《洪荒:重生通天,三清一家是笑话》
第1章 万仙阵覆灭,通天重生化形前夕
万仙阵覆灭,通天看着门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通天睚眦欲裂。
“啊啊啊啊啊……洪荒待我通天何其薄也,左右是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我现在重立地火水风,换过世界罢了。”
这时,天地间祥云万道,瑞气横生,异象来袭,来人正是鸿钧。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通天见到鸿钧道人:“弟子见过老师,愿老师万寿无疆。”
鸿钧面无表情是说道:“你为何设立此阵,涂炭生灵?”
通天怒道:“老子和元始欺吾太甚,纵门人毁骂弟子,又截杀弟子门下,还联合接引准提,对付我截教,全然不念手足之情,一昧欺凌弟子,弟子只是奋起反抗而已。”
“通天,分明是你自己作孽,当初三教共签封神榜……”
通天听到鸿钧的话,顿时心都凉了半截,知道鸿钧已经偏心老子和元始了,便不再争辩,但是面上却是满脸不服气。
这时,老子和元始也乘坐祥云来到鸿钧身前,连忙向鸿钧行礼:“见过老师。”
元始高傲的看向通天:“通天,你知错了吗?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你们截教而起,要不是你们截教湿生卵化之辈,不修功德,枉遭杀孽,你们截教也不会因此覆灭,你回去要好好反思。”
通天面无表情的看向老子:“大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全部都是元始纵容弟子,对我无端谩骂,”
老子对着通天说道:“通天,不要说了,回去好好反思吧!”
通天怒道:“好一个太清老子,你就是这样偏帮元始的吗?我通天也是你的兄弟,你们俩联合外人这般欺我。从此再无三清,通天教主。”
老子和元始急了:“三弟你……”
通天一把拒绝:“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鸿钧道人看到现在这种情况,从袖中取下一个葫芦,倒出丹药递给通天:“你把它服下,以后没有什么情况就不要出现在洪荒了。”
通天已经心如死灰,接过鸿钧道人的丹药,把玩这手中的丹药:“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自己玩吧!”
“三清一体,这就是个笑话而已,不过是个骗局。”通天元神在怒吼,截教万仙的画面在通天眼前浮现。
通天毅然自爆,洪荒瞬间动荡不堪,天地不稳。
鸿钧也被洪荒动荡,天地不稳反噬到吐血,喃喃自语道:“这不对呀!既定命运不是这样的,难道这是遁去的一……”
……
“我是谁,这是在哪啊!”通天发现自己诞生的昆仑山中,用元神感应下,发现自己现在还是一股清气,观察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旁边还有另外两股清气:“这是老子和元始?”
“难道我重生回到了我们还没化形的时候,这是盘古父神要让我再来一次,让我改变命运吗?”
看着另外两股清气,通天神色复杂,通天想起元神自爆时,元始冷漠的眼神,老子叹息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深深刺痛着通天的心。
但是看着现在那两股单纯的清气,想起了他们一起游历洪荒的样子,通天决定再给它们一次机会,但是通天却不会一点准备也不做。
通天想起了上一世老子利用一气化三清破解自己诛仙剑阵,通天就决定先下手为强,窃取老子和元始本源,练就一气化三清,同为盘古元神,没道理老子能成而通天不行。
通天不相信自己的悟性会比老子差。
通天于是把元神延伸到另外两道清气当中,利用自己强大的元神,强行吞噬了另外两道清气一部分本源,把自己的元神弥补的更加完整。
通天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更加完整了,竟然比上一世自己成为圣人的时候的元神更加的充实,通天终于醒悟,老子并不是面上的那么单纯,利用自己是大哥,率先拥有意识,就夺取了元始和自己的一丝本源。
难怪老子的实力总是比我和元始强,原来这就是原因,通天默默的想道。
“老子啊老子,原来你就是这样当大哥的啊!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通天一脸不爽的想道,这时通天看着在老子身上浮沉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决定把它夺过来。
“大哥,你可不要怪我,这应该是盘古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宝物,凭什么上一世你把它独吞了,我也只是做了你上一世的事情而已。
拿来吧你,老子。你是大哥,要让着弟弟,我也是盘古元神,我也有资格执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现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也还没有被老子认主,通天就直接把元神烙印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上,
但是老子元神还是有一丝的本能,在和通天抢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控制权,
由于通天已经有了圣级了元神强度,虽然虚弱,但是技巧什么的,不是一个还没出生的老子的元神可以比拟的。
通天就直接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给认主了。
通天看着眼前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兴奋的想道:“这一世,我也有镇压气运的宝物,我截教绝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被覆灭。”
看着另外两股清气还是像原来那样没有一丝异常,通天决定自己还是继续好好修炼,自己继承了更完整的三清本源,还有上一世记忆,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正在通天沉浸在修炼当中,老子的元神有了意识,然后明白了自己是盘古元神所化,然后察觉到旁边还有另外两股清气,感应到他们同根同源,就非常开心的向他们传音,
但是由于元始的元神还没有产生意识,无论老子怎么叫没有回应,而通天是自己沉浸在修炼,但是在老子向他们传音的时候就i清醒过来了。
但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所思所想,故意装作还没有产生意识,任老子无论怎么叫唤,都不予回应。
第2章 虚伪的老子
老子还注意到在通天身上浮沉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看着它散发的光芒非常的心动,根据脑海中的传承,这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于是在经过无数次叫唤后,让老子觉得这一道清气还是没有意识的,
“这肯定是父神留给我的宝物,你都还没有有意识,那就先让我保管吧!”
老子决定抢夺已经被通天忍认主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但是无论老子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认主,因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已经认主了?
老子元神的面部都扭曲了:“明明我才是最先有意识的,这个宝物怎么可能不是盘古父神留给我的呢?”
通天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子小丑般的表情,心情越发愉悦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老子并不是无为,而是为了利益,无所不为!”
老子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终于放弃了,“算了,等那道清气拥有了意识,我在随便使些小手段,就让他乖乖的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让给我,哼!”
老子终于放弃了认主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重新把注意力落在了另外两道清气上:“我已经把我的太清清气领悟的差不多了,我是否可以尝试领悟这另外两道清气。”
老子眼神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就把元神延申进入了玉清清气,和上清清气当中,但是由于玉清清气还没有产生意识,只能任由老子施为,而上清清气由于通天的意识早已经清醒,为了迷惑老子,通天早已造假制作了一份上清清气的本源。
通天的意识冷笑着:“老子,枉我上一世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原来也就是个小人,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还好我早作好了准备,我也要让我的好二哥早点认识你的真面目。”
通天感觉虽然元始高傲,但是通天总感觉推动这一切的是老子,元始还没有这个脑子,想必元始只是老子手上的刀吧!
老子收获了玉清清气的本源,还有虚假的上清清气的本源,老子非常的兴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修炼了不知道多久,认真的钻研三清的本源。
这是,玉清清气也产生了元神,老子一下子就从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二弟,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为兄多么孤独。”
“你是我的大哥,”元始刚产生意识,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大哥!”
然后元始注意的旁边还有一道清气,认真的问老子:“这是我们三弟吗?”
“对。”然后老子眼红的看着通天身上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真羡慕三弟,还有伴生灵宝,不像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元始才产生意识,还很单纯:“大哥,没事,三弟的不就是我们的,到时候三弟会保护我们的。”
老子的神色产生了一丝不自然,没想道元始竟然会这么回复自己:“对,三弟的就是我们的,就是我担心三弟出生这么晚,不能好好的使用这件宝物,不能好好的保护自己和我们。”
元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确实觉得老子说的有道理:“大哥,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等三弟产生意识了,就让这件伴生灵宝,给大哥你使用。”
老子把喜悦深深的藏在心里:“这不好吧,毕竟是三弟的礼物,万一三弟不愿意呢?”
元始无所谓的说道:“正所谓长兄如父,他怎么能不听父兄的话呢?”
通天的元神在暗地里怒骂:“好你个老子,没想到你真的那么阴险,元始对我的意见那么大,应该也是有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通天知道元始高傲,且注重礼数,而且上一世自己也是很尊重老子和元始的,在老子和元始已经决定联合接引准提对付自己的时候,还非常自信对门下弟子说道,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根本不相信老子和元始会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
就是由于自己过于信任老子和元始,但是导致自己截教全军覆没。
“哼,老子确实是一个老绿茶。”
“不过,看是你这个老绿茶厉害,还是我这个重生一世的老阴逼厉害,哼哼。”
老子对元始说道:“二弟,你刚觉醒意识,还是先好好修炼吧!等三弟醒了,我们再好好的跟他说道说道。”
通天继续认真的研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四十八重禁制,然后也在认真的研究一起化三清,好好的给老子一个惊喜。
等着两件事都已经初步完成了,通天才决定装着刚觉醒意识。
通天试探性的放出意识:“我是谁……”
老子和元始感受到通天的灵魂波动,非常的兴奋:“我是你大哥(二哥)呀!”
“大哥,二哥,那我是三弟了。”通天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老子也是装作非常开心的样子:“三弟,我和你二哥等你产生意识,真的等了好久啊!现在我们三兄弟终于团聚了。”
元始庄重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是的,三弟,你要好好努力修行,争取早日化形。有什么问题就问二哥。”
通天脸上露出了感动的样子,但是心底却尽是冷漠,被伤透的心,是不那么容易修复好的。
“元始,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单纯,但是我敢相信你吗?我并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好的,谢谢大哥,二哥!”
……
修炼无日月,不知过去了多久,这是,昆仑山上,雷声阵阵,正是老子,化形雷劫,虽然雷劫凶猛,但是由于老子作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的太清,脑海中的盘古传承让他很轻松的度过了化形雷劫。渡劫之后,老子的修为在太乙金仙初期。
由于通天最先觉醒意识,并且有上一世的修炼经验,并且通过获取三清本源,导致通天的潜力更大,通天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却还没开始渡劫。
但是为了迷惑老子和元始,只把自己的修为表现在玄仙巅峰的程度。
老子虽然也获得的玉清本源,但是由于上清本源是通天伪造的,所以三清本源还是不完整,做不到蜕变的程度,所以老子只修炼到了玄仙巅峰就开始渡劫了。
渡劫之后,老子的修为在太乙金仙初期。
老子兴奋的向天道宣誓:“吾为三清之太清老子。”
第3章 老子莫名记恨了通天
虽然通天的修为已经到了太乙金仙巅峰,为了不伤害元始那脆弱的自尊心,让他记恨自己,也是为了更好的离间老子和元始的关系,通天强行压制修为,延迟渡劫,等元始化形雷劫度过了,通天才准备开始渡劫。
最后,元始的修为也在玄仙高级的时候就开始渡劫了,渡劫之后,元始的修为达到了玄仙巅峰,潜力比老子稍微差一些些。
虽然元始的修为为玄仙巅峰,有些不开心,但是还是郑重的向天道宣誓:“吾为三清之玉清元始。”
终于等元始渡劫过去了,通天也就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这一天,昆仑山附近都是压抑的气息,乌云盖顶,雷声阵阵,狂风怒吼,老子和元始越感受到了不一般,
通天身形挺拔的屹立在天地之间,头顶上顶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虽然雷劫的气息庞大,但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位后天功德防御至宝,万法不沾,万邪不侵。
区区雷劫完全奈何不了通天。
老子和元始看着通天潇洒的样子,元始越发嫉妒了。
酸溜溜是说道:“大哥,你看通天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真是好宝贝啊!渡劫比我们俩轻松多了。只站在塔下,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帮他把雷劫完全抵挡在外面了。”
老子心底虽然很阴沉,但是面上确是一阵风轻云淡:“二弟,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要再说了,通天是我们的三弟,他拥有的宝物就是我们三清的宝物。”
元始也不知道老子在买什么药:“大哥,我不该这样说的,只是我觉得这件宝物应该是盘古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礼物,理应由大哥来执掌。”
老子虽然很意动,但是还是矜持的说道:“这不好吧!通天会有想法的。”
元始继续说道:“通天能有什么想法,宝物就是需要有修为强的人来执掌,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我们三清,大哥你害怕伤害道三弟,那这话就由我来说。”
“二弟,这真的不好,如果三弟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通天渡过了化形雷劫,又把自己大罗金仙的修为遮掩起来,对外显示则为玄仙巅峰,和元始的修为一样。
通天想道自己上一世囫囵的一生,他现在只想着做自己,于是向天道宣誓:“吾为上清通天。”
元始看到通天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越发嫉妒了,当初自己渡劫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把自己搞得有些狼狈,才强行度过了雷劫,但是今天通天渡劫这么简单,肯定是因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这件宝物。
现在通天的修为和自己一样高,元始心里非常不满意,自己作为二兄,修为竟然和通天一样高,
而且通天比自己晚觉醒意识那么多,同为三清,难道说通天的天赋比自己好,这是元始万万不能接受的。
同为盘古元神,凭什么通天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大哥和我什么也没有,盘古父神偏心。
大哥的修为最高,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理应由大哥掌管。
于是元始向通天说道:“三弟,恭喜你成功渡劫。”
老子也向通天说了一句:“三弟,恭喜。”
通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通天了,淡淡的说道:“那谢谢二哥的祝福了。”
元始丝毫没有在意通天的语气:“刚才你渡劫的样子真是非常的雄姿英发,看的我和大哥真为你开心。”
“你那个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也太强了,不过二哥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通天在心底默默吐槽,不当说就不必说了,不过通天为了维持面上的体面,还是对元始说道:“二哥,你说吧!”
元始郑重的说道:“那二哥就说了,三弟你不要生气,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理应是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宝物,理应由大哥掌管,而且大哥的修为最高,可以更好的保护我们。”
通天顿时就脸黑了,通天知道元始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一开口就是要自己的宝物,也是没谁了。如果是上一世的通天,恐怕会直接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交给老子掌管吧!
可惜现在的通天不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通天,永远的相信自己的大哥,二哥的那个通天了,
而是经历了封神量劫的通天,被老子和元始联合接引准提伤害过的通天了,再也不会相信三清一体这种鬼话了。
通天打断元始的话:“二哥,不必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这是我的宝物,我是不会让给大哥执掌的。”
然后看向老子:“大哥,二哥比我早拥有意识,想必已经尝试过认主我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了吧!没成功是不是,所以现在想要我自己放弃,给大哥掌管,这是不可能的。”
老子面色难看,但是却没有说话,但是元始的养气与隐忍完全比不过老子,愤怒的说道:“通天,你说的是什么话呢?这样猜忌我和大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尊重我和大哥。”
通天一甩袖子,脑海中由浮现了自己截教三千门徒,死伤无数的场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上一世但凡我有一丝丝不信任你们俩,我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必说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你们不愿意认我这个三弟,我没意见。”
元始顿时气急败坏的对着老子说道:“大哥,你看通天,他没有一点尊重我这个二哥,也没有把大哥你放在眼里,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当做兄弟。”
老子虽然面色不好看,但是还是出来和稀泥:“三弟,你二哥就是心急口快了一些,你不要在意哈!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你的宝物,我们只是当心以你的修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其他大神通者夺走,我和你二哥没有想夺取你的宝物的想法。”
通天看着老子的样子,回想起了上一世在昆仑山生活的样子,老子总是以一副偏心的样子,偏心元始,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通天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当你拥有上帝视角的时候,任何蛛丝马迹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次就原谅你们,下一次再说这种话,就不要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第4章 二十四品造化青莲,通天截胡葫芦机缘。
通天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虽然已经知道老子和元始的秉性,就是莫名觉得老子怎么有点茶呢?
这时,通天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心神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通天看向元始和老子,他们两个也时神色激动,因为他们两个还是一穷二白,不像通天,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通天就想到了自己的证道之器青萍剑,想必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成熟了。
老子兴奋的说道:“看来是我们三清的机缘到了。而且就在我们昆仑山,走,我们去看看,”
然后三人就一起沿着感应前进,不久,三人便来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山谷,武雾气弥漫,元神不能渗透,通天知道这是混沌灵宝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自带的阵法,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它在天道的限制下,无法化形,只能作为三清的证道至宝。
通天作为阵道大家,而且上一世已经破解过一次,这个阵法很快就被通天破解了。然后三人便来到了阵法的核心区域,中心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湖泊,上面有一朵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傲然挺立,青光闪耀,周围还点缀着一些九品,八品的青莲,就连湖中的水也是灵气滚滚,散发着诱人的清甜气味。
三人脑海中都有盘古的记忆传承,自然明白这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正当通天想要向前,像上一世一般,把清荷叶化作自己的证道之宝青萍剑的时候。
元始大喝一声:“三弟,慢着,既然你已经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了,这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合该我和大哥平分。”
元始看向老子,老子虽然心里很意动,但是还是对元始说道:“这样不好吧,这是我们三清的机缘,怎么能把三弟给排除在外呢?”
通天听到元始的话,首先是不可置信,上一世,可没有这一幕,难道就是因为我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让元始这么早就有了嫉妒之心了。
现在连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的机缘都不愿意给我了。
通天黑着脸道:“元始,你再好好感应下,不要再随便说话了。”
元始脸黑了,这么久了,通天从来没有尊重过自己。
不过,元始也不自己反思反思,要别人尊重自己,首先得尊重别人。想必像他这么高傲的人,永远也想不明白吧!
通天走向前,对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说了一声:“青莲叶!”
清荷叶便化作一阵绿光,飞到了通天的手上,化作一柄剑,正是通天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元始看着通天的操作,一阵尴尬,老子也有点心慌,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还好没有说出口。老子上前一步,对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说了一声:“红花!”
红花便化作一阵红光,飞到了老子的手上,化作一扁拐,正是老子的证道之宝。
元始见状,也不觉得尴尬了,上前一步,对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说了一声:“白藕!”
白藕便化作一阵白光,飞到了元始的手上,化作三宝玉如意,正是元始的证道之宝。
看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被瓜分,通天也是二话不说,袖子一挥,就把剩下了东西卷走了三分之一,然后静静的离开了。
元始看着通天的背影,都气的发抖了:“大哥,你看三弟,我不就是说了他一下,他竟然对我们摆脸色,通天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和你这个大哥了。”
老子听着元始的话,看了元始一眼:“二弟,以后说话还是过过脑子吧!我知道你嫉妒通天,但是也不要这么明显啊,毕竟我们三清是兄弟啊!”
然后老子也转身离开了。
独自留着元始一个人在原地,元始脸色变得又青又紫,连带着老子也生出了一丝恨意:“好你个老子,我是在为我们俩争取利益,你还这样对我。”
虽然对老子也非常不满,元始好好的平复下心情,然后面色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道场。
通天还不知道元始的想法,不过知道了想必会很开心的吧!通天都还没开始操作起来,三清就已经离心离德了。
由于上一世通天对先天极品灵宝青萍剑的祭炼已经如臂指使了,所以很轻易的就炼化了四十八条先天禁制,通天睁开眼,看到老子和元始正在修炼,通天觉得自己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瓶颈。
而且现在龙汉量劫已经过去了,洪荒可谓是迎来的短暂的平静,很适合出去游历,虽然这一世通天已经不把老子和元始当作兄弟看了,但是通天还是留下的讯息,告诉他们俩自己去洪荒游历了。
通天走下昆仑山,就朝不周山飞遁而去,不周山作为洪荒世界最大的寻宝基地,是洪荒必打卡的一个地方,正好可以瞻仰下盘古父神的气势。
不记岁月,不知过去了多久,通天你终于来到了不周山的附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伫立在通天的眼前,释放的气势让通天法力不由自主运转起来。
每往前一步,威压就会强上几分。
“确实是不错的修炼圣地!”
虽然不周山已经被三族不知搜刮了多少次,但是有些机缘时机未到,与你无缘是不会出现的,所以,不管是何时,都会有人来不周山寻宝。
在不周山修炼的同时,通天也陆陆续续收获了一些灵草,以及一些低级的先天灵宝。
这一日,通天突然感受到自己的一股机缘,但是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才额能开启,通天连忙把握住着意点点灵光,开始推演,上一世通天作为圣人,推演能力也不容小觑的,而且量劫已经过去,天地清明,对于推演有极大的加成,
在通天不懈的努力下,通天终于抓住了那冥冥中的机缘,跟着指引来到了机缘之地,之间前方混沌一片,平平无常,但是偶尔流光闪过,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
机缘之地被阵法被阵法保护着,但是这个身法对于阵法宗师的通天来说,真的是很轻松就破解了。
通天发现这应该就是七个葫芦的诞生地,现在还没有到他们出生的时候,所以天地不显,但是通天和其中的水火葫芦关系匪浅,所以通天能在葫芦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感应到。
通天情不自禁的说道:“这是好机缘啊,这下七个葫芦都归我通天!”
但是看着眼前的葫芦都还没有成熟,还摘不了,但是现在也不能放任不管,等它们成熟后,老子,元始,红云它们肯定还是会有感应的,
通天沉思了片刻,就在先天的葫芦大阵上载布置了下其他阵法,加强下阵法的强度,并且在先天葫芦藤上强行印下自己的烙印,截断与其他人的联系,等它们成熟了,这七个葫芦的机缘就都归我了。
……
昆仑山中,老子和元始感觉有一股机缘离自己而去,但是回头推算却完全推算不出,因为还没有到葫芦出世的时间,太一红云和女娲也是这种感觉。
第5章 做客巫族,烛九阴提议义结金兰
通天感应到与葫芦藤的联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现在让贫道为你们讲道一番!”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
随着通天口中的道韵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流转,葫芦藤散发的宝光就更加迷人了,叶子轻轻摇晃,宝光闪烁,七个葫芦也各自散发着道韵,如饥似渴的吸收着通天的道,而通天也不断的从七个葫芦逸散在空中的道韵。
第一个散发的紫色的光芒,阳气充盈,第二个葫芦散发着银色的光芒,阴气弥漫,剩下的葫芦分别散发的先天五行的气息。
随着通天的话音落下,通天的讲道结束了,通天能感受到七个葫芦喜悦的情绪。
虽然先天葫芦没有化形的机缘,但是还是能生成灵智的,但是现在它们还没有成熟,所以还是像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儿一样。只能表达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通天注意到了葫芦藤和它下面九天息壤。
“据说女娲就是用它们俩粘土造人的。现在这造人的功德,我也能分一杯羹。”
通天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正在不周山自己的道场修炼的女娲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只感觉到有一股与自己的有关的机缘消失了。
通天元神注意到九天息壤的灵气不断的涌入葫芦藤中,然后不断的被小葫芦吸收。
为了不影响葫芦们的生长,通天决定就把九天息壤留在这给葫芦们提供养分,反正现在先天的葫芦大阵也已经被通天加强,而且还增加了聚灵,遮掩等多种功能的阵法,且那些原来与这些个葫芦有缘的人的机缘也被通天所截胡。
完全不要担心机缘给截胡。等到葫芦们成熟了,通天就可以把它们全部摘取了。
通天心满意足的退出了先天葫芦大阵,然后把大阵的外面再布置一个阵法,形成阵中阵,更好的保护葫芦不被发现。
通天就继续再不周山上探索,由于通天为盘古正宗,在不周山上真的是如鱼得水,也收获了一些先天灵宝,虽然以通天现在的眼光,有些看不上,但是用来赏赐给弟子也是很不错的。
这一天,通天感应到前方有一丝血脉的联系,难道是祖巫。通天就向感应的方向飞去,果然见到了几个大汉正在猎杀妖兽。
那几个大汉见到通天非常的惊讶,顿时也在防备起通天,通天首先释放自己的善意,然后自我介绍道:“吾乃上清通天,刚才感应到和你们有血脉上的联系,特来一探,望勿要见怪。”
为首的形如黄色口袋,通体赤红,六足四翼,无耳目口鼻。正是空间之祖巫帝江。
帝江见通天也没有恶意:“在下帝江,见过通天道友,旁边的这几位分别是我的弟弟妹妹。”
“不知通天道友从何处来?”
“在下从昆仑山来,正在探索不周山,正好偶遇到各位祖巫。”
“你说我们有血脉的联系,难道你也是盘古父神的血脉?”
“在下乃是盘古父神的元神所化,为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
帝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你也是父神元神所化,那我们就是兄弟了,通天道友,你要不要到我们部落来参观参观。”
通天点点头:“好。”通天确实感受到祖巫们的好客,可惜被天道所不容,在巫妖大劫中,只能退出洪荒。
帝江豪爽的说道:“好,通天道友,请!”
一路上,祝融好奇的向通天问东问西的,还想着要和通天切磋切磋。
通天婉拒了,祝融还有些不开心。
来到了巫族的部落,由于现在才是龙汉大劫才过,巫族也还没有发展起来,像刑天,夸父,后羿这些大巫也才出生,所以现在巫族才分布在盘古殿的附近。
听说盘古殿乃是父神的心脏所化,真想能参悟参悟呀!
来到了部落,十二祖巫齐聚。
祝融还是向原来那样冲动好战,玄冥冰冷的像一座冰山,烛九阴确实看起来就是很有智慧的样子,让通天感到惊讶的是后土,上一世和后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后土为完善洪荒轮回,以身轮回值得所有人钦佩。
后土看到通天那不同的目光:“通天道友,你看小妹很久了,小妹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通天急忙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后土你的气质有点特殊。”但是后土还是一副探究的样子,让通天尴尬不已。
帝江看到这尴尬的氛围,对通天说:“通天道友,来尝尝我们巫族的食物。”
帝江把一块生的妖兽肉递给通天,那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通天连忙摆摆手,惊讶的问道:“你们就是这样吃的吗?”
祝融还在大口的吃着肉:“那要怎么吃,这真的很好吃。”
通天无语了:“我教你们怎么吃肉吧!”
通天以法力召唤出灵火,把妖兽肉放在火焰上炙烤,不一会儿,妖兽肉便散发诱人的香气,祝融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妖兽肉就不香了,而且吃进嘴里的肉也快要呕出来了,
“妖兽肉用火焰烤的才好吃,如果有些调味的食材就更好了。”
旁边的祝融兴奋了,召唤出自己的祝融神火,但是没一会儿,整个妖兽肉都化了,祝融还尴尬的挠挠头:“通天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啊!”
通天没好气的说道:“这只是天仙境界的妖兽,怎么受得了你大罗金仙的火焰呀!”
旁边的祖巫也是哄堂大笑,
帝江看着丢人现眼的祝融,一脚把祝融给踹飞了:“回去反省反省吧,哪里来的的憨憨,真丢我们祖巫的脸。”
通天教会了祖巫们如何使用火来烤食物,导致祖巫们对通天的印象非常好。
烛九阴在旁边看着和大家相处融洽的样子:“通天道友,我看你和我们祖巫相处的这么融洽,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吧!”
通天听到了烛九阴的提议,惊愕的说道:“烛九阴道友,你是认真的吗?帝江道友同意是吗?那贫道需要好好想想,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回复。”
通天看了看帝江,帝江看向烛九阴,烛九阴给帝江使了下眼色,帝江点点头。
第6章 参观盘古殿,鸿蒙量天尺现
通天回到帝江给自己安排的住所,通天在认真的思考烛九阴的提议,通天因为前世的经历,跟三清大概率是做不到像上一世成圣前的那般亲密无间了。
毕竟上一世老子和元始的做法相当的膈应人,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枪使。
通天把这些想法驱除出脑海,如果真的和十二祖巫义结金兰呢?有什么好处呢?
第一,祖巫都是头脑简单,武力强大,而且后土还是以后的地道圣人,如果我再帮她谋划下……
第二,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第三,大家都是盘古血脉,如果能结义,可以互相交换修炼盘古传承功法。
坏处也是有的,就是巫族是下一个量劫的主角,如果结义了,大劫的劫气大概率会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思考了好久,通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和老子和三清做兄弟,不如和祖巫做兄弟,至少它们不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放下心中的疑虑,通天就进入修炼状态了。
……
帝江疑惑的看着烛九阴:“二弟,你刚才为什么要提出与通天结义的建议。”
烛九阴沉思了好久,随后缓缓的说道:“我曾漫游在时间长河上,见到了我们和一个叫妖族的族群打的天崩地裂,我见到了我们十一祖巫,除了小妹后土,全部战死,而通天那时却成为了圣人。”
“我一直想改变我们巫族的命运,不想让弟弟妹妹们像原来一样战死,但是洪荒是盘古父神开创的,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和兄弟们退隐。这件事藏在我心里好久了,一直想不到很好的解决方法,直到我这次见到了通天……”
帝江恍然大悟:“你想借助通天的力量,改变我们巫族的命运。”
烛九阴点点头:“对,我看那通天也是豪爽仗义之辈,是个可以结交之人,我也是尝试一番,就算不能改变不了我们巫族的既定命运,就算是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帝江点点头:“行,我相信二弟你的判断,明天我们就带通天去参观我们的盘古殿,毕竟通天也是盘古父神元神所化,说不定对他会有所帮助。”
烛九阴还想说什么,被帝江打断了:“想要取之,必先与之,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和通天相交,就必须让他看到我们巫族的诚意。”
“还可以和通天交换下修炼的功法,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我们修炼功法的弊端。”
“大哥睿智!”
……
第二天,帝江很早就来找通天了:“通天道友,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巫族的大本营看看。”
通天有点犹豫:“帝江道友,这不好吧!这是你们巫族的秘密。”
帝江豪迈的说道:“我相信通天道友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绝不会做出不利于我们巫族的事来。”
“既然这样,通天就谢过帝江道友的信任了。我对巫族的盘古殿也向往很久了,毕竟是父神的心脏所化!”
“好,那我们就去盘古殿,还可以论道一番。”
帝江带着通天来到盘古殿中,其余的十一祖巫也都盘坐坐着修炼。
通天一走进盘古殿,就感受到一股亲近的气息,功法的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盘古殿上面的纹路让通天的感悟剖多,
走进盘古殿中,迎面而来的是盘古神像,上面苍茫的气息让通天沉醉,上面通天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道,就是自己截取一线生机的道,万物皆可逆天改命的道,在盘古神像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通天瞬间明白的自己的道,就是继承盘古父神的遗志,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向帝江深深的行了一个礼:“感谢帝江道友的信任,让我见到了盘古父神的神像,我现在明白了父神的道,我觉得我们的道打偶一样,都是逆天而行,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看向烛九阴:“昨天烛九阴道友的提议我同意了,今天我们就在盘古父神的见证下,义结金兰。”
通天和十二祖巫站在盘古神像的前方,郑重对着神像发着誓言:“大道在上,盘古父神在上,今天我通天(帝江,烛九阴,句芒,蓐收,共工,后土,玄冥,强良,天吴,翕兹,奢比尸,祝融)义结金兰,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今后修为不得寸进……”
这时,盘古神像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天花乱坠,暗香遍布……,一道紫光从盘古殿深处划过,厚重的紫色长虹落在了十二祖巫和通天的前方,散发着强大的光芒,
通天惊喜的说道:“这是鸿蒙量天尺,”
帝江看着通天喜悦的样子:“通天,既然你认识,我想这是盘古父神留给你的礼物,你就收下吧!”
通天虽然很想要,但是还是拒绝了:“帝江大哥,这是盘古父神留给你们巫族的礼物,我没道理占为己有,我会认识它,是因为我也有一个。”
通天把体内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召唤出来,两个后天功德的至宝竟然在相互感应,交相辉映,散发迷人的光芒。
“通天,你就收下吧!我们祖巫没有元神,拿着这么好的宝物也无法使用,我们也只能放在盘古殿里吃灰,现在你也是我们巫族的一份子,有资格使用它!”
通天看着周围的十二祖巫真挚的样子,眼神似乎都在说,收下吧!
通天非常感动,哽咽的说道:“谢过众位兄弟姐妹的厚爱了,我现在就先暂时厚颜收下,等众位兄弟姐妹修炼出元神了,我在把鸿蒙量天尺还回来。”
看着通天收下了鸿蒙量天尺,帝江欣慰的笑了笑:“通天,你也不要太客气了,我们现在是兄弟。”
看着十二祖巫的真心,通天也想为它们做什么:“帝江大哥,这是我们三清的传承自盘古父神的功法,我相信应该对你们修炼出元神是有帮助的。”
通天把自己的九转元功,传入帝江的脑海。
帝江也不跟通天客气,大家都是豪爽的人:“好,那就谢谢通天了。”
“我们一起来研究吧,创造出更强大,能做到元神和肉体双修的强大神功。”
第7章 鸿钧慌了,天地大势怎么变了
玉京山,紫霄宫。
鸿钧盘坐在云台之上,周边云雾缭绕,灵气磅礴。
突然鸿钧的脸色大变,头上盘旋的造化玉牒神光大放,不自觉地转动,鸿钧使用它开始推算,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然没有推算出来。
鸿钧面色难看,我前一段时间推算还是非常正常,到底是谁,竟然改变了天地大势,难道轰天天地有出现了什么异数。
不管了,成圣最重要,说不定成圣以后,我就能推算出谁是那个异数了。
……
昆仑山,老子和元始从修炼中醒来,听到了通天的留言,元始的脸色顿时变了:“通天这是没有把我们当作大哥二哥啊!出去历练也不叫上我们。”、
老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二弟,你上次说那样的话,确实伤了通天的心。”
元始尴尬的喃喃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都为了我们俩,凭什么通天一出事就有伴生灵宝,而且还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我们同为三清,我们俩就什么都没有,而且大哥你身为三清之首,代为掌管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怎么了呢?”
“通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老子在旁边听着元始吐槽通天的话,虽然心里也是这样子想的,但是嘴上却反着说:“二弟,不要说了,是我们不该生出贪婪之心,想要抢占通天的至宝,也难怪通天会生气。”
“二弟,下次,我们见到通天,给他道个歉吧!”
元始还想争辩什么,但是看到老子阴沉的眼神,把话都咽下了,非常不开心的应道:“好的,大哥。”
老子面色好了一些:“二弟,我们也一起出去游历洪荒吧!闭门造车,修不成大神通。”
元始也想出去很久了,于是应道:“好的,大哥。”
二人便一起出了昆仑山,去洪荒游历了。
……
盘古殿,十二祖巫正在研究通天留下了九转元功,九转元功以碰到九转玄功,两篇经文,自然而然就重新组合生成了一篇新的经文,字字珠玑……
帝江大喜:“这篇新的功法就叫九转玄元功了,希望它能帮助我们修炼出元神。”
旁边的烛九阴安慰道:“一定可以的。相信父神是不会害我们的。”
“对呀!我们开始修炼吧!”
十二祖巫就沉浸在修炼当中,不知过了多久,
“大哥,二哥,我修炼出元神了。”
帝江和烛九阴的耳旁响起了后土欣喜的声音。
大家都以好奇的眼神看着后土:“真的,小妹,你真的修炼成功了吗?”
后土把自己的元神浮现在自己的身体上方,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了,但是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元神啊。巫族修炼不出元神的诅咒被打破了。
帝江兴奋的说道:“好好好!小妹你说说,你是怎么修炼出元神的。”
后土疑惑的看着大家:“我就是按照这九转玄元功的法门修炼的啊,开始和九转玄功有点阻塞,但是后面就越来越顺了,最后我身体在不自觉中就生出了元神。”
烛九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虽然也修炼者九转玄元功,但是修炼了这么久,但是只运转了几遍,每次一运转,就会和体内煞气产生冲突,九转玄元功的路线寸步难行,难道是小妹出生比较迟,煞气浓度比较低,所以小妹能比较简单的修炼出元神。虽然如此,但是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体内的煞气已经减少了一些,我迟早有一天也能修炼出元神。”
旁边的祝融附和道:“我也是这种感觉,我感觉我将是第二个修炼出元神的。”
共工无情嘲笑道:“祝融,你就别妄想了,肯定是我,就算不是我,那也是玄冥妹妹,怎么可能轮到你。”
祝融怒道:“你……”
“你们俩给我滚出盘古殿,吵什么吵!”帝江一脚把他们俩踹飞,然后对烛九阴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了,既然这样,我们现在都要努力修炼出元神,原来是因为没有法门,只能修炼九转玄功,但是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每个人都要给我用心的修炼九转玄元功,争取早日修炼出元神。”
“你们出去把各自部落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就回来这里修炼,争取早日把元神修炼出。”
“好的,大哥。”
看着众人去安排部落的事,感叹道:“通天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刚来就解决了我们最大的修炼问题。”
“以诚待我我必报之以心,这篇功法通天肯定也可以修炼,我要传授给他。”
帝江来到通天的屋外,通天感受到帝江的气息,就走出门外,
通天豪爽的道:“看帝江大哥这么开心,看来收获是不小啊!”
帝江认真的点点头:“对,我们收获很大,我们巫族的九转玄功和你们三清的九转元功合成了一篇神功,可以助我们巫族修炼出元神,我们以前一直在为这个事烦恼,也一直在研究,但是这就不是我们能研究出来的。”
“我们巫族的战力虽然强大,但是不会趋吉避凶,弊端很大,现在我们巫族也不怕受到别人的算计了。虽然现在我们的元神比较弱,但是洪荒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
“谢谢你,通天。这是九转玄元功,我现在把它传给你。”
“帝江大哥,你就不要再客气了,毕竟我们在盘古神像前义结金兰了,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而且我也有收获啊,收获了鸿蒙量天尺,还有这篇九转玄元功。”
帝江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大哥,大哥拼尽全力也会帮助你的。”
“对了,通天,我们十二祖巫准备在盘古殿闭关,争取早日修炼出元神,就不能陪着你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通天笑道:“帝江大哥,你们就自己去修炼吧!我也正准备和你们告辞了,我打算去其他地方游历了,毕竟闭门造车是修不出大神通的。”
“好,那通天你保重,下次我们再聚。”
第8章 通天初战,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初显威
通天离开了不周山,就前往东海了,东海是通天的游历的第二个目标,也是现在洪荒现存比较多宝物的地方,比如尚未出世的蓬莱,方丈和瀛洲,这就是通天的机会,就算越他们们有缘分,但是也不妨碍通天前往去探索。
一路上,通天也碰上了其他修士再争斗,但是大部分都是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少之又少,通天是根本看不上他们争斗的宝物,也就区区下品先天灵宝,
只要不是惹上通天的,通天根本是不会跟他们竞争的。
一元会的时间过去了,通天终于到达了东海之滨,现在的洪荒是真的非常大,就算以通天的脚力,也走了这么久,就算通天不是把时间一直花费在赶路上。
有时也会研究研究先得到的功法九转玄元功,以及鸿蒙量天尺,
九转玄元功不愧是盘古的主修功法,不仅肉体的成长不仅能促进元神的壮大,并且还能加快法则的领悟,通天感觉自己原来的身体对法则的感应为三的话,现在对身体法则感应至少为五了。
特别是对剑道的感悟,如吃饭喝水般简单,难怪盘古父神能感悟三千大道,虽然说这肯定有造化玉牒的功劳,但是盘古自身的天赋,以及身体对法则的亲和力也是有决定性的作用的。
现在通天还在纠结,是否还要走三尸证道之路,上一世通天久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像鸿钧说的那么简单,就算是三教大师兄老子也就斩了三尸,做不到三尸和一而成圣,最终还是以开天功德辅以立教功德而成圣。
元始和通天更是只是斩二尸。
鸿蒙紫气并不是好东西,通天上一世如果服用了陨圣丹,那完完全全就变成了天道的傀儡。
通天觉得洪荒众生都被鸿钧给坑了,天道圣人并不是最好的修炼方式,反而是法则证道和以力证道为正道,斩三尸只是取巧了而已。
根据九转玄元功的记载,只要修炼到第九层,肉体和元神就能双双证道,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但是突破比较艰难,不仅需要以稀有的混沌灵根为引,还需要海量的灵气,以洪荒的体量即使能承载混元大罗金仙的突破,但是洪荒众生也不愿意啊。
但是通天觉得法则之道是很值得一试的,上一世,通天作为圣人,已经把剑道修炼到了圣人第五重天,阵道也达到了圣人第三重天的水平。
如果通天走剑道这条路的话,这一世是很大的可能可以直接以剑道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更何况还有九转玄元功这个修炼作弊器,提升身体对剑道的亲和力。
自从想通了之后,通天就开始有意识的磨练自己的剑道,不仅以上一世的圣人级别的剑道感悟作为资粮,还认真的把剑道的每一个阶段进行查缺补漏,不知不觉,通天的剑道水平也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水平。
通天看着眼前辽阔无际的东海,通天也生出了一丝感慨,通天飞身外前往东海,把身上大罗金仙的气息释放出来,大部分的修士都不敢来撩通天的虎须了。
大海实在是太辽阔了。完全不是方向于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通天感受到一丝机缘,通天就加速往那个方向飞去,在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宝光更加耀眼了。
惊动了东海上无数的修士,包括东海龙宫。
通天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二十四诸天定海神珠:“好宝贝,合该我获得。”
因为上一世也是被通天所获得,被通天赐予自己的外门大弟子,赵公明。虽然时间点不一样,但是该是通天的宝物依然逃不了。
……
东海龙宫,敖立,作为东海龙宫的现任龙王,也感受到了宝物的气息,连忙召唤了所有大罗金仙境界的龙族和一些太乙金仙级别的龙族前往夺宝。
虽然三族大战三败俱伤,但是龙族的底蕴还是不容小觑的,幸存下来的烛龙更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士,但是被业力侵蚀,不敢轻易出战,但是大罗金仙的龙族还是比较不缺的,
所以,但是把东海视为自己的后花园,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时代变了,
……
旁边的大罗金仙境界的鲸鱼看到通天把宝物收了,顿时大怒:“住手,没见到本大王叫你把宝物交出来吗?”
通天头也不抬,低声的说道:“是在说吾吗?这宝物与吾有缘,让开,否则让你看看吾青萍剑的锋利。”
鲸鱼精大怒:“兀那小白脸,竟敢小看你鲸鱼大王,让你尝尝吾的厉害。”话音刚落。
鲸鱼精挥起手中的狼牙棒朝通天挥去,狼牙棒上面的尖刺闪耀着寒芒,把空间也画出了道道涟漪。
通天不慌不忙的召唤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金光垂落,万法不亲,对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没有造成丝毫波动,
通天手中的青萍剑一闪,鲸鱼精就被分成两段,漫天的血水落在无边的海上,旁边围观的精怪都被吓的瑟瑟发抖,
通天你冷酷的说道:“还有谁要上来领教下贫道的剑法。”
这时,东海龙王敖立率着众龙族来到通天的前方,
“兀那道人,这是我东海的机缘,你没有资格把它带走。”
在龙族看来,龙族现在还是洪荒的霸主,丝毫没有战败的悲观
通天气急而笑:“哈哈哈哈,如果是以前,我还敬你们龙族三分,都到现在的情况了,你们龙族还是这么的狂傲,让我来教你们如何做龙!”
敖立怒道:“大胆,你竟然敢嘲笑我们龙族,等我们抓住了你,要让你生不如死。”
通天傲然挺立:“小小龙族,竟然敢大放厥词,来吧!”
“布万龙大阵。”
瞬间成型的万龙大阵把通天包围了。
通天还在阵中闲庭信步,对着阵法指指点点的,还对着敖立说出这个阵法应该怎么改善,敖立顿时被气的吐血,敖立化作五爪金龙,锋利的爪子想通天抓去,锋利的爪子碰到了通天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只是泛起了涟漪,却没有丝毫被破的样子,
万法不侵可不是说说而已,虽然敖立的法力经过万龙大阵的加成,修为来到了大罗金仙的巅峰,但是不是自己修炼而成的,而且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作为后天功德防御至宝,可不是浪的虚名的。
通天再次故技重施,大罗金仙的剑道挥洒而出,青萍剑上闪耀着时间的光芒,如同白驹过隙般,敖立的身体瞬间被斩成两截,龙血洒落虚空。
“大罗金仙级别的龙族可不多见,以后也让帝江大哥尝尝鲜!”
通天大手一挥,就把敖立一身的血肉收集起来了。
第9章 集齐三十六定海神珠,方丈仙岛获宝
其他的龙族还没反应过来,敖立就被通天杀了,为首的龙族长老,连忙传讯给烛龙。
通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来的龙族全部杀光算了,反正已经得罪了。
“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这时,通天的耳旁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老朽烛龙,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还请手下留情。”
通天理了理衣袍,竟然是烛龙,那我看看你要怎么狡辩。
不一会儿,一个稍微有些苍老的中年人来到了通天的身前,虽然还是中年的样子,但是神态已经像个老年人一样了,像极了被房贷三件套压垮的中年人,生无可恋的样子。
通天气定神闲的对着烛龙说道:“烛龙道友,没想到整个东海都是你们龙族的啊!我以前只是听说你们龙族霸道,没想到是名副其实啊!”
烛龙露出的一副勉强的笑容:“道友说笑了,现在龙族哪里还敢霸道啊!消除业力都来不及了。”
“唉,儿孙不争气,不仅不能帮助我,还一直在给我找麻烦。感谢道友为我龙族清理门户了,烛龙再次谢过通天道友了。”
通天看着烛龙谦卑的样子,摆了摆手:“烛龙道友,我可不要这些虚名,说些实际的好处,不然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烛龙看着通天一副无赖的样子:“那这样吧,通天道友可以到龙族宝库中寻得一件宝物。”
“不行,谁知道你的宝库有什么垃圾,我只说吧。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否则不要怪我把你们龙族的宝库都给端了。”
通天释放出凌厉的气息,剑道的锋锐让烛龙也感受到一阵心惊肉跳,烛龙的脸色也变的又青又红,没想到通天这么不给面子,同为大罗金仙的修为,
烛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现在自己肯定是打不过通天的,大部分的法力还在镇压海眼。
烛龙沉默了很久:“既然这样,我看道友在东海寻找了很久,想必也是对海外仙岛,感兴趣吧!我有一条关于方丈仙岛的讯息就送给赔偿给通天道友了。”
“不够,这条信息只是一个甜头,老龙,你在这样磨蹭下去,那我们还是做过一场吧!”
通天把手上的青萍剑举起,上面灵气凝聚,闪耀青芒。
烛龙从怀中取出十二颗定海神珠,递给通天:“通天道友,这下够了吧!这十二颗和你刚才获得二十四颗可是一套的,品级可是堪比极品先天灵宝了。”
通天收起青萍剑,满意的点点头:“你这老龙,早点拿出来就好了吧!还还得我们差带你大打出手,这多伤害我们感情啊,不过,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以再来几次。”
通天得意的笑了,还对烛龙挤眉弄眼下:“快点把方丈仙岛的讯息给我,我还要去寻宝呢?”
烛龙很不甘愿:“给你,以后不要再找我龙族的麻烦了。”
通天爽朗的笑道:“只要你们龙族不再招惹在下,在下从不恃强凌弱,我去也”
通天便驾云离开去寻找方丈仙岛了。
烛龙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旁边的龙族大长老战战兢兢的看着烛龙:“老祖宗……”
“哼,你们做的好事,你以为我们龙族还是原来称霸洪荒的龙族啊!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围攻大神通者。”
龙族长老连忙推卸责任:“都是敖立做的事,我也不是它的对手啊!”
“哼,现在我们龙族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韬光养晦,你们选出一个会做龙的龙来做族长吧!要是还是这样嚣张跋扈的,我第一个把他给废了,省的连累我们龙族,我龙族现在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唉”
烛龙在唉声叹气中消失在原地。
龙珠大长老也是在愁眉苦脸中,率领众人回到了东海龙宫。
……
通天按照烛龙给的讯息不断的前进,这一天,通天来到了一片位置的海域,神念不断的扫描着,在寻找方丈仙岛的一丝蛛丝马迹。
“方丈仙岛应该被先天阵法保护,谅烛龙这个老家伙也不敢欺骗我。”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
通天用神念不断的感应这空间,阵法空间和洪荒天地永远也做不到衔接的非常完美。总会有一些节点和洪荒天地有联系。
毕竟方丈仙岛存在于洪荒,也需要以洪荒天地为基点的。
通天现在就是需要把方丈仙岛和洪荒链接的各个节点找出,然后推断出整个阵法,破解它。
不多时,通天就把各个节点都找出来了,目光灼灼的看向前方一片虚无的空间,只见空旷的海面上的空间泛起了波澜,通天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出现在了方丈仙岛的先天阵法当中了。
一个旷阔无比的空间在通天眼前,一望无际,灵气充盈,仙气飘飘,上面还存在了许多奇花异草,都是洪荒没有的珍稀灵草。
通天感应到中心一处灵气蓬勃的湖泊,惊喜万分,想必这就是方丈仙岛的核心了。
通天迫不及待的来到湖泊面前,中心处生长着一朵十二品白莲,如白玉雕琢,散发的白色的光芒,无比平和的气息让通天的心绪也有了一丝平静。
烛龙还在上面布置了一层禁制。
通天惊讶道:“这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通天大喜过望,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啊。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虽然比不上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但是也和自己的青萍剑相同等级的宝物了。谁会嫌宝物多呢。
有了它,通天再也不需要担心截教的气运问题,而且现在自己还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通天连忙把烛龙布置的禁制破去,然后将十二品净世白莲认主,然后自然而然就掌握了方丈仙岛的先天阵法。
通天美滋滋的想道:“如果我还能找到另外两座仙岛,再加上我的金鳌岛,那我截教的底蕴将不可想象。”
第10章 收徒赵公明与三霄
通天在方丈仙岛呆了好几千年,一直在炼化十二品净世白莲,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炼化了三十六重禁制,剩下的十二条算是需要用时间去堆积了。
看着岛上繁杂的事务,通天决定点化了两个童子,一个是先天青竹所化,通天赐名若竹,另一个为九品白莲所化,通天赐名白莲,让她们把岛上的灵草好好打理一番,成熟的采摘下来,
通天在方丈仙道中心立了一个宫殿,依旧叫做碧游宫。
这一天,通天把两个童子叫到殿内,两个童子恭敬的向通天行礼:“老爷!”
通天看着两个童子也已经有看玄仙的修为,满意的说道:“若竹,白莲,老爷我现在要出去了,以后方丈仙岛就要交给你们俩打理了,万万不可懈怠。”
若竹,白莲恭敬的说道:“是!”
通天把自己的上清仙法传授给他们俩:“你们也注意要好好修炼,老爷下次回来,需要检查你们的修为。”
若竹,白莲恭敬的说道:“是!”
通天看着两个规规矩矩的童子有点无奈,一点也不像自己随心所欲:“你们下去吧!”
通天将方丈仙岛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就出了方丈仙岛,重新回到了洪荒,通天一瞬间有一些不适应,灵气没有方丈仙岛浓郁,毕竟方丈仙岛也是洪荒顶级的先天福地了。
通天对先天阵法再加强一番,把它布置成阵中阵,相信洪荒没有几个人能破解,帝俊和伏羲或许有一丝可能,毕竟通天的阵法曾经也是圣人三重天级别的水平。
通天发现自己出来已经很久,就决定先回昆仑山看看。
通天在靠近三仙岛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与自己有缘的徒弟,
“难道是三霄和公明。”
三霄和赵公明是通天上一辈子最大的意难平了,通天的脑海中想起了云霄的端庄大方,琼霄的活泼可爱,碧霄的古灵精怪,还有赵公明的豪爽大气,和通天的性格颇为相似,所以通天也非常喜欢他。
通天迫不及待的飞到了三仙岛,发现了空中的三朵彩云和一缕清风。
云霄首先发现了通天的身影,发出恭敬的声音:“见过这位前辈,请问前辈来我三仙岛有何要事呢?”
通天听到云霄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有些恍然,嘴里喃喃道:“云霄徒儿永远是那么大方。”
“这一世,我通天发誓,一定要护你们周全。”
通天整理整理心情:“我乃上清通天,在东海游历,偶然路过,发现你们与我有师徒之缘。随来相见。”
“啊!”云霄惊讶道,“前辈,你要收我们为徒吗?”
通天目光柔和的看着三朵彩云和清风:“对,你我有师徒之缘,你们愿意吗?”
“我们愿意!”一个豪爽的声音响起,原来赵公明醒来了。
“我们也愿意。”琼霄和碧霄也应道。
通天兴奋的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现在我就为你们讲道一番。”
“谢师傅!”三霄和赵公明激动的说道。
通天盘膝坐下,声音向整个东海扩散:“吾乃上清通天,今收爱徒四人,心情无比喜悦,遂在三仙岛讲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于是,三仙岛附近的修士,都蜂拥而来,不管是精怪,还是灵物化形,纷纷嚷嚷,热闹非凡。
通天盘坐在云上,头上悬浮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宝塔,身前的鸿蒙量天尺我在手中:“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
只见道音漫天,紫色弥漫,金莲滚滚,众人都沉浸在道韵中,不能自拔!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通天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本次讲道到此结束,有缘再会!”
“感谢大仙的讲道。”
听道的众生灵都向通天行礼,表示感谢。
这时,天上竟然落下了功德,通天都惊呆了,而且功德的数量还不少。
“原来如此,原来个众生讲道竟然可以获得功德,虽然我这次讲道的范围比较小,也比较浅显,但是不妨碍我拿功德啊!难怪鸿钧会给众生讲道,原来是有功德,现在第一次讲道的功德被我截胡,想必鸿钧回很郁闷吧!哈哈哈哈。”
……
玉京山,紫霄宫。
最近鸿钧确实很郁闷,一件接着一件偏离着天道的指示,就在刚才,鸿钧感受到自己的一个机缘被截胡了,但是丝毫却算不出缘由,实在是郁闷,但是也无奈,因为现在对于鸿钧最重要的事,就是成圣。
鸿钧的神色又变得平淡不惊,重新投入到悟道当中。
……
等众生离去,通天看着几个小徒弟还在悟道当中,就静静的在旁边等待,顺便给他们护道。
不多时,原本平静的岛屿上风雨大作,雷声滚滚,原来是三霄和一赵公明的化形劫到了,
本来三霄和赵公明的雷劫还会差上一些,但是由于通天讲道,让他们提前化形了。
“老师,大哥,大姐,我怕!”其中一朵青云战战兢兢的说道。
通天看着小小的青云,平静的说道:“碧霄,不必害怕,以你现在的法力储蓄以及术法,可以轻松的度过化形劫。”
“小妹,老师说的对,别怕,大哥也会保护你的。”赵公明发出了豪爽的声音。
“小妹,只要你平常有在用心的演练法术,就不应该害怕的。”云霄平静的说道,“大哥,都是你平常这么溺爱她。”
赵公明也是一阵尴尬,只能认错:“大妹说的是。”
“老师,我先来渡劫吧!小妹,你看清楚,不必害怕。”
云霄正面迎上雷劫,金仙劫,需要历经七七四十九道雷劫,但是这些雷劫都只能给云霄提供养分,云霄的法力凝实,并且还有伴生法宝混元金斗,很轻松就化形成功了。
紫云化作一个成熟的紫衣女子,端庄大方,向通天行了一个礼:“弟子云霄见过老师,”
通天笑着对云霄说:“云霄,你做的很好。”
然后云霄向另外两朵彩云说道:“二妹,三妹,不要怕,你看大姐我不是轻松度过了雷劫吗?”
“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一定能渡过化形劫的。”
最后琼霄和清赵公明都成功度过的雷劫,成功化形。
琼霄化作一个蓝衣女子,。碧霄化作一个青衣女子,清风化作一个硬朗的大汉。
“琼霄(碧霄)(赵公明)见过老师。感谢老师的传道之恩。”
通天不自觉地大笑起来:“好好好,以后公明你就是我通天的大弟子了。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的师妹们,做事不要冲动,不要反而要妹妹们来保护你。”
赵公明听道通天的话,非常的尴尬:“是,师傅,以后我一定戒骄戒躁,做事一定不冲动。”
三霄都娇笑得看着赵公明。
第11章 鸿钧成圣
通天对着三霄说道:“徒儿,师傅发现你们旁边似乎有什么在窥视你们,你们知道吗?”
云霄四人相视一眼,然后对着通天说道:“在我们三仙岛附近,有一个海域里,生长着两条阴阳蛟龙,他们觊觎我们很久了,但是我们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
通天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金蛟剪嘛?原来是宝物送上门了。
通天笑着对三霄说道:“原来如此,走,师傅去帮你们出头!”
在三霄的带路下,通天一行人来到了这片海域,这两只阴阳蛟龙似乎不识天数,大限将至,竟然不知道逃跑。
活该你们有此一劫。
正当通天的元神扫过阴阳蛟龙,他们终于发现了通天还有三霄的身影:“原来是三仙岛的三朵小云朵化形了,以为你们化形了,想来找我们哥俩报仇吗?”
通天很无所谓的看着这两条蛟龙表演,他想把这次机会交给三霄和赵公明处理。
在通天的眼神的示意下,赵公明站出来,大声的说道:“两个自大的小龙,让爷爷来教训你。”
然后示意三霄布阵,自己便冲进去和两只蛟龙搏斗。
三霄看着冲动的赵公明也是无语了,云霄对着通天说道:“大兄有冲动了,师傅,能看着大兄一些吗?”
通天对着云霄点点头,云霄从容不迫的气度让通天很是欣赏:“云霄,你放心吧,为师还在呢!我会看着公明的。你尽管施为。”
云霄连忙示意琼霄和碧霄开始布阵,直接用混元金斗自带的九曲黄河阵,把两条蛟龙困住,然后赵公明就趁机出了阵法,因为他们一起使用元神演练了很多次。
赵公明略有些狼狈的出了阵法,看着通天那揶揄的目光,尴尬的看着通天,讪讪道:“师傅,我错了。”
通天静静的看着赵公明:“公明,我才跟你说戒骄戒躁,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呢?还要你三个妹子给你对收拾残局。”
“回到昆仑山,面壁思过一千年。”
赵公明只好无奈的应道:“是,师傅。”
在九曲黄河阵的阴阳蛟龙完全没有破阵的手段,只能任三霄宰割,只能任由被三霄抹去元神。
通天见差不多了,就对三霄说道:“好了,你们撤了阵法吧,接下来交给师傅,这阴阳蛟龙与你们有缘。”
三霄见师傅发话了,就撤销了阵法,露出了两条奄奄一息的蛟龙,通天双手一挥,就把蛟龙收入袖中。
琼霄好奇的问通天:“师傅,您收了蛟龙的尸体是要做什么呢?”
“这蛟龙乃天生异种,阴阳双生,庚金之气充盈,是天生的炼器材料,等我回昆仑山,帮你们把这两条蛟龙炼了,作为你们姐妹的护道法器。”
三霄兴奋的对通天说:“谢谢师傅!”
赵公明看着兴奋的三霄,羡慕的对着通天说道:“师傅,弟子现在还身无长物,师傅有没有适合弟子的法器。”
通天瞪了一眼赵公明:“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平心静气了,我在赐予你护道法器吧!”
通天心里确实在纠结要不要把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给赵公明。
通天觉得这定海神珠可是很好的斩尸灵宝了,可以有机会三尸合一,且有机会化为三十六诸天,那是就相当于携带着三十六个小世界的法力。
通天散去心中的思绪,对着三霄说道:“我们现在回昆仑山,你们以后会有机会回来的。”
“是,师傅!”三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对通天说道。
通天就带着三霄和赵公明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一道宏大的声音出现在众生的脑海中,响彻天地间:“吾乃鸿钧,今已成圣,一会元后,于天外紫霄宫讲道,但凡有缘者,皆可来听!”
顿时,众生都在纷纷议论,圣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通天也听到了鸿钧的声音,复杂的看着天外,只是通天发觉这一世鸿钧讲道的时间推迟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通天点纠结是否还要去听道,毕竟上一世通天已经听过了鸿钧讲道,也知道了如何成为准圣,圣人,去听道是否还有意义。
通天前面虽然决定已经走法则证道了路了,尽管法则证道的难度确实是比功德成圣难,否则洪荒时期就是有扬眉老祖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了。
但是通天有通天的优势,九转玄元功对法则领悟有极大的加成,而且也没有人说过法则证道和三尸证道不可以同修啊!
……
太阳星,扶桑树下。
帝俊和太一也听到了鸿钧的声音,太一在旁边看着认真修炼的帝俊,忍不住低声的问道:“大哥,这个听道我们去吗?”
河图洛书悬浮在帝俊身前,帝俊缓缓的睁开双眼:“去,当然去,我们正好可以去结交下洪荒的那些大神通者,看看他们是否值得我帝俊去收服他们。”
“好,顺便看看圣人是否能接的下我的东皇钟。”太一一脸傲气的看着自己身前的东皇钟。
幽冥血海,一个身穿红袍的人站在一朵红色的十二品莲花上,正是冥河道人的半生灵宝业火红莲,旁边立着两把剑,正是人屠,阿鼻两把杀人不沾因果的上品先天灵宝。
“圣人,这到底是什么境界,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一元会,很快了,到时候我会去的。”
五庄观,一个满头红发的大汉正在囫囵吞枣的吃着人参果,旁边的镇元子一阵肉痛的看着红云:“红云老弟,我这人参果这几十万的存货都快被你吃完了,你好歹也省一点吧!”
红云听后也不尴尬,反而哈哈大笑:“镇元子道兄,不要这么小气吧!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存货的。对了,你觉得圣人是什么境界,我们能达到吗?”
镇元子无奈的说道:“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达到吧!前面那么多大神通者,也没有人达圣人这个境界。”
红云看着镇元子那小气的样子,嘟囔道:“不吃了,不吃了,我睡觉去,去听道的时候叫上我。”
镇元子十分无奈的看着眼前呼呼大睡的红云,十分无奈,谁叫他是自己认的兄弟呢?也只能自己来宠了。
第12章 前往紫霄宫听道
不周山下,盘古殿。
十二祖巫正围坐在一起,帝江问旁边的烛九阴;“二弟,我们这个听道要去吗?”
烛九阴一直是祖巫里面的智囊,虽然现在修炼九转玄元功,但是由于祖巫修炼九转玄功多时,被浊气侵蚀已久,烛九阴还没有修炼出元神,但是相对于其他祖巫会更加冷静一些。
烛九阴还没说话,旁边的祝融就大声的说道:“去啥子呢?我还不如在盘古殿里好好吸纳我的浊气呢?”
“傻大个,就知道吸纳浊气……”旁边的共工忍不住的说道。
共工和祝融似乎是天生的水火不容,不管他们一个是什么意见,另一个总是会忍不住反对。
祝融听到共工那小声的蛐蛐,非常不高兴:“小人,总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眼看共工和祝融就要打起来了。
帝江连忙出来控场:“吵什么吵,再吵你们两个给我去空间回廊里面壁思过。”
烛九阴这时才有机会说话:“大哥,我们还是去看一看吧!虽然我们祖巫现在还没有修炼出元神,但是我们以后也有机会修炼出元神,也要了解其他人是怎么修炼的,不然以后我们怎么和那些人斗争,怎么帮父神管理洪荒大地。”
帝江等众人点点头:“好,那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听听圣人讲道。”
众多洪荒强者也纷纷决定在千年之后前往紫霄宫听道,毕竟能有一个修炼的领路人对自己的修行是有很大裨益的。
……
经过几千年的赶路,通天终于赶回了昆仑山,回到昆仑山中,通天感慨万千,上一世和老子与元始在昆仑山相互护持的时间,但是现在已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通天不会后悔这一世的选择,破镜难重圆,更何况是灭教毁身之仇,能冷眼相待已经是通天最大的让步了。
通天对着三霄和赵公明说道:“你们现在就先在昆仑山上清峰安顿下来,由于你们的修为还只是太乙金仙境界,做不到穿梭混沌到天外紫霄宫去听道。争取下次讲道的时候突破大罗金仙,那时候就可以和为师一起去听圣人讲道了。”
“是,师傅!“三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应道。
“去吧!”
通天回到道场,看到老子和元始正在修炼,老子感应到通天的气息,淡淡的对通天说道:“通天回来了,你去哪里游历了这么久,我和你二兄也出去游历,但是竟然还是比你早回来。”
通天淡淡的说道:“我先去不周山瞻仰盘古父神的伟大,然后去东海了,毕竟东海比较远,来回花费了一些时间。”
“对了,外面的四人是我收的弟子,我已经让他们留在昆仑山修炼了,他们只会在我的上清峰修炼,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旁边的元始也已经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通天的修为了,更加的嫉妒了,但是还是由自己的骄傲:“通天,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大哥还会欺负他们,我们可是长辈,不会以大欺小的。”
通天不禁的在心中翻白眼,上一世就是你们俩以大欺小,让她们身死道消,嘴上实在是忍不住阴阳:“那可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冲撞了你这个二师伯呢?”
元始气的面皮直发抖,对着老子告状:“大兄,你看通天,就是这么看他二兄的,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当作他的大兄和二兄。”
老子看着通元始气急败坏的样子,通天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老子对通天也体哦那个有意见的,但是为了三清的和谐,无奈道:“通天,我们是兄弟,你何必和我们争锋相对呢?”
“上次你二兄也只是一时口快,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就把这些不愉快忘了吧!而且我们是兄弟。”
通天看着老子还是一副为自己好的样子,强行pua自己。但是心底确实偏帮元始,上一世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唉!”通天淡淡的说道:“我并没有和你们争锋相对,我性子就是这么冷淡,你们习惯就好了。”
老子看着通天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转移话题:“通天,这次圣人讲道,我们一起去吧!对我们的修炼会大有裨益。”
通天沉吟片刻:“好,什么时候出发!”
老子和元始互相看了一眼:“久现在,我们就是回来等你的,你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出发。”
“好,那出发吧!”
紫霄宫位于混沌,一路上还是困难重重的,但是对于三清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困难,毕竟修为最差的元始也已经是大罗金仙中期了,老子是大罗金仙后期,而通天早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
本来通天都已经可以斩尸突破准圣了,但是鸿钧还没有传下斩尸成圣的法门,通天可不想成为天道眼中的异数,所以一直就把修为控制大罗金仙巅峰,但是通天肉体强度和法则已经突破了混元金仙初期了。
只要不战斗,别人都看不出来通天的真实修为,何况通天还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守护,就算鸿钧也看不出。
罡风肆虐,天火焚烧,太乙金仙没办法在混沌中同行,还容易迷失方向,所以第一次讲道基本都是大罗金仙的修士,并且是有些强项的,比如说有强力的法宝,或者法术,或者肉体强悍。
通天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宝塔,护住自己三人。
老子和元始看到,又是忍不住一番嫉妒。但是老子心机深沉,从来不把心思表现在面上,但是元始却没有老子的心机,直接说道:“通天,你真是运气好了,盘古父神竟然给你了这么好的宝物,我和你大哥什么都没有,父神偏心啊!”
但是通天直接无视了元始的话,专心的控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元始闷闷的转过头去。
太一召唤出东皇钟,带着帝俊前行。
……
所有大神通者都大显神通,为了进入紫霄宫听道。
第13章 蒲团争夺战
通天见众生奋力争夺机缘的样子,很符合自己的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希望你们能把握住这一线生机吧!”
通天就在混沌中留下气机,给后来人指引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来到了终点,是天外世界。
老子感叹道:“圣人的神通果然不可预计,竟然能在混沌中开辟世界。”
元始也忍不住点头,满眼是艳羡。通天早已经知道并且体验过了圣人的神通,就相对很平静了。
冷静的说道:“走吧,紫霄宫应该在这个世界中心。”
老子和元始看到通天这么平静,虽然嫉妒,但是还是忍不住钦佩:“三弟,还是你心性沉稳,我和你二兄还是要向你学习。”
突然听到老子的夸赞,通天竟然有点不适应,因为老子和元始都是相当高傲的人,自恃是通天的大兄和二兄,都是以教育的口气对通天说话。
这是第一次听到老子的夸赞,包括上一世,虽然这个夸赞确实让通天愧领了,但是这却完全解开了通天的心结。
来到了世界中心,伫立在中心的是一座雄伟的宫殿,上方竖立着一个牌匾,正是紫霄宫,三千大道符文在上面浮现,大道道韵环绕,大道之声不绝于耳,众多强者都不由的沉浸其中,忍不住盘膝感悟,修行,
宫门紧闭,有两个童子侯在左右。
不由的感叹道:“不愧是圣人,连看门的童子都是大罗金仙境界的。”
通天不由的打量着这两个童子:“这就是昊天和瑶池,不过你们还是现在可爱。”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洪荒的大神通者几乎都来了,帝俊和太一,红云和镇元子,鲲鹏,冥河。
通天看着在场的众人:“不知道帝江大哥她们会不会来。”
这时,,十二道人影出现在紫霄宫前,正是十二祖巫,帝江正想跟通天打招呼,通天急忙给后土传音,告诉她暂时不要相认。
后土就跟帝江说了通天的想法,帝江尊重通天的想法,毕竟有元神确实会比自己有脑子。
然后阻止了其他祖巫想和通天相认的想法,装作陌生人。
身处紫霄宫深处的鸿钧惊讶了,十二祖巫来了他不奇怪,但是后土已经生出了元神,他很惊讶,更让他惊讶的是其他十一祖巫,各个身上浊气都消散了许多,但是实力却依旧是大罗金仙,他很不理解,巫族怎么发生看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上次天道异动,是因为祖巫,不知道什么原因,后土竟然提前修炼出了元神。”
“难道这就是异数。”
鸿钧忍不住的推演,但是结果与实际确是完全不一样,鸿钧才成圣不久,还不是日后以身合道的道祖鸿钧,对洪荒的掌控也还没有那么强。
“唉,”纵然强如鸿钧也忍不住叹气,觉得自己日后的以身合道的日子不好过了,到现在还没推算出异数是什么,做不到对症下药。
这时,紫霄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昊天说道:“老爷的讲道即将开始,众人皆可前往听道。”
通天知道里面有着什么,就率先前进,老子和元始连忙跟上,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都运转神通,希望能拔得头筹。
紫霄宫外看似小巧,其实内部却蕴含着浩瀚星空,日月星辰在顶上流转,阴阳交汇,五行流转,空间与时间交替,到处都是道的痕迹。
通天率先强势进入,抢到了第一个蒲团,老子和元始也顺势坐上了第二个蒲团,女娲在伏羲的帮助下,夺得第三个蒲团,红云在镇元子的帮助下,夺得第五个蒲团,鲲鹏凭借急速,夺得第六个蒲团。
通天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情况,感觉大概率是鸿钧的手段,不然帝俊和太一竟然会抢不到蒲团,十二祖巫不擅长速度抢不到蒲团还有一点理解,但是三足金乌的金乌化虹肯定不逊于鲲鹏和红云。
确实,鸿钧确实没有想到通天竟然能夺得第一个蒲团,基本的尊老爱幼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现在三清就已经离心离德了。
鸿钧已经很久没遇到超出他掌控的事了,额头也不禁流出一丝冷汗,加紧推算到底事什么原因,由于是三清超出了原本的命数,然后鸿钧就推算出了,通天竟然提前觉醒了元神,竟然做了这么多超出了命运的轨迹,难道通天就是那异数,命运不定之人。
而且通天竟然获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那以后好怎么算计他截教。
鸿钧思绪忍不住的飞了。
……
这时,两道身影飞入了紫霄宫,正是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刚进入紫霄宫,准提道人就开始诉苦:“我兄弟二人从西方世界来到紫霄宫,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困难,好不容易来到了紫霄宫,竟然一个歇歇脚的位置都没有,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接引道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面色非常苦涩:“呜呼哀哉!”
三清和女娲就静静的看着他们俩演戏,他们道心坚定,是绝不会把到手的机缘让给他们的。
他们两人悲苦至极的样子,马上惹得很多人的同情。
这时,本来红云看戏的眼神突然变了:“这位道友,既然你们那么辛苦,那就坐我这里歇歇脚吧!”
后面的镇元子露出惊诧的眼神,似乎在说:“不是吧!兄弟,这个座位是我们俩一起抢到的,你怎么就让给了两个没脸没皮的戏精了呢?”
红云这时突然清醒过来,只好一脸抱歉的看着镇元子。
镇元子无奈叹口气,谁叫这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通天这次站在上帝视角,看得清清楚楚,开始的时候,红云明明是非常正常的和大家一起看戏,他只是老好人,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是听到几声哭诉,就把到手的机缘让出去了呢?
这恐怕只有这洪荒世界这唯一的圣人能做到了吧!
通天默默的把自己的心思藏在心里。
第14章 鸿钧惊讶了
帝俊在旁边看到鲲鹏还在座位上,一下子心底就有些不平衡,自己的修为和跟脚有哪里比不过鲲鹏的,自己都没有蒲团,鲲鹏凭什么。
“鲲鹏,难道你没看到准提道友还没位置吗?红云道友都让位了,要不你也把你的蒲团让给准提道友歇歇脚。”
太一虽然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了,但是还在旁边应道:“我大哥说的对,还不给准提道友让位。”
这时鲲鹏如坐针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鲲鹏身上,特别是准提吗灼热的目光。
元始见状,本就不满鲲鹏这个披毛戴角之辈跟自己同座,也不由的说到:“鲲鹏,你这个披毛戴角之辈,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同座,还不给准提道友让座。”
鲲鹏暗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元始,元始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面不改色的回瞪鲲鹏,接着老子和通天也盯着鲲鹏。
尽管鲲鹏这时候怒火滔天,也不好发泄出来,恶狠狠的看了一圈,它不敢得罪三清,不敢得罪帝俊与太一,尤其是红云,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孤立无援,
这时,通天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会恶心了元始,但是获得鲲鹏的好感,也是不错的。
虽然,通天觉得鲲鹏最后还是会让出最后一个蒲团,但是这有所谓吗?
就是要给鸿钧添添堵:“我觉得二兄说的不对,凭什么鲲鹏道友凭本事夺得的蒲团要让给接引,难道就凭他接引会演戏吗?”
接引脸色就更苦了,众人也忍不住发笑,鲲鹏感激的看了通天一眼。周围的人都觉得好奇怪,三清不是一体的吗?怎么他们三清内部不和?
元始怒气冲冲的看了通天一眼:“通天,你就是要和我作对吗?”
通天平静的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老子无奈,连忙出声调停:“二弟,三弟,你们都少说一些,不要为了一些外人,伤了我们三清的感情。”
通天虽然听着老子的话非常刺耳,但是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不说话了。
鲲鹏即使有了通天的声援,还想再坚持一下,但是红云不知怎么了,对鲲鹏说:“只是给接引道友歇歇而已,等下就还你。”
周围的人因为嫉妒,也在劝说着鲲鹏。
鲲鹏无奈,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机会了,只好把座位让给了准提,内心怅然若失,只是觉得天大的机缘离自己而去。
准提道人非常的惊喜,面露喜色:“多谢各位道友的支持。”
接引道人愁苦的面孔也硬挤出一丝微笑,但是那笑的非常恐怖,可能太久没笑了吧!
“紫霄宫座位已定,后面就按照这个座位就坐,不得更改。”
鸿钧仙风道骨的说道。
殿内瞬间就安静下来,看到鸿钧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了这些个蒲团肯定大有文章,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讲道开始!”
造化玉碟出现自己鸿钧的头上,浮沉旋转,散发出炫目的光芒,道韵,所有人都沉浸在对道的领悟中。
紫气弥漫,地涌金莲,天光云影,浓郁的道韵包裹着众人,但是众人天资有强有弱。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上蹿下跳,有人面露微笑……
座下之人异象重生,通天的头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在上面浮沉,剑气纵横。鸿钧都被惊到了,通天竟然获得了原来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老子的头上悬浮着扁拐,阴阳二气流转,变化,元始的头上的三宝玉如意,三才凝聚。女娲则是生命之气爆发,接引和准提则金身法相显现。
众生百态,不知过了多久,洪荒众生都沉浸在鸿钧的讲道的道韵中,
“醒来,”
鸿钧的声音像晨钟暮鼓般,把众人从自己的道的世界中醒来,脸上都浮现了恋恋不舍的神情,
“贫道将讲道三次,每次一会元,三会元后,贫道会在紫霄宫再次讲道一会元,众人皆可再来。”
然后紫霄宫的门再次缓缓打开,鸿钧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通天,通天面色清澈的回看了鸿钧。鸿钧看到通天目光清澈,然后瞪了一眼老子,这个老废物,竟然要我来给你收拾残局。老子却感觉道莫名其妙,鸿钧为什么生气了。然后鸿钧的身影就消失了。
昊天见状:“众位道兄请有序退场,不要惊扰了老爷。”
……
通天飞在最前面,然后老子和元始紧随其后,老子对通天说道:“三弟,我们现在一起回昆仑山吗?”
通天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葫芦已经成熟了,平静的说道:“大兄,二兄,我还有事,就先不回昆仑山了。”
然后通天就消失在了老子和元始的眼前,元始看见通天这么不给老子和自己面子,恨恨的说道:“通天这是什么意思,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老子也无奈,可能是自己前面太心急,伤了通天的心,只能说道:“无妨,通天是独立的个体,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老子便向昆仑山的方向飞去,元始还是面色不渝,但是也只能跟上老子的脚步。
通天正在前往不周山葫芦生长的地方,老子,元始,太一,女娲,红云都有感受到失去机缘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是却没有一丝头绪,就只能继续沉浸在修炼上面。
……
大约五百年后,通天再次来到了不周山,来到了葫芦生长的先天阵法的面前,还是原来的样子,自己加强的阵法也,没有出发,通天很安心,通天走进阵法,看到葫芦生长的很好,前面的六个基本都成熟了,但是第七个葫芦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通天连忙拿出自己在方丈仙岛收获的三光神水,给葫芦藤好好的补充营养,好让第七个混元葫芦能成功降生,葫芦藤欢快的吸收着通天提供的三光神水,枝叶都在兴奋的飞舞,葫芦上也闪烁着法则的光芒。
通天觉得自己还可以为葫芦们讲道一番,让他们生长的更好。
于是,通天盘坐在七个葫芦的前方,看是讲道:“先于室外秉简当心,临目叩齿三通,存室内有紫云之炁遍满,又郁郁来冠兆身。存玉童玉女侍经左右,三光宝芝洞焕室内……”
第15章 葫芦成熟时,向巫族坦白。
看着眼前的葫芦在通天的讲道下,上面充满了法则流转,生机勃勃,通天非常看开心,然后便自动的瓜熟蒂落,一个一个的落在通天的手上,看着手上的七个葫芦,通天慢慢的成就感,虽然葫芦的品质和青萍剑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但是作为上品先天灵宝,通天还是很满意的。
通天看着在地面上枯萎的葫芦藤,然后静静的把它收起,后面还要使用它赚一分遭人功德呢?要有地面你上毫不起眼的九天息壤,也是造人需要用到的材料。
随着通天认主七个葫芦,海量的信息朝脑海中涌来,关于先天阴阳五行的感悟,原来是葫芦们先天带着的法则感悟,虽然葫芦上面的感悟在天道不显的情况,不支持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但是初步练武阴阳五行法则,到达混元金仙的境界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一世,通天他们获得葫芦的时候,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也有领悟葫芦自带的法则,但是瞪第二次讲道以后,所有人都想着走捷径,直接利用法宝斩尸,所有渐渐的,也只是把他们当作一个法宝来使用了。
同时,对山谷自带的先天阴阳五行大阵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如果使用阴阳五行葫芦作为阵基,就算比不上洪荒三大阵法,周天星辰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和诛仙剑阵,也是他们下面最强的阵法了。
通天自己可能用不上,但是可以传给弟子们用啊!
通天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了山谷,准备前往不周山,巫族的领地,去找至二祖巫他们,毕竟,上次在紫霄宫没有和帝江他们叙叙旧,也想亲自解释下。
而且现在他们算是盟友,给他们稍微提醒提醒,这一量劫马上就是巫妖大劫了,让他们早作准备。这一世,通天决定不再做天道的走狗了,决定走混元大罗金仙和三尸成圣的路子,不再走功德成圣了路子了,否则日后还是天道的傀儡,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通天来到了巫族的部落,就有一个精壮的大汉走出来,问道:“在下后羿,敢问这位道友来我们巫族,有何要事。”
听说这个大汉叫后羿,不禁的多看了他几眼,通天问道:“在下通天,是来找帝江大哥的。”
后羿恍然大悟:“原来是通天大哥,帝江祖巫说了,如果通天大哥来了的话,就带你去盘古殿找他。”
“好,那麻烦了。”
两人来到了盘古殿前,然后后羿就进去同通报,然后帝江就从盘古殿走出,热情的向通天走来,给了通天一个大大的拥抱,
“通天,你终于来了,大哥想死你了,哈哈哈哈。”
“帝江大哥,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脸皮薄。走,我们进盘古殿说话。”
通天跟在帝江的后面进入盘古殿,虽然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是还是感到了亲切的气息。
其他十一祖巫也正在盘膝修炼。
帝江大声道:“大家先停一停,通天来了。”
祝融这个憨货就冲过来给了通天一个熊抱:“通天兄弟,终于又见到你了,你上次在紫霄宫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们。”
祝融的话也是其他祖巫的疑问,通天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其实,我是不敢在紫霄宫与你们表现的关系太好的样子,否则会受到天道的猜忌。”
通天看向烛九阴:“烛九阴大哥,上次你提出和我义结金兰,想必是看到了什么了吧!”
烛九阴点点头:“对,我看到了我们和妖族大战,几乎两败俱伤。”
通天凝重的对着大家说:“其实,我也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也梦到了巫妖大战。最后以共工怒撞不周山结束。其他祖巫除了后土被困地府,都战死了。”
祝融这暴躁的脾气率先忍不住了:“什么,我们竟然战死……”
其他的祖巫也是异常气愤,各个嚷嚷着既然这样,要重开天地。
通天汗颜的擦擦汗,跟自己截教覆灭的时候一样,想着重开天地。帝江作为巫族的首领,烛九阴作为巫族的智囊,还有后土,平日就是最冷静的那个,还算是冷静。
帝江大声的说道:“都安静,我们巫族还没灭亡呢!你们现在这时在干什么呢?”
然后大家才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帝江,帝江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对通天说道:“通天,你既然知道了我们巫族的结局,你为什么还愿意与我们结义。”
通天苦涩的说道:“因为下一量劫就轮到我了,即使我已经成了圣人。”
“老子和元始,联合接引准提,一起覆灭我截教。我截教号称万仙来朝,竟然全军覆灭。”
十二祖巫都用同情的目光的看着通天,根本想不到同为三清的老子和元始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通天。
烛九阴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和老子的关系很不好。”
通天点点头:“我梦中,我们三清相互扶持百万年,最终还是比不过利益,只有我傻傻的始终相信我们三清是一体的,没有一丝丝防备。”
“我最终败的一败涂地。”
“现在的我做不到和老子与元始同一条心,所以不想跟他们呆在一起。”
“但是又不得不。”
烛九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通天缓缓的说道:“我有一个猜测,我觉得量劫都是天道在推动,鸿钧就是天道的代言人。”
“天道需要削弱我们盘古后裔在洪荒的影响。先是巫族,再是我们三清。我想原本我们三清应该是天道最佳的代言人,但是权利被鸿钧所窃取,还用圣位来控制我们。”
“你们巫族是地道的最佳代言人,但是天道想一家独大,推动巫妖大劫,设计陷害你们巫族,导致巫族最终全军覆没。”
“然后是我们三清,我们三清太过团结,也不利于了天道的通统治,所以天道推动封神量劫,导致我截教覆灭。”
“我想改变我的既定命运,不想在做天道的傀儡,所以和你们结拜。”
第16章 明悟与计划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就是要改变巫妖大劫的结果。”
通天缓缓的看着十二祖巫,“让我们一起努力!”
帝江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那通天你有什么想法吗?”
“首先,我们得提升修为,毕竟鸿钧是圣人的境界,而我们现在都还处在大罗金仙的境界。我也只是混元金仙初期的境界,远远不能与鸿钧相比。”
“我们现在的第一个优势就是我们获得了盘古父神的创造功法,九转玄元功,可以做到身体和元神双修,并且能提升法则的亲和度,在法则不显的时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我也已经决定法则证道为主,优先领悟剑道法则。”
“各位祖巫可以抓紧提升修为,争取突破混元金仙的境界。这样以后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也有机会能与鸿钧抗衡一二。”
“其次,巫族不能参与巫妖大战,这样会产生大量的业力,等到大劫的时候,就会被天道清算,到时候业力缠身,影响修行,道心蒙尘。”
“等到盘古父神的开天功德被消耗完,我们巫族真的就只能退隐地府,像当初的龙汉大劫一样,三族退隐。”
“最后,巫妖大战最终决定胜负的起因是后土以身话轮回。虽然为巫族赢得一份生机,但是后土不复巫,为地道平心娘娘,被困地府。”
后土听道通天讲道自己,好奇的看了通天一眼:“那通天道兄,后土应该怎么做,我虽然是被天道设计的,但是我相信我也是愿意去做这件事的。”
通天点点头:“这个事应该做,但是怎么做事有方法的,上一世你因为还没有生出元神,并且使用了自己的祖巫之身化为地府,导致你永远出不了地府。只要我们找到能代替你祖巫之身的成为地府的法宝,我相信一样可以为洪荒构建六道轮回的。”
通天抬头看着盘古殿:“我觉得盘古殿就非常的适合,反正最后都是你们祖巫掌控地府,只要地道足够强大,我相信地道是能和天道平起平坐的,就算再不济,我们也能联合人道,来一起制衡天道。”
“到时候后土身为地道代言人,我相信是有机会制衡鸿钧这个天道代言人的。”
帝江点点有:“好,那就这样做,等时机成熟了,后土你就带盘古殿走吧!”
后土点点头:“好的,大哥。”
“至于其他人,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提升修为,修炼出元神,突破混元金仙,等到最后我们需要能有足够的强大,抗衡鸿钧一些时候,争取时间。”
“我们现在把后羿,刑天,夸父,相柳,九凤……他们派出去,梳理洪荒,钻取功德,尽量减少杀戮,减少业力。”
“虽然感觉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但是尽量延迟巫妖大劫吧!毕竟我们和妖族是天生的天敌,我们需要食物。”
通天笑道:“善,既然帝江大哥明白了,我也就先回昆仑山修行了,说到底还是修为最重要。”
通天向十二祖巫告别,然后就离开了巫族部落,向昆仑山飞去。
通天回到了昆仑山,先回到了自己的道场碧游宫,神识观察到三霄和赵公明正在上清峰上开辟的自己洞府,正在认真修炼。
通天点点头,自己的这些弟子还是很争气的。
然后就取出自己在听道前答应给三霄炼制的法宝金蛟剪,主要是利用两天蛟龙的庚金之力,所谓法宝天成,通天只是利用原有的力量,所以通天只是在此基础上简单的锻造,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金蛟剪,锋锐之气铺面而来,通天不由的赞叹:真是一件好宝贝。
然后传音唤来三霄和赵公明。
不一会儿,四人便出现在通天的碧游宫:“拜见师傅!”
“嗯,免礼。”
通天看着三霄和赵公明的修为,云霄和赵公明已经达到了太乙玄仙中期,而琼霄和碧霄则是太乙玄仙初期。
“不错,我要好好表扬下云霄,这里面就数你的修为进展最快,公明你次之,但是作为大师兄,你的修为都被云霄追上了,你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吗?还有琼霄和碧霄,你们是不是偷懒了,这么久过去了,竟然还是太乙玄仙初期。”
赵公明窘迫的说道:“师傅,我会更努力的。”
琼霄和碧霄低下头,低声的说道:“师傅,我们知错了。”
通天点点头:“知错就好。”
通天拿出金蛟剪,然后还有两个葫芦:“这个金蛟剪是我上次答应你们的宝物,本来是打算给琼霄的,但是现在就先交给云霄保管。还是云霄最让我省心。”
琼霄本来还很兴奋了,但是听到了交给云霄保管,顿时就蔫了。
云霄恭敬的对通天说道:“是师傅,我会好好监督琼霄和碧霄修炼的。”
通天把玩着手上的两个葫芦:“这是我这一次的收获,我本想是给碧霄和公明的,但是你们俩现在的修为我不是很满意,拿等你们修炼到太乙金仙了,我在赏赐给你们吧!”
赵公明,琼霄和碧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着同情:“是师傅。”
“那你们回去好好修炼吧!不过有什么修炼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是,弟子告退。”
三霄和赵公明就离开了碧游宫,回去好好修炼了。
通天觉得自己回来,还是要去跟老子和元始打一个招呼,毕竟明面上还是兄弟。
老子和元始还在他们出生的地方修炼,毕竟是昆仑山的中心,灵气相对于昆仑山其他地方也更加浓郁了一些。
从通天回到昆仑山的那一刻,老子和元始就感应到了,元始还跟老子在抱怨,通天一点也不尊重他们俩,有什么机缘也是自己出去找,一点也没有把他们俩当作兄弟。
老子虽然也是这样子认为的,但是还是要在元始面前做一个好大哥的样子,所以总是劝元始少抱怨一些,好好修炼。
老子虽然心机比较深沉,但是想法还是没错的,修为大于一切。
第17章 第二次讲道
通天看到老子和元始正在修炼,说了一声:“大兄,二兄。”
然后盘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修炼了。
元始感受到通天的修为已经超越自己,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和老子一样,而自己的修为才是大罗金仙中期,元始心里的不平衡又开始发作了,修炼的时候也不专心了。
元始不知道的是,通天的真实修为已经是混元金仙初期了,元始想必会吐血吧!
顿时元始心魔重生,灵气不稳,旁边的老子注意到元始的气息有问题,就大声喝到:“二弟,还不平心静气。”
老子开始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元始导气归元,旁边的通天看到元始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元始的心性也太差了,这么容易就走火入魔了,可能是心高气傲,但是自己的天赋又跟不上心气的增长。
现在三清的资质就数元始最差了,但是他又是其中最心高气傲的,看到通天下修为超过自己,竟然就生出了心魔。
老子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元始,意味深长的说道:“二弟,以后修炼的时候不要想太多。”
元始看着老子的样子,想争辩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
虽然老子看到通天的修为跟自己一样,也很惊讶,但是却不嫉妒,老子相信自己会超过通天,大罗金仙巅峰亦有差距。想必通天这种初入大罗金仙巅峰境界和自己在大罗金仙巅峰沉淀很久的不能相比吧!
通天看着老子和元始,现在三清的裂痕越来越大。
一转眼,还剩一千年就是鸿钧第二次讲道了日子了。
三人约定是今天出发,通天从修炼中醒来,老子和元始也从修炼中醒来。
老子对着元始和通天说道:“二弟,三弟,我们出发吧!”
“善!”
三人就出发前往紫霄宫听道。
茫茫混沌中,三人穿梭其中,朝着紫霄宫的方向飞去,一路上也碰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女娲伏羲,帝俊太一,
不多时,来到了紫霄宫坐落的小世界,来到紫霄宫的门前,拱门敞开,已有很多身影三三两两正在等待,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想必是刚突破大罗金仙的修为的修士。
通天看到了十二祖巫也在其中,经过通天的告诫,他们也聪明的装作不认识通天了。十二祖巫身上的浊气的味道越来越淡,想必他们不久就能修炼出元神了吧!通天真心为他们感到开心。
元始看到通天和十二祖巫眉来眼去,厌恶的说道:“三弟,你和那些蛮子认识吗?”
通天平静的说道:“听说他们也是父神的血脉,仰慕已久。”
元始告诫通天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称作盘古正宗的,他们那么野蛮,以后你和他们少来往。他们行事鲁莽,一身煞气,太容易沾染业力。”
如果是上一世,巫族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这一世,经过通天的提点,通天相信巫族会有所变化的。
通天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不会和他们深交的。”
“三弟,你明白就好,二兄都是为你好。”
“谢谢二兄!”
虽然有时候不喜欢元始,但是现在的元始还算单纯,虽然高傲,善妒,但是还没有那么多的心眼。
通天的这句话也是发自肺腑。
三清走入殿内,遇到了镇元子和红云,两人也是洪荒着名的大善人,通天一直都很佩服镇元子和红云的感情。
简单的打了下招呼,就饿各自落座了。等到鸿钧的第二次讲道了。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宫门缓缓的关上,鸿钧也出现在上方。
“此次讲道,为期一会元,讲准圣之道。”
然后就开始讲述准圣之道了,通天已经是第二次听道了,又有产生不一样的感悟,即使是现在通天已经决定走混元金仙的路子,但是鸿钧毕竟是圣人,讲述的道还是对通天又比较大的帮助。
随着鸿钧的讲道逐渐深入,很多人已经跟不上节奏了,有的人抓耳挠腮,有的人眉头紧皱……
特别是十二祖巫,他们元神都还有,听的是似懂非懂,也就是后土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有了元神的帮助可以和九转玄元功相互印证,后土周身的道韵更加浓厚了。
甚至引起了鸿钧的注意,虽然还在讲道,但是心中已经在探究后土为什么已经生出了元神,这和天地大势不符。
难道是盘古留下了什么后手,还是后土是那个遁去的一。
十二祖巫虽然还没有元神,只能全力修炼九转玄元功,领悟自身的法则,也在争取早日进入混元金仙的境界。
不过大部分人真是宛如天书,特别是刚突破大罗金仙的修士,上一次没听,这一次讲的还是准圣之道,完全听不懂。
“斩三尸,斩出善念,恶念,执念。斩出后可以到达无我之境更好的感悟法则……”
“……”
“此次讲道,到此结束。”
“有何疑问,尽可道来!”
老子首先问道:“敢问圣人,怎样斩三尸。”
“以先天灵宝寄托三尸化身。”
“灵宝品级越高,实力便越高。”
众人惊讶,竟然还需要先天灵宝寄托,那以后洪荒更是要经历血雨腥风了。
通天看着已经没人问了,于是说道:“成为准圣,是否还有其他道路。我在洪荒游历的时候,曾经偶遇一前辈,他告诉我说法则可成就混元金仙,也就是圣人口中所说的准圣境界。”
第一次听到还有其他突破的方法。
帝江等十二祖巫明白,这就是最时候他们巫族走的路线,天生能掌控一道法则,相信修炼到一定程度,父神会给他们指示的。
元始声音都在颤动,激动的问道:“圣人,通天说的对吗?”
鸿钧沉默了,众人见状就更激动了,帝俊问道:“通天说的法则成圣是否为真。”
鸿钧平静的眼神看着通天,通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的说道:“我见到的那位前辈就是法则成圣的,还有龙汉大劫是,祖龙,祖凤,祖麒麟都是混元金仙巅峰,也就是圣人口中所说的准圣境界。”
“通天说得对,确实可以修炼法则,可以成为混元金仙,然后是混元大罗金仙,但是现在在洪荒,这条路已经很难走通了,现在大道不显,领悟法则难如登天,就算是龙凤麒麟三族的族长也就是混元金仙巅峰,混元大罗金仙更是难如登天。”
“你们觉得自己的资质能超过祖龙祖凤祖麒麟?”
众人沉默了,谁也不敢说自己的资质比他们好。
突然觉得圣人传下的斩三尸成就准圣的难度比成为混元金仙的难度低了很多,虽然可能需要先天灵宝。
第18章 成立仙庭
通天看到众人又被鸿钧说服了,通天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说斩三尸最好是要用同根同源的先天灵宝,否则无法做到三尸合一,将无缘圣人。敢问圣人是否确实。”
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竟然还需要同源的法宝,否则将无法做到三尸合一,特别是老子,元始,女娲等人,更是无法接受,他们拥有先天极品灵宝,但是同根同源的也没有。
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同根同源的法宝有哪些,但是心中亦是在庆幸,还没开始斩尸。
鸿钧平静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什么人竟然将我斩三尸的弊端,竟然还利用通天的嘴说出来。
难道是杨眉,亦或者是罗喉……
不管是谁,谁也不可能破坏我的计划。
瞬间,紫霄宫弥漫着一股浩瀚的力量,众人的思维被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鸿钧的脸色也苍白了一些,手中的造化玉牒的几道裂缝更深了。
强行利用天道的力量,改变时间级因果,即使是鸿钧也不能没有一丝代价,更不用说他现在还没有合道。
通天的思维也在瞬间凝固了,但是通天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包护下,且通天的元神强度虽然赶不上鸿钧,但是也不是现在鸿钧的完全操控的。
看着众人激动的眼神,通天知道记忆已经被鸿钧篡改,通天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没有被消去记忆,也是装作非常激动的样子。
虽然众人都已经明悟成为准圣的方法,但是就算是大罗金仙巅峰的老子想成为准圣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鸿钧看到回到了天道的既定轨道,暂时松了一口气,鸿钧看着捣乱的通天,有点把握不住通天是否为天道下的异数。
还是通天是被他的老对手利用,来给他添堵的。
正在众人还在笑话鸿钧传下的斩三尸成就准圣的方法当中,
鸿钧突然说道:
“自龙汉量劫之后,洪荒生灵,混乱不堪,今我欲立下仙庭,管理洪荒,东王公,你乃洪荒第一道纯阳之气,当为男仙之首,赐你龙头拐杖,西王母,你为洪荒第一道纯阴之气,当为女仙之首,赐你凤头金钗。”
东王公非常的兴奋,跃跃欲试,但是西王母却惶恐不安,但是圣人点名,只好应下,但是她下定决心,她只是名义上的女仙之首,绝不轻易参与,此事因果巨大,一不留神,将万劫不复。
旁边的太一都快疯了,难道自己和大哥准备了几千年的时间都白费,帝俊也是准备在圣人讲道之后,启禀圣人,就要成立妖庭,但是现在圣人已经率先立下仙庭,圣人对于自己成立妖庭会是什么看法呢?
帝俊想道:“不管了什么事情先做再说,这样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只要自己做的比东王公好,就算仙庭有圣人的名义那又如何。”
帝俊传音示意太一冷静下来。
随后鸿钧消失在上方:“三会元后,贫道将再次讲道一会元,为尔等讲述圣人之道。”
东王公突然福至心灵:“恭送道祖!”
然后大家就也跟着道:“恭送道祖!”
鸿钧听到道祖的称呼,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脸也忍不住笑了:“这个东王公,还算懂事,不枉我让你做仙庭之主。”
然后大家就有序的退场了。
……
东王公和西王母的了天地业位,所有人都前来与东王公和西王母套近乎,西王母害怕沾上因果,和东王公打了招呼,就急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道场西昆仑,对外说是听完道祖的讲道,有比较大收获,正在闭关,谁也不见。
东王公的蓬莱岛却络绎不绝的。
毕竟东王公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木公得道祖册封,洪荒男仙之首,实在可喜可贺啊……”
……
东王公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太一和帝俊在旁边恶狠狠的看着。
“诸位道友客气了。”
“都是道祖的厚爱,我也不能辜负道祖,我要继承道祖的宏愿,我打算在蓬莱岛给众生讲道。”
“诸位若有兴趣,也可以来,但事后我们还可以论道交流。”
“自然要去,就当是支持木公这洪荒第一男仙。”
“我等也想听一听木公对纯阳之道的理解。”
东王公心中越发的得意。
突然,东王公看到帝俊和太一在自己的场子上拉拢人,到那时就来气了。
东王公走到帝俊和太一的身前,得意的看着帝俊和太一:“两位道友,我看两位也颇有能力,要不就留下来辅助住我,我册封你们为洪荒第二男仙和洪荒第三男仙。”
太一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了。
帝俊这般能隐忍的人都被东王公气到了,什么第二男仙,第三男仙,你以为你是鸿钧道祖啊!
帝俊控制住面上的表情,冷冷的说道:“帝俊不才,但是却没有想法在木公下做事。感谢木公的错爱了。”
“太一,走!”
帝俊拉着怒火中的太一离开,要是再等下去,太一的东皇钟就要砸在东王公的头上了。
东王公看着帝俊和太一离开的身影,低声的说道:“我可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竞争。”
原来东王公也看出了帝俊和太一的志向,在故意羞辱他们。
……
“大哥,你拉我干嘛,我真想给东王公那个傻逼一个大逼兜。”太一恨恨的说道。
帝俊叹了一口气:“刚才我也很生气,但是东王公毕竟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在东王公的场子里,打东王公的脸,这是在打道祖的脸。”
“我们不与东王公那个小人计较。我们默默的壮大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正确。”
太一可能只继承了帝皇之道的霸道,却没有继承帝皇之道的隐忍。
“好了,上次我们去邀请白泽,他说考虑一下,现在我们再去看看吧!”
“还有我看伏羲和女娲也是有野心的人,我们可以去尝试邀请一下。”
“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直接昭告道祖,成立妖族,创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第19章 鸿钧的忧虑
不周山,伏羲与女娲的道场,阵阵论道的声音从中传出,
原来是今天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正是帝俊和太一,原来是帝俊和太一像想拉拢赋予与女娲加入妖族,并且立他们俩为羲皇与娲皇。
帝俊将心中的构想一一向伏羲和女娲讲述。
伏羲问道:“帝俊道友,排位好奇的问下现在来拉拢的那些道友?”
太一就迫不及待的向伏羲和女娲分享:“我们已经分别拜访过,计蒙、英招、飞廉、九婴、鬼车、商羊、白泽、钦原、呲铁、飞诞、陆吾、毕方等十二位大神通者,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们妖族,我们愿意封他们十二妖神。”
“还有一个问题,鸿钧道祖刚才册封了东王公和西王母为洪荒第一男仙和第一女仙,我们现在再创建妖庭,岂不是和鸿钧圣人在作对。”
帝俊沉吟了片刻:“女娲道友问得好,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有考虑过,但是我觉得鸿钧道祖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怪罪于我们,对于鸿钧道祖来说,最重要的是管理洪荒,让洪荒所有生灵都能受到鸿钧道祖的教化之恩。”
“我相信只要我们能把洪荒管理好,我们于仙庭的正面竞争,鸿钧老师反而会喜而乐见的。”
“如果仙庭竞争不过我们妖庭,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妖庭才是更适合管理洪荒的。”
伏羲和女娲觉得帝俊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他们俩不需要付出更多,就能获得羲皇与娲皇的尊位,从而获得庞大的气运来辅助修炼,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在伏羲和女娲都同意以后,帝俊和太一就立刻与爱他们商定立族的时间。
“太一,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去收服原来归附龙凤麒麟三族的种族,任何草木精灵化身都可归于我妖族,我们妖族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我要在第三次讲道之前,成立妖族,这次讲道将讲诉如何成为圣人,以及证道混元的方法,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我们能凭借种族气运获得更多的感悟,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要抓紧时间。”
太一拿起东皇钟,就要出去了,帝俊还在告诫他:“我们妖族,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万万不可强行镇压,不然以后难免会惹上因果。”
“宁缺毋滥!”
太一严肃的应道:“明白了,大哥。”
然后帝俊,伏羲和女娲看是商定其他细节,完善妖族的修炼功法,没有一些利益,谁会加入呀!
……
不周山下,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刚回到巫族,正在盘古殿中进行商议。
帝江说道:“经过鸿钧的第二次的讲道,洪荒接下来开将会是准圣的爆发期,向帝俊和太一,它们俩就是妖族的创立者,在紫霄宫见到他们俩,我就感受道他们野心勃勃,我相信他们成立妖族的时间就是在最近了。”
祝融嚷嚷道:“那我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立妖族,看着他们壮大吗?”
共工拍了祝融一下:“傻憨憨,不懂就认真听大哥讲,不然插话。”
祝融怒道:“共工,你……想打一架吗?”
帝江已经习惯祝融和共工水火不容了,指示双手结印,把祝融和共工放逐进了空间走廊,让他们好好反省下。
烛九阴接着帝江的话说道:“大哥,我们虽然走的是混元金仙,修炼法则的路线,但是我们的元神也快修炼出来了,我们也可以去收集先天灵宝,这样成为准圣的人就少了。而且以后我们也用得上。”
帝江点点头:“不错,是个很好的建议,上次通天说的立族这件事,我也认真思考过,我觉得立族还是要立的,但是可以不要那么赶,现在立族,岂不是直接和妖族和仙庭杠上了。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立族。”
“但是,我们现在可以持续做有利于洪荒的事,比如说梳理洪荒大陆,赚取功德。”
……
紫霄宫内,鸿钧突然被天道惊醒,连忙开始推算,然后发现洪荒的时间线有些诡异,竟然没有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了。
巫族竟然没有立族,而写巫族这些没脑子的莽汉竟然在梳理洪荒,难道是因为后土提早生出元神的原因导致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鸿钧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鸿钧发现很多事已经没有按照天道的既定的发展了,巫妖两族都还没有成立,妖族不担心,看着帝俊和太一l已经在很积极的准备了,等我让三十三天天庭出世下,妖族成立已经事板上钉钉了。
但是巫族……
鸿钧面色严肃,造化玉牒发出朦朦的微光,不停的转动,上面出现了一个个片段,鸿钧严肃的看着这些画面,想要使得他们拨乱反正,但是这个阻力实在太大了,完全没有办法。
突然,鸿钧气息萎靡了下来,造化玉牒也碎了一角,因为刚才鸿钧使用无上法力,想道强行将洪荒的时间线拉回原本的时间上。但是鸿钧见到了盘古殿在帮巫族遮掩天机。
“不行,盘古在洪荒的影响力还是太大,我要想想办法。”
刚才鸿钧因为强行推算盘古殿内巫族的动向,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鸿钧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行,我要提前讲道,只有天道圣人归位,我才能有足够的力量,算计巫族,强行推动洪荒前进。”
“但是现在时间还太早,现在老子都还没有斩尸成功,更遑论其他人了。”
“唉!”
鸿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又进入了古波不惊状态当中。
第20章 通天被刺鸿钧,老子欲走混元路
昆仑山,自从鸿钧第二次讲道已经过去千年左右,通天已经感觉到老子的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已经很圆满了。元始也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虽然现在元始的资质已经比不过通天和老子了,但是毕竟也是盘古元神之一。天赋跟脚还是很强的。
通天感觉老子就要开始斩尸了,通天突然向老子问道:“大兄,我也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已经可以开始斩尸了,但是每当我想斩尸成为准圣,心中就一阵心惊肉跳,感觉似乎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我在紫霄宫听道的时候,心神又一阵恍惚,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我只记得圣人告诉我们如何成为准圣,斩尸需要先天灵宝进行寄托善尸,恶尸,和执我。但是总感觉漏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不知道大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老子的心神一惊,他也是又这种感觉的,只是以为是自己的心魔,一直没有当回事,但是现在通天也又这种感觉,这件事就不一般,老子也松了与一口气,暂缓斩尸的安排。
“三弟,我其实心中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一直没放在心上,还好没有开始斩尸,不然将后悔莫及。”
通天故意说出这种话,就是拖延众圣归位的时间,让天道不要那么快圆满。于是继续说道:“大兄,二兄,我上次遇到的那位前辈是空间魔神,扬眉大仙。”
“扬眉大仙!”
老子和元始都非常惊讶,又非常嫉妒通天。“扬眉大仙是什么境界,听说他曾经和圣人战斗过。”
“扬眉大仙正是混元大罗金仙满,以空间证道。”
“扬眉大仙说道,在洪荒世界,他奈何不了鸿钧圣人,但是在混沌之中,鸿钧圣人奈何不了他。”
“其实我是想走混元金仙的道路的,主要是我担心斩三尸成为准圣有什么弊端,让我不敢继续向前走了。”
老子和元始也沉默了,确实,虽然在天道不显的时候,混元金仙怎么看都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线,但是斩三尸成为准圣,看似捷径,却谁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弊端。
老子心想,自己心神不安,可能是盘古父神给自己的警示,让自己不要走斩三尸证道这条路吗?
元始虽然也是纠结,但是也没有很担心。
还没有轮到他呢?他现在还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要着急也是老子和通天更加着急。
没想到修为落后,竟然还有这个好处。
通天看着老子纠结的样子,内心相当的愉悦啊,既能给老子添堵,又能给鸿钧添堵,真是一举两得啊!
通天继续说道:“我们三清作为盘古正宗,我相信我们脑海中的盘古传承有后续的道路可以走。”
“大兄,二兄,我已经决定走混元金仙的道路了。”
“你们想走斩三尸,还是混元金仙的道路,你们自己看吧!”
随后通天便不再言语,进入修炼的状态当中。
……
紫霄宫,鸿钧感受到源源不断增加的气运,心里一阵满足,每股气运鸿钧都能感受到是谁的,像女娲,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鲲鹏,冥河,东王公,西王母……
“咦,怎么三清都还没有人成为准圣,上次老子和通天都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
鸿钧一阵疑惑,难道他们还在怀疑我的斩三尸成为准圣的方法吗?
难道是通天没有被我洗脑成功,还是里面有盘古的后手,
鸿钧原本喜悦的神色也冷了几分,都是扬眉做的好事,净给我添乱。
“哼,扬眉,下次找你算账。”
混沌中的扬眉莫名感觉增加了一丝因果,
“难道是鸿钧那个老登,又在算计我。”
“哼,老道我也不是吃素的,有种你老混沌找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鸿钧又开始使用造化玉牒开始推算,紫霄宫内部顿时变得高深莫测,天机紊乱起来,
天道之眼张开,扫描洪荒。
鸿钧经过一番努力,推算到老子,元始和通天确实还没有成为准圣,但是具体原因,完全推断不出来。
“变数,真是变数,”
鸿钧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给三清三人讲道的功德,基本上就占据了整个洪荒的三成以上了,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是谁的心情都会郁闷吧!
对扬眉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扬眉,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鸿钧想提前的讲道了心又多了几分。
这时,整个洪荒大陆都想起了鸿钧的声音。
“众生求道心切,我欲提前讲道,三千年后,紫霄宫中,我将讲述成圣之道。”
“唉,”鸿钧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为了三清这个大头,其他的该放弃就放弃吧!离得远的,修为不济的,连三清的零头都算不上。
……
昆仑山,听道鸿钧要提前讲道的消息,老子的心情就更加紧迫了,万一到时候自己还没有领悟混元金仙的道路,被鸿钧强行斩尸,那自己将要怎么办。
想到这里,老子就更加认真的进行修炼,努力的感悟着元神里盘古的传承,争取能在鸿钧讲道前进入混元金仙的境界。
通天的内心却是相当的兴奋,“鸿钧你这个老登,终于开始着急了,谁叫你一直在算计我,我也给你添添堵。”
……
太阳星,扶桑树下。
帝俊和太一听道鸿钧要提前讲道的消息,也是一阵惊讶,因为他们俩正要准备去收服那些部落,成立妖族,但是听道确实更重要一些,只好暂缓这个计划。
等听道结束后,再具体去执行成立妖族的这件事。
第21章 第三次讲道即将开始
两千年转眼间就过去了,老子毕竟也是盘古元神所化,资质跟脚顶级,在强烈的危机感下,老子终于成功突破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达到了混元金仙初期。
老子总算松了一口气,通天见状,由内而外,衷心的祝贺老子突破混元金仙:“大兄,恭喜你终于突破了道了混元金仙,大哥就是大哥,不愧是我们的三清之首。”
老子也非常开心,不由的捋了捋胡子,神采飞扬的说道:“三弟过奖了,我看三弟你也快要突破境界了。”
元始看到老子夸赞通天非常不开心,不过自己现在的也是在大罗金仙巅峰,但是没有通天在大罗金仙巅峰沉淀的就,肯定是比通天晚突破的。
但是感觉自己已经又能力斩尸的,但是老子和通天的话还历历在目,元始也不想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断了自己的道途。
也装作非常开心的样子:“恭喜大兄了,通天说的对,确实是和通天的榜样。”
“大兄,你突破之后,有没有什么心得跟我们分享分享。”
“嗯,上次受到通天的提示,我也觉得我们盘古传承确实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深入挖掘的。所以我一直在挖掘我们身上的传承。”
“混元金仙的道路确实不好走,要不是我们是怕盘古元神所化,确实没有那个机缘去走混元金仙的道路。”
“我们元神深处有当初盘古父神的法则感悟,我继承了父神的阴阳之道。”
“在我对阴阳之道有了更深刻的感悟之后,我突破也就水到渠成了。”
老子看得出元始的内心还在波动,意味深长的对元始说道:“圣人的准圣之道确实很适合洪荒众生,因为门槛比较低,但是我们作为盘古正宗,混元金仙才是我们的道路,不要被一时的便利所迷惑,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元始愣了愣,恭敬的对老子说道:“元始明白了,多谢大兄的告诫。”
通天也点点头,老子不愧是上一世是众圣之首,心性资质都是顶级。
“多谢大兄的指点!”
“善,那我们便出发去听圣人讲道吧!虽然我们已经决定走混元金仙的道路,但是圣人的成圣之道也是可以听的,他山之玉可以攻石。”
于是三人便出发前往紫霄宫。
通天也非常期待鸿钧看到老子成为混元金仙的表情,想道这里,通天都忍不住发出笑声。
老子和元始,泛着通天突然发笑,有些奇怪,通天也发现自己失态了,于是对老子和元始说道:“我是想到自己快要突破了,就忍不住开心。”
老子笑着点点头,元始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这已经是鸿钧的第三次讲道了,能来的也差不多都来了,非常顺利就到达位于混沌之中,紫霄宫坐落的小世界,进入紫霄宫后。
通天向昊天和瑶池打了一个招呼,老子和元始也向他们俩点点头。
元始向通天埋怨道:“它们俩只是个小小童子,通天你对他们那么客气,岂不是拉低自己的身份。”
通天故意大声说道:“我看他们也是鸿钧圣人的童子,也算是同道,打个招呼怎么了。”
元始的脸色阴沉了几分:“通天,认真一些,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结交乱七八糟的人,像上次巫族那些莽子。”
通天无所谓的说道:“二兄,我想认识什么人,是我的自由,你不觉得管的太宽了吗?”
元始都被气的说不出话了,老子见状,也只能说道:“二弟,三弟,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去交流,在这里就不要让大家看了笑话。”
元始还是恨恨的登了通天一眼。
昊天和瑶池的脸色也不好看,谁会希望被别人看清,昊天心中对元始有股怨气,瑶池看着昊天的脸色有点难看,就安慰道:“不要太在意,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昊天缓了缓:“那个通天道友人还是不错的。”
瑶池点点了点头:“是,紫霄宫三千道友,就数他对我们最客气了。”
三清找到自己的蒲团坐下,看着女娲也已经成为准圣了,准提和接引也成为准圣了,还有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
他们看到三清竟然还没成为准圣,有些惊讶,通天坐在首位,从气息上来看,还是大罗金仙巅峰。
红云最是心直口快,直接问道:“通天道友,我看你们上一次都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怎么几千年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呢?”
旁边的镇元子额头浮现了黑线,拉了红云一下,红云楞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直接了,对着通天道歉:“抱歉,在下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通天知道红云的为人,并没有生气,笑着对红云说:“没关系,至于在下的修为为什么没有突破准圣,是在下想尝试下混元金仙的道路。”
然后指着老子说道:“你看我大兄,已经突破大罗金仙,已经是混元金仙初期了。”
旁边的众人更加好奇了,都齐刷刷的看向老子,就连原来没有关注到这里的鲲鹏和冥河也看向老子。
老子笑着点点头,满脸愉悦的说道:“确实,在下确实突破到了混元金仙的境界。”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三清现在还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原来是他们想走混元金仙的道路。
大家都忍不住钦佩他们,因为混元金仙的道路确实比斩三尸更加艰难。
在紫霄宫后面的鸿钧听到老子突破了混元金仙的时候,脸色变得青紫,就算自己把时间提前,已经放弃了好大的一波气运,还是没有收割到老子的气运,但是看到元始还有通天还没有突破,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通天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守护,鸿钧还没看出来,如果鸿钧知道了通天的修为也是混元金仙的境界,脸色会更加难看吧!
第22章 成圣之道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大殿之上,
“恭迎道祖。”
东王公又一次的高呼,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朝大家笑了笑,
众人也是无奈,碰到这么不要脸的人物。
“恭迎道祖。”
众人也无奈的再一次高呼。
鸿钧听道道祖的称呼,郁闷的心情也稍微了好一些,毕竟道祖的称呼也给他带来很大的一部分气运。
但是看着眼前的三清,也太不让他省心了,一个个都像走混元金仙的道路,我给你们安排的准圣到成圣的一条通天大道不好吗?
鸿钧无奈,只好把这个问题往后推,说不定听完讲道他们会改变注意。
“第三次讲道开始。”
话音刚落,鸿钧身上的气息就变得飘渺起来,法则交织,道韵充盈,异象重生,则会那个个紫霄宫都充满着道的气息。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成圣之道有三……”
“一为法则证道,混沌时期,混沌魔神都是以法则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其中佼佼者无疑是盘古大神,三千大道加身,以力证道,开辟洪荒。”
“二为吾开创的斩三尸证道,善,恶,执念……,三尸和一,即可成圣。”
“三为功德成圣,有大功德者可以成圣。”
……
鸿钧详细的讲解了斩三尸成圣的具体方法,和注意的事项,对法则证道就只是一笔带过,众人都沉浸在鸿钧的讲道单中,
很多大罗金仙巅峰境界的修士都开始尝试斩尸,毕竟斩三尸是现在最好的修炼方式,也是道祖的证道方式。
看着这一幕,上方的鸿钧更开心了,但是转眼一看,三清还是一动不动,也丝毫没有要进行斩三尸的,你们这样让老道十分的难办啊!
“圣人者,元神寄托天道,沾因果而不染,不死不灭……”
台下的修士们听的如痴如醉,毕竟是圣人之道。
鸿钧睁开眼:“第三次讲道结束。”
通天首先提出问题:“敢问圣人,如何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欲圣人又何区别。”
“混元大罗金仙不为圣人,圣人亦是混元大罗金仙。”
元始问道:“请问圣人如何成圣?”
“成为天道圣人,需要有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众人眼睛一亮,鸿蒙紫气?
女娲激动的问道:“鸿蒙紫气需要如何获得?”
鸿钧的眼神看前方的六个蒲团,手上拿出了七道鸿蒙紫气,紫气东来,在空中飘荡着,众人指感觉它玄妙异常,每一眼都能得到感悟。
“吾之门下当有六尊圣人。”
“通天,老子,元始。”
“你三人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理应成圣。”
“尔等,可愿入我玄门。”
“老子(元始)愿意。”
“通天不愿”
两道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在紫霄宫中。
鸿钧正想说善,通天不愿的声音差点让鸿钧揪断的胡子。
台下的其他修士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通天,十二祖巫有预感,但是其他们完全没有想道。
这是成圣的通天大道啊,看鸿钧的样子,只有你拜师了才有机会获得鸿蒙紫气啊。
帝俊福至心灵,恭敬的对鸿钧说道:“道祖,帝俊愿意拜师。”
其他人也是有学有样的对着鸿钧说道,
鸿钧内心的不平静也不行表现在脸上,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通天明白现在还不是跟鸿钧翻脸的时候,恭敬的说道:“通天愿效仿盘古父神,欲走法则证道的道路。”
鸿钧无奈的说道:“通天,你要知道,法则之路现在很难走通,你要放弃成圣这天通天大道吗?”
通天坚定的说道:“通天已经决定了,道祖不要再说了!”
鸿钧叹口气,一挥手,三道鸿蒙紫气还是落在了通天,老子,元始,三人的身上。
鸿钧平静的对通天说:“你就是天定圣人,无论你是否愿意。”
众人看到都非常眼热,特别是鲲鹏和冥河,心里都在大骂通天,你不愿意,我们十分愿意啊!道祖你看看我们啊!
暴敛天物。
通天就是不为所动的静静的坐着,丝毫没有理会大家的想法。
然后鸿钧看向元始旁边女娲:“女娲,你日后有大功德可做。可愿拜我为师。”
女娲恭敬的说道:“女娲愿意。”
接引和准提正在期待的等鸿钧给他们发放鸿蒙紫气。然后看到鸿钧就静静的坐在上方,没有一丝动静,
接弓和准提互相看了一眼,
“呜呜呜,老师,我们愿意拜您为师。”
“求老师垂怜!”
“老师,我们西方可怜啊!灵脉尽毁,资源匮乏……”
……
众人都嫌弃的看着接引和准提在那边摇尾乞怜,直觉恶心。
那两道鸿蒙紫气本来也是要给西方的,但是也非常不喜欢这两个不要脸的,
“也罢!”
“接引,准提,你二人可为我记名弟子。”
“老师慈悲!”
接引和准提恭敬的向鸿钧表示感谢,两道鸿蒙紫气便飞向接引准提的体内。
众人见状,也开始向道祖哭诉,希望能获得着最后着一缕鸿蒙紫气,
“求老师慈悲!”
“我资质卓绝。”
“我为妖族的皇,我获得鸿蒙紫气,能更好的为道祖管理洪荒。”
“我为男仙之首,道祖给我……”
顿时,各种祈求的声音想起,鸿钧见状,缓缓的说道:“我与尔等并无师徒之缘,”
“也罢,”
“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便各贫机缘吧!”
这一道鸿蒙紫气便消失在鸿钧的手上,在上空中盘旋了一下,便落入了红云的身上,
红云都惊呆了,兴奋的ui镇元子说道:“道兄,这一道鸿蒙紫气是我的。”
旁边的镇元子也是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嫉妒的目光,有点无奈,
特别是鲲鹏,脸色真的是黑的可怕,本来这鸿蒙紫气也是有他的一份的,就是因为红云导致他痛失蒲团,到手的鸿蒙紫气就这样没了。
鲲鹏恶狠狠的目光似乎要要吧红云给吃了一样,红云也被鲲鹏的目光给惊醒,然后似乎想道了什么,嘴巴喃喃的,似乎想跟鲲鹏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说不出口。
红云也是有苦难言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弃了那个蒲团。红云看着鲲鹏的样子,真的不知道这成圣的因果要怎么还。
第23章 紫霄宫分宝,鸿钧的小手段
鸿钧看着前排的通天,老子和元始,嘴角不由的抽动,本来天道大事是老子是作为玄门大师兄的,原本以为现在变成通天了,但是通天没有拜师,老子依旧是我的玄门大师兄
难道这也是大势不可逆小势不可违,这是天道的自我修正,那我的天定六圣怎么就这么崎岖,通天凭什么不愿意拜我为师。
“太清。”
“你为我玄门首徒,这为太极图,平定地水火风,赐予你镇压气运。”
“谢老师。”老子恭敬的说道。
“元始,此乃盘古幡,乃开天斧斧刃所化,可划破混沌,重演地火水风。亦可镇压气运。”
“谢老师。”元始也是激动的接过盘古幡,然后还一脸得意的看向通天,好像在说,谁叫你特立独行,不拜师的,还要走混元大罗金仙这条没有前途的修炼方向。
“女娲,你有大功德要做,这红绣球,山河社稷图便赐予你。”
“谢老师。”女娲也是兴奋的接过宝物。
然后鸿钧就没有然后了。
接引和准提也眼巴巴的看着鸿钧,等待着鸿钧分发宝物,看见鸿钧不动于衷,有发动了不要脸的技能,哭诉,
“老师,我们西方贫瘠,请老师赐予我们宝物!”
众人也被接引和准提的厚脸皮所倾倒,
“这是十二品功德金莲和青莲宝色旗,就给接引你了。”
“然后这加持神杵和八宝功德池,准提你拿去用吧!”
接引和准提连连向鸿钧表示感谢:“谢谢老师!”
鸿钧然后看向通天,意思是通天你现在要不要拜我为师呢?我这里很多宝物哦!众人很恨不得代替通天同意拜师,只是拜师而已,如果通天愿意拜师,想必也是先天至宝这一级别的宝物吧!
鲲鹏用非常羡慕的目光看着通天,鲲鹏出生北冥,只有一件半生灵宝,不像冥河好多件,人屠,阿鼻剑,还有十二品业火红莲,也就没有那么渴望了。
通天眼睛却是眨也不眨,沉浸在修炼当中。
鸿钧看着通天油盐不进的样子,宝物都送不出去,鸿钧也很是无奈。
然后大手一挥,诛仙四剑和阵图就落在通天的前方:“通天,这是诛仙四剑和阵图,就赐予你了,反正我也已经用不到了。”
“此剑阵杀伐无双,非四圣不可破。”
众人非常嫉妒的看着通天,鸿钧赶趟着要送通天宝物,真的是认不认不同命啊!
通天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诛仙四剑,只要不拜师,一切都好说,这可是你免费赠与我的,与你并没有很大的因果,大不了到时候还你。
“谢道祖!”
鸿钧听到通天的话,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抽动,到现在你都还不愿拜我为师。
紫霄宫的众人见状,全部都想着让鸿钧祈求赐下礼物,
“道祖慈悲,请赐下护身至宝吧!”
“道祖,弟子修行不易。”
“道祖……”
四面八方传来祈求的声音。
“罢了罢了,众生求道不易,吾已将昔年获得的诸多灵宝,放置在分宝岩上,你们自己去取吧!”
“各凭缘法。”
鸿钧看向下方众人,
“三次讲道已经结束。”
“吾的任务已经完成,天道不全,吾将以身合道,长天地之大仁,此后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
“日后,非量劫鸿钧不出。”
说完,鸿钧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紫霄宫的大门打开,众人便争先恐后的向坐落在紫霄宫后面的分宝岩飞去,通天一马当先的飞在最前方,然后是老子,由于元始的修为还是大罗金仙巅峰,速度有些落后了。
通天来到分宝岩,直接使用青萍剑一卷,像紫电锤,六魂幡等天定的属于通天的先天灵宝,就消失在了分宝岩上,后面的老子利用太极图,之家把十几件灵宝卷入途中,然后是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鲲鹏,冥河等人,分别席卷了一些宝物。
虽然元始有点姗姗来迟,但是分宝岩经过布置,鸿钧就是给元始准备的,盘古幡一卷,也是卷走了十几件先天灵宝。
众人非常不平衡的抱怨:“凭什么元始来的那么慢,还能获得这么偏心。”
“这是亲传,也是我们这些普通听道者可以比的吗?”
这是头脑清晰的人说的话。
“唉!”
众人无奈,通天知道这么多宝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那是因为他们三清在天道的安排下,有立教的需求,获得多一些的宝物不是很正常的!
看着众人拿完宝贝离开了,通天连着把分宝岩都给端走了。
众人顿时后悔莫及,道祖用来放置法宝的,能是什么普通货色了,只要经过稍微炼制下,就是一件历来的后天灵宝,比如上一世元始用半截不周山炼制的翻天印,广成子用它战胜了多少对手。
但是说什么也迟了,已经被通天收走。
三清三人在回昆仑山的路上,老子问通天:“你为什么不拜道祖为师呢?”
通天淡淡的说道:“因为我没准备走三尸成圣的道路,道祖指导不了我。我不想当这个师徒的因果。”
“那个鸿蒙紫气和诛仙四剑可是道祖硬塞给我的,可不是我主动要的!”
“有时候因果大于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你连本带利的还了。”
老子突然觉得通天的说法非常正确,有点追悔莫及。
老子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认下和鸿钧的师徒的关系,他也一样会给自己鸿蒙紫气和太极图。
本来自己已经突破混元金仙了,现在似乎好像又重新加上了枷锁。
“唉。”老子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元始这时候说话了:“大兄,三弟,你们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老师是因为师徒关系,才赐我们宝物的,我们有责任跟老师一起维护天道的运行。”
老子只是觉得元始有点太过于正直了白嫖都不懂的,但是为了维持自己在元始心中的形象,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装作不在意了。
“二弟,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该这样在背后想老师。”
老子的一番话让通天觉得老子的心思还是很阴沉的,刚才都已经很后悔了,现在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让通天惊讶的是,还是元始比较单纯。不过现在就已经和元始的理念有了冲突,可能不需要多久,三清就要分家了吧!
通天感觉这一次分家可以坦然接受,毕竟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通天于老子和元始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
有的也就是利益与利用。
第24章 与女娲论道
通天回到了昆仑山上清峰,就可以认真的修炼了。
鸿蒙紫气被称作成圣之基是非常有道理的,通天感觉自从鸿蒙紫气进入自己的身体,自己对法则的感悟的速度加快了很多,还有原来修炼了九转玄元功,身体对法则的亲和度一直在上升,通天感觉自己混元金仙的道路应该会比较顺了,
但是通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使用鸿蒙紫气成圣的,鸿蒙紫气又称作鸿蒙虫,重要你只用它成圣,就会被天道所控制。
就像是鸿钧,即使成为了道祖,即使现在合道了,也变成了没有情感的天道机器。
非量劫不出,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鸿钧道祖天赋才情比较高,没有被天道同化,但也是一直在和天道争夺控制权,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了自由,还是要按照天道的既定程序走。
正所谓大势不可改,小势不可违。
通天可不要成为天道的傀儡,自从知道了扬眉大仙的存在,通天立志要成为混元大罗金仙。
……
妖族也是有气运在身的,千年前,帝俊在不周山发现了三十三重天,空间中充斥着星辰精华,先天灵气和帝流浆,浓度远超洪荒大陆,
帝俊大喜,觉得是自己成立妖族是顺应天道,不然三十三重天怎么会被帝俊刚好发现。
于是,就把三十三重天定为妖庭,作为妖族的大本营。
决定在千年后在天庭举办妖族的立族大典,邀请洪荒的众多修士前来观礼,帝俊野心勃勃,还邀请了十二祖巫前来观礼。
由于现在虽然巫族已经出世,但是十二祖巫在通天的劝诫下,也还没有举办立族大典。
所以现在巫妖两族还没有很大的冲突。
昆仑山的三清也受到了邀请,还是女娲亲自去邀请的,毕竟她们是名义上的师兄师妹,关系比较亲近。
老子和元始比较高傲,看不起女娲这个女流之辈,所以就没有和女娲深入的交流,
当女娲来到上清峰,就感到到上清峰锋锐的剑意,
“通天师兄的剑道愈发精深了,想必通天师兄已经突破了混元金仙吧!这法则强度确实比我斩尸成为准圣的强。”
女娲虽然觉得混元金仙确实很厉害,但是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道路选错,毕竟道祖的路是成圣的通天大道,然而通天师兄能否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还是个未知数。
在上清峰修炼的通天感受到女娲的气息,
“女娲道友,有何要事,来我昆仑山上清峰。”
“云霄,去将女娲道友接进为师的碧游宫。”
“是”
正在三仙洞修炼的云霄连忙出来接待女娲。
云霄来到了上清峰脚下。就看到雍容华贵的女娲站在山脚下,
“女娲师叔,请,老师正在碧游宫等你。”
“善!”
女娲便跟在云霄的身后,来到了通天的碧游宫。
通天已经在碧游宫准备好了灵果灵酒,看到女娲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就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请!”
两人盘膝坐下,云霄就在旁边伺候着。
“通天道友好福气啊,云霄小友非常成熟为重。”
“哈哈哈,通天对云霄徒儿确实很满意。”
“通天道友,我这次来昆仑山是邀请你们三清前往妖庭观礼的,妖族将在千年后立族,我为妖族娲皇。”
“那恭喜女娲道友,这也是你的机缘所在。但是气运如烈火烹油,福祸相依,女娲道友还是要妥善处理。”
女娲怎能不知道呢,但是天意如此,又岂能置身事外呢?
“通天道友的告诫女娲谨记于心。”
上一世没有和女娲相交,是相信三清的关系稳如磐石,没有必要和女娲相交,女娲虽然是圣人,但是为人处世比较幼稚,太容易被算计了。
不过这一世,通天觉得自己得笼络一切可以利用的势力,虽然女娲无脑,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圣人,而且可以谋划人道气运,现在自己已经结交了未来的地道之主,然后在结交未来的人道圣母,联合地道和人道,想必能和天道抗衡一二,尽管天道强大。
于是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如果你感受到了自己的成圣机缘,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听到通天的话,女娲就感受到体内的鸿蒙紫气一阵躁动,女娲自从获得鸿蒙紫气,还没有感受到鸿蒙紫气的躁动,难道通天师兄真的知道自己的机缘。
女娲忍不住笑道:“通天道友,你就会吊女娲的胃口。”
“哈哈哈,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好,那就听道友的。通天道友,我看你的剑道法则越发精深了,不知道我们可否论道一番。”
通天爽快的点点头:“可以”
然后对旁边的云霄说:“你去把公明,碧霄和琼霄也叫来碧游宫,未来圣人的论道可是各不错的机缘。”
通天笑着看着女娲:“女娲道友,你不介意吧!”
女娲无奈的摇摇头:“可以,就当作我这个前辈给后辈的见面礼了。”
“是!”
云霄也十分激动,虽然平常也有听通天讲道,但是现在可以听女娲的道,肯定也能有很大的收获。
盏茶的功夫,三霄和赵公明便出现在碧游宫。
四人恭敬的向通天和女娲行礼:“见过老师,见过女娲前辈。”
通天点点头:“免礼,你们可要认真听道,机会难得。”
“是,老师。”
通天便对着女娲说道:“那开始吧!”
通天便首先说道:“根据领悟的剑道法则,自创截剑道,截取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通天的青萍剑漂浮在通天的上方,剑鸣清脆,散发着剑光,森冷锋锐的气息,夹杂着时光的韵味,又演化着阴阳五行。道道剑光竟然还能迷惑心神,直指人心。
三霄和赵公明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直指本心,斩灭虚妄,剑光澄澈,照见元神……”
……
女娲发现通天的截剑道以剑道为基,结合和阴阳五行,因果时空,剑随心动,心随意动,在剑道法则上已经有很深的领悟了。
女娲也不甘示弱,开始讲述自己的造化法则,女娲的指尖浮现着造化法则:“生命为种,灵光为火,造化为引,……”
红绣球在女娲的上方环绕着玄奥的轨迹,阵阵道韵向外扩散,生命的气息使得上清峰的植物开始疯长,还蕴藏着造化的玄奥,还发生了不经意的异变,
通天的剑道法则和女娲造化法则的碰撞,微微的泛起涟漪,空间震动,
三霄等人看的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道韵渐渐平息,三霄和赵公明也从沉浸的状态中醒来。
“感谢老师和女娲前辈。”
女娲笑着点点头,对着通天笑道:“通天道友,那记得去参加我们妖族的立族大典。”
“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善!”
第25章 妖族立族大典,通天结交镇元子与红云
转眼千年,就到了妖族成立的日子,
三十三天,妖庭当中,层层叠叠的宫阙大殿,亭台楼阁,金碧辉煌,仙气飘渺,太一,伏羲,白泽等人在南天门等待洪荒众大神通者的到来,
二帝俊则在凌霄宝殿中接待。
通天和老子元始一起前来,毕竟是名义上的三清,虽然实际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镇元子和红云携手而来,还有冥河道人,
准提接引最夸张,还带了一大群弟子蜂窝而来,像是来混吃混喝的,
众人对接引和准提的行为更下头了。
准提还对下面的弟子们说:“灵果灵酒多吃点,多喝点,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带走!”
太一差点就要忍不住想要把准提暴打一顿,旁边的白泽连连劝阻,跟太一说今天是妖族立族的大日子,不要和接引和准提这两人一般见识。
这时,巫族的十二祖巫也来了,蛮横霸道,横冲直撞,朝三十三天妖庭的方向飞来。
伏羲连忙向前:“各位祖巫,里面前,我们妖皇帝俊会在里面接待诸位。”
帝江点点头,就带领着其他祖巫进入凌霄宝殿。
祝融大大咧咧的说道:“排场搞这么大,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到时候别外强中干,我都吃不饱。”
旁边的共工忍不住嘲笑祝融:“傻大个,就知道吃,真是丢我们巫族的脸。”
祝融就要忍不住回怼共工,旁边的后土连忙对祝融和共工说道:“你们这样才是丢我们巫族的俩,再吵等下让大哥让你们俩回去关禁闭去。”
两人才安静下来。
凌霄宝殿内,帝俊高座上方,凌霄宝殿内早已经宾客云集,众人围坐在一个几个大桌上,上面充满了仙果灵酒,芳香四溢。
铛!
帝俊身着黄袍皇冠,旁边的太一手持东皇钟,然后是伏羲女娲位列两侧,
帝俊大声说道:“欢迎诸位参加我们妖族的立族大典,希望诸位道友做个见证。”
“大道在上,天道在上,道祖在上。”
“洪荒大陆,生灵蒙昧,秩序不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帝俊不才,携太一,女娲,伏羲,十二妖神,万千修士,在妖庭立妖族,我为妖皇,太一为东皇,女娲为娲皇,伏羲为羲皇,凡洪荒生灵,草木精怪,皆可加入我妖族。”
“万类霜天竞自由。”
“妖族立!”
话音刚落,无数的天道功德落下,帝俊直接凭此斩出恶尸,成为准圣中期,太一,女娲伏羲获得的佛那个的相对少一些,但是也向准圣中期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再修行一段时间,就能直接斩出二尸,成为准圣中期。
各个妖族也给有一些功德,妖族气运暴涨。
十二祖巫看到也是相当的心动,但是帝江和烛九阴还是紧记着通天的告诫,还没有到成立巫族的时候。
祝融虽然明白,但是还是相当的眼馋:“成立妖族的天道功德竟然这么多,想必我们到时候立巫族时候应该也不少吧!”
共工瓮声瓮气的说道:“凭我们是盘古后裔,说不定还有大道功德呢?”
后土确实眉头紧皱,感觉没有共工想象的这么美好。现在是天道当权的时候,上次听通天道兄说,天道一直想要削弱我们盘古后裔在洪荒的影响力,肯定不会给我们太多的好处的。
通天的眼神中满是欣喜,现在就看你鸿钧怎么接招了,现在巫族已经成立,但是巫族却还没有成立,看你怎么去推动洪荒量劫呢?
而且现在巫族一直在干有利于洪荒的事。功德加身,万邪不侵。
巫族在帝江和烛九阴的约束下,从来没有滥杀无辜。
帝俊获得巨额的功德,且修为突破,直接成为了洪荒修为最高的那个梯队,比老子,元始,这些圣人的弟子的修为更高,非常满足的笑道:“我们妖族刚刚成立,如果招待不周,请多多包含,诸位道友,吃好喝好。”
接引和准提两人带着麾下的弟子,吃的满口流油,还不忘打包带走。
准提笑着对帝俊说道:“妖皇大气。在下就不客气了。”
元始也非常看不起接引和准提两人,故意讽刺道:“西方来的真的是没见过世面啊!粗鲁。”
接引和准提两人却丝毫不在意,他们俩就是这么不要脸。
元始看见接引和准提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只能自顾自的“哼”了一声。
十二祖巫在妖庭实在是有点待不下去了,就是感觉他们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一样,就想和他们干架。
帝江就向帝俊告辞,说自己部落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带着十二祖巫离开了。
然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通天看到镇元子和红云也离开了,心念一动,就对旁边的老子和元始说道:“大兄,二兄,我有要事,就先离开了,你们自己回昆仑山吧!”
通天便离开了想去结交下红云和镇元子。
元始看到通天又离开了,脸色相当的不好,通天已经好几次这样了。
老子就静静的看着,似乎没有一丝在意。
……
通天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前方的镇元子和红云。
“两位道友,等等我!”
镇元子和红云非常诧异互相看了眼,红云疑惑的说道:“道兄,你和通天道友有交情吗?”
镇元子也疑惑的说道:“没有啊,我们俩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吗?”
通天赶上两人,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就对两人说道:“在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番,红云道友一片赤诚,豪爽,镇元子道友真诚。”
红云豪爽的说道:“通天道友过誉了,通天道友的性格也很合我胃口,我们一起去镇元子的道场吃吃果子吧!”
“镇元子道兄的人参果可比今天他们妖族提供的灵果美味多了。”
“哈哈哈,那就谢过镇元子道兄了。”
通天爽朗的笑道:“镇元子道兄不会不乐意吧!”
镇元子真诚的说道:“不会,不会,我和红云也很想结交下通天道友,通天道友道心坚定,非常值得我俩学习。”
第26章 红云知因果
红云很是钦佩:“通天道友,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坚定的拒绝拜师的,毕竟道祖是圣人啊!”
通天总不能说自己吃定鸿钧了吧!就算不拜师,他也会把鸿蒙紫气和诛仙四剑给自己,而不用承担师徒的因果。
“哈哈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已经决定走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而道祖是斩三尸成圣,不想拜师而已。”
红云疑惑的说道:“就算这样,也不影响你拜师啊!你这样子万一道祖恼羞成怒呢?”
“不会不会,道祖他心怀众生,怎么会做这种事了,毕竟拜师这种事是双向的。”
镇元子听到通天的话,也是相当的佩服:“通天道友,在下佩服,等下多吃几个果子。”
三人一路上交流着一些修炼的心得,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镇元子的道场五庄观。
“清风明月,去打几个果子下来,老爷要招待贵客。”
镇元子对着两个童子说道。
“是,老爷。”
清风明月恭敬的说道,然后就去打人参果了。
三人盘膝坐在大典上。
红云好奇的问道:“你们三清不是一般都形影不离的吗?”
镇元子也是好奇的看着通天。
通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虽然是号称三清,但是我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哦,为什么?”
红云真的是非常的耿直,要不是有镇元子这个好朋友,都不知道要得罪了多少人。
镇元子瞪了红云一眼:“哦,红云说话会比较直接,通天道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事,没事,我们一起在昆仑山化形,同为盘古元神所化,老子和元始先化形了,我是最后化形的,但是我有伴生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而他们俩什么也没有,元始就说要把我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让给老子掌控。”
“还冠冕堂皇的说,只是担心我的修为不足,担心宝物会被其他人夺走。”
通天说的没有半点假话,只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从老子那边夺来的。
“他们这话让我很伤心,所以我们的关系就一直不好。”
红云更是为通天打抱不平:“元始他怎么能这样,实在是过分,竟然想强行夺走弟弟的宝物。”
镇元子也想象不到元始竟然是这种人,还比不上我和红云的关系呢?
“后面我们昆仑山出世了一件至宝,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红云和镇元子非常的惊讶:“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对,但是它不容于洪荒,这时盘古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宝物,元始竟然跟我说,通天你已经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就他和老子分了。”
红云听道这里更是义愤填膺的说道:“元始确实非常过分,是我,我也要跟他绝交。”
镇元子比较呢能抓重点:“那老子呢?他作为大哥,是什么想法。”
通天无奈的叹口气:“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也满是心动,而且每次都是和稀泥,说元始只是心直口快,没有坏心思。”
“元始就是老子的一把刀,元始在前面冲锋陷阵,那老子就是藏在元始身后的幕后黑手。”
“我大兄就是心机有点深沉。”
红云和镇元子点点头:“兄弟,我理解你!以后我们也可以是好兄弟!”
通天应道:“好,我也是非常羡慕红云老哥和镇元子老哥你们俩深厚的感情,镇元子老哥都愿意把紫霄宫听道的蒲团让给你。”
说到这里,红云破天荒的有些尴尬,有些歉意的看着镇元子:“是我对不起镇元子道兄,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想着把位置让给准提。”
通天虽然明白这是天道大势,但是还是故意装作惊讶:“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自愿的吗?”
镇元子虽然已经听过红云的解释,但是听到通天的问题,也还想再听下。
红云苦涩的说道:“大家都说我是洪荒的老好人,但是首先我也是一个求道者,怎么可能把一个近在眼前的机缘,就因为准提和接引哭一哭就让给他呢?我是比普通的求道者多了一些同情心,但我不是傻子。”
“刚开始我也是在看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准提的哭声,让我心烦意乱,不自觉的就同情他们,然后更是直接把座位让给他们。”
不过红云还是神采飞扬的说道:“虽然我没有蒲团,但是鸿蒙紫气还是我的。”
镇元子和通天互相看了一眼,因为镇元子也看出了其中的危机。
通天说道:“红云老哥,你说你不是自愿的,我和镇元子老哥愿意相信你,但是因为你让座而导致鲲鹏失去了蒲团,你觉得鲲鹏是什么想法,如果你最后没有获得鸿蒙紫气,想必鲲鹏也没有那么恨你,但是最后你获得了鸿蒙紫气,而他却什么也没有。你觉得这鸿蒙紫气的因果你怎么还。”
红云被通天的话惊呆了,
然后通天继续说道:“然后接引和准提,因为你让座的原因,获得鸿蒙紫气,你觉得他们俩会怎么还你因果,这可是成圣的因果。”
镇元子也是满脸烦恼的看着红云,红云喃喃自语道:“所以镇元子道兄不让我出去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镇元子苦涩的说道:“唉,鲲鹏欲杀你,夺你的鸿蒙紫气,接引和准提也想你死而后快,如果你死了,他们就不需要还这成圣的因果了。”
红云醒悟过来,看着通天问道:“那我这是被设计了,到底是谁要这么设计我。”
想必红云的心中也已经知道的答案,但是还想听听通天是怎么说的。
通天这时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祭出,虽然屏蔽不能像盘古殿那样完全屏蔽天道的推算,但是鸿钧想要推算也没有那么容易。
通天点点头:“能在紫霄宫控制你的,想必也就只有当初已经成圣的道祖了。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你有听说过道魔量劫吗?”
“魔祖罗喉和道祖和阴阳,五行,扬眉大仙,一起交战的道魔量劫吗?”
“对,当初因为道魔大战,魔祖自爆,但是西方灵脉尽毁,这是道祖欠了西方的巨大的因果,所以这鸿蒙紫气就是道祖对西方的偿还,”
“不然,就接引准提那样哭两下,道祖就会收下他们俩为记名弟子,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红云和镇元子点点头:“原来如此!”
红云面色紫青:“原来我就是道祖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即将被弃的那种。”
镇元子看着红云的样子,也是非常心疼:“好了,红云道兄,不要太伤心了,我会保护你呢?大不了你一直在我的地书大阵当中,我的地书大阵牵连的洪荒地脉,如果有人想强行破阵,这地脉毁灭的业力也够他们吃一壶了。”
通天诧异的看向镇元子,这镇元子看起来很老实,没想到这么早就领悟了洪荒的道德绑架大阵。难怪是谁也不愿意得罪他,被敬为地仙之祖。
第27章 红云让鸿蒙紫气给鲲鹏
红云恭敬的向通天讨教:“通天道兄,你既然知道了在下的处境,为什么还愿意与我相交。”
通天坦诚的说道:“我就是倾佩红云道兄和镇元子道兄的感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其实我也是天道下的牺牲品,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我而已。我也想改变我的命运。”
镇元子和红云相当的惊讶:“通天道兄你可是天定的圣人,竟然也是牺牲品。”
“对,我也是牺牲品,所以我才不愿意功德成圣,且不愿意拜鸿钧为师。”
“通天道兄,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解决我的因果。”
镇元子也是非常认真的听着通天的想法,
“红云道兄,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了。”
“通天道兄你说的是鸿蒙紫气吗?”
“对,你舍得吗?”
红云听到通天的话,顿时沉默了。红云虽然很想说出,只要能了结因果,我就愿意放弃鸿蒙紫气,但是内心确实万分的不舍,这毕竟是成圣之基啊!
但是看向旁边的镇元子,红云坚定的说道:“我愿意,我愿意用鸿蒙紫气和鲲鹏了结因果。”
然后红云看向旁边的镇元子:“镇元子道兄,你会理解我的吧!”
红云继续说道:“其实我的内心也是非常纠结的,但是我不想因为这鸿蒙紫气连累镇元子道兄。”
通天笑着说道:“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其实实话实说吧!红云道兄你就算拿着鸿蒙紫气,你也成不了圣人。”
“如果红云道兄你不愿意放弃鸿蒙紫气,那我也就不会继续帮助你了。因为你不懂天地大势,被眼前的利益蒙蔽的双眼,还会因此连累镇元子道兄。”
红云哈哈大笑:“看来还是我和镇元子道兄的感情救了我一命。”
镇元子也是心满意足的捋了捋胡子,温和的看着红云。
“至于第二嘛!想要和接引准提了结因果也简单,只要你以天道发誓,让他们宝物或者气运了结因果,只要他们付得起的,他们也就不会铤而走险的杀了你。”
“因为你和镇元子道兄像连体婴儿一样。镇元子道兄的地书大阵可是真正的道德绑架大阵。万一导致洪荒地脉破碎,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啊!”
红云眼前一亮:“我明白了。”然后和镇元子互相看了几眼,红云和镇元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红云对着通天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下通天道兄,我想你做个中间人,把鲲鹏叫来五庄观,或者其他地方也可以,我愿意用鸿蒙紫气了解这段因果。”
“我觉得通天道兄你和鲲鹏的关系应该也还可以。”
“好,我愿意做这个中间人,虽然我和鲲鹏就是泛泛之交,但是也没有什么仇恨,他应该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我们一起去北冥寻找鲲鹏吧!”
三人便从五庄观出发,前往北冥,这时候的鲲鹏还没有成为妖族的妖师,所以他还呆在北冥。
几千年后,三人终于到达北冥,通天大声的说道:“鲲鹏道友,通天来访,还请出来相见。”
鲲鹏从修炼中清醒过来,非常的疑惑,自己和通天没有什么交情,通天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但是还是出了北冥,和通天相见,但是出了北冥,就看到了红云和镇元子,然后愤怒的看向通天:“通天道友,在下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要和红云和镇元子联合起来对付贫道吗?”
鲲鹏恶狠狠的看着红云,恨不得把他吃了的样子。
红云讪讪道:“鲲鹏道友,我是来和你了结紫霄宫的因果的。”
鲲鹏怒道:“紫霄宫因果,你怎么了结,难道你愿意把鸿蒙紫气让给我,这可是成圣因果。”
通天气定神闲的对着鲲鹏说道:“鲲鹏道友稍安勿躁,既然在下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就能让双方都满意。”
“要不我们去你的洞府坐下来好好谈谈!”
鲲鹏还是相当的怀疑,但是还是让通天三人去自己的洞府。
三人盘坐在洞府中,鲲鹏面无表情的说道:“红云,你要怎么了结因果。”
红云有点无奈:“鲲鹏道友,我说我在紫霄宫不是故意要让座的,你信吗?”
鲲鹏翻了个白眼:“你说我信吗?”
“唉,我就知道你们都不会相信的,但是今天过来,我是真心想和你了结因果的。我愿意把鸿蒙紫气让给你。”
鲲鹏眼前一亮,然后又不可置信道:“真的,如果你愿意把鸿蒙紫气让给我,那我们因果就此了结,以后我欠你一件因果也可以。”
鲲鹏美滋滋的想道,这可是鸿蒙紫气,有了它,我就有机会成圣了,一个小小的因果算什么,红云也太怕事了吧!
红云也猜得到鲲鹏在想什么:“鲲鹏道友,鸿蒙紫气在我体内这么久了,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我又问过通天道友,通天道友跟我说,他的鸿蒙紫气能帮助他领悟法则,想必我和鸿蒙紫气没有缘分吧!所以我才想让给你,和你了结因果。”
鲲鹏看向通天:“通天道友,红云说的是真的吗?”
通天点点头:“对,其实,圣人乃是天定,这一条鸿蒙紫气不归属任何人,鲲鹏道友,就算你拥有了它,它也不属于你。”
“你还愿意和红云了结因果吗?”
鲲鹏坚定的说道:“我愿意,就算最后我不能领悟鸿蒙紫气,我也愿意和红云了结因果。我不尝试一番,这鸿蒙紫气将是我永远的心魔。”
通天点点头,鲲鹏的向道之心也是非常坚定的。
“好,那我现在就为你们见证,红云道友将用鸿蒙紫气了解你们之间的因果,你们双方都愿意是吗?”
“是!”红云和鲲鹏都坚定的点点头。
通天看向红云,红云点点头:“天道在上,道祖在上,红云愿意以鸿蒙紫气和鲲鹏道友了结因果。天地为证!”
让通天,红云没想到的是,竟然整个洪荒都响起了红云的声音,而且天道竟然还有回应,“可!”
鲲鹏也脸黑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了鸿蒙紫气,自己还保得住吗?
然后红云把鸿蒙紫气从体内取出,递给鲲鹏,鲲鹏木木的接过红云递来的鸿蒙紫气,也是有点烦恼。
红云对着鲲鹏说道:“鲲鹏道友,我也不知道天道会有回应。”
鲲鹏虽然烦恼,但是鸿蒙紫气到手了,鲲鹏还是很兴奋的:“无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红云的鸿蒙紫气在我身上了而已。”
鲲鹏看着红云:“今后我们因果自消。”
红云也是开心的看向镇元子:“以后我将无事一身轻了。”
镇元子也是欣慰的看向红云。
第28章 东王公西昆仑拜访西王母
血海之中,十二品业火红莲上方的正在盘膝修炼的冥河,阿鼻人屠悬浮在上方,也听到了天道之声,讪讪笑道:“红云这个胆小鬼,到手的鸿蒙紫气竟然让给了鲲鹏,哼,以后这鸿蒙紫气是我的,”
然后就继续沉浸在修炼当中。
妖庭凌霄宝殿,帝俊听到了天道之声:“鲲鹏,哼,这鸿蒙紫气以后是我的,等我完善了我的河图洛书大阵,……”
然后便继续沉浸在领悟阵法。
像女娲,接引,准提,老子,元始对这个信息就完全不感兴趣了。已经在认真研究自己身上的鸿蒙紫气,
其他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夺鲲鹏的鸿蒙紫气。
……
看着鲲鹏那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打击他一下:“鲲鹏道友,虽然你现在拥有了鸿蒙紫气,但是这得等到你成圣了才不会有人惦记你的鸿蒙紫气,”
“比如说,帝俊太一,血海冥河,东王公……”
鲲鹏脸色有些阴沉:“这鸿蒙紫气是我的,谁也夺不走。哼!”
通天静静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忠告,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可以来昆仑山找我,我觉得鲲鹏你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
红云也在旁边插话道:“也可以来五庄观来找我和镇元子,我们现在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吧!鲲鹏道友!”
鲲鹏虽然心里很感动,但是还是嘴硬道:“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谢谢你们!”
通天,红云和镇元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
蓬莱仙岛,仙庭当中,东王公正在位置上大发雷霆,上次帝俊成立妖族,立妖庭,这不是明说要和自己对着干嘛!
帝俊到底有没有把道祖放在眼里,自己可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
东王公在鸿钧第三次讲道的时候也已经达到了准圣的境界,但是这一段时间贪图享乐,且利用自己仙庭的势利,迫害了很多洪荒的种族,现在可想而知,有多少被东王公迫害的种族会加入妖族。
所以东王公才会恼羞成怒,
“现在帝俊成立了妖族,我们应该怎么办!”
下方的站着四个东王公的亲信,都是大罗金仙的境界,其中一个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我们仙庭可是道祖钦点,而妖族只是帝俊自立,我么你可以指责它们妖庭地位不正。”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先准备檄文,斥责帝俊,命令他解散妖庭,如果他不解散,我们就起兵讨伐妖族。”
其中一个大罗金仙反驳道:“我不同意,妖族的准圣可有四个,帝俊还是准圣中期,还有太一,女娲,伏羲,三个准圣初期,我们怎么和他们斗,还有十二妖神,都是大罗金仙巅峰,再看看我们。名义上有两个准圣……”
还忍不住瞟了东王公一眼。
上面的东王公更是要气炸了:“好了别说了,即使他们实力比我们强大,但是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否则后面会有什么人愿意加入我仙庭。”
“都被欺负到门口了。”
“陛下,我们能不能请道祖为我们仙庭做主……”
东王公拿起一个茶杯就是往刚才说话的这个人身上砸去:“你说什么傻话呢?道祖可是圣人,怎么可能出面做这种事情,我也没那个面子请道祖出面为我们做主啊!”
“都是废物,没一个有用的,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白泽的。”
下方的一个大罗金仙嘀咕道:“那你也不是帝俊啊!”
东王公听道更是暴怒:“你们嘀咕什么呢?还不滚出去想办法。”
四个大罗金仙都面色难看的离开大殿。
四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原来效力东王公是因为东王公是道祖钦点的洪荒第一男仙,以为仙庭的背后是道祖,才加入了仙庭,没想到加入以后,才发现仙庭做主的是东王公这个草包,不仅好大喜功,色厉内荏,而且沉迷于享乐,狐假虎威,仙庭的人都对他万分失望。
现在遇到了事情就只会逃避,然后把责任往下面抛。
西王母干脆就从没来过仙庭,一直呆在自己的西昆仑修炼。
眼不见为净。
大殿当中的东王公也是万分烦恼,妖庭建立,并且已经成事,妖庭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对自己的仙庭动手,立威,但是实力实在是相差过大啊!
东王公也明白,如果现在不给妖庭一个下马威,不要妖庭动手,自己的仙庭也会逐渐落寞的。
东王公决定还是拼一把。、
于是,东王公决定前往西昆仑找西王母,毕竟西王母也是名义上的仙庭之主。
东王公经过千年时间的赶路,终于来到了西王母的西昆仑,
“金母,东王公求见,还请一见。”
正在修炼当中的西王母听到东王公的声音,脸上厌恶的表情遮掩不住:“他怎么来了,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唉!”
西王母只能无奈的让坐下的童子,去把东王公迎接进来,
西王母坐在上方,看见了东王公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样子,问道:“木公,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你不在仙庭,跑来我西昆仑有什么事吗?”
东王公笑道:“金母,你为仙庭之主,也是洪荒的第一女仙,我来找你叙叙旧,这不是很正常吗?”
西王母淡淡的笑道:“这天庭之主可愧不敢当,木公,有事就说吧!力所能及的事我就帮!”
“好吧!”东王公严肃的说道:“我希望请金母去我蓬莱岛,和我一起坐镇仙庭。”
西王母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如果这是你这次来的目的,那要让木公你失望了,我是不会去蓬莱岛的,我自己在西昆仑多么逍遥自在。”
“金母,你我同为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女仙。这时候不能坐视不理。”
“哼!你不说还好,说了我就生气,你以为我是自愿做这个洪荒第一女仙的吗?道祖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东王公笑道:“话虽如此,但是你得到了道祖赐予的凤头金钗,而且这些年你也享用了不少仙庭的气运吧!”
虽然知道自己既要又要很不好,但是谁叫这些宝贝都这么诱惑人呢?
西王母讪讪道:“这可是道祖主动赐予,不是我向他要的。行,那你要我怎么做,不过去仙庭是不可能的。“
东王公知道西王母是不会趟这浑水的,淡淡的说道:“你把这些年黄中李结的果子都给我,你与仙庭的因果就到此为止。”
西王母叹了一口气,只是些果子而已,而且以后黄中李还能结果,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西王母把这些年结的果子全部都给了东王公:“木公,现在我与仙庭的因果了结了。”
然后目光复杂的看着东王公:“你……保重。”
东王公轻松的笑道:“无事!”
然后就离开了西昆仑。
第29章 巫族也长脑子了
东王公回到了蓬莱岛,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怀念:“唉!”
东王公道这时已经明悟的自己的命运,但是作为洪荒的第一男仙,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
这次获得了30颗黄中李,可以培养30个大罗金仙,虽然以后修为不得寸进,但是都道到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东王公上次砸分宝崖获得了一件先天灵宝,万仙阵图,虽然才是先天中级领包,但是其中包含了万仙阵,虽然现在时间尚且比较短,没有完全领悟,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的,
所以东王公才会去找西王母要黄中李,增强下阵法的威力。
所谓万仙阵,能统合万人的力量汇聚到阵眼的身上,人数越多越好,修为越高越好,只要阵眼有能力可以控制他们。
但是现在东王公还没有做到融会贯通,不过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帝俊太一也正在统合妖族的势力,还没有那么快来进攻东王公的仙庭。
……
不周山下,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正聚在一起修炼,经过这几个纪元的修炼,十二祖巫终于也是修炼出了元神,对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是由于元神弱小,而导致战力下降。
原因也很简单,弱小的元神支撑不了强大的身体,而且以前巫族没有元神,完全不害怕元神方面的攻击,但是现在,虽然修为突破,反而在战斗的时候做不到全力出手。
现在十二祖巫也是相当的烦恼啊。
只有后土的元神能与修为匹配,肉体修为,和元神修为都达到了混元金仙初期。
最小的后土反而成为现在战力最高的人了。其他人虽然也是混元金仙初期,但是由于元神相当的弱小,导致战力下降。
最近巫族一直在寻找守护元神方面的先天灵宝,但是却没有几件。
而且优先供给了后土。
帝江说道:“妖族刚成立,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烛九阴说道:“上次通天道兄的建议是避免与妖族发生大冲突,我们已经很久没向外扩张了,我们祖巫的领地就在不周山的附近。”
“我想妖族应该不会轻易得罪我们巫族的。”
“我们明面上可是是十二个准圣修为的修士。我想首先要警惕的是东王公那名不副实的仙庭。”
祝融嚷嚷道:“妖师帝俊和太一赶来,把他们脑花子都打出来。”
共工嘲笑道:“那帝俊就交给你了。”
祝融讪讪道:“那也不必如此,我们一起上啊,跟妖族好讲什么道义。”
“哈哈哈哈。”剩下的祖巫都忍不住笑了。
后土温柔的看着帝江:“大哥,我担心仙庭不是妖族的对手,如果他们战败的太快,以帝俊和太一那野心勃勃的样子,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和妖族对上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低调发育会比较好一些。”
帝江问道:“那小妹的意思是,我们给东王公提供一些帮助吗?”
“怎么帮助,我们巫族如果出手的话,那也太明显了。直接引火上身了。”
烛九阴说道:“其实,我们只要在妖族和仙庭战斗的差不多的时候,进行阻止他们,我们只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就行。”
“就说,东王公是道祖册封洪荒第一男仙,仙庭是道祖立下的,我们不允许它被消灭。”
“你们说怎么样!”
帝江哈哈笑道:“二弟,你不愧是我们巫族的智囊,这么冠冕堂皇的阳谋,你也想的出来。”
“哈哈哈,”所有的祖巫都忍不住笑了。
……
北冥,鲲鹏很开心的招待了通天,红云还有镇元子,还好好的论道了一番,转眼就几千年就过去了,通天三人就向鲲鹏告辞了。
通天要回昆仑山,而红云和镇元子要回五庄观。
两个方向,所以出了北冥就分道扬镳了。
红云还很不舍的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感谢你的指点,以后有时间老五庄观耍耍,我请你吃人参果。以后通天道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二话不说。”
镇元子也笑着点点头:“是的,不要和我们客气。”
通天笑着说道:“好,以后我会来麻烦你的。”
通天就消失在了红云和镇元子的眼前。
千年后,通天终于回到了昆仑山,先感受到元始已经斩尸了,通天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混元路太难了。”
可能也是老子和通天给了元始很大的压力,老子和通天很早就突破了混元金仙,但是元始却一直没有头绪,此从在妖庭观礼回来,
元始也是经过一番心里斗争,最终决定还是斩尸证道。毕竟洪荒大部分人都是进行斩尸证道的。
有通天大道不走,为什么要走羊肠小道。
老子也有在旁边劝阻,但是元始已经做了决定,就算以后道途断绝,也比一直困在大罗金仙巅峰好。
于是老子也就不劝了。
通天这次回来,已经决定闭关一段时间,通天已经突破混元金仙初期很长一段时间了,是时候一鼓作气,突破混元金仙中期了。
很早通天就感受到突破的气机了,但是在外面,不方便突破,
而且通天也决定斩三尸也同步进行,因为通天有同根同源的宝物,就是不周山获得的葫芦,其中一个为阳葫芦,一个为阴葫芦,还有一个为混元葫芦,
混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这非常适合用来斩尸,最后三尸合一,直接成圣。
要做就做最强的圣人,而不是那种功德成圣的最弱的圣人。
至于鸿蒙紫气,通天决定把它炼入青萍剑当中,作为通天的证道法宝,通天一样可以通过青萍剑获得天道的加持,但是却不被天道所控。
通天把青萍剑称之为天道圣器,虽说可能比不上混沌灵宝,但是通天觉得自己的青萍剑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下,不弱于先天至宝。
到时候先利用三尸合一突破,成为混元大罗金仙,再慢慢修炼法则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要做就做最强的混元大罗金仙。
第30章 妖族的战前备战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妖族帝俊,东皇太一,娲皇女娲,羲皇伏羲,然后还有白泽等十二妖神位列下方,经过几千年的励精图治,终于将洪荒的万千种族直接尽收麾下,气运也是水涨船高,
此刻,凌霄宝殿气氛稍微有一些凝重。
因为今天是商议出征蓬莱岛仙庭的事。
太一首先上前一步:“大哥,如今我妖族气势正盛,应携不败之气势,直接灭了东王公的仙庭,让我们一同洪荒的霸业再进一步。”
“到时候大哥凭借无量的气运直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岂不快哉。就不需要看那些圣人的脸色了。”
旁边的女娲听到太一的话后脸色有些难看。
帝俊虽然知道太一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帝俊身为帝皇,本就是疑心病很重,也是借此机会试探下女娲。
伏羲也看见女娲的脸色不好看,就拍了拍女娲的肩膀,然后对着太一说道:“东皇,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出征蓬莱岛仙庭的事,替他的事就先暂且不提了吧!”
帝俊点点头,看向伏羲:“那羲皇你有什么想法呢?”
伏羲站起身来,看向所有人:“首先我们得师出有名,毕竟仙庭是东王公创立,而东王公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如果名不正,言不顺,万一道祖出来阻止,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白泽等人也点点头,认可伏羲的观点。
太一有点暴躁:“那羲皇,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首先,我们先出檄文,直接给仙庭定下十宗罪,让洪荒的修士认清仙庭的真面目,至于这其中信息的真实度,那就不必那么讲究,所谓三人成虎,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这样就算我们灭了仙庭,也不至于让整个洪荒人心惶惶,从而出来反对我们。”
“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仙庭的势利和权柄,直接直接管理洪荒的所有男仙。”
帝俊欣喜的看着伏羲:“不愧是我妖族的羲皇,果然条理清晰。”
“白泽,那檄文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负责,至于具体细节,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咨询羲皇。千年之内,要把这件事做完美,让洪荒所有人都挑不出我们妖族的刺。”
然后帝俊看向太一:“太一,你的任务就是认真训练我们的大军,争取在千年之后,把仙庭一战而下。”
“而我,突然有些灵感,想为我们创造一个镇族大阵。羲皇,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参悟吗?”
伏羲点点头:“可以。”
帝俊霸气的笑道:“等我们拿下妖庭,我们妖族距离一统洪荒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到时候论功行赏,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妖族的功臣。”
“散会。”
会议结束后,女娲和伏羲回到娲皇宫,女娲对伏羲说:“你看帝俊和太一,自从我获得了鸿蒙紫气,他们俩就对我很有意见,但是现在我对成圣没有一点头绪。”
伏羲笑道:“妹妹,不要紧,哥哥会保护你的,没有领悟可能是时间不到,现在你就先不要管妖族的事了,一切都交给哥哥。”
“现在帝俊对你有些猜忌,怕你成圣之后,直接鸠占鹊巢,霸占妖族的权柄。”
女娲眉间的愁绪更深了:“是啊!那太一就直接摆明面上说了。”
伏羲点点头:“所以我们还是多做事,少说话。妹妹,如果你没事,那就去洪荒大陆走走吧!说不定能诞生一些成圣的灵感。”
女娲点点头:“好,那我就回凤栖山看看,我们自从加入了妖族,就很少回去了。”
“好,那我就去和帝俊一起推演我们妖族的镇族大阵。”
然后女娲就离开了三十三重天,回到了凤栖山,而女娲则取了帝俊的凌霄宝殿,和他一起推演镇族大阵。
千年时间,洪荒世界多了很多仙庭的传言,
“东王公,仗势欺人,抢夺宝物!”
“仙庭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
“东王公搜刮宝物,寸草不生。”
“东王公对一个贝族的姑娘霸王硬上弓。”
……
一时间,洪荒都是仙庭与东王公的臭名声,在洪荒大陆上几乎人人喊打。
这个声音都传到了昆仑山三清的耳中了。
元始最终礼数,听道仙庭的名声也是羞于与之为伍。
“这个东王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资格做洪荒的第一男仙。道祖你看走眼了。”
元始依旧是那么单纯,但是一眼就看出,这些流言是妖族放出来的,妖族进攻仙庭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老子淡淡的对元始说道:“这是仙庭自己的事,我们不要过多的参与,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参悟鸿蒙紫气。”
“但是大兄,……”
“二弟,等到决战的时候,看在道祖的面子上,我们最多只能保下东王公,其他的事我们一律不能参与。”
元始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老子严肃的眼神,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清峰,碧游宫。
通天这段时间正在全力突破混元金仙中期,
由于通天决定领悟法则和斩三尸这两条路一起走后,便利用了上一世的经验,直接利用阴阳葫芦斩了俩尸,至于三尸,通天在重生之后,就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执念,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三清是一家的那句话的束缚,截取那一线生机。
通天截剑道的领悟情况还是在混元金仙中期的水准,所以通天是因为法力的积累以及法则的领悟程度不够,而无法成功斩三尸。
所以现在通天的修为是混元金仙中期和准圣中期。
由于是两道同修,所以通天的战力会比同等级的修士更强一些。
第31章 大战起
蓬莱岛,仙庭。
由于妖庭的散布谣言,仙庭的名声一落千丈,很多人都直接退出仙庭,大罗金仙本来就少,直接走了一半。
东王公这时已经明悟了自己的命运,直接承接成功斩出了执念,成功突破了准圣中期。
东王公为了提升战力,直接使用先天中品灵宝万仙图。
东王公走在仙庭当中,想起当初仙庭刚成立,万仙来朝,而如今苍凉枯寂,基本上没有人走动了,真的是人走茶凉,可是现在东王公还没死呢?原来号称百万散仙,现在也差不多就剩下八九万了吧!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东王公这一次在劫难逃了吧!
毕竟是妖族携万胜之势,气运鼎盛,磨刀霍霍,彷佛仙庭就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东王公回到了自己的大殿,准备再完善完善自己的万仙大阵,还好上一次向西王母要了三十颗黄中李,利用黄中李诞生了三十个大罗金仙初期,虽然只是初期,但是经过万仙阵的加持,带给东王公的加持也是不容小觑。
让东王公也有了一些底气。
东王公没有辩驳洪荒上的流言,也是因为三人成虎,如果这一次自己能战胜妖族,这些谣言自然能消散,但是自己都战败了,管这些流言蜚言也没用了。
“唉!”东王公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自己成立仙庭,为了仙庭的壮大,也是兢兢业业,只是稍微享乐了一下。
东王公也不是没有向道祖求救过,但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信,东王公这才死心,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恐怕自己就是鸿钧道祖的一颗棋子。
随时可弃的棋子。
……
三十三天,帝俊率领大军站在南天门前,帝俊身穿鎏金帝袍,上面纹着惶惶大日,金乌飞舞,太一和伏羲分列两侧,太一手持东皇钟,钟体上时光流转,上面的纹路晦涩,深奥,不可直视。旁边的伏羲衣袍咧咧,上面阴阳流转演化,神秘莫测。
女娲因为在凤栖山认真的钻研鸿蒙紫气,所以没有来,也是为了减少一些帝俊的猜忌。
然后十二妖神,各个凶狠异常,气势强大,身后的百万妖众气势磅礴。
帝俊朗声说道:
“
煌煌天意,昭昭大道。今洪荒之上,纷争不休,弱肉强食,生灵涂炭,实悖天道运转之常理,违鸿钧道祖教化之圣心!
昔道祖有感于洪荒无序,欲立规仪,遂敕令天下,封:
东王公,司掌男仙,号东华帝君。
然!东王公,坐拥蓬莱岛,妄自尊大!不思慎终追远,造福苍生,反行悖逆暴虐,祸乱乾坤之事!
其罪昭彰,罄竹难书!
吾妖族天庭,非为一己之私,实乃顺天应命,为洪荒苍生计!为肃清寰宇,特兴天兵百万,挥师东海!
凡我妖族儿郎,当奋勇争先,戮力同心!凡洪荒明道之士,亦当共襄义举!蓬莱岛上,尚有明理向善者,若能弃暗投明,当开门相迎,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自甘附逆,则休怪吾天庭神锋无情,玉石俱焚!
”
(此檄文为引用)
天道之音降下:“准!”
帝俊大喜,现在自己更加是名正言顺的可以去讨伐东王公。
然后浩浩荡荡的前往东海蓬莱岛。
这时洪荒上人心惶惶,众人都闭门修炼,避免碰上妖庭和仙庭的大战。
……
不周山,盘古殿。
祝融问道:“大哥,我们现在要去东海战场吗?”
帝江看向烛九阴:“二弟,你怎么看?”
烛九阴凝重的说道:“没想到帝俊竟然这么谨慎,竟然出了檄文,更是得到了天道的回应,现在显得它师出有名,如果到时候我们强行把东王公救下来。胆儿显得我们巫族违逆天地大势。”
“不过还是得去看看,随机应变。”
帝江点点头:“我们得去,我觉得通天,老子和元始,接引和准提应该也会去打秋风。应该也会去,毕竟东王公也是鸿钧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东王公就这样被杀。”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不要轻易动手,暴露我们的实力。”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都憋坏了,天天在这里修炼!”
帝江严肃道:“你再嚷嚷我就让你留下来看家了。”
祝融马上就不说话了,共工等人在旁边无情的嘲笑祝融。
“走”
十二祖巫便也前往东海。
昆仑山上的老子和元始睁开眼,互相看了下,感受到天地间已经劫气丛生了,
“大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要前往东海。”
老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去,顺其自然。”
“叫上通天。”
老子便传音给通天,
三人便在昆仑山下,一起结伴前往东海战场。
正在西昆仑的修炼的西王母,面色复杂,虽然对东王公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好,志大才疏,好高骛远,但是东王公就要这样死去,西王母也不知觉的有一丝伤感。
“唉!”
西王母叹了一口气,就继续沉浸在修炼当中了。
……
千年后,妖族浩浩荡荡的大军,就出现在了蓬莱岛的上方,帝俊站在前方,衣袍咧咧。
大声质问道:“东王公出来答话!”
东王公悲壮的站出来:“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想灭我的仙庭,怎么那么的冠冕堂皇!”
帝俊哈哈大笑:“东王公,正所谓师出有名,天道也看不下去你的做法,已经准许我们妖族取代你了。”
东王公却丝毫没有在意:“我的昨天就是你的今天,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帝俊却丝毫不生气:“谁知道呢?但现在我赢了。只要你向我们妖庭俯首称臣,我就饶你一命。”
东王公决绝的说道:“不可能。来吧!”
“杀!”
帝俊就让百万妖众直接杀上蓬莱岛。
第32章 东王公大战帝俊太一
曾经仙气缭绕、祥瑞冲霄的蓬莱岛,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蓬莱岛的上空,被亿万妖兵覆盖。
河图洛书在帝俊手中悬浮旋转,投射出无垠星河的幻影,亿万星辰之力被引动,万千星光落下。
每一次星力的冲击,使整座仙岛在哀鸣震颤,大地开裂,仙宫倾颓,曾经依附于此的仙神们,早已在妖兵的突袭下化为齑粉或四散奔逃。
东王公站在残破的宫殿之上,面色铁青,嘴角溢血,金色的帝袍多处破损,沾染着猩红的血渍。
他一手紧握龙头拐杖,这件道祖亲赐的极品先天灵宝此刻正发出低沉而愤怒的龙吟,杖顶龙头喷吐出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化作巨龙在与无限的星光做斗争
后方是东王公执尸,上面悬浮着万仙阵图,这是东王公最后的依仗,东王公的心腹,布置而成的万仙阵
东王公面前,悬浮着两道煌煌如烈日的身影。
左侧,妖皇帝俊,身穿鎏金帝袍,上面纹着惶惶大日,金乌飞舞,头顶河图洛书运转不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仁慈。
右侧,东皇太一,手持东皇钟,钟体上时光流转,上面的纹路晦涩,深奥,不可直视。
“铛——!”
钟声响起,时空凝滞、神魂离体的恐怖攻击冲击着东王公!
“帝俊!太一!”东王公目眦欲裂,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和深刻的屈辱,“你们竟敢悖逆道祖,擅伐我仙庭!我乃道祖钦点男仙之首!”
帝俊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屑,“东王公,你太天真了。洪荒大势,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这有名无实的‘仙庭’,阻我妖族一统洪荒之路,便是逆天而行!道祖赐你洪荒第一男仙,赐你龙头拐杖,但是你却不知上进,安于享乐,有何面目替道祖管理洪荒。”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能者上,不能者下。”
“我妖族有能力帮道祖管理洪荒,道祖也没话可说。如果现在道祖愿意降下法旨,我们妖族愿意退兵。”
东王公早已经感觉自己已经变成弃子了,向天怒吼:“道祖,何至于此!”
然后看下帝俊和太一,“这是我最后的依仗,你们敢入阵吗?”
帝俊和太一互相看了一眼,太一哈哈大笑道:“有何不敢!我来!”
东皇太一怒目圆瞪,高举混沌钟!冲进了万仙阵。
东皇钟巨震,金色的声波带着平定地火水风的气势席卷向东王公,声波中夹杂着焚烧天地的太阳真火。空间也不禁被烧出了裂缝。
东王公知道这是太一的全力一击,丝毫不敢小觑,把万仙的力量利用万仙阵全部统合到龙头拐杖上,东王公身上的纯阳灵力也是全力爆发,不再防御,
龙头拐杖化作巨龙向太一吞噬而去。
两股准圣中期的力量爆发,直接将空间炸出一个黑洞,混沌气流磨灭着空中的灵力,两人都不自觉的被灵力冲击的撞到身后的破碎的宫殿,
太一在东皇钟的守护下,嘴角也流出了鲜血。但是东王公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东王公明白,今天恐怕自己是走不出蓬莱岛了。
正当东王公准备和太一同归余烬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老子洪亮的声音:“东皇,还请住手,东王公乃是道祖钦点的洪荒第一男仙。”
通天却是相当的直接,直接取出了鸿蒙量天尺,向空中一划,空间就分出一个通道,直接进入到万仙阵当中,
老子和元始异常惊讶,“没想到通天竟然还有这件宝贝,竟然可以直接划破空间。”
万仙阵内,通天看到受伤的东王公,已经被奄奄一息的样子,对面的太一却几乎是毫发无损,东皇钟真的太作弊了,攻防一体,能影响时间和空间。
太一看到通天:“通天道友,你们三清不在昆仑山清修,为什么要参与我妖庭与仙庭的事。”
虽然太一冲动易怒,也还是明白不能轻易树敌的这个道理的。
通天手上的鸿蒙量天尺散发着盈盈紫光,朗声笑道:“太一,现在不单单是你们妖族和仙庭的事了,你们仙妖大战,造成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无故死去,造成蓬莱岛这个洞天福地变成断壁残垣。”
“我们三清秉承道祖志向,要为洪荒的和平贡献一份力量,更何况东王公乃是道祖钦点的洪荒第一男仙,管理洪荒所有男仙,不能就这样任你们伤害。”
“哈哈哈!”太一也不禁的笑道:“说到底还是要战过一场,我就看看你这圣人弟子有何实力,敢这样大言不惭。”
太一擎起东皇钟,向通天砸去,通天不慌不忙的用鸿蒙量天尺划破空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太一的身旁,太一大惊,暗道:“通天这是什么武器,竟然能穿梭空间,而且尺上的盈盈紫光,让我身体感到隐隐作痛。”
说时迟,那时快,太一连忙用东皇钟回防,两件至宝碰撞出巨大的声浪,直接使中心位置的空间的涅灭,太一只觉得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从东皇钟上传递过来,直接使得太一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没想到通天的这件法宝竟然能无视防御。
不过通天也因为中心的空间涅灭后退的一些空间。
太一见状,看向地面已经奄奄一息的东王公,觉得他已经没救,虽然没有直接看着他死去,但是妖族这次出征的目的已经达到。
太一对着通天说道:“这就给你这个面子,东王公就交给你了。”
然后便直接使用东皇钟破阵而出。
阵外,帝俊正在和老子和元始对峙,看着太一气息萎靡的出来,帝俊大惊:“太一,你没事吧!”
太一摇摇头,传音对帝俊说道:“我没事,东王公已经没救了,就是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
帝俊点点头,目的达成就好,仙庭已经覆灭,东王公或者似乎也无所谓。
现在他已经没资格和自己的妖庭作对了。
对面的老子和元始看到太一气息萎靡的出来,松了一口气,想必是通天已经是打败了太一了。
第33章 帝俊无奈退让
万仙阵内,通天看着奄奄一息的东王公,那一口气几乎就要散去了,基本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通天道友,感谢你们三清前来救我,想必你们也只是为了维护道祖的面子,而不是真心想来救我的。”
通天沉默了,通天心中明白,东王公也是天道下牺牲的产物。
刚才东王公想和太一同归于尽的想法,通天也看在眼里,对东王公的看法稍微有一些改观。
“通天道友,我知道我的时日无多了,和太一大战后,我本源受到严重的伤害,没有什么机缘,想必已经没救了吧!”
“我这一世,最对不起的就是金母了。创立仙庭一直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但是我却因为一己私欲,拉金母下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很有才华的,不然鸿钧道祖怎么会安排我为洪荒第一男仙呢?”
“我直到前段时间,突然明悟了自己的命运,我就是妖庭的垫脚石,不然今天怎么不是道祖的出现,而是你们三清的出现。”
“而且妖庭向天道发讨伐仙庭的檄文,天道竟然同意了,现在天道就不是道祖嘛!”
“真的尸天要亡我,那我也不挣扎了。”
“通天道友,我只希望你把建木给金母,我其余的东西都给你吧!能稍微弥补下我愧疚的心灵。”
“我不希望带着愧疚去死去。”
看着几乎就只有一口气的东王公,通天同意了。
东王公了无遗憾的闭上的双眼,化作一缕先天纯阳之气,正当他要消失在洪荒的时候,通天把它收进了纯阳葫芦进行孕养,等到后土身化轮回了,在安排他去轮回转世吧!
通天收起地面上残破的龙头拐杖,虽然有些破损,但是毕竟是先天极品灵宝,虽然通天看不上,但是可以赏赐给弟子。
然后是万仙图,通天对万仙图也不陌生了,虽然获得的时间不一样,但是善意是,通天也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万仙图,并且使用它开创了万仙大阵,
难道这万仙图有诅咒,竟然拖垮了两个大势力。
通天自嘲的笑了笑,这也只是个巧合,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一世想重蹈覆辙也难。
帝俊笑道:“既然你们已经保下了东王公,那没什么事你们就离开吧!我们妖族要接收我们的战利品了。”
“慢着,”通天对着帝俊说道:“东王公已经让我继承了他的遗产,已经没有你们妖族的战利品了。你们走吧!”
太一恨的牙痒痒,但是一旁的帝俊却非常克制的拦着太一,毕竟现在三清都在,而且十二祖巫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帝俊笑着说道:“通天道友说笑,你们又没有创建势力,而且东王公那么穷兵黩武,想必也没有留下什么,你总不能让我们妖族白干一场吧!”
通天淡淡的说道:“你们获得了名声。整个洪荒大陆都响彻了你们妖族的名声,这还不是收获吗?”
帝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天意更是快按耐不住了,大怒道:“通天,你不要得寸进尺,大不了再战一场。”
帝俊虽然很生气,但是觉得为了东王公蓬莱岛这三瓜两枣,和三清直接开战,确是不理智。
“行,我们妖族也不是非要这些垃圾,那就让给你们了。”
“妖族所属,我们走!”
帝俊,太一就要率领妖族回三十三妖庭了。
通天在身后补充道:“既然如此,那以后还请妖皇陛下好好治理洪荒,不要再让洪荒起纷争了。否则我们三清无论如何也会向你们妖族讨一份说法的。”
“那就不需要通天道友操心了。”
元始看着妖族就这样被通天的三言两语劝退了,非常不可思议,这还是他眼中霸道的妖族吗?
老子看着通天:“东王公道友怎么样了!”
通天静静的说道:“已经道化了。”
“唉,我们还是来迟了。愧对道祖啊!”
老子和东王公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都是表面功夫。
这时,元始突然好奇的问道:“通天,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宝物,竟然能划破空间,穿梭空间。”
通天淡淡的说道:“鸿蒙量天尺!我在不周山历练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它。”
通天实在是不想搭理元始嫉妒心。
“竟然是鸿蒙量天尺,传说它攻击无视防御,杀人无视因果”元始无比嫉妒的说道:“难怪你能伤到拥有东皇钟的太一。”
“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出门都能收获这么好的宝物,我和大哥却什么都没有。”
老子虽然面色平淡,但是眼底却也蕴含着深深的嫉妒。、
老子差点也是道心破碎,老道只是无为而治,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天道机器。
通天淡淡的说道:“机缘巧合。我们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帝俊看向太一:“你今天和通天对战,输了吗?他竟然打破你东皇钟的防御?”
太一无奈的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我不是通天的对手,通天已经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了,而且他手上那把紫光盈盈的尺,非常克制我,竟然能划破空间,且无视防御,力量能直接透过我的东皇钟,直接攻击我的身体,也是我大意,没有注意身体的防护,导致我的五脏六腑受到不浅的伤害。”
“而且通天还有诛仙四剑没有用出来。我不想和他纠缠太久,而且我看到东王公已经没救了,就没有强求,就出来了。”
帝俊威严的说道:“无妨,虽然我们没有接收到东王公的遗产,但是我们这次战斗的目标已经完成,我们主要目标就是覆灭仙庭,壮大我们妖族的生声势。”
“其他的事都无关紧要。”
“现在我有点担忧的是,他们六位天定圣人,这次我们恶了三清,难免以后他们不会与我们妖族作对。”
“特别是那个元始,从来都是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对我们妖族有非常大的意见。”
太一对帝俊说道:“我觉得通天是大气豪爽之辈,但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帝俊点点头:“老子,我看不透,但是他们毕竟是三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先回去,召集大家一起商议。”
第34章 老子元始大战十二祖巫
紫霄宫,鸿钧从修炼中醒来,本来完成教化洪荒的功德是足以让鸿钧成功合道的,但是由于通天没有拜师,少了很大的一部分功德,但是鸿钧的合道进行的并不顺利。
虽然天道没有情感,但是天道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导致鸿钧没有合道成功,
自从第三次讲道结束,鸿钧已经经历了三次合道,但是每一次合道都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鸿钧这一次从修炼中醒来,顺便利用了造化玉牒监控了下洪荒,正好看到了仙妖大阵,看到了妖族毫不费力的就灭了仙庭。
平常养气很好的鸿钧也不由的骂了东王公一句草包,废物。
看到了通天获得了鸿蒙量天尺,更是惊掉了下巴!因为鸿蒙量天尺的位置,连天道也监控不到它的位置,竟然被通天获得了。
通天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不行,我要抓紧时间合道,虽然功德还差一些,现在只有让女娲提前成圣了,我才能有足够的功德进行合道。才能获得更添到更多的权柄。”
“还有巫族,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们可是盘古血脉,竟然龟缩在不周山周围,让妖族一家独大。”
鸿钧一边不停的抱怨,一边用造化玉牒不断的推演,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洪荒走上正轨。
……
虽然通天很不爽元始和老子的态度,但是三人还是一起回昆仑山,这时正好碰到来东海的十二祖巫,由于十二祖巫都是莽汉,都不擅长速度,所以有点姗姗来迟了。
元始一直都看不起巫族,所以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你们这么莽子来干什么,看戏吗?”
祝融的暴脾气首先就忍不住了,怒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其他祖巫也是怒视着元始,元始被十二祖巫盯下不来台,怒哼道:“你们这群莽子,我羞与你们同为盘古正宗。”
这时候帝江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后土平常那么温柔的巫也对元始怒目而视。看向老子:“老子道友,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老子无奈,埋怨的看了一眼元始,意思在说,你就是再不喜欢巫族,也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了啊,何况十二祖巫都在的时候。
真是给我添麻烦。
老子带着歉意,向帝江说道:“我二弟一向是心直口快,口不择言了。祖巫们还请多多包涵。”
共工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什么口不择言,恐怕就是心里真正的想法吧!”
帝江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我也不是不讲理的巫,只要元始给我们巫族道歉,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元始梗着一张脸,来脸色通红:“不行,让我给这群莽子道歉,不可能,大兄,你不要再劝了!”
看向帝江:“你们想怎么样,我就是看不起你们,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蛮子。”
老子子看着元始,心里也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才是没脑子的二货,没看到对方人多势众吗?你又不是圣人,怎么会这么狂,我们这边才两个人了,通天会不会出手还是另一回事!
帝江气急而笑:“哈哈哈,我们巫族是蛮子,本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在意的,但是你不能污蔑我们盘古正宗的身份,无论如何,我们巫族也要向你讨一个说法。”
祝融站出来,看着帝江:“我来给元始一点颜色看看。”
帝江点点头,虽然祝融平常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是战斗力还是位列前方的,
祝融刚才听到元始侮辱他们巫族,就已经怒火冲天了,因为帝江在前面压着,但是现在祝融正想给元始一点教训,祝融双目赤红,周身的祝融甚或疯狂燃烧,祝融已经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初期,领悟了一丝焚灭法则,使得祝融神火的威力更甚。
旁边观战的通天都感觉到一丝灼热,老子的子女中也不免诞生了一丝担忧,元始也有点心惊,因为他一直以为祝融还是大罗金仙境界,没想到祖巫竟然突破了混元金仙,心惊中也藏着一抹嫉妒。
没想到祝融这个蛮子都能突破混元金仙,自己就只能斩尸成圣,
元始哼了一声,召唤出诸天庆云,把几乎能焚灭万物的祝融神火挡在身外,祝融跻身向前,举起拳头就是往诸天庆云上砸,诸天庆云被祝融的神力砸的摇摇欲坠,元始心惊的加大了法力的输入。
祝融以蛮不讲理的方式让元始有些疲于应付,连忙召唤出恶尸,元始的恶尸手持盘古幡,盘古幡由开天斧的斧刃所化,具有划破混沌的威力,祝融在全力进攻中,被盘古幡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就滋滋不断的流出。
其他的祖巫看到祝融受伤,也管不上以多欺少了,共工强良也分别使出自己的法则向元始发起进攻。共工召唤出一道水幕,共工的水为一元重水,水流巨大的冲击力把元始冲的连连后退。
而强良召唤出混沌神雷,具有破法的作用,诸天庆云的万邪不倾直接被克制,混沌神雷在共工召唤的水木当中,直接使得威力倍增,
诸天庆云产生的防护直接被粉碎,
旁边的老子也看到了元始的颓势,连忙召唤出太极图帮元始挡下这个攻击,共工和强良的组合攻击,被太极图悄然化解,上面阴阳流转,直接把狂暴的混沌神雷化作温顺的灵气。
元始看见老子也参战,就更加放心的使用盘古幡进行攻击,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让剩余的祖巫也是心惊肉跳,
后土觉得兄长们可能抵挡不了,直接引动地脉的守护之力,将元始的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抵挡在外,但是,但是地脉的防御也因为抵挡混沌剑气而消散。
帝江见到现在僵持的局面,直接号召剩下的祖巫直接向老子和元始进攻。
帝江直接发出自己的最强的攻击,空间崩塌,以强大的力量把局部空间崩塌,引出混沌之力进项进攻,烛九阴就使用自己的时间法则,凝固元始的行动,让他攻击和防御的速度变慢,
每一个祖巫都使出自己的绝招,顿时老子和元始更加的疲于应付。
第35章 元始无奈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元始看向场外的通天,大声说道:“三弟,还不快点前来帮忙。”
虽然通天很不想理会,但是确实不能坐视老子和元始不理。
只能无奈的召唤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把十二祖巫的攻击挡在外面,有了通天的加入,元始就没有那么狼狈了。
但是通天却不想就这样惯着元始,传音给元始:“二兄,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就要嘲讽人家呢?”
然后对老子说:“大哥,你也还要为元始的胡闹买单吗?”
老子本来就对元始的口无遮拦很不满,现在直接引起了这场战斗。
然后老子就传音给元始:‘二弟,你给巫族的道友道个歉,这个事就这样过了。’
元始很不甘愿,不甘心的说道:“大哥,三弟,我……不想。”
通天冷漠的说道:“不想,那我就不管你们了,”
元始被通天的冷漠气道:“通天,你……”然后看向老子,老子也是脸色阴沉的对元始说:“道歉!”
元始看到老子也不站自己这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好,我道歉。”
内心的声音确是,等我成圣以后,我要你们巫族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哼。
元始狠狠的向十二祖巫说道:“我道歉,你们住手吧!”
十二祖巫听到元始的话,就停下攻击,元始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原地,有云刚才诸天庆云的防御被打破,道袍上也是破破烂烂,又被金属划伤的痕迹,还有烧焦的,雷劈的痕迹,要不是最后通天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把大多数攻击挡下,元始想必会更加的狼狈。
太极图下老子老子也没有了原来的仙风道骨,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神中的疲惫肉眼可见,毕竟老子要打十个。
就算太极图的防御无双,但是也是需要法力支撑的。
元始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然后闷闷的说了一句抱歉,声音小到了基本上都没人听到。
祝融不满的嘟囔道:“这么小声说给谁听啊!”
旁边的祖巫也是一起嚷嚷,:“是啊,一点也不诚恳,道歉没有道歉的样子。”
帝江不满的看着老子:“老子道友,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我们还是继续战一场吧!不把你们打服,你们是不会真诚的道歉了。”
老子对着元始传音:“元始,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快点了解我们就回昆仑山吧!等我们成圣了再找巫族清算。”
元始面色铁青,愤怒的说道:“抱歉,我不该说你们是蛮子,也不该怀疑你们盘古正宗的身份。”
帝江点点头:“这次还算是诚恳,下次说话注意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祖巫这么好说话的。”
老子和元始都在心里腹诽,你们这么野蛮也算还说话。
通天也再心里暗笑,让你元始这么口无遮拦,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是鸿钧道祖的弟子,而给你面子,谁叫巫族只尊盘古,而不尊天道。
通天向祝融使了个眼色,别看祝融平常憨憨的,冲动易怒,但是这个时候瞬间就领悟了通天的意思。
祝融大大咧咧说道:“元始,你这次还算是诚恳,但是就只有这样吗?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鸿钧道祖干什么。”
“你是道祖的弟子,不能给道祖丢面吧!”
“道祖教化洪荒,多大的功德,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子。”
共工也是说道:“是啊,是啊,那不是得给我们一些补偿。”
玄冥冰冷的眼神盯着元始,看的元始一阵不正经。
后土笑意盈盈的说道:“元始,我们至十二祖巫要的也不多,你把你的诸天庆云赔给我们吧!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先礼后兵,强抢了。”
通天看着后土那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对后土有点刮目相看了。
被之二祖巫盯着,元始也是被看的全身发毛,虽然元始在分宝崖分到了好多件宝物,但是还是非常不想把诸天庆云赔给巫族,
通天看着元始纠结的样子,觉得自己要给元始添一把火,元始这么好面子的人是不可能让通天替他赔偿的。
“各位祖巫,听我一言,既然我二兄不想把诸天庆云赔偿给你们,那我代替我二兄,把我的六魂幡赔给你们。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元始听到通天的话,第一时间不是感动,而是埋怨,通天,这有你什么事啊!
十二祖巫确实目光炯炯的看着元始,元始被他们盯得脸上通红,他敢说一个好字,那他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在洪荒上混。
随即用恶狠狠的眼神回瞪了通天一眼,似乎在说,谁要你替我帮忙,假好心,平常也没有见你对我这么好,不就是在看我笑话,哼。
元始一把把诸天庆云递给祖巫,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走,我们回去。”
然后也不理会老子和通天,直接离开了原地。
老子看到元始走了,就看向十二祖巫:“既然元始已经给你们道歉,赔偿,那我们因果已经了了,那我们告辞了。”
帝江对着老子说道:“老子道友,我们同为盘古正宗,没有这样互相看不顺眼吧!”
“我们巫族虽然好战,但是也也不是蛮不讲理,我相信我们的共同目标也是想把盘古父神的洪荒管理好。”
“这一次要不是元始实在是太过分,口无遮拦,我们也不想和你们三清撕破脸,希望老子道友,你以后回去说说元始。”
“我知道你们三清是洪荒的天定圣人,但是现在你们毕竟也还没成圣。”
“也没有必要四处树敌。”
老子这次也是被元始恶心到了,郑重的点点头:“多谢帝江道友的告诫!那我们就先回昆仑山了。”
通天跟在老子的背后,路过十二祖巫的之后,每个人都笑意盈盈的跟通天打了个招呼,特别是祝融,还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向通天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发笑。
像祝融这个样子的莽汉这样搞怪,不堪入目啊!
第36章 三清生隙,元始生心魔
共工凑近祝融,撞了一下祝融的肩膀:“看你把通天道兄给恶心的。”
祝融厌恶的推开共工:“滚开啦!”
旁边的众祖巫都在那里嘲笑他们俩。
帝江咳嗽几声,严肃道:“虽然这次元始认怂了,但是我们也不得大意。他乃是天定圣人,看他那睚眦必报的样子,他以后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我们以后没有必要,就不要单独出门了,最后是我们十二人一直在一起,就算打不过他。我们还有后手,直接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也可以成圣后的元始抗衡一二。”
众祖巫也只严肃的应道:“我们明白的,大哥。”
帝江点点头:“好,既然仙妖大战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回去吧!”
十二祖巫便浩浩荡荡的往不周山的方向赶去。
……
回到昆仑山,元始最先回到自己修炼的地方,正在一个人生闷气,后面老子和通天也同时回来了。
三人才落座,元始便便强忍着怒气,对通天说道:“我们和十二祖巫一起对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
通天也是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冲着元始说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嘲讽巫族。胡乱为我们三清树敌。”
元始脸色铁青:“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巫族野蛮,一身煞气,行事亦是粗鲁,有什么资格作为盘古正宗。”
通天淡淡的反驳道:“我不觉你看不起巫族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不要摆在明面上啊,而且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他们巫族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就算当面说,也没事,只要你打得过他们,但是你现在还不是圣人,还没有做到无敌于天下,就这么狂妄自大。道祖都没有你这个脾气。”
然后不顾元始难看的脸色,看向老子:“大兄,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
老子虽然确实不想介入他们的争辩,但是这一次元始真的做的非常过分,连累了他老子也丢面了。
“唉,二弟,以后还是戒骄戒傲,不要再四处树敌,这次还算是他们巫族的人还算讲道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元始本来只是对通天有意见的,现在来对老子也有了几分意见,损失的不是你,你当然说没什么损失,最重要的是诸天庆云也只是小事,最重要的事是元始丢了面子。
对于元始这么骄傲的人,向巫族道歉,比丢了宝物难受多了。
元始本来就非常生气,现在自己的兄弟老子和通天也在指责自己,就可更生气了。
“还有,在东海之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宝物给帝江,我只是犹豫一下而已,哪里需要你的帮助,这下让洪荒的所有修士怎么看我元始,竟然需要你通天来替我善后,名声都让你赚走了,留给我的都是骂名。”
“哈哈哈!”通天周身的剑气蓄势待发,怒极而笑:“元始啊元始,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向我的,我的目的就是很单纯的想帮你,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怎么,我的好心,在你看来就是别有目的吗?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如果是上一世的通天,可能就是这么单纯,最后还是要被元始责怪的,如果是这样,想必通天是会非常受伤的。
这一世,通天对元始和老子已经水泥封心了,那个时候他就是要在元始,老子还有十二祖巫面前演一演,刺激下元始。
通天觉得还可以再给元始的伤口上撒撒盐:“算了,你怎么样看我,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你这样动不动就指着别人的性格还是改改吧!太容易引起争端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我通天,愿意让着你这个二兄!”
元始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手上的三宝玉如意散发着盈盈的光芒,
“通天,你什么意思,我作为你的二哥,我都没有权利说你几句了。”
“二兄,你当然有说我的权利,但是我接不接受,那就是我的事了吧!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什么事都要听你的指挥吧!”
老子看着两人争锋相对的样子,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开战了,老子不得不站出来对两人说:“你们别吵了,通天,元始毕竟是你二兄,你也知道他的为人,只是外冷内热。元始,你也少说两句话,我们毕竟是兄弟,你相信通天是无意让你丢脸的。”
通天冷冷的看着老子和元始:“我是不会被这名义上的兄弟给绑架的。”
老子听到通天说的话,也是幽幽的看了通天一眼,然后对元始和通天说道:“以后,伤害兄弟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
“这件事以后元始你注意一些,通天,有的话你还是少说吧,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我们三清是一家。这可是盘古父神给我们的箴言!”
“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通天无趣的撇撇嘴,不想说话了。
元始不满老子对自己的指责,不满通天的假好心,不满盘古父神的不公,凭什么同为三清的老子,通天能做到以法则突破混元金仙,而自己却只能走斩三尸这低人一等准圣道路。
凭什么通天能获得父神的馈赠,获得伴生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后面又有机缘,获得鸿蒙量天尺。
元始内心嫉妒的发狂,在不知不觉间,元始竟然在心底留下了心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原来,道魔之战鸿钧胜了之后,罗喉也不甘示弱,立下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誓言,只要你道心有缺陷,心魔便会乘虚而入。
原来还好,元始一直有诸天庆云帮他守护元神,这一次,诸天庆云被十二祖巫给敲诈走了,在嫉妒之下,导致心魔乘虚而入,但是元始确是不自知。
老子和通天也是各自沉浸在修炼当中,没有注意到元始的异样。
不过,就算是通天知道了,可能也只会拍手叫好吧!天定圣人入魔,这将是一场好戏啊!能严重的削弱天道的力量,为通天改变命运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37章 天婚机缘
三十三天,帝俊与伏羲两人正盘膝相对而坐,正在推演他们妖族的护族大阵,这一天,帝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推演出了周天星辰大阵,阵法威力当然不是原来只以河图洛书为核心的河洛大阵的威力可比的。
对面的伏羲看着帝俊开心的样子,露出了一丝微笑,毕竟,周天星辰大阵的成功也有他一份力量,但是还是打断了帝俊:“妖皇,我们推演出周天星辰大阵确实值得开心,但是我们需要控制365颗周天星辰,还有以太阴太阳作为核心,太阳星还好说,但是太阴星是有主的,太阴星有两个先天女神,要让她们把太阴星的控制权给我们妖族,感觉有点困难。”
帝俊也冷静下来:“确实,不过我们不可能因为困难而不去做这个事情,我有预感,周天星辰大阵对我们妖族非常重要。”
“妖皇,那我们召唤众妖进行商议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我们先把其他星辰的控制权占领下来,最后再处理太阴星的事。”
帝俊点点头:“就按照羲皇的想法去做吧!你安排下时间,我们在凌霄宝殿举办个研讨会,商议下周天星辰大阵这件大事。”
“羲皇,这件事就麻烦你安排下。”
“善!”伏羲便退下去安排这件事了。
伏羲首先是传信给女娲,告诉她这件事,这毕竟是对妖族有很大影响的一件事,女娲作为妖族的娲皇,还是需要到场的。
然后是传信给东皇太一,和十二妖神等一些重要的妖族头目,算是一个比较大规模的会议了,稍微有点权利的妖族都需要参加,
其实这也是可以增加妖族的凝聚力,参加妖族的大事,有助于增强对妖族的信任感。
凤栖山,女娲正在洞府中修炼,最近女娲很烦,因为一直在研究鸿蒙紫气,但是确实一点思路都没有,而且女娲真的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特别是最近妖族已经灭了仙庭,几乎就要一统洪荒,现在洪荒最大的势力就是妖族了,女娲知道,以帝俊的野心,迟早有一天,他会盯上自己的鸿蒙紫气。
所以女娲成圣的心情非常急迫。
当收到伏羲的消息,听说妖族已经推演出周天星辰大阵,并且需要获得365颗星辰的控制权,特别是要以太阴太阳为核心,听到太阴星。
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就是一阵躁动,女娲大喜,以为是自己成圣的机缘到了。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推演,发现是自己的一个机缘到了,并不是成圣的机缘,
因为现在洪荒天地还不完整,凡是有益于天道事情,就能获得大功德,像天婚也是如此,天地人三婚,可以定人伦,立纲常,而女娲的红绣球是可以操控众生的姻缘,这天婚的大功德合该有女娲一份。
于是,女娲便离开了凤栖山,前往三十三天的娲皇殿,等待会议的到来。
……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这天,凌霄宝殿热闹非凡,妖皇帝俊位列首位,然后是东皇太一,娲皇女娲,羲皇伏羲,下方是是十二妖神,以白泽为首以及万千妖众。
帝俊朗声说道:“今天就一件大事,要和众位分享,我和羲皇经过努力,终于为我们妖族创造出了我们的镇族大阵,周天星辰大阵。”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需要有365颗星辰主星作为阵眼,万千星辰作为阵基,所以召集大家也是为了这件事。”
“太阴太阳更是重中之重。”
“大家有什么想法,大家畅所欲言。”
白泽首先站出:“陛下,除了太阳星在陛下和东皇的控制下,其他星辰都是有主的,其他的星辰还还说,但是几颗主星的主人也是准圣的先天神圣,比如说,太阴星的两位神女,羲和和常羲,还有紫薇星之主。这有点难办。”
女娲这时说道:“太阴星我有办法。”
帝俊惊喜道:“娲皇细细说来。”
“这亦是妖皇陛下的机缘,自从我大哥传信给我,我就有感这是我们大机缘到了。”
“我的红绣球乃是天生的姻缘神器,天道有缺,需要天地人三婚来定纲常伦理,太阴太阳之主就是天定的天婚的主角。”
帝俊听到女娲的话,也非常感受到这股机缘,恍然大悟。
女娲继续说道:“我可以前往太阴星给妖皇陛下提亲,我相信羲和和常羲为了机缘,会愿意和我们妖族结亲的。”
“这样一来,我们妖族就又多了几位准圣的战力。”
“哈哈哈哈!”帝俊大喜,众妖族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然后白泽上前说道:“那其他星辰我们就把它一一征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帝俊威严的说道:“好,就这样办,娲皇,还麻烦你前往太阴星为本皇提亲。”
“太一,征服其他星辰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先礼后兵。”
“是,大哥!”太一托举着东皇钟,声音铿锵有力。
……
女娲来到太阴星,太阴星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月光如水,灵气蓬勃,女娲已降落在太阴星的地面上。
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是那方神圣降临我太阴星!羲和有失远迎。”
“我乃妖族娲皇女娲,来太阴星有要是相商。”
“请女娲道友来我太阴宫一叙。”
“善!”
女娲便前往太阴星中心的太阴宫。
走进太阴宫,女娲就见到了两位女神,热情的像她们俩打了个招呼,羲和就问道:“女娲道友,请问有何要事相商啊!我们和妖族应该没有什么瓜葛。”
“是这样的,日月轮转,阴阳调和,是宇宙运转的根本规律之一。我们妖族妖皇帝俊作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三足金乌),其地位尊崇无比。而羲和你作为太阴女神,和我们妖皇乃是天生一对,符合阴阳交泰、天道运转的大道法则,天道也将会为你们降下功德。”
“所以妖皇派我来向你们求亲,不知道你们的想法。”
羲和听后,就明白这确实自己的机缘所在,然后看了常羲一眼,常羲也感受到了机缘,于是也点点头。
羲和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说的机缘,我们也感受到了,我和常羲名义上是同意的,但是具体的细节好需要商议。”
女娲微笑道:“好,我这就回去和妖皇商议,我们妖族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迎娶两位太阴女神的,羲和和常羲两位道友就安心等待就行。”
第38章 鸿钧引导女娲明成圣契机
女娲回到妖庭,把羲和的要求跟帝俊说下,后面准备的事项就帝俊安排白泽去准备了,毕竟是天婚,需要准备的事项还是比较多的,
比如说邀请那些宾客,酒席的准备等等。
女娲就先回凤栖山继续闭关修炼了,准备继续研究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因为女娲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只有突破圣人,才能完美度过这次劫难。
……
紫霄宫,鸿钧盘坐在高台上,昊天和瑶池两个童子在坐下修炼。
鸿钧睁开眼,鸿钧也不免生出一丝烦躁,嘴里喃喃的说道:“这都是第五次合道失败了,少了一个通天的拜师功德竟然影响这么大。”
“通天啊通天,你到底是不是异数,如果你是异数,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鸿钧毫无疑问,再一次合道失败,原因是功德不够。
“唉,不行,就算我怕继续去尝试,肯定还是失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导女娲成圣,只要女娲成圣,我就能从女娲身上获得足够的功德,绝对能合道成功。只是女娲成圣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让我来引导引导。”
“只有等天道六圣的归位,我才能轻松的引导洪荒的发展。”
“只要通天利用鸿蒙紫气成圣,我就能操控他,管他是不是异数。”
鸿钧操控这造化玉牒,强行去影响女娲的那条鸿蒙紫气。
……
凤栖山,女娲正坐在石桌旁吃个点心,上面摆放着几种灵果。虽然嘴巴在动,但是眼神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因为她研究了这么久,还是毫无头绪,时间不等人啊,
要是等帝俊天婚之后,还是没有灵感,女娲决定去昆仑山看看,听听三清是否能给自己一些启示。
这时,女娲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突然躁动起来,传来了一阵阵的道音,似乎在告诉女娲的成圣机缘在东海之滨,
女娲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东海之滨。”
好不容易有了方向,女娲马上就决定出发了。
然后就去找伏羲,伏羲也正在凤栖山闭关,看到女娲的身影,惊喜的说道:“妹妹,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呢?”
“平常看你都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天这是有了灵感。”
女娲开心的说道:“大哥,我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刚才给了我指示,要我去东海之滨。”
伏羲也很为女娲开心,因为自己的妹妹要成圣了。
“东海之滨,那哥哥也陪你一起去吧!各个现在也没有什么事。”
“我们兄妹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游历了,而且你一个人出去,哥哥也不放心。”
“好,那我们没什么事就直接出发吧!妹妹已经迫不及待了。”
洪荒大陆,伏羲和女娲两人一路向东,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转,万物生灵之灵性,现在整个洪荒基本都是在妖族的统治下,但是妖族大多数都是茹毛饮血,整个洪荒都笼罩在杀戮之中。
而且东皇太一霸道异常,通常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洪荒的各个种族都处于妖族的霸道之中,众生敢怒而不敢言。
女娲见到了那些仗势欺人的妖族,也会顺手帮下,越是在洪荒游历,女娲越觉得妖族并不适合统一洪荒世界,
现在整个洪荒都处在在劫气当中了,从平常斗争,到无辜杀戮,一路上都是充满了血腥味。
女娲忧心忡忡的对伏羲说道:“大哥,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从妖族抽身而退了,你看,现在整个洪荒都处在杀戮之中,帝俊野心勃勃,东皇霸道,感觉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峻。”
“等到帝俊的野心膨胀到一定的程度,我怕……”
伏羲轻声的对女娲说道:“妹妹,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身陷其中了,我们因为立妖族,从中获得妖族的气运,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呢?等到帝俊一统洪荒了,想必他也容不下我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就算……,只要妹妹你成圣了,我就放心了。”
女娲听到伏羲的话,情不自禁的抱着他,有些伤感。
伏羲看着女娲的样子,有些好笑:“妹妹,自从你长大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抱我呢?我没事了!我们继续游历吧!”
“我看你,这几天似乎很有感悟,是有想法了吗?”
“嗯,我从凤栖山一路走来,发现天地之间似乎缺少一种能调和阴阳、承接气运、演化文明、并最终成为天地主角的独特生灵。现在我已经明悟了自己的使命,就是创造一个种族,让他成为洪荒的主角。”
“我一路上不断尝试,但是似乎还缺少些什么。”
“感觉我创造的生灵似乎还缺少些什么,正是承接不了我的造化之力,总是有点缺憾,难道是我的法则感悟还是不够圆润如意,无法引动鸿蒙紫气与天道共鸣。”
伏羲疑惑的说道:“我看你也就捏了几个泥人,我想,会不会是材料问题,这种普通的材料怎么能承接这么大的气运呢?”
伏羲的话一下子就点亮的女娲的思维,女娲眼神一亮:“确实,我用的材料,只是普通的水和土,完全承接不了我成圣的气运,但是我需要去哪里去寻找合适的灵水和灵土呢?”
伏羲轻声的安慰女娲:“没事没事,我们慢慢想,我们可以去我们妖族的宝库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合适的灵水和灵土。”
“而且,帝俊的大婚也筹备了差不多了,到时候众多的洪荒的大神通者都会到来,我们可以咨询下谁有,我们可以和他交换。”
“好,那我们就先回三十三天吧!到时候我还要给帝俊证婚呢?”
第39章 女娲的担忧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前已经非常热闹了,洪荒差不多的大神通者基本都有邀请,像是三清,接引准提,红云镇元子,冥河,鲲鹏没来,因为害怕。
十二祖巫没有来,可能是妖族没有邀请吧!最夸张的还是接引和准提,带了一大帮弟子来,想必是想要在宴席上多吃一些吧!
西方实在太穷了,是真的把他们饿到了。
通天看到镇元子和红云的身影,就对老子和元始说道:“我去打个招呼。”
老子点点头,元始虽然有点不爽通天弟子行动,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虽然可能说了什么通天也不会天吧,还把三清不和的信息暴露出去。
红云看到通天向她们走来,热情的拥抱了通天一下:“通天道兄,好久不见啊!托你的洪福,自从我度过了这个劫难,修为进步的很快,都已经突破了准圣中期了。”
通天笑道:“红云道兄客气了,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建议,还是红云道兄下定了决心。”
然后看向镇元子:“镇元子道兄,风采依旧了,我都有点想念你的人参果了。”
镇元子点头应道:“哈哈哈,通天道兄,想念人参果就来五庄观找我们呀!”
红云也点点头:“镇元子道兄,就是人参果多,人参果对于我们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也就是尝个味道。”
通天注意到准提和接引两个人的身影,就传音多红云说道:“那这两位欠你的因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红云正色回应道:“我现在还没有想法,通天道兄,你有什么建议吗?”
“那就再等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哈哈哈,通天道兄,你还学会了卖关子,好,我等着。”
突然,红云好奇的问道:“听说上次,你独自战胜了东皇太一,他被你打的吐血吗?他的东皇钟可是先天至宝。你用了诛仙剑阵吗?”
“没有,就是我有一件宝物,稍微有点克制他的东皇钟,侥幸而已。”
镇元子有说道:“通天道兄,你还是太谦虚啊。”
“东皇太一的霸道可是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神通者,这可不是虚名,没想到却在你这里栽了跟头。”
通天就笑笑不说话:通天自有自己的骄傲,自己未来堂堂的混元大罗金仙,又岂会跟一个冢中枯骨计较,不要看现在妖族气运鼎盛,但是盛极必衰,妖族的气运已经是烈火烹油了。
然后红云和镇元子就和通天聊聊了其他洪荒的趣事。
“咚咚咚”
几声钟声响彻整个洪荒,天婚的仪式就开始了,首先出现的是手持红绣球额的女娲。
随后,是天婚的主角出现了,帝俊,羲和和常羲,
几人站在凌霄宝殿的中心,女娲祭出红绣球,牵引出天道姻缘之力。
正式宣布帝俊与羲和、常曦结为道侣。
在女娲主持下,天道降下无量的天道功德。
帝俊凭借的天婚的功德在准圣中期有前进了一大步,羲和和常羲也凭借天婚功德成功的斩出恶尸。
女娲作为证婚人,也获得了很大一部分功德,凡是来参加见证的天婚仪式了也都有获得一丝功德,就是数量很少而已。
帝俊看着自己妖族的气运有更加进了一步,帝俊相信是天道更加认可妖族了,天婚成功,极大地提振并稳固了妖族的气运,使妖庭的统治更具合法性和号召力。
帝俊大喜:“欢迎大家来见证我和两位太阴神女喜结连理,请大家移步瑶池,我们在瑶池设宴了,希望大家都能吃好喝好。”
准提兴奋的说道:“感谢妖皇的接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西方的人便一蜂窝的前往瑶池,生怕好东西都被大家吃完。
元始摇摇头:“羞于与他们为伍,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于是大家的都前往瑶池赴宴。
通天还是和老子与元始坐在一起,毕竟三清是一体的,现在还没有到分家的时候。
……
女娲坐在桌子上,自从在凌霄宝殿上见到了通天,女娲便想起了上次通天的话。
女娲心想:“通天道友说如果我明悟了成圣机缘,就可以去找他,难道他那里有灵水与灵土吗?”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成圣机缘的。”
伏羲在一旁看到女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奇怪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女娲传音给伏羲说道:“我知道谁哪里有灵水和灵土了,通天那里有,上次他已经提醒我了,但是前面我忘记了,我在凌霄宝殿一见到他,我就想起来了。”
伏羲有点担忧:“我担心通天会狮子大开口,这毕竟是你的成圣机缘。”
虽然女娲心里也有点担忧,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师兄妹,但是他们的交情好像一般。
女娲平静的说道:“我相信通天道友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一些无礼的要求,我为了成圣,也不得不答应。”
伏羲无奈的点点头:“等宴会结束后,我就邀请通天去我们凤栖山一趟,我们大致是同路。”
……
宴会结束后,三清刚出了三十三天,
“通天道友,请留步!”
通天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女娲和伏羲。
“女娲道友,请问有何要事吗?”
通天见到女娲就知道了她大概要说的事。
女娲白了通天一眼:“通天道友,你明知故问吧!”
通天不由的笑道:“哈哈哈,女娲道友说笑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老子和元始都疑惑的看着通天和女娲的互动,都很疑惑,他们俩怎么这么熟悉了。
女娲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机缘的事,于是对老子和元始说道:“两位师兄,抱歉,我找通天有点要事,就麻烦你们自己回昆仑山了,通天道友要和我出去一趟。”
老子和元始看向通天,通天点点头:“那大兄,二兄,我就和女娲师妹去看看,你们俩就先回昆仑山吧!”
老子和元始所任很好奇,但是女娲和通天都说了,让他们先回去,他们俩也是没那么厚脸皮留下来。
第40章 女娲造人,通天获得人族的控制权。
等到老子和元始消失在眼前。
女娲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你怎么知道我的成圣机缘是什么?”
“哈哈哈,这就是一个巧合,一个前辈和我说的。”
女娲不由的嗔道:“是通天道友不愿意说吧!”
通天就沉默不语了,女娲见状也是无奈,于是对通天说道:“那我们现在直接前往东海之滨吧!我将要在那里造人。”
女娲,伏羲和通天三人来到了东海之滨,通天取出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
女娲看着它们眼睛都亮了,这个这个灵水和灵体看起来就是灵气非常充裕的样子,真的非常适合用来造人,但是好事矜持的对通天说道:“通天师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把它们让给我。”
通天摇摇头:“我什么要求也没有,就是想要你创造的种族的一半的气运而已。”
女娲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行,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我只能给你三成的气运,这已经很多了。”
“不不不。”通天慢条斯理的说道:“女娲道友,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想想,你作为妖族的娲皇,你又是这新生种族的创造者,你有时间照顾过来吗?”
“万一以后妖族和这个种族发生了冲突,你站哪边。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你把新种族的控制权交给我,你就不要那么纠结了,你还是妖族的娲皇,对你来说没有一点损失。”
“何况,我出资源,你出造化法则,我们两个的地位不是平等的吗?我拿五成气运不是很合理吗?”
“女娲道友,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女娲被通天的一番话讲懵了,虽然这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女娲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自己只专注拿气运,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让通天去管,自己也省的麻烦。
还是成圣最重要,女娲咬咬牙,答应了通天的要求:“好吧!新种族的气运分你五成。”
东海之滨,
女娲对着通天和伏羲说道:“那我就开始创造新种族了。”
“女娲道友,请!”
女娲把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放在前方,
于地上划出一块净土,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混合,以造化大道神力揉捏调和。
她怀着期待,亲手按心中所感之“道体”,盘古大神形象,仔细捏塑出第一个小小的人形,非常注重细节,每一个泥人都捏得惟妙惟肖,看着眼前活灵活现的小小泥人,女娲喜悦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女娲轻喝一声“敕!”一声蕴含天地至理的道音,泥塑瞬间活了过来!
双眸睁开,清澈纯净,充满对世界的好奇与懵懂。他有了生命的气息,魂魄自天道法则中凝聚而来。
这便是第一个人类始祖!
第一个新生命看着眼前的女娲和通天:“拜见圣母,圣父。”
女娲和通天都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女娲是对自己创造出新种族感到喜悦,而通天是觉得离自己改变命运更进一步。
“免礼!”
亲手捏造数百个后,女娲觉得效率太低。
于是看向通天:“通天道友,这样的速度太慢了,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加快我的速度。”
通天慢条斯理的取出葫芦藤,递给女娲。
女娲一愣,接过葫芦藤,顿时就心领神会了,笑着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你也太精明了,这样搞得我都是在为你打工了。你收获都比我多多了。”
“哈哈哈!”通天爽朗的笑道:“这都是运气,只是恰好收获了这个葫芦藤。”
女娲拿着先天葫芦藤,蘸满息壤泥浆,向大地挥洒。
泥点落地,吸收地脉灵气与造化之精,同样化生成一个个人形生命。他们虽不如亲手捏造的先天资质强,但数量众多,构成了族群主体。男女兼具,天生道体,且蕴含智慧潜力。
新出生的生命都纷纷向女娲和通天行礼。
女娲直至成功捏造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女娲才停下,女娲脑海里的鸿蒙紫气在疯狂的舞动。
女娲心领神会的说道:“女娲今日在东海之滨创造一新种族,曰人,天道鉴之。”
人族诞生,符合天道大势,补齐了洪荒世界最关键的“人道”一环。
一股宏大、浩瀚、无可匹敌的天道意志瞬间降临!顿时东海之滨的上方天地之力凝聚,厚重的功德金光不断的向女娲喷涌而来。
通天见状,大声的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还不快利用功德进行斩尸成圣。”
女娲惊诧,正想说道:“如果斩尸,那我的造人功德还够成圣吗?”
通天继续解释道:“女娲师妹,我们乃是天定圣人,天道肯定会给我们足够的功德成圣的,你现在不利用功德进行斩三尸,以后你就是最弱的圣人。”
女娲听到最弱两个字,顿时就不管那么多了,毕竟,谁也不想做最弱的圣人,不管不顾的利用功德进行斩三尸,
天道顿时风起云涌,紫霄神雷蓄势待发,但是又是没有批下来,女娲之听道渺渺的大道之音,“下不为例!”
女娲顿时喜笑颜开,原来还可以这样薅天道的羊毛。学到了,学到了,通天道友真的好机智啊!
海量的的功德落下,通天获得了其中的三成,因为通天在造人的这个环节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然后一成是分给了各个参与者,伏羲在旁边观看也获得了一些功德,然后是葫芦藤,成功升级为功德灵宝,虽然还比不上鸿蒙量天尺,但是也能有几分媲美了,
本来女娲是获得6成的天道功德,就足够成圣了,但是由于女娲利用其中的两成的功德进行斩尸了,但是4成功德不够女娲成圣。
但是女娲有天道又不得不让女娲成圣,所以又给女娲加了两成天道功德,至此,天道比原来多付出的两成的天道功德。
所以天道才会生气,但是女娲却非常开心,学会了怎么白嫖,怎么薅天道的羊毛,只有天道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41章 女娲成圣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功德注入女娲体内。
女娲元神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鸿蒙紫气被彻底激活,与无量功德完全融合,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无上光芒。
天道之中关于造化之道的无数感悟涌入女娲的脑海,女娲感觉自己现在可以操控无数法则,最不禁的说道:“原来这就圣人的感觉。”
紫气东来三万里,地涌金莲,天花乱坠,虚空涌现金色莲台,天降神花异卉,道韵弥漫。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整个洪荒所有有灵众生,皆能听到蕴含“造化”、“慈悲”、“创造”、“仁爱”等大道的至理妙音。
一股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无可抗拒的浩瀚威压席卷整个洪荒!时空为之凝固,法则随之俯首。
“吾女娲,创造人族,弥补洪荒人道的缺失,今已成圣。”
女娲的声音笼罩着整个洪荒,凡是洪荒生灵,都知道了洪荒又诞生了一个圣人。
旁边的通天和伏羲都因为强大的圣人威压,向女娲行礼:“恭喜女娲圣人。”
新生的人族也发出喜悦的祝福声:“恭喜女娲圣人。”
女娲威严的说道:“通天师兄,不必多礼,我能成圣,还多亏了通天师兄的帮助。”
“大哥,你也不必多礼,我还是你的妹妹。”
伏羲还是严肃的说道:“礼不可废,圣人要有圣人的闻言,万万不可逾矩。”
女娲知道伏羲是为自己考虑,就不再言语了。
女娲自从元神寄托了天道,瞬间明白了很多,“不过,通天师兄,你就这样欺骗我,夺得本该属于我的人族气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通天哈哈大笑:“女娲圣人,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不没有欺骗一说。”
“不过,我也是真心为你好,省得你夹在妖族和人族中间,不太好做人。”
“算了,今天我高兴,不和你计较,不过以后人族就需要通天师兄你多多负责了。”
然后对伏羲说道:“大哥,你也帮我照看一番。”
“是。”伏羲恭敬的说道。
女娲看着这么严肃的伏羲,也不好说什么。
……
紫霄宫,
坐在高台上的鸿钧听到女娲成圣的声音,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女娲真的成圣了,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现在获得了女娲成圣的气运,我现在终于拥有了足够的气运,可以进行合道了,这一次我是肯定会成功的,”
“唉!”想着现在的洪荒的局势,鸿钧真的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洪荒就一个妖族一家独大,巫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身为盘古血脉,就愿意一直龟缩在不周山上吗?
你们的骄傲呢?
等我合道成功,好好利用下帝俊的野心,妖族都打上门了,你们巫族还无动于衷吧!
……
昆仑山,老子和元始听道女娲成圣的消息也非常惊讶,但是也不由的向女娲的方向躬身行礼:“恭喜女娲圣人。”
但是老子和元始的心里都非常不好受,老子作为玄门的大师兄,虽然这个大师兄是通天不要的,但是在老子心里自己是应该率先成圣的,现在倒好,自己对成圣还毫无头绪,女娲就率先成圣了。
元始就单纯觉得女娲就是一个女流之辈,有何资格比自己早成圣,嫉妒的心深深的刺痛着元始,而且前面女娲来找通天,是不是成圣也跟通天有关,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要落后于通天了。
老子先是整理了下心中的思绪,然后对着元始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不仅是对女娲成圣好奇,更是对着新生的人族好奇,老子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在不停的躁动,老子觉得自己的机缘就在人族之上了。
老子和元始,以最快的速度往东海之滨飞去。、
……
帝俊还沉浸的温柔乡之中,毕竟和羲和和常羲还是新婚燕尔,这时听道女娲成圣的消息,瞬间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
对着床上的羲和和常羲说道:“你们先休息,我去看看情况。”
帝俊就来到了凌霄宝殿,唤来太一。
太一兴奋的说道:“我们妖族的气运又要壮大了,现在除了道祖,就我们妖族有圣人。”
太一这时候察觉到帝俊的脸色不好看:“大哥,你怎么了,不会是被嫂嫂榨干了吧!虽然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但是还是的节制一些哈!哈哈哈哈!”
帝俊的脸色更黑了:“太一,你说什么呢?你大哥我是这种人吗?”
“我实在想,现在女娲成圣了,以后妖族是认我这个妖皇呢?还是女娲这个圣人呢?”
太一虽然莽撞,到那时也不是个傻子:“我感觉女娲不是那种权力欲望很强烈的人,应该是不会和我们争权的。”
帝俊阴沉的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兄弟二人也要有人能成圣。”
太一问道:“大哥,你说要怎么办!”
帝俊阴森森的说道:“除了三清,女娲,准提和接引,还有一个人有鸿蒙紫气!我们去把它夺过来。”
太一恍然大悟:“大哥,你说的是鲲鹏啊!好,我这就带兵去讨伐鲲鹏。”
帝俊阻止的太一:“这只是个想法,还要从长计议,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我们要去给女娲圣人恭贺,不然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帝俊,说我忌贤妒能。”
“善!”
帝俊和太一也前往东海之滨,向女娲恭贺。
……
冥河见到原来创造一个新种族能获得这么多的功德,于是也计划创造一个种族来获得功德。但是自己没有灵水,也没有灵土,而且自己也不擅长造化法则,应该怎么创造呢?
冥河思考了很久,灵水可以用血海中的血水代替,虽然没有女娲造人用的三光神水的灵力充足,但也算得上灵水了。
至于灵土干脆不用,造化法则就用自己的血之法则代替。
冥河依靠自己的创新,也是创造出了生灵。冥河大喜,于是更加的努力的创造生灵。创造出了上万个生灵,男的一个个丑陋无比,然而女的却是一个个美艳动人。
但是这却不是冥河的本意,但是在天道的影响下创造成了这样。
冥河却丝毫不在意,于是冥河也向天道宣誓:“吾乃冥河,竟创造出以新种族,曰阿修罗族。”
天道降下的功德想比女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也让冥河轻松的斩去二尸,冥河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第42章 争夺人族的归属
除了鲲鹏不敢出门,像是镇元子与红云,接引准提,也是向东海之滨赶来,毕竟女娲成圣是一件大事,影响着洪荒的走向,女娲作为洪荒的第二个圣人,还是得到现场来恭贺下的。
几人到来之后,便对女娲行了一个礼:“见过女娲圣人。”
“见过通天道友,伏羲道友。”
帝俊更是兴奋的说道:“妖族有了女娲圣人,真是妖族的幸事,我们妖族的气运也上涨了许多,都是您的功劳,实在可喜可贺。”
“要不以后妖族就由女娲圣人你来管理。”
虽然女娲已经成圣了,但是帝俊还是忍不住试探她。
伏羲听出了帝俊的画外音,正要反驳帝俊,女娲便把它拦下:“妖皇说笑,吾乃天道圣人,不轻易参加洪荒的纷争,妖族还是交给妖皇管理吧!”
虽然女娲这样说了,伏羲还是愤愤不平的转过头去,帝俊虽然知道这样说会得罪了女娲和伏羲,但是为了自己的权利,还是这样说了。
老子在旁边看了很久:“女娲圣人,您已成圣,请问我们成圣的机缘在哪里。”
元始,接引,准提,甚至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也是竖起耳朵,想听听女娲的想法。
女娲淡淡的说道:“时机成熟,尔等机缘自会到来,切莫着急。”
“吾现在要回娲皇宫修炼一番,百年后欲往混沌中开辟天地,众位有意,皆可前来吾娲皇宫观礼。”
众人都非常意动,圣人开辟天地,自由各种法则演化,想必会有很大的收获。
“好,多谢女娲圣人,吾等愿意前往混沌观礼。”
女娲发现自己好像好像还缺少一只坐骑,于是看向四方,看见远处正好有一只火鸟,而且还没有化形,就把它摄取过来,一股圣级的造化之力点在火鸟的头上,造化之力瞬间在火鸟的替你额发酵,体内被无比稀薄的凤凰血脉便不断的壮大。
火鸟瞬间便成功进化为一只火凤凰,女娲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火凤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坐骑了。赐名彩凤。”
火凤凰喜悦的鸣叫着,做圣人的坐骑,那是天大的机缘你,终于落到它身上了。
女娲正要离开,身后的众多新生人族向女娲说道:“圣母娘娘,我们初生,该如何生存,请圣母娘娘怜惜我等!”
女娲看向通天,通天知道女娲的为难:“没事,你去吧!人族由我护持,你还不放心吗?”
女娲正要说话,帝俊见状,觉得这也是扩大妖族的机会,新生的人族竟然能提供让女娲成圣的功德,如果嗯那个把他们收归妖族,岂不是这些气运都是我的。
于是,对女娲说道:“娲皇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把它们交给我们妖族来照顾,”
女娲想都不想就反对了,交给妖族,岂不是把他们给你们做了口粮:
“不必了,通天师兄作为人族的生圣父,会照顾好人族的。”
帝俊有点遗憾的点点头:“好吧!”
于是女娲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前往混沌开辟天地去了。
帝俊看到女娲离去,便带着太一也离开了。
女娲走后,元始就开始想质问通天:“三弟,女娲找你是因为成圣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和大哥说,万一我们比女娲更快成圣呢?”
通天听着元始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脑的话呀,什么话都不经过下大脑,无奈的说道:“女娲这是因为造人功德成圣的,二兄,你会造化功德吗?”
元始被通天呛的没话可说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通天你打断了:“二兄,有什么事,婚昆仑山再说吧!现在我在忙,没空理你!”
通天就不理元始了,元始很不满的看向老子,老子淡淡的说道:‘事情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就不要纠缠原因了,你没看到通天现在也没有成为圣人吗?’
“我看这人族就是我成道的关键,但是现在还没有悟透。二弟,我想在留在人族观察一番,你呢?回昆仑山吗?”
红云和镇元子也前来问通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通天笑着说道:“暂时无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两位道兄可以先行离开。”
于是红云和镇元子也就离开了。
通天对着众新生人族说道:“我可以看护你们千年,我把常识交给你们,但是你们还是需要靠自己。”
领头的几人坚毅的应道:“是,圣父大人。”
通天想了想,便取出一些炼器材料,炼制了一个石碑,然后在石碑上印上剑碑二字,上面蕴含着通天的截剑道。
然后把剑碑立在人族定居的地方,所有人族都听到了通天的传音:“吾在人族的定居处立下剑碑,众人皆可参悟,还有一句我的寄语,希望大家共勉。”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最先出生的人族确实更有智慧,自动成为了领头人。能安排合理的人族的各个事项。
老子看着眼前的人族,虽然欣欣向荣,但是暂时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怎么就能让女娲成圣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通天看着老子和元始,客套的说道:“大兄,二兄,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先回昆仑山,我要在这护持人族千年。”
老子感受到脑海中的鸿蒙紫气有沉寂了,也明白自己成圣的时机未到,所以强求也没用。
于是就对通天说道:“那我和元始就先回昆仑山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和你二兄,帮忙的话,就传信给我们。”
通天点点头。
等老子和元始离开,通天便传信给三霄和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公明,老师有事找你们,你们来东海之滨找为师,有任务安排给你们。”
“做的好,可以获得功德。”
昆仑山,正在上清山修炼的三霄和赵公明,听到通天的传信,都非常的兴奋,竟然还能有天道功德收获,四人就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第43章 三霄和赵公明为人族护法
东海之滨的一座后山上,通天开辟了一个临时的洞府,通天正在盘膝修炼,现在通天也是相当有紧迫感,毕竟女娲已经成圣了,距离老子的成圣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不知道这次老子是愿意在混元金仙的路上深耕呢,还是直接使用鸿蒙紫气引动体内的开天功德直接成圣呢,想必老子也是很纠结吧!
毕竟混元金仙的路需要的是水磨功夫,然而看到女娲已经成圣了,老子是否会着急起来。
这一次,女娲成圣通天有深入参与,提供了所有的灵水和灵土,甚至是葫芦藤,所以收获了两成的造人功德,很轻松的就把执尸给斩了出来,执尸使用的是混沌葫芦,然后加上前面的善尸用的阳葫芦,加上恶尸用的阴葫芦。
等到时机一到,通天就使用立教功德,直接进行三尸合一,从而成圣。
至于鸿蒙紫气,就直接把它炼入青萍剑,让青萍剑成为链接天道的天道圣器。
修炼无日月,这一天,通天在修炼中就听到了碧霄叽叽喳喳的声音。
于是睁开眼睛,向他们传音,让他们来这里。
不一会儿,三霄和赵公明就出现在通天修炼的洞口外面,恭敬的说道:“拜见老师,老师万安。”
“进来吧!”
云霄还是老样子,端庄大方,琼霄阳光明媚,碧霄,活泼可爱,赵公明,豪放不羁。
通天看着下方的四人,欣慰的说道:“看来你们四个都有在好好修炼,修为都大有进步,很不错,”
“这样,我答应你们的宝物现在就给你,云霄,你把金蛟剪给琼霄吧。”
云霄恭敬的应道:“是”,然后取出金蛟剪递给琼霄。
通天叮嘱道:“琼霄,金蛟剪乃是杀伐之器。不要轻易使用,否则容易沾染因果,陷入杀戮而不自知。所以,你需要常颂上清经,平复孕养心神。”
琼霄喜出望外,恭敬的对通天说道:“徒儿明白。”
碧霄和赵公明看到琼霄收获的金蛟剪,非常的眼热,眼巴巴的看着通天,
“哈哈哈,你们俩也不要着急,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通天拿出紫红葫芦,乃是上一世被红云炼成九九散魂葫芦的紫红葫芦,对着碧霄说道:“这是九九散魂葫芦,就赐予你护身了。”
碧霄兴奋的接过九九散魂葫芦,对通天说道:“谢谢老师,您太好了。”
然后拿出怀里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对着赵公明说道:“公明,你作为我的大弟子,我对你是有很大的期望的,这是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等到你要突破准圣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妙用了。”
赵公明接过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恭敬的对通天说道:“多谢老师。”
通天看着下方的四人:“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下方的种族,乃是女娲圣人新创造的种族,人族,女娲圣人就是凭借造人功德成圣的。”
“现在他们新生,有很多机会可以获得功德。只要是有利于人族发展的,都可以获得功德,但是不得揠苗助长,你们只能引导他们,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做。”
“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师!”,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那你们下去吧!我会跟人族说,你们乃是人族护法。”
所有人族都收到了通天的传音:“人族出生,我让我的徒儿护你们千年,但是人族想要屹立于洪荒,还需人族自强不息,希望你们能竭尽全力,获得自保的的能力。”
“谢圣父恩典。”
通天就继续沉浸在领悟法则的修炼当中了。
……
三霄和赵公明走在路上,碧霄烦恼的说道:“大姐,好难啊,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琼霄和赵公明也看向云霄,云霄虽然也没有方向,但是还是说道:“我们先到他们部落里看看,去见见他们的领袖,看看有什么问题,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好的,大姐(大妹)”
三人走在部落里,新生的人族都还是全身赤裸的状态,搞得琼霄和碧霄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云霄虽然也很害羞,但是面上却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人族都接到了通天的传音,都知道了他们是人族的护法,所以都很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云霄向其中一个人族问道:“你们的领袖在哪里,我有事找他们,我们大哥和二哥带领族人出去寻找食物了,大姐还在部落了,就是最前面那里。”
“好,谢谢你了。”
那个人族紧张的摆摆手,确是不知道说什么。
云霄看他紧张的样子,就没有继续说话,直接让他去忙自己的事了。
来到了人族的做深处,就见到了那个人族口中的大姐,看她确是相比其他人族更是充满智慧,而且修为也达到了天仙的境界。
‘大姐’看见了云霄和赵公明四人,于是向他们行礼:“见过护法,圣父已经跟我们说了,你们将会护佑我们千年,谢谢你们。”
云霄明白她口中的圣父应该就是老师了,于是说道:“老师让我们来帮你们,我们虽然不能直接帮助你们,但是能给你们一些启发。”
‘大姐’笑着说道:“好谢谢你们。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麻烦你们。”
“我族人一到晚上,就感觉到冷,然后就上吐下泻,护法你们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碧霄心直口快,正想直接说的时候,云霄把她嘴给堵上了。笑着说道:“你看,你看我们和你有什么区别呢?”
‘大姐’认真的观察云霄四人,顿时明白了:“你们身上有包裹住可以御寒,只要我的族人,全部都能有包裹,就不怕夜晚的寒冷了。”
云霄点点头:“对,你是因为修为,所以不怕寒冷,但是你的其他族人,没有你的修为,甚至是比较虚弱,所以容易生病。”
“我们身上穿的这个叫做衣服。”
“好,那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云霄笑道:“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要到外面来找我们,我们在外面为你们护法。”
第44章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
‘大哥’和‘二哥’在这族人打猎回来,看到‘大姐’正在利用毛皮织衣服,然后好奇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大姐’笑道:“圣父给我们安排了三位护法。你们见到了?”
两人恍然大大悟,原来在外面为我们人族守护的人就是护法啊:“见到了。但是这跟你正在做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我这是在做衣服,我们这些日子,族人们经常在夜晚感到寒冷,而且还生病了,我今天请教了护法,护法告诉我,只要穿上了衣服,就可以御寒了,所以我现在在做皮毛做衣服。”
“‘大哥’,‘二哥’,明天你们出去,也需要多带点皮毛回来,现在不够。”
“好。”
等到‘大姐’终于把这件毛皮做好的时候,这时天降功德。刚刚织好的衣服也因为这是人族的第一件衣服,而直接成为了功德灵宝,
‘大姐’也因为天降功德而直接成为了金仙境界的修为。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向天道宣誓:“我缁衣氏,为人族发明衣物,帮助人族抵御严寒。”
正在人族外围修炼的云霄,也因为指导缁衣氏而成功获得了一部分的功德,虽然不多,但是这也是功德啊!
碧霄和琼霄看到了,兴奋的大叫:“哇,这么简单就获得了功德啊,这人族真的是个大宝贝啊!”
“大姐,下次你也要让我和二姐指导下人族,我们也要获得功德。”
云霄笑道:“可以,你们也可以随意去指导他们,但是你们要牢记老师的话,只能引导他们,而不是直接告诉他们答案。”
“我们明白的,大姐。”
赵公明也是蠢蠢欲动,毕竟能获得功德的机会是真的不多,这么好的机会,真的是不容错过。
……
第二天一早,缁衣氏便来向云霄道谢:“多谢护法的指导。”
看着缁衣氏穿这毛皮的衣物的时候,顺眼多了:“不必客气,这是我怕应该做的,缁衣氏,你可以向你的族人传授你的制衣技巧,这样你所有族人就不会因为寒冷而生病了。”
“对,这正是我准备做的事。”
然后云霄看向缁衣氏身后的两人:“这两位是?”
缁衣氏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哥和二哥,他们昨天带族人出去打猎了。”
两人也向云翔行了一个礼:“见过护法,以后我们人族就要请护法多多费心了。”
云霄点点头:“这是云霄应该做的。”
‘大哥’看向云霄:“护法,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咨询下,就是我们狩猎回来的动物血腥味都非常的重,但是又不得不吃,而且吃完就容易生病。”
旁边的碧霄忍不住插嘴道:“这食物生的,味道肯定不好呀!做熟了不就行了。我们的食物一般会用火去加工下。”
“明白了,多谢这位护法的指导。”
‘二哥’也忍不住求教:“我们族人现在人数这么多,哦我们身处的地方也都是平原,没有那么多山东给族人住,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没有一丝头绪。”
云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赵公明,意思是你来引导吧!
赵公明挠挠头,四处张望,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忽然看到远处的树上有一个鸟巢,突然被灵光一闪,就对着‘二哥’说道:“你看远处的小鸟。它们都有自己的窝保护,所以不惧风雨严寒。”
‘二哥’盯着窝看了很久,总算有了一丝灵感,然后向赵公明道谢:“多谢护法的指导!”
‘大哥’便去研究如何用火去烤食物,但是他又碰到了一个问题,大多数的人族只是女娲用葫芦藤甩出的泥点子(当然不是屏幕前帅气的读者们,你们都是女娲娘娘精心捏造的杰作,)。
几乎是没有修为,也没有能力使用处火,看着越来越多的族人因为生的食物生病,“大哥”更加着急了,
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思考怎样才能不使用法力从而生火。
这一天,正是一个暴雨的天气,天上的雷劈到地面上的一个大树,瞬间大树就燃烧了起来,‘大哥’大喜,他终于找到了方向,知道了怎么去生火,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发现一种叫遂木的木头比其他木头更容易着火。
在不断的实验下,‘大哥’终于成功的钻木取火,天道也因此降下功德,成功的突破到了金仙境界,
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向天道宣誓:“我燧人氏,发现了钻木取火,从此人族告别茹毛饮血的生活。”
于是燧人氏教会了人族如何使用和保存火焰。
火提供了光明、温暖,驱散黑暗与寒冷,极大地改善了人族的生存环境。
火的使用使人族可以烹饪食物,大大减少了疾病,增强了体质,提升了生活质量。
火焰是强大的威慑力,能够驱赶夜晚前来袭击的凶猛野兽,提升了人族的安全性。
燧人氏点燃的第一把火也是文明之火,也成为了功德灵宝。
碧霄也因为引导燧人氏获得了不少的功德。
‘二哥’也在不断研究鸟巢,最终发明了构木为巢,他教会了人族如何在树上或地面上建造遮风避雨、抵御猛兽的住所。
当他建出第一座房屋,‘二哥’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向天道宣誓:“我有巢氏,发现了构木为巢,从此人族可以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房屋极大地提升了人族的安全性,避免了露天居住的危险,特别是夜间避免了被野兽轻易捕食。
房屋的出现促进了稳定的聚居,为社会结构的初步形成奠定了基础。有巢氏的发明同样获得了天道功德加持。
有巢式建造的第一座房屋也成为了功德灵器,修为也成功突破到了金仙的境界。
赵公明也因为给有巢氏启示宠儿获得了功德。
琼霄看到了大家都获得了功德,向云霄撒娇道:“大姐,你们都获得了功德,我也要功德。”
云霄也无奈,对着琼霄说道:“二妹,别着急啊!人族出生,机会还很多,我觉得你只要做出有利于人族发展的事情,就都能获得功德的奖励。”
第45章 帝俊谋鲲鹏的鸿蒙紫气
百年后,圣人的威压再次布满洪荒世界:“百年之期一道,吾现欲往混沌中开辟世界,有意者皆可到来。”
众位洪荒的大神通者,听到女娲的声音,都纷纷前往混沌世界,观看女娲是如何开辟世界,老子和元始,接引和准提是希望能获得成圣的启发,像红云镇元子,冥河等人,也希望能获得不一样的领悟。
帝俊和太一也想看看圣人的神通。
毕竟开辟世界,也不是那么常见的。
说不定女娲圣人开辟完世界后,还会进行讲道。
女娲来到混沌中,静静的站着,养精蓄锐。
这是,女娲身上的造化法则涌动,红绣球像混沌中抛出,混沌世界像是被分隔开了,女娲利用山河社稷图稳定世界,
浊气下降,清气上升,一个小世界在渐渐的形成,女娲圣人散发出无数道法则的玄奥,加固新开辟出的小世界。
女娲把娲皇宫直接坐落在新开辟的小世界里。
老子元始等天道六圣若有所思,本来女娲是造化法则成圣的,但是现在对三千大道都达到非常熟悉的程度,难道这就是天道圣人的神通。
红云镇元子等人也是沉浸其中,仿佛有很大收获似的。
和蔼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诸位,请前往我的我皇宫一叙。”
众人便随着女娲前往娲皇宫参观,虽然是新开辟的小世界,但是女娲圣人作为以造化法则成圣的圣人,整个小世界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灵花灵草丛生,异兽奔跑嬉闹。
女娲坐上主位,看向下方的众人,朗声说道:“圣道女娲也是才涉及,只能说说自己的感悟。”
“多谢女娲圣人!”
女娲便开始演练自己的造化法则,造化之道真正的精髓不在于造物的“形”,而在于赋予“灵”。
这“灵”是独立的意识、成长的潜力、感悟天地的能力,是造化之道赋予的,这便是造化之道的本质,关于生命与演化的道。
虽然没有没有触发成圣的灵感,但是能观看圣人演化圣道,也是很大的收获了。
随后,三清等人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伏羲,帝俊,太一。
帝俊问道:“如今,女娲娘娘已经成圣,是否可以助我们妖族一统洪荒。”
女娲面色复杂的看着帝俊,要是让帝俊知道人族才是未来的洪荒的主角……,然后面色复杂的看向伏羲,
“唉!”女娲不禁的叹了一口气:“恐怕要让妖皇失望了,圣人不能轻易参与洪荒的斗争,毕竟圣人的战力毁天灭地,一不小心就会打的洪荒破碎。”
帝俊心中虽然有失望,但是内心深处不由得露出喜意,女娲不参与,那妖族还是在帝俊的掌控下,虽然不能借助圣人的力量,但是现在自己的妖族的力量在洪荒那可是一家独大,根本没有对手。
但是帝俊也不由的有紧迫感,现在只有女娲一个圣人,等以后三清,接引准提,都成圣,这才是大麻烦,
帝俊重新振作起来:“既然如此,帝俊便先告辞了。”
然后帝俊和太一便离开了。
伏羲看着复杂的神情:“妹妹,你怎么了,这样的看着我。”
女娲苦涩的说道:“大哥,你脱离妖族吧!我得到天道启示,最后妖族几乎是全军覆没,我担心你。”
伏羲安慰着女娲:“虽然我也有预感,但是没想到这么惨烈,我感受到妖族虽然气运越来越多,但是那都是经历杀戮夺来的。不知多少妖族沾染了业力,况且现在是量劫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妖皇已经被量劫蒙蔽了心神,一心只想一同洪荒。”
“但是这件事哪里有那么简单。不说你们圣人是否愿意妖族一统洪荒?天道也是不愿意的吧!最终的下场恐怕和龙凤麒麟三族的下场差不多。”
女娲看着伏羲:“既然大哥你都明白,那……”
伏羲打断女娲的话:“我们俩身为妖族的娲皇和羲皇,不可能只承妖族的气运,而在危机关头抽身而退,现在你成圣了,而且天道也不允许你参与妖族的事,那我就放心,妖族的因果就交给我来换吧!我会小心的。”
“这不还有你看着我呢!没事的!”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太一见到帝俊自从从娲皇宫回来就有些沉默不语:“大哥,你怎么了!”
“我在想,现在女娲成圣了,三清,接引准提成圣的日子,是不是近了。”
“等他们都成圣了,相必他们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一统洪荒了,到时候,我们将面对的是5个圣人。而我妖族只有娲皇一个圣人,且不说娲皇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太一焦急的说道:“那大哥,我们要怎么做。”
帝俊冷峻的说道:“除了三清,接引和准提,还有一个人有鸿蒙紫气,那就是鲲鹏,”
“三清是鸿钧道祖的弟子,就算是接引和准提也是几名弟子,而鲲鹏只是机缘巧合获得鸿蒙紫气而已,想必不会管鲲鹏的死活。”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们可以假装邀请鲲鹏加入我们妖族,要他把一丝灵魂交给我们控制。相必他是不会同意的,我们就直接杀了他,夺取鸿蒙紫气。”
太一战意熊熊的说道:“好,我们现在就召集妖众,前往北海,击杀鲲鹏。”
不一会儿,妖皇帝俊坐在上方,然后东皇太一,下方是十二妖神。
帝俊看向中妖神:“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要事相商,众所周知,前一段时间娲皇成圣,想必圣人出世的时候就要到了,所以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一同洪荒。”
“所以我和东皇决定出北北冥,讨伐鲲鹏。”
白泽一脸恍然的样子,讨伐鲲鹏是假,夺取鸿蒙紫气为真,但是白泽对这个事情是支持的:“是,谨遵妖皇渝令。”
“如果鲲鹏愿意臣服我们妖族,我们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妖族心狠手辣了。”
下方的妖神都非常兴奋,毕竟妖族的气运增加,他们的修行速度也会增加。
第46章 鲲鹏无奈加入妖族
帝俊看着下方众妖众志成城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三日后出发北冥,讨伐鲲鹏。”
“是”
北冥,鲲鹏从修炼中惊醒,只觉的自己的眉心一直在跳,这是心血来潮的表现,
“不好,难道是有人想要谋夺我的鸿蒙紫气。”
鲲鹏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前一段时间女娲成圣,动静那么大,鲲鹏也是知晓的,但是就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没有去,没想到自己还是被惦记上了
鲲鹏看着脑海里的鸿蒙紫气,没有一点动静,难道真的是自己与它没有缘分?
自从得到这鸿蒙紫气以来,每天都在认真的参悟,但是却没有一丝进展,就连自己的修为都落下了。
本来鲲鹏的修为在鸿钧道祖第三次讲道之后也是突破到了准圣初期的,但是现在也还在准圣初期。
鲲鹏猜测惦记自己的鸿蒙紫气也就那几个人,一个是冥河,另一个是妖族的帝俊太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帝俊太一。
如果是冥河还好,但是妖族的帝俊的话,那鲲鹏也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很难脱身的。
“唉!”鲲鹏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自己是坚持呢还是放弃呢?对于鲲鹏来说,确实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这时,一阵霸道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到鲲鹏的耳中:“鲲鹏,妖族来访,还不出来相见!”
“果然是他们!”鲲鹏透过阵法看到帝俊和太一带着十万妖众把鲲鹏的北冥,围的水泄不通。
“看来,这一次贫道是避不过去了。”
鲲鹏站起身来,出了洞府,看着前方的帝俊,脸色阴沉的说道:“妖皇不在三十三天的凌霄宝殿修炼,来找贫道,有何要事啊!”
帝俊朗声的说道:“鲲鹏道友,帝俊今天前来是邀请鲲鹏道友加入我妖族的。”
“我妖族气势如虹,人才济济,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只要你加入我妖族,我妖族愿以妖师相待,只在我帝俊,东皇太一,羲皇伏羲,娲皇女娲娘娘之下。”
“鲲鹏道友,你觉得怎么样啊!”
“哈哈哈!”鲲鹏大声的笑道:“你们妖族确是人才济济,但是想要叫我鲲鹏这么简单的加入,岂不是让整个洪荒小觑我鲲鹏。”
“我鲲鹏也是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只要妖皇你让我心服口服,我就加入妖族。”
太一大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妖皇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和妖皇对战,让我太一来会会你。”
鲲鹏化身巨大的鹏,声音如雷:“太一,混沌一战!”
太一手托东皇钟霸道的回应:“固尔所愿,不敢请耳!”
两人便离开洪荒世界,冲进了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混沌气流静静从徜徉着,鲲鹏的身影化作巨大的黑洞,使得混沌扭曲变形,——巨鹏吞天!无尽混沌气流,包括太一散发的太阳真火也被鲲鹏所吞噬,太一的身形也不由的被鲲鹏所化的黑洞所侵蚀。
“孽障!”太一怒目如星,太阳真火更加凶猛的在太一的周围燃烧!东皇钟散发的时空之力,平复着鲲鹏所化的黑洞,火之法则爆发,霸道无匹的太阳真火焚灭空间,以扑天之势覆盖鲲鹏所化的黑洞。
眼看着黑洞就要被太阳真火所覆盖,鲲鹏发出决绝的声音,“爆!”
轰!
黑洞轰然自爆!其中黑洞吞噬的磅礴的混沌之力和太阳真火,如同决堤洪流,狂暴冲击着太一太阳真火所化的天幕。
东皇钟的时空屏障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黑洞爆发的力量,鲲鹏庞大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中心的能量碰撞区域。
太一身化虹光,得理不饶人,手持东皇钟欺身向前,把庞大的东皇钟砸向鲲鹏,东皇钟发出巨大的声响,时空之力向鲲鹏侵蚀而去,
鲲鹏的身影顿时仿佛是身陷泥塘之中,速度也慢了下来。
鲲鹏大惊,眼看东皇钟就要以倾天之势砸向鲲鹏,“不行,不能以身体硬抗。”
鲲鹏身上的阴阳之气化作一张太极图,挡在鲲鹏的身前,以缓冲东皇钟的攻势,但是东皇钟攻守兼备,瞬间就撕裂鲲鹏的防御,重重的砸在鲲鹏的身上,鲲鹏顿时就吐鲜血,身形往后飞去,砸碎了混沌中的众多残骸。
鲲鹏虚弱的声音响起:“还请东皇手下留情,鲲鹏愿意加入妖族。”
太一把东皇钟立在身前,冷酷的说道:“早该如此,加入妖族,是你的明智之选。”
“鲲鹏,交出一缕元神。”
鲲鹏大惊:“什么,还要交出一缕元神,不行,这样我鲲鹏的性命岂不是在你们的控制之下。”
太一霸道的说道:“所有妖族都要交出一缕元神,镇压于招妖幡中。否则形神俱灭,你自己选吧!”
鲲鹏无奈,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及鸿蒙紫气的归属,让鲲鹏不得不答应了太一的要求,加入妖族,帝俊和太一总不能强夺我的鸿蒙紫气吧!
鲲鹏隐忍的想着,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哼,帝俊,太一,不要让我抓住机会。
鲲鹏把一缕元神交给东皇太一,虚弱的说道:“好,希望东皇言而有信。”
太一收过鲲鹏的元神,哈哈笑道:“好,鲲鹏道友以后就是我妖族的妖师了,只在我们四皇之下。”
太一心中想道:只要你加入了妖族,鸿蒙紫气还不是我和大哥的囊中之物,鸿蒙紫气就暂时交给你保管。
鲲鹏装出喜悦的样子:“鲲鹏见过东皇。”
太一和鲲鹏出现在帝俊的面前,鲲鹏对帝俊恭敬的说道:“见过妖皇,鲲鹏愿意加入妖族!”
帝俊看向太一,太一点点头:“好好好,加入我们妖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然后看向众妖:“走,我们回去,欢迎妖师的加入,我们妖族更是如虎添翼。”
第47章 老子着急了,纠结了。
紫霄宫。
鸿钧面露笑容,自从获得了一部分女娲成圣的功德,合道的功德终于凑齐了,然后进行合道的时候,就非常顺利的合道成功了。
成功获得了天道一半的控制权,造化玉牒发出温暖的光芒,轻轻的转动,鸿钧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笑道:“妖族真的没有辜负吾的期望,继续肆虐洪荒吧!”
“帝俊的野心越来越大了,但是巫族的事怎么回事,竟然还龟缩在不周山附近,竟然没有和妖族发生冲突,那巫妖大战什么时候才能打起来。”
造化玉牒都被鸿钧搓的冒烟了,“到底怎么回事,十二祖巫竟然都生出了元神,是盘古的后手吗?”
“祖巫不是修炼煞气吗?”
“现在巫妖两族战力如此悬殊,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两败俱伤呢,巫族也不同我的呀,我也不能帮他们生孩子呀!真是烦死老道。”
“这些莽撞的巫族竟然没有为盘古管理洪荒的想法。”
“我的好好想想办法!”
……
昆仑山,老子最近非常的焦虑,正是妖皇帝俊的野心给了老子压力,因为妖族讨伐北冥的事,摆明了就是帝俊想要谋夺鸿蒙紫气。
只是面上说是鲲鹏为妖族妖师,所以导致老子经常在修炼中惊醒。担心妖族有一天会为了鸿蒙紫气前来讨伐他们三清。
他们妖族的目标是一统洪荒,肯定也不希望圣人能凌驾于他们之上,所以现在就是分秒必争的时刻。
这一天,老子正在修炼当中,感受到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在活跃当中,老子明白,这是鸿蒙紫气似乎在启示自己的机缘似乎到了。
旁边的元始见状问道:“大兄,你是怎么了,这几日感觉大兄修炼的时候都是心烦意躁的。”
老子感叹道:“我感受到自己的成圣机缘已经到了,但是却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二弟,我想去洪荒上游历一番,看看我的机缘到底在哪里!”
老子想起了上次在东海之滨,女娲造人的人族,自己的鸿蒙紫气产生了意动,难道自己的机缘在人族,是不是要去人族走一趟。
想到了上一次女娲把人族交给通天照顾,自己也似乎应该去看看,或许通天知道自己的机缘,一定要去人族看看。
元始一喜,大兄的机缘到了,那吾的机缘应该也到了:“那我们一起去吧!”
“不!”老子拒绝了元始的提议:“这一次我想自己去看看,这是我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给我的启示。你的并没有,二弟,你就在昆仑山静修,等待机缘。”
元始想想,老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好,那大兄你早去早回。”
老子便独自一人前往东海之滨。
……
东海之滨,通天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准圣巅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通天觉得自己虽然不能立人教,与自己的道不符,但是老子想要利用人族气运立人教,就必须为人族付出些什么,在通天这里拒绝白嫖,通天绝不会像女娲女那么好说话,直接同意了老子立教,而不加以限制,导致后面没有任何能力制衡老子。
女娲人族圣母的位置名存实亡,什么事都是老子决定的。
转念一想,那为什么不自己立人教呢,谁规定人教的教义就不能是为人族截一线生机,这样还能强行把女娲的人族气运昧过来。
这时,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突然疯狂的活跃起来,想必这就是自己的成道之机。
至于老子,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吧。
通天的元神扩散到整个东海之滨,经过百年的发展,人族不知道了扩大了多少,竟然好衍生了好几个部落,有的已经迁移到其他地方去生存了。
东海之滨已经养不起这么多的人族了。
通天的元神看到三霄何赵公明的身影,云霄何赵公明也已经是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差一步就能跨出最后一步,直接突破大罗金仙。
琼霄何碧霄的修为差一些,不过也是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了。
看来功德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云霄,琼霄,碧霄,公明,前来见我!”
正在修炼的三霄和赵公明听到通天的传音非常的高兴,然后直接前往后山去拜见通天。
‘见过老师。’
“免礼,这百年来您们看护人族辛苦了。”
“老师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我们也收获的很多功德。”云霄大方道。
“好,你们修炼上有遇到什么问题吗?我为你们讲解一番。”
“多谢老师!”
于是通天就为他们讲解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
“三弟,大兄有事找你。”
通天听到了老子的声音,有些奇怪,难道是老子已经明悟了自己的机缘在人族吗?
通天对三霄何赵公明说道:“你们太清师伯来找我,你们去把他迎进来吧!”
“是,老师!”
不一会儿,老子便出现在通天的面前,通天平静的对老子说道:“大兄,怎么有时间来找小弟啊!”
“三弟,我感受到成圣的机缘在人族,前来看看。希望三弟同意我在人族部落里参观一下。”
“可,但是不得影响人族的生存。”
“善!”
老子走在人族部落上,认真的观察,老子知道人族是有特殊之处的,不然女娲凭什么可以创造人族成圣,
而且鸿蒙紫气给自己的启示,也表示机缘在人族。
越看越是惊讶,人族天生聪慧,才发展了多少年,已经是这么有模有样了,然后呢,女娲成圣是造人,那我们三清呢?
看着人族虽然是天生道体,但是却还处在赤子之心的状态。鸿钧道祖的成圣是教化洪荒众生,那我们三清是不是也是这样,难道是教化人族。
老子心念一动,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翻滚不休,无数的感悟从心底生出,老子兴奋说道:“吾道成已!”
这时候老子又纠结了,我是要用鸿蒙紫气成圣吗?看着自己现在混元金仙初期巅峰的修为,明知道鸿蒙紫气是毒药自己还要吃吗?
虽然依靠鸿蒙紫气成圣女娲已经验证了其确实是可以成圣的,但是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内心的警告,到底有没有隐患,现在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成圣,以自己突破混元金仙的情况来看,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情况渺茫,谁知道是不是像通天说的那样,三清自带传承,可以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老子思考了片刻:“算了,回去和通天与元始商量下,在做决定。”
第48章 通天立人教,三尸和一成圣
通天想起了上一世,老子就是依靠半桶水的金丹大道,立的人教,清晰的划分了仙境以下的境界,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
既然的现成的模板,直接拿来用就行了,
通天决定把剑碑里的截剑道深化下,虽然还是沿用金丹大道的境界,但是通天传下的截剑道可以修炼到大罗金仙,至于后面的境界,只有成为通天的亲传才有机会习得。
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头顶天地玲珑塔垂落功德之气,身后青萍剑衍化剑道法则。
声如洪钟宣告:
“吾乃人族圣父通天,今感人族求道艰难,虽向人族传道上清剑经,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于东海之滨后山结庐闭关,推演功法一百载。
融合道祖所授天道至理,创出契合人族经脉的《上清剑经》——以丹田为炉,灵气为薪,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
“以剑护道,截取一线生机。”
“尔等人族,皆可听吾大道!”
“多谢圣父!”
人族在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的带领下前来听道。
老子亦是前来听道,但是心中的鸿蒙紫气确是异常的活跃,老子还是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自己的成圣机缘即将被通天所截取。
虽然这一世三清的关系离心离德,但是不明所以的老子还是很为通天高兴的。不过知道了真相的老子心中会不会后悔。
道音所及,众人族如沐甘霖。
天赋卓绝者三日筑基,三月结丹;资质平庸者亦开灵智,延寿祛病。
讲道持续了百年,东海之滨灵气化雨,草木生辉,听道者鬓发返青,稚童蹒跚而至竟成地仙。
讲道圆满之际,通天心有所感,盘膝在祥云之上。
玄黄塔悬顶护持元神,青萍剑散发着耀眼的剑光。
向天道肃然宣告: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上清通天!今立人教,教化人族!为截取人族一线生机,以天地玄黄玲珑塔,镇人教气运——人教,立!”
天道震响,三界响应:
玄黄功德如天河倒灌,笼罩通天周身,功德在通天身上流转,瞬间冲破准圣桎梏。
三尸(善、恶、执我)化作阴阳,混沌葫芦,混元归一,头顶三花绽清光,化为三道混沌气流归入天灵。
至此,通天利用立教功德三尸合一儿成圣。
圣人威压席卷八荒,众人高呼:“恭贺通天圣人成圣。”
地面上的老子听到人教两个字,顿时浑浑噩噩,只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离自己而去,心底的感觉本该是自己立人教的,怎么会是通天呢?
老子的嘴里喃喃自语:“人教?怎么会这样?”
成圣刹那,洪荒异象纷呈:
紫气东来,浩荡紫霞绵延三万里,染透三十三重天。
大道金莲自虚空绽放,灵气凝雨润泽人族,枯木逢春,顽石生灵。
人族的气运再涨,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族也返老还童。
通天周身气息返璞归真,青袍素履,意气风发的青年,唯双目开阖间似蕴宇宙生灭。
娲皇宫的女娲再通天成圣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运瞬间又少了两成。
“好一个通天道友,虽然人族给你管,但是你也太过分了吧!随意剥夺吾在人族的气运,吾作为人族圣母,现在仅余三成气运。”
娲皇宫传出一声冷哼。
通天笑道:“女娲道友勿怪,是通天的错,既然这样,这两成气运吾也不要,就分给人族自己吧!”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气运都涨了一些,特别是人族三祖,虽然才出生百年,但是修为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人族不愧是洪荒天定的主角。
通天觉得自己有人族五成的气运,足够稳稳的控制人道了,把从女娲那里获得的气运分给人族,这样又可以提升自己在人族的地位,而增强自己的气运。
慷他人之慨,解旁人之囊,何乐而不为呢?
老子毕竟是意志坚定之人,失神片刻就从失落中走了出来,通天已经成圣,就已经明确了自己和通天一样,是立教成圣,虽然已经不能立人教了,但是还可以立其他的教。
而且自己是通天的兄长,不能落后于通天。
老子亦向天道肃然宣告: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太清老子!今立道教,道法自然,以太极图,镇道教气运——道教,立!”
老子先是斩出了善,恶俩尸,利用太极图和扁拐寄托,再利用体内的开天功德以及立教的气运,斩出执尸,利用风火蒲团寄托。
但是在老子想要尝试三尸合一的时候,却怎么也做不到,老子无奈,只能利用鸿蒙紫气,把元神寄托天道儿成圣。
而在昆仑山的元始也已经明确了自己的道,也是向老子那样,斩出了善,恶,执念三尸,也是不能能合一。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玉清元始!今立阐教,顺天应人,阐天道至理!以盘古幡,镇阐教气运——阐教,立!”
西方教的接引和准提两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天道在上!吾乃西方接引,准提!吾观洪荒众生疾苦,不思轮回,不得解脱。今立西方教,渡尽苦海迷途客!以十二品功德金莲,镇西方教气运——西方教,立!”
但是接引与准提两人体内并没有开天功德,两人的立教功德不足够让两人同时成圣,
两人面如苦瓜,于是接引准提恶狠狠的咬咬牙,接着说道:
“我作佛时……”
“我作佛时……”
“我作佛时……”
两人发下了四十八大宏愿,总算凑够了两人成圣的功德。
一日五圣,震惊洪荒。
第49章 圣人时代
老子虽然成圣了,但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面色阴沉的看着通天,通天虽然知道老子为啥不高兴,但是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问老子:“大兄,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难道是因为我比你早成圣,你不开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通天给你道歉了,我就是收到鸿蒙紫气的启示,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就成圣了,不是故意的。”
老子长舒一口气,这样子的通天让老子说不出怀疑的话:“不是,只是觉得人教和我有缘分,冥冥之中我就是我立人教的。”
通天无辜的说道:“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冥冥之中的感应也是立人教啊。不然我怎么会立人教呢?更何况我还是人族的圣父,再女娲造人那时候,我出了很大了力气呢?”
“可是现在太迟了,就算我想把名字让给大兄你,现在也太迟了,我们已经向天道宣誓了。”
老子被通天一番的茶言茶语恶心的难受,但是还得装作没事的样子,老子脸色难看看向通天,无奈的安慰通天着:“算了,既然木已成舟,现在就挺好。”
通天看着被自己恶心到了老子,心里暗笑:“大兄,就不要怪我恶心你了,是你上一世不念兄弟之情,联合外人来对付我的。”
老子说道:“既然我们都三清都已成圣,那就我们就先回昆仑山吧!”
通天纠结的说道:“大兄,现在恐怕不行,我答应了女娲道友,要照顾人族千年,现在才过去差不多两百年,等我答应女娲道友的承诺完成了,我会回昆仑山看你和二兄的。”
老子觉得通天说的也有道理,就不勉强通天了,于是老子就离开了东海之滨,回昆仑山去了。
通天看着老子离开了,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一世,我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通天认真的思考下自己应该怎样发展人族,自己绝对不会像老子那样,限制人道发觉醒和发展,自己作为了人道的实际控制人,肯定是人道越强大自己的受益就越大,
自己可不是天道的傀儡。
想到这里,通天取出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然后把鸿蒙紫气强行炼入青萍剑当中,鸿蒙紫气虽然是没有理智,但是却也是本能的反抗,但是现在通天作为以斩三尸突破的混元大罗金仙。
鸿蒙紫气的反抗对于通天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青萍剑作为通天的证道之器,本来也有获得通天的立教功德,天道和鸿蒙紫气的结合,青萍剑也散发着青紫相交的颜色。
更显得高贵了。
通天满意的点点头,你以后就是天道圣器了。(天道圣器,可以连接天道,有部分天道威能。)
通天可以通过青萍剑参悟天道法则,虽然领悟速度没有自己元神寄托天道来的快,但是胜在安全,没有元神寄托天道危险,不再是天道的傀儡了。
鸿钧你这个老登,你叫我服下陨圣丹,你就看我听不听你的话。
作为人道的代言人,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处理完鸿蒙紫气的事,通天把三霄和赵公明找到跟前,三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向通天说道:“恭喜老师,证道圣人。”
通天爽朗的笑道:“哈哈哈,这确实使得恭喜,为师唤你们来是有事让你们去做。”
“为师即已成圣,需要践行为师之道,为人族,截一线生机,需要广收门徒,洪荒生灵皆可拜师,为师会立下一幻阵,通过者可为外门弟子。”
“阵法我会布置在人族部落的附近,你们去引导他们闯阵,”
“好了,你们就下去吧!”
“是,老师。”
“吾乃通天教主,今立人教,广收门徒,洪荒众生皆可前来。”
昆仑山亦发出收徒的声音,元始亦是不甘落后:“吾乃元始,今立阐教,欲入吾门下者,需闯过试炼大阵,跟脚气运上佳可拜吾为师。”
老子虽然立的是道教,但是理念还是无为而治,道法自然,所以没有收徒的想法。
洪荒众圣因为圣人广收门徒的事议论纷纷。
女娲端坐在娲皇宫,淡淡的说道:“收徒多麻烦啊!我有你们几个就不错了,是吧,彩凤。“
娲皇宫里除了坐骑彩凤,还有灵珠子,和两个童子。
彩凤知道女娲娘娘对收徒没有兴趣,比较佛系,毕竟女娲不是立教成圣的。
“收徒确实太麻烦了,有灵珠子一个就已经非常烦了。”
女娲表示赞同:“灵珠子就是个熊孩子!”
灵珠子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对女娲说道:“娘娘你说什么呢?我这么乖巧,你怎么能说我是熊孩子呢?”
女娲没好气的说道:“你哪里乖巧了,天天在那里捣乱,搞得我娲皇宫鸡飞狗跳的,小心有一天我就把你扔了。”
灵珠子觉得女娲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装作很可怜的样子:“娘娘,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彩凤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娘娘,你不要信灵珠子的鬼话,上次他闯祸了也是这样子说的,可是没几天就变本加厉了。”
灵珠子听到彩凤向女娲说他的坏话,恶狠狠的瞪了彩凤一眼,但是彩凤一点也不怕,回瞪过去:“彩凤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子说人家呢?”
彩凤快要被灵珠子的声音给恶心到了,就不再说话了。
“好了,你们以后都给我乖巧一些。毕竟是我娲皇宫的人。”
……
龙族海眼,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其中,其中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正是龙族的实际掌权者,烛龙,龙王敖广站在下方,恭敬的问道:“老祖,圣人广开山门,招收门徒,我们龙族是否也要去拜师。”
烛龙眨了巨大的人眼,无奈的说道:“我们龙族业力缠身,虽然我们的后辈会好一些,但是也需要功德气运去抵消。”
“那个教派愿意呢?”
“算了,去吧,去碰碰运气吧!你去把我们龙族资质最佳,业力最少的后辈去吧!”
“你去安排吧!”
“是!”
深邃的海眼之中只剩下那腐朽的身躯。
第50章 玄都和玉鼎竟然也拜吾为师。
盘古殿,十二祖巫也对通天成圣的事议论纷纷,
帝江说道:“通天道兄成圣,我们巫族是否需要前往祝贺,我们巫族的那么多后辈时候有合适的去拜通天为师,这样通天圣人和我们巫族的关系想必会更近一步吧。”
烛九阴有点为难:“我们巫族和通天圣人的道不太一样,我感觉拜师就不必了,但是道贺还是需要的,”
“不过,为了不要让洪荒知道我们和通天圣人的关系太亲近,就没必要打动干戈了,几个祖巫去就行了。”
后土这时静静的说道:“我想去,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通天圣人。”
玄冥亦说道:“既然小妹想去,那我陪小妹一起去吧!”
帝江点点头:‘那就玄冥和后土一起去吧!你们俩小心一些。’
“虽然我们巫族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哥哥们都是你的后盾。”
玄冥和后土点点头:“好,大哥。”
……
老子一路有点心不在焉的回到昆仑山,元始见状,关心的问道:“大兄,你这是怎么了,成圣了还这么不开心吗?”
老子这才回过神来,无奈的对元始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感觉人教和我有缘,内心深处告诉我人教应该是我立的。”
“但是现在是通天立了人教,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他和人族的缘分确实比我深。”
元始笑道:“虽然我平时觉得通天不尊重我们,但是大兄,通天是我们的三弟,现在就不要计较那么多的时候了。”
老子深深的看了元始一眼,不是你的机缘,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老子只能点点头:“吾无事,就是有点想不通而已。”
元始点点头:“大兄,那你要不要收徒,我已经设下试炼阵法,准备收徒了。”
老子摇摇头:“你知道的,大兄的道是无为而治,收徒亦是。”
元始就不劝了老子了。
……
洪荒众生灵都在考虑是去昆仑山拜师呢,还是去东海之滨拜师,从两个圣人的话中,可以推测出两个圣人的收徒方向,通天圣人那是执考虑心性,对跟脚什么的没有什么要求,
但是元始圣人,需要通过试炼大阵,对心性,跟脚,气运都有要求。
到那时两个地方又相隔甚远,不可能两个地方都去,所以对自己根脚有信心的就前往昆仑山,对自己心性有信心的,就前往东海之滨。
向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就前往昆仑山拜师,他们对自己的根脚很自信。
像黄龙真人因为龙族的跟脚,就不想前往昆仑山,因为听说元始天尊看不起披毛带角,卵化湿生,所以就前往东海之滨了。
还有玉鼎,对剑道很感兴趣,所以也前往东海之滨。
因为通天收徒的要求相对比较低,非常多人前往东海之滨进行拜师。
三霄和赵公明都几乎接待不过来,因为来人实在太多了,什么山精野怪都想来试试。
希望能拜入圣人大教。
后山的通天元神扫过,将前来拜师的人映入眼底。
像原来通天的四大亲传弟子,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还有原来通天的随身七侍亦在其中。
通天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这一世,老师无论如何也要护你们周全。
让通天惊喜的是玉鼎亦在其中,还有黄龙真人,虽然黄龙真人因为出生让元始不喜,但是根脚,气运是合格的。
“不错不错,虽然黄龙拜我为师有那么一丝可能,但是没想到玉鼎竟然也拜我为师,很好,二兄,这可不是我主动截你徒弟的,至于十二金仙,你就安排其他人吧!哈哈哈哈。”
还有万千的人族来参与人教的入门选拔,竟然包括了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还有玄都,
“哈哈哈,竟然玄都也来拜师了,也对,这一次可是我立的人教,玄都非常契合我的上清剑经。唉,怎么三祖也来凑这个热闹呢?你们好好管理人族不好吗?”
“这个玄剑氏上一世倒是没有听说过,想必是夭折了吧,但是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天生剑骨就这样埋没的。”
通天出现在云端,释放出圣人气势,众人惊喜的抬头看向上方,
三霄和赵公明对通天行礼:“拜见老师!”
众人也向通天行礼:“拜见圣人。”
通天点点头:“但凡洪荒生灵,有向道之心,不轻易沾染业力,皆可进行进入炼心大阵试炼,条件合格者,可入我通天门下。”
“否则则与我人教无缘,请另寻机缘。”
于是,所有人便进入炼心大阵试炼,结雇如同上一世那般,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还有原来通天的随身七侍亦在其中。
现在加上人族三族,以及黄龙,玉鼎,玄都,还有一些人族,天生剑骨玄剑氏,非常适合继承通天的截剑道,以及一些让人族的精英。
通天看着台下的弟子们,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夺宝,金灵,无当,龟灵,玄都,玉鼎,玄剑氏,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七人喜出望外,兴奋的拜见通天道:“见过老师。”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你们做为人族三族,实在是不适合做我的亲传,但是可以入我人教内门,”
然后是乌云仙、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黄龙真人。
然后看向长耳定光仙,通天冷漠的说道:‘你不适合我人教,你的道在西方,你离开吧!’
长耳定光仙着急的说道:“请圣人开恩,贫道亦是通过了炼心大阵,怎么就不适合了呢?请给小人一个理由,让小人死心。”
通天淡淡的说道:“不必说了,吾通天行事,何必向他人交代,如果你不离开,就不要怪吾心狠手辣了。”
通天冷漠的看着长耳定光仙,如果他再不识好歹,通天也不介意让自己道心舒畅。
长耳定光仙无奈,只好离开了,但是心里暗恨,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不过即使通天知道了长耳定光仙的想法,也不会在意的,虽然放他一条生路,但是不代表通天不提防他。
第51章 后土来访
紫霄宫,鸿钧从合道中的状态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上暴涨的气运,喜形于色,想老子,元始已经证道成圣了,接引准提也已经成功贷款了吧!
这样就会有更多的气运去帮助鸿钧夺得天道的控制权。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给鸿钧重重的一击,惊讶道:“通天怎么立了人教,而且他竟然获得了人道的五成气运,人道怎么会把机会全部押在通天的身上。”
“这样岂不是人道都是通天说了算。老子你也太不争气了吧!竟然让通天爬到你头上。”
“不过任由你通天怎么反抗,只要你利用鸿蒙紫气成圣,我就能操控你,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过,鸿钧不知道的是通天是利用斩三尸成圣,根本没有用到鸿蒙紫气。
鸿钧慢慢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其他人没有脱离我的掌控。”
“大势不可变,小势不可改。”
然后鸿钧又注意到妖族和巫族,发现两族都还在和平相处,再也笑不起来了。
“巫妖大战打不起来,那让我来帮你妖族一把!我不相信妖族已经欺负上头上了,你们十二祖巫还能这么淡定的慢慢发展。”
“准提是一把很好用的刀,把他用好了事半功倍。”
鸿钧便继续进入合道的状态,与天道进行争夺控制权。
……
后土和玄冥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看着面前认真忙碌的人族。
后土不由的感叹道:“人族不愧是女娲模仿盘古父神创造的先天道体。”
后土只觉得眼前的人族有盘古父神的影子。
玄冥冰冷的神情也柔和下来,点点头,但是依旧惜字如金:“不错!”
后土温柔的声音传到通天的耳中:“巫族派后土和玄冥向通天圣人祝贺!”
通天从修炼清醒过来:“后土道友和玄冥道友来了。”
通天传音叫云霄前往把后土和玄冥带领过来。
通天大声的笑道:“后土道友,玄冥道友,好久不见。帝江大哥他们还好吗?”
“后土在这里恭喜通天圣人成圣了。帝江大哥他们很好,自从修炼出了元神,我们就一直想壮大我们的元神。”
通天注意后土身上的诸天庆云:“元神修炼是没有捷径的,不过功德可以帮助元神的修炼,你们可以多做一些有利于洪荒的事。多多赚取功德。”
后土点点头:“我们一直有谨记通天圣人的建议,一直在为洪荒梳理地脉,但是功德确实不易获得,不过功德的量虽然少,却是胜在源源不绝。”
‘聊有胜于无吧!’
通天想了想,对后土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建议,现在人族初生,所有一切都在开始阶段,你们巫族有没有兴趣庇护人族一段时间,我相信你们会获得不斐的功德的。”
“哦,庇护人族就能获得功德吗?”后土惊讶道,“这么简单。”
“哈哈哈,是的,因为人族是未来洪荒的主角,而且人族出生,处处是获得功德机会。”通天说道,“上次建议你们巫族不要和妖族进行争霸,就是这个道理。”
“你们巫族和妖族最后的结局,就是退出洪荒。但是怎么退出,是有讲究的。”
“现在你们十二祖巫有盘古父神的遗泽,大道功德在身,而且还在不断赚取天道功德,只要不是共工去撞不周山,天道就不能对你们怎么样。”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后土点点头:“多谢通天圣人,后土受教了。”
“我会告诉帝江大哥,看住共工的。”
“善!最近你们要小心,我们天定六圣成圣,天道力量大涨,想必会有一些手段设计你们巫族。”
“多谢圣人的告诫,我们巫族会注意的。”
通天取出鸿蒙量天尺,递给后土:“现在你们已经生出了元神,想必是可以使用这件宝物了。”
后土诧异的看着通天:“通天圣人,你这是?”
通天解释道:“这鸿蒙量天尺本来就是盘古父神留给你们巫族的宝物,原来我也说过就是帮你们保管下。”
如果是上一世,通天可能会留下来,但是这一世,通天可以镇压气运的宝物还是有的了,比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还有十二品净化白莲,通天觉得自己的青萍剑现在也有镇压气运的功能。
“虽然你现在有了诸天庆云守护元神,但是你还缺少进攻手段,如果以后妖族进攻你们巫族,你们怎么对抗太一的东皇钟,你还是收下吧!”
“而且现在我已经成圣了,鸿蒙量天尺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后土想了想,通天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收下了:“好,既然如此,后土便厚颜收下了。”
“善!”
“那后土便回巫族跟帝江大哥知会下。”
通天点点头,后土和玄冥就离开了,回不周山巫族了。
千年时间差不多要到,人族也不能一直在通天的庇护下,要经历血与火的历练,才能成为洪荒的主角。
于是通天便叫所有的弟子来到后山,包括亲传和内门弟子。
“所有人来见我。”
所有在修炼中的人都听到通天的声音,都纷纷前来见他。
通天看着眼前的弟子们,非常的满足,云霄是一定不会辜负通天的期望的,已经突破了大罗金仙的境界了,再加上以混元金斗,想必是不惧任何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
但是云霄不喜争斗,这个想法还是得要把她掰直,虽然上一世云霄对十二金仙手下留情,是因为通天。通天这个锅不得不背。
然后赵公明,虽然他耿直率真,但是作为大师兄,把门下的弟子们还是管理的很好的,
这一世,通天已经确立了门规,绝不会对弟子放任自流的,妄造杀孽。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修为境界也已经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祖就不用说了,不仅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而且还有后天功德灵宝。
玄都,还有玄剑氏,作为先天人族,天赋亦是不低,而且很适合通天为人族量身定制人族的上清剑经。
玉鼎的天赋也是很强,对截剑道的领悟除了玄剑氏,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媲美了。
还有随身七侍,乌云仙、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黄龙真人,也是不错,修为也是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通天已经告诉他们帮助人族发展能获得功德,所以修为境界比上一世都有很大的进步。
通天笑着说道:“你们的修为我很满意,看来你们都没有懈怠。”
第52章 通天回昆仑山,千年后大比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你们作为人族的三祖,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下。”
“我已经庇护你们千年,但是后面的日子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燧人氏着急说道,以为是通天要放弃人族了:“老师,为什么,你要放弃我们人族了吗?”
有巢氏,缁衣氏亦是跪下,神色焦虑。
“你们着什么急,我是说你们人族应该独立,不能永远在我的庇护下。”
“需要去历经血与火,才能成长起来,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的寄语吗?”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坚定的说道:“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通天点点头:‘记得就好,你们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境界,也能保护好自己的族人了。’
“而且,有什么事情,你们的师兄弟也能帮助你。”
“是,老师,燧人氏明白了。感谢老师的教导。”
“至于其他人,你们现在可以随我回昆仑山,那是老师的道场。”
“不过回到昆仑山,你们就不行像在东海之滨这么随意了,你们的二师伯元始圣人最重礼节。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但是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有的。”
“不过,他们欺负到你们头上了,你们也不必退缩,给我狠狠的打回去,我会为你们做主的。”
“要是你们违背门规,我也不会包庇你们。”
“是,老师。”
通天便带着众弟子飞往昆仑山。
差不多百年后,终于到了昆仑山,众弟子看着眼前的洞天福地非常的激动,
毕竟,昆仑山作为洪荒世界顶尖的洞天福地,灵气浓郁程度那是不用说的,
像他们这些生灵的出生地和昆仑山根本不能比。
“公明,云霄,你带他们回上清峰,让他们在附近安顿下来,不得随意破坏昆仑山的环境。我先去找你们的大师伯和二师伯。”
“是,老师,”云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应到,
通天一回来的时候,老子和元始都感应到了,通天来到了老子和元始的身前,
“大兄,二兄,好久不见。”
老子和元始感觉到通天身上的气息和自己不太一样。
元始直接问到:“三弟,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和我们不太一样。”
通天随意的说道:“哦,只是个小手段而已,你看,现在呢?还有可能是我先突破了混元金仙的原因吧!”
通天手持青萍剑,链接天道,圣人的气息就显现出来了。
元始点点头,好为人师的对通天说道:“三弟,你还是把时间花费在修炼法则上,钻研这些没用的法术岂不是浪费时间。”
通天笑着打哈哈道:“知道了,多谢二兄的告诫。”
通天现在肯定不会把自己是斩三尸成道的事告诉元始的,不然,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这时,元始突然说道:“今天,你带回来是你收的弟子吧!你看看你,都收些什么披毛戴角,卵化湿生,”
“以后不要把昆仑山搞的乌烟瘴气的。”
“你看看,我收的弟子,都是根骨,气运上佳的。”
通天不忿的反驳道:“我会约束他们的,但是他们都是我通天的弟子,他们也叫你元始一声师伯,以后请不要用被毛戴角,卵化湿生来形容他们。”
“如果你觉得我的弟子比不上你的弟子,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比试,看谁收的弟子天赋好。”
元始被通天说的话气到了,只觉得自己是为通天好,但是通天,却不领情:“好,但是得刚入门的弟子进行比试。如果我输了就把我的中央戊土杏黄旗输给你。”
“哈哈哈,好,我把我的穿心锁输给你。”
通天笑道。
正想着怎么拿到元始你的先天五方旗,你就把机会送到眼前来。
“可以,千年后,进行比试。”
通天眼睛一转,对着老子说道:“大兄,你作为我们俩的大哥,你要不要也出点添头,把你的离地焰光旗拿出来吧!或者你也去收几个弟子?”
老子虽然清静无为,但是看着通天的样子,是想得到自己的离地焰光旗,不过自己不收弟子,拿出来玩也无妨,反正都是在三清的手上。
“可以,”
“多谢大兄。”
元始和通天向老子说道。
通天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安排下弟子们了,毕竟他们才第一次来昆仑山。
“大兄,二兄,那我就回去安排下千年后比试的事。”
于是,通天便回到自己的上清峰。
召集亲传弟子前来上清峰碧游宫议事,不一会儿,所有亲传弟子都已经来到了碧游宫。
“我有一件事宣布,我和你们元始师伯定下约定,千年后,你们新入门的弟子要和你们元始师伯门下的弟子,进行一次比试。”
“多宝,这多宝塔就赐予你,金灵,这龙虎玉如意就赐予你,无当,这由先天紫黄葫芦炼制的斩仙飞刀就赐予你,龟灵,这日月珠就赐予你,”
“玄都,这十二品净世白莲就给你护身,这绝仙剑就给你参悟了。”
“玉鼎先天紫金葫芦这就赐予你,然后我把诛仙剑给你参悟,玄剑氏,这先天紫青葫芦就赐予你了。这陷仙剑就给你参悟。”
“这些宝物你们拿回去好好参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然后通天把所有弟子都叫来碧游宫,通天准备给他们讲道:
“夫道生於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於虚,妙万变而无方,杳冥有精而泰定发光,太玄无际而致虚守静,是之谓大洞者欤……”
元始回到自己的玉清境元始殿,召集了这次新收的弟子,南极,广成子、赤精子、清虚、太乙、灵宝、普贤、慈航、惧留孙、道行、文殊。
告诉他们前面后和通天的弟子有一个比试。
广成子自信的说到:“以我们的跟脚和天赋,岂能比不过通天师叔的那些弟子吗?”
“老师,放心,我们肯定能非常轻松的赢过他们,”
赤精子也在旁边附和道:“有老师赐予我们的宝物,怕什么,我们赢定了。”
元始听到他们说的话,非常开心:“你们有信心就好,现在老师给你们讲道。”
第53章 老子元始羡慕嫉妒恨
千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今天是两教约定比试的时间,
昆仑山,三清殿前方,三位圣人站在前方,阐教的弟子和人教的弟子分别站成两个队伍。
当玄都和玉鼎出现的时候,老子和元始分别感受到和他们的师徒之缘,但是现在怎么成了通天的弟子了。
通天把老子和元始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暗笑,这可不是我故意收他们的,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只能说他们与我有缘。
老子和元始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看了通天一眼,通天面色如常:“大兄,二兄,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他们与你们有缘。”
“但是他们是在东海之滨拜我为师的,那时候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现在不可能在去把他们让给你们吧!这样说出去不好听。如果你们有意的话,他们也可以再拜你为师。”
老子和元始不约而同的拒绝了通天的提议,他们的天赋和跟脚还没有到那种让他们一定要认作徒弟的程度。
毕竟圣人有圣人的格调,不可能做这么掉价的事。
通天说道:“二兄,你们要怎么比,三局两胜呢?还是团战。”
元始思考了下:“不需要那么复杂,就三局两胜吧!”
元始看向下方的广成子:“广成子第一局,你上。”
广成子恭敬的对元始说道:“是,老师。”
通天看向自己这边,广成子的修为是太乙金仙初期,像多宝,金灵他们的修为也是太乙金仙初期。
通天看向玄都,玄都的修为也是太乙金仙初期,而且自己赐予他十二品净世白莲,刚好克制广成子的落魄钟,广成子有雌雄双剑,玄都有自己给他使用的绝仙剑。
怎么看都旗鼓相当,刚好比试术法神通的使用。
通天对着下方的玄都说道:“玄都,这一次,你上。”
演武场上,被通天用无上法力划出无限的空间,给双方对战,
广成子和玄都分别站在祥云上上,位列两端。
广成子对玄都说道:“玄都师弟,请!”
玄都对广成子说道:“广成子师兄,请!”
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悬浮在玄都的上方,清净无垢,任外界天崩地裂,他周身丈许安然如初。
手上拿着绝仙剑。
外面的元始见到十二品净世白莲,就质问通天道:“你把十二品净世白莲都够给他,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你让广成子怎么赢。”
“还有你的绝仙剑。”
通天淡淡的说道:“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也可以。”
元始愤怒的说道:“你……”
旁边的老子见状:“二弟,三弟,你们不要争论了,既然这样,就去除外力,直接比术法神通吧!”
“这样公平一些。”
通天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大兄都这样说了,那就比术法神通。”
于是演武场中间的比试空间的两人,都收到的元始和通天的传音,点点头。
两人就都收起了宝物。
两人都用法力凝聚出一柄剑,
“玉清神雷!”广成子大声喝道。
顿时空间雷光大作,闪耀着毁灭的光芒,铺天盖地的向玄都覆盖而去。
玄都平静的挥舞着手中的剑,把所有的玉清神雷阻挡在身体之外,每一道剑光都能精准的涅灭一道雷光。
玄都对通天的截剑道有着不一般的理解且通天专门为人族研究的上清剑经非常适合玄都。
“上清神雷!”玄都直接一发上清神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广成子直接使用玉清仙光凝成防护罩,把所有的上清雷光阻挡在外面,但是他没想到的是。
玄都在其中藏着几道剑光,直接向防护罩的薄弱之处进攻,截剑道不仅能为自己截取生机,在寻找弱点上也非常擅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玄都的法力凝聚的长剑就架在了广成子的脖子上。
“广成子师兄,承让了。”
玄都淡淡的说道,广成子高傲的脸上气的紫青。
正当玄都把剑放下的时候,广成子直接使用落魄钟发出落魄仙光,偷袭玄都,还好玄都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启动自动护主模式。
场外的多宝等人直接大骂广成子不讲武德。
元始见状,也觉得丢人,直接向通天说道:“这一局,三弟你赢了。”
元始看向赤精子:“这一局你上。”
通天觉得让玉鼎对决赤精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玉鼎,这次你上吧!”
“是,老师”
演武空间中,两人相对站立着。赤精子对阴阳之道有着不俗的理解,而玉鼎修炼的是八九玄功,以及通天的截剑道。
“玉鼎师弟,看我阴阳劫海.”
以玉清仙力演化出这逆乱阴阳、囚禁天地的阴阳劫海。
浩荡的神通之力,向着玉鼎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
“阴阳劫海?不错,看我如何破你!”玉鼎真人的声音,清冽而稳如磐石,他没有退。
那柄剑被他以单臂竖执于身前,以截剑道凝聚而成的诛仙剑气,铮然一鸣!
似初生的第一缕剑光,割开了赤精子的阴阳劫海!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当那纯粹至极的剑意爆发的瞬间,直接刺向赤精子。
赤精子大惊,连忙把体内的玉清仙力阴阳转化,仿照太极图形成一幅画卷,抵御这道势不可挡的诛仙剑气。
由于这道诛仙剑气破开了赤精子的阴阳劫海,威力已经只剩下三分,很轻易就被赤精子挡下,
玉鼎欺身向前,每一剑都举轻若重,且散发出着诛仙剑气。
赤精子只能手忙脚乱着抵挡着玉鼎真人的进攻,但是久守必失,截剑道就是最擅长寻找破绽的剑法,截取一线生机。
赤精子终于被玉鼎抓住破绽,赤精子感受到架在脖子上的脸色苍白,又输了,
担忧的看向元始,不知道等下老师会怎么惩罚自己,
通天看见玉鼎又赢了一局,得意的对元始说道:“二兄,怎么说,还要比试第三场吗?”
元始虽然内心非常生气,但是还是保持着面上的体面,对通天说道:“不必了,我元始还是输得起的。这戊土杏黄旗就给你了。”
通天爽朗的笑道:“那就多谢二兄的馈赠了。”
元始拂袖而去,通天也丝毫不在意,毕竟元始输了,还是让他发一些脾气,否则憋坏了怎么办,哈哈哈哈。
通天看向老子:“大兄,那……”
老子没有说话,直接把离地焰光旗直接丢给通天,然后也离开了。
通天心里美滋滋:“已经收集了两面旗子,以后有机会把其他三面旗子也换来。”
第54章 盘古殿商议
通天叫来玄都,玄剑氏,龟灵,对他们说道:“玄都,玄剑氏,我已经把要传授给你们的都传给你们了,你们身为人族,你们的机缘在人族。”
“你们可以回人族修炼。嗯,你们有想法的话,也可以拉拢你们的师兄师弟们去帮助你们。”
通天看向龟灵:“龟灵,你在人族也有一个大机缘,你可以去人族看看,寻找下机缘。”
通天把自己炼制的几个剑符递给他们,告诫道:“这个蕴含着我圣人境界的剑道的全力一击,留给你们保命的,但是没有到危机时刻,不许用。”
“修为在磨砺中成长。”
……
后土和玄冥在回到巫族路上,玄冥好奇的问后土:“你觉得通天怎么样?”
后土打趣玄冥道:“难道你对通天道兄有兴趣,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向帝江大哥建议一些。以我们巫族和通天的关系,还是有机会成的。”
玄冥冰冷的脸颊也不由的红了。
冷冰冰的说道:“不是,我是觉得他对你不太一样。”
后土思考了片刻:“他可能是对我以后的身份比较尊敬罢了。”
“我们都是求道人,想必对这些情爱是不感兴趣的。”
“我们感兴趣的也就只有大道了,希望能早日攀上高峰。”
差不多千年时间,两人终于回到了巫族的驻地,刚到盘古殿门口,就听道祝融那欠揍的声音:“玄冥妹子和后土妹子不会舍不得回来了吧,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玄冥脸色一冷,走进盘古殿,冷冷的对祝融说道:“你再说一次。”
祝融看到玄冥和后土回来了,讪讪道:“玄冥妹子,后土妹子,你们别生气,我就是开玩笑的。”
“哼!”玄冥恶狠狠的说道:“下次在胡说八道,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共工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叫你不好好修炼,要在别人后面嚼舌根。”
祝融瞪了共工一眼,旁边的人都不由的笑了。
帝江看到大家在打闹,也没有阻止,不一会儿。
帝江看向后土和玄冥:“你们去恭贺通天道兄成圣,怎么样了。”
后土温柔的说道:“通天道兄很开心的接受了我们的祝福。”
“对了。”后土取出鸿蒙量天尺,“通天道友把鸿蒙量天尺还给我们了。”
“他说,现在我们巫族也修炼出了元神,可以使用鸿蒙量天尺,以后万一妖族进攻我们巫族,我们也有和东皇钟媲美的灵宝去抵抗。”
“我觉得通天道兄说的有道理,我就把它拿回来了。”
帝江感叹道:“通天道兄真的是真心为我们巫族考虑,像鸿蒙量天尺这种宝物也没有生出贪婪之心。”
后土想了想:“通天道兄说,如果我们想更好的收获功德,可以去人族看看。”
“人族!”烛九阴说道:“就是妖族女娲创造的人族吗?”
后土点点头:“对,女娲就是凭借造人的功德成圣的,通天道兄说人族是未来洪荒的主角,现在人族初生,有很多获得功德的机会。”
帝江看向烛九阴:“二弟,你怎么看?”
烛九阴思考了一番:“我觉得没问题,现在我们的族人不多,也没有必要专门去庇护人族,但是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下人族。”
“结个善缘。”
帝江点点头:“好,那就这样吧。”
“我们现在守护元神的灵宝收集的怎么样了。”
烛九阴说道:“本来守护元神的先天灵宝数量就不多,而且品质也参差不齐,只能勉强够用。”
“最好的就是从元始那边拿到了诸天庆云了。”
帝江看向后土:“小妹,你现在元神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我现在元神的强度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巅峰,距离混元金仙的元神强度也就一步之遥了。”
“好,诸天庆云和鸿蒙量天尺就交给你使用了,你好好研究下。”
“如果以后妖族进攻,东皇太一就交给你了。我记得通天道兄在仙妖大战的时候,利用鸿蒙量天尺打败过东皇太一。”
后土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温柔的说道:“好。”
帝江看向众人:“现在我们也要做好备战的准备,以帝俊的野心,我相信他不久就会进攻我们巫族。”
“我们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神煞大阵还可以再认真的研究下。不要被妖族的进攻打的措手不及。”
“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吧!然后再回来修炼。”
……
人族的繁衍速度那是不必说的,但是人族的战力却是跟不上,尽管通天已经传下了适合人族的上清剑经,但是修仙是对天赋有要求的。
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而且现在妖族势大,人族几乎沦为了妖族的食物,不过这也人族要成为洪荒的主角必须要经历的磨难。
但是妖族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这毕竟是妖族女娲圣人创造的种族,通天圣人还是人族的圣父。
经过千年的发展,人族已经扩张到了不周山的附近。
这一天,后羿出去打猎的时候发现,前方传来了一阵厮杀的声音,和哭声混杂着一片。
一天金仙境界的狼妖带领着一群真仙和天仙境界的妖族,正在进攻人族的部落,
人族为首的也是金仙境界的,但是真仙和天仙的数量是远远不足的,
导致人族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太玄氏绝望的说道:“天要亡我太玄部落啊!”
这时,远方射来一道寒光,把为首的狼妖给击退了数千米。
狼妖大怒:“是谁,敢管我妖族的事。”
“出来。”
后羿是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朗声说道:“哼,吾乃巫族后羿,见不得你妖族恃强凌弱。”
狼妖想要看透后羿的修为,但是后羿乃是巫族大巫,不是一个小小的狼妖就可以看透的。
狼妖顿时打了退堂鼓,气势汹汹的看着眼前的人族:“算你们好运,碰上了爱管闲事的巫族。看你们以后还有没有这么好运。”
“我们走。”
然后就率领小妖离开了。
第55章 人巫通婚,巫族气运暴涨
人族为首的太玄连忙向后羿道谢:“多谢这位巫族的大人相助,我人族太玄氏感激不尽。”
后羿摆摆手:“无事,我只是遵照祖巫的命令罢了,让我们能帮助你们人族就尽量帮助。”
太玄氏好奇的问道:“你们祖巫怎么会无缘无故帮助我们人族呢?”
后羿的对这件事有一些了解:“我们巫族和通天圣人交好。”
太玄氏恍然大悟,原来是圣父啊!感谢圣父的庇佑。
太玄氏眼睛一转,对着后羿说道:“后羿大人,我们部落能搬到你们部落的附近吗?我们肯定不会叨扰你们部落的。”
“而且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人族做的事,您尽管安排,我们人族绝不推辞。”
后羿想了想,既然祖巫吩咐了,想必应该也不在意这些吧,点点头:“行,只要你们不影响我们就行。”
太玄氏大喜:“多谢后羿大人!”
往后,后羿对太玄氏部落的人照顾有加,打猎也带他们一起。
虽然人族的战力不行,但是每一个人族都充满智慧,而且学习能力很强,几乎就是一学就会。
后羿对人族是越来越满意。
而且人族非常团结,打猎的时候配合默契,弱小的人族也能打到比他们强大的猎物。
不仅如此,很多人族还学会了简化的巫族的修炼的方法,不再是炼精化气,而是利用灵气打磨身体,这不就是简化版的武道嘛!
打磨身体对资质几乎就没有要求了,几乎每一个人族都可以修炼。
太玄氏对人族的现状是越来越满意,便传信给燧人氏,告诉他太玄部落的发展状况,并且建议人族可以往巫族不周山方向发展,迁移。
可以借助巫族的力量发展。
并且把简化版的巫族的修炼方法传给了燧人氏,
燧人氏大喜,因为他也一直在为这个事情烦恼,人族能修炼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能人每个人都能修炼巫族简化的功法。
那人族的力量将会壮大非常多。至少不会有那么多孱弱的人族了,每个人都能有一些自保之力。
于是燧人氏便叫来有巢氏,缁衣氏,还有玄都,玄剑氏,还有龟灵。
燧人氏对众人说道:“太玄氏传来一个好消息。”
“太玄部落定居在巫族的附近,巫族的大巫后羿很照顾他们。”
“而且太玄氏发现他们可以模仿巫族修炼的功法,利用灵气进行炼体,对资质几乎没有要求。”
“只要意志坚定,几乎每个人都能修炼。”
“虽然上限没有上清剑经的高,但是胜在每一个人都能修炼,能增加人族的自保能力。”
有巢氏,缁衣氏,玄都,玄剑氏都非常赞同。
玄都说道:“那研究炼体功法的事就交给我了,我记得玉鼎师弟是修炼八九玄功,就是老师参考巫族的九转玄功创造的。”
“我可以回昆仑山向老师要下八九玄功,然后把它简化成我们人族能修炼的功法,然后普及到整个人族。”
“善!”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对玄都说道:“那就麻烦玄都师兄了。”
玄都谦虚的说道:“三祖说笑了,玄都亦是人族,这是我应该做的。”
龟灵笑着说道:“老师说我有机缘在人族,我来这么久了吗,都还没有遇到。唉!”
“玄都师兄,那我来辅助你做这件事吧!”
玄都点点头:“那就多谢龟灵师妹了。”
“还有一件事。太玄氏在传信中说道,巫族对我们人族很友好,他们在巫族庇庇护下,发展的很迅猛,建议我们可以向巫族的领地那边发展。”
缁衣氏说道:“老师和巫族的关系不错,想必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吧!”
“我觉得可行,现在我们人族的战力还相当的确缺失,但是我们的扩张程度却非常的快。”
“我们几乎忙不过来。”
有巢氏几人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大家各自去忙吧!”
玄都和龟灵就准备回昆仑山向通天请教该如何创造人族修炼的功法。
千年时间已过,巫族因为庇护了很多人族的部落,获得了许多功德,而且因为巫族再和人族相处的过程中,很多巫族和人族就不自觉就相互结合了,巫族的气运不自觉地就壮大了许多。
十二祖巫的修炼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而且功德对元神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修炼的速度几乎是原来的两倍,而且还是在不断上升。
帝江对巫族暴涨气运非常满意,对着旁边的烛九阴说道:“人族不愧是天道眷顾的种族。我们巫族只是稍微庇护下人族,就能让我们获得如此多的功德。”
烛九阴点点头:“还有人巫通婚,解决了我们巫族繁衍困难的问题,让我们的巫族气运大涨。”
后土对暴涨的气运却有些忧虑,对帝江说道:“大哥,虽然我们气运大涨,因为人巫通婚,我们巫族扩张的速度会很快,但是我怕这样会吸引到妖族的注意。”
帝江赞同的点点头:“不错,不过我觉得我们已经低调了这么久,现在也不是退缩的时候。”
“现在的洪荒,已经没有一个种族敢跟妖族作对了,不是被收编,就是被灭族,我们巫族已经是妖族的下一个目标,就算我们避其锋芒,妖族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原来为了种族延续,亦是牺牲了许多,压抑本性,低调修炼。”
“但是天道大势,惶惶而来,避无可避。”
烛九阴严肃的说道:“我对时间亦有了新了理解,”
“时间流向不会改变,但是可以生出不同方向的支流。”
“我们的准备更加充足一些,结果就将会更加完美。”
帝江看向共工:“你给我记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撞倒不周山,这样滔天的业力将会让我们在洪荒没有立足之地。”
共工挠挠头:“有时候,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自己想办法,否则你就是我们巫族的罪人,自己去向盘古父神忏悔。”
共工听到帝江的话,缩了缩头:“我明白了,大哥。”
帝江看向后土:“小妹,我们现在都知道了你会身化轮回,无论如何你都要把盘古殿带上,而且你现在已经修炼出了元神,已经不需要身化轮回才能生出元神了。”
“你就尽量提升你的修为。”
“地府,亦是我们巫族的退路。”
第56章 帝俊野心膨胀,欲进攻巫族
三十三天,帝俊从修炼中惊醒,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几千年来,帝俊感受到最大的好消息了。
自从天定六圣都已经成圣,帝俊的心情一直就不是很好。
毕竟谁也不希望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压在自己的上方。
而且自己的前路也尚未明朗,帝俊自己也不确定一统洪荒是否能让自己突破瓶颈,成为圣人。
这也是原来龙凤麒麟三族族长做的事。
身边的羲和见到帝俊舒展的眉头,轻声的说道:“陛下,怎么了!我看你这些时间都是心不在焉的了,是修炼遇到瓶颈了吗?”
“今天是第一次露出笑容了,是陛下你突破了吗?”
帝俊叹了口气:“不是,前面我一直在想,洪荒多了六位圣人,我妖族的大业该何去何从。”
“不过今天我心血来潮,仿佛是天道的指引,只要我能一统洪荒,我就有机会证道成圣。”
羲和惊讶道:“一统洪荒,这怎么能做到。龙汉大劫的龙凤麒麟都失败了,怎么可能做到,陛下你是不是劫气入脑了。”
“你一统洪荒,让圣人们置于何地,任何一个圣人也不会坐视你一统洪荒的。”
“何况,我们妖族也有圣人,你有问过女娲娘娘的意见吗?”
帝俊低声道:“妖族的圣人怎么就不是我或者太一呢?”
“不过,还有机会。”帝俊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圣人不参与洪荒的争霸,上次我问过了女娲娘娘了,她说,天道之下,圣人不能轻易出手,”
“那圣人不就是个吉祥物,还是需要准圣的战力。”羲和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妖族的势力不就是最大的。”
“不,还有巫族。”
“巫族?他们巫族不就龟缩在不周山附近吗?对我们妖族似乎没有什么威胁。”
“巫族并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我得天道启示,只有灭了巫族,我们妖族才有可能一统洪荒,我才有机会因此而成圣。”
羲和坚定的点点头:“陛下,我和常羲会帮助你的。”
帝俊霸道中藏着柔情:“羲和,我帝俊绝不负你。”
……
凌霄宝殿之上,帝俊召唤万妖议事。
帝俊位居首位,东皇太一和伏羲居于两侧,下方右边是十二妖神,为首的乃是白泽,左边乃是妖师鲲鹏,鲲鹏满脸是无奈的神情,
鲲鹏非常不想来参加会议,只想安静的参悟鸿蒙紫气,虽然这么久了也还没参悟出什么。
鲲鹏也是几乎就要放弃了,他想起了曾经通天说的话,就算他拿到鸿蒙紫气也是无用。
鲲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帝俊坐在上方的宝座上,把下方妖族的神情尽收眼底。有的冷静,有的狂热,有的无奈。
帝俊威严的声音在凌霄宝殿里回荡:“我今天召开妖族的会议,是有重大的事情要讨论,我前一段时间,受到天道的启示,只要我妖族能一统洪荒,我妖族就能凭借整个洪荒的气运,可以获得成圣的功德。”
太一激动的说道:“大哥,那还能什么,我们现在也修整了好久,你说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帝俊深沉的说道:“我们打巫族,只要战胜的巫族,洪荒上就再也没没有其他势力能与我们妖族争锋了。”
伏羲见帝俊要进攻巫族,连忙猪来阻止:“妖皇陛下,洪荒上的巫族和我们妖族并没有冲突,进攻巫族的事是否要三思。”
“何况十二祖巫都是准圣境界,我们妖族和巫族大战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太一不满的看着伏羲:“羲皇,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巫族有十二个准圣,我们妖族也没有比他们少啊!”
“而且我们还有周天星辰大阵。”
“自从问世以来,还没有让洪荒众生见识下它的威力。”
“羲皇,这周天星辰大阵可是你和我大哥一起研究出来的,你就对它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伏羲无奈,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讲不清楚。
“东皇,我的意思没必要为我们妖族树敌,大战导致的业力会使我们妖族的气运下降。”
“得不偿失啊!”
白泽见状,也是对妖皇帝俊说道:“陛下,羲皇说的有理。”
帝俊很不满意伏羲和白泽的话,然后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鲲鹏,说道:“妖师,你是什么想法呢?”
鲲鹏虽然很不满被强迫加入妖族,但是一缕元神在帝俊的招妖幡控制着,也只能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东皇和羲皇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们为了妖族的一统洪荒的霸业,可以成圣的战略目标。”
“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就算现在不去进攻巫族,等待巫族的力量更强大了。”
“我们妖族反而会失去先机。”
“我的建议是立刻进攻巫族,越快越好。”
鲲鹏甚是懂得察言观色,帝俊已经决定要进攻巫族了,就不要拂了他的心意,况且,只有在混乱的局势中,鲲鹏才有机会得以解脱。
“哈哈哈哈!”帝俊大声的笑道:“妖师所言,甚合我意。”
“那就这样决定了,太一,你去备战,且演练周天星辰大阵。百年后,我们击攻巫族。”
“争取一举拿下巫族。铸就我妖族一统洪荒的霸业。”
“我等愿为妖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灭巫族,一统洪荒。”
下方,十二妖神除了白泽都兴奋异常。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战斗了。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妖族的气运越强,对他们的修炼的速度就越有益。
白泽和伏羲的神色中都带着忧虑和无奈。
他们俩都擅长趋利避害,已经感受到气运鼎盛的妖族中隐藏的危机,那就是因果业力也是非常多。
妖皇也似乎被劫气所蒙蔽,一心只想着一统洪荒,丝毫没看到其中的危机。
或许也已经看到了危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是帝俊不得不去选择这条艰难的道路。
第57章 巫妖对峙
白泽上前一步,对帝俊说道:“既然妖皇陛下已经决定要攻打妖族了,我和羲皇也没有理由阻止。”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我们妖族师出有名,而不是只有霸道。”
“哦。”白泽的话引起了帝俊的好奇:“你有什么办法,直接说来,如果有用,大大有赏。”
“妖皇陛下,我们可以打着为我们未启灵的妖族报仇的借口,前往讨伐巫族。”
“巫族无故残害我们妖族无辜的生灵,以它们为食,侵害我们妖族的未来。”
“而不是打着一统洪荒的旗号,让洪荒众生惶恐。”
“哈哈哈,不错!”帝俊大声笑道:“白泽妖神言之有理。”
……
妖庭以数十万妖众以乌云压顶之势,前往巫族的不周山。劫气弥漫着整个巫妖的战场。
妖庭如此浩大的行动,惊动了几乎所有的洪荒的大神通者,就连正在和天道争夺控制权的鸿钧也从中醒来。
鸿钧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满意的点点头:“妖族总算争气了一些,知道了主动出击,也不枉我一番设计。”
“只要巫妖大战起来,那就不是你们巫妖两族简单的抵抗就能抵挡洪荒大势的。”
“只会越打越上头。”
……
不周山下,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围坐着,面色凝重。
帝江严肃的说道:“妖族以浩大的声势,前来袭击我们的巫族,我们要怎么应对。”
烛九阴说道:“大哥,我们要以绝对的实力,强势的击退妖族的进攻,省的让整个洪荒轻视我们巫族。”
“但是,也不要轻易伤害无辜的生灵,且不要对洪荒造成破坏。”
烛九阴然后看向共工和祝融,“你们两个给我注意一些,大战的时候不要太上头,不要傻傻的去撞不周山。”
“否则,你们俩就是我们巫族的罪人。”
烛九阴认真的告诫祝融和共工,整个巫族就属于共工和祝融最无脑。
共工已经知道了上一世是自己撞个不周山,只能讪讪的不说话。
但是祝融却不满的嘟囔道:“撞不周山的又不是我,二哥你问什么点我。”
玄冥在旁边笑道:“二哥为什么点你,你自己不好啊后反思一下吗?”
“哈哈哈。”旁边的其他祖巫也笑了。
后土温柔的说道:“那大哥,战斗要怎么安排呢?直接使用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吗?”
帝江思考一番:“不必,这样,后土,你先拖住太一,你有诸天庆云和鸿蒙量天尺,拖住太一想必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和二弟首先把帝俊给解决了,其他人你们自己选择对手。”
“像伏羲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鲲鹏就更不用说了,它不是自愿加入妖族,你们只要拖住他就行,其他的妖神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你们需要尽快解决自己的对手,来帮我和你们二哥对付帝俊,最后直接把拥有东皇钟的太一给解决了。”
烛九阴接着说道:“如果它们还有后手,我们就直接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打碎它们的底牌。”
……
昆仑山,通天也注意到了妖族的行动,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巫妖大劫要开始了,希望十二祖巫能全身而退吧!”
“第一次巫妖大战,想必妖族不是巫族的对手,只要后土她听我的意见,第二次巫妖大战就打不起来。”
“最后肯定是洪荒众生一起讨伐妖族,不然人族哪里有机会做洪荒的主角。”
通天十分相信自己判断,他相信鸿钧相信自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不会因此而去限制人族的发展。
另一边的元始非常不满的说道:“不识天数的妖庭,还有野蛮的巫族,迟早要让它们退出洪荒。”
太清脸色不变:“此乃定数,但是洪荒众生不能因此陷入劫难。”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老子传音给元始和通天,三人便一起去巫妖大战的现场去看看。
须弥山上,准提兴奋的说道:“师兄,这真是我们的机会啊,我们可以乘机渡化一些生灵来我们西方。”
“我们西方实在是太贫瘠了。”
接引亦是愁苦:“师弟,这是劫数,师弟还是小心为上。”
准提虚心的接受接引的建议:“师兄,我会小心的,但是机不可失,我们说不定能捞些好处。”
二人便化作一阵金光,前往不周山。
血海的冥河对这种杀戮最感兴趣了,桀桀桀的笑道:“打吧打吧!打的越惨烈越好,这正是我感悟杀戮之道的最佳时机。”
女娲坐在娲皇宫,面露愁苦,忧心忡忡,因为伏羲也参战了,以洪荒前几次量劫来看,在量劫中能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
女娲定了定心神,心中默默的想着,我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救下兄长。
……
不周山下,妖族和巫族在阵前对峙。
两边都是充满了肃杀之气,帝江朗声说道:“你们妖庭无故包围我们巫族,有何贵干。”
“如果你们巫族现在退去,我们巫族就不跟你们妖族计较了。”
妖皇帝俊霸道的说道:“哼,你们巫族无辜杀害我们妖族的生灵,这所不算大事啊!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妖族就此退去。”
“只要你们巫族向盘古大神立下誓言。”帝俊也知道巫族只尊盘古而不尊天道,“从此不以我们妖族的生灵为食,从此两族就能和平共处。”
帝江疑惑的说道:“我们巫族何时以你们妖族为食,你们妖族又老又柴,有什么好吃的。”
旁边的祖巫都忍不住大笑。
帝俊霸道的说道:“我们那些未启灵的妖族不就是被你们巫族给无辜杀害了。”
帝江大怒:“帝俊小儿,你们妖族想要进攻我们巫族,也不要找这么可笑的借口。我们巫族吃一些没有灵智的生物就是你们的妖族。”
“我们巫族吃野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这不可能。”
祝融亦是大怒:“你们这两只扁毛畜生,为了进攻我们巫族是不是已经失了智,你们竟然找了如此离谱的理由。”
帝俊和太一也是心智坚定之人,绝不会因为巫族的一两句话而放弃,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帝俊手一挥:“既然你们巫族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妖族不讲道理了,众将士们,给我杀。”
第58章 后土强势击退太一
后土率先手持鸿蒙量天尺,找上了太一,本来太一还想利用东皇钟平定时空的能力,限制帝江和烛九阴。
看到的后土手中的鸿蒙量天尺,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上次正是在通天手中吃过大亏,鸿蒙量天尺和东皇钟有点相互克制的意思。
“这鸿蒙量天尺怎么会在后土的手上,这不是通天圣人的宝物吗?”
但是太一来不及多想,就看到鸿蒙量天尺向太一的面部攻来。
太一慌忙之下,只能把东皇钟挡在身前,尺和钟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空间涟漪亦是向四周散发。
周围观战的人都被这一声尖锐的声波吸引过来,都发出惊叹声。
“后土怎么可以使用法宝。而且这件法宝竟然和东皇钟不遑多让。”
元始亦是惊呼:“通天,这不是你的鸿蒙量天尺吗?怎么在后土的后上。”
通天淡定的说道:“这本来就是巫族借给我使用的,是巫族的宝物。”
嫉妒使人疯狂,元始面色扭曲的说道:“哼,父神怎么会把后天极品功德灵宝给巫族这些个莽子,这种宝贝合该我们三清掌握啊!”
“大兄,你说是不是。”
老子亦是非常眼热,但是内心深沉的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说道:“天道大势合该巫妖两族退出洪荒。”
战场中心,后土手腕一转,鸿蒙量天尺瞬间化作玄黄流光,而是直接朝东皇钟点去!
尺身所过,虚空中“尺”的虚影无限延伸、放大,以尺中无视防御的法则,透过东皇钟直接攻击太一的身体。
太一感受到了威胁,上一次太一在通天手上吃过这个亏,这一次他留了一个心眼。
“嗡——!”
东皇钟钟剧烈震动,钟声急促而高亢,一波波强大空间之力在抵消鸿蒙量天尺的法则之力!玄黄色的尺子虚影与灰色的东皇钟的虚影,正在互相涅灭,以二者为中心的空间直接塌陷、重归混沌!
太一终于动了!身化金光,瞬间突破音障,裹挟着无匹的太阳真火与帝王霸道之气,直扑后土本体!
“近战?吾求之不得!”后土眼中厉色一闪,祖巫真身全面展开!
“铛——!!!”
一声比之前所有钟鸣加起来都要震撼寰宇的巨响炸开!只见东皇钟上包裹着凝练到极致的太阳真火,砸向后土。
面对太一的攻击,后土决定不再防御,以伤换取致命的攻击机会。
后土那巨大的祖巫真身把鸿蒙量天尺也带着破灭混沌的玄黄之光,无视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向太一的眉心!
这一刺,看似简单,尺尖却凝聚了整个洪荒大地的力量和开天辟地的功德的锋芒!
太一也是不能无视这致命一击。
“守!”太一暴喝,太一只能仓促的撤回攻击,挡在鸿蒙量天尺的前方。
“嗤——!”
玄黄色的尺尖狠狠点在那混沌钟壁之上!
两种至高级别的法宝的力量在方寸间进行着最残酷、最直接的较量与湮灭!
后土的蓄力一击,直接把太一打的仓皇后退,太一金黄色的血液散落在洪荒上。
与此同时。
毫无征兆,帝俊前方那片亘古稳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是银灰色的空间乱流,宛若黑洞般的吞噬帝俊对付周边。
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正是空间祖巫,帝江!
正当帝俊想利用河图洛书进行防御的时候,
帝俊能明显的感受到周边的时间凝固了,甚至连思维也凝固了,仿佛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帝俊身后,一道晦涩的身影悄然浮现。
人面蛇身,通体赤红,——正是时间祖巫,烛九阴!
烛九阴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时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将帝俊及其周身百丈范围笼罩,他体内奔腾的太阳真火仿佛被冻结在经脉之中。
帝俊心里直觉的不妙,以强大的法力强行打破思维的禁锢,在周身布下河洛大阵,空间如同锋利的利刃划向帝俊,划破的空间弥漫的混沌的气息。
“吼!”帝俊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
他头顶的上方悬浮的日精轮爆发出璀璨金光,一股至阳至刚、焚灭万物的气息轰然爆发!
太阳真火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焚烧近在眼前的空间利刃。
在帝江的空间扭曲和烛九阴的时间减速双重压制下,太阳真火的威能大打折扣。
金色的火焰在帝俊周身剧烈翻腾,燃烧,速度缓慢,光芒也显得晦暗。
帝江的身影在空间中穿梭,空间利刃带着撕裂法则的锋锐,不断的切割帝俊的河洛大阵,河洛大阵几乎就要达到了极限。
帝俊在帝江的和烛九阴的联手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噗嗤!”帝俊的左肩胛处,空间银芒一闪,帝江的利爪穿透了护体金光,带起一溜金色的帝血!
帝俊心中骇然。
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空间让他无处可逃,时间让他反应不及。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时空祖巫的联手下,显得笨拙而可笑。
他只能依靠河图洛书这件先天至宝的自动护主功能,以及自身浑厚的法力硬抗。
帝俊也注意到战场上几乎所有的妖族都陷入了下风,就连被帝俊寄以厚望的太一都陷入危险之中。
瞳孔骤缩,不敢相信手持东皇钟的太一竟然打不过后土。
现在只有靠周天星辰大阵翻盘了。
睚眦欲裂的传音给所有妖族:“布置周天星辰大阵。”
帝俊染血的嘴角,浮现冷笑。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向所有星神发出了布阵的指令!
九天之上的无尽星辰光华大放,不再是夜晚的星光,而是如同烈日般刺目。
无数道粗大无比的、凝成实质的星辉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灌注到每一面星辰幡上,又在瞬间交织成网。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主星虚影浮现,更有万计的辅星、凶星闪烁其中,组成玄奥莫测的轨迹。
周天星斗大阵,成!
第59章 周天星辰大阵VS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帝江注意到妖族已经成功布置了周天星辰大阵,和烛九阴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便是向后边退去。
位于阵法中心的帝俊看到了帝江和烛九阴的退意。
嗜血的嘴角冷笑道:“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一些。”
帝江的身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宇宙壁垒,烛九阴的时间在周天星辰大阵里面的也稍显渺小。
其他祖巫也注意到了自己被星辰笼罩,每一道星光都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十二祖巫心有灵犀的不同的一个方向退去,
在十二祖巫站定各自方位的刹那,天地间响起一声声沉闷如战鼓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盘古心脏的回响!
无边无际的大地之上,无穷无尽、污秽凶戾的浊煞之气如同沸腾的血海,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一片暗红。
十二道粗如山岳、漆黑如墨、缠绕着猩红血煞之力的光柱拔地而起,在阵中央疯狂汇聚。
一个顶天立地的恐怖虚影在煞气中心迅速凝聚!
在外面的众人惊诧:“那是……盘古!”
老子和元始也被出现的盘古的虚影惊到了。
虽然它们自称是盘古元神,但是他们也没有在现实世界见过盘古的样子。
眼前的盘古虚影,让每个人的心中都是直接浮现盘古的名字。
鸿钧也被突然出现的盘古身影惊到了。
特别是注意到盘古那稍显灵动的眼神。鸿钧更是心乱如麻。
“不,这不是盘古,盘古已经死了,只要我把洪荒上盘古的影响不断抹去,他就影响不了我的洪荒。”
十二祖巫身影消失不见,但是虚影却越来越清晰,肌肉虬结如山峦,皮肤呈现古铜色,覆盖着玄奥的法则纹理,散发着开天辟地、力之极致的无上威严。
他虽然闭目,但一股足以让星辰崩灭、大地陆沉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硬生生扛住了漫天星光的气势。
他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柄巨大无比、形状粗糙却散发着灭绝一切气息的巨斧——开天斧!
只是简简单单的气息,帝俊的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绝望。
此刻,帝俊已立于大阵核心,头顶河图洛书缓缓旋转,洒下万道星辉,将他笼罩。他身上的伤势在星辰之力滋养下快速愈合,帝袍虽染血,但帝威更盛!帝俊现在是这片星辰宇宙的主宰!
“帝江!烛九阴!此乃周天星斗大阵,尔等巫族,在浩瀚星宇面前,不过萤火之光!”帝俊的声音透过无尽星空传来,冰冷而威严。
帝江也不甘示弱:“帝俊,整个洪荒世界都是盘古父神开辟的,小小的周天星辰大阵,也敢口出狂言。”
帝俊眼神冰冷,口吐真言:“周天星辰,磨灭万古!落!”
漫天星辰疯狂旋转,仿佛整个星海都砸了下来。
亿万道足以蒸发大罗金仙的毁灭星光,以及太阴太阳两极转化的恐怖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阵中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那巨大的盘古虚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中没有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和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志。
“吒——!”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源自混沌深处、震荡整个洪荒世界的怒吼响起!
盘古虚影挥动了手中的巨斧!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最为纯粹、最为恐怖、足以开天辟地、也能重演地水火风的一劈!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色斧光,撕裂了空间,切断了时间,斩破了因果!
斧光所过之处,是绝对的“无”!任何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规则,在这斧光面前都被强行分解、归于虚无!
轰隆隆隆——!!!
亿万星河被凭空蒸发!
周天星辰大阵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明灭不定,大量辅星瞬间黯淡湮灭。
妖族精英们如雨点般从阵位陨落,帝俊、太一、伏羲等准圣大能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拼命以河图洛书和东皇钟稳定阵型,抽取更深层的星辰本源。
盘古虚影在无尽星光的冲刷下,身体也变得虚幻黯淡。
十二祖巫所在的位置,煞气血光剧烈翻腾,毛孔中喷出血雾,气息萎靡。
但他们眼中疯狂更盛,不顾一切地燃烧自身精血和本源,维持着盘古真身不散!
每一次挥斧都卷起无边的煞气狂潮,劈开星光海洋,斩断秩序链条。
看到这里的时候,鸿钧也注意到妖族的后继无力,但是现在还不是妖族被巫族消灭的时候。
正当鸿钧准备出手的时候,
通天站了出来,非常隐秘给了十二祖巫一个眼神,
开天斧不再挥动,盘古静静的站立着。
通天对着帝俊的说道:“妖皇陛下这次战争是你们妖族挑起来的,你们现在准备怎么解决。”
帝俊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败了,但是依旧相当嘴硬:“哼,再战下去,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呢?”
“哦,是这样的吗?”通天戏谑道:“那你们还要继续战吗?”
太一虽然虚弱,但是依旧相当其实不能输:“哼,战就战……”
帝俊打断了太一的话:“通天圣人有话就说,不必拐弯抹角。”
通天看向周围的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和女娲,大声说道:“诸位,维护洪荒的和平亦是我们天道圣人的责任,但是这场战争是妖族挑起的,所以妖族负主要责任。”
然后看向帝俊:“妖皇陛下,你们妖族要为这场战争产生的业力因果负责八成。”
帝俊一听八成的这个数字,脸色都变了:“哼,八成,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与诸位同归于尽,让洪荒和我们妖族一起陪葬吧!”
巫族听道这些话,也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是本着对通天的信任,没说什么,只是紧张的看着通天要怎么出处理。
通天也知道妖族是不可能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的。
“既然这样,你们妖族需要负责七成业力,还需要利用周天星辰大阵为洪荒转化灵力。”
帝俊想了想,这样,还是勉强能接受的,看着身后的妖族,帝俊坚定的点点头。
通天看向另一边的巫族:“你们负责三成产生的因果业力,有问题吗?”
帝江和众位祖巫互相看了几眼,都点点头。
通天接着说道:“千年之内,巫妖两族不得擅自发起战争,枉遭杀孽,否则我们六圣将共同讨伐你们两族。”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也是点点头。
通天大声的向天道宣誓:“天道在上,妖族和巫族在上清通天的见证下,千年内不得发起战争,并且愿意主动承担战争所造成的因果业力,天道鉴之!”
“准!”
飘渺的声音刚落下。
没想到的是天道竟然对通天降下了天道功德。
第60章 妖族惨遭失败
旁边围观的人都非常眼热的看着通天,调解巫妖大战竟然还能获得功德。
其他见证的圣人也获得了一些功德,但是他们所有人也只分到了两成,其他的功德都归通天所有。
毕竟,通天才是巫妖大战主要的调解的人员,其他人只是见证而已,能有两成分就已经不错了。
接引,准提喃喃自语:“天道不公啊!要是知道我也可以上啊!好心痛!”
准提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元始更是嫉妒的看着通天:“我也可以调解巫妖两族的战争啊。”
老子默默看着,虽然面色非常的平静,但是眼神中也是透露出深深的渴望。
冥河也是嘴角抽搐,自己造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还不如通天这样简单调解获得的功德多。
鸿钧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是谁,我在哪?这不是本来应该是自己做的事情吗?
怎么巫族竟然会听通天的话,而且天道怎么回事,竟然还让通天薅自己的羊毛。
这还是我认识的天道吗?
如果是鸿钧来调解的话,鸿钧是没有天道功德的,因为这是鸿钧合道以后的义务。
但是通天来做这件事,天道就需要奖励了,不然谁还愿意帮天道做事。
……
妖族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就剩一些残兵败将了。
像大罗金仙境界的妖神还好,周天星辰大阵虽然抵挡住了盘古斧的进攻,但是反噬力量却不是大罗金仙以下的境界可以承受的。
大量的星神陨灭。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坐在上方,满身的血渍,神色疲惫。看着身旁的羲和和常羲也是仙裙残破,脸色苍白。
帝俊惭愧的说道:“帝俊惭愧,连累两位夫人了。”
羲和和常羲虽然很疲惫,但还是说道:“你我夫妻一体,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巫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一起面对。”
帝俊欣慰的点点头。
看着下边的太一,伏羲和白泽等十二妖神。
各个都是狼狈不堪。
帝俊的声音中带着无奈:“这次是寡人失算了,本以为我们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已经是洪荒顶级的阵法了。
没想到巫族布下的大阵竟然能召唤盘古大神。”
“到最后比拼的是两方的硬实力。”
“唉!”
太一见状,直接说道:“刚才大哥为什么要拦着我,直接跟它们巫族拼了。”
“拼,我们拿什么拼,我们的周天星辰大阵的执掌星辰幡的星神都被阵法碰撞的余波牺牲了。”
“后面阵法的威力大打折扣,但是十二祖巫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明显还有余力,再打下去,我们妖族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现在,我们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巫族也不是没有损失,只能算是两败俱伤吧!”
帝俊看下下方的伏羲,鲲鹏和白泽等十二妖神。
“你们先下去休整吧!我们妖族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是。”
凌霄宝殿内就剩下帝俊,羲和,常羲和太一四人。
帝俊对太一说道:“其实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你我成圣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太一眼前一亮:“大哥你是说妖师的鸿蒙紫气。”
“对,虽然妖师已经臣服我们妖族,但是现在就是他为我们妖族牺牲的时候了。”
“为了我们妖族的霸业,个人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况且,他已经拥有了鸿蒙紫气这么久了,想必是妖师与鸿蒙紫气无缘。”
帝俊对太一说道:“过一段时间,我们私下请妖师赴宴,直接叫妖师把鸿蒙紫气献出来,否则就不要怪我帝俊不讲情面了。”
“好!”
……
不周山。
十二祖巫也回到了盘古殿中。
大战结束后,通天传信给十二祖巫,告诉它们结束后会来盘古殿找他们。
帝江他们战胜了妖族,很是兴奋。
祝融更是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次战斗的太爽了,平常总是被大哥约束着,实在是不得劲。”
祝融耳边久传来冰冷的声音:“那要不要我帮你松松骨。”
旁边的共工哈哈大笑:“祝融,还是让玄冥妹子让你得劲一下吧!”
其他祖巫也忍不住笑了。
帝江对着众祖巫说道:“虽然我们这一次战胜了妖族,但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共工疑惑的问道:“我感觉在战斗中,脑海中总是有一个声音,要我杀光妖族,甚至感觉神智都被蒙蔽了。”
“还好修炼出了元神,稍微能抵挡一些。”
“你们有这个感觉吗?”
其他祖巫也是忍不住附和道。
帝江谨慎的说道:“想必这就是量劫了。”
“量劫会使生灵被劫气蒙蔽,灵台浑浊。特别是我们巫族。”
“我看妖皇帝俊已经是被劫气蒙蔽了。对他来说,一统洪荒就是他的执念,但是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用说我们巫族,就是天道六圣也不可能看着妖族一统洪荒的。”
烛九阴看着后土:“小妹,今后你更要注意,天道见我们巫族势大,将利用你的善良,前往血海开辟地府。”
“那时候你要及时跟我们说,我们将带上盘古殿和你一起前往,你开辟的地府将是我们巫族的退路。”
这时,后羿前来禀报,通天在盘古殿外等待了。
帝江让通天进来盘古殿内。
“通天见过各位道兄,好久不见。”
祝融大声的说道:“通天兄弟,转眼间,你就变成圣人了。有时间我们切磋切磋,我想看看混元金仙和圣人的差距。”
通天笑道:“可以,祝融兄弟感兴趣,通天很乐意奉陪。”
通天看向帝江:“帝江大哥,你们是否疑惑我为什么阻止你们继续进攻妖族。”
帝江点点头。
“因为妖族还不到灭亡的时候,就算我不阻止你们,你们也杀不了帝俊和太一。”
“因为鸿钧就隐藏在暗处。”
“而且我阻止了巫妖大战,获得了功德,而且你们也获得了实惠,你们的战损大大减少,鸿钧可不管那么多,只会对半分。现在实在是一件双赢的事。”
十二祖巫纷纷表示理解。
通天继续说道:“你们的需要负责三成的因果业力,会有麻烦吗?需要我帮助吗?”
帝江拒绝了:“那也不必,我们在你的建议下,收获了许多功德。”
“而且我们这次大战所在造成的杀戮也不是很多,对于我们现在拥有的功德。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善。”
第61章 通天欲前往混沌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通天在盘古殿与众祖巫论道一番,便离开了巫族。
心情大好,通天又双叒叕截胡了鸿钧这个老登的机缘,好大的一个露脸的机会,现在大家对鸿钧的印象还停留在给洪荒生灵讲道时期的道祖。
还没有见过道祖的战力,所以洪荒生灵对鸿钧也还没有太多的敬畏。
就算是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也没有觉得鸿钧道祖的修为有超他们多少。
鸿钧道祖也只是稍微领先他们一些修为。
同为圣人,差距能到哪里去呢?
通天确实也没想到,调解巫妖大战竟然能获得功德。
回到昆仑山,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召集了各位弟子前来觐见。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你们修行有什么问题,尽可说来!”
众弟子都问了一些修行的问题,通天也一一进行了解答。
这时,玄都站出来说:“弟子有一件事想请老师帮忙。”
“讲!”
“启禀老师,弟子想请老师赐下八九玄功。”
“是何缘由!修行最忌贪多,上清剑经是最适合你修行的法门,你应当认真钻研。”
玄都没有因为通天的话而退缩:“玄都明白贪多的道理,但是玄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人族。”
“千年前,有一部落太玄部落被妖族追杀,被后羿大巫救下,后面和巫族的部落融合,发现参考巫族的修行法门,修炼有成。”
“虽然上清剑经是老师为人族所创造的,但是上清剑经亦是需要天赋,我人族有修炼天赋的族人万里挑一,所以我想为我人族创立一更简单的修行法门,曰武。”
“玄都知道八九玄功就是老师参考巫族的法门创造而成的,玄都想从中为我人族修行截一线生机,创造出适合我们人族的修炼的功法。”
通天听后,没有反对,而是认真的对玄都说道:“研究八九玄功,创造武道的事我不反对,但是你要知道,这会影响你的修为。”
“你现在才是太乙金仙的初期的修为,已经落后于你的师兄弟们了,如果你现在再把时间放在创立武道上。”
“耽误了修行,你不要后悔就行。”
玄都上前一步,坚定的对通天说道:“能为我们人族发展出一份力,玄都永不悔。”
通天看着玄都坚定的眼神,欣慰的笑道:“好,玄都,老师这就赐你八九玄功,后面的功法就要靠你自己去研究了。”
玄都激动的向通天行了一个礼:“谢老师。”
龟灵也站出来,对着通天说道:“老师,您说我的机缘在人族,已经好久了,还要什么时候呢?”
通天哑然笑道:“不要急,在合适的时间,机缘自然就会出现。”
“老师,既然我的机缘在人族且还未到时候,那我想先辅助玄都师兄进行武道的研究。”
“可!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切记万万不可半途而废。”
“是,老师。”
通天对玄都的选择也非常满意,上一世他跟随老子修行无为之道,随后导致人族都不认他这个族人。
因为他和老子一样,只想占有人族的气运,而不想为人族的发展而奋斗。
虽然自己立的也是人教,但是教义不一样,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为人道截取一线生机,亦是为自己截取一线生机。
两者互惠互利,相互共存。
人族强大了,人道才会强大,人道强大了,通天才有机会和天道争锋。
通天叹了一口气,现在人道还是太弱,现在自己还需要蛰伏。
通天收回思绪,看向赵公明:“公明,你作为人教的大师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人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赵公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乌云仙。
乌云仙见状,不想让赵公明为难,于是恭敬的向通天行了一个礼,对通天说道:“启禀老师,我们与元始师伯门下的广成子和赤精子有一些冲突。”
“因为道场的事情,明明是我们先确定道场的位置。广成子硬是要和我们抢。昆仑山那么大,又不是元始师伯一个人的……”
赵公明瞪了一眼乌云仙:“慎言!”
乌云仙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还说我们人教收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皆是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
其他的几人也是在旁边附和道。
“然后我们,实在惹不住,就和广成子何赤精子打了一架。”
通天淡淡的说道:“无妨,洪荒之中,机缘都是靠争的,更何况我们人教的教义是截取一线生机,不放过每一个机缘。”
“无事,只要你们不是无理取闹,做出伤天害理,有违教义,无端杀戮的事情。”
“老师永远会为你们做主。”
下方的弟子都纷纷大声说道:“谢老师。”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喜形于色,自己的内心也是欣慰了许多,上一世确实是自己错了。
退一步退两步,通天自认为是为了维护三清清易,而在元始看来自己是软弱可欺。
这一次我将一步不让,硬刚到底。
虽然金鳌岛也是一个不错的道场,但是我为什么要放弃昆仑山而去往金鳌岛呢?
金鳌岛可以作为自己的人教的另一个道场,
但是昆仑山也有我通天的一份。
“既然无事,那你们就下去修炼吧!”
“弟子告退。”
碧游宫又只剩下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
通天看着自己的修为经过几千年的修行,天道圣人的修为突破到了圣人二重天。
而且混元金仙的修炼道路通天也没有落下。
虽然通天是三尸合一而成圣,但是一点也不影响通天继续修炼截剑道。
这几千年来,通天也没有松懈对九转玄元功的修炼,越是修炼,身体对剑道法则的亲和度就越高。
不愧是盘古父神修炼的功法,难怪盘古父神能修三千大道。
通天的剑道修行更是修炼到了混元金仙巅峰的境界。
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了。
通天想来想去,自己还是得去混沌进行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洪荒没有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土壤,且洪荒天道不会坐视通天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
而且通天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修为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
通天悄悄的去混沌突破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合适的时间给鸿钧一点震撼。
第62章 偶遇扬眉,切磋
绝对的虚无,无声的死寂。
混沌,这天地未开的原初之境,通天圣人的修为在混沌中亦被压制。
目力所及的四面八方皆是混沌气流。此处无星辰闪烁,无时间流逝,在永恒的静默中缓缓翻滚。
通天行走在混沌当中,青萍剑散发的一点纯粹的青光,猛然刺穿了这片凝固的黑暗。
剑光凌厉如斯,浑浊汹涌的混沌气流被硬生生剖开,裂开一条狭长而笔直的通道。
通天不禁的想道:“盘古父神的修为,该是多么强大,才能在混沌中开辟出洪荒世界。”
像自己圣人的修为,也只是额能勉强的在混沌中生存。
通天引动自己体内的开天功德,心中浮现一道刺破虚妄的锋芒!
那是通天的截剑道。
纯粹、孤绝、凛冽!
“去!”
元神深处,迸发出一道超越时空、斩断一切牵绊的剑意。
以截剑道统御万道,以绝对的力量斩破混元大罗金仙的瓶颈。
不是物质上的撕裂,而是规则层面的崩溃与瓦解。
“咔嚓!”
通天身上散发着圆满的气息,一枚锋锐的大道符文印在通天的眉心,更显得通天的锋芒毕露。
混元者,混沌归一,本源自足,自身大道锤炼至圆满无漏、自成循环的境地。法力、元神、道境、真灵完全统一,混元一体,无懈可击。
大罗者,至高无上,永恒自在,证得此境者,自身之道可辐射诸天,贯通时空长河,收束自身命运万劫不灭,永恒长存。
在突破的瞬间,通天的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也进行了跃迁,身躯之内法力圆满,混元如意。
通天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在混沌中也是如鱼得水的感觉。
并且能自由的吸收混沌气流进行修炼,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简单。
正当通天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感受了一缕窥视的目光。
“什么人!”
通天之间前方的空间一阵波澜,出现了一个灰白的古老衣袍的老人。
周身散发着空间的波动,仿佛尽在眼前,却又咫尺天涯。
“在下扬眉,恭喜道友得证大道,可喜可贺。”
通天看着眼前普通的身影,他竟然是扬眉。
“通天见过扬眉道友。”
扬眉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吾道不孤也。”
“小友,你是来自洪荒吗?”
通天点点头。
“洪荒生灵,你身上有盘古的气息,你竟然没有成为天道圣人。”
“鸿钧竟然没有收你为徒,收割你的开天功德。”
扬眉不愧是混沌最古老的存在,这都知道。
“在下没有拜鸿钧为师,在下不愿意。”
“不错不错,你竟然没有选择捷径,反而走混元大罗金仙这么困难的道路。”
通天笑道:“在下有一些机缘,所以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
扬眉见猎心喜,对通天说道:“要不我们切磋一番,老道在混沌中有游荡多年,实在有些无聊。”
“这把剑就作为我的见面礼,送给你了。”
“剑名:道陨。”
通天一见到这把剑,就被深深的吸引,作为以剑道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这真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啊。
剑长约三尺九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源的虚无。
剑柄似古拙石质,质感沉重冰冷,带着开天前的苍茫气息。
“扬眉道友,在下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得上你这把剑。”
“不必,这把剑就赠送给你,在贫道手上也是明珠暗投。”
“好,那在下就不辜负扬眉道友的好意了,希望扬眉道友手下留情。”
……
两人立在混沌世界的两端,
扬眉一掌拍出,瞬间剥离通天所在的“存在空间”,使其如同悬浮的独立画幅。
通天顿陷其中,宛如困于透明琉璃。
通天全力运转青萍剑,剑气落在空间上,泛起涟漪,却丝毫没有破碎的样子。
“剑碎空间,”
剑光怒绽,锋锐无匹的截天剑气汇成剑光洪流,汹涌澎湃地击碎空间。
扬眉看着毁灭剑流,宽大的灰袖随意一拂。
无声无息,空间的法则被他以难以想象的意志扭转。
剑气便消散在空间之中。
通天见状,便大声的说道:“扬眉道友,那试试在下的诛仙剑阵吧!”
扬眉眼睛一亮,原来还不是混元大罗金仙的时候有试过罗喉的诛仙剑阵。
现在很有兴趣试试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诛仙剑阵。
“好,请通天道友尽情施展。”
通天手上的诛仙阵图缓缓展开,四股凶煞剑气苏醒过来。诛仙的极致锋锐、戮仙的亡魂死寂、陷仙的万物沉沦、绝仙的天道断灭!
四剑轰鸣,剑气撕裂混沌,贯穿虚无,从四个方向把扬眉困在中心!
扬眉不见丝毫慌张,作为空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阵中剑气肆虐,但是在距离扬眉近在咫尺的地方,骤然凝固!
扬眉的前方形成了无数重空间,每一重空间都在无限延展、拉伸、相互折射。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光,在无数扭曲的平行空间中被强行分解、偏移、分化。
最后消散在空中。
虽然阵中的剑气奈何不了扬眉,但是阵中的剑气源源不断,且每一道剑气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力,就算是扬眉应付起来也很麻烦。
扬眉终于认真起来了,扬眉强行把其中的诛仙剑进行隔离。
扬眉知道诛仙剑阵的弱点,需要同境界的四人进行破阵。
只见诛仙剑的周围瞬间固化,空间不再是空间——它被一股源自最高权柄的法则力量所剥离。
因为空间被掌握空间权柄的扬眉所控制。
它失去了与外界混沌的一切联系、因果与法则的根基。
剑阵的运转也受到影响,剑气凝滞。诛仙四剑所形成的剑阵空间也是分崩离析。
通天洒脱的笑道:“还是扬眉道友技高一筹,通天心服口服。”
扬眉笑着说道:“老道也是取巧了而已,仗着修为比你高,强行破阵而已。”
“且老道的空间法则在破阵上有一些优势。”
“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给老道更大的惊喜。”
“这柄道陨剑就送你了,希望你不要辱没了它的威名。”
扬眉把道陨剑扔给通天,便消失在了混沌空间。
第63章 道陨剑
远处的扬眉看着通天收下道陨剑,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希望通天小友能给鸿钧一些惊喜。”
道陨剑在扬眉手上就是鸡肋一般的宝贝,还不如在合适的人的手上,说不定能给扬眉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
通天看着手上的道陨剑,不由的感慨道:“扬眉大神不愧是盘古父神开天以来存活下来的混沌魔神,出手果然不凡,随便就是先天至宝。”
“而且还是非常适合我的剑形先天至宝。”
通天把元神烙印在剑上,就知道了这把先天至宝的详细信息。
这把剑名为道陨剑,顾名思义,就是天道也可以让他陨落。
这把剑并非由任何生灵刻意铸造。它诞生于盘古开天辟地、力竭而薨的最后刹那。
由盘古最纯粹的“开辟”意志碎片,因开天之力撕裂规则而产生的“时空裂缝”,鸿蒙初判时诞生的第一缕“先天杀机”。
最终,在洪荒天地彻底稳固成型,新天道意志扫过全域的瞬间,受到新天道的第一缕威压和无边造化生机之力的最后一次猛烈淬炼,凝固成型——道陨剑应运而生。
道陨剑蕴含几个先天特性,
无视防御:剑锋所指,凡由“规则”构成之物,皆可斩断。无论是先天灵宝的神光、顶级阵法的壁障、修士的护体罡气\/仙力、大能的元神化身、甚至因果丝线、业力纠缠、时空联系…只要其本质尚未超脱当前天道涵盖的“规则”范畴,皆有可能被一剑斩之,防御在其面前如同虚设。
甚至能对天道造成伤害。
终焉归寂:剑身萦绕着寂灭之力,被动吸收接触到的能量、生机、乃至“存在感”,靠近者会感觉法力晦涩,神魂动摇。
主动激发时,可释放一片无赦领域,区域内法则紊乱,生命凋零,空间冻结,时间凝滞,万物归于沉寂。
开天余威,可引动天道加持,可得到洪荒天道的认可。
在对抗“逆天”、“破坏天地稳定”之物时,能更轻易地引动一丝洪荒世界的本源之力进行压制。
但是当天道有私时,持此剑者,亦可享有更高的天地“裁量权”,代行惩罚天道(但需承受巨大因果)。
作为先天至宝,拥有镇压自身及持有者气运的效果,不易被推算、诅咒、劫运干扰。
但是这把剑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持剑者也会背负巨大的开天之因果、以及与“寂灭”、“终结”相关的庞大业力。
非大毅力、大功德、大气运者,难以长久持有,强用必遭反噬。
但是通天作为盘古元神所化,反而是最适合通天的武器。
否则杨眉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在混沌中流浪了这么久,也就一件伴生混沌灵宝,先天至宝在混沌中也是稀罕的宝物。
通天轻轻的抚摸剑身,以后我们就要一起战斗了。
剑身微微的颤动,仿佛在向通天表达喜悦的情感,因为道陨剑也可以从通天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剑道中汲取营养。
通天便往洪荒的方向飞去。
……
昆仑山,广成子正在元始面前哭诉。
“老师,我们看好的道场,被人教的乌云仙他们抢了,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
“还有赵公明以太乙金仙巅峰欺负我们。”
广成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照理说,过了这么久,什么伤也都好了吧!
元始看着下方的广成子,赤精子,拘留孙等人,每一个都是鼻青脸肿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哼,”元始天尊脸色铁青,“三弟收的都是什么徒弟!”
“尽是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
元始把神识往上清峰碧游宫扫视一番,看到通天不在碧游宫,然后就硬气的对广成子等人说道:
“竟然还仗势欺人,走,老师带你们去讨回公道。”
元始便带着广成子等人前往上清峰。
乌云仙等人看到元始以及身后的广成子等人,大感不妙。
乌云仙恭敬的对元始说道:“二师伯,敢问有何要事,老师有事出去了,如果老师回来了,我们将前去通知您。”
元始脸色不渝的看着乌云仙,看了好久。
乌云仙讪讪道:“二师伯为什么这么看着在下。”
“哼!”元始不满的说道:“就是你们几个欺侮我阐教的弟子,还以多欺少吗?”
乌云仙深深的看了元始身后的广成子一眼,他不知道广成子是怎么跟元始说的,但是明显是广成子在那里搬弄是非了。
乌云仙硬气的说道:“启禀二师伯,师侄并没有欺阐教的师兄弟们。”
“我们只是正常的切磋而已,没有必要上升到欺侮上吧!”
从自己道场赶来的三霄和赵公明看到乌云仙等人和元始对峙的样子,心不由的咯噔一跳。
云霄清楚的知道,二师伯是非常重面子的人,
元始脸色难看的说道:“哼,目无尊长,通天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云霄连忙对元始说道:“二师伯,请问您是否需要前往碧游宫坐会,等老师回来了,我让老师前往碧游宫接待您。”
元始冷冷的说道:“云霄,你作为人教的大师姐,乌云仙不敬长辈,你说要怎么处理。”
身后的赵公明和琼霄,碧霄着急的看着云霄。
云霄恭敬的像元始说道:“二师伯,您看这样可以吗?等老师回来,我让老师重重的处罚乌云仙。”
云霄身后的琼霄正要说话,被赵公明紧紧的把嘴捂住,示意她不要说话。
元始看着云霄恭敬的样子:“不够,乌云仙,目无尊长,虬首仙等人随意欺侮无阐教门人,罚他们在麒麟崖面壁思过千年。”
“是”云霄恭敬的对元始说道。
然后对乌云仙等人说道:“你们还不听二师伯的话,前往麒麟压面壁思过千年。”
乌云仙等人虽然神色中充满了不满,但是还是乖乖的听云霄的话,前往麒麟崖面壁思过。
云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有点无奈。
然后对元始说道:“二师伯,既然已经罚了他们,您现在还需要到碧游宫坐坐吗?等老师回来!”
元始觉得自己这次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不必了,我们就回玉清峰了,希望你们下次能和我阐教的弟子和平共处。”
“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第64章 通天提剑上门与元始理论
云霄等人看着元始消失的身影,顿时松了一口气,
便带着各位师弟师妹们回到了碧游宫。
琼霄怒气冲冲的看着赵公明:“大兄,明明是广成子他们在二师伯面前搬弄是非,你怎么不让我说呢?”
赵公明无奈的看着琼霄:“二妹,大哥这是为你好呀!”
“你说二师伯是怎么样的人,乌云仙只是实话实说,就被他扣上了目无尊长的帽子。”
“哼哼!”琼霄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乌云仙他们被贬去麒麟崖面壁思过呀!”
碧霄天真的说道:“难道二师伯还会不顾三清情谊,对我们出手吗?”
云霄认真的说道:“琼霄,碧霄,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了他人,希望他们能留手。”
“等老师回来,我们把事情的原委跟老师说下,让老师为我们做主。”
无当轻轻的说道:“我们要说吗?万一影响老师的三清情谊怎么办?”
“哼,老师以前说,只要不是我们的错,老师会为我们做主的,我相信老师。”金灵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一次明明就是广成子他们在告黑状。”
“下一次,我一定要留有证据,等广成子再告黑状的时候,直接把证据甩在在二师伯的脸上,看他还怎么调到黑白。”
多宝担忧的说道:“金灵你也太大胆了,要这样做,一定要在老师在的时候。”
“你这样不给二师伯面子,我看他会忍不住对你出手。”
云霄看着大家义愤填膺的样子,认真的说道:“以后,大家看见广成子他们,稍微忍让一些,等老师回来,我们再跟他算账。”
碧霄失望的说道:“啊!还不知道老师要什么时候回来呢?真的想给广成子这个不要脸的一个大嘴巴子。”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以后就先在上清峰修炼,等老师回来再说。”
“是,师姐。”
……
经过几百年的赶路,通天终于回到了洪荒。
通天的神识扫过洪荒,看着人族的发展正在逐渐壮大。
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妖族还是很守规则的,真的没有在大陆上活动了。
人族和巫族的关系更加亲近了,很多人族的部落主动和巫族相容,但是巫族的繁衍能力远远比不上人族。
导致虽然名义上是巫族的部落,但是里面人族的数量反而是更多的,人巫混血的数量也是激增。
人族和巫族两族气运在不经意中发展十分的迅猛。
人巫混血结合了两族的优势。
既 继承了巫族的体魄,也继承了人族的智慧,以及繁衍能力。
通天回到了昆仑山,看到了上清峰紧张的气氛,有些奇怪,就把众弟子叫进了碧游宫。
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乌云仙他们呢?”
赵公明看着通天,委屈的跪在了地上:“启禀老师,乌云仙他们被二师伯罚去麒麟崖面壁一千年。”
通天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为什么!”
赵公明看到通天生气的样子,战战兢兢的,不太敢说:“弟子……,弟子……”
碧霄看着赵公明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老师,大兄不敢说,我来说。”
“乌云仙因为前期和广成子争夺道场的事,您知道吧!”
“几百年前,元始师伯带着广成子他们前来问罪,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定罪是乌云仙他们的错。”
“明明就是广成子他们在跟元始师伯告黑状。”
“乌云仙只是实事求是的摆出了事实,就被元始师伯定罪为目无尊长。”
通天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元始竟然借题发挥。
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么欺侮吾弟子。
看着跪在自己前方的赵公明,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吾通天,帮理不帮亲。”
“就算是吾的二兄,就这件事,我也要找他理论一番。”
赵公明无奈的说道:“老师,公明不想让老师为难,你和元始师伯毕竟是兄弟,不想您因为弟子们的关系,与元始师伯关系变僵。”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郑重的说道:“你们都是吾的弟子,不需要这么忍气吞声,只要错不在你们。”
“我就愿意为你们找回公道。”
“走,我们去玉清峰,与二兄论道一番。”
通天带着所有的弟子来到了玉清峰的下面。
通天传音给元始和老子,说自己要与元始论道。
老子正在自己的道场修炼,听到通天的传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不由的责怪元始,总是在搞事情,也难怪通天这么生气。
元始端坐在玉虚宫的云端之上,听到了通天的传音,脸色一阵青紫:“通天,就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吾吗?”
“我们可是百万年的兄弟。”
“为了这么一点事就要让你的二兄难堪。”
这么双标的话也就元始能说出来。
既然通天已经在山脚下等了,而且还通知了老子,元始也不能装作没有听见了。
于是让人把通天和老子迎进自己的玉虚宫。
人教和阐教的弟子就站在下方,两边的人都互相看不顺眼,
通天冷冷的质问元始:“二兄,你为什么无故把我的弟子乌云仙等人罚去麒麟崖面壁千年。”
元始被通天质问的语气气的脸色发青:“通天,这就是你跟二兄说话的态度吗?”
“哼!二兄!”通天冷笑道:“我把你当二兄,你又有把我当三弟吗?”
“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分青红皂白,颠倒黑白,以莫须有的罪名欺侮吾的弟子,你就是这样把我当作三弟吗?”
元始硬气的说道:“哼,我这是为你好,你看你都是收些什么弟子,把昆仑山搞的乌烟瘴气的。”
通天被元始强词夺理的话气到了,自己的弟子虽然有一些妖族,但是也有遵守自己给它们立的门规,也没有无端杀戮,沾染业力。
也就才十几个弟子,元始就看不下去了,难怪上一世万仙来朝的时候会引起元始那么大的反感。
通天气愤的说道:“元始,你不要强词夺理,我的弟子才十几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吾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被你拿捏的。”
“你要在你的弟子们树立威严,我也要为我的弟子讨回公道。”
“以实力说话吧!”
老子见两人又开始争锋相对了,老子又是能开始调解两人的关系。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只能说道:“点到为止,不要伤了三清之间的情谊。”
这一刻,通天心里想的是,元始,这一次不把你打服,想必你还会出来搞事情吧!
那就不要怪我了。
第65章 通天与元始切磋
很快,两人就来到混沌中,老子也跟着来到了混沌,害怕两人打的太上头,来调解的。
元始面色严肃的说道:“通天,如果你向我认个错,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要不然等下输了,你面子上可不好看。”
“哼!”通天冷冷的说道:“二兄,这句话还是还给你吧!”
“前面你修为落后我多少,你难道成圣了你就能翻盘吗?”
“哈哈哈,笑话!”
通天忍不住,肆意大笑起来。
元始被通天笑得面色青紫。
“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元始的冰冷的声音穿过混沌气流。
他拂尘轻扬,三宝玉如意随之旋动飞出,如意顶端的宝珠光芒吞吐天地。
瞬间跳跃时空,无声出现在通天上方,带着乾坤之势,轰然砸落!
青萍剑当空一引,那积蓄的剑光携着破灭万法之威力,迎上三宝玉如意。
剑光所过,混沌被划开一道剑痕痕,
“铛——!”
金玉相击之声炸裂开来。
声浪向四面八方散去,正在观战的老子也祭起太极图,抵挡三宝玉如意和青萍剑碰撞出的余波。
通天眼神厉芒骤闪,他长袍鼓动,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倾注于青萍剑身。
无上剑道在此刻凝华。
剑锋未至,混沌中的古老星辰无声湮灭。
凝聚了破灭万物时空的剑气,向元始席卷而去。
元始暗道不妙,没了诸天庆云,元始的防御能力不尽如意,而且戊土杏黄旗也赌输给了通天。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如同怒海翻腾!
元始挥动着盘古幡,幡面鼓荡不息。
“裂!”元始一字吐出。
盘古幡巨震!
一道开天气刃从盘古幡中发出,撕裂混沌,
虽然开天气刃的威力巨大,但是元始的法力不如通天的凝实宏大。
最终还是没有完全磨灭这一道剑气。
元始又惊又怒:“鸿蒙界障”
盘古幡幡面舞动,演化出一个无尽的“混沌世界”
青萍剑上那道破灭万物时空的剑意,撞入这混沌开辟的混沌世界。
剑光寸寸磨灭,发出刺耳声音,最后和“混沌世界”同时消失在混沌中。
通天看着狼狈不堪的元始,静静的说道:“二兄,还需要继续吗?”
在通天看来,元始还不配让他暴露道陨剑,这是留给鸿钧的惊喜。
元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的实力确实不如通天,自己已经使用上了先天至宝,但是通天却只是使用了青萍剑。
但是却是嘴硬的说道:“继续,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你要认输是吗?”
“好!那就继续!”
诛仙剑阵!
巨大的阵图悬垂混沌之中,猩红光芒如活物盘绕游走,每一次震颤便引得四柄贯穿寰宇的巨剑发出嗡鸣。
它们镇锁乾坤四方,各自吞吐着破灭一切的生灵气息,剑意弥漫之处,法则扭曲悲鸣,连混沌本身亦不安宁地沸腾蒸发。
通天瞳孔深处血光灼灼,周身气机轰然爆发。
天地法则为之震颤扭曲。
“请二兄破阵!”
元始义无反顾的踏进诛仙剑中。
进入剑阵空间,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
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混沌元气,将其转化为更为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阵图四方,四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巍然矗立。
诛仙剑,立于阵图东方,剑身古朴,色泽玄青,却散发着最为纯粹、最为决绝的“诛”灭之意。
戮仙剑,镇守西方,剑体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泽。此剑煞气最重,杀气最浓。剑身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血色雾气,隐隐可见无数神魔陨落、星辰爆碎的幻象在其中沉浮。
陷仙剑,高悬南方,剑身赤红如血,仿佛由熔岩与鲜血浇筑而成。此剑散发出的并非锐利锋芒,而是一种粘稠、沉重的“陷”落之力。
绝仙剑,立于北方,剑体呈现出一种变幻莫测的幽蓝色泽,时而深邃如星空,时而晦暗如永夜。此剑最为诡异,其剑气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绝”灭一切的法则之力。
元始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通天混元大罗金仙的破灭真意,锋利无匹,蚀骨销魂。
元始手忙脚乱的抵挡。
盘古幡不擅长防御,而且元始手上又没有合适的防御灵宝。
“哧!”
不经意间,一道剑气划破元始的手臂,剑气如同附骨之蛭元始的体内游走。
“咳……”元始面如金纸,身形在剑阵空间中不由自主地踉跄倒退。
“二弟,三弟!”
一声沉叹自混沌深处弥散开来,是老子。
一幅古老画卷破开汹涌重演的地水火风,缓缓展开。
画卷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两条巨大无朋的阴阳鱼。
太极图!
“三弟,还请解除剑阵,我代你二兄认输了。”
古老的太极图光芒内敛,沉浮转动。
进入诛仙剑阵中,把元始给裹挟出来。
元始虚弱的出现在混沌中。
通天似乎在关心的问道:“二兄,你没事吧!”
“如果你说坚持不了,你就说一声,我就把剑阵解除了。”
“还要大兄代你认输,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是真心认输。”
现在的通天也是懂得怎么扎刀子的。
元始恨恨的说道:“这次是我技不如人。”
通天心情舒畅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还请二哥控制住自己以大欺小的脾气。”
“我的弟子,我也会告诉他们,要尊重你这个二师伯。”
“要是你实在看不下去,就来找我说。”
“如果我觉得着没问题,那就请二兄你忍着,除非有一天你觉得打得过我了,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吧!”
通天便离开混沌,往昆仑山的方向去了。
元始面色不渝的看着通天离开的身影。
向老子吐槽道:“大兄,你看通天,我不就是教训了一下他的徒弟,何况他收到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尽是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把昆仑山搞得乌烟瘴气了。”
老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二弟,这次我站在通天这边,你有调查过事实情况是怎样的吗?”
“明明是广成子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却只听信广成子的一面之言,惩罚的通天的弟子,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何况是通天这样洒脱不羁,肆意妄为的性格。”
“二弟,你这种脾气,以后还是改改吧!唉!”
老子说完,身影也逐渐消失在混沌。
只留下脸色青紫的元始,脸色难看的看着老子离开的背影。
第66章 帝俊太一谋划鲲鹏的鸿蒙紫气
通天回到碧游宫,把所有在昆仑山的弟子们都叫来碧游宫,连被元始罚去麒麟崖面壁的乌云仙等人,通天也用神识通知了。
通天端坐的云端上方,对乌云仙说道:“乌云仙,这几滴三光神水,就赐予你们了,是给你们的补偿。”
乌云仙大喜,自己只是去面壁了而已,竟然收获了疗伤圣药,三光神水。
“这一次是老师的错,虽然早知道了事情经过,但是却没有在意,害你们遭受了无妄之灾,老师实在是想不到元始会越过老师,而去惩罚你们。”
乌云仙恭敬的对通天说道:“老师言重了,只是面壁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事。”
通天严肃的告诫下方的弟子:“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就顺着你们的二师伯吧!”
“等老师回来再给你们讨回公道。”
“老师已经替你们讨回了公道,在混沌狠狠的教训了你们元始师伯一顿!”通天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次切磋,以后元始就算要无故惩罚你们,他也要三思片刻了吧!”
下方的几人也是好奇的盯着通天看。
通天解释道:“我正愁没机会教训他呢?每次都端着是我二兄的架子,动不动就教训我。”
虽然云霄等人都非常的开心,但是他们却不能像通天这样直接表现在脸上。
毕竟元始是圣人。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就好好的下去修炼吧!”
“下次我要看到你们的进步。”
通天看向赵公明:“特别是你,你作为我人教的大师兄,你不仅修为都赶不上云霄,就算你突破道大罗金仙,战力也赶不上云霄,你不觉得羞愧吗?”
赵公明只好红着脸点头应道:“是,老师,我会更加努力的。”
琼霄和碧霄都好笑的看着赵公明。
于是所有人便离开了碧游宫,去自己的道场修炼了。
……
三十三天,帝俊经过几百年时间的疗伤,伤势终于好了。
于是,唤来太一。
“大哥,你找我!”
帝俊对太一说道:“上次跟你说邀请鲲鹏赴宴的事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我还特意叫上了羲皇,和白泽,外面还有十万妖兵蓄势待发,随时能布下周天星辰大阵,如果妖师反抗的话,他也无处可逃。”
帝俊满意的点点头:“等获得了鸿蒙紫气,你拿去参悟吧!”
太一大惊:“不,大哥还是你参悟吧!你作为我们的妖皇。”
“不!”帝俊认真的看着太一,“你作为我们妖族战力最高的妖,你要承担起责任。”
“圣人亦有强弱,像三清和西方二圣,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不单单在宝物上。”
太一为难的点点头:“好吧,大哥!那就让我在为大哥冲锋吧!协助大哥早日一统洪荒,让大哥以气运成圣。”
帝俊满意的点点头:“太一,你能这样子想就最好了。”
“你下去安排吧!越快越好。”
北冥妖师宫,鲲鹏正在认真的参悟脑海中的鸿蒙紫气。
这时,接到了太一的传信,说是邀请妖族的高层,前往瑶池赴宴,顺便有要事相商。
还有羲皇和白泽也会去赴宴。
虽然鲲鹏有些担忧,但是伏羲和白泽也有前往,困厄派那个打消了一些疑虑。
于是就准时前往瑶池赴宴了。
瑶池。
非山非水,乃悬浮于三十三天外的一方无上妙境。
波光流转间,金霞、紫气、云纹交错升腾,映照得整个天宇一片煌煌瑞霭。
一方广袤无边的白玉平台显露真容。
台上宝光亿万,竟是以星辰核心、月魄精华、乃至世界残骸雕琢成桌案、座席、灯盏!
案上无需烛火,自有天河深处采撷的“九光玉髓”凝成灯花,光焰柔和却洞彻十方。
鲲鹏等人的身影出现在瑶池,
“羲皇,你知道这次是和要事相商吗?”
伏羲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白泽说道:“唉,想必是讨论我们妖族该何去何从吧!”
“自从上次,我们妖族败于巫族之手,归顺我们妖族的种族,有些又蠢蠢欲动了。”
自从上次帝俊一言堂,强势开启战争,让伏羲有些失望,已经不想参与妖族的这些琐事了,已经严肃的说了征讨巫族的弊端了,但是帝俊依旧没有采纳。
顿时,空间有些安静,三人便各有心思的安静的坐着。
这时,帝俊携着羲和和常羲的身影出现在瑶池,太一跟随在帝俊的身后。
帝俊看见鲲鹏等人:“羲皇,妖师和白泽妖神,久等了。”
三人站起身来,向帝俊行了一个礼:“见过妖皇,东皇。”
帝俊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宴席了。
无数身披霓虹彩羽织就霞衣、步履间自有仙乐相随的瑶池仙娥,玉足生莲,凌波微步于池水之上。
她们臂托的琉璃盏中盛满琼浆玉液,仙露琼浆散发出连神魂都能滋润的芬芳。
彩袖翻飞间,清冽玉液划出一道道七彩流光,精准落入宾客案前玉杯,未溅一滴。
帝俊朗声说道:“诸位,请共饮一杯。”
酒过三巡,白泽忍不住问道:“妖皇,这次有何要事要相商。”
帝俊故作烦恼的说道:“因为巫族,我们想要一统洪荒,永远都绕不过巫族,但是我们现在却没有方法,可以破解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
太一接着说道:“大哥,如果我们中有人成为圣人,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听到这,三人的神色一凛,鲲鹏顿时把酒杯放下,脸色难看的说道:“东皇想要我的鸿蒙紫气,就不必这样拐弯抹角了吧!”
帝俊无奈的说道:“妖师作为我们妖族的一份子,想必有为妖族大业牺牲的精神吧!”
“如果妖师能成圣,我这个想法也就作罢。”
“但是妖师获得了鸿蒙紫气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我i不得不怀疑,妖师你和鸿蒙紫气没有缘分!”
“娲皇,三清,西方二圣都成圣多久了。”
鲲鹏神情阴晴不定,实话说,帝俊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
而且鲲鹏自己也看不到希望。
白泽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有点无奈,看了伏羲一眼,伏羲也是无奈的和白泽对视着,
它们俩实在是不想参与这些破事。
但是……
第67章 太一收获的鸿蒙紫气
帝俊笑着对鲲鹏说道:“妖师,如果你愿意把鸿蒙紫气贡献出来,吾愿以一层妖族气运和一件上品先天灵宝相换。”
“吾见你也就只有一件妖师宫这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你二尸的法宝都凑不齐。”
帝俊是懂得威逼利诱的。
白泽见鲲鹏还在犹豫当中,也加入劝解的队伍,对鲲鹏说道:“妖师,既然妖皇已经这么有诚意了,要不你认真思考下。”
伏羲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我听女娲圣人说过,成圣需要的气运以及功德是海量的,再不济,也需要向西方二圣那样向天道发宏运。”
在几人轮番的劝说下,鲲鹏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妖皇这样说,我鲲鹏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只要妖皇愿意提供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和一层妖族气运,我愿意把鸿蒙紫气双手奉上。”
帝俊大笑道:“好,妖师爽快,我答应了。”
在鲲鹏答应的瞬间,鲲鹏感觉心神一松,感觉元神清明了许多,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果然如通天圣人所言,鸿蒙紫气果真与我无缘。
既然谈妥,太一和鲲鹏便向天道立下誓言:“天道在上,在下太一(鲲鹏),愿意以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和一层的妖族气运(鸿蒙紫气)进行交易,望天道鉴之。”
交易完,帝俊也松了一口气,妖族终于要有了自己的圣人。
太一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太一来说,自己道途上的进步就是最大的喜事。
圣人,原来对太一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事,但是现在就近在咫尺了。
鲲鹏也了结了自己的心结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担心帝俊和太一对他不利了。
以后可以专心在北冥修炼,争取早日斩去三尸且获得了一层的妖族气运,看似很少,但是要知道就算是妖族圣人女娲也就两层的妖族气运,其实不少了。
旁边的白泽和伏羲见状,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没打起来就好,现在妖族已经是经不起折腾了。
上一次巫妖大战,把妖族几千年来的底蕴和积累都已经赔进去了,而且现在还在不断的为洪荒在打工,用周天星辰大阵,把混沌灵气转化为洪荒生灵需要的先天灵气。
而没有一点功德收入,这就是战败者需要付出的代价。
鲲鹏见状,就对帝俊说道:“鲲鹏有感,就要突破准圣中期了,就先回北冥修炼了。”
帝俊点点头:“好,妖师就先去修炼吧!祝妖师早日突破,争取为我妖族再次增加一个准圣中期的战力。”
“鲲鹏告辞。”
鲲鹏便离开了瑶池,回自己的妖师宫去了。
伏羲和白泽见状,也向帝俊和太一告辞。
最后,瑶池便剩下帝俊太一,羲和和常羲四人。
帝俊对太一说道:“太一,既然你现在获得了鸿蒙紫气,便认真研究,争取为我们妖族获得一尊圣人的战力。”
太一有点犹豫:“大哥,要是我和鸿蒙紫气也无缘怎么办。岂不是辜负了大哥的期望,”
“要不这鸿蒙紫气还是给大哥你……”
帝俊打断了太一的话:“太一,你原来无敌的气势哪里去了,还没开始修行就说这种丧气话。”
“你一定要竭尽全力,为我妖族增加一尊圣人的战力。”
羲和也在旁边说道:“是啊,二弟,你只要好好修习,就不会辜负你大哥的期望。”
帝俊霸道的神色下难得温情:“你大哥我的路子不在鸿蒙紫气上。而是在一统洪荒而获得的气运,以气运证道。”
“你成为圣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太一坚定的点点头:“大哥,我会努力的。那大哥我就先下去修行了。”
太一离开后,瑶池就剩下帝俊,羲和三人。
然后不知不觉就开始创造小金乌,小金乌的出世亦是天道下的必然。
……
自从巫妖两族签订停战协议以来,洪荒陷入的难得的平静当中。
红云在镇元子的五庄观几乎要坐不住了。
红云拿着一个人参果在那里啃。
“镇元子道兄,每天吃人参果,吃人参果,吃人参果,我好烦。”
镇元子气笑了,就要伸出手把红云手上的人参果给夺过来。
红云眼疾手快的躲开镇元子,还对身边的清风明月抱怨道:“你看,你们老爷,好小气,人参果而已,都不让我吃。”
清风吐槽道:“红云老爷,你今天可不止吃了一个人参果了。”
红云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火红的头发,讪讪的笑道:“有这么多吗?”
镇元子没好气的说道:“我的果子都要给你霍霍光了。”
“心情好的时候吃一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个。”
红云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正镇元子老兄的人参果你自己也不爱吃,我这是帮你解决存货。”
镇元子忍不住翻白眼。
“好了好了。今天就是最后一个了,明天我打算去洪荒看看。”
“在你的五庄观打扰了很久,最近洪荒也安静了许多。”
镇元子担忧的说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必了,现在巫妖两族在通天圣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停战协议,洪荒安全的很。”
“好,那你注意安全。”
第二天,红云便一个人离开的五庄观。
镇元子在远处远远的看着。
因为红云解决了于鲲鹏的鸿蒙紫气的因果问题,不然郑镇元子还真的是不放让他一个人出去。
接引准提也不会冒着跌落圣位的危险,去杀害红云,以红云的修为,现在咱洪荒是非常安全的。
红云一个热你在洪荒上闲逛,一红云爱管闲事的样子,
几乎是什么热闹都去凑。
这一天,红云见到了人族,人族的一个小部落正在狩猎,看着他们无比熟练的合作把一只野兽驱赶进陷阱,然后成功的狩猎到猎物。
红云非常惊讶的说道:“女娲圣人创造的人族真的很不简单啊!”
“看起来修为平平,但是懂得利用工具,知道合作。”
“而且我在他们的功法中看到了通天圣人的截剑道,还有巫族的九转玄功的影子。”
“人族真的很不简单。”
红云就想去人族的部落去看看。
第68章 后土明悟自己的职责
红云就故意现出身形,让人族注意到。
为首的人族见到红云,显示惊讶,然后恭敬的对红云说道:“这位前辈,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红云豪爽的笑道:“在下红云,乃是洪荒的修士,有历于此,在不经意中看到你们狩猎的情况,就想叨扰下你们,想去你们的部落看看,请问方便吗?”
为首的人族还是谨慎的问道:“这位前辈,我们部落建议,怕是会让前辈失望了。”
红云见状,也没有生气,认真的说道:“我和你们人族的圣父通天圣人乃是好友。”
为首的人族思考了一番,点点头:“那前辈,就跟我们一起前往我们的部落吧,如果招待不周,请前辈不要生气。”
红云无所谓的笑道:“不会不会。”
红云就跟着捕猎的人族一起回到了他们的部落。
这个人族的部落名叫大河,首领是一个名叫河的太乙玄仙。
捕猎队为首的人族就前去通报部落的首领,不一会儿,大河部落的首领河便出现在红云的面前。
河恭敬的向红云问道:“敢问这位前辈,您的称呼?”
“在下红云,就是来看看能让女娲圣人成圣的人族有何不同之处。”
“原来是红云大神,河久仰大名了,听说红云前辈最是古道热肠,和镇元子大神形影不离。”
红云高兴的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原来在下在洪荒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名气了。”
河邀请红云前往部落参观一下。
一路以来,四周的房子都是非常的简单,大多是木头的,但是也错落有致。
红云非常好奇的看着他们,虽然都是忙忙碌碌的,但是每一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好。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浮现的愉快的笑容,虽然疲惫,但是没有一个人在那里抱怨。
整个人族的部落充满了生机。
红云满意的笑道:“河,你们人族的部落很不错。我红云行走洪荒以来,也见过很多种族,但是没有一个种族的蓬勃生机能和人族相比。”
“对了。”红云突然想起了人族修炼的事:“你们人族修炼的功法似乎有巫族的身影,是什么情况。”
河一脸崇拜的说道:“是人族的玄都老祖,专门去求圣父赐下八九玄功,想要为人族创出合适的修行法门,玄都老祖称为武道。”
红云惊讶的说道:“竟然是人族自己创造出来的,虽然初创,但是管中窥豹,可以看到武道的大气磅礴。”
“不错不错。”红云转身看向河,“我想在你们部落小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介意吧!”
河满脸愉快的答应,能和洪荒的大神通者搭上关系,河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的。
“红云前辈,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们人族的住所简陋,请红云前辈不要嫌弃。”
……
紫霄宫,鸿钧正为巫妖两族的战力差距感到头疼,到现在后土还没有身化轮回的想法。
“看来是不要老道引导一下后土了。”
“后土身化轮回,也是为你们巫族留下一丝生机,老道这可是为你们巫族好。”
鸿钧还是这么的冠冕堂皇。
于是就身合天道,利用造化玉碟,强行使用天道的权柄,引导后土心中的善心。
……
盘古殿中,正在修炼中的后土突然惊醒过来,有一个声音在引导她离开盘古殿,出去洪荒走走。
玄冥注意到后土的异样,关心的问道:“小妹,你怎么了,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刚才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出去了,好似盘古父神的声音,说我忘记了自己使命。”
“什么,”玄冥惊讶的声音在盘古殿中响起。
所有正在修炼的祖巫都从修炼中惊醒。
帝江奇怪的看着玄冥河后土:“小妹怎么了。”
“大哥,就在刚才我突然明白了我的使命,父神也在催促我去完成它。”
帝江的神色神色严肃起来,对着后土说道:“小妹,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你带上盘古殿。”
后土看向众祖巫,坚定的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一起出去游历,虽然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但是我还没有确定要怎么做。”
“行,听小妹的,反正现在的洪荒也正在处于平静期。”
十二祖巫行走在洪荒,洪荒都不由的动荡起来,众人都非常好奇,十二祖巫为什么一起出动了。
远在昆仑山的通天也听说了这件事,
“看来后土是明白的自己的使命,大势所趋。”
几个天道圣人也瞬间明白了十二祖巫出来的原因,因为这就是天道的安排。
通天思考片刻,便直接前往血海等待祖巫的到来。
巫妖大战,虽然战场没有很大,也还没有出现屠戮人族的事,但是战争产生的污血和亡魂还是往血海的方向汇聚。
不知不觉中,后土等十二祖巫在天道的引导下来到了血海的边缘。
祖巫们就见到了正在血海边缘的通天,
“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说道:“我们乃是兄弟,不必多礼。”
正在血海中修炼的冥河吓坏了,好像自己没有得罪过巫族吧!自己只是在巫妖大战的时候在旁边看了几眼,
这样不会是得罪了巫族吧!
就算这样,巫族也没必要倾巢而出来找贫道的麻烦吧!
那通天圣人为什么出现在这,贫道可没有得罪过通天圣人。
贫道这个小身板儿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冥河的身影出现在血海的边缘。
战战兢兢的问道:“敢问十二祖巫,还有通天圣人,你们光临我血海是有什么要事吗?”
“如果是贫道得罪了你们,你们通知一声,我就直接去不周山见你们,没有必要这么大的阵仗吧!”
虽然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是被人堵门总归是面上不好看吧!
冥河觉得自己好事协商一番比较好。
帝江友善的说道:“冥河道友不必紧张,我们巫族一向是非常友好的。”
“来到血海也是一个巧合。”
“我后土妹子,最是善良,看到无数的亡魂汇聚血海,于心不忍,就想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到一个居所。”
冥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帝江说道:“那你们就慢慢看,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后土站在血海旁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父神开辟的洪荒天地,实际上还没有完善,生灵逝去,却没有归属,这当是我们巫族的责任。”
“我现在终于明白的自己的职责。”
第69章 后土创造轮回
“大道在上,盘古父神鉴之!”
后土的声音响彻洪荒,洪荒的大神通者都听到后土的宣誓。
都在疑惑后土到底在干什么。
特别是妖族的帝俊和太一,因为巫族是妖族最大的对手,太一上一次败在后土的手上,还非常不服气。
还想下一次再找后土找回场子。
而且这一次还唤上了大道。
就在大家都以为后土在自作多情的时候,竟然敢越过天道,直接召唤大道。
一股玄妙的气息出现在洪荒的天地之间。
“哧!”
大道之力出现。
幽冥血海上边直接出现一片真空地带,包括天道的力量。
“大哥,盘古殿。”
帝江见状,就把盘古殿抛在上空。
原本古朴的盘古殿散发着苍茫的气息,灰色神秘,厚重的色彩浮现在盘古殿的面上。
“咚,咚,咚!”
仿佛是心脏在跳动,整个洪荒生灵的心脏也在跟着盘古殿的跳动而跳动。
只听见后土慈悲而庄重的宣誓道:
“吾为巫族后土,游历洪荒之时,发现洪荒天地只不完整,为弥补父神的遗憾,后土携巫族盘古殿,愿化作六道轮回,开辟地府,望大道允许。”
其他十一祖巫也郑重的对大道宣誓到:“望大道允许。”
“准。”
一道飘渺的声音在所有洪荒生灵的心底响起。
众人心中才明白后土为什么要召唤大道了。
因为天道不配,六道轮回和地府作为地道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地道作为和天道齐平的洪荒的,两者是地位是平等,
天道不行越权为地道的决定,但是大道可以,这就是大道的权利。
虽然现在天道最先觉醒,拥有本能的意识,并且选择了鸿钧作为天道的代理人。
想要趁着地道和人道的意识还没有觉醒。
天道下意识就要求鸿钧去削弱地道和人道的影响力,削弱地道和人道的力量。
洪荒众生都向着后土恭敬的说道:
“多谢后土祖巫!”
“感谢至善后土娘娘。”
一道道感激的声音响起。
无数的亡灵向后土表达着感激之情。
后土在宣誓之后便陷入深刻的感悟之中。
后土能作为的地道的承道者,是因为她法则特殊,关联大地,有厚德载物之意。
然后大道中无数关于轮回法则的信息灌输到后土的元神之中。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金色光柱,裹挟着洪荒世界从未见过的浩瀚威严与深邃的“秩序”气息。
那是大道功德!
大道震动,那纯粹、浩荡、充满生造万物之伟力的金光,煌煌如天柱,
金色的光瀑狂暴地冲刷着她的身躯,每一个毛孔,净化后土的血脉,后土对法则的亲和度也不断提升,且后土不断的从大道上汲取土之法则。
不一会儿,后土的土之法则,就在大道帮助下逐渐的完美。
混元如意的气息出现在后土的身上,后土竟然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后土的元神也在无数大道功德的滋润下壮大。
这时,从后土元神中分化出一个身影,在大道功德的灌输下,修为节节升高,瞬间就直接成为了圣人的境界,身上散发着六道轮回的气息。
后土的元神在大道功德的塑造下,直接成就了一尊超越祖巫境界的大道功德圣人!
“吾为平心,为六道轮回之主。见过后土道友。”
后土温柔的声音响起:“平心道友客气了,你我一体。”
旁边的其他十一祖巫更是喜形于色,非常的开心,果然如通天所言,竟然只是带上盘古殿,就改变了我们巫族的命运。
现在不仅后土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
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子,但是这个妹子看起来很高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这道身影身上充满着轮回的法则气息。
与后土相比,更加神圣威严,但是神情也更加淡然。
一股满含大道气息直接席卷走后土,以及后土分化出的功德圣人,平心,包括盘古殿,直接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仿佛是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包括血海也被强行纳入大部分。
冥河顿时欲哭无泪,这比祖巫直接来找他麻烦更让人难过。
冥河顿时觉得自己的保命能力大幅度下降,但是自己又不能去找大道了麻烦,也不能去找六道轮回的麻烦。
破坏六道轮回,就算是十个冥河也不够抵债。
你们巫族也没有说要占我这么大的一个地盘啊!
其他十一祖巫也都非常着急,不知道后土和平心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土知道兄长们会着急,就温柔的传音给其他祖巫:“兄长不必担忧,我们都很安全。”
此时此刻,后土和平心就静静的待在一片混沌的空间,
其中熟悉的气息正是盘古殿,正在大道的改造下形成地府,中心处,在那血河与幽冥山之间,猛地爆发出六道无法言喻的、截然不同却又浑圆如一的恐怖旋涡!
每一道旋涡都仿佛一个扭曲了规则、连通着未知终极的门户,散发出完全不同的法则气韵与令人颤栗的命运之力:
或威严神圣,或戾气滔天,或浑噩愚痴,或饥渴无尽,或蛮荒暴虐,或阴森诡异……
平心心中明悟,这就是六道轮回了。这就是自己的职责了。
下方那条就是忘川河吧!
由原本盘古殿当中的血池所化,当初的盘古殿血池在巫族出世时候,就早已经枯竭
但是现在在大道的力量下,形成了忘川河。
忘川河这时突然炸起前所未见的滔天血浪!
浪尖上,一个残破不堪的生魂挣脱了出了沉沦的血海!
那张模糊污秽的脸上,麻木绝望瞬间消融了!
一道纯粹的生命的光芒,在那浑浊的眼中亮起!
“哇啊——”
一声嘹亮清澈的婴儿啼哭。让原本阴冷寂静的地府空间瞬间充满了生机,
一个个在血海中迷失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游魂,竟在六道轮回初成的伟力运转之下,瞬间洗涤了一切前尘记忆中携带的无尽怨恨和伤痛,
纯净如初生,被那新生的轮回法则牵引着,投向了那扇洞开的、象征着轮回希望的转生之门!
轮回通道,贯通阴阳,初现生机!
地府的大地如同沉睡的心脏,终于被唤醒了,进行着缓慢而深沉的跳动。
阴土的大地在剧烈的轰鸣中缓缓弥合。
血河奔涌,鬼门巍峨,幽冥高山耸入灰暗的苍穹,其下六道轮盘无声旋转,玄奥莫测的旋涡牵引着无尽的亡魂。
忘川河奔腾不息的流向远方。
奈何桥的雏形在忘川河的浊浪上若隐若现,似虚还实。
轮回大门静静洞开。
第70章 地道苏醒,完善地府
大道那恢弘庄严的金辉已然黯淡,带着一丝遗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洪荒之中。
洪荒大地深处,亿万载从未梳理过的、属于亡者领域的法则碎片,被某种庞大无形的巨手缓缓聚拢、编织、烙印进入这片重塑的地府空间。
古老地脉在轰鸣,低沉而稳定,仿佛洪荒的心脏终于补齐了最深处缺失的那一方,跳得更加沉稳有力。
只见那贯穿幽冥的血色忘川,在嶙峋陡峭的峡谷里,以比之前更狂暴的力量冲击着两岸。
无数亡魂无声汇流、涌入轮回通道中。
大地深处,那原本只是隐约被激活的地脉深处,如洪流奔涌般的意志陡然澎湃!
一股纯粹至极、不掺杂任何混沌、不依附天道的厚重气息开始无声凝聚,它古老、沉凝,仿佛沉睡万古的基石初醒,带着洪荒自身固有的磅礴伟力,
地道那幽深初醒的意志,丝丝缕缕渗透在新生地府的每一块嶙峋岩石、每一滴血河浊流、每一缕吹拂过亡魂的阴风里,愈发深沉。
于此同时,随着地府空间的逐渐形成,洪荒天地在不断的震荡中完整。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洪荒世界更加圆满了,法则更加清晰了,空间更加稳固了。
紫霄宫中,自从地道的意志苏醒的瞬间,鸿钧就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鸿钧就感受到天道急躁的心情。
虽然鸿钧的心情也不平静.
虽然是鸿钧引导后土身化轮回的,但是现在后土竟然把盘古殿化成了地府,和六道轮回,后土的元神同时在大道功德的灌注下直接成为大道功德圣人。
而且后土还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就算再淡然的鸿钧也忍不住开始骂娘了。
位格一下子比和天道合道的鸿钧更高了。
现在还怎么拿捏巫族,还怎么拿捏地道。
鸿钧只能稳定心神,安慰天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
……
待到后土和平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洪荒的时候。
“见过见过后土娘娘,见过大道圣人平心娘娘,”
后土也朝平心点点头,平心为后土,后土不为平心。
随后对着大道言道:“吾乃平心。”
“今有后土祖巫以土之法则,承载轮回,开辟地府。”
“凡是洪荒生灵,亡魂,皆可前往地府,入六道轮回,进行轮回转世。”
“感谢后土娘娘!”
“感谢平心娘娘!”
话音刚落,洪荒生灵就感受到启示,明白死后也许不会飘荡在洪荒中,死后亦有归宿。
洪荒的亡魂在指引下,直接前往地府。
越来越多的亡魂进入地府。
六道轮回开始运转起来,平心身上轮回的气息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
在地道才出现,意志亦是初生般的懵懂。
地道要在逐渐完善中,才能逐渐壮大。
才能和天道的抗衡。
在成就地府的瞬间,平心就明悟了要如何建设地府。
“地府之中,当有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
凡生生之类,死后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坐镇酆都城。”
“当有东岳大帝,主掌世间生灵魂魄的出入及地府日常行政事务,酆都大帝的主要辅佐总管生死轮回。”
“当有五方鬼帝,统领东、南、西、北、中五方鬼域,负责镇守一方疆域,维持大区域的秩序稳定,处理辖区内重大鬼事案件及强大怨灵。”
“当有十殿阎王,负责亡魂的审判、定罪、施刑及轮回安排。”
“每位阎王掌管一殿,设有专门的地狱,负责审理特定类型的罪过及执行相应的惩罚。”
“当有十八层地狱……”
当地府逐渐完善的时候,地府的天地越发地稳固,地道的力量也逐渐变得强大。
紫霄宫中的,鸿钧也越来越不平静了。
“自己的天道的没有完善!”
“地府怎么就直接完善了。地道的力量一下子就壮大了这么多,不仅有大道功德圣人平心娘娘,竟然后土竟然也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
“大道不公啊!竟然对巫族这么友好。”
“现在巫妖两族实力这么悬殊,难搞啊!”
鸿钧愁的是胡子都要揪断了。
洪荒中的其他大神通者,心中的想法也非常多。
帝俊和太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巫族相当于直接拥有了两尊圣人,而且后土还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自己的妖族,才一个圣人,而且和自己可能还不是一条心的。
帝俊对太一说道:“太一,你要抓紧时间修炼了,争取早日成为圣人,这样我们才能和巫族抗衡,不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亡魂不断的进入六道轮回,进行转世重生,地府也在循环不断中的变得强大。
地道也随着地府的强大而变得强大。
地道终于在一临界点的时候,彻底出世了。
洪荒所有生灵都感受到洪荒世界变得更加完善了,现在管理洪荒的不单单是只有天道,地道也有权利插手洪荒的大势。
而作为地道代言人,大道功德圣人平心娘娘地位上和鸿钧平起平坐的,甚至在一定程度地位是比鸿钧更高的。
只是天道意识觉醒得早,且天道六圣也似乎已经归位,鸿钧道祖,在个人修为上会比平心娘娘高。
但是一旦对战起来,鸿钧可以借用天道的力量,平心亦可以借用地道的力量。
也只能是两败俱伤,这是鸿钧也不愿意碰到的情况。
鸿钧这时候也不得不出现在洪荒,虽然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内心嫉妒的发狂。
这巫族果然是盘古亲生的,自己算计了众生,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而后土轻轻松松就证道了混元大罗金仙,平心也直接是大道功德圣人.
在大道下直接起飞.
鸿钧淡淡的说道:“恭喜道友,证道圣人。”
“如今地道出世,也完善了洪荒的轮回,但是轮回初立,还请平心道友和后土道友镇守地府。”
“此乃天道大势。”
第71章 鸿钧和平心势均力敌,重议巫妖量劫
“放肆,”
旁边的十一祖巫瞬间就不爽了。
祝融更是大骂道:“鸿钧你这个小人,凭什么让我的小妹和平心娘娘留在地府,”
“地府是我小妹和平心娘娘开辟的,你有什么权利要他们镇守地府。”
“应该是她们爱出现在洪荒,就出现在洪荒,爱呆在地府,就呆在地府。”
鸿钧面色不变,瞬间天道之力就朝十二祖巫侵蚀而去。
平心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直接利用地道之力进行反击。
顷刻间,无数的空间破碎,混沌气流乘着缝隙,穿进洪荒。
天道之力和地道之力的碰撞直接引起了洪荒的震荡。
“鸿钧道友,你过了。”
平心冷冷的说道。
洪荒众人没想到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一见面这么刺激。
鸿钧道祖直接以势压人,要求平心娘娘和后土娘娘镇守地府。
鸿钧淡淡的说道:“后土道友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实在是可喜可贺,但是天道之下,实在不欢迎后土道友出现在洪荒之上,要不就只能流浪混沌了。”
“后土道友待在地府,贫道这是为你们好。”
到了平心娘娘这个境界,对于天道大势也是有了自己的理解,虽然天道大势不可更改,巫妖大战不可避免,但是应有的利益还是需要争取的。
“道友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和后土也效仿道友,非大事不现身洪荒,鸿钧道友,你看这样合适吗?”
这,鸿钧听到平心的话,不由的皱眉,这和自己预料的结局完全不一样啊,巫妖大战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要是平心和后土插手,那妖族不是分分钟被灭,那还玩什么呢?
平心不满的说道:“既然鸿钧道友不满意吾的提议,那还是战一场吧!”
一股苍凉、沉浑,却莫能御之的气息从中汹涌,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所有生灵的最终归途——那是轮回大道的本源。
平心娘娘的身形从那深邃裂隙中一步踏出。
鸿钧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道袍是亿万符文织就的光带,发丝仿佛是三千大道的法则链条。
脸上再无悲喜,唯有纯粹的漠然,那是天道规则剔除一切情感杂质后,最冰冷的具现。
“这是天道鸿钧。”
祂的目光向下垂落,眸光所及之处,沿途虚空崩裂、星辰轨迹扭曲坍塌,时间与空间都在无声无息中湮灭,仿佛祂只需一念,便可将宇宙万象视若无物。
“凡合于天道者,皆为天道。”那声音自无量高渺之处同时震响于九幽最底层的每一个角落,冷漠得没有一丝波动。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压下,是洪荒世界天道力量!
无数纯粹且坚不可摧轮回光芒,凭空自平心娘娘身周的每一寸空间骤然浮现。
天道锁链循着一切存在与运动的轨迹,缠绕上平心娘娘,以及周身的轮回法则。
“天道?你管束不了轮回!”平心娘娘的声音,整个地府无穷尽的亡魂呜咽声,共鸣在一起,化为一道贯穿洪荒的尖啸!
轮回法则将那不可抗拒的天道锁链悍然冲开!
并非力量的角逐,而是规则层面的燃烧与覆盖。
经过几次地道和天道的力量的碰撞,
洪荒世界也不经意的晃动,出现了一些难以预料的灾害,无数的因果业力向鸿钧和平心缠绕过来。
虽然这些业力对鸿钧和平心来说就是毛毛雨。
鸿钧的眼神中的空洞消失了。
天道经过试探,发现自己拿不下平心,只能无奈的把身体的控制权又交还给了鸿钧。
虽然天道六圣似乎已经归位,但是总感觉不完美,一直在寻找原因,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且现在地道已经这么完善了,地道的力量也已经不逊色天道几分了。
鸿钧最终道:“既然如此,便如道友所言。”
同时在心里不由的想道,若是关键是时刻,平心随意出手干预洪荒,那贫道也不得不出手干预了。
两人战斗完,几乎就摸清了两人的底细,但是就不知道各自藏了哪些底牌.
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总算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了.
这时候的鸿钧和真正放下自己的身段,把平心娘娘当作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
虚空之中,鸿钧道祖,平心娘娘,还有后土,三人随意站立着.
鸿钧烦恼的说道:“不知道平心道友对接下来的巫妖量劫怎么看.“
平心娘娘笑着说道:“没什么看法啊,巫族的事不归我管,我只管好我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平心道友说笑了.巫妖两族不退出洪荒,哪里有人道出头的机会.“
“平心道友也不想到时候洪荒不完整吧!“
鸿钧一脸微笑的看着平心,平心虽然不爽鸿钧的语气,但是还是认真的说道:“巫妖量劫可以继续进行.“
“但是十一祖巫不得殒命,最后我会让他们退出洪荒,进入地府,不负祖巫之名.“
后土认真的说道,
“否则,就不要怪我和平心出手干预了.“
“至于妖族,就看道友怎么安排了.“
“善,那妖族就贫道来安排,“
随后,鸿钧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现场等人都连忙行礼,
“恭送道祖!“
十一祖巫还在对刚才鸿钧的话刚到生气,一眼也没有看鸿钧.
在鸿钧离开的片刻。
平心娘娘也直接使用地道之力,把祖巫们直接席卷而走.
所有祖巫便消失在原地.
众人再次行礼:“恭送平心娘娘.“
……
平心娘娘带着后土和十一祖巫出现在地府之中。
回到地府,祖巫们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因为地府就是盘古殿所化。
都在好奇的四处打量。
祝融大声的说道:“盘古殿变化好大呀!”
巫族们还是大大咧咧的,帝江严肃的问道:“小妹,平心娘娘,刚才你们和鸿钧商议的怎么样了。”
平心和后土互相看了一眼,后土温柔的说道:“大哥,因为巫妖量劫事洪荒的大势,我们俩也不可能过多参与,虽然小妹没有以祖巫之躯身化轮回,且因祸得福,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小妹和平心可以自由出入地府。但是小妹,也不能无故参与进巫妖大战之中。”
“所以,巫妖大战依旧还是会爆发。”
“但是,我们和鸿钧平等商议后,巫妖大战后,你们就来地府吧。”
平等的地位是建立在力量之上的。
第72章 地府分封和鸿钧的谋划
平心娘娘接着说道:“如今地府刚开辟,正是缺人的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帝江兄长你就作为我地府的酆都大帝。”
话音落下,地道发出响应,大功德光柱轰然落下,之间帝江的元神逐渐壮大,
而后,酆都大帝的业位落在帝江的身上,直接从帝江分化出一个身影,直接化作一个面貌威严,体型魁梧,头戴九龙冠。
“烛九阴兄长,你为东岳大帝。”
“玄冥姐姐,你为阴山女神。”
“……”
……
每一个祖巫都分到了一个地府的业位,且利用地道降下功德成功化出分身。
每一个祖巫的修为都有了比较大的进步。
至于后土,也被封了一个地道业位,不过也只是为了以后行走洪荒方便。
这样在洪荒行走的时候,对天道有一个交代。
也不至于让天道狗急跳墙。
然后后土从身体中取出一滴祖巫精血,帝江说道:“这滴精血,大哥你把它拿去给刑天使用吧!刑天是在我们祖巫之下最有机会成为祖巫的大巫了。”
“这样,刑天就可以代替我的位置直接参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布置了。”
帝江点点头:“好,小妹。”
平心娘娘接着说道:“虽然已经商定我们巫妖两族和平退场,但是怎么做还是有讲究的。”
“我们也不知道鸿钧会有什么后手,但是还是得早做准备。”
……
回到紫霄宫的鸿钧心情非常不平静。
洪荒大势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后土在原本的大势中,应该是以祖巫之躯身化轮回的,而后土不复巫,地道圣人平心娘娘。
而且就算是平心也只能被困于地府。
现在,这对于鸿钧来说是地狱级的洪荒了,完全不在鸿钧的把控之中。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祖巫们,本就不是洪荒应该存在的物种,最好还是回归天地,法则才能重新被天道所掌控,才能不分化我天道的权柄。”
其实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在谁那里根本不重要,最后都是作为天道控制人道的手段。
“既然鸿蒙紫气已经到了太一你的手上,你就好好把握吧!不要让我失望。”
……
三十三天,太一正在认真的修炼,突然感觉鸿蒙紫气和自己的契合度飙升。
自己对法则的领悟在鸿蒙紫气的帮助下变得非常快速。
太一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斩去三尸,而且感觉自己利用妖族的气运,能够成圣。
太一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连忙将这个好消息跟帝俊分享。
因为巫妖签订了停战协议,千年之内不能发动战争,妖族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最近帝俊一直都在瑶池当中。
可能这也是洪荒的大势吧!
不然怎么会让一个颇有野心的人能一直处在温柔乡当中呢?
来到瑶池的外边,太一就传音给帝俊。
帝俊整了整自己的衣着,然后就就让太一直接进来了。
太一一见到帝俊,就非常开心的跟帝俊分享:“大哥,我得到鸿蒙紫气这么久,终于感悟到自己的机缘了。”
“不过……”
太一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帝俊说这个事。
帝俊从太一犹豫的神情中明白了什么。
认真的说道:“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助的就直说,这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妖族,不要犹豫。”
“只要大哥我有,我什么都能给你。”
太一只好直说:“是这样的,大哥,鸿蒙紫气给我的启示是,我要成圣,那就需要妖族的四层气运。”
“当初我们两人也就总共拥有6层气运,而现在我把其中的一层气运给了妖师,现在我也只有一层气运。”
“而大哥这也就只有4层气运,大哥作为妖族的妖皇,如果把其中4层的气运给我,那妖族的气运也将会不稳啊!“
帝俊沉吟了片刻,说道:“太一,大哥这气运不能给你,其实妖族的气运在你我身上,都无所谓,只不过这样会引起妖族的气运动荡。”
“我们的妖族气运在经历的第一次巫妖大战之后,就已经陷入了低谷。”
“这样,我们去找娲皇和羲皇商讨一下。叫他们把其中的两层气运给你,然后我再给你一层气运,你就有了妖族的4层气运。”
“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
“好,多谢大哥。”
帝俊摆摆手:“你我本是兄弟,更何况太一你也是为了我们妖族,而不是一己私欲。”
“好了,此事宜早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娲皇宫求见女娲圣人。”
……
娲皇宫中,伏羲正巧也在女娲的娲皇宫中。
伏羲正在和女娲抱怨最近帝俊的行为,有一些不太正常。
原来的帝俊,在伏羲看来,那是英明神武,但是最近却刚愎自用且沉醉在温柔乡之中。
但是女娲作为天道圣人,已经明悟的巫妖两族的命运,所以她一直在劝伏羲脱离妖族。
这时,娲皇宫外传来帝俊求见的声音。
女娲疑惑道:“帝俊怎么会好好的来我的娲皇宫。”
“彩凤,你去把妖皇帝俊请进来。”
“是,娘娘。”
不一会儿,帝俊和太一是身影便出现在女娲的下方。
“帝俊(太一)见过女娲娘娘。”
伏羲在一旁也向帝俊问安:“见过妖皇。”
女娲摆摆手:“不必客气,妖皇和东皇,有何要事,竟然会来我娲皇宫。”
帝俊直接说道:“今日,帝俊来娲皇宫有要事要何女娲娘娘商议。”
“女娲娘娘,前几日后土创造轮回和地府,想必您也知道,但是后土毕竟是巫族的,而且道祖已经和平心娘娘交过手了,”
“我想问问我们妖族以后该如何行事,想来问问娘娘的意见。”
太一正想说话,但是看到帝俊的眼神示意,就没有继续说话。
女娲思考了片刻,最近她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做圣人,坐拥两族的气运,也没有教派传承的烦恼,相当的悠闲。
人都懒散了许多。
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对于兄长伏羲的担忧。
女娲淡淡的说道:“妖皇,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那在下就直说了,如果我们妖族再增加一位圣人,那对巫族的战争,把握就更多了。”
女娲惊诧的问道:“如何成圣!”
因为女娲明白,洪荒除了道祖之外,天道只有天定六圣,哪里还有圣人的位置。
第73章 伏羲脱离妖族
帝俊淡淡的说道:“我们前一段时间和妖师鲲鹏直接交易了鸿蒙紫气,这件事羲皇也是见证者。”
伏羲在旁边点点头。
太一在旁边解释道:“我最近在利用鸿蒙紫气修炼的时候。冥冥之中获得了成圣的启示,就是需要获得妖族的4层气运。”
女娲听到的太一的话,沉默了许久,然后就利用鸿蒙紫气和天道进行沟通,发现确有此事。
女娲点点头:“那就恭喜太一道友明悟道途了。”
帝俊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娲皇和羲皇的帮助,我们愿意以先天灵宝和两位交易两成的妖族气运。”
“我没有什么意见,也不需要你们的先天灵宝,但是我希望我兄长伏羲能脱离妖族。”
伏羲听到女娲的话,沉默了片刻。
虽然这段时间伏羲对帝俊的一些操作有些失望,但是还没有让伏羲下定决心要到脱离妖族的程度。
但是又不好拂了女娲的好意。
女娲拼命向伏羲使眼色。
伏羲觉得自己把两层气运还给太一,应该也算是还清的妖族和自己的因果了吧!
伏羲最终还是同意了女娲的意见,对帝俊说道:“只要妖皇同意我和女娲,和妖族的因果,就此了结,我就同意把我身上的两成气运送给东皇,也不需要你们拿先天灵宝来换了。”
帝俊思考了一番,觉得以一个准圣的战力,换取太一突破圣人的机会,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是女娲这么着急让伏羲脱离妖族,帝俊心里不免有一些阴霾。
帝俊小心的问道:“娲皇,这么着急的让羲皇脱离妖族,是否是对妖族的未来没有信心。”
肯定是没有信心啊,因为天道非常明确的表示洪荒的主角是人族了。
而且太一能有机会突破圣人,想必肯定是鸿钧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前面巫族后土刚突破混元,开辟地府。
太一就有机会突破圣人了。
但是女娲于是委婉的说道:“我只是担心我的兄长,妖族和巫族作为洪荒最大的两个势力,我兄长一直呆在妖族,我确实担心他的安全。”
“妖皇,你要理解一个妹妹对兄长的安危的担忧。”
“与妖族的未来没有关系。”
“妖皇请不要多想。”
帝俊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女娲说的并不是完全的实话。
可能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吧!
帝俊点点头,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后悔,即使是女娲对妖族没信心,作为妖族的妖皇,还是需要对妖族有绝对的信心,不然怎么服众,怎么统领妖族。
在伏羲同意把气运给太一的时候,就算平常太一冷酷的脸,也不免有一些激动。
毕竟,圣人的境界,是洪荒的生灵一辈子追求的境界。
都有点得意忘形了。
帝俊和太一已经达到了来时的目的,就向女娲和伏羲提出了告辞。
两人便离开了。
女娲的主殿之中,就剩下女娲和伏羲两人。
女娲有点激动的对伏羲说道:“兄长,我终于把你拖出了妖族的泥塘,省的你越陷越深。”
伏羲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向女娲开玩笑道:“那多谢妹妹为兄长谋划了。”
“兄长,你知道吗?自从我成圣以来,知道了洪荒的天地大势,每天都在担忧你的安危。”
“很早就想你脱离妖族了,但是你一直不同意,确实也是没有很好的机会。”
“妹妹,你说妖族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女娲不由的沉默了,虽然妖族对于女娲来说也很重要,而且女娲成为娲皇也已经有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了,对妖族的情感还是很深的。
女娲无奈的说道:“没有,天道之下,巫妖量劫,以巫族和妖族同归于尽而落幕。”
“但是现在巫族有了一线生机,因为巫族有了地道的支持,有了平心娘娘的支持。但是妖族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女娲自己也知道自己与鸿钧道祖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别。
即使自己在圣人中不是那个最弱的那个圣人,但是也不是最强的,比如说通天。
通天身上的气息给自己的感觉,就是深不可测,
老子也有一些神秘,三清都让女娲很是忌惮。
但如果说要是对上西方二圣,女娲还是很有信心的。
伏羲连忙安慰女娲道:“妹妹你已经尽力了,不必多想。”
“不过现在,兄长你能脱离妖族,也是了了我的一大烦恼。”
伏羲欣慰的对女娲说道:“多谢妹妹费心了。”
……
帝俊和太一两人离开娲皇宫,回到了三十三重天。
帝俊自从娲皇宫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太一好奇的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我们已经达成了目的,不是应该高兴吗?”
太一对察言观色一直不擅长,所以没有察觉到女娲的异常。
帝俊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思考我们妖族该何去何从。”
太一兴奋的说道:“我们妖族的前途不是一片光明吗?”
“我有机会成圣人了。”
“等我成为了圣人,我们就灭了巫族,那大哥就也有机会成为圣人。”
太一越说越兴奋,没有注意到帝俊脸色都黑了。
帝俊摆摆手,对太一说道:“太一你回去好好修炼吧!”
“我就先回瑶池了,你嫂子还在等我呢?”
太一不懂帝俊怎么了,但是还是开心的回去修炼了。
帝俊回到瑶池,羲和一下子就发现帝俊有心事,认真的问道:“夫君,您这是怎么了。”
帝俊就跟羲和说了,自己刚才和太一去了娲皇宫,成功的从娲皇和羲皇那回两成的气运。
但是女娲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硬是不要气运,也不愿让伏羲沾染妖族因果的样子,让帝俊有很大的心理阴影,毕竟女娲是圣人。
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就是不愿意说。
说出来的也都是客套话。
羲和听完帝俊的话,认真的对帝俊说道:“夫君,不必在意女娲娘娘的想法,我们妖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现在太一有机会成为圣人,你更不需要焦虑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和常羲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帝俊紧紧的搂着羲和……
整个瑶池陷入一片朦胧之中,不时的从其中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第74章 小金乌出世,太一成圣
或许是天道在使劲,帝俊很轻松就使得羲和生了十个蛋。
帝俊就把他们安排在太阳星上孕育。
太阳星上,支撑起洪荒光明的,正是那株由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旷古神木——扶桑树。
它那粗壮虬结的树身,犹如龙祖酣眠时的身躯般盘踞于灼热的太阳星表面。
经过几百年时间的孕育,在最为粗壮十根主枝的末梢,十团远比星辰更炽热、更辉煌的光芒正不断鼓胀、搏动。
它们被一层薄而坚韧的、如同流动日冕的灿金色膜壁包裹着,每一次收缩与膨胀,都激荡起令空间为之震颤的灼热潮汐。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整片天地的脆响,突兀地撕裂了太阳星那永恒的烈焰轰鸣。
第一只小金乌终于挣破了它的“襁褓”。
一个小小的头颅探了出来。
通体是流淌熔岩般的灿金色泽,比恒星的火焰更为纯粹,甚至无法被肉眼长时间直视。
纤细的颈项覆盖着紧密排列、闪耀着神秘道纹的金色幼羽,一双尚显朦胧的大眼睛竭力睁开,瞳孔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红,深处有细碎的日冕状火焰在跳跃燃烧。
发出幼雏破壳时的微弱清鸣——“啾……”
第二只,第三只……直到第十只小小的、燃烧的金色鸟儿挣脱了束缚,出现在太阳星上!
十双金红色的眸子好奇地张望着这片它们诞生的、流淌着无尽烈焰的世界,喉间发出细碎又兴奋的“啾啾”声,彼此碰撞、追逐、依偎,好奇地啄着对方身上闪耀的羽毛。
帝俊和羲和都温柔的看着他们嬉闹,羲和满脸母性光辉的说道:“这就是我的孩子们。“
“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帝俊在扶桑树的周围使用河图洛书,布置下河洛大阵。
用于保护十只小金乌他们。
并且留下禁制,有人破坏阵法,帝俊都能感应到。
虽然帝俊很想留下来陪伴小金乌们,但是帝俊作为妖族的妖皇,有很多事情,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无奈之下,帝俊只能离开了太阳星。
不过羲和还是留下来照顾小金乌。
……
在小金乌诞生的瞬间,很多大神通者都感受到洪荒的天地的变化,但是现在身处量劫的时候,天机被劫气蒙蔽,就算圣人也是不明所以。
正在天庭深处闭关的太一,突然觉得自己成圣的时机到了。
于是,向天道宣誓:“天道在上,道祖在上,吾妖族东皇太一,今以四层妖族气运,证道成圣。”
话音刚落,太一就感觉自己的身上的妖族气运仿佛燃烧起来,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雄厚起来。
但是感觉总是缺少些什么,很快太一就明悟了,自己还缺少天道功德,太一很不甘心,自己一没有像三清那么浑厚的开天功德。难道自己要想西方二圣那样发宏誓成圣?
如果真的要到那一步,那太一也不可能半途而废。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天道降下刚刚好的功德,直接帮助太一突破圣人的瓶颈,直接达到天道圣人一层的境界。
太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太一终于证道成圣了。”
虽然太一已经成圣,但是成圣的异象全部被鸿钧所隐藏。
这时太一也收到了鸿钧的传音,让他隐藏成圣的消息,最多只能让帝俊知道。
因为太一成圣这是颗暗棋,只有特定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
紫霄宫中,鸿钧面色有点难看,太一能成圣,全靠他在背后支持太一,要不然凭借四层的妖族的气运就能够成圣,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鸿钧把自己的功德给太一,然后太一才有机会成圣。
并且不单单是功德,而且自己还给天道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把这个事情给谈下来。
鸿钧跟天道说,让太一成圣,有好几个好处,
第一,平衡巫妖两族的实力,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的威力远超了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如果妖族没有圣人的战力,妖族必败。
第二,巫族现在有后土这个混元大罗金仙,和平心这个大道功德圣人,而妖族只有一个圣人且女娲圣人对妖族一点也不上心,实在是不平衡。
第三,只要帝俊一天是妖皇,太一就会为妖族死战,丝毫不影响后面天道侵蚀人道的计划。
第四,是要操作得当,直接让祖巫消失在洪荒,天道更加完整的掌握祖巫所拥有的法则。等到时候祖巫已经消亡了,平心和后土也不可能为了死去的祖巫和我们闹。
毕竟她们还要保证巫族的延续。
鸿钧还许下了非常多的不平等条约,搭上了自己教化洪荒的部分功德。
“希望太一你不要让我失望。”
……
在太一成圣后的第一时间,太一就去凌霄宝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帝俊,帝俊相当的欣喜,
正当帝俊说要举办一个庆祝大典的时候,太一拒绝了。
太一跟帝俊解释说,鸿钧道祖让他隐藏成圣的这个消息。
帝俊思考了片刻,就明白了道祖的良苦用心。
帝俊奇怪的问道:“太一,你什么时候和道祖有联系了。”
太一疑惑的回答到:“我本来距离成圣还差一个瓶颈的,我正想发宏誓向天道预支功德的时候,突然降下天道功德。然后我就成功突破圣人了。
在我成圣以后,道祖把我成圣的异象全部屏蔽了,还跟我说成圣的这个事情要保密。”
帝俊根据太一的描述,很快就知道了太一能成圣,是有了道祖的帮助,且道祖愿意帮助太一,想必是因为巫族,道祖不想看到巫族一家独大。希望自己的妖族能制衡巫族。
帝俊很轻易就明白的鸿钧的意思。
让太一隐藏实力,在关键的时刻,给巫族致命一击。
帝俊总算是看到妖族的一丝曙光,那就是鸿钧道祖在支持我们妖族。
如果自己的妖族有道祖的支持,那还怕什么。
但是这个大喜事,不能公之于众,实在是让帝俊的心里如百爪挠心。
正当帝俊烦恼的时候,羲和的身影出现在凌霄宝殿,原来羲和一直在太阳星照顾十只小金乌。
羲和对帝俊说道:“小金乌们很思念你这个父亲,所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去看看他们。”
太一也兴奋的说到:“大哥,你有孩子了,我要做叔叔了,而且还是十个侄儿,你怎么没有通知我呢?”
帝俊解释说道:“那时,你不是正在专心修炼,我想,那就等你出关的时候再跟你说。”
“大哥,那侄子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们,我这个二叔还没看过他们呢?”
“他们在太阳星,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帝俊对太一说道:“我有想法了,虽然你成圣不能公之于众,所以我打算举办一个我孩儿们的生辰宴,也就当作帮助太一你庆祝了。”
太一满意的笑道:“这很好,其实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我并不在意。”
帝俊威严的说道:“虽然这些比较形式化,但是还是得有,我们妖族最近气运下降的厉害,凝聚力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所以这也是为我们妖族增加凝聚力的机会。”
“我会邀请所有洪荒的大神通者前来参加的,让他们知道我们妖族的繁荣。”
第75章 妖庭设宴
正在碧游宫修炼的通天收到了帝俊的传信,读完信中的内容。
通天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因为确实到了小金乌出世的时候了。
“小金乌出世了,那距离巫妖第二次大战的时间也不远了。”
“那自己是不是要通知下巫族,让他们早做准备,不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么大喜的事情,通天决定让自己的徒弟们都去,让妖族的宴会更加热闹一些,想必帝俊道友也不会介意吧!
于是,就向所有在昆仑山修炼的徒弟传信,告诉他们来碧游宫。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齐聚碧游宫,通天看着众人说道:“百年后,是妖皇为妖族小金乌庆生的日子,你们没什么事就都一起去吧!”
“是。”
众人都激动的应道。
毕竟这种机会很少。
同在昆仑山的老子和元始也收到了帝俊的传信,接收完信息,老子淡然的神情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是静静的修炼。
如果有弟子的话,老子可能还会让弟子代替他前去庆贺。
现在,老子只想静静的修炼,何况帝俊给妖族的小金乌庆生,又不是什么大事。
“哼!”元始收到传信,淡淡的说道:“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有什么资格让吾前去参加他什么妖族小金乌的庆生宴。”
但是转念一想,广成子他们现在经历比较少,就让他们出去历练一番吧!
于是便让广成子等人前去,礼物就随便给点,意思一下就行了。
玉虚宫又陷入安静的空气之中。
……
西方须弥山,接引个准提接到了帝俊的传信,准提兴奋的说道:“还是妖皇大方,又到了吃席的时间了。”
“把药师,弥勒所有的弟子都带上,这种机会可不多哦!”
准提看向接引:“那师兄你去吗?”
接引露出标志性的苦涩的笑容:‘师兄就不去了。妖皇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们都去,拉低了我们圣人的地位。’
“师弟,你自己去吧!但是也不要随意出手,让洪荒众人看低我们西方的圣人。”
准提淡淡的笑道:“师兄多虑了,我西方如此贫瘠,如果师弟再不努力一些,那我西方如何兴盛呢?”
“有机会就要上。”
“一切为了我们西方的兴盛。”
……
百年时间,转眼就到了。
天庭之中,所有妖族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小金乌的出世,不仅仅是妖皇帝俊添丁,更是妖族气运兴旺的象征。
此刻,凌霄宝殿之上,帝俊,太一,羲和和常羲端坐在上方,下方是十二妖神,以及妖师鲲鹏。
本来鲲鹏作为万年宅男,是根本不想出北冥的,不过鲲鹏现在已经是妖族的原始股东,是高级打工人,但依旧是牛马。
依旧不得不出来参加妖族的大事。
于是在凌霄宝殿之中,就已经神游天外,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
帝俊知道鲲鹏对自己有意见,确实,被威胁了两次,谁也会有想法的。
所以帝俊在这大喜的日子,就不和鲲鹏一般见识了,随它去吧!
帝俊对下方的白泽说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事情已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宾客们的到来了。”
帝俊威严的说道:“今天是我妖族大喜的日子,要让我们的宾客感到宾至如归,等结束后,所有妖都可以获得帝流浆的赏赐。”
下方的妖族都发出了喜悦的吼声,平常,帝流浆那可是太乙金仙以上的专属,现在天仙境界的小妖也有机会获得尝尝帝流浆的机会,那还不得认真把握。
虽然可能获得的不多。
没过多久。
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前来道贺。
巫妖两族现在正是量劫的主角,虽然妖族在第一世巫妖大战是战败方,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
除了少数的大神通者之外,几乎所有人也会给妖族一些面子。
像老子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主要是因为老子没有收弟子。
就算是元始,平常这般对妖族很有意见的人,也派弟子前来,虽然可能目的不单纯。
但依旧是来了。
广成子和赤精子等人出现在天庭上。
这时,云霄带着众人教的弟子也出现在了南天门。
广成子和赤精子见到了乌云仙等人,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乌云仙阴阳怪气的说道:“唉,有人平等对战,输了,竟然还有脸去找长辈,竟然还敢添油加醋。”
“现在竟然有脸出来呢见人。”
“哼,今天是妖族宴会,给给妖皇一些面子,不跟你斤斤计较.”广成子脸色青紫,愤愤的哼了一声,就跟着前面的妖兵进去了。
本来,以广成子的脾气,至少得反驳下,但是上次元始被通天在混沌中教训了一番。
元始回到,玉虚宫就教训了广成子一番。
因为让元始想不到的事,自己的弟子,不仅修为比不上别人,竟然还说谎话蒙蔽自己。
让一向要脸的元始非常的难受,先是通天打脸,然后是被老子打脸。
元始的面子都被打进土里了。
被直接跟广成子说:“下次让我再见到你修为这么拉跨,且同境界要是比不过通天的那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的弟子,你就到麒麟崖去面壁吧!”
所以广成子才不想跟乌云仙发生口角。
先避其锋芒,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奋起反击。
云霄对乌云仙说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吧!记住老师的告诫。”
乌云仙退后一步:“是,大师姐!”
云霄对前面的妖仙说道:“带我们进去吧!”
“诸位人教的上仙,请跟我来。”
于是,众人便被带到了瑶池,最前方是准圣境界的洪荒的前辈,像是冥河,镇元子,红云,西王母等人,
像是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云霄等人这些圣人的弟子,也被安排到了这边。
红云最闲,很早就去五庄观邀请了镇元子一起前来。
红云见到三霄眼前一亮:“你们三位就是通天圣人的弟子吗?”
“我对你们的你们的跟脚有些好奇,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见过红云前辈,听说红云前辈乃是洪荒第一朵云化形,我们三霄也是云朵化形,所以前辈会觉得我们熟悉,因为我们跟脚相似。”
然后对红云介绍旁边的赵公明:“这是我们的大哥,他乃是一缕清风化形。”
红云兴奋的说道:“没想到我们竟然同为云朵化形,来来来,镇元子,快帮把人参果拿出来,我要庆祝一下。”
镇元子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是妖族宴会的时候,我拿出人参果算什么样子。”
红云讪讪是说道:“那结束后,你们和我一起去五庄观参观参观吧!”
“我请你们吃人参果。”
第76章 准提又双叒叕来打秋风了。
云霄有点犹豫,但是看着红云诚恳模样,犹豫的说道:“我需要跟老师说下。”
红云笑道:“无妨,像通天圣人这种洒脱的性格应该无妨,你让你师弟回去跟通天圣人说明下就可以了。”
云霄点点头,同意了,琼霄和碧霄非常兴奋。
就在这时,准提圣人带着好多弟子来了。
帝俊见状,连忙迎上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准提圣人会亲自来,但是既然亲自来了,该给圣人的面子,还是要到位了。
“他到底是做什么来了呢?”帝俊疑惑的想道,但是还是热情的对准提说道:“圣人大驾光临,真是我们妖族的荣幸。”
准提矜持的说道:“妖皇客气了,贫道亲自来给妖皇庆贺,妖皇不会不高兴吧!”
帝俊看着准提身后的几千人,这是把整个西方教的人都带来了吧!
帝俊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但还是违心的说道:“怎么会呢,圣人能亲自来我妖族,帝俊欢迎还来不及呢?”
“些许资源而已,我妖族还负担的起。”
“准提圣人,里面请上座。”
“见过圣人。”
座位上的所有人,都起身向准提行礼,这是对圣人基本的尊重。
即使几乎所有人都对准提和印象不太好。
帝俊好奇的问道:“圣人这次前来,可是有何要事,难道就是为了小儿庆生,小儿没有这么大的荣幸吧!”
帝俊的话,让准提瞬间反应过来,想着要是我能收的金乌太子为徒,那我就有机会插手东方的事,就算是老子,元始,通天,也没有话说。
而且妖族在天道大势中要退出洪荒的,这样我西方教不就有了机会收获妖族的残余力量。
准提突然被帝俊提醒了,认真的说道:“我确是为了金乌太子而来。”
“我推算出,金乌太子与我准提有师徒之缘,我希望能收金乌太子为徒。”
帝俊听后有些犹豫,现在帝俊一直认为鸿钧道祖是妖族的支持者,这准提到底是否是站在鸿钧道祖这边呢?
旁边太一听道准提的话,非常不满,怒道:“我为小金乌的叔父,小金乌还不需要拜你为师。”
准提一点也不在意太一的质疑,笑道:“妖皇,想必圣人和准圣的区别,你还是能区分的吧!”
太一不经脑子,脱口而出:“那我正好要领教下圣人的力量。”
太一刚刚证道成圣,正想试试洪荒最弱的圣人的斤两。
准提面上也挂不住了,被一个自己认为的准圣这般碰瓷,就要准备动手的时候。
帝俊大感不妙,太一成圣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现在爆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
“太一,慢着,准提圣人也就是开玩笑。”
然后私下传音告诫太一:“道祖要求你保密,现在爆出来,岂不是恶了道祖。”
帝俊认真的对准提说道:“圣人的好意,在下要好好思考一番。”
“那等下宴会结束后,我们在细聊。”
准提见帝俊态度还是不错了,自己就不跟太一这个莽夫计较了,冷冷的瞥了太一一眼:“看在妖皇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这个莽夫计较了。否则,让你看看跟天道圣人的的差距。”
太一经过帝俊的提醒,终于冷静下来,心里腹诽道.谁还不是天道圣人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可不是你这个穷逼圣人,我可是有先天至宝东皇钟。
但是想到准提和自己似乎是一方,就让你得意一段时间。
众人正准备看热闹的时候,准提竟然轻拿轻放了,确实有点不太像他啊。
准提落座在最上方,准提看到红云的身影,嘴角不忍的抽了抽,自己最大的债主就在自己的面前。
“红云道友,好久不见,自从紫霄宫一别,似乎好久不见了。”
红云虽然知道准提恨不得他去死,但是面上还是装作很客气的样子。
“准提圣人说笑了,红云乃是准圣,想见一面圣人确是不容易。”
准提听出了红云的话外音,暗骂道,你怎么不去死。
准提打哈哈道:“在下,一直在忙着壮大我西方教,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红云道友你叙叙旧。”
旁边的西王母见到这么尴尬的氛围,笑着说道:“这妖族的帝流浆,还真是不错。”
准提连忙转移话题:“确实,可惜我西方就没有这么好的资源。”
西方教剩下的其他人就坐在后面的桌上,和二代弟子们坐在一起,
广成子看到西方教的弟子狼吞虎咽样子,口臭的毛病就又犯了。
“西方来的蛮子,像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鬼一般,连吃带拿,真丢我们圣人弟子的脸面。”
弥勒却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来的时候,准提就认真的告诉他们,敞开了肚子吃,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这一顿吃好了,打包回去,也还能多吃几顿。
所以所有的西方教的弟子都是这样操作的。
广成子看到弥勒药师,不理会自己,更加生气,旁边的赤精子连忙捂住广成子的嘴,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轻轻的在广成子的耳边说道:“师兄,克制,圣人还在了,小心祸从口出。”
广成子强行忍住,自己的老师可不在身旁,就算被教训了,也没有人给自己出头。
只好看向别的地方,西方教的人真的让人看不下去,都是这般无耻。
接下来就是宴会的时间,和叙旧的时间,一切就很正常了。
宴会结束后,众人就都向帝俊告辞了。
帝俊礼貌的回应着,等到众人都走了,瑶池就剩下准提了。
至于西方教的其他人,准提叫他们先回去了。
帝俊这时候说道:“准提圣人,我把小金乌交给你做弟子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要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支持我们。”
准提听到了,一脸不爽的说道:“妖皇,你想要拒绝我,也不要给出这么离谱的借口吧!”
“贫道做不到。”
帝俊神秘的说道:“准提圣人是不是觉得我巫族必败无疑。”
准提向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帝俊,帝俊被准提看的非常生气。
“我妖族也是有自己的底牌的,太一,你给准提圣人看看我们妖族的底牌。”
太一释放出圣人的气息,一闪而过。
准提露出惊骇的表情:‘太一,你竟然成为圣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77章 准提和妖族合作谈崩
帝俊笑眯眯的看着准提:“那现在呢?“
准提脸色有点不可置信,因为天道已经明确表示,只有六圣。
不甘心的问道:“太一,你是怎么成圣的。”
太一看向帝俊,帝俊点点头。
太一解释道:“当我成圣的时候,我认为就要失败的时候,获得了一大波功德,然后就成功成就圣位了,而后就受到了道祖叫我保密的声音,我猜想我是在道祖的帮助下成圣的。”
准提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明白的道祖的布置了。
虽然准提很羡慕太一这么轻易就成圣了。
但是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想必太一你这成圣的因果要用性命来偿还了。
但是这并不关我事,你们巫妖两族打的越惨烈越好,我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对帝俊说道:“妖皇你还是换一个合作方案,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参与你们巫妖之间的战争的。”
帝俊也明白,想要准提介入巫妖之间的战争,准提是不可能答应。
“既然如此,那准提圣人就回去考虑一番吧!”
“反正我的条件,就是这个,既然准提圣人不愿意,那帝俊只能说抱歉了。我二弟不仅是金乌,也是天道圣人,怎么想也是我二弟更适合教导我的孩子。”
准提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现在妖族是道祖支持的势力,如果自己破坏了道祖的安排,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了。
而且太一也是天道圣人的战力,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手。
“也罢,既然如此,那合作的事就作罢,就是希望妖皇不要后悔。”
准提圣人狠狠的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瑶池。
看着准提离开的身影,帝俊恨恨的说道:“这个准提,就是想占我妖族的便宜,一点付出都不想,这样,我怎么可能把小金乌交给你。”
帝俊对着太一说道:“你以后要多多注意准提的动向,准提圣人向来是小鸡肚肠,睚眦必报。”
太一虽然已经成为圣人了,但性格还是非常单纯:“我们已经有了鸿钧道祖的支持,准提还敢和我们作对吗?”
帝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太一:“你该长长脑子了,面上可能不敢做什么,但是暗地里谁知道准提会做什么手脚呢?”
太一憨憨的说道:“大哥有脑子就行,我听大哥的,指哪打哪。”
帝俊无奈的摇摇头。
宴会结束后,帝俊就又把小金乌安排到太阳星扶桑树那里去了。
小金乌才出生,修为不够,对太阳真火的把控做不到如臂指使,所以出现在洪荒,恐会给洪荒带来灾难。
就算是帝俊和太一,也是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能自如的操控太阳真火了,才出现在洪荒的。
……
准提离开的路上,越想越气,这妖族后面有道祖撑腰,就看不起自己了,对自己这个天道圣人这么不尊重。
就算是太一是圣人境界,那你帝俊也仅仅就是准圣而已。
看着万般兴盛的妖庭,内心是忍不住泛酸,感叹道:“东方何其兴盛……”
“而我西方却如此贫瘠!”
“天道如此不公。”
真是人心不住蛇吞象,你这圣人的位置就是鸿钧在偿还西方的因果。
但是为了偿还天道的功德,准提不得不一直在四处奔走,就是为了让西方稍微兴盛一些。
这时,准提注意到羲和和十只小金乌身影,
准提顿时非常好奇:“帝俊,既然你不让我收小金乌为徒,那就不要怪我耍小手段了。”
准提直接遮掩身形,跟在羲和的后面,一直是来到了太阳星,发现十只小金乌就被帝俊安排在太阳星上。
准提在上面感受到了河洛大阵的气息,准提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而没有选择进入阵法之内。
……
自从后土开辟轮回以后,后土就只能待在地府了,连自己的后土部落也托付给了玄冥帮忙管理,玄冥就把后土部落交给后羿管理。
而其他祖巫就在不周山重新找了一个洞天福地作为新的巫族总部。
而且最近祖巫们都在和刑天认真磨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刑天得到后土精血以后,也是经过很大的痛苦才成功吸收了后土的精血。
后土作为混元大罗金仙,血脉经过一次跃升,和准圣时期的精血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作为祖巫之下最强的大巫刑天,也是在后土的帮助下才成功融合的精血。
刑天战力也成功突破了混元金仙的境界。
但是在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时候,大阵总是不够平稳,因为他们的修为不一样,刑天也不能随心的操控大阵,导致阵法的平衡一直掌握不好。
原来是因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十二祖巫传承大阵,比较容易领悟,而刑天是后天学习。
其实就是刑天放不开,总是对祖巫有滤镜,还做不到和他们平等相处。
所以总是有一些不尽如意的地方。
帝江已经说过非常多次了,刑天也还是改不过来。
最后大家就是能将就只能压低修为,保证阵法能成功布置出来,但是强度却不能和后土在的时候,同日而语。
帝江有点烦恼的说道:“这样子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们的阵法的威力,比第一次巫妖大战的时候更弱了,那下次大战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刑天憨憨的说道:“让帝江大哥费心了,都是刑天的错。”
准九阴摆摆手:“刑天,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放心上,我们一起解决,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玄冥突然想到什么,直接说道:“要不我们去昆仑山,请教下通天圣人,通天圣人的阵法亦是通玄。”
祝融大喊道;“对呀,请教下通天兄弟。”
祝融对天道圣人并没有尊重,就连鸿钧都敢骂的人,更何况,曾经和通天结拜过,祝融更不会在意这些。
帝江也没有纠结于祝融对通天的称呼:“对啊,我们也好久没见过通天圣人了,那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找通天叙叙旧,看看通天圣人对我们接下来的巫妖量劫有什么建议。”
第78章 红云明悟自己再人族的机缘
三霄和赵公明参加完妖庭的宴会,就被红云邀请去了镇元子的五庄观参观。
于是,云霄便让其他的人先回昆仑山,顺便跟老师通天圣人说明下,自己没有及时回昆仑山的原因。
几人来到了五庄观,镇元子就让清风明月去给每一个人打了一个人参果。
既然坐在大殿的上,桌上都摆着一个人参果。
琼霄和碧霄以及赵公明都眼巴巴的看着云霄。
云霄无奈,很矜持的对镇元子说道:“多谢镇元子前辈的招待。云霄便不客气了。”
红云豪爽的笑道:“云霄小友,你客气什么,你和老道乃是忘年交,且通天圣人对我也有大恩,你吃镇元子的几个人参果怎么了。”
镇元子也是一脸微笑:“你们放心享用吧!这个果子对于我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也就是尝尝鲜。”
“你们不要嫌弃就好。”
“不会不会。”
琼霄一下子拿起了人参果,就是一大口,还一脸沉醉的样子。
“真好吃,谢谢镇元子前辈的款待了。”
吃完后,一脸满足的向镇元子道谢。
红云对几人的印象很好,一个是因为跟脚相似,就几乎相当于是一个种族的,而且个人的性格也是非常好。
云霄知礼,琼霄活泼,碧霄可爱,赵公明豪爽。
红云问道:“通天圣人最近怎么样?”
云霄认真的说道:“老师最近很好,一直在碧游宫闭关,没有老师的召唤,我们也没有见到老师。”
“我前一段时间,游历洪荒的时候,遇到了人族,就在人族观察的一段时间,感觉人族很有潜力。”
“我认真的看过人族的武道,感觉武道的气势磅礴,很有前景,虽然现在比较稚嫩。”
云霄笑着说道:“这是玄都师弟根据老师的八九玄功,专门为人族研究的修炼功法。”
“和仙道不一样的是,武道功法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武道资质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对意志和自律有要求。”
红云好奇的说道:“玄都,很不错,这让老道对他有些好奇了。”
“让老道也有几分想研究武道了想法了。”
“对了,我感觉我有一段机缘在人族。但是,就是没发现,具体机缘的影子,就想有空的时候去昆仑山咨询下通天圣人。”
“既然如此,红云前辈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昆仑山!”
“我想老师有时间,会接待你。”
“好。”
红云看着眼前三霄和赵公明,看到了自己从前求道的样子,就说道:“你们的跟脚和老道相似,有没有兴趣听听老道的道,”
“虽然老道的道不如通天圣人,但是你们也可以借鉴借鉴。”
碧霄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好啊,好啊,那就谢谢红云前辈了。”
然后一脸渴望的看着云霄.
云霄点点头,对红云表示感谢:“多谢红云前辈。”
红云便开始讲述自己的道:
“气聚为云,逍遥无形,变化无端,聚散随心。无垠太虚,何处不可为家?风来则卷舒,自在万方。何需定于一处?此乃‘气游太虚,无拘无束’之理。”
“云气生而滋养万物,非为求报;游四方而见善行善,亦非为留名。吾之道,在‘泽被而无声,善行而不争’。
譬如清风过岗,惠及草木而不留;又如朝露润泽,滋养花木而不驻。心存至善,行于至简,天地万灵,皆可同沐其光。”
众人都从中感受到红云的道。
红云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的第一朵云,这决定了他的道的根本特性,飘渺、自由、祥瑞、变化。
作为云彩的本源特性,红云天然追求自在逍遥、无拘无束。
他不喜束缚,乐于游历洪荒,交游广阔。
他的道,是天生地养的“善”道,是吸收天地间浩然正气、紫气东来之气,修习的是一种偏向自然、中正平和、滋养万物的大道。
每个人都从中感悟了许多。
琼霄兴奋的说道:“我终于明确的前路,感觉大罗金仙就在眼前,多谢红云前辈。”
赵公明所谓天地间的第一缕清风,虽然本源不同,但是本性相似,所以也是喜爱自由,豪爽大气,在个性上和红云最为相似。
所以,封神时期,赵公明才会不顾通天的告诫,毅然踏入量劫之中,最后遗憾上榜。
听完红云的讲道,收获也很大。
讲道结束后,几人都心满意足的向红云道谢。
随后,几人便决定前往昆仑山,镇元子实在不放心红云,所以也就一起前往昆仑山。
……
百年时间转瞬即逝,几人也来到了昆仑山的脚下。
当几人到昆仑山的瞬间,通天便感受到了。
于是就传音给云霄,叫她领他们来上清峰的碧游宫。
来到了碧游宫,云霄便先对通天说到:“老师,云霄因受红云前辈的邀请,前往五庄观,请老师恕罪。”
通天笑道:“无妨,贫道对弟子们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只要你遵守门规。”
通天看向旁边的红云和镇元子:“两位道友,好久不见了。”
红云还是一般的豪爽:“见过通天圣人,我们确是很久不见了。”
镇元子也向通天问好:“见过通天圣人。”
镇元子一向比较安静,然后就静静的站着看红云和通天的对话。
“今天红云前来,是有要事向通天圣人请教的。”
“红云道友有什么问题,只要在下知道的,就一定如实相告。”
红云疑惑的问道:“通天圣人,上次在下游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人族有一个机缘,但是就是发现不了机缘在哪里。”
“所以,就前来昆仑上,请教下通天圣人。”
“想必您作为人族的圣父,想必对比有所了解吧!”
通天这时想起了人族的发展,红云的残魂正好转世成为了神农,但是现在红云是否还愿意转世呢?
红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通天想了想,便让云霄等人先下去了。
碧游宫就只剩下通天,红云,镇元子。
通天严肃的说道:“在下确是知道红云道友的机缘,但是……”
红云见到通天严肃的样子,也认真的说道:“通天圣人但说无妨,在下和镇元子道兄愿意发下大道誓言。”
“大道在上……”
通天见到红云和镇元子已经发下大道誓言,就布置了一个屏蔽天机的阵法。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说了。”
“贫道再成圣之后,在原本的洪荒大势之中,红云道友你本是在妖族和鲲鹏的围攻下而陨落,只剩下一缕残魂,转世人族而成道的。”
“这……”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红云懵了一会,好一会才缓过来。
第79章 祖巫上昆仑山请教通天
红云觉得自己已经改变的命运,也不必沉浸其中,于是对通天说道:“既然,吾的命运已改变,吾也不必沉浸其中。”
“通天圣人,那我在人族的机缘,我还可以获得吗?”
通天思考一番,既然红云还愿意转世人族,到时候神农就是自己这边的人,这是双赢的结局,
但是现在自己还还缺少,人族最重要的气运神器崆峒印,
还做不到直接让红云转世为人族地皇。
等找个时间去六道轮回找平心娘娘看看情况。
通天点点头:“可,到时候,你分割一缕神魂,我去让平心娘娘帮你转世到人族。”
红云满意的看着通天:“那就多谢通天圣人了。”
通天摆摆手:“不必客气,这是你天定的机缘吗,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正在通天和红云和镇元子相谈甚欢的时候,通天收到云霄的传信,说是十二祖巫前来拜访。
通天让云霄把他们带到上清峰碧游宫。
十二祖巫刚来到碧游宫,就看到红云和镇元子的身影。
先是向通天行了一个礼:“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笑着说道:“帝江大哥不必多礼,我们乃是义结金兰的关系。”
“红云和镇元子道友也不是他人,和吾乃是至交好友。”
然后帝江对红云和镇元子说道:“既然是通天的好友,那也是我们巫族的好友。”
叙旧完,帝江就严肃的对通天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向通天你咨询下。”
“因为后土在地府,不能轻易出现在洪荒,所以让刑天成为新的土之祖巫,但是我们在磨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时候,总是不尽如人意,不够稳定且平衡性不好。”
“所以就想问问通天你有什么办法。”
通天想了想,突然想到上一世蚩尤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旗,成功布置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既然是阵法不够稳定,是因为每个人的能量输出的量不平衡,如果能有一个介质,能稳定接收和输出能量的阵旗,这个问题就能完美的解决了。”
烛九阴焕然大悟:“对啊,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就这么做。”
通天接着说道:“还可以炼制阵图,在阵图和阵旗的配合下,可以很大程度的提升阵法的威力。”
祖巫们喜出望外,解决他们巫族现在最大的问题。
他们就有信心继续和妖族进行战争。
自从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口头协议之后,巫族就在一直积极的备战,不仅底层的巫族开始疯狂的扩张,祖巫们的修为也提升了许多。
不仅是巫族的气运暴涨,而且地府的业位,也在持续不断的给他们提供功德。
现在巫族已经丝毫没有后顾之忧的开始积极备战,只要不是共工继续头铁去撞不周山,巫族战败的概率基本没有,而且平心会一直盯着鸿钧的一举一动。
巫族就不会全军覆没。
即使鸿钧给妖族开小灶,巫族也有自己的后手。
等通天解答完祖巫们的问题,通天就开始说红云的问题。
“帝江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平心娘娘。”
然后指着红云说道:“红云道友有一个巨大的机缘在人族,我想让他分出一缕元神,转世到人族,需要麻烦平心娘娘一番。”
帝江点点头:“平心娘娘就是六道轮回的实际控制者,只要不危及到地道和六道轮回,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这件事很急,那你们现在就跟我们去地府。”
“如果没有那么着急,我们可以先跟平心娘娘提下这件事,下次你们自己去地府就行了。”
通天想道现在时间还很充足,就不需要那么赶。
巫妖量劫还没有度过,红云转世神农的事在三皇五帝的时期。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获得人族的气运神器崆峒印。
这件事要提前安排了,现在还没到崆峒印出世的时候,但是现在可以到首阳山去蹲守,万一崆峒印就因为通天身上的人族气运而提前出世呢?
反正这次崆峒印不能让老子获得。干脆把首阳山给占领了,作为自己的第三个道场.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的喜悦之情都控制不住,
默默的对老子说了一声抱歉,这可不是三弟故意要薅你老子羊毛,
只是因为你把控人族的气运却丝毫没有作为,一点也不知道i利用,还是心甘情愿做天道的走狗。
通天点点头:“这件事没有那么着急。那到时候我和红云道友,一起前往地府,找平心娘娘。”
这时候帝江说道:“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我们还要去地府找平心娘娘和后土商量事情.”
“还有一件事,吾最近心血来潮,人族将有一个大劫难即将发生,吾希望帝江大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人族。”
帝江点点头:“好,我会吩咐下去了,在人族有危险的时候,帮帮人族。”
“那就多谢帝江大哥了。”
于是,十二祖巫便离开了昆仑山,前往地府了。
红云见十二祖巫已经离开,就对通天说道:“我和镇元子道兄,还想去拜访下老子圣人,和元始圣人。”
红云知道知道自己既然来了昆仑山,不能仅仅只拜访通天,而不去拜访老子和元始。
而祖巫一向这种行事,况且他们有后土和平心作为后台,这是基本的礼节问题。
通天就带着红云和镇元子先前往老子在昆仑山的道场八景宫。
他们以到了山下,老子就发现通天,红云和镇元子的身影。
于是,八景宫的宫门就自动打开。
然后出来了两个童子,把他们迎接进去。
虽然现在玄都已经是通天的弟子了。但是老子为了方便,也还是点化了两个童子,平常可以帮老子处理一些杂事。
老子就一直沉浸在修炼当中。
通天笑着对老子说道:“大兄,好久不见。”
老子神识扫过通天的身体,感觉通天的气息有点神秘。
因为通天的修为,因果,已经被先天至宝道陨剑所遮掩,而且现在还处在巫妖量劫的期间,天机不显。
老子根本看不透通天的修为。
红云和镇元子恭敬的向老子问好:“红云(镇元子)见过太清圣人。”
老子一脸平淡的说道:“两位道友免礼,好久不见了,自从我们紫霄宫一别,转眼已经不知过去多少元会了。”
“这次是有事,事关人族,所以想请教通天圣人,才来昆仑山拜访的。”
老子本来不感兴趣红云的事的,但是听到人族二字,老子的心神一动,就感觉似乎与自己的机缘相关。
第80章 通天截胡崆峒印,老子怒爆粗口
老子不动声色的问道:“是什么事呢?说不动吾也能帮上一些忙。”
红云没有注意老子的神情,就直接说道:“多谢太清圣人的好意了,通天圣人已经帮我和祖巫说好了,时机成熟就让平心娘娘帮我转世人族。”
老子明显不甘心,仅仅知道了红云转世人族,但是具体是什么机缘,却根本推算不出来。
老子无奈,只得放弃,然后淡淡的说道:“那就恭喜红云道友了。”
老子就闭上了双眼,
红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时老子下了逐客令了,于是就说道:“那红云和镇元子就先告辞了。”
通天也对老子说道:“大兄,通天也告辞了。”
离开了八景宫,通天就带着红云和镇元子前往元始的玉虚宫。
在山脚下,就见到了南极仙翁。
他见到通天就恭敬的对通天说道:“老师知道通天师叔的到来,特意让师侄来迎接师叔。”
“师叔,请!”
通天三人在玉虚宫见到了元始,元始高座在祥云之上,睁开双眼,淡淡的说道:“稀客啊,通天你无事怎么会来我玉虚宫呢?”
通天也冷淡的回应道:“二兄,确实是有事,是红云和镇元子想拜访你。”
元始被通天耿的快要说不出话了,于是转移话题:“红云道友,恭喜你脱劫而出。”
元始作为圣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红云的命运已经改变,本来和自己有一些师徒之缘的,现在也消失。
红云笑道:“多亏了通天圣人帮我运作,我才有机会获得大逍遥,大自在。”
元始虽然看不起通天收的徒弟,但是通天和红云和镇元子交朋友,元始还很满意的。
红云和镇元子作为洪荒出名的老实人。
也算是福德真仙。
元始满意的对通天说道:“以后你就需要交向红云道友和镇元子道友这种福缘深厚的朋友。”
“像巫族这种不识天数的还是少来往我为妙。”
元始的道乃是顺天应人,阐天道至理!
所以看不起巫族这与天道作对的种族。
每次一到这时候,通天就会非常不耐烦,通天打断的元始的话:“二兄,我通天有自己的为人处事的方法,就不劳烦二兄费心。”
“没什么其他的事,那吾就先走,吾有很重要的事要前去处理,就不打扰二兄了。”
“哦,还有一件事,吾会离开昆仑山一段时间,二兄就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弟子们。”
元始被通天气的说不出话来,冷冷的看着通天,通天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红云和镇元子见状,也是向元始拱拱手,然后转身和通天离开了。
红云和镇元子已经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就向通天告辞,决定回到五庄观。
通天这时候说道:“如果有一天,人族遇见劫难,镇元子道兄碰到了,还请镇元子道兄力所能及的帮助下。”
通天觉得妖族屠戮人族的时间已经不远,现在就可以提前准备。
自己作为人族圣父,人教教主,肯定不会坐视人族被无辜屠戮,但是该有了磨练还是需要有的。
通天回到碧游宫,直接敲响渔鼓,把所有的弟子都唤来碧游宫。
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严肃的说道:“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大家去办。”
“你们全部需要去人族历练,在危机的时刻需要认真的救助人族,但是也不需要时刻关注他们。”
“只有历经血与火的历练,人族才有机会强大起来。”
然后给每一个人分了一个上清剑符。“这是我给你们护道的手段,里面蕴含着一道圣人级别攻击的剑气。”
“你们去吧!”
“是,老师,众人便直接回去准备,然后去人族部落里。”
看着弟子们都下去准备了,通天也决定出发去首阳山寻找崆峒印了。
因为通天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很清晰的知道首阳山大概的方位,但是现在人道不显,首阳山也还没有到出世的时机。
不知找了多久,通天几乎就要放弃了,等更合适的时机再来寻找了。
但是突然人道的气运就被眼前的小山头所引动。
难道这就是首阳山。
正所谓神物自晦,现在首阳山还只是一个小山头,
要不是通天身上浓郁的人族气运,通天也想不到眼前的小山坡就是首阳山。
但是眼前是首阳山虽然小,但是道韵盎然,灵气充沛。
既然确定了首阳山,通天就释放出自己的人族气运,然后通天就感受到首阳山有点不一样了。
通天站在首阳山上,突然感到空间一阵变幻,通天就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通天能释放出神识查看周围的环境,就发现自己正在深处首阳山的内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道气运浓郁的光团。
通天惊喜的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崆峒印。”
通天快步向前,就看到眼前的崆峒印静静的悬浮在空间之中,上面神秘古朴,颜色晦暗,没有一丝光泽,要不是通天利用身上的人族气运去勾连它。
通天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崆峒印。
连忙把元神烙印在崆峒印上,成功的把崆峒印认主成功。
……
昆仑山,八景宫中。
老子突然一阵心悸,感觉到自己的一大机缘,又即将离自己离去,这个感觉是在成圣立教的时刻。
被通天抢先立下人教的时刻,难道有是通天,通天到底知道些什么,是谁在设计老道,怎么每次通天都能先知先觉。
老子脸上神情十分苦涩:“怎么回事?”
“竟然是失去了如此之大的机缘。”
连忙使用鸿蒙紫气链接天道,想要推算到底是什么机缘,看有没有机会夺回来。
但是现在巫妖量劫的关键时刻,天机迷蒙,根本推算不到。
且这是人道的机缘,现在老子已经不是人教的教主了。
不仅如此,首阳山也没有到出世的时机,天机也被人道遮掩。
老子只觉得天机一片空白。
怅然若失。
须臾之后,老子明白他彻底失去了这个十分珍贵的机缘。
就算老子再有心机,再能隐忍,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艹!”
第81章 妖族计划炼制屠巫剑
满心欢喜的通天正在研究崆峒印,丝毫不知道老子在昆仑山的反应,就算知道了也就淡淡的笑笑吧!
崆峒印作为人族的气运神器。
崆峒印作为先天孕育,为极品先天灵宝,但是功能作用道单一,人族正统才有机会认主。
印玺底部铭刻大道符箓“崆峒”二字,赋予其沟通人道法则的权柄。
印身盘绕九龙虚影,作为人族气运的具象化载体,可稳固人族兴衰脉络,避免因量劫或外敌导致文明断层。
拥有废立人皇的至高权柄,持有者能以崆峒印册封或罢黜人皇,调动全人族气运化为金色洪流,作用己身,增强力量。
对于通天来说,崆峒印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能领悟人道法则,调动人道的力量。
最好是像鸿钧那样成为天道代言人,平心娘娘成为地道的代言人。
通天想成为人道的代言人。
如果这样,通天才初步有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
帝俊正在凌霄宝殿召开会议。
因为签订协议的千年时间已过,帝俊已经迫不及待的在积极备战了。
帝俊威严的说道:“千年时间一到,下次是战争可能就在眼前,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增加我们战胜巫族的概率。”
太一直接霸道的说道:“我们直接打到巫族的不周山去,直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帝俊额头浮现一条黑线,认真的看着太一:“如果平心娘娘出现了,就交给你对付。”
太一依旧是一脸倔强:“那我们就直接布置周天星辰大阵,围攻她们.”
“滚!”帝俊拿起身边的琉璃盏,就往太一身上砸,“你当其他祖巫是摆设吗?他们也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
下方的十二妖神也不敢看东皇太一丢脸的样子,都装作没看到。
不然太一可是会私下教训这些敢嘲笑他的人。
现在伏羲已经退出了妖族,妖师也是在北冥隐居,不问世事,一心就想突破准圣后期。
上次跟太一交易鸿蒙紫气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斩二尸的边缘,一回到北冥就成功斩去二尸。
现在妖族就剩下白泽一个智囊了,但是这是硬实力的差距,不是一点只会就可以弥补的。
帝俊看着下方认真思考的白泽:“白泽,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泽恭敬的对帝俊说道:“臣在思考,巫族能轻松战胜我们,并不是其他,而是他们的祖巫真身让我们毫无办法,就算是大巫真身,也是让我们手足无措。”
“如果能破解了他们的祖巫之身,那我们妖族胜利的概率将大大的增加。”
这时鬼车站出来说道:“破解祖巫真身,我好像有一些想法。”
“前一段时间,我有点嘴馋,就下界屠戮了一人小小的人族部落,吸食了人族的魂魄,后面人族的魂魄吸食的有些腻了,就把其中的一些魂魄炼入一把大刀中,后面我把这把大刀上次给一个金仙境界的小妖。”
“这个小妖后面再遇上了大巫的时候,竟然趁机划伤了这个大巫的大巫真身。”
“成功的逃出生天。”
帝俊听道这个消息,惊讶的问道:“真的吗,就算是我们准圣的实力,想要破解大巫真身,也需要一些手段,一个小小金仙的小妖,凭借着这个武器,也能伤害到大巫。”
鬼车发出难听的鸣叫声:“妖皇陛下可以叫这个小妖上来说说具体情况。”
“宣!”
不一会儿,这个金仙的小妖,就出现在凌霄宝殿之上,原来是大风,面色凶恶。
“见过陛下。”
“免礼,鬼车说你利用鬼车赐予的大刀伤害到大巫,这个事实真的吗?”
“启禀陛下,这件事是真实的,要不是鬼车大人赐予我大刀,小妖已经死在相柳的手上了。因为相柳不擅长速度,小妖才勉强能逃出生天。”
“哈哈哈!”听道这个消息,帝俊忍不住大笑道:“天赐良机啊,只要我炼制一把能伤害到祖巫真身的武器,在趁他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我们战胜的概率将大大提升啊。”
白泽看到帝俊得意的样子,不忍的打断他:“陛下,三思啊,人族乃是女娲娘娘创造的生灵,且上清圣人乃是人族的圣父,他们肯定不会坐视妖皇无辜屠戮人族的。”
“在下听说上清圣人和巫族的关系非常好。”
“而且屠戮人族将产生大量的业力,天道难容,这样会把妖族拖入无尽的深渊啊!”
“我妖族创立妖庭,泽被洪荒,功德无量,而现在我们妖族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收集人族灵魂炼制件兵器,会产生业力,那就让业力加在吾身吧,白泽妖神就不要危言耸听了。”
帝俊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虽然白泽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帝俊对白泽迂腐有些看不上。
“可是……”
“够了!”太一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怒吼,眼中满是杀气:“白泽妖神,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作为妖族妖神,而我大哥是妖族妖皇,你要支持他,而不是质疑他。”
“有什么业力,我和我大哥一起承担。”
“女娲圣人和通天圣人那里,我去解决。”
“就这样决定了,鬼车,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
帝俊霸道的决定了。
“你们下去吧!”
等其他人都退下了,凌霄宝殿就剩下帝俊和太一,太一虽然比较莽,但是还是有些担忧的:“大哥,你说女娲娘娘和上清圣人会同意吗?”
“女娲娘娘作为我妖族的娲皇,手上握着两成的妖族的气运,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就人族那么一点点气运,还不如我妖族的十分之一呢?”
“至于通天圣人,我打算亲自去昆仑山拜访他,只要足够的利益,我相信上清圣人也没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炼制兵器的这件事,你在后面需要关注下,不要掉以轻心。”
“是,大哥!”
第82章 帝俊拜访通天,人族的战前动员
通天心满意足的拿走了崆峒印,然后把首阳山在原来阵法的基础上,在上面加上了自己阵法。
毕竟首阳山在洪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洞天福地,既然遇见了,就收下了,至于老子,以后还是去找其他道场吧!
就算老子后面知道了这件事来找通天理论,通天也能以首阳山与我更有缘这个借口去搪塞老子。
通天去寻找首阳山的时间花费了一些,但是回昆仑山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不到百年,通天便回到了昆仑山。
通天刚回到昆仑山,就听到帝俊已经在自己上清峰等了自己百年时间。
通天有点疑惑,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是因为人族的事?
大概也只有这件事,能让帝俊耗费百年的时间在等我了吧!
通天回到了碧游宫,就让人把帝俊带过来。
帝俊一进入碧游宫,只见通天盘坐在云端之上,身上云气飘渺,剑意围绕着通天飞舞。
整个碧游宫散发着异香,让人的元神也清爽了几分。
帝俊恭敬的对通天说道:“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在上方淡淡的问道:“妖皇不在妖族指挥,来吾碧游宫有何贵干。”
“帝俊有一事相商,事关人族,希望能征得通天圣人的同意。”
“何事,说。”
“就是我妖族想屠杀一部分人族,炼制一把兵器。”
通天听道帝俊的话,怒极而笑,圣人的气势朝帝俊压迫而去,帝俊的双脚被通天的气势直接压倒在地,而头上的冷汗簌簌直流。
“吾叫你一声妖皇,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莫非是忘了吾乃是人族的圣父,你竟然向吾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如果吾同意你的要求,还有何面目做人族的圣父。”
帝俊虽然被通天的气势压倒跪在地面上,但是依旧倔强的说道:“人族,只是女娲娘娘为我们妖族创造出来的血食而已。”
“哼,这是女娲的意思吗?那我可要上娲皇宫好好问问女娲这个人族圣母?”
“女娲娘娘已经同意了,允许我屠戮部分人族。”
通天虽然早已经知道了女娲会同意,但是还是有点生气,即使这是人族一定要经历的磨难。这仿佛就好比生而不养,也难怪后面人族对人族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既然女娲已经同意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但是我有几个要求,希望妖皇能答应我,否则就不要怪我到时候打上凌霄宝殿,让妖皇尝尝我诛仙剑阵的威力。”
通天收敛起自己的气息,让帝俊松了一口气,帝俊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一,大罗金仙以上境界的不得对低境界的修士出手,不得以多欺少。”
“第二,不得屠戮低于天仙境界的人族。”
“第三,我的弟子们也会出现在人族的战场,妖皇看着办吧!”
听到这三个条件,帝俊头都大了。
通天圣人这是把我妖族当作人族和他弟子们的磨刀石啊,但是帝俊却不得不答应,否则诛仙四剑就要杀伤凌霄宝殿了。
帝俊咬咬牙:“通天圣人的要求在下答应了。”
虽然通天的要求是比较苛刻,但是总算是同意了,帝俊相信自己的妖族能做到这件事,就是会相对艰难一点,可能会有比较大的伤亡。
但是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帝俊已经没有丝毫退路了。
就算再艰难,帝俊也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帝俊达到了目的,就向通天告辞了。
通天摆摆手,碧游宫的大门就打开了,帝俊就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帝俊就默默的离开了。
帝俊回到了妖庭,就把东皇太一和主要负责这件事的鬼车叫来。
帝俊严肃的说道:“吾刚从通天圣人那里回来,通天圣人已经同意我们妖族屠戮人族的要求,但是通天圣人提了几个要求,你们注意下。”
“第一,大罗金仙不得对低境界的人族出手,不得以多欺少。”
“第二,不得屠戮低于天仙境界的人族。”
“第三,通天的弟子们也会出现在人族的战场,你们要和他们同境界进行竞争。”
太一不满的嚷嚷道:“这不是欺负人嘛!”
帝俊威严的说道:“你们一定要严格遵守,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诛仙剑阵。”
太一虽然狂妄,但是不傻,即使自己成为了天道圣人,而且还有东皇钟,但是大概率也不是通天的对手。
至于鬼车,虽然喜欢吸人魂魄,但是也不是傻子,懂得趋利避害,丝毫也不敢违背通天的要求。
认真的说道:“我会把这些条件传达下去的。”
“但是,我们这样,会增加妖族的损失的。”
帝俊也是认真的点点头:“必要的损失是一定的,但是也只是低境界的妖族会有损失,大罗金仙以上的境界才是接下来巫妖大战的主力。”
“这点损失我们妖族还是承担得起。”
“这样,你们把战争的补贴提高一些,让他们有动力能认真去做这件事。”
“现在,我们妖族最不缺的就是妖了。”
鬼车面色严肃,对帝俊点点头:“是,妖皇陛下,我明白了。”
“好,那你下去准备吧!”
……
正在妖族在积极备战的时候,通天也把这个消息用传信的方式告诉了人族三祖。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听道这个消息大惊,急忙把所有的部落的人族首领召唤回来,告诉他们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人族的祖地,燧人氏站在前方,面色严肃,大声的说道:“现在已经到了我们人族生死的时刻了。”
“我们受到通天圣父的传信,妖族将会在不久后,进攻我们的人族。”
玄剑氏惊讶的说道:“老师就这样不管我们人族吗?”
“老师告诉我们,这是我们人族必经的劫难,不可避免,但是老师已经和妖族的妖皇约法三章。我们只会和同境界的妖族争斗,且妖族不得屠戮我们天仙境界以下的人族。”
“所以这次虽是劫难,也是机会,每个人族都可以趁此机会,磨练自己。”
燧人氏大声的说道:“请大家记住一句话。”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我们要永远相信,人定胜天。”
第83章 鬼车大战燧人氏
所有回到人族部落的首领都开始积极备战起来。
首先把天仙以上境界的人族召唤到一起。
告诉他们这件事,虽然大家都对即将到来的妖族的进攻感到悲愤,但是他们都没有退缩。
甚至大声喊道:“如果妖族想进攻我们人族,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虽然我们天仙境界的人族数量不及妖族,但是我们没一个是孬种,就算死,也要带走一个。”
“对,人族必胜。”
几乎每个人族部落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
东海之滨人族祖地。
玄都作为先天人族,现在他正在为人族研究武道,更是期待战争的到来,因为武道只有在血与火的磨砺下,才能变得更强。
这是人族最大的部落,部落中有数十亿人居住。
这时,天色暗了下来,现在正是白天,人族都好奇的抬头看,哪里是乌云,是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
这些妖族青面獠牙,散发着滔天妖气。
煞气仿佛要凝成云雾一般,向人族压迫而来。
燧人氏连忙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慌,天塌了有我们顶着。”
“天仙之上境界的人族,跟我来。”
前方的鬼车站了出来,对遂人氏说道:“我们妖族大军在此,奉女娲娘娘的命令,让你们人族成为我妖族的血食,还不束手就擒。”
正在娲皇宫的女娲听到鬼车的话,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帝俊,这就是你们妖族的行事方式,哼,以后找你们算账。”
正在凌霄宝殿督战的帝俊就被女娲圣人的气势压迫,然后就听到了女娲威胁的声音。
但是帝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因为现在帝俊已经和女娲离心离德了。
帝俊一直埋怨女娲没有为妖族做事,而一直隐居在娲皇宫,只知道享用妖族的气运。
燧人氏怒道:“放屁,明明是你们妖族假传女娲娘娘的命令。”
“女娲娘娘作为我们人族圣母,怎么可能发布这种的命令。”
“况且,我人族圣父,通天圣人可是告诉我们缘由了,你们妖族,为了一己私欲,屠戮我们人族。你们总有一天会被天道抛弃的。”
鬼车面色狰狞:“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大罗金仙以下,给我把天仙境界以上的都给我杀了。”
“燧人氏,就让我鬼车和你过几招。”
然后计蒙对上了有巢氏,飞廉对上了缁衣氏。
剩下的妖神由于通天的约束,不敢以多欺少,但是准备车轮战对付人族三祖。
鬼车妖气翻涌的黑红邪云,如同凝结的血污,充斥腐朽的气息。
燧人氏周身散发出的温润而坚韧的金色火焰,虽不耀眼夺目,却顽强不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声撕裂寰宇的九重尖啸骤然炸响!
九颗形貌各异的狰狞鸟首昂然而立!
蛇颈般的脖子覆盖着赤红如血、边缘锋利的锐利鳞甲。巨翼张开,翼展足以覆盖小型山脉,每一次扇动都掀起裹挟着剧毒粉尘、冻彻骨髓的混沌罡风。
利爪如巨型弯钩,直取燧人氏面门。
兽皮裹身,衣袍破旧,面容刻满风霜与坚毅,眼神中燃着炽烈的怒火与绝不动摇的意志。
在他头顶三尺之上,悬浮着一朵不足巴掌大小、却顽强摇曳的金色火焰——人族的薪火!
鬼车的攻击被薪火轻松的挡下。
一颗鸟首猛地喷吐!一道粘稠如活物的污秽血光,散发着腐败腥臭,如同污浊的血河决堤,卷向燧人氏!
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痕。
燧人氏顶上的薪火光芒大放,引燃血光,虽然只有星星点点,但是顽强不息,逐渐向上蔓延,直接燃烧到鬼车是身上.
鬼车狂怒九首齐鸣,妖力运转到极致,形成一个覆压天地的妖域,要将燧人氏连同他那微弱的薪火彻底吞没、碾碎!
燧人氏的怒吼化作惊雷!头顶那朵微小薪火骤然暴涨!金色的火焰瞬间扩张,化作一片翻滚咆哮的信念火海!
其冻结时空的力量,被燧人氏身上流淌着的人族绵延不息气血之力硬生生冲破!
鬼车失智狂扑:“蝼蚁!死!!!”
九首狂怒嘶吼扭曲在一起。庞大妖躯带起撕裂空间的音爆,九颗狰狞鸟首,裹挟着不同属性的恐怖妖力,如毒焰、蚀魂光、污秽罡风,从四面八方猛啄燧人氏!
在这灭顶攻势下,燧人氏的身影显得渺小如尘埃。
他脚下步法精妙至极,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发!险之又险地避开鸟喙啄击.
一个电光火石的机会!
鬼车一颗喷吐毒炎的头颅因追击过猛,露出了脖颈侧方防护稍弱的位置!
燧人氏眼中金芒暴射,全身力量爆发,薪火化做流光,将全身精气神贯注于一击!
鬼车那颗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鬼车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那薪火如同跗骨之蛆,向鬼车心脏处蔓延,
里面人族的意志正如不灭薪火,无论鬼车使用多大的妖力都无法磨灭.
“燧……燧人氏!!!”九首扭曲纠缠的怨毒尖啸划破长空,充满了无边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鬼车无奈,只能退回妖族的阵营之中,能专心下来解决自己心脏的隐患.
这道薪火攻击里面蕴含的人族信念的力量,所以需要用妖族的气运来磨灭.
鬼车自己解决不了,只好求助正在暗中督军的太一.
太一无奈,只好现出身形,帮鬼车解决薪火造成的麻烦.
回到人族阵营的燧人氏的情况也很不好,因为这也是燧人氏的舍命一击,里面包含了燧人氏几乎一半的精气神.
燧人氏忍不住咳出的污血落在身后充满生机的土地上。
保护人族的信念让燧人氏坚强的站起来,
看着前方黑云压成般的妖族大军,燧人氏依旧没有一丝退缩.
有巢式和缁衣氏付出了一些代价,也成功战胜了妖族的计蒙和飞廉.
(不太会写战斗,也不想水文,大家将就着看吧!)
第84章 人族的不屈意志
太一见状,就示意九婴,钦原,呲铁继续向燧人氏等人邀战.
燧人氏正要应战的时候,
云霄站出来说道:“你们妖族进行车轮战,这样恐怕胜之不武吧!“
通天自从叫弟子们来人族历练,云霄就一直呆在东海之滨的人族祖地.
因为云霄乃是大罗金仙,就没有参与到人族的混战之中,就在暗中默默的关注人族三祖的情况.
见到妖族如此无耻,云霄就只能战出来.
东皇太一霸道的说道:“这是种族战争,没有一丝情面可留,我们已经够给通天圣人面子了,已经答应他不以多欺少了.“
后边的燧人氏三人也对云霄说道:“师姐,不必担心我们,我们还可以战斗。”
云霄想了想:“既然如此,那这样吧,你们把这几滴三光神水喝了,再出战。”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讲道义了。”
云霄从从混元金斗中取出三滴三光神水,递给燧人氏三人。
然后向妖族他们展示了下混元金斗里面的三光神水。
对于通天来说,三光神水也就只有亿点点罢了,方丈岛内区区几个湖泊而已,
所以,每个徒弟都给了一些保命用。
“好了,你们养好伤,就去接受妖族的挑战吧!”
太一见状,脸都黑了,这还怎么打,好不容易让燧人氏三人受伤,正想车轮战。
就发现了他们的续航几乎无限,这让太一几乎都要自闭了。
只好把这个车轮战的计划作罢!
只能静静等待大罗金仙以下的战争出结果了。
……
下方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赵公明使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每个如千钧重,像是一个世界直接将太乙金仙的妖族直接碾碎,势不可挡的砸倒一整片妖族。
那些妖族的尸体和冰冷的血水倾泻而下,迅速将脚下的沃土平原变成了粘稠血腥的泥浆地狱。
玄剑氏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整片妖族的性命。
多宝每扔出一个法宝就发出剧烈的爆炸,真的是人如其名。
琼霄,玉鼎,金灵,无当等人也在奋力杀敌,但是妖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通天人教的弟子法宝和法力法术比妖族的精深,但是人数也就十几二十人,在战争面前实在是渺小,因为妖族带队的也是太乙金仙巅峰的境界。
人族的修士修炼的时间还比较短,兵器什么的也比不上妖族的,所以人族都是被妖族单方面屠杀。
“稳住!稳住阵脚!”玄都粗粝的咆哮穿透了雨声和风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家打起精神来,坚持就是胜利。”
他像个钉子一样立在人族的前方,双眼鹰隼般锐利。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人族粗重的呼吸,混杂着低低的祷告。
“结!”
玄都嘶吼一声,沙哑至极,龟灵圣母,通天的随身七侍乌云仙等人,配合玄都以及众多的人族修士结成阵法,对抗妖族的进攻。
玄都头上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修复着身后人族的伤势。
玄都拳头上沾染的紫色妖血尚未干涸,脚下的阵盘迸发出耀眼的强光。
轰——
数道墨绿色毒炎凝成的狂猛火柱,如同从大地深处钻出的狰狞妖蟒,狠狠撞上了外围光幕!
阵法的光幕如同琉璃被重锤猛击,瞬间浮现无数蛛网般的惨白裂痕,但是又顽强的逐渐粘合。
修为较低的布阵人族身体剧震,无数道鲜血从眼角、嘴角、被震裂的虎口处溢出。
但是阵法依旧屹立不倒。
虽然人族在这一片区域的战争获得了胜利,但是其他战场都是妖族压倒性的屠戮人族。
……
“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狂笑突兀炸响,带着压倒性的恐怖威压。
一个身躯如小山般的魁梧妖将踏碎层层尸体而来。
它头生双角,身覆黑红鳞片,猩红的长舌如魔鞭舔舐着沾满人血的獠牙,一只巨爪上还残存着人族的断腿。
“垂死挣扎,徒增笑料罢了!”妖将瓮声咆哮。
人族的太乙金仙的修士猛地抬头。
浊泪早已流干,剩下的只有岩石般刻骨的平静与灼灼燃烧的焰光。
迎向那排山倒海、挟裹着腥风的毁灭巨爪,他并未去看那足以压垮山岳的狰狞妖物,精壮的身体绷紧,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
嗡!
所有的力量尽数汇入丹田之中,化生为一道绝然炽烈的纯白气机!
气机爆开!
那凝聚了人族太乙金仙毕生修为。化作耀眼的光芒,爆炸直接向妖将庞然的身形席卷而去。
妖将中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炸成碎块,
滚烫腥臭的妖血喷溅而出,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暴雨。
每一处战场,每一个人族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族人争取一线生机。
正在上方观战的燧人氏,有巢氏和缁衣氏看的热泪盈眶,心痛的不能自已。
玄都感受到与自己日夜相处的族人以生命的代价,为人族争取着每一线生机,心中为人族演武的信念变得更强了。
“啊……,”玄都不禁发出沙哑的怒吼,脑海中仿佛有千万个杂乱无章的碎片轰然碰撞!
它们似乎来自不同的层次,仙之飘渺、巫之蛮横、妖之凌厉……这些迥异的碎片在那缕人族不灭的意志之上,瞬间找到了一个无形的焦点!
不是法力,不是灵气,不是巫族蛮横沸腾的血气,更非妖族吞吐月华的妖力。
是气与血!以及人族的意志!
那是他自身的血,在愤怒与绝望的火焰灼烧下,依旧固执地在血管里、在筋骨缝隙间缓慢、沉重地推挤前行!
周身气血瞬间被点燃!他整个身体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
“啊——!!”
一声野兽濒死般的、混合着剧痛与极致亢奋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裂出来!
“这就是我的武道……”
以气为薪,以血为材,以法则为火,以意志统筹!
玄都发出了武道的第一拳,直接超出了大罗金仙的威力,将前方的妖族大军清出了一大片。
碎肉和血水哗啦啦落在地面上,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
这时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浩瀚的光芒耀眼夺目,原来是天道因为武道的诞生,直接降下功德。
天道至公,只要为天地做下有益的事,就会降下功德。
天道功德直接让玄都的境界提升到大罗金仙。
人道的意志在武道出现的瞬间,似乎产生了一丝懵懂的意志。
隐藏在上方的通天瞬间就注意到玄都的身上。
第85章 武道出世
通天非常欣慰的笑道:“玄都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武道的雏形已经出现,后面慢慢的完善就可以了。”
“而且刚才似乎已经感受到人道似乎产生了懵懂的意志,难道是因为武道的出世吗?”
“那这样,更要让玄都好好的完善武道了。”
“既然武道已经出现,那文道应该他也快了吧!”
鸿钧,女娲也在人道产生意识的那一刻从修炼中清醒,感觉到人道的气运旺盛了一些,但是认真推算后,却不明所以。
鸿钧最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即将发生的巫妖大战之上,已经在和地道的对抗上,没有把关注力挡在人道上。
因为人族初生,人道懵懂,地道现在才是天道的大敌。
而女娲却感受到额外的惊喜,毕竟人族气运上涨,那她拥有的气运就会上涨。
看来女娲才是洪荒最强的气运之子,直接躺着就把人族的气运直接收入怀中。
……
玄都在天道功德的帮助下,如有神助,直接一口气将人族的武道直接推演到第五境,堪比天仙。
“武道第一境:炼体境,打熬筋骨皮膜,初步感知、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之力。如同打铁,先将“凡铁”塑形。”
“武道第二境:气血境,点燃气血之火!初步将生命能量转化为可驱使、具现的力量,气血开始具现化。”
“武道第三境:开脉境,开辟武脉,广积薪柴!在体内强行开拓、贯通专属武道的特殊脉络,容纳更多气血,让气血之火燃烧得更旺、更猛!”
“武道第四境:心火境,内炼真丹,种不灭火!将全身精炼到极致的气血之力与不屈意志,在体内熔炉丹田,强行凝缩、点燃,形成代表武道根基的核心——【心火之种】!此为武道巅峰,可叫板地仙!”
“武道第五境:万象境,心火之种形成稳固核心,以自身为“万象烘炉”,开始强行炼化、吞噬吸收洪荒天地中的异种能量(狂暴灵气、地煞、星辰之力甚至微薄法则残片),转化为更恐怖的武道气血之力,堪比天仙。”
其实武道达到万象境,就可以正常的转修修仙功法,武道也只是为了弱小的人族不能修仙而创造的。
或可称为仙武之道,为仙道的分支,只是比正常修仙更擅长一些拳脚而已。
况且以玄都现在的境界和见识,还创造不出完整的武道。
或许等到玄都到达准圣的时候,可以尝试完善武道。
看着玄都一口气创造出堪比天仙的武道境界,通天非常的欣慰,而且这一世的玄都,让通天非常的欣赏。
作为先天人族,创造出武道,想必以后玄都在人族的地位也不会比人族三祖低了。
有了武道的出现,且经历了这次磨难,人族的发展将会非常的快,只要人族发展的快,人族的气运自然而然就会增加。
人道就会越快苏醒。
直接让通天的嘴巴都直接咧到脑后了。
远在娲皇宫的女娲看到玄都的表现,也忍不住称赞。
女娲满意的笑道:“不愧是我创造的人族,先天人族可是我仔仔细细,一个一个捏造的。”
“可能那时候我先天灵水和先天灵土在玄都身上用多了,导致他现在这么优秀。”
伏羲看着女娲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对女娲说道:“妹妹,有没有可能是通天教育i的好。”
“妹妹,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同意帝俊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
女娲无奈的说道:“妖族屠杀人族,这是人族天定的劫难,吾亦插手不了。”
“那你至少需要争取一番啊,你就这样放任人族不管,以后人族可能对你这个圣母娘娘,可能就没有对通天圣人的这个圣父尊重了。”
“你看,通天圣人,不仅把所有弟子派去保护人族,既让弟子们经历了一番历练,也收获的人族的好感,我看巫族和镇元子的出手,也有通天运作的结果。”
女娲愣愣的看着伏羲:“当初我没想那么多,觉得既然这是人族天定的劫难,我也阻止不了。于是就没有想那么多。”
伏羲只觉得自己的妹子就是一个笨蛋美人,只是因缘际会,创造了人族,成为了圣人,就是运气好。
伏羲只能说道:“妹妹,下次,你要有什么操作,可以和我商量商量。”
就算是敌对的太一,也对玄都赞赏有加,忍不住说道:“此子有吾的风范,可惜不是我妖族的人才。”
旁边的鬼车沙哑的说道:“东皇,不要再惜才了,我们现在是敌对的阵营。”
太一有点烦恼,把问题抛给鬼车,鬼车也是个莽夫,也不知道怎么做,妖族除了白泽,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小脑没发育完全的:“那你说怎么办!我也不可能亲自出手啊,通天圣人可能就在暗处看着呢?”
“那我去找我大哥,虽然我不能出手,但是让大哥往这里加派些人手,以人海战术,直接抹除人族的希望!”
……
不周山附近,带队的妖神是飞诞和毕方。
这边的战场和祖地的战场小了很多,
主要是这边也没有大罗金仙境界的人族,毕竟人族出世的时间比较短。
两人也不敢冒大不韪去杀害大罗金仙境界一些的人族,虽然他们是妖族,但是也不是傻子。
不会轻易违背圣人的要求。
但是人族的修士也是相当有血性的,后羿大巫等人,已经告诉他们,只要不出了巫族的部落,妖族就不敢为难他们。
人族的修士却完全不顾巫族的好意,坚持要出战,只是把天仙以下的人族交给了巫族保护。
巫族的大巫看着人族一个不顾生死,前往与妖族战斗,虽然九死一生,但是依旧是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后羿也忍不住点头称赞:“不愧是女娲娘娘仿照盘古父神的先天道体,创造的人族。”
旁边的九凤也忍不住说道:“确实,虽然我们巫族在战斗方面也能做到这样,但是我们巫族在其他方面就和人族相去甚远了。”
“听强良祖巫说过,人族,在巫妖量劫之后,将是洪荒的主角。”
“确实是有道理的。”
九凤笑着说道:“以后,有妖族好受的了,今天这样子屠戮人族,未来可能就是人族屠戮妖族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飞诞和毕方在上方处观战,飞诞问道:“毕方兄弟,我们要出手吗?”
毕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飞诞:“你看看隐藏在暗处的大巫,甚至可能有祖巫在暗中观察。”
“你出手,岂不是给那些巫族借口来对付我们。”
“现在我们就安安静静的等待下面的战斗结束,虽然上伤亡会比较大,但是收集到足够的人族魂魄,完成妖皇布置的任务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
第86章 战争结束
万寿山五庄观处,也是人族的另一个主要战场,由白泽和商羊带队。
镇元子更是直接用地书大阵直接把万寿山地域全部笼罩起来。
白泽和商羊看到面前的地书大阵直接傻眼了。
白泽上前喊道:“镇元子,红云,你们和人族似乎没有交情,只要你们交出人族,我们妖族现在就离开万寿山。”
镇元子淡定的说道:“在下受到通天圣人的嘱托,要对人族照顾一番,通天圣人对在下和我的贤弟红云有恩,就不得不得罪你们妖族。”
“只要你们能破开我的地书大阵,那阵法里面的人族就任由你们处置。”
这是白泽迟疑了,白泽作为瑞兽,拥有趋利避害的天赋,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地书大阵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破阵可能会造成大因果。
于是跟旁边的商羊商量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把万寿山给包围了,然后传信给妖皇,看妖皇怎么处理。”
正在阵法之内的人族听到妖族的话,就对镇元子说道:“如果镇元大仙觉得维为难,就把我们交出去吧!”
“我们人族各个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绝不贪生怕死,就算死,也要咬下妖族的一块肉来!”
镇元子摆摆手:“放心,我这地书大阵可是勾连着洪荒地脉,想要强行破解我的地书大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不小心,就会破坏洪荒地脉,导致业力缠身。”
“我想,现在妖族应该不想节外生枝了吧!否则妖族压力缠身,成为洪荒唾弃的种族,不需要进行巫妖大战,自己就不得不退出洪荒了。”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之中,帝俊一直在关注着几个战场的人族的消息,
东海之滨,人族的战场最为浩大,但是也最难处理,帝俊早就收到了太一的传信,但是依旧没有派人前去,是因为这样做不值得。
花费大力气,最后的收益却很少。
那就僵持着吧!
反正只要收集足够的人族的灵魂炼制屠巫剑,就可以了。
这时,帝俊收到了白泽的传信:“白泽还是这么优柔寡断,要进攻就进攻,要撤退就撤退,怎么就僵持在万寿山了呢?”
“现在让白泽和商羊去其他地方屠戮人族吧!”
“人族这千年来繁衍了这么迅速,就区区几亿的灵魂,我就不信收集不到。”
妖族屠杀人族的时间直接持续了一千多年,虽然因为通天的介入,天仙之下的人族几乎没有消亡,虽然天仙之上的人族修士牺牲的比较多。
但是由于人族的修士经过血与火的历练,很多人族的修士也是进步很明显。
自从武道出世之后,也出现了许多武道方面的修炼天才。
而且每一个修炼到天仙之上的人族,都绝不在巫族和镇元子的庇护下,也是义无反顾的出去杀妖。
在源源不断的人族前赴后继的与妖族进行斗争,
妖族与人族纠缠的仇恨也很深刻,非常多的人族,都直接立誓与妖族不死不休。
但是妖族中高层的损失也很大,首先是因为妖族修炼成仙的难度会比人族更大,倒是人族确有源源不断的主力军。
导致妖族的后继无力。
以前还因为功法的原因,很多人族没有修仙天赋,但自从玄都创立武仙之道,人族成道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因此在收集到足够的人族魂魄的时候,帝俊就把妖族全部召唤回去了。
所有人族都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燧人氏忍不住感叹道:“我们这个劫难终于过去了,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劫难铭记下来,在洪荒,弱者就是原罪。”
“希望我们人族每个人都能自强不息。”
有巢氏和缁衣氏也附和着点点头。
虽然玄都和玄剑氏相对年轻一些,对妖族的无辜入侵,那种恨意,已经倾尽东海也难以浇灭,
玄都冷哼一声:“等我到准圣的时候,肯定要去妖庭和妖族算算账。”
玄剑氏也冷冷的说道:“师兄,到时候算上我。”
燧人氏对三霄,赵公明,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乌云仙等随身七侍道谢。
“多亏了各位师兄师姐的及时支援。让我们的人族减少了非常多的损失。”
云霄依旧是柔柔的:“燧人氏师弟,你不必客气,这是老师安排给我们的任务,况且我们作为人教的弟子,就是为了人族区截取一线生机。”
赵公明突破了大罗金仙,大声说道:“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本来我距离大罗金仙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但是经过这次战争的历练,我已经成功突破了大罗金仙。”
碧霄和琼霄也点点头,因为她们俩也在这次战争中成功突破了大罗金仙。
玄都依旧冷静的说道:“诸位师兄师姐,玄都要继续去研究我人族的武道了。”
“为我人族创造出更好的武道功法。”
经历过妖族的战争,玄都倒是直接变成武痴了。
于是云霄等人,就向燧人氏告辞回昆仑山了,向通天复命。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看着下方的东皇太一和十二妖神,听他们禀报这次战争的收获和损失。
鬼车首先站出来说道:“陛下,经过一千多年的战争,我们终于拥有了足够多的人族的灵魂进行炼制屠巫剑了。”
帝俊忍不住笑道:“好,只要把屠巫剑炼制成功,我们妖族战胜巫族就不再是梦想了。”
白泽见到帝俊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启禀陛下,我们妖族这次这战争,伤亡有点惨重,我们天仙之上,大罗金仙之下的妖族直接牺牲了三成,下次我们还怎么去和巫族战斗。”
“原来我们虽然顶级战力没有巫族的多,但是中高层的战力远远超过巫族。”
“最近听说巫族一直在扩张,大量的巫族和人族联姻,出现了大量的人巫血脉,虽然武力方面比不上正统的巫族,但是数量是成倍的增长。”
“但是我们妖族的数量确实直线下降。”
“此消彼长之下,我担心……”
第87章 战前准备
帝俊淡淡的摆摆手:“无妨,决战最终看的还是顶尖战力。”
“只要布置周天星辰大阵的妖将足够。”
“妖族的战士们,只要我们妖族赢得这次战争,我们就能统领整个洪荒,我帝俊在此承诺,每一个妖族都能有自己的领地。”
下方的妖族听的热血沸腾,都不由的欢呼起来。
帝俊举起手来,下方的妖族就瞬间安静了,帝俊看向白泽:“后面屠巫剑就交给你去炼制了。”
“其他妖神辅助白泽。”
“是,”十二妖神恭敬的对帝俊说道。
“太一,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最后的结果还是得看你。”
帝俊认真发叮嘱太一。
太一也是严肃的回应道:“是,大哥,我明白的。”
“好,那就各自下去忙吧!”
帝俊就独自坐在凌霄宝殿上思考。
虽然帝俊嘴上是说很有信心,但是内心也是忐忑的,对妖族的未来也很迷茫。
未谋胜,先谋败。
“唉!”帝俊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于是便离开了凌霄宝殿,前往北冥寻找妖师鲲鹏去了。
一到北冥,鲲鹏便感受到了帝俊的气息。
鲲鹏还在疑惑为什么帝俊会来寻找自己,毕竟现在不是妖族非常关键的时刻吗?
鲲鹏把疑惑藏在心里,让人把帝俊接进来。
帝俊意进入到鲲鹏的洞府,就看到鲲鹏,身边好像存在一个黑洞,吞吸着身边的灵气。
帝俊笑着说道:“恭喜妖师修为大进,可喜可贺,哈哈哈!”
鲲鹏对帝俊的恭维也有点喜悦,但是还是冷静的说道:“妖皇不在三十三天妖庭,怎么有时间来我北冥呢?”
帝俊知道鲲鹏对自己还存在不满,于是向鲲鹏说道:“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跟妖师商量的。”
“我知道当初妖师对当初加入妖族的事耿耿于怀,但是当时在下也是无奈之举啊!”
“那时候,天道六圣已经成圣了,只有妖师这一道鸿蒙紫气,妖族为了这一线生机,也就只能苦一苦妖师了。”
鲲鹏听着帝俊的话,非常不耐烦:“过去的事就不必说了,在下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帝俊看着鲲鹏烦躁的神情,取出鲲鹏在招妖幡中的一缕灵魂:“现在,就将妖师的这一缕灵魂还给你,现在你和我妖族已经没有关系,已经自由了。”
鲲鹏错愕的看着帝俊:“为什么?”
帝俊眼神中充满着无奈:“我在为我们妖族的未来打算,如果我们妖族战败,那我大概率也是死了,希望妖师能照看我们妖族的儿郎。”
“这也是我能为妖族做的最后的事了。”
帝俊对鲲鹏认真的说道:“我希望妖师能参加最后的巫妖大战,如果情况恶劣,妖师随时可以走,我帝俊绝不强求。”
“而我这河图洛书将在大战之后拱手相赠。”
帝俊取出自己的河图洛书,但是现在还不能给鲲鹏,因为帝俊是用河图洛书斩尸的,且布置周天星辰大阵还需要用到。
鲲鹏在这一刻终于认可了帝俊,他虽然霸道,无情,但是作为妖族的皇者,他是合格的,他永远都在为妖族谋划。
鲲鹏重重的点点头:“好,在妖族和巫族战斗的时候,我会出现的。希望妖皇言而有信。”
帝俊看着鲲鹏,认真的说道:“在下一诺千金,决不食言。”
“善!”
……
在帝俊正在北冥和鲲鹏商议的时候,
准提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太阳星,看到眼前是帝俊布置的结界。
里面正是十只小金乌。
准提喃喃自语道:“这个可不是我故意设计你们,这可是你们的父皇帝俊不识好歹,如果你们都成为了我的好弟子,我怎么会这样设计你们呢?”
准提直接在结界上面直接弄出一个薄弱的地方,百年之后,这个薄弱的地方就会直接形成缺口。
想必不要我多做什么,小金乌们就会自己飞出来了。
准提得意的笑了笑。
在帝俊离开北冥的时候,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安,以为是妖族出现了什么问题,就迅速的往三十三天,妖庭的方向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俊突然看到准提的身影,从太阳星的方向飞出来,
帝俊直接传音给准提,说道:“准提圣人怎么从太阳星的方向飞出来啊!”
“是有要事寻找在下吗?”
准提有些心虚,就怕帝俊发现自己的目的不单纯,故作镇静的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什么事?”
帝俊看到准提的瞬间,就想和准提谈谈上次他想要收徒小金乌的事,虽然已经把妖族托付给了鲲鹏,但是鲲鹏只是准圣。
圣人毕竟是圣人。
如果准提还有意向想收徒小金乌,那就勉为其难吧!
就算准提的目的不单纯,想要以小金乌为跳板,收拢妖族进入西方教,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一件坏事。
“准提圣人,如果没什么事,那要不要去我妖庭坐坐……”
帝俊还没说完,准提就打断了帝俊的话:“多谢妖皇的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妖皇了。”
准提就心虚的直接消失在了帝俊的面前。
帝俊万分的不理解,什么事这么紧急,就坐一坐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是我的小金乌和你没有缘分了,本来还想把小金乌托付给你的。”
于是,帝俊就不再想这个事了。
走远的准提这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走的快,不然,待久了,岂不是要被你发现是我在你的阵法上,做了手脚。”
准提美滋滋的想道:“我这么认真的推动巫妖量劫的进度,想必天道会给我奖励一些天道功德吧!这样距离下个元会的功德压力又轻了一些。”
“唉!”准提不由的感叹道。
也是,为了这一点功德,天天给天道当牛马,真的是心累啊!
第88章 元始与老子密谋
紫霄宫中,鸿钧为了让祖巫们所掌握的权柄回归天道,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现在土之法则已经被后土所掌控了,天道在土之法则方面已经不完整了,
要是不能获得其他祖巫的权柄,天道的圆满将遥不可期。
鸿钧觉得单单太一成为圣人,还是不够妥当,虽然自己可以拖住平心和后土,但是万一有什么意外。
鸿钧心中默默的想着,通天首先排除,因为通天一直和祖巫交好,甚至到现在了也不愿意叫自己一声老师。
老子和元始可以利用的,还有西方二圣,他们都是好用的刀。
至于女娲,傻傻的,虽然也很好用的。
到那时感觉可能也会很容易被策反。
身合天道的鸿钧,便利用天道的权限,顺势而为,直接放大元始的情绪,让他产生对通天的强烈不满。
至于准提和接引,两个人还欠着天道的一大笔功德呢?只要小小的利诱下,他们俩还不得乖乖的听话。
……
昆仑山,玉虚宫中。
看到通天的气运又壮大了,元始心中的嫉妒就更强了。
同样作为三清的玉清,为什么一直都比不过通天,不仅宝物比自己多,修为战力比自己高。
虽然元始不愿意承认,但是收的徒弟也确实比自己优秀。
元始不愿意自己一直这样屈居于通天的后面,
因为元始作为天道圣人,即使现在处于巫妖量劫的时候,天机不显,但是元始也又朦胧的感觉。
他们三清同样都是立教成圣,最终还是会成为竞争对手的。
既然迟早会成为对手,那还不如早点开始布局。
元始低声的说道:“通天,你可不要怪你二兄,布局设计你,是你一点不尊重你二兄。”
元始觉得就自己,没有足够的优势来应付通天,于是觉得自己可以拉拢下自己的大兄,太清老子。
元始觉得像自己大兄老子这么高傲的人,一直被三弟通天压在身下,想必也不好受吧!
元始和老子,相处了不知多少元会了,知道老子虽说修炼的是无为之道,但亦是无所不为。
元始便离开了玉虚宫,前往老子的八景宫。
大殿之内的老子感受到元始的身影,就自动把门打开。
元始一见到老子修炼的身影,就一脸愁容的对老子哭诉道:“唉,大兄,你看通天在外面又大出风头了,你看那玄都,年纪轻轻,就创造出了武道,狠狠的壮大了人族和人教的气运。”
元始知道玄都和老子也有缘,故意说出玄都的事来刺激老子。
老子在心中的不禁的感慨道,要是玄都是自己的弟子该多好啊!
这武道的气运该有多少气运能流入到自己的道教之中啊!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玄都是你的弟子,你可能都不愿意玄都去参与人族的事,更不可能为为人族创造出武道。
老子心中默默的想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收几个徒弟,壮大一下自己的道教。
现在自己的道教可没有源源不断的人族的气运进账,而且老子总是感觉自己的机缘被通天截胡了,人族源源不断气运的应该是自己的,
但现在仅仅靠那一点点的功德,坐吃山空吗?
虽然老子是真的不想收徒,但是为了自己的道途。
老子冷静的看着元始,淡淡的说道:“无妨,只是玄都与我无缘罢了。”
元始手上的三宝玉如意捏的更紧了,没想到老子竟然不上当。
元始的心神一转,继续说道:“通天作为天道圣人,竟然和巫族走那么近,也不为我们天道圣人考虑一番,要是巫族没有魂归天地,一直把控着法则的权柄,天道不圆满,亦是对我们天道圣人的削弱啊!”
“难道是地道的平心娘娘承诺了通天什么?”
“大兄,你是什么看法啊!”
老子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心想:“无论是谁,阻挡了自己的道途,就算是兄弟也没用。”
但是嘴上却安慰着元始:“二弟,我们和通天毕竟是兄弟,到时候再和通天好好的说说,不要伤害到我们兄弟的感情。”
元始装作有些迟疑:“那到时候通天参与进巫妖大战,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子眼神坚定的看着元始:“那我们需要帮通天走出歧途,就算是通过武力也在所不惜。”
元始用关切的语气说道:“希望通天能知道我们都是为他好。”
……
远在东海之滨的通天似乎也感受到了仿佛有人在算计他,但是就算是通天知道也丝毫不在意吧!
有时候,实力就是通天最大的底气,就算是到时候要面对的是鸿钧,凭借手中的道陨剑,也能和鸿钧过上几招。
更何况鸿钧的对手可是平心娘娘,有他们俩互相制衡。
不过通天觉得为了稳健一些,还是需要拉拢下女娲。
万一老子和元始不站在自己这边,自己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于是,通天便前往娲皇宫寻找女娲,现在至少可以在伏羲上的事上拿捏下女娲。
通天来到混沌中,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娲皇宫。
在门口,通天就见到彩凤来接自己进去。
通天一进入娲皇宫之中,就见到了女娲和伏羲的身影。
“女娲道友,别来无恙啊!”
伏羲向通天行了一个礼:“见过通天圣人。”
“伏羲道友不必多礼。”
女娲好奇的看着通天:“通天道兄来找吾有何要事啊!”
通天爽朗的说道:“通天有一件关于伏羲道友的机缘想和女娲道友说说。”
伏羲的眼前一亮:“敢问通天道友,你怎么知道在下的机缘。”
通天看着伏羲着急的样子,女娲也是好奇的看着通天,通天从身体中取出崆峒印,对着女娲说道:“是它告诉我的。”
女娲一见到崆峒印的身影,就瞬间明悟了崆峒印的作用,毕竟女娲也是人族的圣母,对人道的气运神器还是有感应的。
脸上露出的羡慕的神色:“通天道友真的是好气运啊!”
“现在整个人族的话语权都被你掌握了,我这个圣母做的真没意思。”
通天得意的笑道:“哪里,只是运气罢了!”
伏羲看到崆峒印的瞬间,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只要转世到人族,自己就成道了。
但是通天会提出什么提出什么条件呢?
伏羲深吸一口气,对着通天说道:“通天圣人,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通天看向女娲:“我有一件事需要女娲道友的帮助,只要女娲道友答应,我就把伏羲的机缘双手奉上。”
“想必女娲道友,也不想你兄长伏羲成不了道吧!”
第89章 准提阴谋实现,金乌现洪荒
伏羲有些幽怨的看着通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通天圣人。
然后眼神示意女娲不要答应。
女娲虽然也觉得通天非常过分,但是依旧强忍着心中不满的情绪。
认真的盯着通天:“请问通天圣人是什么事情呢?”
“如果是吾能做到的事,绝不推辞。”
通天看着伏羲和女娲两人不满的神情,缓缓的说道:“你们不要这样看着吾,对于女娲道友来说,也不是举手之劳。”
“女娲道友只要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演一场戏而已,假装要为妖族出手。”
“毕竟女娲道友为妖族娲皇,为妖族出手很正常吧!”
“只要你拖住接引准提就可,不需要真的出手。”
伏羲和女娲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伏羲不希望女娲为了自己,让步太多。
女娲心中所想,亦是无论通天提出了多少过分的要求,只要能让自己的兄长成道,女娲都愿意尝试去做。
女娲点点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女娲就答应了,请通天道友不要食言。”
通天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共同为人族的圣母圣父,我们天然是同一阵营的队友,怎么会坑女娲道友呢?”
“嗯!”女娲点点头:“行吧,但是通天道友,那句威胁的话以后还是少说,让我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你了。”
“哈哈哈哈!”通天有些尴尬,“那就是通天的一句玩笑话,希望伏羲道友和女娲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善!”
“如此,那通天那就告辞了。”
说完,通天就转身离开了娲皇宫。
伏羲认真的看着女娲,对女娲说道:“谢谢妹妹,让妹妹为伏羲的事费心了。”
女娲也是一脸认真的看着伏羲:“兄长,不必多礼,当初要不是兄长在紫霄宫,一路护持,女娲也没有机会获得鸿蒙紫气,从而成圣的。”
伏羲确是反驳道:“妹妹,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懂吗?你就是天定的圣人,无论如何,你都能坐上那个蒲团的。”
“你看,鲲鹏和红云,无论多么努力,最后也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伏羲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也算是明白了,东皇太一能依靠鸿蒙紫气,想必也是鸿钧道祖推动的结果吧!就是为了制衡巫族后土和平心娘娘的。”
女娲点点头:“兄长你能这么想,妹妹就放心了。”
……
太阳星,扶桑树上,
十只金乌在不断在扶桑树上嬉戏玩闹。
十金乌不由的感叹道:“我们出生了几千年,每天都只能呆在太阳星内,实在是无聊啊,”
“父亲和母亲都有事,很少来看我们。”
“我好想出去看看洪荒世界啊!”
其他几只金乌也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是啊,洪荒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大金乌作为大哥,稍微显得稳重一些:“父皇让我们呆在太阳星内,是因为我们还不能很好的掌控太阳真火,随意出去,造成生灵涂炭,会产生业力。”
“以前父皇和叔父,也是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才在洪荒上活动。”
十金乌眼睛闪过不一般的狡桀,对大金乌说道:“我们只是在洪荒的上空飞一飞,哪里会造成洪荒生灵的伤亡呢?”
大金乌坚定的说道:“不行,不管小十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
“况且,父皇在太阳星布置下了阵法,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出去啊!”
小金乌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吧,大哥真无趣。”
二金乌见到十金乌有点萎靡,说道:“小十,你碰我来练练吧!”
十金乌拒绝了,随后十金乌化作一道金虹,消失了,
“我回去修炼了。”
二金乌看着十金乌消失的身影,对大金乌说道:“大哥,你不要怪小十,一直呆在太阳星,确实非常无趣。”
二金乌的眼中也闪烁着对洪荒的向往。
大金乌安慰着其他的金乌:“再坚持坚持,等我们达到大罗金仙的境界,就能出去了。”
“而且父皇说现在洪荒非常危险,要是我们碰上巫族,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其他金乌辩驳道:“大哥,洪荒那么大,哪里有那么容易碰到巫族啊,况且我们也都是太乙金仙的境界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唉,还是先修炼吧,等我们什么时候能破了父皇的阵法,再说这个事吧!”
其他小金乌顿时也变得垂头丧气了,因为想出去确实是遥遥无期的样子。
正在修炼的十金乌突然感受到前方气息有点不同,仿佛不是太阳星上的气息。
小金乌凑近一看,是洪荒的气息,十金乌大喜,正想直接出去的时候,心想,大哥不想出去,那我把二哥他们叫上吧。
如果父皇要惩罚我们,也就不会单单惩罚我一个人了,既然大哥不想出去,那就算了。
于是,十金乌便悄悄的联系上了除了大金乌之外的其他金乌。
不一会儿,其他金乌便来到了这里。
“小十,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啊!”
十金乌悄咪咪的说道:“二哥,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看那里。”
竟然是一个洞口,和太阳星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小十,这是……”
“这是出去的洞口啊!我果然是天道眷顾,我前面才想着去洪荒看看,马上就有了机会。”
“哥哥们!你们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其他金乌有些犹豫,二金乌说道:“那我们要不要跟大哥说下。”
“既然大哥不想出去,那我们就自己出去吧!”
二金乌看向其他金乌,其他金乌也是点点头,
二金乌终于是下定决心:“好,反正大哥迟早会发现我们离开了太阳星,就会去找父皇和母后的,那时候我们都已经从洪荒回来了。”
“大不了就被关禁闭罢了。”
在其他金乌出去不久后,大金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来到十金乌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阵法的缺口。
大金乌顿时有点慌了:“不好,弟弟们去洪荒了,难道是有人在算计我们妖族,小十刚想出去,就直接找到了出去的地方。”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巫妖量劫的劫气使得大金乌元神被蒙蔽,否则大金乌最佳的选择是传信给帝俊。
第90章 金乌肆虐洪荒大陆
洪荒本来是天清月明的,但是突然间确是灼热起来。
洪荒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九轮赤金巨日光芒刹那刺破天穹。
九个太阳啊!
不对,这时候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太阳,
霎时洪荒如熔炉初燃,整个大地被无尽的热量肆虐。
十金乌长啸振翅:“二哥,洪荒真的太好玩。”
金羽狂烈翻飞,无尽的光热九天倾泻而下。
大地顷刻沸腾。
沼泽之水在滋滋中蒸发无踪,裸露的河床如大地道道皲裂的伤痕。
洪荒仙山亿万载高峰积雪骤然蒸腾化作弥漫水雾。
无数生灵在十个太阳的炙烤下失去了生命。
凡俗草木枯萎焦黄,随即窜起无边火海,席卷万里平原、丘陵、山谷。
尤其是洪荒大陆的人族更是深受其害,如今的人族还是以凡人为主,哪里能经得起已经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小金乌的太阳真火。
无数的因果业力缠绕上小金乌,使得他们散发的太阳真火也有了发黑的趋势。
通天是第一察觉到十金乌出现在洪荒大陆上。
虽然很无奈,但还不是和天道对着干的时候,于是让人教的弟子们全部去人族部落,稍微减轻下人族的伤亡。
不周山附近的巫族部落,也深受太阳真火的伤害,修为稍逊的巫族子弟口鼻溢血。
巫族大巫夸父见状,大怒:“该死,哪里来的杂毛鸟,竟然如此肆虐洪荒。”
夸父直接使出法天象地,手中的桃木杖也瞬间变得千丈大小,直接向小金乌们抡去。
小金乌见状,飞舞着躲开了夸父的攻击。
小金乌叽叽喳喳的说道:“这个莽汉好强的法力啊,感觉是大罗金仙的境界了,但是他似乎不擅长速度。”
十金乌说道:“那我们可以凭借速度,溜死他。”
二金乌说道:“哼,这些巫族,不识天数,敢和我们妖族作对,已有取死之道。”
小金乌们天生擅长速度,并且时不时的嘲讽夸父,利用太阳真火攻击夸父。
虽然夸父是大罗金仙的境界的巫族,但是一直被太阳真火攻击也受不了啊。
夸父一边躲避着太阳真火的攻击,一边追击着小金乌们。
和夸父同为后土部落的后羿发现了夸父去追击小金乌了,
后羿连忙追上去看看。
一边传音给夸父,让他不要继续追了。
但是夸父更是被劫气蒙蔽了,完全不理会后羿,大巫还没有机会生出了元神。
后羿顿时觉得不妙,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夸父不能出事。”
因为祖巫一直在告诫众人,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
所以后羿立刻非常警觉的给祖巫传信,告诉祖巫们这件事。
夸父追逐着金乌光影,炽烈光焰炙烤着他的皮肤滋滋作响,身体中的水分逐渐干涸,身形也是肉眼可见地干瘪,直接因为缺水而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后羿取出身后的弓箭,臂上肌肉隆动,弓弦拉拽如满月。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撕裂寰宇的尖啸,箭头凝聚着恐怖的锋锐——一箭裂空!
“轰——!”箭芒刺穿三金乌那如火焰燃烧的身体。
凄厉长嚎声中,炽热金血如倾盆暴雨喷溅当空。
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毁灭的惯性轰然砸落尘埃,燃起熊熊烈火。
十金乌凄厉的惊叫着:“三哥。”
这时候金乌们都害怕,更是加快速度往太阳星的方向飞去。
后羿弓开如霹雳弦惊,接连八箭撕开滚烫天幕。
二金乌避无可避被射穿脖颈,六金乌箭贯心脉陨落东海巨涛……直到第九箭撕裂长空,目标直指仅存的一只小金乌。
这时大金乌终于赶到,为十金乌挡下这致命的一箭。
就在后羿要射出最后一箭的时候,正在凌霄宝殿修炼的帝俊心脏忍不住抽动。
“不好,小金乌们又危险。”
赶紧传音给东皇太一。
千钧一发之际,太一撕裂空间赶到,一掌击偏那夺命箭簇。
但是十金乌的左翼被洞穿,神色惊恐的向东皇太一哭诉:“叔父,兄长们都死了,大哥为了救我,也被射死了。”
“叔父,都怪我,是我要出来洪荒的,是我害死了哥哥们。”
太一愤怒的直接用东皇钟直接向后羿砸去,在关键的时刻,十二祖祖巫及时赶到。
后羿被帝江和烛九阴合力从东皇钟的时空结界中转移出来。
帝俊和羲和在这时也赶到了十金乌的身旁。
羲和看着十金乌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到自己的十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一个,
羲和发出嘶哑的怒吼:“我要巫族为我的孩儿们陪葬!”
帝俊作为妖皇,虽然也非常想为自己的孩子们报仇,但是现在首先是要把妖族的大军直接带过来。
于是传音对羲和说:“你直接去把妖族大军直接叫过来,直接决战吧!”
帝俊脸色铁青的看着帝江:“大胆后羿,你们巫族无辜杀害我妖族太子,希望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烛九阴脸色也不好看,夸父现在还是生死未卜:“金乌无辜出现在洪荒,造成了生灵涂炭,害死我巫族的大巫夸父,实乃是咎由自取。”
帝江更是说道:“应该是你们妖族要给洪荒生灵一个交代。”
帝俊已经明白,自己被人给设计了,小金乌明明在太阳星好好的,没有人使坏,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洪荒。
到底是谁呢?
帝俊这时候突然想起了准提上次鬼鬼祟祟的身影,竟然是准提在背后陷害我们妖族。
而且小金乌在洪荒肆虐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没有感受到,难道这是天道的手笔。
鸿钧道祖明明是支持我们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设计我们妖族。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了,自己的孩子被杀害的只剩下一个,如果自己还因为这些瞻前顾后,不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还怎么统治妖族.
“帝江,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们巫族杀害了我妖族的金乌太子,只要把后羿交出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否则,就不要怪我妖族主动挑起战争了.“
第91章 大战开启
准提看到妖族和巫族剑拔弩张的样子,顿时得意洋洋的对接引说道:“师兄,你看,这就是我的手笔。”
接引的苦瓜脸也挤出一丝笑容:“善哉。”
“我们一起去娲皇宫看看,万一女娲要出手,我们也能看着女娲一些。”
“毕竟,女娲可是妖族的娲皇,保准她可能会出手。”
“善!”
接引和准提便前往巫妖的战场。
正在碧游宫修炼的通天,就感受到老子和元始一起来到了自己的碧游宫。
通天知道老子和元始是在防备自己前往巫妖战场。
老子对着通天说道:“三弟,我们三清,很久没一起论道了,那今天就好好论道吧!”
通天愉快的答应了,通天也正想防备老子和元始被鸿钧忽悠了去参与巫妖大战了。
“善!”
于是三人便在碧游宫里切断了外界的联系,正式开始论道。
正在女娲宫的也看到了巫妖两族剑拔弩张的情况,虽然她希望妖族能获胜,毕竟她拥有妖族的两成的气运,相当于两成原始股。
那肯定是妖族获胜,女娲的收益更大,但是天道要求,巫妖两族最好是同归于尽,人族才能更好的做洪荒的主角。
但是现在伏羲已经脱离了大劫,女娲也没有了想出手的想法了。
毕竟对于女娲来说,妖族的气运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女娲又没有那么想进步。
这时,女娲感受到自己娲皇宫外出现了接引者和准提的身影。
女娲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俩是来看着自己的。
既然这样,那就皆大欢喜,通天道友,你可失算了啊,看来他们也不想让我出手。
“女娲师姐,接引,准提求见。”
“进!”
女娲看着下方的接引准提:“两位师弟不在西方修炼,来我们东方做什么呢?”
准提笑着说道:“女娲师姐,你就是对西方有偏见,洪荒世界,分什么西方东方呢?”
女娲似笑非笑的看着准提:“哦。既然如此,你们来我娲皇宫,有何要事。”
准提不要脸的说道:“我们想和女娲师姐论道。”
女娲想了想,这想必是最好的结果了,那大家就都不要参与巫妖两族的战斗。
女娲点点头:“可!”
于是,娲皇宫的门就慢慢的关上,只有飘渺的道音传出。
……
帝江淡淡的说道:“不可能,明明是你帝俊自己的错,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无辜肆虐洪荒,死有余辜。”
“交出后羿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巫族不可能做出让我们巫族的英雄流血又流泪的事!”
帝俊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还能隐忍,但是东皇太一实在是忍不了。
“不交出来,那就都去死吧!”
东皇太一举起东皇钟,向后羿的方向直接砸去。
后羿瞬间感觉身边的时空凝固,后羿大惊,但是却没有能力抵抗,这时太一蓄力了很久的含恨一击,帝江和烛九阴的临时抵挡也只能延缓东皇太一的攻击。
太一仿佛已经看到了后羿被东皇钟砸成烂泥的样子,愤怒的样子中夹杂着一丝残忍,一丝释然。
这时,后羿身边的直接形成一片玄黄色的防御壁障,就算是东皇钟也不得寸进。
上面的力量远比东皇钟自带的时空之力精深。
洪荒地脉突然暴动,引动洪荒地脉之力,玄黄色的屏障的反震之力作用于东皇钟之上,
“咚咚咚!”
东皇钟发出了急促的钟声,连带着太一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太一面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祖巫们。
“后土祖巫,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不敢见人。”
后土的身形显现出来,后土的脸色也是有点凝重,看向太一:“没想到太一你竟然成圣了。”
“而且还对仅仅是大罗金仙的后辈出手,你们圣人都是这么无耻的吗?”
就算平常温柔和蔼的后土也忍不住发火。
本来后土是没打算出手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就隐藏在巫族的队伍之中,万万没想到太一竟然成圣了还对后羿出手。
太一虽然理亏,但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哼,那不然我妖族太子就这样白白死去。”
后土看向帝俊,认真的说道:“帝俊道友,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十只金乌在洪荒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帝俊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帝俊拥有河图洛书,在天机演算方面也算是洪荒上数一数二的。”
帝俊其实都明白,这个结果都是天道推动的结果,但是现在帝俊就只想拖拖时间,等待妖族的大军就直接布置周天星辰大阵。
帝俊直接传音给太一,直接让他拖延时间。
太一就直接向后土莽过去,直接向后土说道:“我正想试试混元大罗金仙的成色。”
在洪荒之中,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战斗是有加成的,但是对于混元大罗金仙确是削弱。
天道会直接向混元大罗金仙施压。
后土见状,也不再多言,邀请太一直接上空中战斗。
后土直接使用出祖巫真身,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祖巫真身,真的与准圣的不可同日而语。
后土的祖巫真身周围玄黄之气环绕,气势磅礴,厚重威严的气势向周围压迫而去。
旁边围观的巫族和妖族也不由的运转其法力,抵抗后土祖巫真身的压迫。
另一边的太一也直接化成原型,仿佛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火球一般,周边的空间都被太阳真火灼烧的出现丝丝空间裂缝。
出现了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天道异象。
但是给周围的人却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古朴的东皇钟悬浮在火球的上方,散发着平定时空的神秘气息。
古朴而神秘。
后土和太一两人先是以气势相互试探,气势碰撞的中间不由的掀起一阵阵空间的波澜。
在灼热的火焰和玄黄之气碰撞中,在土与火的属性较量中,后土似乎占有很大的优势。
不仅是因为土克火,且后土对土之法则的掌控混元如意,远远的超过了太一对太阳真火的掌控.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相对于圣人的优势,混元大罗金仙将威力归于自身,以力证道.
第92章 开天一斧
六大圣人虽然名义上是在论道,但是都不自觉的把神识投放到战场之上.
除了通天,其余几人都不知觉的把自己和后土对比,都惊诧的发现自己的在法则的理解和应用上可能永远比不上后土。
东皇太一和后土正在僵持之中,羲和带着妖族大军直接降临此处,
烛九阴大声说道:‘大哥,不好,帝俊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们已经把妖族大军直接带哦过来了。’
帝江知道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只想向其他祖巫说道:“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顿时,每一个祖巫手上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旗挥舞,发出阵阵浑浊凶煞的气息。
帝俊看到十二祖巫直接布置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帝俊大喝道:“布置周天星辰大阵。”
洪荒的两座绝世大阵争锋相对,周天星辰大阵,星辰化剑,银河为牢,一念生灭洪荒星域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显化盘古真身,手持开天斧虚影劈裂星河,
由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没有了后土,两大阵法倒是没有像原来那般一边倒,主要是看东皇太一和后土的战斗情况。
紫霄宫的鸿钧见到两个阵法正在僵持之中。
鸿钧心念一动,九天之上,群星闪耀,巨大的星辰光柱注入道周天星辰大阵之上,瞬间威能暴涨,
周天形成大阵获得的天道力量的加持。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形成的盘古真身应对起来就稍显困难。
“哼,天道有私!”
洪荒众人都听到了地道平心娘娘的不满的声音。
顿时洪荒天地不稳,罡风间起,地貌移位,正是天道和地道争锋。
帝俊作为周天星辰大阵的阵眼,天道的力量的加持最为明显,帝俊大喜,直接祭起妖族的秘密武器,屠巫剑。
趁着力量充足的时刻,帝俊的眼神紧紧盯着祖巫强良,因为帝俊只有这一击之力,要是引起祖巫的戒备,屠巫剑就再难取得效果了。
帝俊怒喝一声:“万古星辰,加诸吾身。”
顿时帝俊的身上星光大涨,屠巫剑上也闪耀的耀眼的光芒,屠巫剑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直接刺向强良。
强良虽然看到了帝俊的剑,但是他自大的认为自己的祖巫真身不可能被帝俊刺伤。
但是没想到的事,强良的祖巫真身被屠巫剑如同薄纸一般轻易刺破,
要不是在关键时刻,强良把身体一扭,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强良就要直接陨灭。
但是现在强良也是奄奄一息。
帝江看见强良重伤,大叫一声:“强良,”
众祖巫也是非常着急的看着强良。
帝俊见状,更加得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少了一个祖巫,看你们还怎么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看来这一战我们妖族赢了。”
后土见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被破,也是关切的叫着:“强良兄长!”
便不再上空和东皇太一纠缠。
瞬间就落到地面上和其他的祖巫汇合。
后土看着重伤的强良,平常温婉的后土也变得狠厉起来。
“鸿钧卑鄙。”
后土看向帝江和其他祖巫:“继续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我为核心。”
这是祖巫们研究的变阵,
这一次成功布置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出现的竟然不是盘古真身,竟然是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后土,十二道法则的力量直接灌注到后土身上。
后土上方悬浮着的是鸿蒙量天尺,
所有的法则力量更是直接凝聚到鸿蒙量天尺上.
“让你们尝尝父神的力之大道以及开天十二式。”
“喝,开天一式。”
后土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盘古的传承,不仅仅是力之大道,且获得了盘古的开天十二式的传承。
以后土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土之法则,统御其他祖巫的法则,所形成的力之大道,虽然远远比不上盘古统御三千大道了形成的力之法则,但是在洪荒使用确是绰绰有余。
帝俊的眼中仿佛见到了盘古开天的情景,整个洪荒天地仿佛要被分成两半。
而且帝俊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慌乱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不!“
这是帝俊出生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危机。
东皇太一惊恐的大叫一声:“大哥!”
慌乱的携带着东皇钟抵挡在开天一斧的前方。
”咚!“
先天至宝的东皇钟仿佛发出了一声悲鸣,钟体身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斧痕。
365颗主星辰暗淡九成,万千星辰破灭,直接化为齑粉。
作为开天一斧的攻击目标,帝俊直接生死不知。
鲲鹏见状,就直接卷走河图洛书,消失在巫妖战场之上。
太一大怒:“鲲鹏小人,下次见到你,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
六圣也被后土的开天一斧惊到了,
直接带入帝俊的位置,感觉都要被后土一斧给创死。
可能老子和通天可以靠先天至宝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可以抵挡一二。
但是依旧逃脱不了重伤的下场。
元始见状,心中真的是嫉妒的发狂:
“父神不公,后土竟然传承了父神的力之大道。”
“难道真的是因为需要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才能得到父神真正的传承吗?”
老子的内心也在反思,到底还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坚定,没有坚定走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
老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通天平常豁达的态度,也不由的对后土产生了一丝妒忌,自己虽然修炼不成力之大道,但是也想拥有啊,或许以后有机会呢?
不过这应该是盘古父神专门为祖巫留下的。
因为需要其他十二祖巫的配合才能使用上力之大道。
其实也只能算是鸡肋。
在六圣当中,就属女娲最轻松了,女娲对修为的增长也没有那么的在意,反正自己已经是处在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了。
也就没那么在意了,反正自己再强也比不过老子和通天,再差那也比准提厉害一些。
接引和准提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几眼,然后两人的面色就更加苦涩了:“唉,感觉就算是条狗也比自己强了。”
“天道不公啊!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已经欠了不知多少元会都还不清的功德。”
“然而后土却能轻轻松松获得,并且还直接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有时候在洪荒,投胎也确实是一个技术活!
紫霄宫中,淡定的鸿钧也不由的产生了一丝阴霾,没想到盘古竟然还留有后手,直接把力之大道都给传承下来了。
还别说,盘古的开天一斧让鸿钧印象深刻。
至今还是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现在后土竟然还修炼成功了。
“为了天道的正常运转,那就怪不得老道亲自下场了。”
第93章 “鸿钧”出手
后土足下的洪荒大地,已经是因为巫妖战争导致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后土豁然抬首,目光穿透弥天的星尘碎末与金焰余烬,死死盯着在正于废墟中央的身影上。
那是东皇太一,他身着残破但仍煌然的帝袍,只是原本灼灼燃烧的太阳真火,已被另一种冰冷、漠然、仿佛宇宙本质的威压覆盖,感觉那是超然物外,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情之道。
东皇太一的身体动了,缓缓的抬起头来,眼中不再是原来的炙热,而是冰冷。
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的傀儡,却带着碾碎万物的重压。
咚——!!
混沌钟无声而鸣!一股无法形容的透明的波纹扩散开去。
“哼,你是鸿钧,现在也尝尝父神的开天十二式。”
后土的祖巫真身顶天立地,鸿蒙量天尺上面力之法则蓄势待发,每一式都具有开天辟地之威,劈向“东皇太一!”
操控着东皇太一身体的鸿钧,手一挥,天道力量加载在东皇太一的身上,万千道则显化,万千清辉护住“东皇太一”。
尺光和道则碰撞,引起洪荒的剧烈震颤,
轰轰轰轰轰!
形成巨大的毁灭冲击,化作灰白洪流,倒灌洪荒各处。
天道六圣也坐不住了,连忙出手护住洪荒天地。
“咳……”
鸿钧接下这一招,但是嘴角却也不禁流下金色的血液。
“好久没见到这一招了,不愧是盘古的开天十二式。”
“现在就更留不得你们巫族了。”
造化玉牒从天而降,鸿钧是已经连装都不装了。
天道之力的显化,苍穹骤然亮起妖异的紫芒,亿万道粗如天柱的紫霄神雷!
纯粹的毁灭意志充塞了整个洪荒,目标直指后土一人!
其威之下,诸天法则退避!
“鸿钧!”后土终于发出厉啸,那是撕裂喉咙般的怒吼。
深褐色的瞳眸在瞬间被沸腾的祖巫真血彻底点燃,化作两轮灼灼如渊的血日!
轰隆!
祖巫真身雄起!
无尽的洪荒地脉的力量仿佛找到归巢,疯狂咆哮着向她体内奔涌!
她的身躯拔地而起,筋骨膨胀,化撑天巨柱;古铜色肌肤下铭刻着属于大地最悠远而蛮荒的玄黄色大道符文,每一枚都流淌着令虚空颤抖的力量,形成玄黄色的巨龙。
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
轰!咔嚓!滋啦——!!!
玄黄色巨龙与天谴雷柱悍然相撞。
空间在接触点诡异地向内塌陷,形成恐怖的黑洞旋涡!
紫电狂龙和黄色巨龙撕咬缠绕,煞气蒸腾雷火!
每一次能量的撕裂、磨灭都抽空了周遭万里的灵气,爆发出扭曲光影的冲击波纹,将远方残余的山峦再次荡为齑粉!
“鸿钧!”后土狂啸出声,啸音竟在虚空中炸开道道实质的波纹,“强占太一躯壳,这便是天道?”
在战场外围观战的洪荒大神通者,全部都明白了,这确实是鸿钧亲自出手了,但是也只是和后土打了一个势均力敌。
鸿钧淡漠的说道:“你巫族,不愧是盘古后裔,竟然连力之法则和开天十二式都传承下来了。”
“鸿钧,你和天道狼狈为奸,窃取盘古父神的道果,更是利用妖族。”
“要不是我们收到盘古父神的眷顾,岂不是白白的被你算计。”
“成王败寇而已,要是你们十二祖巫都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那今天的胜利者就是你们了,但是现在……”
东皇太一的手动了。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焰,轻轻触碰在巨大的钟身之上。
当——
一声悠远、低沉、仿佛源自混沌开辟之初的钟鸣再次震荡洪荒。
钟声涟漪所至,时间似乎瞬间被千百倍地加速!
无边无际的太阳真火凭空而生,疯狂焚烧着时光!
太阳真火腾跃之处,空间和时间极致燃烧下产生扭曲。
太阳真火在鸿钧的操控下,直接进化成混沌神炎,焚时炼空!
嗤——!
灼热!无与伦比的灼热瞬间狠狠烙印在后土祖巫真身之上!
那足以抵挡圣人无上道法轰击的坚韧祖巫真皮竟瞬间被灼伤!
后土祖巫身上升腾起玄黄色的土之法则,她足下,是承载一切、孕育一切的洪荒大地。
无数条蕴含大地本源的玄黄之气汇聚向后土脚下,形成绝对防御屏障。
混沌神炎对后土的伤害直接被嫁接到洪荒之上。
整个洪荒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几十度。
顿时植物凋零,亿万生灵被灼烧死亡。
大量的业力落在鸿钧和后土的身上。
两人身上的气息也不由的虚弱了一些,但是对后土的影响更大,洪荒天道本来就在针对混元大罗金仙。
后土虽然受到不轻的伤势,但是对着占据东皇太一身体的鸿钧的说道:“鸿钧,是否还要继续。”
“或者说你身后的天道时否还要继续,”
“东皇太一”的眼神中尽是淡漠:“天道之下,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
“巫妖量劫,乃是天定劫数。”
下方的祝融,忍不住骂道:“什么天定劫数,还不是天道怕我们巫族强大,影响到你们的统治。”
“哼,小小天道,也敢噬主,我们才是洪荒世界的正统继承人。”
“是天道在窃取我盘古父神的道果。”
“小人。”
“东皇太一”淡漠的眼神中也不由的露出一丝生气。
一股绝强的气势向祝融压迫而去,后土见状,也发出自己的气势和“东皇太一”的气势相互抗衡。
“吾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现在愿意放弃对法则掌控,去轮回转世,反正你们现在也拥有了灵魂。”
“否则,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帝江淡定的说道:“我们作为盘古后裔,绝不可能因为你这小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道途。”
“我们祖巫也是有血性的。”
“不自由,毋宁死!”
第94章 天道和鸿钧重伤
“呀!”太一的意识还想挣扎一下,但是东皇太一成圣的因果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聒噪。”冰冷如天道运转轨道的意志瞬间盖压过去。
太一眼角那细微的淡紫道纹疯狂扩散,刹那间覆盖了他半个苍白的脸颊!
所有的挣扎,所有属于太一自身的不甘与痛苦,都被这覆盖上来的“纹路”狠狠碾碎!
眼角那属于东皇太一最后的意识飞速湮灭!
鸿钧的意识,对东皇太一的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了!
“强词夺理!”鸿钧操控下的东皇太一漠然开口,每一个字都引动天道法则的嗡鸣,声音穿透一切,“既不肯臣服……”
造化玉牒汇聚三千大道的法则力量,以及冥冥中运转不休的天道轨迹!
洪荒天穹的所有云层在无形巨力的作用下旋转起来,中心凝聚出一个覆盖整个天空的紫色旋涡!
一道混沌色雷霆,带着终极的冰冷肃杀意志,形成一杆审判之枪,无声无息的撕开时空!
这道雷霆蕴藏的是天道最本源的力量,包含“修正”、“消除”、“格式化”!
天道审判之枪!
它无视了所有物质与能量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甚至凌驾于时空之上。
这时,后土身后,空间被一股来自洪荒地脉的庞大意志强行扭曲。
是平心娘娘携带着地道和六道轮回的力量出现在后土的旁边。
六道巨大无比、磨灭万古的磨盘虚影,凝聚成形!
每个磨盘都代表着一种亘古运转的“圆”——生灭、流转、轮回!
每一次转动,都似从洪荒大地的根髓最深处汲取着力量,撼动着世界的基石!
磨盘旋转带起的是无边的轮回法则风暴,形成深沉的灰色潮汐。
天道审判之枪和后土身后那六道轮转的巨大磨盘碰撞!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骨软的裂帛之音!
最外围一座磨盘虚影应声而裂!
深邃的轮回法则之力强势击退了天道审判之枪!
巨大的能量崩碎冲击波瞬间爆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毁灭区域中心,一个吞噬法则、碾碎秩序的巨大旋涡正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迅速扩大!
那无情的煌煌天道的力量与六道轮回的力量在虚空中绞杀、湮灭、再转化,形成一片绝对空白领域!
六圣也不由的对鸿钧和后土的力量的向往。
鸿钧和平心本质上都是借用洪荒的力量,一个是天道,一个是地道。
现在本质的对抗是天道和地道的对抗。
“道友不该出现的。”
平心娘娘心平气和的说道:“鸿钧道友,做人不要太虚伪,又当又立。”
“要不是道友借东皇太一的身体出手,我也不会出现在洪荒。”
洪荒的大神通者听到平心娘娘的话,都露出想笑而不敢笑的表情。
因为谁也不想被鸿钧道祖穿小鞋,平心娘娘那是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哼!”“东皇太一”不再与平心娘娘争论,直接行动。
后土突然间有一种源自洪荒世界最深处的、意志层面上的碾压,如同背负了整个苍天的重量。
洪荒亿万里河山的重量,天道意志的无情重压,层层叠叠挤压在后土的祖巫真身之上,似乎要将她压垮。
要将她压入尘埃,碾进大地深处!
“跪下!”一个冰冷的意志再次锤击她的脑海。
后土那双血色的眼眸……陡然爆发出无穷的光芒,属于盘古血脉的终极骄傲!
“巫——!”
震彻九天十地、亘古洪荒的咆哮从她喉间爆发!
这吼声之中,蕴藏着燃烧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
众祖巫齐齐向盘古宣誓道:“恭请父神意志。”
这是巫族最后的底牌了,在后土成为混元大罗金仙的时候,十二祖巫能凝聚出洪荒世界盘古最后的意志。
一个无法形容其高度、无法测量其渊深的巨大身影轮廓,在那片崩塌的空间中猛地浮现。
轮廓由无数奔腾咆哮的混沌气流凝聚而成。
仅仅是肩膀的一角显露,便已将半壁苍穹挤满!
盘古父神的虚影!
这虚影既模糊又清晰,沉重得足以倾覆万古时光长河!
祂仅仅是静立在那里,整个洪荒都在这无边压力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嗡鸣!
洪荒天穹所有的裂缝都在疯狂蔓延、扩大!大地深处传来地脉核心被强行撼动的可怕裂响!
“……吼!”
鸿钧虽然已经知道了十二祖巫额能召唤盘古真身,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盘古的意志竟然也能召唤。
在“东皇太一”体内,鸿钧竟然感受到没有情感的天道竟然产生了恐惧。
盘古毫无感情的扫视着洪荒众人,看向十二祖巫以及平心的时候,不由的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老子和元始的时候,皱了皱眉。
老子和元始似乎也感受到了盘古的不满。
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在心中默默的说道:“盘古父神在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洪荒世界,天道势大,鸿钧势大,我们这是卧薪尝胆啊!”
盘古也看到了通天,先是皱眉,然后是欣慰。
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说不错。
然后认真的打量着着洪荒的每一寸土地。
最后不满地看向鸿钧和天道,一言不发,
随即举起手中的盘古斧,直接向“东皇太一”砍去,
东皇太一似乎在绝对的斧光下面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身处紫霄宫的鸿钧和洪荒深处的天道,却异常惊恐,原来这一斧乃是追本溯源,鸿钧和天道直接被盘古这一斧砍成了重伤。
要不是盘古的力量有限,就直接把这两个谋划盘古道果的小人直接劈死了。
但是即使这样,天道的意志也是直接被盘古削弱了五成。
至少十元会是影响不了洪荒了。
造化玉蝶也不由的发出了哀鸣,光芒黯淡。
众洪荒的生灵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枷锁已经减轻,命运似乎已经被改变。
然后盘古的虚影就缓缓的消散了。
这时在地面上毫无动静的“东皇太一”和“帝俊”睁开了空洞的双眼。
虽然鸿钧被盘古以因果大道直接攻击到紫霄宫中的本体,但是鸿钧和东皇太一的之间的链接还在。
“东皇太一”直接冲向十二祖巫的中心,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圣人修为的自爆,直接让消耗过大的祖巫直接化成飞灰。
平心娘发现的及时,直接用六道轮回护住了祖巫的灵魂,才有机会去轮回转世。
后土发出愤怒的嘶吼:“大哥,二哥……”
后土的两只眼睛发出血泪,沙哑的说道:“大道在上,今后巫族和鸿钧,天道和地道不死不休。”
大道似乎发出了一丝叹息。
众生灵还听到了大道之音:“可。”
第95章 不周山倒塌
在“东皇太一”自爆的瞬间,东皇钟就变成了无主之物,就吸引到圣人的目光。
正在东皇钟正要消失在爆炸产生的黑洞中的时候,平心娘娘直接控制住东皇钟:“还想跑,以后你就在黄泉路上敲钟吧!”
东皇钟发出嗡嗡嗡的抗议声,“钟爷我惨呐!”
而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也在瞬间分裂,消失在洪荒天地之中。
众圣人见到东皇钟落到了平心娘娘的手中,也就只能无奈放弃了。
与此同时“帝俊”直接冲向不周山。
刚被消耗完盘古意志再也没有能力抵挡“帝俊”的自爆。
不周山直接塌了,顿时天河之水倒灌下来。
天倾东北,地陷东南。
……
紫霄宫中的鸿钧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虽然盘古的出现导自己和天道受了重伤。
其实天道受伤,更有利于鸿钧合道,到时候鸿钧就能对天道取而代之。
而且鸿钧的目标却也算是艰难的完成了。
巫妖两败俱伤,不周山倾倒。
而且产生的因果是直接落在巫妖两族的身上。
尤其是帝俊怒撞不周山,导致天塌地陷,那产生的无尽业力直接落在了所有妖族的头上。
现在的妖族简直比龙族还龙族了。
尤其是妖族的娲皇女娲,作为坐拥两成妖族气运的女娲,简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明明是帝俊造的孽,苦果却是让女娲给吞下了。
在娲皇宫的女娲收到了妖族的两层业力,女娲花容失色,大怒道:“帝俊,你怎么会做出如此失智的事。”
旁边的伏羲连忙跟女娲说道:“妹妹,快点和妖族进行切割。”
女娲听到伏羲的话,及时的打起了精神:“大道在上,吾女娲愿用功德切断与妖族的关系。吾女娲今后与妖族再无关系。”
瞬间把女娲造人的功德直接给挥霍光光,竟然还倒欠了天道功德。
接引和准提看到女娲的惨状瞬间笑出了声。
“女娲师妹,还请节哀了,功德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身体气坏了可得不偿失啊!”
准提也在心里庆幸,幸好当时帝俊没有答应,不然自己岂不是要给妖族的气运给拖垮。
女娲看着接引和准提幸灾乐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两位师弟,你们还呆在我娲皇宫做什么,想尝尝师姐的拳头硬不硬吗?”
“虽然我现在欠了天道一些功德,但是我作为人族的圣母,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功德进账,只要一元会我就能把功德还清。”
“可不像你们,你们这是永远看不到头的欠款,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哼!”
不要低估了女人的报复心,特别是失了智的女人,不管是普通的女人还是女强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接引和准提道心被女娲的话扎的千疮百孔。
脸色难看的匆匆告辞了。
“我们去不周山现场看看。”
女娲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是赚取功德的好机会呀!女娲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是被业力蒙蔽了头脑。
“师弟,等等我!”女娲在后面呼唤着。
……
无情的罡风自九天坠落,不周山碎后的惨淡烟尘弥漫大地。
天水奔腾,巨浪涌起、相互搏击,发出沉闷的咆哮,无情地吞噬着陆地。
山岳摇晃,发出阵阵沉闷呻吟,随后碎裂坍塌,无数生灵在轰鸣的巨响中无助坠落、哀嚎,又被无情的浊流淹没。
在知道不周山倒下的一瞬间,通天直接带着众弟子来到了不周山的附近,安排他们去救助需要帮助的洪荒生灵。
通天直接将那一截不周山收下。
老子和元始也来到现场,但是他们现在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他们也不擅长补天啊。
这是女娲,接引和准提三人姗姗来迟。
通天对着女娲说道:“女娲道友,你擅长造化法则,这补天的任务交交给你了。”
然后对其他四个圣人说道:“你们就负责定住地火水风,拯救洪荒生灵。”
女娲烦恼的说道:“虽然吾擅长造化法则,但是用来补天似乎还差一些。”
这时,从天而降一尊古朴的小鼎,同时六圣的耳边传来的鸿钧的声音:“此为乾坤造化鼎。可以辅助女娲补天。”
女娲恭敬的向远处行礼:“多谢老师。”
通天对众圣说道:“我知道北海有一北海玄龟,可以撑天,我去找来。”
于是通天就匆匆离开了。
元始见到通天意气风发的指挥着自己,非常不爽的说道:“通天还是这样无礼,永远不知道尊重兄长。”
老子的淡淡的看着元始:“现在最重要事是补天,拯救洪荒生灵,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北海,一座巨大的海岛漂浮在海面之上,
通天来到此处,就感受到了北海玄龟的生命气息.
通天圣威煌煌:“北海玄龟,出来见我!”
北海玄龟从沉睡中苏醒,海岛发出的剧烈的震动,上面的生灵惊慌失措。
一个巨大的头部从海面上抬起来,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是……谁……在……叫……我……”
北海玄龟沉睡了不知多少元会的时间,差点都不会说话了。
睁开朦胧的双眼,疑惑的看着通天:“就……是……你……在……找我呀!”
毕竟是先天神圣,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吾乃圣人,现有一件大功德的事需要你去做。”
北海玄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悲凉的说道:“时也,命也,吾现在才明悟了自己的命运,我生来就是给天地充当天柱的。”
通天看着玄龟悲伤的样子,也有些感慨。
朗声的说道:“其实,这也是你的机会,所谓福祸相依,虽然你的四肢去充当撑天支柱,吾可以安排你灵魂可以转世,转世之后,你可以加入我人教,吾亲自收你为徒,”
“为下一世谋划一个光明的未来。”
玄龟听后,迷茫的眼神也有了一丝神采,大声的说道:“多谢通天圣人。”
第96章 女娲炼石补青天,羲和托孤
女娲伫立于洪荒的中心,周身玄奥道韵流淌,神圣光华流转不息。
女娲为救苍生,踏遍四海八荒,寻找五彩石,炼补天石。
以造化鼎为熔炉,引造化之火,历时九九八十一天,熔炼五色土成浆,铸就块五色神石。
最后还剩下一颗五彩石,女娲就随意把它丢在洪荒之上了。
女娲托举五色石浆飞升九霄,以神力填补天穹裂隙。
五彩石融合后化为虹霞,洪荒天地重新完整起来了。
于此同时,北海玄龟巨大的身躯从海面上升起,原来的小岛还真是冰山一角。
大声的宣誓道:“大道在上,吾北海玄龟,今自愿献出身躯,化作天地四极,支撑洪荒,天地鉴之。”
因为天道的公信力在经历巫妖量劫之后,直线下降,再加上通天一直对天道不满,于是就直接让北海玄龟直接向大道发誓。
北海玄龟的话音刚落,整个北海玄龟的精华境汇聚到四肢上,光华大方。
北海玄龟的四肢就飞往四极支撑天地。
大道有感北海玄龟无私的精神,降下大道功德,使得北海玄龟的元神更加的神异。
北海玄龟的元神对通天说道:“接下来就麻烦老师。”
通天点点头:“善!”
通天把玄龟的元神收进混沌葫芦内温养,等时机成熟,就送他们去轮回转世。
通天感觉人族的三皇都是自己的人了,老子和元始怎么和自己竞争。
补天完毕,洪荒顿时天清月明,九天之上,无数气运功德降下,凡是参与补天的,都能获得天道功德,通天和女娲分别获得了三成的功德。
至于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总共也获得了三成左右,剩余的一成,是参与补天的其他人获得。
元始非常的嫉妒且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带弟子出来混混功德呢?
准提看到女娲河通天获得这么多功德,相当的难受。
女娲看到准提难受的样子,忍不住想刺激他:“准提师弟,没想到补天竟然能获得这么多功德,可能不需要多久,我就能把欠天道的功德还清了。”
“唉,真是无债一身轻啊!”
女娲还忍不住感叹道:“要是再多来几次,那该多好。”
接引河准提听到女娲的话,来脸色更黑了,但是还是保持着圣人的体面:“那就恭喜女娲师姐了。”
准提内心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千万不要得罪女娲了。
他实在是低估的女娲的报复心理。
只是一句略微嘲讽的话,女娲竟然能惦记那么久。
接引两人实在受不了女娲的冷嘲热讽,就回西方教去了。
元始见到通天的收获又是最多了,又气又嫉妒,直接拂袖离去,回昆仑山了。
老子的心机比元始更深沉一些,对通天说道:“恭喜三弟了,那大兄也先回昆仑山了。”
于是又剩下女娲和通天了.
女娲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我娲皇宫坐坐,我又要事相商.”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着所有妖族。
羲和和常羲端坐在妖庭的上面,脸上都是悲伤的神情。
十二妖圣也就剩下几人了,白泽,英招,计蒙,鬼车。
鲲鹏离开了战场就直接回到了北冥。
羲和对着白泽说道:“白泽妖圣,对于我们妖族的现状,你有什么想法!”
白泽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现在他们妖族的业力缠身,哪里会有圣人愿意收留他们。
他们已经很清楚的感受到娲皇女娲不是妖族的皇者了,
女娲圣人宁愿把自己的造人功德赔上,也要和他们妖族切断的关系。
白泽认真的说道:“我们现在要学习先天三族,为洪荒做贡献,赚取功德以偿还对天地的伤害。”
“缓解我们身上造成的业力,不然我们身上的业力将会让我们的修为不得寸进。”
“十太子作为洪荒的最后一只金乌,如果能给洪荒带来光明,是可以收获功德的。”
羲和一下子就否定白泽的这个想法:“我们妖族太子怎么能信这种事呢?”
白泽还想说什么了,羲和就打断了他的话,“要做什么也是由我这个母亲来做。”
常羲看着姐姐羲和这么坚定的的样子,于是附和道:“姐姐,我和你一起吧!”
羲和接着说道:“虽然女娲娘娘已经脱离了我们妖族,但是我叫她帮忙看管照顾下小十,我相信女娲娘娘会同意的.”
“白泽,英招,计蒙,鬼车,你们四个带着妖族业力较少的妖族,退守北冥吧!“
“妖皇已经由安排了,虽然鲲鹏席卷走河图洛书,但是这是陛下的安排,给我们妖族留下的最后的退路.“
白泽这才焕然大悟,就说鲲鹏虽然有点贪生怕死,要是灵魂还被妖皇的招妖幡掌控着,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席卷走河图洛书。
羲和有点感慨:“白泽,你以后要提醒小十,以后就不要参与进洪荒的这些事情当中了。”
“我实在是不敢相信陛下会去撞不周山,陛下是这么智慧的人。”
“想必你们也听到了,地道圣人平心娘娘的话了吧!太一获得鸿蒙紫气就是一个阳谋,成圣也是鸿钧为了让和巫族平衡,也是为了能附身太一。”
“是,娘娘。”
羲和点点头,就让他们这几个妖圣下去了。
然后看向常羲:“妹妹,你真的决定了,要和我一起吗?那样我们两个将一起失去了自由,可能直到洪荒毁灭吧!”
“就像洪荒三祖的祖龙,祖凤,以及祖麒麟那样。”
常羲坚定的说道:“妹妹不怕,为了小十,我愿意和姐姐一起同甘共苦.”
“好,谢谢妹妹!”羲和满脸期盼的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十金乌.“小十以后能健康快乐的长大,我就满足了。”
羲和和常羲就带着十金乌前往娲皇宫去了。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娲皇宫,羲和对外面的彩凤说道:“请彩凤姑娘向女娲娘娘通报下,就说妖族的羲和和常羲求见。”
彩凤点点头:“妖后娘娘请稍等,现在女娲娘娘和通天圣人正在议事,我看下他们是不是愿意现在见你。”
第1章 女娲与通天结盟
娲皇宫中,伏羲正在着急的等待。
通天接受了女娲的邀请,和女娲来到了娲皇宫。
巫妖量劫已经过去了,伏羲现在就很想知道自己在人族的机缘。
女娲对着通天说道:“通天道友,上次你答应我兄长的机缘可以兑现了吧!”
“我已经做了你提的要求,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拖住了接引准提。”
通天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贫道说话算话,只是现在有点难过而已。”
“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违。”
通天是真的没想到鸿钧会亲自下场,甚至天道也亲自下场了。
通天是真的想救下帝江他们的,实在是没想到鸿钧竟然会这么阴险。
女娲也见到了道祖鸿钧的做法,没想到道祖竟然是如此的阴险小人。
“通天道兄,请节哀,虽然帝江祖巫他们虽然肉身崩溃,但是元神还在,何况平心娘娘还在呢,后面肯定可以投一个好胎。”
“也是!”通天整了整精神,虽然没有完全改变巫妖大阵的结局,但是至少留下了希望,“至于伏羲道友的事,只要伏羲道友愿意舍弃自己先天跟脚,转世去人族即可。”
“伏羲道友可为天皇,凭借人族气运可为亚圣。”
“今后伏羲将为人族,不复先天神圣。”
“人族现在还是需要时间发展,应该是没有那么快。”
伏羲认真的看向女娲:“妹妹,人族为你创造的种族,我愿意转世去人族。”
女娲点点头,既然伏羲愿意,女娲也没有其他意见:“善,不管是先天神圣伏羲,还是人族伏羲,你都是吾的兄长。”
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通天感到一丝羡慕,上一世刚出世的时候,他们三清也是兄弟情深的。
但是因为道途而反目,最终通天也是没想到老子和元始会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
以至于自己的截教全军覆没。
要不是可以重来一世……
通天把头脑的杂念清空,对着女娲说道:“不知道女娲道友对前面的巫妖量劫怎么看。”
“这个结局是你预料的吗?”
“如果鸿钧老师没有直接下场的话,想必巫妖两族不会像现在一样,牺牲那么多。”
说起这个,女娲气都不打一处来。“因为我为妖族的娲皇,由于帝俊怒撞不周山,直接让我损失好多功德。”
“其实鸿钧老师合道,就是一个笑话。”
“所谓天道大势,就是我们要沿着鸿钧老师的安排走下去。”
通天认真的对着女娲说道:“女娲道友,你说的对,本以为天道至公,唉……”
“那女娲道友,有没有兴趣结盟,相互守望,共同进退。”
听到通天的话,女娲又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结盟。
伏羲看到女娲这么优柔寡断的样子,不由的咳嗽了一下,示意女娲同意下来。
女娲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下来:“既然通天道友如此热情,那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女娲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通天道友,不要怪我多嘴,你们三清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还和在下结盟。”
通天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们同为三清,虽为兄弟,但是我们都是立教成圣,我有预感,以后会因为道途不同而发生冲突。”
“现在已经有这个萌芽了,我和元始的弟子在昆仑山,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争斗了。”
“我这也只是未雨绸缪,谁让女娲道友最是逍遥自在。”
女娲听到通天恭维的话,也忍不住笑道:“哈哈哈,那就多谢通天道友的夸奖了。”
女娲也觉得自己没立教是一件正确的事,无事一身轻。
这时,彩凤进来通报说羲和在外面求见。
女娲让彩凤带羲和几人进来。
羲和一进来就看到女娲和通天圣人。
恭敬的说道:“见过女娲圣人,见过通天圣人。”
“不必多礼。”
女娲看着羲和:“羲和道友,有何要事吗?”
羲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犹豫的神情又变得坚定,对女娲说道:“女娲娘娘,在下有一件要事,请女娲娘娘看在妖族的份上务必答应。”
“我希望把小十托付给您照看。”
女娲看着羲和一脸诚恳,以及悲伤的样子,不好拒绝,虽然自己最后被帝俊坑了一把,但是主要也不是帝俊的问题。
女娲觉得自己还是得为妖族做一些事情,收下十金乌对于女娲来说,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好,以后就让小十呆在我娲皇宫吧!”
羲和拿出帝俊留下的招妖幡,递给女娲:“这妖族的招妖幡也托付给娘娘了。”
女娲看出羲和和常羲两人有自己安排,认真的对她们说道:“小十在我这很安全,等他长大了,我就把招妖幡给他。”
羲和一脸感激的看着女娲娘娘:“羲和多谢女娲娘娘。”
那常羲和羲和就先告辞了。
羲和和常羲两人回到妖庭,看着他们在这里生存的日子,感慨万分,羲和认真的看着常羲:“妹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件事我一个做就行。”
常羲也是郑重的和羲和说道:“姐姐,这是和我妖族相关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这也是我最后能为陛下做的事了,姐姐就不要再劝我了。”
羲和严肃的点点头:“好,那就让我们姐妹为妖族最后做一件事。”
“大道在上!吾,羲和与常羲,于大道见证下立此宏愿:
昔日妖族迷惘,不明天数,擅启兵戈,致使山河倾覆,苍生涂炭,血染洪荒,无边罪孽,深重难赎。
今妖族自知其咎,自封北冥海眼,永镇苦寒。凡我妖族血脉,当恪守此界,永绝洪荒大陆。
吾,羲和与常羲愿舍此身,化入太阴之核,永驻此孤寒之星。自此,月华普照洪荒,亘古不息,以赎前愆,以慰亡魂。
”
洪荒大陆上面残留的煞气与劫气顿时消散一空,所有的妖族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因果业力已经消散了许多。
白泽等人都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太阴星:“恭送妖后娘娘,妖后娘娘大德。”
第2章 伏羲转世
洪荒众生也生出无尽的感慨,对羲和和常羲产生了敬佩之情。
北冥的鲲鹏也不禁对羲和产生了敬佩之情:“在下一定会遵守和妖皇的约定,庇护剩下的这些妖族。”
接引和准提也感慨道:“帝俊这英明一世,也是为妖族留下的这些个烂摊子,唉!”
虽然圣人们也知道这是鸿钧利用了妖族,但是这种事也只能默默的藏在心里。
但是接引和准提也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要知道两人的圣威可是鸿钧为了还西方的因果而施舍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鸿钧卖了也不自知。
元始板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羲和和常羲不愧是先天星神!”
老子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确实一直在思考当初盘古一直出现在洪荒的时候,盘古失望的神情。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如果自己坚持走法则证道之路,自己现在会是怎么样。
老子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或许是混元金仙的巅峰吧。
但是现在自己可是圣人,虽然自己可能被鸿钧道祖给算计了。
“唉!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老子定下心来,“求道之路,最忌三心二意。”
……
娲皇宫中,十金乌听到羲和的誓言。
悲伤的哭泣道:“母亲!”
十金乌知道这是母亲在帮自己承担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女娲对羲和也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情,帝俊和羲和的感情确实值得让人敬佩。
“小十,不要太过悲伤了,羲和道友为了你和妖族做的这些事,你更要铭记于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如果你有一天能为洪荒做出大功德之事,是有机会让你母亲重新走出太阴星的。”
“是!多谢女娲娘娘,小十知道了,那小十就先告辞,下去修炼了。”
女娲点点头,对旁边的彩凤说道:“彩凤,你带小十下去安顿下吧!”
“是,娘娘!”
彩凤和十金乌就下去了。
通天对伏羲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地府,请平心娘娘帮忙转世。”
女娲点点头:“好,那就麻烦通天道友了,那我就不去了,想必现在后土道友可能也不愿意见到我吧!”
通天和伏羲便一起前往地府。
……
一进入地府,就听到远处传来绵延不绝的钟声。
“咚!”
“咚!”
“咚!”
通天和伏羲就见到在鬼门关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钟。
正是先天至宝东皇钟,
伏羲感叹道:“先天至宝就挂在上面,还得是平心娘娘啊!”
通天笑道:“先天至宝而已,对平心娘娘的作用可能没那么大了,远远比不上六道轮回盘对平心娘娘的重要性。”
伏羲点点头:“也对!”
上方的东皇钟听到伏羲和通天两个人的交蛐,非常的不满,连带着钟声了也急促起来了。
正在此时,后羿从鬼门关出来,对通天和伏羲说道:“通天圣人,平心娘娘叫我接你们进去。”
然后瞪了上方的东皇钟一眼,好像在说在不认真发出钟声,就要去跟平心娘娘告状了。
后羿带着通天和伏羲来到地府的深处,平心娘娘正在一个宫殿之中,旁边正是六道轮回。
通天对平心娘娘说道:“见过平心娘娘。”
“通天道友不必多礼。”
通天先是惭愧的像平心娘娘说道:“通天惭愧,对不起帝江大哥,没想到鸿钧这么不讲武德。”
平心娘娘面色不变。淡淡的说道:“这不怪你,是我们自己没准备充足,想必这是天意吧!”
通天非常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平心娘娘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娘娘,您怎么……”
平心娘娘认真的解释道:“虽然帝江大哥他们的祖巫之身没有了,但是修炼出了灵魂,可以轮回转世。”
“而且当初成立地府的时候,大哥他们也已经修炼出了地府业位,也相当于是大哥他们的分身了。”
“这恐怕是天地的定数,祖巫是注定要消散造洪荒天地之中的,不然洪荒将会不圆满。”
“现在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我们巫族一定会跟天道和鸿钧斗争到底的,我祖巫作为盘古后裔,怎么这样轻易被天道算计。”
通天点点头:“帝江大哥他们没事就好,不然通天会很愧疚的,没有让巫族躲过量劫。”
“无妨!”平心看向通天,“通天道友你来找吾,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
同台你指着旁边的伏羲说道:“这是伏羲道友,通天想麻烦平心娘娘帮他安排轮回转世到人族。”
平心娘娘认真的看了伏羲几眼,然后闭目推算。
不一会了,她睁开了眼睛,恍然的说道:“原来如此,可以!”
然后对着通天说道:“既然如此,那通天你也要给巫族一个机会,我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天道,我们地道也要争一争这人道的话语权。”
通天想起了人皇之间的竞争:“娘娘,那通天就先把话说清了,这个没问题,但是人族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管理人族的领袖。”
“如果巫族的人选达不到通天的要求,通天是不会答应的。”
“虽然人皇需要竞争,但是只要能帮助到人道发展的事,吾并不介意是人族还是巫族。”
“况且,前面人族也受到过巫族很多帮助,否则人族也不能像现在这么繁荣。”
“我们人族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平心娘娘点点头:“吾明白。”
然后平心娘娘就安排伏羲转世去了。
通天对着平心娘娘说道:“娘娘,后面我还会安排几个人来转世,到时候还要麻烦娘娘了。”
“无妨,天道想要控制人道,让人道成为天道的傀儡,我就偏偏不让它如意。”
“通天明白了,只是现在人道还不强大,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天道抗衡,通天希望到时候能得到娘娘的支持。”
“嗯!”平心娘娘点点头,“现在帝江大哥是我们地府酆都大帝,你可以去酆都城见他。”
“好。”通天点点头,“那通天就先行告辞了!”
第3章 紫霄宫议事
通天见到在酆都城见到了酆都大帝。
虽然两人完全不一样,但是还能看出一些些帝江的影子。
通天一见到酆都大帝,有点犹豫不知道说什么。
酆都大帝看出了通天的迟疑:“通天圣人,你还是叫我酆都吧!”
“我虽为帝江的分身,但是不为帝江。”
“好,酆都!”
通天表情有些愧疚,因为通天感觉是自己没有计划周全。
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巫他们。
就很抱歉的对酆都说道:“酆都,很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让祖巫们遭了大劫!”
酆都大帝非常明白通天的感受,走到通天的身前,拍了拍通天的肩膀。
宽慰道:“你是在为祖巫的死亡而感到自责吗?”
“其实你不必这样,因为帝江祖巫他们是不会责怪你的。”
“虽然实际跟计划有些出入,但是现在这个结局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少帝江祖巫他们已经留下了灵魂,有机会转世。”
通天整理了下精神,认真的说道:“现在我们还不是天道和鸿钧的对手,等以后我一定会让鸿钧付出代价的。”
“削弱天道,就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
酆都大帝看着通天认真的样子,非常的欣慰,帝江他们没有看错通天。
……
紫霄宫中。
鸿钧虽然控制东皇太一和帝俊自爆,虽然蒙蔽了众生,但是蒙蔽不了天道。
鸿钧光明正大的贿赂了天道,天道直接就把产生的业力直接扣在了妖族的头上,毕竟东皇太一和帝俊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是没机会连辩解的机会。
就算妖族想伸冤也没有门道啊,谁叫幕后的黑手和天道是一个人的一体两面呢?
只有鸿钧才知道妖族有多冤。
而且鸿钧被盘古击伤,上面的道伤需要时间来磨灭。
看来现在是时候立天庭了。
于是传音给六圣,让他们来紫霄宫议事。
女娲受到传信是最淡定的,因为它现在已经没没有丝毫顾虑了,因为女娲最大的顾虑就是伏羲,现在伏羲已经转世到了人族。
通天刚从地府出来,就收到了鸿钧的传音,虽然通天是很不想去的,因为天帝已经被鸿钧内定l。
但是转念一想,虽然天帝的位置是内定的,但是其他的位置可以谋划一下。
这都是功德,也算是为弟子们谋一些福利吧!
于是就前往混沌,紫霄宫的位置去了。
接引和准提听到了鸿钧的传音,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向紫霄宫的位置去了,准提那可是无利不起早的,拍拍鸿钧的马屁,应该也能获得一些好处吧!
准提激动的对接引说道:“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鸿钧老师是要奖励我,巫妖大战的导火索正是我设计的。”
接引面容苦涩,平静的说道:“师弟,平常心,老师会看到你的付出的。”
老子和元始是一起出发的,两人虽然好奇,但是也猜到可能是因为巫妖大战的善后的事。
等六圣一起到紫霄宫的时候,紫霄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还是昊天和瑶池出来迎接。
紫霄宫中,鸿钧盘坐的上方,跟以前的仙风道骨一模一样,但感觉到肉眼所见的虚弱。
通天心里顿时有了猜测,鸿钧虽然射计了帝江大哥们,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受伤。
通天对鸿钧行了一个礼:“见过道祖!”
其他五圣都说:“见过老师!”
“免礼!”鸿钧淡淡的说道,平淡的扫过其他五圣,但是在通天那里多停留了几秒。
通天,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师?
鸿钧眼神的虽然平淡,但是依旧有人性的色彩。
“巫妖两族大打出手,导致天地崩坏,生灵喋血。”
“帝俊撞不周山,导致不周山断裂,导致天河倒灌。”
“女娲,通天,你们做的不错,及时拯救了洪荒的万千生灵。”
准提见状,大声的说道:“还有我们,我们也有平定地火水风,拯救了洪荒的生灵。”
鸿钧平淡的点点头,
“这是你们作为天道圣人应有的责任。”
“现在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议一下,妖族业力深厚,没有资格担任天地之主,你们认为何人可以担任天地之主,管理洪荒!”
鸿钧刚说完,准提就迫不及待的对鸿钧说道:“老师,我西方教弥勒,有大毅力,大悟性,大福源,可以做天庭之主。”
准提看着鸿钧还是面无表情,眼睛一转,就哭诉的说道:
“老师,我西方自从道魔大劫之后,地脉破裂,灵气凋零,可怜可怜我西方吧!”
鸿钧听道准提的话,眉头一皱,有点不满,不是已经把圣人的位置补偿给你们西方了嘛!
怎么如此贪婪。
通天也看不下去准提没脸没皮的样子,淡淡的说道:“身为天帝,修为应该能服众吧,我记得西方教弥勒,还没有大罗金仙的境界,有何资格做天帝。”
接引和准提脸色就更加苦涩的,顿时就没话说了。
元始的脸色也是不好看,因为他最看好的广成子也是没有到达大罗金仙的境界。
老子和女娲的神情就很轻松了,老子自从玄都被通天截胡之后,就没有收弟子了,所以天帝的事也和老子无关。
女娲也是如此,没有天帝的人选。
通天非常平静的说道:“道祖,人教大弟子赵公明,乃是大罗金仙境界,实在是天帝的的不二人选!”
“还有云霄,亦是大罗金仙境界,可为天后……”
通天还没说完,元始就大声的反对道:“不行,通天如此行事,那以后天庭岂不是人教的一言堂。”
通天虽然已经把三清的兄弟情看的很淡了,但是看到元始第一个反驳自己还是有点忍不住:“二兄,如果赵公明为天帝,我会让他给广成子封几个神位的。”
“不行!”元始强烈的反驳,要是通天的弟子做了天帝,自己的弟子还在通天的手下做事,自己的面子还往那里放.
于是元始打算让通天的弟子也做不了这个天帝的位置.
于是冷冷的说道:“我觉得天庭作为管理洪荒的最大的组织,我觉得大罗金仙的修为似乎不太够.“
“天帝最好是准圣的修为.“
第4章 昊天为天帝
“哼!”通天冷笑道:“既然这样,我觉得元始天尊可为天帝,毕竟圣人的修为肯定足够吧!”
接引和准提看着通天和元始的争论,正吃瓜吃的正开心,听到通天的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女娲也实在是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元始师兄,我觉得通天道友说的很对,既然要以修为来衡量,那肯定是元始师兄你自己当天帝比较合适咯。”
元始天尊被接引和准提嘲笑,被女娲给讥讽,脸色又青又紫,恶狠狠的说道:“通天,你……”
通天一点也不惯着元始:“这不是二兄你觉得修为足够高才能做天帝的嘛!”
元始正想反驳,被老子拉了拉衣袖,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老子看着大家争论不休,就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红云或者镇元子做天帝,如何!”
“他们俩在洪荒,都素有贤名。”
“不行!”准提和接引剧烈的反对,要是让红云当上了天帝,自己的西方教还过不过日子了。
准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到鸿钧依旧是面无表情,肯定是大家提的人选没有符合鸿钧的心意。
准提突然眼睛一亮,难道鸿钧老师是已经有了人选,
准提四处打量着,看到了昊天这个童子,突然就有些明白的鸿钧的打算。
准提看着鸿钧,大声的说道:“老师,昊天可为天帝。”
就在众人觉得准提这个马屁拍的太明显的时候。
这就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元始第一个反驳:“不行,区区一个童子,有何资格做天帝。”
看着鸿钧道祖的目光满意的看着准提的时候,准提瞬间的战斗力力倍增:“怎么,元始师兄,昊天可是老师的童子,你这是看不起老师吗?”
元始顿时急了,认真的看着老师:“不是,老师,你听我辩解……,”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元始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出来。
昊天在旁边看到他们争论,内心一喜,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做天帝。
然后昊天很不满的看了元始一眼。
“哼,等我坐上了天帝的位置……”
通天虽然知道天帝的人选是鸿钧内定的。
鸿钧用满意的眼神看了准提一眼。
准提顿时受宠若惊,美滋滋的想道,想必老师现在会更看重我吧!
我可是帮老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六圣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鸿钧,鸿钧平静的说道:“昊天可为天帝,瑶池可为天后,重立天庭,统御洪荒。”
“汝等可有意见!”
众圣面面相觑,一阵无言,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啊!
通天已经知道了昊天就是内定的天帝,所以心情很平静,那现在也就必要反对让昊天记恨了,虽然通天也没有把昊天放在眼里。
“吾等没有意见。”
“善!”
鸿钧手一挥,昊天和瑶池就化形成为大人的模样,
“昊天,吾现在就赐予你昊天剑,昊天塔与昊天镜。”
“瑶池,吾现在就赐予你西方云界素色旗,和先天灵根蟠桃树,你要好好辅助昊天,管理好天庭。”
昊天和瑶池都心情激动的对鸿钧说道:“多谢老爷”
鸿钧看着六圣和昊天瑶池:“你们要帮助昊天重建天庭。”
鸿钧便让众人离开了。
昊天恭敬的对六圣说道:“昊天见过诸位师兄师姐,天庭初立,手下无人可用,还请师兄师姐教我。”
准提和接引一听昊天向自己要人,连忙摆摆手:“我西方贫瘠,实在帮不到昊天师弟了。”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女娲淡淡的说道:“师弟,我没有弟子,也就区区几个童子,实在是帮不了师弟了。”
“不过如果需要,我可以让白泽他们去天庭帮你。”
昊天听到白泽,连连拒绝:“多谢女娲世界,妖族那就大可不必。”
妖族的业力已经到了让人多看一眼就爆炸的地步。
女娲师姐自己都和妖族进行了切割,现在好把妖族介绍给我,这是要害我吧!
老子更是冷淡的说道:“贫道亦无弟子。”
昊天只能看向通天和元始,元始冷漠的说道:“昊天,你只是区区一个童子,有什么资格让我的弟子供你驱使,哼!”
元始说完就离开了。
昊天脸色难看的看着元始,内心的恶意无法遏制。
“哼,元始,等着瞧吧!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童子,但是有时候小小的童子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片刻之后,昊天认真的整理下表情,最后看向了通天。
通天觉得虽然昊天是鸿钧那边的人,但是依旧可以拉拢,毕竟可是昊天哭诉天庭无人可用,才引起了封神量劫的。
如果自己现在就让昊天的天庭门庭若市,那是不是能改变这个天地大势。
“天帝,我知道你现在困难,但是吾现在也不能这么草率的答应你。”
“要不这样吧!你和我回昆仑山,吾把弟子都叫来,你们面对面的交流,只要他们愿意,吾绝对支持。”
“不过,吾现在这里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人族看看,人族现在修为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对于你天庭百废俱兴来说,却也足够用。”
“还有巫族,他们可是天生的战士,只要你能说服后土娘娘或者平心娘娘,也可以尝试招揽过来。”
“好好好!”昊天激动的说道:“多谢通天道兄的指点,师弟明白了。”
“通天道兄,天庭除了天帝的位置,其他的位置任你们人教选择,只要你人教的弟子愿意来。”
“这是昊天的一片诚意,希望通天道兄不要拒绝。”
通天笑道:“好,那就多谢天帝了。那你现在就跟吾一起前往回昆仑山吧!”
昊天河瑶池都非常开心,都觉得通天是一个实在人,然后都忍不住对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非常不满。
最让昊天不满的是元始天尊,他不仅羞辱了自己,还羞辱了鸿钧,下次见到鸿钧老爷的时候,一定要向鸿钧老爷狠狠的告他一状。
“哼!三千年河东,三千年河西,莫欺天帝穷。”
第5章 天庭权力分封
duang!
碧游宫传来了渔鼓的声音。
“老师回来了,有要事召唤我们,快去!”
正在昆仑山的人教弟子都纷纷的前往碧游宫。
碧游宫中,通天端坐在蒲团之上。然后看到了旁边的昊天,虽然很好奇,但是都忍住了心中的好奇。
“吾等拜见老师。”
“免礼。”
“不知老师召唤吾等有何要事!”
作为人教的大师姐,云霄疑惑的问道。
“巫妖量劫,两败俱伤,洪荒千疮百孔,百废俱兴,鸿钧道祖招六圣重立天庭,统御洪荒。”
人教的众人都非常兴奋,以为天庭之主已经是人教的囊中之物了。
因为阐教的众人都不是人教的对手。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然后指向旁边的昊天说道:“这是你们的昊天师叔,就是今后的天庭大天尊,你们自愿选择是否跟随昊天大天尊上天。”
众人心神一敛,认真的思考通天的话,难道老师支持昊天做大天尊。
尽管昊天原来是个童子。
像多宝,金灵,随身七侍都非常不服。
自己作为圣人弟子,昊天区区一个童子,有何资格领导我们。
然后是赵公明打破了沉默:“弟子赵公明愿意跟随大天尊。”
其实赵公明的本意是不想让通天难堪,都已经带昊天来碧游宫了,竟然没一个人愿意跟随昊天,岂不是很丢通天的脸。
昊天听到赵公明愿意跟随自己上天,大喜,急忙说道:“好好好,赵公明师侄可为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
其他人见赵公明的直接同意了,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跟随昊天上天庭。
“云霄为天紫微北极大帝。”
“无当为上宫勾陈天皇大帝。”
“玄都为东极妙严清华大帝。”
“琼霄为斗姆元君。”
“碧霄为水部星君。”
“玉鼎为雷部天尊。”
……
虽然多宝看着众师兄弟都获得了天庭的实权,这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哎!”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叹气。
随身七侍也是相当的后悔,老师都同意了,我们竟然在那里反对,脑子是被什么吃了一样。
昊天非常满意,感激的对通天说道:“多谢通天道兄了。师兄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
通天对现在的结果也很满意,虽然多宝,金灵不同意,但是通天也尊重个人的选择。
只要他们以后不后悔就行。
于是昊天向通天告辞,因为他现在想去地府看看后土娘娘是否有兴趣来天庭做个一官半职。
昊天对赵公明等人说道,他将在百年后宣布天庭成立,他们只要在百年后来天庭述职即可。
“善!”
……
昊天离开了昆仑山,就前往地府去见平心娘娘。
刚到地府,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钟声。
“咚!”
“咚!”
“咚!”
昊天感到周身的空间粘稠了许多。
就见到前方一个粗犷的身影,
“在下后羿,奉平心娘娘之命前来接你进去。”
“在下昊天,有要事求见娘娘。”
“后羿道友,这上面就是先天至宝东皇钟吗?”
“怎么会被放在这里?”
后羿自豪的说道:“现在它叫混沌钟,至于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因为娘娘觉得它用的不顺手,放在这里正好物尽其用。”
昊天不由的干笑几声,只觉得平心娘娘豪气冲天。
“不错,不错。”
两人在地府深处见到了平心娘娘,然后后羿就先离开了。
平心娘娘首先说道:“昊天?你怎么会来找我,我和你老爷的关系可是不那么友好。”
昊天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老爷前面还和平心娘娘战过一场,冷汗都不由的流了下来。
定了定心神:“是这样的,洪荒千疮百孔,百废俱兴,先重立天庭,需要人手,通天道兄建议我来看看平心娘娘愿不愿意让巫族的战士上天帮我。”
“哦,通天的建议,那让我好好想想。”
这时后土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既然是天帝的盛情的邀请,我巫族同意了。”
“好好好!”昊天大喜,“那后土娘娘您可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如果如果还有其他的巫族的道友愿意上天庭,昊天一定万分欢迎。”
“昊天将在百年后在三十三天,成立天庭,昊天期待娘娘的到来。”
“那昊天现在就先行告辞了。”
后土和平心相对而坐,平心问后土:“你要带谁上天庭。”
“我就带后羿和九凤吧!其他人就留给你了。”
“现在地府虽然走上了正轨了,但是还是需要人手的。”
平心笑道:“昊天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没经历过什么事情。”
“以后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我们巫族了。”
“等我们占据了天庭的权柄,昊天就知道了洪荒的险恶了。就看看鸿钧要怎么处理了。”
后土忧心的问平心:“哥哥们的转世安排的怎么样了。”
平心认真的说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去唤醒他们放记忆,再让他们用自己留下的精血。”
“他们也能有一个不错的道途。”
……
昊天回到了天庭,非常开心,基本已经把天庭的框架给搭建起来了。
等天庭成立的时候,洪荒的生灵见到天庭这么多大神通这加入,还不是纷纷要加入天庭。
瑶池见到昊天这么开心,好奇的问道:“昊天师兄,你怎么这么开心。”
“百年后,我们天庭就不缺人了,难道就不值得开心吗?”
“难道通天道兄把所有弟子都让你拐到了天庭吗?”
“不是,只有一部分!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昊天摇摇头,“后土娘娘也愿意带着一部分巫族来我天庭任职。”
瑶池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昊天:“你竟然让巫族的人来天庭任职,你有想过鸿钧老爷的意见吗?”
昊天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已经想不了那么远了,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再说吧!”
“至于巫族的问题,以后就交给老爷去解决。”
要是鸿钧知道昊天的想法得气死吧!
第6章 天庭成立,不要脸的元始
百年后。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位列上方,下方是人教的弟子赵公明,三霄,龟灵,无当,玄都,玉鼎,
还有巫族的后羿和九凤,至于后土,作为混元大罗金仙,昊天还没有资格让她亲临现场。
“吾昊天奉鸿钧道祖诏令,今日重立天庭!”
“以昊天镜,镇压天庭气运,管理洪荒。”
“天庭,立!”
昊天成立天庭,符合洪荒大势,两道最大的气运落在昊天和瑶池的身上,
昊天和瑶池的修为在气运功德的帮助下,直接突破准圣。
“昊天以昊天镜寄托善尸。”
“瑶池以西方云界素色旗寄托善尸。”
昊天和瑶池顿时意气风发,得意的笑道:“感谢通天圣人和后土娘娘的支持。”
“后土娘娘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赵公明为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
“云霄为天紫微北极大帝。”
“无当为上宫勾陈天皇大帝。”
“玄都为东极妙严清华大帝。”
“琼霄为斗姆元君。”
“碧霄为水部星君。”
“玉鼎为雷部天尊。”
“后羿为太岁部天尊。”
“九凤为火部天尊。”
……
顿时,被册封的所有人都获得了很大一部分功德。
紫霄宫中,鸿钧被昊天的做法惊呆了。
竟然还给巫族分封了,是嫌老爷我的活太轻松了是吗?
这是在给我加难度啊!
我还想侵蚀人道和地道的权柄呢?现在倒好,天道的权柄先被地道给侵蚀了。
鸿钧有点后悔让昊天做这个天帝了。
可能昊天做童子做傻了。
……
通天看到这幅景象,非常满意,现在这样,看你鸿钧这个老登还怎么进行封神。
多宝,金灵,随身七侍见到了自己的师兄弟们获得了这么多的功德,都不由的感到后悔。
要是知道能获得功德,就算被昊天使唤又怎样,
毕竟昊天也是鸿钧道祖的童子啊!
以后自己修为就要更落后了。
昆仑山,八景宫。
老子的神情有些凝重,通天竟然舍得让自己的弟子给昊天使唤,想必他是知道上天庭任职可以获得功德了。
通天到底从哪里获得的天机,每次都快我们一步。
但是每次推算的算不出缘由。
玉虚宫。
元始也没想到到天庭任职,竟然有这么多功德。
脸色非常难看,自己在紫霄宫打了昊天的脸,现在……
广成子等人在下方眼巴巴的看着元始。
也想去去给区区看门童子做臣子了。
这么多功德啊,真香!
既然如此,为了弟子们,那吾也不要脸一次,那昊天小小童子,还敢得罪我元始圣人吗?
“广成子,你拿着我的法旨,昊天看到了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是,老师。”
广成子就屁颠屁颠的带着众师兄弟们前往天庭了。
广成子等人,一进入凌霄宝殿,鄙视的看了昊天一眼,说道:“玉清圣人法旨,南极仙翁可为南极长生大帝,广成子为北极紫微大帝,太乙真人为东华帝君,赤精子为勾陈大帝,余下上仙可为八部正神!”
昊天就静静的听完广成子的话,然后对着广成子说道:“元始师兄怎么不亲自来。”
“我老师乃是圣人,你只是个童子而已,有什么资格让我老师亲自来。”
“哈哈哈!”昊天怒极而笑,“既然元始师兄这么想做我天庭的主,要不我把天帝的位置也让给元始师兄。”
“那我还是回去做鸿钧道祖的童子吧!”
“既然如此,当初在紫霄宫的时候,通天圣人建议元始师兄做天帝的时候又为什么拒绝呢?”
“……”
“哈哈哈!”人教的众人和巫族的众人都忍不住发笑。
广成子看不起昊天,却不敢看不起鸿钧道祖。
阐教众人脸色青紫,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昊天无礼,小小童子,竟然敢不给圣人面子。”
“哼!”昊天冷哼一声,“如果元始圣人愿意去鸿钧道祖那里请旨,我愿意听从旨意。”
“否则,恕难从命。”
“哼!”一股圣人的威压从天而降,将昊天的身体死死的压在椅子上。
昊天心中顿时浮现巨大的无力感。
昊天脸色难看,一脸桀骜的说道:“元始师兄,除非你打死我,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你……”元始是真想打死昊天,但是不敢,毕竟昊天是鸿钧指定的大天尊。
这时,通天也来到了天庭,将昊天身上的威压给抵消了。
通天笑着说道:“哎!二兄,你怎么还是这样,就喜欢以力服人呢?”
“只要你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天庭帝位让你也不是不行。”
元始大声的说道:“你人教弟子,披鳞带甲,卵化湿生之辈,如何能坐的帝位。”
“吾阐教金仙,资质绝佳,福源深厚,如何做不得帝位。”
“哈哈哈,元始,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啊!天天挂在嘴边,我实在是看不起你。”
“笑话,资质绝佳,福源深厚,那是不是可以比比修为呀!”
“哼!德行又不是单单武力可以决定的。”元始强词夺理的说道。
“好好好,我倒是见识了你元始不要面皮的样子。我跟你讲武力,你跟我讲德行,我跟你讲德行,你跟我讲跟脚。”
通天愤怒的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元始脸色直接是黑的不成样子了:“通天,你到底懂不懂礼义廉耻,就是这样跟你二兄说话的?”
“元始,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通天真的被元始无耻的样子惊呆了,竟然说出的这种话:“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如果你只会道德绑架,不复三清也罢!”
这时,老子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得不出现了,不然三清的名头就没了,气运也会消失吧!
“二弟,三弟,休得争执,伤害我们三清的情谊。”
通天心里早已经将三清的情谊抛在一边了,现在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见过大兄!”
通天和元始对老子说道。
“见过太清圣人。”昊天也向老子行了一个礼。
老子直接说道:“天庭治理洪荒,当有平衡。”
这时,这准提带着药师和弥勒也来到了天庭,也是想过来分一杯羹的。
于是,附和道:“老子师兄说的有道理。我西方也应该有一席之地。”
第7章 三皇五帝
通天在心里默默叹息,只觉得自己上一辈子是真傻,这么明显的偏心竟然不懂。
元始也不满准提这时候过来趁火打劫,不满的看着准提说道:“这是我们东方的事,跟你们西方有什么关系。”
准提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道:“这是我们洪荒的事,当然跟我们西方有关系。”
“你……”元始被准提噎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老子的话,昊天顿时对老子也非常不满。
大声说道:“吾不同意,不然吾把天帝的位置让给元始圣人吧!吾还是回紫霄宫做老爷的童子吧!”
“吾会跟老爷说,确实不是玉清圣人和上清圣人的原因,实在是昊天才疏学浅,当不起天帝的大任。”
老子的神情也变的阴沉,没想到昊天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竟然在如此多人的面前阴阳自己好元始,实在是不给自己这个圣人的面子。
竟然还威胁自己,但是老子看着昊天强硬的样子,也不好直接武力压迫,不然到时候昊天去紫霄宫告自己,毕竟昊天也是鸿钧的脸面。
“哎!”
老子对元始说道:“既然天帝不欢迎我们,我和元始那就不强迫天帝了,”
“不过以后天庭发生什么事,那就不要怪我和元始不出手相助了。”
老子淡淡的看着昊天。
昊天理了理帝袍,眼神落在前方,淡然的说道:“那就不劳烦太清圣人操心了。”
准提看着昊天这么强势,连老子和元始也敢得罪,于是也就不强求四御的位置,
“昊天师弟,我准提也不要求四御的位置,只要有空闲的神职,我们西方都愿意为天帝分忧。”
元始看着准提无利不起早的样子,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生气。
昊天见准提的态度比较好,也就愿意给西方一个机会。
“既然准提圣人这么诚恳,那让我想想。”
“那就封药师和弥勒为九曜星君吧!”
元始见昊天竟然给准提的西方教弟子封官,也不给自己的弟子封官,这不是说明自己在昊天眼里,连准提都不如,就又想动手。
正在此时,紫气弥漫,耳边传来鸿钧的声音:“六圣紫霄宫议事!”
老子和元始心中产生不安:“竟然惊动了老师,老师这是对我们不满了吗?”
然而昊天顿时就非常安心了:“老爷为自己撑腰了。”
昊天得意的瞥了元始和老子一眼。
元始恨恨的把袖子往后甩,然后和老子离开了天庭。
看到老子和元始走后,昊天这才笑意盈盈的对着通天说道:“这次就多谢通天道兄了。”
“没想到元始圣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昊天想起元始就是一阵气愤,以力压人。
通天说道:“这就是元始的本性,我也是经过很久才认清他。”
不说他了,以后天庭还需要通天道兄多多关照。
通天笑着说道:“客气,应该是大天尊以后要多多关照我的弟子们。”
“既然已经无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
于是通天,准提便前往紫霄宫。
女娲和接引也分别从娲皇宫和须弥山前往紫霄宫。
……
三清,接引,准提,女娲走进了紫霄宫。
就见到鸿钧端坐在上方,周身道韵弥漫。
“见过道祖。”
“见过老师。”
“免礼!”鸿钧缓缓的睁开双眼,淡漠的看着元始和老子:“你们对老道让昊天做天帝有意见吗?”
准提这时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威逼昊天,否则
下方的老子和元始听到鸿钧的话,慌张的解释道:“弟子,不敢,只是昊天刚愎自用,不给弟子门下的弟子机会,所以……”
鸿钧看着下方的元始:“哦?”
看着鸿钧一脸疑惑的样子,元始只好诚恳的认错:“弟子知错,请老师原谅。”
“嗯!”听到元始的表态,鸿钧淡淡的点头。
随后,淡淡的说道:
“巫妖量劫,巫妖两族已退出洪荒,洪荒天地大势,当有新的主角!”
“下一个洪荒主角,当为人族!”
五圣他们虽然知道人族很重要,但是不知道人族竟然这么重要。
通天对这个事已经了然于心。
老子这时才明白自己最大的机缘被通天截胡了。
脸色难看的看了通天一眼,通天淡定的坐着,丝毫没在意老子的脸色。
女娲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通天一眼,难道通天在我创造人族的时候就知道,人族将会是洪荒的主角,他一直在套路我?
女娲现在有些后悔同意帝俊屠戮人族了。
鸿钧也是满脸深意的看着通天。
“人族大兴,当有三皇五帝,统御人族。”
“老师,何为三皇五帝?”
“三皇五帝为人族大贤,天地人三皇,五帝,皆为人皇。”
“三皇道果堪比圣人。”
“三皇五帝之师亦可获得大功德。”
其他五圣眼神都变得火热,只有通天非常淡定,因为崆峒印在通天身上控制着。
一点也不慌。
“通天,把崆峒印拿出来吧!”
“嗯?”众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通天,没想到崆峒印竟然也在通天的手上。
准提质直接用火热的眼神看着通天:“通天道兄,你知道的,我西方贫瘠……”
通天打断了准提的话:“你哭哭啼啼的没用,我可不是红云道友,三皇五帝之师都是我的。”
“谁叫崆峒印在我手上呢?”
“你!”元始和准提接引都对通天怒目而视,“三弟,在洪荒,吃独食是活不长久的,你也不想你的弟子出现什么意外吧!”
“哼,”通天对元始威胁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那样做了。“即便入戏,那也不可能白白给你们,你们拿什么来换呢?”
准提和接引和脸色更加苦涩了:“通天道友,我西方贫瘠,轻点。”
“好吧!看准提你这么诚恳,就用你们的青莲宝色旗来换吧!”
“可以给你们地皇之师的位置。”
准提脸色不由的垮了下来:“通天道兄,这一皇也太少了吧!这可是先天极品灵宝。”
“行吧!看你们可怜的样子,那就在给你一帝吧,不能再多了。”
“那就把地皇的位置给你们吧!”通天在心里默默的发笑,如果你们知道地皇是红云,想必脸色会非常精彩吧!
准提还想说些什么,接引已经注意到通天已经不耐烦了,就拉了下准提,摇了摇头,对通天说道:“可!多谢通天道兄!”
通天和准提接引都很满意的完成了交易。
然后通天看向元始:“那二兄,你要交易吗?”
元始不可思议的看向通天:“通天,你在说什么?你竟然问我要不要交易吗?”
“我们可是兄弟啊!”
这真的皇元始,有用的时候是兄弟……
第8章 坑了元始,伏羲出世
通天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亲兄弟明算账。’
“那这样吧,吾看在三清是一家的份上,我给你个人皇之师的位置。”
通天在心里默默的想到,人皇之师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元始觉得人皇之师已经不错了,毕竟接引和准提可是花费了一件先天极品灵宝,才获得了一皇一帝的位置。
老子这时感觉自己没收弟子感有点亏的样子,都无人可用,但是现在好像似乎也收不到好的弟子了。
三皇五帝都没自己的份,自己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吧!
三皇五帝之师已经分配完毕,众圣便各自回到自己的道场。
老子回到昆仑山,便独自回到八景宫郁闷去了。
通天回到了碧游宫,便敲响渔鼓,召唤人教的众弟子前来碧游宫议事,就算是在天庭也匆忙赶来。
“吾等拜见老师!”
“善!”
“巫妖量劫已过,人族当兴,有三皇五帝,三皇五帝之师,亦有功德。”
“人族天皇即将出世,当有天皇之师辅佐。”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三霄,赵公明等人已经是天庭四御,那天皇之师就给多宝吧!
然后大禹之师就给金灵吧!其他的谁有兴趣谁去。
“多宝可为天皇之师!金灵可为大禹之师!众弟子辅佐多宝和金灵做人皇之师,也可获得功德。”
通天就直接指定了。
多宝和金灵喜出望外,上次痛失获得功德的机会,非常后悔。
“多谢老师!”
“老师,不知那天皇身处何方?”
通天淡淡的说道:“此乃天机,时机成熟,自然会出现,但是你需去人族寻找。”
“多宝,你万万不可懈怠。”
“是,老师,多宝明白了!”
于是,多宝便前往人族去寻找天皇。
……
多宝出了碧游宫之后,就前往人族去寻找天皇了。
他先去东海之滨寻找人族三祖。
多宝乃是亲传,三祖乃是记名弟子,但是总归是人教的弟子,目标也是一致的,因为人教的教义是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
多宝跟三祖说,人族将有大贤出世,以及人族将为洪荒主角的事情。
三祖非常兴奋,盼了无数的日日夜夜,现在终于盼到了人族崛起的机会了。
于是匆匆的安排族人注意人族的新生儿的状况。
“如此多宝便多谢三位师弟了。”
“多宝师兄不必多礼,希望多宝师兄以后为人皇多多费心。”
“哈哈哈!这正是多宝的职责。”
然后多宝也在人族部落里见到了玄都和龟灵,以及玄剑氏。
龟灵一直在寻找自己在人族的机缘,自从通天说人族要大兴,龟灵就觉得自己的机缘就快要到了。
所以,一直待在人族。
玄都确实一直在研究仙武之道,现在已经推演到了太乙玄仙境界的仙武之道了。
可能精妙程度依旧比不上上清剑经,但是也是一部上等的修炼功法,尤其是对于人族来说。
多宝在跟师兄弟们叙旧了一些时日,就继续在人族游历,寻找天皇的踪迹。
但是千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了,多宝亦是相当焦虑。
阐教和西方教等人看到天皇这么久都还没出世,亦是在幸灾乐祸,
但是看到通天都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是不是通天知道天皇还没到出世的时间。
……
雷泽之畔,浊黄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风兖部落的华胥赤着的双足,正弯腰采集湿润的植物根茎。
她注意到——泥泞之中,赫然印着一枚巨大的足迹!
那足迹远超任何洪荒猛兽,其大如磨盘。
华胥虽然知道洪荒有先天神圣,但是没见过,于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想去探索一番。
华胥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将自己纤小的足跟轻轻嵌入那巨大足印的中心。
“嗡——!”
仿佛天雷在九幽之下炸响,却又无声无息。
华胥只觉一股滚烫如熔岩的气息,自足底涌泉穴涌入,
最后沉降于丹田小腹之中。
华胥氏瘫软在泥水中,大口喘息,汗水浸透麻衣,小腹深处余热未消,隐隐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心跳——那心跳奇异而有力。
华胥吓坏了,回去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但是华胥的腹部确是一日日隆起,部落里不免传出了流言蜚语。
十二年的超长怀胎,让部落的所有人都认为华胥怀的乃是妖孽,即使华胥的父亲是风兖部落的首领,也不好偏袒。
于是华胥的父亲,就只好把华胥安排在后山。
一头上古剑齿虎,通体毛发如金,用它宽阔的背脊为华胥形成一道温暖的屏障。
几头矫健的花斑云豹环绕四周,低声咆哮着喷吐金焰,驱散着周遭其他生物的威胁。
几只白额灵猿小心翼翼地捧着饱满欲滴的朱果,踮着脚靠近华胥,把手中的灵果递给华胥。
多宝也听说了风兖部落的事,这时,多宝想起了老师的交代。
天皇出世,必有异象。
于是便匆匆前往风兖部落。
多宝在风兖部落的后山见到了华胥,看到了灵猿献果,并且感应到了华胥腹中浓郁的紫气。
多宝确认这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天皇。
立刻找到风兖部落的首领,告诉他华胥腹中的胎儿乃是人族大贤。
首领立刻将华胥迎回部落,并且找人照顾华胥。
多宝并且将消息通知了人族三祖。
经过了12年,终于到了华胥的分娩的时候。
华胥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巨力撕裂。
洞穴外的雷声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伏羲终于降世了。
伏羲下半身覆盖着暗金光泽的蛇鳞,长长的蛇尾自然地盘绕蜷曲着,蕴含着阴阳轮转的磅礴道韵。
皮肤莹白如玉,初生的肌体上还残留着玄奥的纹路,仿佛天然刻印的神纹。
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是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
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亿万星辰在其中浮沉,倒映着混沌开辟、万灵诞生的宏大景象!
多宝看见伏羲的样子,不由的感叹道:“不愧是人族天皇。”
正在娲皇宫的女娲见到了伏羲的降世,不由的喜极而泣,嘴里喃喃道:“哥哥!”
初生的伏羲跟先天神圣的伏羲一模一样。
第1章 万仙阵覆灭,通天重生化形前夕
万仙阵覆灭,通天看着门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通天睚眦欲裂。
“啊啊啊啊啊……洪荒待我通天何其薄也,左右是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我现在重立地火水风,换过世界罢了。”
这时,天地间祥云万道,瑞气横生,异象来袭,来人正是鸿钧。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通天见到鸿钧道人:“弟子见过老师,愿老师万寿无疆。”
鸿钧面无表情是说道:“你为何设立此阵,涂炭生灵?”
通天怒道:“老子和元始欺吾太甚,纵门人毁骂弟子,又截杀弟子门下,还联合接引准提,对付我截教,全然不念手足之情,一昧欺凌弟子,弟子只是奋起反抗而已。”
“通天,分明是你自己作孽,当初三教共签封神榜……”
通天听到鸿钧的话,顿时心都凉了半截,知道鸿钧已经偏心老子和元始了,便不再争辩,但是面上却是满脸不服气。
这时,老子和元始也乘坐祥云来到鸿钧身前,连忙向鸿钧行礼:“见过老师。”
元始高傲的看向通天:“通天,你知错了吗?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你们截教而起,要不是你们截教湿生卵化之辈,不修功德,枉遭杀孽,你们截教也不会因此覆灭,你回去要好好反思。”
通天面无表情的看向老子:“大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全部都是元始纵容弟子,对我无端谩骂,”
老子对着通天说道:“通天,不要说了,回去好好反思吧!”
通天怒道:“好一个太清老子,你就是这样偏帮元始的吗?我通天也是你的兄弟,你们俩联合外人这般欺我。从此再无三清,通天教主。”
老子和元始急了:“三弟你……”
通天一把拒绝:“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鸿钧道人看到现在这种情况,从袖中取下一个葫芦,倒出丹药递给通天:“你把它服下,以后没有什么情况就不要出现在洪荒了。”
通天已经心如死灰,接过鸿钧道人的丹药,把玩这手中的丹药:“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自己玩吧!”
“三清一体,这就是个笑话而已,不过是个骗局。”通天元神在怒吼,截教万仙的画面在通天眼前浮现。
通天毅然自爆,洪荒瞬间动荡不堪,天地不稳。
鸿钧也被洪荒动荡,天地不稳反噬到吐血,喃喃自语道:“这不对呀!既定命运不是这样的,难道这是遁去的一……”
……
“我是谁,这是在哪啊!”通天发现自己诞生的昆仑山中,用元神感应下,发现自己现在还是一股清气,观察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旁边还有另外两股清气:“这是老子和元始?”
“难道我重生回到了我们还没化形的时候,这是盘古父神要让我再来一次,让我改变命运吗?”
看着另外两股清气,通天神色复杂,通天想起元神自爆时,元始冷漠的眼神,老子叹息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深深刺痛着通天的心。
但是看着现在那两股单纯的清气,想起了他们一起游历洪荒的样子,通天决定再给它们一次机会,但是通天却不会一点准备也不做。
通天想起了上一世老子利用一气化三清破解自己诛仙剑阵,通天就决定先下手为强,窃取老子和元始本源,练就一气化三清,同为盘古元神,没道理老子能成而通天不行。
通天不相信自己的悟性会比老子差。
通天于是把元神延伸到另外两道清气当中,利用自己强大的元神,强行吞噬了另外两道清气一部分本源,把自己的元神弥补的更加完整。
通天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更加完整了,竟然比上一世自己成为圣人的时候的元神更加的充实,通天终于醒悟,老子并不是面上的那么单纯,利用自己是大哥,率先拥有意识,就夺取了元始和自己的一丝本源。
难怪老子的实力总是比我和元始强,原来这就是原因,通天默默的想道。
“老子啊老子,原来你就是这样当大哥的啊!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通天一脸不爽的想道,这时通天看着在老子身上浮沉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决定把它夺过来。
“大哥,你可不要怪我,这应该是盘古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宝物,凭什么上一世你把它独吞了,我也只是做了你上一世的事情而已。
拿来吧你,老子。你是大哥,要让着弟弟,我也是盘古元神,我也有资格执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现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也还没有被老子认主,通天就直接把元神烙印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上,
但是老子元神还是有一丝的本能,在和通天抢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控制权,
由于通天已经有了圣级了元神强度,虽然虚弱,但是技巧什么的,不是一个还没出生的老子的元神可以比拟的。
通天就直接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给认主了。
通天看着眼前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兴奋的想道:“这一世,我也有镇压气运的宝物,我截教绝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被覆灭。”
看着另外两股清气还是像原来那样没有一丝异常,通天决定自己还是继续好好修炼,自己继承了更完整的三清本源,还有上一世记忆,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正在通天沉浸在修炼当中,老子的元神有了意识,然后明白了自己是盘古元神所化,然后察觉到旁边还有另外两股清气,感应到他们同根同源,就非常开心的向他们传音,
但是由于元始的元神还没有产生意识,无论老子怎么叫没有回应,而通天是自己沉浸在修炼,但是在老子向他们传音的时候就i清醒过来了。
但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所思所想,故意装作还没有产生意识,任老子无论怎么叫唤,都不予回应。
第2章 虚伪的老子
老子还注意到在通天身上浮沉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看着它散发的光芒非常的心动,根据脑海中的传承,这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于是在经过无数次叫唤后,让老子觉得这一道清气还是没有意识的,
“这肯定是父神留给我的宝物,你都还没有有意识,那就先让我保管吧!”
老子决定抢夺已经被通天忍认主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但是无论老子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认主,因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已经认主了?
老子元神的面部都扭曲了:“明明我才是最先有意识的,这个宝物怎么可能不是盘古父神留给我的呢?”
通天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子小丑般的表情,心情越发愉悦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老子并不是无为,而是为了利益,无所不为!”
老子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终于放弃了,“算了,等那道清气拥有了意识,我在随便使些小手段,就让他乖乖的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让给我,哼!”
老子终于放弃了认主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重新把注意力落在了另外两道清气上:“我已经把我的太清清气领悟的差不多了,我是否可以尝试领悟这另外两道清气。”
老子眼神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就把元神延申进入了玉清清气,和上清清气当中,但是由于玉清清气还没有产生意识,只能任由老子施为,而上清清气由于通天的意识早已经清醒,为了迷惑老子,通天早已造假制作了一份上清清气的本源。
通天的意识冷笑着:“老子,枉我上一世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原来也就是个小人,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还好我早作好了准备,我也要让我的好二哥早点认识你的真面目。”
通天感觉虽然元始高傲,但是通天总感觉推动这一切的是老子,元始还没有这个脑子,想必元始只是老子手上的刀吧!
老子收获了玉清清气的本源,还有虚假的上清清气的本源,老子非常的兴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修炼了不知道多久,认真的钻研三清的本源。
这是,玉清清气也产生了元神,老子一下子就从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二弟,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为兄多么孤独。”
“你是我的大哥,”元始刚产生意识,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大哥!”
然后元始注意的旁边还有一道清气,认真的问老子:“这是我们三弟吗?”
“对。”然后老子眼红的看着通天身上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真羡慕三弟,还有伴生灵宝,不像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元始才产生意识,还很单纯:“大哥,没事,三弟的不就是我们的,到时候三弟会保护我们的。”
老子的神色产生了一丝不自然,没想道元始竟然会这么回复自己:“对,三弟的就是我们的,就是我担心三弟出生这么晚,不能好好的使用这件宝物,不能好好的保护自己和我们。”
元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确实觉得老子说的有道理:“大哥,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等三弟产生意识了,就让这件伴生灵宝,给大哥你使用。”
老子把喜悦深深的藏在心里:“这不好吧,毕竟是三弟的礼物,万一三弟不愿意呢?”
元始无所谓的说道:“正所谓长兄如父,他怎么能不听父兄的话呢?”
通天的元神在暗地里怒骂:“好你个老子,没想到你真的那么阴险,元始对我的意见那么大,应该也是有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通天知道元始高傲,且注重礼数,而且上一世自己也是很尊重老子和元始的,在老子和元始已经决定联合接引准提对付自己的时候,还非常自信对门下弟子说道,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根本不相信老子和元始会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
就是由于自己过于信任老子和元始,但是导致自己截教全军覆没。
“哼,老子确实是一个老绿茶。”
“不过,看是你这个老绿茶厉害,还是我这个重生一世的老阴逼厉害,哼哼。”
老子对元始说道:“二弟,你刚觉醒意识,还是先好好修炼吧!等三弟醒了,我们再好好的跟他说道说道。”
通天继续认真的研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四十八重禁制,然后也在认真的研究一起化三清,好好的给老子一个惊喜。
等着两件事都已经初步完成了,通天才决定装着刚觉醒意识。
通天试探性的放出意识:“我是谁……”
老子和元始感受到通天的灵魂波动,非常的兴奋:“我是你大哥(二哥)呀!”
“大哥,二哥,那我是三弟了。”通天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老子也是装作非常开心的样子:“三弟,我和你二哥等你产生意识,真的等了好久啊!现在我们三兄弟终于团聚了。”
元始庄重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是的,三弟,你要好好努力修行,争取早日化形。有什么问题就问二哥。”
通天脸上露出了感动的样子,但是心底却尽是冷漠,被伤透的心,是不那么容易修复好的。
“元始,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单纯,但是我敢相信你吗?我并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好的,谢谢大哥,二哥!”
……
修炼无日月,不知过去了多久,这是,昆仑山上,雷声阵阵,正是老子,化形雷劫,虽然雷劫凶猛,但是由于老子作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的太清,脑海中的盘古传承让他很轻松的度过了化形雷劫。渡劫之后,老子的修为在太乙金仙初期。
由于通天最先觉醒意识,并且有上一世的修炼经验,并且通过获取三清本源,导致通天的潜力更大,通天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却还没开始渡劫。
但是为了迷惑老子和元始,只把自己的修为表现在玄仙巅峰的程度。
老子虽然也获得的玉清本源,但是由于上清本源是通天伪造的,所以三清本源还是不完整,做不到蜕变的程度,所以老子只修炼到了玄仙巅峰就开始渡劫了。
渡劫之后,老子的修为在太乙金仙初期。
老子兴奋的向天道宣誓:“吾为三清之太清老子。”
第3章 老子莫名记恨了通天
虽然通天的修为已经到了太乙金仙巅峰,为了不伤害元始那脆弱的自尊心,让他记恨自己,也是为了更好的离间老子和元始的关系,通天强行压制修为,延迟渡劫,等元始化形雷劫度过了,通天才准备开始渡劫。
最后,元始的修为也在玄仙高级的时候就开始渡劫了,渡劫之后,元始的修为达到了玄仙巅峰,潜力比老子稍微差一些些。
虽然元始的修为为玄仙巅峰,有些不开心,但是还是郑重的向天道宣誓:“吾为三清之玉清元始。”
终于等元始渡劫过去了,通天也就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这一天,昆仑山附近都是压抑的气息,乌云盖顶,雷声阵阵,狂风怒吼,老子和元始越感受到了不一般,
通天身形挺拔的屹立在天地之间,头顶上顶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虽然雷劫的气息庞大,但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位后天功德防御至宝,万法不沾,万邪不侵。
区区雷劫完全奈何不了通天。
老子和元始看着通天潇洒的样子,元始越发嫉妒了。
酸溜溜是说道:“大哥,你看通天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真是好宝贝啊!渡劫比我们俩轻松多了。只站在塔下,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帮他把雷劫完全抵挡在外面了。”
老子心底虽然很阴沉,但是面上确是一阵风轻云淡:“二弟,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要再说了,通天是我们的三弟,他拥有的宝物就是我们三清的宝物。”
元始也不知道老子在买什么药:“大哥,我不该这样说的,只是我觉得这件宝物应该是盘古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礼物,理应由大哥来执掌。”
老子虽然很意动,但是还是矜持的说道:“这不好吧!通天会有想法的。”
元始继续说道:“通天能有什么想法,宝物就是需要有修为强的人来执掌,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我们三清,大哥你害怕伤害道三弟,那这话就由我来说。”
“二弟,这真的不好,如果三弟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通天渡过了化形雷劫,又把自己大罗金仙的修为遮掩起来,对外显示则为玄仙巅峰,和元始的修为一样。
通天想道自己上一世囫囵的一生,他现在只想着做自己,于是向天道宣誓:“吾为上清通天。”
元始看到通天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越发嫉妒了,当初自己渡劫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把自己搞得有些狼狈,才强行度过了雷劫,但是今天通天渡劫这么简单,肯定是因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这件宝物。
现在通天的修为和自己一样高,元始心里非常不满意,自己作为二兄,修为竟然和通天一样高,
而且通天比自己晚觉醒意识那么多,同为三清,难道说通天的天赋比自己好,这是元始万万不能接受的。
同为盘古元神,凭什么通天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大哥和我什么也没有,盘古父神偏心。
大哥的修为最高,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理应由大哥掌管。
于是元始向通天说道:“三弟,恭喜你成功渡劫。”
老子也向通天说了一句:“三弟,恭喜。”
通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通天了,淡淡的说道:“那谢谢二哥的祝福了。”
元始丝毫没有在意通天的语气:“刚才你渡劫的样子真是非常的雄姿英发,看的我和大哥真为你开心。”
“你那个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也太强了,不过二哥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通天在心底默默吐槽,不当说就不必说了,不过通天为了维持面上的体面,还是对元始说道:“二哥,你说吧!”
元始郑重的说道:“那二哥就说了,三弟你不要生气,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理应是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宝物,理应由大哥掌管,而且大哥的修为最高,可以更好的保护我们。”
通天顿时就脸黑了,通天知道元始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一开口就是要自己的宝物,也是没谁了。如果是上一世的通天,恐怕会直接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交给老子掌管吧!
可惜现在的通天不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通天,永远的相信自己的大哥,二哥的那个通天了,
而是经历了封神量劫的通天,被老子和元始联合接引准提伤害过的通天了,再也不会相信三清一体这种鬼话了。
通天打断元始的话:“二哥,不必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这是我的宝物,我是不会让给大哥执掌的。”
然后看向老子:“大哥,二哥比我早拥有意识,想必已经尝试过认主我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了吧!没成功是不是,所以现在想要我自己放弃,给大哥掌管,这是不可能的。”
老子面色难看,但是却没有说话,但是元始的养气与隐忍完全比不过老子,愤怒的说道:“通天,你说的是什么话呢?这样猜忌我和大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尊重我和大哥。”
通天一甩袖子,脑海中由浮现了自己截教三千门徒,死伤无数的场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上一世但凡我有一丝丝不信任你们俩,我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必说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你们不愿意认我这个三弟,我没意见。”
元始顿时气急败坏的对着老子说道:“大哥,你看通天,他没有一点尊重我这个二哥,也没有把大哥你放在眼里,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当做兄弟。”
老子虽然面色不好看,但是还是出来和稀泥:“三弟,你二哥就是心急口快了一些,你不要在意哈!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你的宝物,我们只是当心以你的修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其他大神通者夺走,我和你二哥没有想夺取你的宝物的想法。”
通天看着老子的样子,回想起了上一世在昆仑山生活的样子,老子总是以一副偏心的样子,偏心元始,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通天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当你拥有上帝视角的时候,任何蛛丝马迹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次就原谅你们,下一次再说这种话,就不要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第4章 二十四品造化青莲,通天截胡葫芦机缘。
通天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虽然已经知道老子和元始的秉性,就是莫名觉得老子怎么有点茶呢?
这时,通天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心神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通天看向元始和老子,他们两个也时神色激动,因为他们两个还是一穷二白,不像通天,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通天就想到了自己的证道之器青萍剑,想必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成熟了。
老子兴奋的说道:“看来是我们三清的机缘到了。而且就在我们昆仑山,走,我们去看看,”
然后三人就一起沿着感应前进,不久,三人便来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山谷,武雾气弥漫,元神不能渗透,通天知道这是混沌灵宝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自带的阵法,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它在天道的限制下,无法化形,只能作为三清的证道至宝。
通天作为阵道大家,而且上一世已经破解过一次,这个阵法很快就被通天破解了。然后三人便来到了阵法的核心区域,中心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湖泊,上面有一朵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傲然挺立,青光闪耀,周围还点缀着一些九品,八品的青莲,就连湖中的水也是灵气滚滚,散发着诱人的清甜气味。
三人脑海中都有盘古的记忆传承,自然明白这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正当通天想要向前,像上一世一般,把清荷叶化作自己的证道之宝青萍剑的时候。
元始大喝一声:“三弟,慢着,既然你已经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了,这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合该我和大哥平分。”
元始看向老子,老子虽然心里很意动,但是还是对元始说道:“这样不好吧,这是我们三清的机缘,怎么能把三弟给排除在外呢?”
通天听到元始的话,首先是不可置信,上一世,可没有这一幕,难道就是因为我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让元始这么早就有了嫉妒之心了。
现在连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的机缘都不愿意给我了。
通天黑着脸道:“元始,你再好好感应下,不要再随便说话了。”
元始脸黑了,这么久了,通天从来没有尊重过自己。
不过,元始也不自己反思反思,要别人尊重自己,首先得尊重别人。想必像他这么高傲的人,永远也想不明白吧!
通天走向前,对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说了一声:“青莲叶!”
清荷叶便化作一阵绿光,飞到了通天的手上,化作一柄剑,正是通天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元始看着通天的操作,一阵尴尬,老子也有点心慌,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还好没有说出口。老子上前一步,对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说了一声:“红花!”
红花便化作一阵红光,飞到了老子的手上,化作一扁拐,正是老子的证道之宝。
元始见状,也不觉得尴尬了,上前一步,对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说了一声:“白藕!”
白藕便化作一阵白光,飞到了元始的手上,化作三宝玉如意,正是元始的证道之宝。
看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被瓜分,通天也是二话不说,袖子一挥,就把剩下了东西卷走了三分之一,然后静静的离开了。
元始看着通天的背影,都气的发抖了:“大哥,你看三弟,我不就是说了他一下,他竟然对我们摆脸色,通天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和你这个大哥了。”
老子听着元始的话,看了元始一眼:“二弟,以后说话还是过过脑子吧!我知道你嫉妒通天,但是也不要这么明显啊,毕竟我们三清是兄弟啊!”
然后老子也转身离开了。
独自留着元始一个人在原地,元始脸色变得又青又紫,连带着老子也生出了一丝恨意:“好你个老子,我是在为我们俩争取利益,你还这样对我。”
虽然对老子也非常不满,元始好好的平复下心情,然后面色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道场。
通天还不知道元始的想法,不过知道了想必会很开心的吧!通天都还没开始操作起来,三清就已经离心离德了。
由于上一世通天对先天极品灵宝青萍剑的祭炼已经如臂指使了,所以很轻易的就炼化了四十八条先天禁制,通天睁开眼,看到老子和元始正在修炼,通天觉得自己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瓶颈。
而且现在龙汉量劫已经过去了,洪荒可谓是迎来的短暂的平静,很适合出去游历,虽然这一世通天已经不把老子和元始当作兄弟看了,但是通天还是留下的讯息,告诉他们俩自己去洪荒游历了。
通天走下昆仑山,就朝不周山飞遁而去,不周山作为洪荒世界最大的寻宝基地,是洪荒必打卡的一个地方,正好可以瞻仰下盘古父神的气势。
不记岁月,不知过去了多久,通天你终于来到了不周山的附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伫立在通天的眼前,释放的气势让通天法力不由自主运转起来。
每往前一步,威压就会强上几分。
“确实是不错的修炼圣地!”
虽然不周山已经被三族不知搜刮了多少次,但是有些机缘时机未到,与你无缘是不会出现的,所以,不管是何时,都会有人来不周山寻宝。
在不周山修炼的同时,通天也陆陆续续收获了一些灵草,以及一些低级的先天灵宝。
这一日,通天突然感受到自己的一股机缘,但是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才额能开启,通天连忙把握住着意点点灵光,开始推演,上一世通天作为圣人,推演能力也不容小觑的,而且量劫已经过去,天地清明,对于推演有极大的加成,
在通天不懈的努力下,通天终于抓住了那冥冥中的机缘,跟着指引来到了机缘之地,之间前方混沌一片,平平无常,但是偶尔流光闪过,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
机缘之地被阵法被阵法保护着,但是这个身法对于阵法宗师的通天来说,真的是很轻松就破解了。
通天发现这应该就是七个葫芦的诞生地,现在还没有到他们出生的时候,所以天地不显,但是通天和其中的水火葫芦关系匪浅,所以通天能在葫芦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感应到。
通天情不自禁的说道:“这是好机缘啊,这下七个葫芦都归我通天!”
但是看着眼前的葫芦都还没有成熟,还摘不了,但是现在也不能放任不管,等它们成熟后,老子,元始,红云它们肯定还是会有感应的,
通天沉思了片刻,就在先天的葫芦大阵上载布置了下其他阵法,加强下阵法的强度,并且在先天葫芦藤上强行印下自己的烙印,截断与其他人的联系,等它们成熟了,这七个葫芦的机缘就都归我了。
……
昆仑山中,老子和元始感觉有一股机缘离自己而去,但是回头推算却完全推算不出,因为还没有到葫芦出世的时间,太一红云和女娲也是这种感觉。
第5章 做客巫族,烛九阴提议义结金兰
通天感应到与葫芦藤的联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现在让贫道为你们讲道一番!”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
随着通天口中的道韵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流转,葫芦藤散发的宝光就更加迷人了,叶子轻轻摇晃,宝光闪烁,七个葫芦也各自散发着道韵,如饥似渴的吸收着通天的道,而通天也不断的从七个葫芦逸散在空中的道韵。
第一个散发的紫色的光芒,阳气充盈,第二个葫芦散发着银色的光芒,阴气弥漫,剩下的葫芦分别散发的先天五行的气息。
随着通天的话音落下,通天的讲道结束了,通天能感受到七个葫芦喜悦的情绪。
虽然先天葫芦没有化形的机缘,但是还是能生成灵智的,但是现在它们还没有成熟,所以还是像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儿一样。只能表达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通天注意到了葫芦藤和它下面九天息壤。
“据说女娲就是用它们俩粘土造人的。现在这造人的功德,我也能分一杯羹。”
通天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正在不周山自己的道场修炼的女娲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只感觉到有一股与自己的有关的机缘消失了。
通天元神注意到九天息壤的灵气不断的涌入葫芦藤中,然后不断的被小葫芦吸收。
为了不影响葫芦们的生长,通天决定就把九天息壤留在这给葫芦们提供养分,反正现在先天的葫芦大阵也已经被通天加强,而且还增加了聚灵,遮掩等多种功能的阵法,且那些原来与这些个葫芦有缘的人的机缘也被通天所截胡。
完全不要担心机缘给截胡。等到葫芦们成熟了,通天就可以把它们全部摘取了。
通天心满意足的退出了先天葫芦大阵,然后把大阵的外面再布置一个阵法,形成阵中阵,更好的保护葫芦不被发现。
通天就继续再不周山上探索,由于通天为盘古正宗,在不周山上真的是如鱼得水,也收获了一些先天灵宝,虽然以通天现在的眼光,有些看不上,但是用来赏赐给弟子也是很不错的。
这一天,通天感应到前方有一丝血脉的联系,难道是祖巫。通天就向感应的方向飞去,果然见到了几个大汉正在猎杀妖兽。
那几个大汉见到通天非常的惊讶,顿时也在防备起通天,通天首先释放自己的善意,然后自我介绍道:“吾乃上清通天,刚才感应到和你们有血脉上的联系,特来一探,望勿要见怪。”
为首的形如黄色口袋,通体赤红,六足四翼,无耳目口鼻。正是空间之祖巫帝江。
帝江见通天也没有恶意:“在下帝江,见过通天道友,旁边的这几位分别是我的弟弟妹妹。”
“不知通天道友从何处来?”
“在下从昆仑山来,正在探索不周山,正好偶遇到各位祖巫。”
“你说我们有血脉的联系,难道你也是盘古父神的血脉?”
“在下乃是盘古父神的元神所化,为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
帝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你也是父神元神所化,那我们就是兄弟了,通天道友,你要不要到我们部落来参观参观。”
通天点点头:“好。”通天确实感受到祖巫们的好客,可惜被天道所不容,在巫妖大劫中,只能退出洪荒。
帝江豪爽的说道:“好,通天道友,请!”
一路上,祝融好奇的向通天问东问西的,还想着要和通天切磋切磋。
通天婉拒了,祝融还有些不开心。
来到了巫族的部落,由于现在才是龙汉大劫才过,巫族也还没有发展起来,像刑天,夸父,后羿这些大巫也才出生,所以现在巫族才分布在盘古殿的附近。
听说盘古殿乃是父神的心脏所化,真想能参悟参悟呀!
来到了部落,十二祖巫齐聚。
祝融还是向原来那样冲动好战,玄冥冰冷的像一座冰山,烛九阴确实看起来就是很有智慧的样子,让通天感到惊讶的是后土,上一世和后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后土为完善洪荒轮回,以身轮回值得所有人钦佩。
后土看到通天那不同的目光:“通天道友,你看小妹很久了,小妹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通天急忙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后土你的气质有点特殊。”但是后土还是一副探究的样子,让通天尴尬不已。
帝江看到这尴尬的氛围,对通天说:“通天道友,来尝尝我们巫族的食物。”
帝江把一块生的妖兽肉递给通天,那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通天连忙摆摆手,惊讶的问道:“你们就是这样吃的吗?”
祝融还在大口的吃着肉:“那要怎么吃,这真的很好吃。”
通天无语了:“我教你们怎么吃肉吧!”
通天以法力召唤出灵火,把妖兽肉放在火焰上炙烤,不一会儿,妖兽肉便散发诱人的香气,祝融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妖兽肉就不香了,而且吃进嘴里的肉也快要呕出来了,
“妖兽肉用火焰烤的才好吃,如果有些调味的食材就更好了。”
旁边的祝融兴奋了,召唤出自己的祝融神火,但是没一会儿,整个妖兽肉都化了,祝融还尴尬的挠挠头:“通天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啊!”
通天没好气的说道:“这只是天仙境界的妖兽,怎么受得了你大罗金仙的火焰呀!”
旁边的祖巫也是哄堂大笑,
帝江看着丢人现眼的祝融,一脚把祝融给踹飞了:“回去反省反省吧,哪里来的的憨憨,真丢我们祖巫的脸。”
通天教会了祖巫们如何使用火来烤食物,导致祖巫们对通天的印象非常好。
烛九阴在旁边看着和大家相处融洽的样子:“通天道友,我看你和我们祖巫相处的这么融洽,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吧!”
通天听到了烛九阴的提议,惊愕的说道:“烛九阴道友,你是认真的吗?帝江道友同意是吗?那贫道需要好好想想,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回复。”
通天看了看帝江,帝江看向烛九阴,烛九阴给帝江使了下眼色,帝江点点头。
第6章 参观盘古殿,鸿蒙量天尺现
通天回到帝江给自己安排的住所,通天在认真的思考烛九阴的提议,通天因为前世的经历,跟三清大概率是做不到像上一世成圣前的那般亲密无间了。
毕竟上一世老子和元始的做法相当的膈应人,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枪使。
通天把这些想法驱除出脑海,如果真的和十二祖巫义结金兰呢?有什么好处呢?
第一,祖巫都是头脑简单,武力强大,而且后土还是以后的地道圣人,如果我再帮她谋划下……
第二,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第三,大家都是盘古血脉,如果能结义,可以互相交换修炼盘古传承功法。
坏处也是有的,就是巫族是下一个量劫的主角,如果结义了,大劫的劫气大概率会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思考了好久,通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和老子和三清做兄弟,不如和祖巫做兄弟,至少它们不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放下心中的疑虑,通天就进入修炼状态了。
……
帝江疑惑的看着烛九阴:“二弟,你刚才为什么要提出与通天结义的建议。”
烛九阴沉思了好久,随后缓缓的说道:“我曾漫游在时间长河上,见到了我们和一个叫妖族的族群打的天崩地裂,我见到了我们十一祖巫,除了小妹后土,全部战死,而通天那时却成为了圣人。”
“我一直想改变我们巫族的命运,不想让弟弟妹妹们像原来一样战死,但是洪荒是盘古父神开创的,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和兄弟们退隐。这件事藏在我心里好久了,一直想不到很好的解决方法,直到我这次见到了通天……”
帝江恍然大悟:“你想借助通天的力量,改变我们巫族的命运。”
烛九阴点点头:“对,我看那通天也是豪爽仗义之辈,是个可以结交之人,我也是尝试一番,就算不能改变不了我们巫族的既定命运,就算是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帝江点点头:“行,我相信二弟你的判断,明天我们就带通天去参观我们的盘古殿,毕竟通天也是盘古父神元神所化,说不定对他会有所帮助。”
烛九阴还想说什么,被帝江打断了:“想要取之,必先与之,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和通天相交,就必须让他看到我们巫族的诚意。”
“还可以和通天交换下修炼的功法,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我们修炼功法的弊端。”
“大哥睿智!”
……
第二天,帝江很早就来找通天了:“通天道友,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巫族的大本营看看。”
通天有点犹豫:“帝江道友,这不好吧!这是你们巫族的秘密。”
帝江豪迈的说道:“我相信通天道友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绝不会做出不利于我们巫族的事来。”
“既然这样,通天就谢过帝江道友的信任了。我对巫族的盘古殿也向往很久了,毕竟是父神的心脏所化!”
“好,那我们就去盘古殿,还可以论道一番。”
帝江带着通天来到盘古殿中,其余的十一祖巫也都盘坐坐着修炼。
通天一走进盘古殿,就感受到一股亲近的气息,功法的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盘古殿上面的纹路让通天的感悟剖多,
走进盘古殿中,迎面而来的是盘古神像,上面苍茫的气息让通天沉醉,上面通天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道,就是自己截取一线生机的道,万物皆可逆天改命的道,在盘古神像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通天瞬间明白的自己的道,就是继承盘古父神的遗志,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向帝江深深的行了一个礼:“感谢帝江道友的信任,让我见到了盘古父神的神像,我现在明白了父神的道,我觉得我们的道打偶一样,都是逆天而行,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看向烛九阴:“昨天烛九阴道友的提议我同意了,今天我们就在盘古父神的见证下,义结金兰。”
通天和十二祖巫站在盘古神像的前方,郑重对着神像发着誓言:“大道在上,盘古父神在上,今天我通天(帝江,烛九阴,句芒,蓐收,共工,后土,玄冥,强良,天吴,翕兹,奢比尸,祝融)义结金兰,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今后修为不得寸进……”
这时,盘古神像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天花乱坠,暗香遍布……,一道紫光从盘古殿深处划过,厚重的紫色长虹落在了十二祖巫和通天的前方,散发着强大的光芒,
通天惊喜的说道:“这是鸿蒙量天尺,”
帝江看着通天喜悦的样子:“通天,既然你认识,我想这是盘古父神留给你的礼物,你就收下吧!”
通天虽然很想要,但是还是拒绝了:“帝江大哥,这是盘古父神留给你们巫族的礼物,我没道理占为己有,我会认识它,是因为我也有一个。”
通天把体内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召唤出来,两个后天功德的至宝竟然在相互感应,交相辉映,散发迷人的光芒。
“通天,你就收下吧!我们祖巫没有元神,拿着这么好的宝物也无法使用,我们也只能放在盘古殿里吃灰,现在你也是我们巫族的一份子,有资格使用它!”
通天看着周围的十二祖巫真挚的样子,眼神似乎都在说,收下吧!
通天非常感动,哽咽的说道:“谢过众位兄弟姐妹的厚爱了,我现在就先暂时厚颜收下,等众位兄弟姐妹修炼出元神了,我在把鸿蒙量天尺还回来。”
看着通天收下了鸿蒙量天尺,帝江欣慰的笑了笑:“通天,你也不要太客气了,我们现在是兄弟。”
看着十二祖巫的真心,通天也想为它们做什么:“帝江大哥,这是我们三清的传承自盘古父神的功法,我相信应该对你们修炼出元神是有帮助的。”
通天把自己的九转元功,传入帝江的脑海。
帝江也不跟通天客气,大家都是豪爽的人:“好,那就谢谢通天了。”
“我们一起来研究吧,创造出更强大,能做到元神和肉体双修的强大神功。”
第7章 鸿钧慌了,天地大势怎么变了
玉京山,紫霄宫。
鸿钧盘坐在云台之上,周边云雾缭绕,灵气磅礴。
突然鸿钧的脸色大变,头上盘旋的造化玉牒神光大放,不自觉地转动,鸿钧使用它开始推算,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然没有推算出来。
鸿钧面色难看,我前一段时间推算还是非常正常,到底是谁,竟然改变了天地大势,难道轰天天地有出现了什么异数。
不管了,成圣最重要,说不定成圣以后,我就能推算出谁是那个异数了。
……
昆仑山,老子和元始从修炼中醒来,听到了通天的留言,元始的脸色顿时变了:“通天这是没有把我们当作大哥二哥啊!出去历练也不叫上我们。”、
老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二弟,你上次说那样的话,确实伤了通天的心。”
元始尴尬的喃喃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都为了我们俩,凭什么通天一出事就有伴生灵宝,而且还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我们同为三清,我们俩就什么都没有,而且大哥你身为三清之首,代为掌管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怎么了呢?”
“通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老子在旁边听着元始吐槽通天的话,虽然心里也是这样子想的,但是嘴上却反着说:“二弟,不要说了,是我们不该生出贪婪之心,想要抢占通天的至宝,也难怪通天会生气。”
“二弟,下次,我们见到通天,给他道个歉吧!”
元始还想争辩什么,但是看到老子阴沉的眼神,把话都咽下了,非常不开心的应道:“好的,大哥。”
老子面色好了一些:“二弟,我们也一起出去游历洪荒吧!闭门造车,修不成大神通。”
元始也想出去很久了,于是应道:“好的,大哥。”
二人便一起出了昆仑山,去洪荒游历了。
……
盘古殿,十二祖巫正在研究通天留下了九转元功,九转元功以碰到九转玄功,两篇经文,自然而然就重新组合生成了一篇新的经文,字字珠玑……
帝江大喜:“这篇新的功法就叫九转玄元功了,希望它能帮助我们修炼出元神。”
旁边的烛九阴安慰道:“一定可以的。相信父神是不会害我们的。”
“对呀!我们开始修炼吧!”
十二祖巫就沉浸在修炼当中,不知过了多久,
“大哥,二哥,我修炼出元神了。”
帝江和烛九阴的耳旁响起了后土欣喜的声音。
大家都以好奇的眼神看着后土:“真的,小妹,你真的修炼成功了吗?”
后土把自己的元神浮现在自己的身体上方,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了,但是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元神啊。巫族修炼不出元神的诅咒被打破了。
帝江兴奋的说道:“好好好!小妹你说说,你是怎么修炼出元神的。”
后土疑惑的看着大家:“我就是按照这九转玄元功的法门修炼的啊,开始和九转玄功有点阻塞,但是后面就越来越顺了,最后我身体在不自觉中就生出了元神。”
烛九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虽然也修炼者九转玄元功,但是修炼了这么久,但是只运转了几遍,每次一运转,就会和体内煞气产生冲突,九转玄元功的路线寸步难行,难道是小妹出生比较迟,煞气浓度比较低,所以小妹能比较简单的修炼出元神。虽然如此,但是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体内的煞气已经减少了一些,我迟早有一天也能修炼出元神。”
旁边的祝融附和道:“我也是这种感觉,我感觉我将是第二个修炼出元神的。”
共工无情嘲笑道:“祝融,你就别妄想了,肯定是我,就算不是我,那也是玄冥妹妹,怎么可能轮到你。”
祝融怒道:“你……”
“你们俩给我滚出盘古殿,吵什么吵!”帝江一脚把他们俩踹飞,然后对烛九阴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了,既然这样,我们现在都要努力修炼出元神,原来是因为没有法门,只能修炼九转玄功,但是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每个人都要给我用心的修炼九转玄元功,争取早日修炼出元神。”
“你们出去把各自部落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就回来这里修炼,争取早日把元神修炼出。”
“好的,大哥。”
看着众人去安排部落的事,感叹道:“通天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刚来就解决了我们最大的修炼问题。”
“以诚待我我必报之以心,这篇功法通天肯定也可以修炼,我要传授给他。”
帝江来到通天的屋外,通天感受到帝江的气息,就走出门外,
通天豪爽的道:“看帝江大哥这么开心,看来收获是不小啊!”
帝江认真的点点头:“对,我们收获很大,我们巫族的九转玄功和你们三清的九转元功合成了一篇神功,可以助我们巫族修炼出元神,我们以前一直在为这个事烦恼,也一直在研究,但是这就不是我们能研究出来的。”
“我们巫族的战力虽然强大,但是不会趋吉避凶,弊端很大,现在我们巫族也不怕受到别人的算计了。虽然现在我们的元神比较弱,但是洪荒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
“谢谢你,通天。这是九转玄元功,我现在把它传给你。”
“帝江大哥,你就不要再客气了,毕竟我们在盘古神像前义结金兰了,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而且我也有收获啊,收获了鸿蒙量天尺,还有这篇九转玄元功。”
帝江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大哥,大哥拼尽全力也会帮助你的。”
“对了,通天,我们十二祖巫准备在盘古殿闭关,争取早日修炼出元神,就不能陪着你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通天笑道:“帝江大哥,你们就自己去修炼吧!我也正准备和你们告辞了,我打算去其他地方游历了,毕竟闭门造车是修不出大神通的。”
“好,那通天你保重,下次我们再聚。”
第8章 通天初战,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初显威
通天离开了不周山,就前往东海了,东海是通天的游历的第二个目标,也是现在洪荒现存比较多宝物的地方,比如尚未出世的蓬莱,方丈和瀛洲,这就是通天的机会,就算越他们们有缘分,但是也不妨碍通天前往去探索。
一路上,通天也碰上了其他修士再争斗,但是大部分都是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少之又少,通天是根本看不上他们争斗的宝物,也就区区下品先天灵宝,
只要不是惹上通天的,通天根本是不会跟他们竞争的。
一元会的时间过去了,通天终于到达了东海之滨,现在的洪荒是真的非常大,就算以通天的脚力,也走了这么久,就算通天不是把时间一直花费在赶路上。
有时也会研究研究先得到的功法九转玄元功,以及鸿蒙量天尺,
九转玄元功不愧是盘古的主修功法,不仅肉体的成长不仅能促进元神的壮大,并且还能加快法则的领悟,通天感觉自己原来的身体对法则的感应为三的话,现在对身体法则感应至少为五了。
特别是对剑道的感悟,如吃饭喝水般简单,难怪盘古父神能感悟三千大道,虽然说这肯定有造化玉牒的功劳,但是盘古自身的天赋,以及身体对法则的亲和力也是有决定性的作用的。
现在通天还在纠结,是否还要走三尸证道之路,上一世通天久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像鸿钧说的那么简单,就算是三教大师兄老子也就斩了三尸,做不到三尸和一而成圣,最终还是以开天功德辅以立教功德而成圣。
元始和通天更是只是斩二尸。
鸿蒙紫气并不是好东西,通天上一世如果服用了陨圣丹,那完完全全就变成了天道的傀儡。
通天觉得洪荒众生都被鸿钧给坑了,天道圣人并不是最好的修炼方式,反而是法则证道和以力证道为正道,斩三尸只是取巧了而已。
根据九转玄元功的记载,只要修炼到第九层,肉体和元神就能双双证道,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但是突破比较艰难,不仅需要以稀有的混沌灵根为引,还需要海量的灵气,以洪荒的体量即使能承载混元大罗金仙的突破,但是洪荒众生也不愿意啊。
但是通天觉得法则之道是很值得一试的,上一世,通天作为圣人,已经把剑道修炼到了圣人第五重天,阵道也达到了圣人第三重天的水平。
如果通天走剑道这条路的话,这一世是很大的可能可以直接以剑道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更何况还有九转玄元功这个修炼作弊器,提升身体对剑道的亲和力。
自从想通了之后,通天就开始有意识的磨练自己的剑道,不仅以上一世的圣人级别的剑道感悟作为资粮,还认真的把剑道的每一个阶段进行查缺补漏,不知不觉,通天的剑道水平也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水平。
通天看着眼前辽阔无际的东海,通天也生出了一丝感慨,通天飞身外前往东海,把身上大罗金仙的气息释放出来,大部分的修士都不敢来撩通天的虎须了。
大海实在是太辽阔了。完全不是方向于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通天感受到一丝机缘,通天就加速往那个方向飞去,在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宝光更加耀眼了。
惊动了东海上无数的修士,包括东海龙宫。
通天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二十四诸天定海神珠:“好宝贝,合该我获得。”
因为上一世也是被通天所获得,被通天赐予自己的外门大弟子,赵公明。虽然时间点不一样,但是该是通天的宝物依然逃不了。
……
东海龙宫,敖立,作为东海龙宫的现任龙王,也感受到了宝物的气息,连忙召唤了所有大罗金仙境界的龙族和一些太乙金仙级别的龙族前往夺宝。
虽然三族大战三败俱伤,但是龙族的底蕴还是不容小觑的,幸存下来的烛龙更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士,但是被业力侵蚀,不敢轻易出战,但是大罗金仙的龙族还是比较不缺的,
所以,但是把东海视为自己的后花园,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时代变了,
……
旁边的大罗金仙境界的鲸鱼看到通天把宝物收了,顿时大怒:“住手,没见到本大王叫你把宝物交出来吗?”
通天头也不抬,低声的说道:“是在说吾吗?这宝物与吾有缘,让开,否则让你看看吾青萍剑的锋利。”
鲸鱼精大怒:“兀那小白脸,竟敢小看你鲸鱼大王,让你尝尝吾的厉害。”话音刚落。
鲸鱼精挥起手中的狼牙棒朝通天挥去,狼牙棒上面的尖刺闪耀着寒芒,把空间也画出了道道涟漪。
通天不慌不忙的召唤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金光垂落,万法不亲,对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没有造成丝毫波动,
通天手中的青萍剑一闪,鲸鱼精就被分成两段,漫天的血水落在无边的海上,旁边围观的精怪都被吓的瑟瑟发抖,
通天你冷酷的说道:“还有谁要上来领教下贫道的剑法。”
这时,东海龙王敖立率着众龙族来到通天的前方,
“兀那道人,这是我东海的机缘,你没有资格把它带走。”
在龙族看来,龙族现在还是洪荒的霸主,丝毫没有战败的悲观
通天气急而笑:“哈哈哈哈,如果是以前,我还敬你们龙族三分,都到现在的情况了,你们龙族还是这么的狂傲,让我来教你们如何做龙!”
敖立怒道:“大胆,你竟然敢嘲笑我们龙族,等我们抓住了你,要让你生不如死。”
通天傲然挺立:“小小龙族,竟然敢大放厥词,来吧!”
“布万龙大阵。”
瞬间成型的万龙大阵把通天包围了。
通天还在阵中闲庭信步,对着阵法指指点点的,还对着敖立说出这个阵法应该怎么改善,敖立顿时被气的吐血,敖立化作五爪金龙,锋利的爪子想通天抓去,锋利的爪子碰到了通天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只是泛起了涟漪,却没有丝毫被破的样子,
万法不侵可不是说说而已,虽然敖立的法力经过万龙大阵的加成,修为来到了大罗金仙的巅峰,但是不是自己修炼而成的,而且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作为后天功德防御至宝,可不是浪的虚名的。
通天再次故技重施,大罗金仙的剑道挥洒而出,青萍剑上闪耀着时间的光芒,如同白驹过隙般,敖立的身体瞬间被斩成两截,龙血洒落虚空。
“大罗金仙级别的龙族可不多见,以后也让帝江大哥尝尝鲜!”
通天大手一挥,就把敖立一身的血肉收集起来了。
第9章 集齐三十六定海神珠,方丈仙岛获宝
其他的龙族还没反应过来,敖立就被通天杀了,为首的龙族长老,连忙传讯给烛龙。
通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来的龙族全部杀光算了,反正已经得罪了。
“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这时,通天的耳旁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老朽烛龙,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还请手下留情。”
通天理了理衣袍,竟然是烛龙,那我看看你要怎么狡辩。
不一会儿,一个稍微有些苍老的中年人来到了通天的身前,虽然还是中年的样子,但是神态已经像个老年人一样了,像极了被房贷三件套压垮的中年人,生无可恋的样子。
通天气定神闲的对着烛龙说道:“烛龙道友,没想到整个东海都是你们龙族的啊!我以前只是听说你们龙族霸道,没想到是名副其实啊!”
烛龙露出的一副勉强的笑容:“道友说笑了,现在龙族哪里还敢霸道啊!消除业力都来不及了。”
“唉,儿孙不争气,不仅不能帮助我,还一直在给我找麻烦。感谢道友为我龙族清理门户了,烛龙再次谢过通天道友了。”
通天看着烛龙谦卑的样子,摆了摆手:“烛龙道友,我可不要这些虚名,说些实际的好处,不然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烛龙看着通天一副无赖的样子:“那这样吧,通天道友可以到龙族宝库中寻得一件宝物。”
“不行,谁知道你的宝库有什么垃圾,我只说吧。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否则不要怪我把你们龙族的宝库都给端了。”
通天释放出凌厉的气息,剑道的锋锐让烛龙也感受到一阵心惊肉跳,烛龙的脸色也变的又青又红,没想到通天这么不给面子,同为大罗金仙的修为,
烛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现在自己肯定是打不过通天的,大部分的法力还在镇压海眼。
烛龙沉默了很久:“既然这样,我看道友在东海寻找了很久,想必也是对海外仙岛,感兴趣吧!我有一条关于方丈仙岛的讯息就送给赔偿给通天道友了。”
“不够,这条信息只是一个甜头,老龙,你在这样磨蹭下去,那我们还是做过一场吧!”
通天把手上的青萍剑举起,上面灵气凝聚,闪耀青芒。
烛龙从怀中取出十二颗定海神珠,递给通天:“通天道友,这下够了吧!这十二颗和你刚才获得二十四颗可是一套的,品级可是堪比极品先天灵宝了。”
通天收起青萍剑,满意的点点头:“你这老龙,早点拿出来就好了吧!还还得我们差带你大打出手,这多伤害我们感情啊,不过,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以再来几次。”
通天得意的笑了,还对烛龙挤眉弄眼下:“快点把方丈仙岛的讯息给我,我还要去寻宝呢?”
烛龙很不甘愿:“给你,以后不要再找我龙族的麻烦了。”
通天爽朗的笑道:“只要你们龙族不再招惹在下,在下从不恃强凌弱,我去也”
通天便驾云离开去寻找方丈仙岛了。
烛龙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旁边的龙族大长老战战兢兢的看着烛龙:“老祖宗……”
“哼,你们做的好事,你以为我们龙族还是原来称霸洪荒的龙族啊!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围攻大神通者。”
龙族长老连忙推卸责任:“都是敖立做的事,我也不是它的对手啊!”
“哼,现在我们龙族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韬光养晦,你们选出一个会做龙的龙来做族长吧!要是还是这样嚣张跋扈的,我第一个把他给废了,省的连累我们龙族,我龙族现在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唉”
烛龙在唉声叹气中消失在原地。
龙珠大长老也是在愁眉苦脸中,率领众人回到了东海龙宫。
……
通天按照烛龙给的讯息不断的前进,这一天,通天来到了一片位置的海域,神念不断的扫描着,在寻找方丈仙岛的一丝蛛丝马迹。
“方丈仙岛应该被先天阵法保护,谅烛龙这个老家伙也不敢欺骗我。”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
通天用神念不断的感应这空间,阵法空间和洪荒天地永远也做不到衔接的非常完美。总会有一些节点和洪荒天地有联系。
毕竟方丈仙岛存在于洪荒,也需要以洪荒天地为基点的。
通天现在就是需要把方丈仙岛和洪荒链接的各个节点找出,然后推断出整个阵法,破解它。
不多时,通天就把各个节点都找出来了,目光灼灼的看向前方一片虚无的空间,只见空旷的海面上的空间泛起了波澜,通天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出现在了方丈仙岛的先天阵法当中了。
一个旷阔无比的空间在通天眼前,一望无际,灵气充盈,仙气飘飘,上面还存在了许多奇花异草,都是洪荒没有的珍稀灵草。
通天感应到中心一处灵气蓬勃的湖泊,惊喜万分,想必这就是方丈仙岛的核心了。
通天迫不及待的来到湖泊面前,中心处生长着一朵十二品白莲,如白玉雕琢,散发的白色的光芒,无比平和的气息让通天的心绪也有了一丝平静。
烛龙还在上面布置了一层禁制。
通天惊讶道:“这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通天大喜过望,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啊。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虽然比不上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但是也和自己的青萍剑相同等级的宝物了。谁会嫌宝物多呢。
有了它,通天再也不需要担心截教的气运问题,而且现在自己还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通天连忙把烛龙布置的禁制破去,然后将十二品净世白莲认主,然后自然而然就掌握了方丈仙岛的先天阵法。
通天美滋滋的想道:“如果我还能找到另外两座仙岛,再加上我的金鳌岛,那我截教的底蕴将不可想象。”
第10章 收徒赵公明与三霄
通天在方丈仙岛呆了好几千年,一直在炼化十二品净世白莲,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炼化了三十六重禁制,剩下的十二条算是需要用时间去堆积了。
看着岛上繁杂的事务,通天决定点化了两个童子,一个是先天青竹所化,通天赐名若竹,另一个为九品白莲所化,通天赐名白莲,让她们把岛上的灵草好好打理一番,成熟的采摘下来,
通天在方丈仙道中心立了一个宫殿,依旧叫做碧游宫。
这一天,通天把两个童子叫到殿内,两个童子恭敬的向通天行礼:“老爷!”
通天看着两个童子也已经有看玄仙的修为,满意的说道:“若竹,白莲,老爷我现在要出去了,以后方丈仙岛就要交给你们俩打理了,万万不可懈怠。”
若竹,白莲恭敬的说道:“是!”
通天把自己的上清仙法传授给他们俩:“你们也注意要好好修炼,老爷下次回来,需要检查你们的修为。”
若竹,白莲恭敬的说道:“是!”
通天看着两个规规矩矩的童子有点无奈,一点也不像自己随心所欲:“你们下去吧!”
通天将方丈仙岛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就出了方丈仙岛,重新回到了洪荒,通天一瞬间有一些不适应,灵气没有方丈仙岛浓郁,毕竟方丈仙岛也是洪荒顶级的先天福地了。
通天对先天阵法再加强一番,把它布置成阵中阵,相信洪荒没有几个人能破解,帝俊和伏羲或许有一丝可能,毕竟通天的阵法曾经也是圣人三重天级别的水平。
通天发现自己出来已经很久,就决定先回昆仑山看看。
通天在靠近三仙岛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与自己有缘的徒弟,
“难道是三霄和公明。”
三霄和赵公明是通天上一辈子最大的意难平了,通天的脑海中想起了云霄的端庄大方,琼霄的活泼可爱,碧霄的古灵精怪,还有赵公明的豪爽大气,和通天的性格颇为相似,所以通天也非常喜欢他。
通天迫不及待的飞到了三仙岛,发现了空中的三朵彩云和一缕清风。
云霄首先发现了通天的身影,发出恭敬的声音:“见过这位前辈,请问前辈来我三仙岛有何要事呢?”
通天听到云霄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有些恍然,嘴里喃喃道:“云霄徒儿永远是那么大方。”
“这一世,我通天发誓,一定要护你们周全。”
通天整理整理心情:“我乃上清通天,在东海游历,偶然路过,发现你们与我有师徒之缘。随来相见。”
“啊!”云霄惊讶道,“前辈,你要收我们为徒吗?”
通天目光柔和的看着三朵彩云和清风:“对,你我有师徒之缘,你们愿意吗?”
“我们愿意!”一个豪爽的声音响起,原来赵公明醒来了。
“我们也愿意。”琼霄和碧霄也应道。
通天兴奋的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现在我就为你们讲道一番。”
“谢师傅!”三霄和赵公明激动的说道。
通天盘膝坐下,声音向整个东海扩散:“吾乃上清通天,今收爱徒四人,心情无比喜悦,遂在三仙岛讲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于是,三仙岛附近的修士,都蜂拥而来,不管是精怪,还是灵物化形,纷纷嚷嚷,热闹非凡。
通天盘坐在云上,头上悬浮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宝塔,身前的鸿蒙量天尺我在手中:“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
只见道音漫天,紫色弥漫,金莲滚滚,众人都沉浸在道韵中,不能自拔!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通天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本次讲道到此结束,有缘再会!”
“感谢大仙的讲道。”
听道的众生灵都向通天行礼,表示感谢。
这时,天上竟然落下了功德,通天都惊呆了,而且功德的数量还不少。
“原来如此,原来个众生讲道竟然可以获得功德,虽然我这次讲道的范围比较小,也比较浅显,但是不妨碍我拿功德啊!难怪鸿钧会给众生讲道,原来是有功德,现在第一次讲道的功德被我截胡,想必鸿钧回很郁闷吧!哈哈哈哈。”
……
玉京山,紫霄宫。
最近鸿钧确实很郁闷,一件接着一件偏离着天道的指示,就在刚才,鸿钧感受到自己的一个机缘被截胡了,但是丝毫却算不出缘由,实在是郁闷,但是也无奈,因为现在对于鸿钧最重要的事,就是成圣。
鸿钧的神色又变得平淡不惊,重新投入到悟道当中。
……
等众生离去,通天看着几个小徒弟还在悟道当中,就静静的在旁边等待,顺便给他们护道。
不多时,原本平静的岛屿上风雨大作,雷声滚滚,原来是三霄和一赵公明的化形劫到了,
本来三霄和赵公明的雷劫还会差上一些,但是由于通天讲道,让他们提前化形了。
“老师,大哥,大姐,我怕!”其中一朵青云战战兢兢的说道。
通天看着小小的青云,平静的说道:“碧霄,不必害怕,以你现在的法力储蓄以及术法,可以轻松的度过化形劫。”
“小妹,老师说的对,别怕,大哥也会保护你的。”赵公明发出了豪爽的声音。
“小妹,只要你平常有在用心的演练法术,就不应该害怕的。”云霄平静的说道,“大哥,都是你平常这么溺爱她。”
赵公明也是一阵尴尬,只能认错:“大妹说的是。”
“老师,我先来渡劫吧!小妹,你看清楚,不必害怕。”
云霄正面迎上雷劫,金仙劫,需要历经七七四十九道雷劫,但是这些雷劫都只能给云霄提供养分,云霄的法力凝实,并且还有伴生法宝混元金斗,很轻松就化形成功了。
紫云化作一个成熟的紫衣女子,端庄大方,向通天行了一个礼:“弟子云霄见过老师,”
通天笑着对云霄说:“云霄,你做的很好。”
然后云霄向另外两朵彩云说道:“二妹,三妹,不要怕,你看大姐我不是轻松度过了雷劫吗?”
“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一定能渡过化形劫的。”
最后琼霄和清赵公明都成功度过的雷劫,成功化形。
琼霄化作一个蓝衣女子,。碧霄化作一个青衣女子,清风化作一个硬朗的大汉。
“琼霄(碧霄)(赵公明)见过老师。感谢老师的传道之恩。”
通天不自觉地大笑起来:“好好好,以后公明你就是我通天的大弟子了。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的师妹们,做事不要冲动,不要反而要妹妹们来保护你。”
赵公明听道通天的话,非常的尴尬:“是,师傅,以后我一定戒骄戒躁,做事一定不冲动。”
三霄都娇笑得看着赵公明。
第11章 鸿钧成圣
通天对着三霄说道:“徒儿,师傅发现你们旁边似乎有什么在窥视你们,你们知道吗?”
云霄四人相视一眼,然后对着通天说道:“在我们三仙岛附近,有一个海域里,生长着两条阴阳蛟龙,他们觊觎我们很久了,但是我们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
通天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金蛟剪嘛?原来是宝物送上门了。
通天笑着对三霄说道:“原来如此,走,师傅去帮你们出头!”
在三霄的带路下,通天一行人来到了这片海域,这两只阴阳蛟龙似乎不识天数,大限将至,竟然不知道逃跑。
活该你们有此一劫。
正当通天的元神扫过阴阳蛟龙,他们终于发现了通天还有三霄的身影:“原来是三仙岛的三朵小云朵化形了,以为你们化形了,想来找我们哥俩报仇吗?”
通天很无所谓的看着这两条蛟龙表演,他想把这次机会交给三霄和赵公明处理。
在通天的眼神的示意下,赵公明站出来,大声的说道:“两个自大的小龙,让爷爷来教训你。”
然后示意三霄布阵,自己便冲进去和两只蛟龙搏斗。
三霄看着冲动的赵公明也是无语了,云霄对着通天说道:“大兄有冲动了,师傅,能看着大兄一些吗?”
通天对着云霄点点头,云霄从容不迫的气度让通天很是欣赏:“云霄,你放心吧,为师还在呢!我会看着公明的。你尽管施为。”
云霄连忙示意琼霄和碧霄开始布阵,直接用混元金斗自带的九曲黄河阵,把两条蛟龙困住,然后赵公明就趁机出了阵法,因为他们一起使用元神演练了很多次。
赵公明略有些狼狈的出了阵法,看着通天那揶揄的目光,尴尬的看着通天,讪讪道:“师傅,我错了。”
通天静静的看着赵公明:“公明,我才跟你说戒骄戒躁,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呢?还要你三个妹子给你对收拾残局。”
“回到昆仑山,面壁思过一千年。”
赵公明只好无奈的应道:“是,师傅。”
在九曲黄河阵的阴阳蛟龙完全没有破阵的手段,只能任三霄宰割,只能任由被三霄抹去元神。
通天见差不多了,就对三霄说道:“好了,你们撤了阵法吧,接下来交给师傅,这阴阳蛟龙与你们有缘。”
三霄见师傅发话了,就撤销了阵法,露出了两条奄奄一息的蛟龙,通天双手一挥,就把蛟龙收入袖中。
琼霄好奇的问通天:“师傅,您收了蛟龙的尸体是要做什么呢?”
“这蛟龙乃天生异种,阴阳双生,庚金之气充盈,是天生的炼器材料,等我回昆仑山,帮你们把这两条蛟龙炼了,作为你们姐妹的护道法器。”
三霄兴奋的对通天说:“谢谢师傅!”
赵公明看着兴奋的三霄,羡慕的对着通天说道:“师傅,弟子现在还身无长物,师傅有没有适合弟子的法器。”
通天瞪了一眼赵公明:“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平心静气了,我在赐予你护道法器吧!”
通天心里确实在纠结要不要把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给赵公明。
通天觉得这定海神珠可是很好的斩尸灵宝了,可以有机会三尸合一,且有机会化为三十六诸天,那是就相当于携带着三十六个小世界的法力。
通天散去心中的思绪,对着三霄说道:“我们现在回昆仑山,你们以后会有机会回来的。”
“是,师傅!”三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对通天说道。
通天就带着三霄和赵公明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一道宏大的声音出现在众生的脑海中,响彻天地间:“吾乃鸿钧,今已成圣,一会元后,于天外紫霄宫讲道,但凡有缘者,皆可来听!”
顿时,众生都在纷纷议论,圣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通天也听到了鸿钧的声音,复杂的看着天外,只是通天发觉这一世鸿钧讲道的时间推迟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通天点纠结是否还要去听道,毕竟上一世通天已经听过了鸿钧讲道,也知道了如何成为准圣,圣人,去听道是否还有意义。
通天前面虽然决定已经走法则证道了路了,尽管法则证道的难度确实是比功德成圣难,否则洪荒时期就是有扬眉老祖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了。
但是通天有通天的优势,九转玄元功对法则领悟有极大的加成,而且也没有人说过法则证道和三尸证道不可以同修啊!
……
太阳星,扶桑树下。
帝俊和太一也听到了鸿钧的声音,太一在旁边看着认真修炼的帝俊,忍不住低声的问道:“大哥,这个听道我们去吗?”
河图洛书悬浮在帝俊身前,帝俊缓缓的睁开双眼:“去,当然去,我们正好可以去结交下洪荒的那些大神通者,看看他们是否值得我帝俊去收服他们。”
“好,顺便看看圣人是否能接的下我的东皇钟。”太一一脸傲气的看着自己身前的东皇钟。
幽冥血海,一个身穿红袍的人站在一朵红色的十二品莲花上,正是冥河道人的半生灵宝业火红莲,旁边立着两把剑,正是人屠,阿鼻两把杀人不沾因果的上品先天灵宝。
“圣人,这到底是什么境界,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一元会,很快了,到时候我会去的。”
五庄观,一个满头红发的大汉正在囫囵吞枣的吃着人参果,旁边的镇元子一阵肉痛的看着红云:“红云老弟,我这人参果这几十万的存货都快被你吃完了,你好歹也省一点吧!”
红云听后也不尴尬,反而哈哈大笑:“镇元子道兄,不要这么小气吧!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存货的。对了,你觉得圣人是什么境界,我们能达到吗?”
镇元子无奈的说道:“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达到吧!前面那么多大神通者,也没有人达圣人这个境界。”
红云看着镇元子那小气的样子,嘟囔道:“不吃了,不吃了,我睡觉去,去听道的时候叫上我。”
镇元子十分无奈的看着眼前呼呼大睡的红云,十分无奈,谁叫他是自己认的兄弟呢?也只能自己来宠了。
第12章 前往紫霄宫听道
不周山下,盘古殿。
十二祖巫正围坐在一起,帝江问旁边的烛九阴;“二弟,我们这个听道要去吗?”
烛九阴一直是祖巫里面的智囊,虽然现在修炼九转玄元功,但是由于祖巫修炼九转玄功多时,被浊气侵蚀已久,烛九阴还没有修炼出元神,但是相对于其他祖巫会更加冷静一些。
烛九阴还没说话,旁边的祝融就大声的说道:“去啥子呢?我还不如在盘古殿里好好吸纳我的浊气呢?”
“傻大个,就知道吸纳浊气……”旁边的共工忍不住的说道。
共工和祝融似乎是天生的水火不容,不管他们一个是什么意见,另一个总是会忍不住反对。
祝融听到共工那小声的蛐蛐,非常不高兴:“小人,总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眼看共工和祝融就要打起来了。
帝江连忙出来控场:“吵什么吵,再吵你们两个给我去空间回廊里面壁思过。”
烛九阴这时才有机会说话:“大哥,我们还是去看一看吧!虽然我们祖巫现在还没有修炼出元神,但是我们以后也有机会修炼出元神,也要了解其他人是怎么修炼的,不然以后我们怎么和那些人斗争,怎么帮父神管理洪荒大地。”
帝江等众人点点头:“好,那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听听圣人讲道。”
众多洪荒强者也纷纷决定在千年之后前往紫霄宫听道,毕竟能有一个修炼的领路人对自己的修行是有很大裨益的。
……
经过几千年的赶路,通天终于赶回了昆仑山,回到昆仑山中,通天感慨万千,上一世和老子与元始在昆仑山相互护持的时间,但是现在已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通天不会后悔这一世的选择,破镜难重圆,更何况是灭教毁身之仇,能冷眼相待已经是通天最大的让步了。
通天对着三霄和赵公明说道:“你们现在就先在昆仑山上清峰安顿下来,由于你们的修为还只是太乙金仙境界,做不到穿梭混沌到天外紫霄宫去听道。争取下次讲道的时候突破大罗金仙,那时候就可以和为师一起去听圣人讲道了。”
“是,师傅!“三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应道。
“去吧!”
通天回到道场,看到老子和元始正在修炼,老子感应到通天的气息,淡淡的对通天说道:“通天回来了,你去哪里游历了这么久,我和你二兄也出去游历,但是竟然还是比你早回来。”
通天淡淡的说道:“我先去不周山瞻仰盘古父神的伟大,然后去东海了,毕竟东海比较远,来回花费了一些时间。”
“对了,外面的四人是我收的弟子,我已经让他们留在昆仑山修炼了,他们只会在我的上清峰修炼,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旁边的元始也已经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通天的修为了,更加的嫉妒了,但是还是由自己的骄傲:“通天,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大哥还会欺负他们,我们可是长辈,不会以大欺小的。”
通天不禁的在心中翻白眼,上一世就是你们俩以大欺小,让她们身死道消,嘴上实在是忍不住阴阳:“那可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冲撞了你这个二师伯呢?”
元始气的面皮直发抖,对着老子告状:“大兄,你看通天,就是这么看他二兄的,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当作他的大兄和二兄。”
老子看着通元始气急败坏的样子,通天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老子对通天也体哦那个有意见的,但是为了三清的和谐,无奈道:“通天,我们是兄弟,你何必和我们争锋相对呢?”
“上次你二兄也只是一时口快,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就把这些不愉快忘了吧!而且我们是兄弟。”
通天看着老子还是一副为自己好的样子,强行pua自己。但是心底确实偏帮元始,上一世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唉!”通天淡淡的说道:“我并没有和你们争锋相对,我性子就是这么冷淡,你们习惯就好了。”
老子看着通天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转移话题:“通天,这次圣人讲道,我们一起去吧!对我们的修炼会大有裨益。”
通天沉吟片刻:“好,什么时候出发!”
老子和元始互相看了一眼:“久现在,我们就是回来等你的,你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出发。”
“好,那出发吧!”
紫霄宫位于混沌,一路上还是困难重重的,但是对于三清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困难,毕竟修为最差的元始也已经是大罗金仙中期了,老子是大罗金仙后期,而通天早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
本来通天都已经可以斩尸突破准圣了,但是鸿钧还没有传下斩尸成圣的法门,通天可不想成为天道眼中的异数,所以一直就把修为控制大罗金仙巅峰,但是通天肉体强度和法则已经突破了混元金仙初期了。
只要不战斗,别人都看不出来通天的真实修为,何况通天还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守护,就算鸿钧也看不出。
罡风肆虐,天火焚烧,太乙金仙没办法在混沌中同行,还容易迷失方向,所以第一次讲道基本都是大罗金仙的修士,并且是有些强项的,比如说有强力的法宝,或者法术,或者肉体强悍。
通天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宝塔,护住自己三人。
老子和元始看到,又是忍不住一番嫉妒。但是老子心机深沉,从来不把心思表现在面上,但是元始却没有老子的心机,直接说道:“通天,你真是运气好了,盘古父神竟然给你了这么好的宝物,我和你大哥什么都没有,父神偏心啊!”
但是通天直接无视了元始的话,专心的控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元始闷闷的转过头去。
太一召唤出东皇钟,带着帝俊前行。
……
所有大神通者都大显神通,为了进入紫霄宫听道。
第13章 蒲团争夺战
通天见众生奋力争夺机缘的样子,很符合自己的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希望你们能把握住这一线生机吧!”
通天就在混沌中留下气机,给后来人指引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来到了终点,是天外世界。
老子感叹道:“圣人的神通果然不可预计,竟然能在混沌中开辟世界。”
元始也忍不住点头,满眼是艳羡。通天早已经知道并且体验过了圣人的神通,就相对很平静了。
冷静的说道:“走吧,紫霄宫应该在这个世界中心。”
老子和元始看到通天这么平静,虽然嫉妒,但是还是忍不住钦佩:“三弟,还是你心性沉稳,我和你二兄还是要向你学习。”
突然听到老子的夸赞,通天竟然有点不适应,因为老子和元始都是相当高傲的人,自恃是通天的大兄和二兄,都是以教育的口气对通天说话。
这是第一次听到老子的夸赞,包括上一世,虽然这个夸赞确实让通天愧领了,但是这却完全解开了通天的心结。
来到了世界中心,伫立在中心的是一座雄伟的宫殿,上方竖立着一个牌匾,正是紫霄宫,三千大道符文在上面浮现,大道道韵环绕,大道之声不绝于耳,众多强者都不由的沉浸其中,忍不住盘膝感悟,修行,
宫门紧闭,有两个童子侯在左右。
不由的感叹道:“不愧是圣人,连看门的童子都是大罗金仙境界的。”
通天不由的打量着这两个童子:“这就是昊天和瑶池,不过你们还是现在可爱。”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洪荒的大神通者几乎都来了,帝俊和太一,红云和镇元子,鲲鹏,冥河。
通天看着在场的众人:“不知道帝江大哥她们会不会来。”
这时,,十二道人影出现在紫霄宫前,正是十二祖巫,帝江正想跟通天打招呼,通天急忙给后土传音,告诉她暂时不要相认。
后土就跟帝江说了通天的想法,帝江尊重通天的想法,毕竟有元神确实会比自己有脑子。
然后阻止了其他祖巫想和通天相认的想法,装作陌生人。
身处紫霄宫深处的鸿钧惊讶了,十二祖巫来了他不奇怪,但是后土已经生出了元神,他很惊讶,更让他惊讶的是其他十一祖巫,各个身上浊气都消散了许多,但是实力却依旧是大罗金仙,他很不理解,巫族怎么发生看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上次天道异动,是因为祖巫,不知道什么原因,后土竟然提前修炼出了元神。”
“难道这就是异数。”
鸿钧忍不住的推演,但是结果与实际确是完全不一样,鸿钧才成圣不久,还不是日后以身合道的道祖鸿钧,对洪荒的掌控也还没有那么强。
“唉,”纵然强如鸿钧也忍不住叹气,觉得自己日后的以身合道的日子不好过了,到现在还没推算出异数是什么,做不到对症下药。
这时,紫霄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昊天说道:“老爷的讲道即将开始,众人皆可前往听道。”
通天知道里面有着什么,就率先前进,老子和元始连忙跟上,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都运转神通,希望能拔得头筹。
紫霄宫外看似小巧,其实内部却蕴含着浩瀚星空,日月星辰在顶上流转,阴阳交汇,五行流转,空间与时间交替,到处都是道的痕迹。
通天率先强势进入,抢到了第一个蒲团,老子和元始也顺势坐上了第二个蒲团,女娲在伏羲的帮助下,夺得第三个蒲团,红云在镇元子的帮助下,夺得第五个蒲团,鲲鹏凭借急速,夺得第六个蒲团。
通天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情况,感觉大概率是鸿钧的手段,不然帝俊和太一竟然会抢不到蒲团,十二祖巫不擅长速度抢不到蒲团还有一点理解,但是三足金乌的金乌化虹肯定不逊于鲲鹏和红云。
确实,鸿钧确实没有想到通天竟然能夺得第一个蒲团,基本的尊老爱幼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现在三清就已经离心离德了。
鸿钧已经很久没遇到超出他掌控的事了,额头也不禁流出一丝冷汗,加紧推算到底事什么原因,由于是三清超出了原本的命数,然后鸿钧就推算出了,通天竟然提前觉醒了元神,竟然做了这么多超出了命运的轨迹,难道通天就是那异数,命运不定之人。
而且通天竟然获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那以后好怎么算计他截教。
鸿钧思绪忍不住的飞了。
……
这时,两道身影飞入了紫霄宫,正是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刚进入紫霄宫,准提道人就开始诉苦:“我兄弟二人从西方世界来到紫霄宫,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困难,好不容易来到了紫霄宫,竟然一个歇歇脚的位置都没有,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接引道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面色非常苦涩:“呜呼哀哉!”
三清和女娲就静静的看着他们俩演戏,他们道心坚定,是绝不会把到手的机缘让给他们的。
他们两人悲苦至极的样子,马上惹得很多人的同情。
这时,本来红云看戏的眼神突然变了:“这位道友,既然你们那么辛苦,那就坐我这里歇歇脚吧!”
后面的镇元子露出惊诧的眼神,似乎在说:“不是吧!兄弟,这个座位是我们俩一起抢到的,你怎么就让给了两个没脸没皮的戏精了呢?”
红云这时突然清醒过来,只好一脸抱歉的看着镇元子。
镇元子无奈叹口气,谁叫这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通天这次站在上帝视角,看得清清楚楚,开始的时候,红云明明是非常正常的和大家一起看戏,他只是老好人,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是听到几声哭诉,就把到手的机缘让出去了呢?
这恐怕只有这洪荒世界这唯一的圣人能做到了吧!
通天默默的把自己的心思藏在心里。
第14章 鸿钧惊讶了
帝俊在旁边看到鲲鹏还在座位上,一下子心底就有些不平衡,自己的修为和跟脚有哪里比不过鲲鹏的,自己都没有蒲团,鲲鹏凭什么。
“鲲鹏,难道你没看到准提道友还没位置吗?红云道友都让位了,要不你也把你的蒲团让给准提道友歇歇脚。”
太一虽然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了,但是还在旁边应道:“我大哥说的对,还不给准提道友让位。”
这时鲲鹏如坐针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鲲鹏身上,特别是准提吗灼热的目光。
元始见状,本就不满鲲鹏这个披毛戴角之辈跟自己同座,也不由的说到:“鲲鹏,你这个披毛戴角之辈,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同座,还不给准提道友让座。”
鲲鹏暗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元始,元始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面不改色的回瞪鲲鹏,接着老子和通天也盯着鲲鹏。
尽管鲲鹏这时候怒火滔天,也不好发泄出来,恶狠狠的看了一圈,它不敢得罪三清,不敢得罪帝俊与太一,尤其是红云,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孤立无援,
这时,通天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会恶心了元始,但是获得鲲鹏的好感,也是不错的。
虽然,通天觉得鲲鹏最后还是会让出最后一个蒲团,但是这有所谓吗?
就是要给鸿钧添添堵:“我觉得二兄说的不对,凭什么鲲鹏道友凭本事夺得的蒲团要让给接引,难道就凭他接引会演戏吗?”
接引脸色就更苦了,众人也忍不住发笑,鲲鹏感激的看了通天一眼。周围的人都觉得好奇怪,三清不是一体的吗?怎么他们三清内部不和?
元始怒气冲冲的看了通天一眼:“通天,你就是要和我作对吗?”
通天平静的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老子无奈,连忙出声调停:“二弟,三弟,你们都少说一些,不要为了一些外人,伤了我们三清的感情。”
通天虽然听着老子的话非常刺耳,但是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不说话了。
鲲鹏即使有了通天的声援,还想再坚持一下,但是红云不知怎么了,对鲲鹏说:“只是给接引道友歇歇而已,等下就还你。”
周围的人因为嫉妒,也在劝说着鲲鹏。
鲲鹏无奈,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机会了,只好把座位让给了准提,内心怅然若失,只是觉得天大的机缘离自己而去。
准提道人非常的惊喜,面露喜色:“多谢各位道友的支持。”
接引道人愁苦的面孔也硬挤出一丝微笑,但是那笑的非常恐怖,可能太久没笑了吧!
“紫霄宫座位已定,后面就按照这个座位就坐,不得更改。”
鸿钧仙风道骨的说道。
殿内瞬间就安静下来,看到鸿钧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了这些个蒲团肯定大有文章,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讲道开始!”
造化玉碟出现自己鸿钧的头上,浮沉旋转,散发出炫目的光芒,道韵,所有人都沉浸在对道的领悟中。
紫气弥漫,地涌金莲,天光云影,浓郁的道韵包裹着众人,但是众人天资有强有弱。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上蹿下跳,有人面露微笑……
座下之人异象重生,通天的头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在上面浮沉,剑气纵横。鸿钧都被惊到了,通天竟然获得了原来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老子的头上悬浮着扁拐,阴阳二气流转,变化,元始的头上的三宝玉如意,三才凝聚。女娲则是生命之气爆发,接引和准提则金身法相显现。
众生百态,不知过了多久,洪荒众生都沉浸在鸿钧的讲道的道韵中,
“醒来,”
鸿钧的声音像晨钟暮鼓般,把众人从自己的道的世界中醒来,脸上都浮现了恋恋不舍的神情,
“贫道将讲道三次,每次一会元,三会元后,贫道会在紫霄宫再次讲道一会元,众人皆可再来。”
然后紫霄宫的门再次缓缓打开,鸿钧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通天,通天面色清澈的回看了鸿钧。鸿钧看到通天目光清澈,然后瞪了一眼老子,这个老废物,竟然要我来给你收拾残局。老子却感觉道莫名其妙,鸿钧为什么生气了。然后鸿钧的身影就消失了。
昊天见状:“众位道兄请有序退场,不要惊扰了老爷。”
……
通天飞在最前面,然后老子和元始紧随其后,老子对通天说道:“三弟,我们现在一起回昆仑山吗?”
通天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葫芦已经成熟了,平静的说道:“大兄,二兄,我还有事,就先不回昆仑山了。”
然后通天就消失在了老子和元始的眼前,元始看见通天这么不给老子和自己面子,恨恨的说道:“通天这是什么意思,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老子也无奈,可能是自己前面太心急,伤了通天的心,只能说道:“无妨,通天是独立的个体,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老子便向昆仑山的方向飞去,元始还是面色不渝,但是也只能跟上老子的脚步。
通天正在前往不周山葫芦生长的地方,老子,元始,太一,女娲,红云都有感受到失去机缘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是却没有一丝头绪,就只能继续沉浸在修炼上面。
……
大约五百年后,通天再次来到了不周山,来到了葫芦生长的先天阵法的面前,还是原来的样子,自己加强的阵法也,没有出发,通天很安心,通天走进阵法,看到葫芦生长的很好,前面的六个基本都成熟了,但是第七个葫芦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通天连忙拿出自己在方丈仙岛收获的三光神水,给葫芦藤好好的补充营养,好让第七个混元葫芦能成功降生,葫芦藤欢快的吸收着通天提供的三光神水,枝叶都在兴奋的飞舞,葫芦上也闪烁着法则的光芒。
通天觉得自己还可以为葫芦们讲道一番,让他们生长的更好。
于是,通天盘坐在七个葫芦的前方,看是讲道:“先于室外秉简当心,临目叩齿三通,存室内有紫云之炁遍满,又郁郁来冠兆身。存玉童玉女侍经左右,三光宝芝洞焕室内……”
第15章 葫芦成熟时,向巫族坦白。
看着眼前的葫芦在通天的讲道下,上面充满了法则流转,生机勃勃,通天非常看开心,然后便自动的瓜熟蒂落,一个一个的落在通天的手上,看着手上的七个葫芦,通天慢慢的成就感,虽然葫芦的品质和青萍剑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但是作为上品先天灵宝,通天还是很满意的。
通天看着在地面上枯萎的葫芦藤,然后静静的把它收起,后面还要使用它赚一分遭人功德呢?要有地面你上毫不起眼的九天息壤,也是造人需要用到的材料。
随着通天认主七个葫芦,海量的信息朝脑海中涌来,关于先天阴阳五行的感悟,原来是葫芦们先天带着的法则感悟,虽然葫芦上面的感悟在天道不显的情况,不支持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但是初步练武阴阳五行法则,到达混元金仙的境界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一世,通天他们获得葫芦的时候,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也有领悟葫芦自带的法则,但是瞪第二次讲道以后,所有人都想着走捷径,直接利用法宝斩尸,所有渐渐的,也只是把他们当作一个法宝来使用了。
同时,对山谷自带的先天阴阳五行大阵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如果使用阴阳五行葫芦作为阵基,就算比不上洪荒三大阵法,周天星辰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和诛仙剑阵,也是他们下面最强的阵法了。
通天自己可能用不上,但是可以传给弟子们用啊!
通天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了山谷,准备前往不周山,巫族的领地,去找至二祖巫他们,毕竟,上次在紫霄宫没有和帝江他们叙叙旧,也想亲自解释下。
而且现在他们算是盟友,给他们稍微提醒提醒,这一量劫马上就是巫妖大劫了,让他们早作准备。这一世,通天决定不再做天道的走狗了,决定走混元大罗金仙和三尸成圣的路子,不再走功德成圣了路子了,否则日后还是天道的傀儡,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通天来到了巫族的部落,就有一个精壮的大汉走出来,问道:“在下后羿,敢问这位道友来我们巫族,有何要事。”
听说这个大汉叫后羿,不禁的多看了他几眼,通天问道:“在下通天,是来找帝江大哥的。”
后羿恍然大悟:“原来是通天大哥,帝江祖巫说了,如果通天大哥来了的话,就带你去盘古殿找他。”
“好,那麻烦了。”
两人来到了盘古殿前,然后后羿就进去同通报,然后帝江就从盘古殿走出,热情的向通天走来,给了通天一个大大的拥抱,
“通天,你终于来了,大哥想死你了,哈哈哈哈。”
“帝江大哥,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脸皮薄。走,我们进盘古殿说话。”
通天跟在帝江的后面进入盘古殿,虽然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是还是感到了亲切的气息。
其他十一祖巫也正在盘膝修炼。
帝江大声道:“大家先停一停,通天来了。”
祝融这个憨货就冲过来给了通天一个熊抱:“通天兄弟,终于又见到你了,你上次在紫霄宫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们。”
祝融的话也是其他祖巫的疑问,通天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其实,我是不敢在紫霄宫与你们表现的关系太好的样子,否则会受到天道的猜忌。”
通天看向烛九阴:“烛九阴大哥,上次你提出和我义结金兰,想必是看到了什么了吧!”
烛九阴点点头:“对,我看到了我们和妖族大战,几乎两败俱伤。”
通天凝重的对着大家说:“其实,我也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也梦到了巫妖大战。最后以共工怒撞不周山结束。其他祖巫除了后土被困地府,都战死了。”
祝融这暴躁的脾气率先忍不住了:“什么,我们竟然战死……”
其他的祖巫也是异常气愤,各个嚷嚷着既然这样,要重开天地。
通天汗颜的擦擦汗,跟自己截教覆灭的时候一样,想着重开天地。帝江作为巫族的首领,烛九阴作为巫族的智囊,还有后土,平日就是最冷静的那个,还算是冷静。
帝江大声的说道:“都安静,我们巫族还没灭亡呢!你们现在这时在干什么呢?”
然后大家才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帝江,帝江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对通天说道:“通天,你既然知道了我们巫族的结局,你为什么还愿意与我们结义。”
通天苦涩的说道:“因为下一量劫就轮到我了,即使我已经成了圣人。”
“老子和元始,联合接引准提,一起覆灭我截教。我截教号称万仙来朝,竟然全军覆灭。”
十二祖巫都用同情的目光的看着通天,根本想不到同为三清的老子和元始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通天。
烛九阴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和老子的关系很不好。”
通天点点头:“我梦中,我们三清相互扶持百万年,最终还是比不过利益,只有我傻傻的始终相信我们三清是一体的,没有一丝丝防备。”
“我最终败的一败涂地。”
“现在的我做不到和老子与元始同一条心,所以不想跟他们呆在一起。”
“但是又不得不。”
烛九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通天缓缓的说道:“我有一个猜测,我觉得量劫都是天道在推动,鸿钧就是天道的代言人。”
“天道需要削弱我们盘古后裔在洪荒的影响。先是巫族,再是我们三清。我想原本我们三清应该是天道最佳的代言人,但是权利被鸿钧所窃取,还用圣位来控制我们。”
“你们巫族是地道的最佳代言人,但是天道想一家独大,推动巫妖大劫,设计陷害你们巫族,导致巫族最终全军覆没。”
“然后是我们三清,我们三清太过团结,也不利于了天道的通统治,所以天道推动封神量劫,导致我截教覆灭。”
“我想改变我的既定命运,不想在做天道的傀儡,所以和你们结拜。”
第16章 明悟与计划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就是要改变巫妖大劫的结果。”
通天缓缓的看着十二祖巫,“让我们一起努力!”
帝江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那通天你有什么想法吗?”
“首先,我们得提升修为,毕竟鸿钧是圣人的境界,而我们现在都还处在大罗金仙的境界。我也只是混元金仙初期的境界,远远不能与鸿钧相比。”
“我们现在的第一个优势就是我们获得了盘古父神的创造功法,九转玄元功,可以做到身体和元神双修,并且能提升法则的亲和度,在法则不显的时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我也已经决定法则证道为主,优先领悟剑道法则。”
“各位祖巫可以抓紧提升修为,争取突破混元金仙的境界。这样以后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也有机会能与鸿钧抗衡一二。”
“其次,巫族不能参与巫妖大战,这样会产生大量的业力,等到大劫的时候,就会被天道清算,到时候业力缠身,影响修行,道心蒙尘。”
“等到盘古父神的开天功德被消耗完,我们巫族真的就只能退隐地府,像当初的龙汉大劫一样,三族退隐。”
“最后,巫妖大战最终决定胜负的起因是后土以身话轮回。虽然为巫族赢得一份生机,但是后土不复巫,为地道平心娘娘,被困地府。”
后土听道通天讲道自己,好奇的看了通天一眼:“那通天道兄,后土应该怎么做,我虽然是被天道设计的,但是我相信我也是愿意去做这件事的。”
通天点点头:“这个事应该做,但是怎么做事有方法的,上一世你因为还没有生出元神,并且使用了自己的祖巫之身化为地府,导致你永远出不了地府。只要我们找到能代替你祖巫之身的成为地府的法宝,我相信一样可以为洪荒构建六道轮回的。”
通天抬头看着盘古殿:“我觉得盘古殿就非常的适合,反正最后都是你们祖巫掌控地府,只要地道足够强大,我相信地道是能和天道平起平坐的,就算再不济,我们也能联合人道,来一起制衡天道。”
“到时候后土身为地道代言人,我相信是有机会制衡鸿钧这个天道代言人的。”
帝江点点有:“好,那就这样做,等时机成熟了,后土你就带盘古殿走吧!”
后土点点头:“好的,大哥。”
“至于其他人,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提升修为,修炼出元神,突破混元金仙,等到最后我们需要能有足够的强大,抗衡鸿钧一些时候,争取时间。”
“我们现在把后羿,刑天,夸父,相柳,九凤……他们派出去,梳理洪荒,钻取功德,尽量减少杀戮,减少业力。”
“虽然感觉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但是尽量延迟巫妖大劫吧!毕竟我们和妖族是天生的天敌,我们需要食物。”
通天笑道:“善,既然帝江大哥明白了,我也就先回昆仑山修行了,说到底还是修为最重要。”
通天向十二祖巫告别,然后就离开了巫族部落,向昆仑山飞去。
通天回到了昆仑山,先回到了自己的道场碧游宫,神识观察到三霄和赵公明正在上清峰上开辟的自己洞府,正在认真修炼。
通天点点头,自己的这些弟子还是很争气的。
然后就取出自己在听道前答应给三霄炼制的法宝金蛟剪,主要是利用两天蛟龙的庚金之力,所谓法宝天成,通天只是利用原有的力量,所以通天只是在此基础上简单的锻造,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金蛟剪,锋锐之气铺面而来,通天不由的赞叹:真是一件好宝贝。
然后传音唤来三霄和赵公明。
不一会儿,四人便出现在通天的碧游宫:“拜见师傅!”
“嗯,免礼。”
通天看着三霄和赵公明的修为,云霄和赵公明已经达到了太乙玄仙中期,而琼霄和碧霄则是太乙玄仙初期。
“不错,我要好好表扬下云霄,这里面就数你的修为进展最快,公明你次之,但是作为大师兄,你的修为都被云霄追上了,你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吗?还有琼霄和碧霄,你们是不是偷懒了,这么久过去了,竟然还是太乙玄仙初期。”
赵公明窘迫的说道:“师傅,我会更努力的。”
琼霄和碧霄低下头,低声的说道:“师傅,我们知错了。”
通天点点头:“知错就好。”
通天拿出金蛟剪,然后还有两个葫芦:“这个金蛟剪是我上次答应你们的宝物,本来是打算给琼霄的,但是现在就先交给云霄保管。还是云霄最让我省心。”
琼霄本来还很兴奋了,但是听到了交给云霄保管,顿时就蔫了。
云霄恭敬的对通天说道:“是师傅,我会好好监督琼霄和碧霄修炼的。”
通天把玩着手上的两个葫芦:“这是我这一次的收获,我本想是给碧霄和公明的,但是你们俩现在的修为我不是很满意,拿等你们修炼到太乙金仙了,我在赏赐给你们吧!”
赵公明,琼霄和碧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着同情:“是师傅。”
“那你们回去好好修炼吧!不过有什么修炼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是,弟子告退。”
三霄和赵公明就离开了碧游宫,回去好好修炼了。
通天觉得自己回来,还是要去跟老子和元始打一个招呼,毕竟明面上还是兄弟。
老子和元始还在他们出生的地方修炼,毕竟是昆仑山的中心,灵气相对于昆仑山其他地方也更加浓郁了一些。
从通天回到昆仑山的那一刻,老子和元始就感应到了,元始还跟老子在抱怨,通天一点也不尊重他们俩,有什么机缘也是自己出去找,一点也没有把他们俩当作兄弟。
老子虽然也是这样子认为的,但是还是要在元始面前做一个好大哥的样子,所以总是劝元始少抱怨一些,好好修炼。
老子虽然心机比较深沉,但是想法还是没错的,修为大于一切。
第17章 第二次讲道
通天看到老子和元始正在修炼,说了一声:“大兄,二兄。”
然后盘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修炼了。
元始感受到通天的修为已经超越自己,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和老子一样,而自己的修为才是大罗金仙中期,元始心里的不平衡又开始发作了,修炼的时候也不专心了。
元始不知道的是,通天的真实修为已经是混元金仙初期了,元始想必会吐血吧!
顿时元始心魔重生,灵气不稳,旁边的老子注意到元始的气息有问题,就大声喝到:“二弟,还不平心静气。”
老子开始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元始导气归元,旁边的通天看到元始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元始的心性也太差了,这么容易就走火入魔了,可能是心高气傲,但是自己的天赋又跟不上心气的增长。
现在三清的资质就数元始最差了,但是他又是其中最心高气傲的,看到通天下修为超过自己,竟然就生出了心魔。
老子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元始,意味深长的说道:“二弟,以后修炼的时候不要想太多。”
元始看着老子的样子,想争辩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
虽然老子看到通天的修为跟自己一样,也很惊讶,但是却不嫉妒,老子相信自己会超过通天,大罗金仙巅峰亦有差距。想必通天这种初入大罗金仙巅峰境界和自己在大罗金仙巅峰沉淀很久的不能相比吧!
通天看着老子和元始,现在三清的裂痕越来越大。
一转眼,还剩一千年就是鸿钧第二次讲道了日子了。
三人约定是今天出发,通天从修炼中醒来,老子和元始也从修炼中醒来。
老子对着元始和通天说道:“二弟,三弟,我们出发吧!”
“善!”
三人就出发前往紫霄宫听道。
茫茫混沌中,三人穿梭其中,朝着紫霄宫的方向飞去,一路上也碰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女娲伏羲,帝俊太一,
不多时,来到了紫霄宫坐落的小世界,来到紫霄宫的门前,拱门敞开,已有很多身影三三两两正在等待,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想必是刚突破大罗金仙的修为的修士。
通天看到了十二祖巫也在其中,经过通天的告诫,他们也聪明的装作不认识通天了。十二祖巫身上的浊气的味道越来越淡,想必他们不久就能修炼出元神了吧!通天真心为他们感到开心。
元始看到通天和十二祖巫眉来眼去,厌恶的说道:“三弟,你和那些蛮子认识吗?”
通天平静的说道:“听说他们也是父神的血脉,仰慕已久。”
元始告诫通天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称作盘古正宗的,他们那么野蛮,以后你和他们少来往。他们行事鲁莽,一身煞气,太容易沾染业力。”
如果是上一世,巫族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这一世,经过通天的提点,通天相信巫族会有所变化的。
通天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不会和他们深交的。”
“三弟,你明白就好,二兄都是为你好。”
“谢谢二兄!”
虽然有时候不喜欢元始,但是现在的元始还算单纯,虽然高傲,善妒,但是还没有那么多的心眼。
通天的这句话也是发自肺腑。
三清走入殿内,遇到了镇元子和红云,两人也是洪荒着名的大善人,通天一直都很佩服镇元子和红云的感情。
简单的打了下招呼,就饿各自落座了。等到鸿钧的第二次讲道了。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宫门缓缓的关上,鸿钧也出现在上方。
“此次讲道,为期一会元,讲准圣之道。”
然后就开始讲述准圣之道了,通天已经是第二次听道了,又有产生不一样的感悟,即使是现在通天已经决定走混元金仙的路子,但是鸿钧毕竟是圣人,讲述的道还是对通天又比较大的帮助。
随着鸿钧的讲道逐渐深入,很多人已经跟不上节奏了,有的人抓耳挠腮,有的人眉头紧皱……
特别是十二祖巫,他们元神都还有,听的是似懂非懂,也就是后土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有了元神的帮助可以和九转玄元功相互印证,后土周身的道韵更加浓厚了。
甚至引起了鸿钧的注意,虽然还在讲道,但是心中已经在探究后土为什么已经生出了元神,这和天地大势不符。
难道是盘古留下了什么后手,还是后土是那个遁去的一。
十二祖巫虽然还没有元神,只能全力修炼九转玄元功,领悟自身的法则,也在争取早日进入混元金仙的境界。
不过大部分人真是宛如天书,特别是刚突破大罗金仙的修士,上一次没听,这一次讲的还是准圣之道,完全听不懂。
“斩三尸,斩出善念,恶念,执念。斩出后可以到达无我之境更好的感悟法则……”
“……”
“此次讲道,到此结束。”
“有何疑问,尽可道来!”
老子首先问道:“敢问圣人,怎样斩三尸。”
“以先天灵宝寄托三尸化身。”
“灵宝品级越高,实力便越高。”
众人惊讶,竟然还需要先天灵宝寄托,那以后洪荒更是要经历血雨腥风了。
通天看着已经没人问了,于是说道:“成为准圣,是否还有其他道路。我在洪荒游历的时候,曾经偶遇一前辈,他告诉我说法则可成就混元金仙,也就是圣人口中所说的准圣境界。”
第一次听到还有其他突破的方法。
帝江等十二祖巫明白,这就是最时候他们巫族走的路线,天生能掌控一道法则,相信修炼到一定程度,父神会给他们指示的。
元始声音都在颤动,激动的问道:“圣人,通天说的对吗?”
鸿钧沉默了,众人见状就更激动了,帝俊问道:“通天说的法则成圣是否为真。”
鸿钧平静的眼神看着通天,通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的说道:“我见到的那位前辈就是法则成圣的,还有龙汉大劫是,祖龙,祖凤,祖麒麟都是混元金仙巅峰,也就是圣人口中所说的准圣境界。”
“通天说得对,确实可以修炼法则,可以成为混元金仙,然后是混元大罗金仙,但是现在在洪荒,这条路已经很难走通了,现在大道不显,领悟法则难如登天,就算是龙凤麒麟三族的族长也就是混元金仙巅峰,混元大罗金仙更是难如登天。”
“你们觉得自己的资质能超过祖龙祖凤祖麒麟?”
众人沉默了,谁也不敢说自己的资质比他们好。
突然觉得圣人传下的斩三尸成就准圣的难度比成为混元金仙的难度低了很多,虽然可能需要先天灵宝。
第18章 成立仙庭
通天看到众人又被鸿钧说服了,通天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说斩三尸最好是要用同根同源的先天灵宝,否则无法做到三尸合一,将无缘圣人。敢问圣人是否确实。”
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竟然还需要同源的法宝,否则将无法做到三尸合一,特别是老子,元始,女娲等人,更是无法接受,他们拥有先天极品灵宝,但是同根同源的也没有。
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同根同源的法宝有哪些,但是心中亦是在庆幸,还没开始斩尸。
鸿钧平静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什么人竟然将我斩三尸的弊端,竟然还利用通天的嘴说出来。
难道是杨眉,亦或者是罗喉……
不管是谁,谁也不可能破坏我的计划。
瞬间,紫霄宫弥漫着一股浩瀚的力量,众人的思维被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鸿钧的脸色也苍白了一些,手中的造化玉牒的几道裂缝更深了。
强行利用天道的力量,改变时间级因果,即使是鸿钧也不能没有一丝代价,更不用说他现在还没有合道。
通天的思维也在瞬间凝固了,但是通天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包护下,且通天的元神强度虽然赶不上鸿钧,但是也不是现在鸿钧的完全操控的。
看着众人激动的眼神,通天知道记忆已经被鸿钧篡改,通天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没有被消去记忆,也是装作非常激动的样子。
虽然众人都已经明悟成为准圣的方法,但是就算是大罗金仙巅峰的老子想成为准圣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鸿钧看到回到了天道的既定轨道,暂时松了一口气,鸿钧看着捣乱的通天,有点把握不住通天是否为天道下的异数。
还是通天是被他的老对手利用,来给他添堵的。
正在众人还在笑话鸿钧传下的斩三尸成就准圣的方法当中,
鸿钧突然说道:
“自龙汉量劫之后,洪荒生灵,混乱不堪,今我欲立下仙庭,管理洪荒,东王公,你乃洪荒第一道纯阳之气,当为男仙之首,赐你龙头拐杖,西王母,你为洪荒第一道纯阴之气,当为女仙之首,赐你凤头金钗。”
东王公非常的兴奋,跃跃欲试,但是西王母却惶恐不安,但是圣人点名,只好应下,但是她下定决心,她只是名义上的女仙之首,绝不轻易参与,此事因果巨大,一不留神,将万劫不复。
旁边的太一都快疯了,难道自己和大哥准备了几千年的时间都白费,帝俊也是准备在圣人讲道之后,启禀圣人,就要成立妖庭,但是现在圣人已经率先立下仙庭,圣人对于自己成立妖庭会是什么看法呢?
帝俊想道:“不管了什么事情先做再说,这样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只要自己做的比东王公好,就算仙庭有圣人的名义那又如何。”
帝俊传音示意太一冷静下来。
随后鸿钧消失在上方:“三会元后,贫道将再次讲道一会元,为尔等讲述圣人之道。”
东王公突然福至心灵:“恭送道祖!”
然后大家就也跟着道:“恭送道祖!”
鸿钧听到道祖的称呼,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脸也忍不住笑了:“这个东王公,还算懂事,不枉我让你做仙庭之主。”
然后大家就有序的退场了。
……
东王公和西王母的了天地业位,所有人都前来与东王公和西王母套近乎,西王母害怕沾上因果,和东王公打了招呼,就急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道场西昆仑,对外说是听完道祖的讲道,有比较大收获,正在闭关,谁也不见。
东王公的蓬莱岛却络绎不绝的。
毕竟东王公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木公得道祖册封,洪荒男仙之首,实在可喜可贺啊……”
……
东王公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太一和帝俊在旁边恶狠狠的看着。
“诸位道友客气了。”
“都是道祖的厚爱,我也不能辜负道祖,我要继承道祖的宏愿,我打算在蓬莱岛给众生讲道。”
“诸位若有兴趣,也可以来,但事后我们还可以论道交流。”
“自然要去,就当是支持木公这洪荒第一男仙。”
“我等也想听一听木公对纯阳之道的理解。”
东王公心中越发的得意。
突然,东王公看到帝俊和太一在自己的场子上拉拢人,到那时就来气了。
东王公走到帝俊和太一的身前,得意的看着帝俊和太一:“两位道友,我看两位也颇有能力,要不就留下来辅助住我,我册封你们为洪荒第二男仙和洪荒第三男仙。”
太一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了。
帝俊这般能隐忍的人都被东王公气到了,什么第二男仙,第三男仙,你以为你是鸿钧道祖啊!
帝俊控制住面上的表情,冷冷的说道:“帝俊不才,但是却没有想法在木公下做事。感谢木公的错爱了。”
“太一,走!”
帝俊拉着怒火中的太一离开,要是再等下去,太一的东皇钟就要砸在东王公的头上了。
东王公看着帝俊和太一离开的身影,低声的说道:“我可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竞争。”
原来东王公也看出了帝俊和太一的志向,在故意羞辱他们。
……
“大哥,你拉我干嘛,我真想给东王公那个傻逼一个大逼兜。”太一恨恨的说道。
帝俊叹了一口气:“刚才我也很生气,但是东王公毕竟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在东王公的场子里,打东王公的脸,这是在打道祖的脸。”
“我们不与东王公那个小人计较。我们默默的壮大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正确。”
太一可能只继承了帝皇之道的霸道,却没有继承帝皇之道的隐忍。
“好了,上次我们去邀请白泽,他说考虑一下,现在我们再去看看吧!”
“还有我看伏羲和女娲也是有野心的人,我们可以去尝试邀请一下。”
“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直接昭告道祖,成立妖族,创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第19章 鸿钧的忧虑
不周山,伏羲与女娲的道场,阵阵论道的声音从中传出,
原来是今天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正是帝俊和太一,原来是帝俊和太一像想拉拢赋予与女娲加入妖族,并且立他们俩为羲皇与娲皇。
帝俊将心中的构想一一向伏羲和女娲讲述。
伏羲问道:“帝俊道友,排位好奇的问下现在来拉拢的那些道友?”
太一就迫不及待的向伏羲和女娲分享:“我们已经分别拜访过,计蒙、英招、飞廉、九婴、鬼车、商羊、白泽、钦原、呲铁、飞诞、陆吾、毕方等十二位大神通者,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们妖族,我们愿意封他们十二妖神。”
“还有一个问题,鸿钧道祖刚才册封了东王公和西王母为洪荒第一男仙和第一女仙,我们现在再创建妖庭,岂不是和鸿钧圣人在作对。”
帝俊沉吟了片刻:“女娲道友问得好,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有考虑过,但是我觉得鸿钧道祖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怪罪于我们,对于鸿钧道祖来说,最重要的是管理洪荒,让洪荒所有生灵都能受到鸿钧道祖的教化之恩。”
“我相信只要我们能把洪荒管理好,我们于仙庭的正面竞争,鸿钧老师反而会喜而乐见的。”
“如果仙庭竞争不过我们妖庭,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妖庭才是更适合管理洪荒的。”
伏羲和女娲觉得帝俊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他们俩不需要付出更多,就能获得羲皇与娲皇的尊位,从而获得庞大的气运来辅助修炼,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在伏羲和女娲都同意以后,帝俊和太一就立刻与爱他们商定立族的时间。
“太一,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去收服原来归附龙凤麒麟三族的种族,任何草木精灵化身都可归于我妖族,我们妖族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我要在第三次讲道之前,成立妖族,这次讲道将讲诉如何成为圣人,以及证道混元的方法,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我们能凭借种族气运获得更多的感悟,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要抓紧时间。”
太一拿起东皇钟,就要出去了,帝俊还在告诫他:“我们妖族,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万万不可强行镇压,不然以后难免会惹上因果。”
“宁缺毋滥!”
太一严肃的应道:“明白了,大哥。”
然后帝俊,伏羲和女娲看是商定其他细节,完善妖族的修炼功法,没有一些利益,谁会加入呀!
……
不周山下,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刚回到巫族,正在盘古殿中进行商议。
帝江说道:“经过鸿钧的第二次的讲道,洪荒接下来开将会是准圣的爆发期,向帝俊和太一,它们俩就是妖族的创立者,在紫霄宫见到他们俩,我就感受道他们野心勃勃,我相信他们成立妖族的时间就是在最近了。”
祝融嚷嚷道:“那我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立妖族,看着他们壮大吗?”
共工拍了祝融一下:“傻憨憨,不懂就认真听大哥讲,不然插话。”
祝融怒道:“共工,你……想打一架吗?”
帝江已经习惯祝融和共工水火不容了,指示双手结印,把祝融和共工放逐进了空间走廊,让他们好好反省下。
烛九阴接着帝江的话说道:“大哥,我们虽然走的是混元金仙,修炼法则的路线,但是我们的元神也快修炼出来了,我们也可以去收集先天灵宝,这样成为准圣的人就少了。而且以后我们也用得上。”
帝江点点头:“不错,是个很好的建议,上次通天说的立族这件事,我也认真思考过,我觉得立族还是要立的,但是可以不要那么赶,现在立族,岂不是直接和妖族和仙庭杠上了。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立族。”
“但是,我们现在可以持续做有利于洪荒的事,比如说梳理洪荒大陆,赚取功德。”
……
紫霄宫内,鸿钧突然被天道惊醒,连忙开始推算,然后发现洪荒的时间线有些诡异,竟然没有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了。
巫族竟然没有立族,而写巫族这些没脑子的莽汉竟然在梳理洪荒,难道是因为后土提早生出元神的原因导致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鸿钧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鸿钧发现很多事已经没有按照天道的既定的发展了,巫妖两族都还没有成立,妖族不担心,看着帝俊和太一l已经在很积极的准备了,等我让三十三天天庭出世下,妖族成立已经事板上钉钉了。
但是巫族……
鸿钧面色严肃,造化玉牒发出朦朦的微光,不停的转动,上面出现了一个个片段,鸿钧严肃的看着这些画面,想要使得他们拨乱反正,但是这个阻力实在太大了,完全没有办法。
突然,鸿钧气息萎靡了下来,造化玉牒也碎了一角,因为刚才鸿钧使用无上法力,想道强行将洪荒的时间线拉回原本的时间上。但是鸿钧见到了盘古殿在帮巫族遮掩天机。
“不行,盘古在洪荒的影响力还是太大,我要想想办法。”
刚才鸿钧因为强行推算盘古殿内巫族的动向,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鸿钧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行,我要提前讲道,只有天道圣人归位,我才能有足够的力量,算计巫族,强行推动洪荒前进。”
“但是现在时间还太早,现在老子都还没有斩尸成功,更遑论其他人了。”
“唉!”
鸿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又进入了古波不惊状态当中。
第20章 通天被刺鸿钧,老子欲走混元路
昆仑山,自从鸿钧第二次讲道已经过去千年左右,通天已经感觉到老子的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已经很圆满了。元始也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虽然现在元始的资质已经比不过通天和老子了,但是毕竟也是盘古元神之一。天赋跟脚还是很强的。
通天感觉老子就要开始斩尸了,通天突然向老子问道:“大兄,我也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已经可以开始斩尸了,但是每当我想斩尸成为准圣,心中就一阵心惊肉跳,感觉似乎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我在紫霄宫听道的时候,心神又一阵恍惚,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我只记得圣人告诉我们如何成为准圣,斩尸需要先天灵宝进行寄托善尸,恶尸,和执我。但是总感觉漏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不知道大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老子的心神一惊,他也是又这种感觉的,只是以为是自己的心魔,一直没有当回事,但是现在通天也又这种感觉,这件事就不一般,老子也松了与一口气,暂缓斩尸的安排。
“三弟,我其实心中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一直没放在心上,还好没有开始斩尸,不然将后悔莫及。”
通天故意说出这种话,就是拖延众圣归位的时间,让天道不要那么快圆满。于是继续说道:“大兄,二兄,我上次遇到的那位前辈是空间魔神,扬眉大仙。”
“扬眉大仙!”
老子和元始都非常惊讶,又非常嫉妒通天。“扬眉大仙是什么境界,听说他曾经和圣人战斗过。”
“扬眉大仙正是混元大罗金仙满,以空间证道。”
“扬眉大仙说道,在洪荒世界,他奈何不了鸿钧圣人,但是在混沌之中,鸿钧圣人奈何不了他。”
“其实我是想走混元金仙的道路的,主要是我担心斩三尸成为准圣有什么弊端,让我不敢继续向前走了。”
老子和元始也沉默了,确实,虽然在天道不显的时候,混元金仙怎么看都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线,但是斩三尸成为准圣,看似捷径,却谁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弊端。
老子心想,自己心神不安,可能是盘古父神给自己的警示,让自己不要走斩三尸证道这条路吗?
元始虽然也是纠结,但是也没有很担心。
还没有轮到他呢?他现在还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要着急也是老子和通天更加着急。
没想到修为落后,竟然还有这个好处。
通天看着老子纠结的样子,内心相当的愉悦啊,既能给老子添堵,又能给鸿钧添堵,真是一举两得啊!
通天继续说道:“我们三清作为盘古正宗,我相信我们脑海中的盘古传承有后续的道路可以走。”
“大兄,二兄,我已经决定走混元金仙的道路了。”
“你们想走斩三尸,还是混元金仙的道路,你们自己看吧!”
随后通天便不再言语,进入修炼的状态当中。
……
紫霄宫,鸿钧感受到源源不断增加的气运,心里一阵满足,每股气运鸿钧都能感受到是谁的,像女娲,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鲲鹏,冥河,东王公,西王母……
“咦,怎么三清都还没有人成为准圣,上次老子和通天都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
鸿钧一阵疑惑,难道他们还在怀疑我的斩三尸成为准圣的方法吗?
难道是通天没有被我洗脑成功,还是里面有盘古的后手,
鸿钧原本喜悦的神色也冷了几分,都是扬眉做的好事,净给我添乱。
“哼,扬眉,下次找你算账。”
混沌中的扬眉莫名感觉增加了一丝因果,
“难道是鸿钧那个老登,又在算计我。”
“哼,老道我也不是吃素的,有种你老混沌找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鸿钧又开始使用造化玉牒开始推算,紫霄宫内部顿时变得高深莫测,天机紊乱起来,
天道之眼张开,扫描洪荒。
鸿钧经过一番努力,推算到老子,元始和通天确实还没有成为准圣,但是具体原因,完全推断不出来。
“变数,真是变数,”
鸿钧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给三清三人讲道的功德,基本上就占据了整个洪荒的三成以上了,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是谁的心情都会郁闷吧!
对扬眉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扬眉,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鸿钧想提前的讲道了心又多了几分。
这时,整个洪荒大陆都想起了鸿钧的声音。
“众生求道心切,我欲提前讲道,三千年后,紫霄宫中,我将讲述成圣之道。”
“唉,”鸿钧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为了三清这个大头,其他的该放弃就放弃吧!离得远的,修为不济的,连三清的零头都算不上。
……
昆仑山,听道鸿钧要提前讲道的消息,老子的心情就更加紧迫了,万一到时候自己还没有领悟混元金仙的道路,被鸿钧强行斩尸,那自己将要怎么办。
想到这里,老子就更加认真的进行修炼,努力的感悟着元神里盘古的传承,争取能在鸿钧讲道前进入混元金仙的境界。
通天的内心却是相当的兴奋,“鸿钧你这个老登,终于开始着急了,谁叫你一直在算计我,我也给你添添堵。”
……
太阳星,扶桑树下。
帝俊和太一听道鸿钧要提前讲道的消息,也是一阵惊讶,因为他们俩正要准备去收服那些部落,成立妖族,但是听道确实更重要一些,只好暂缓这个计划。
等听道结束后,再具体去执行成立妖族的这件事。
第21章 第三次讲道即将开始
两千年转眼间就过去了,老子毕竟也是盘古元神所化,资质跟脚顶级,在强烈的危机感下,老子终于成功突破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达到了混元金仙初期。
老子总算松了一口气,通天见状,由内而外,衷心的祝贺老子突破混元金仙:“大兄,恭喜你终于突破了道了混元金仙,大哥就是大哥,不愧是我们的三清之首。”
老子也非常开心,不由的捋了捋胡子,神采飞扬的说道:“三弟过奖了,我看三弟你也快要突破境界了。”
元始看到老子夸赞通天非常不开心,不过自己现在的也是在大罗金仙巅峰,但是没有通天在大罗金仙巅峰沉淀的就,肯定是比通天晚突破的。
但是感觉自己已经又能力斩尸的,但是老子和通天的话还历历在目,元始也不想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断了自己的道途。
也装作非常开心的样子:“恭喜大兄了,通天说的对,确实是和通天的榜样。”
“大兄,你突破之后,有没有什么心得跟我们分享分享。”
“嗯,上次受到通天的提示,我也觉得我们盘古传承确实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深入挖掘的。所以我一直在挖掘我们身上的传承。”
“混元金仙的道路确实不好走,要不是我们是怕盘古元神所化,确实没有那个机缘去走混元金仙的道路。”
“我们元神深处有当初盘古父神的法则感悟,我继承了父神的阴阳之道。”
“在我对阴阳之道有了更深刻的感悟之后,我突破也就水到渠成了。”
老子看得出元始的内心还在波动,意味深长的对元始说道:“圣人的准圣之道确实很适合洪荒众生,因为门槛比较低,但是我们作为盘古正宗,混元金仙才是我们的道路,不要被一时的便利所迷惑,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元始愣了愣,恭敬的对老子说道:“元始明白了,多谢大兄的告诫。”
通天也点点头,老子不愧是上一世是众圣之首,心性资质都是顶级。
“多谢大兄的指点!”
“善,那我们便出发去听圣人讲道吧!虽然我们已经决定走混元金仙的道路,但是圣人的成圣之道也是可以听的,他山之玉可以攻石。”
于是三人便出发前往紫霄宫。
通天也非常期待鸿钧看到老子成为混元金仙的表情,想道这里,通天都忍不住发出笑声。
老子和元始,泛着通天突然发笑,有些奇怪,通天也发现自己失态了,于是对老子和元始说道:“我是想到自己快要突破了,就忍不住开心。”
老子笑着点点头,元始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这已经是鸿钧的第三次讲道了,能来的也差不多都来了,非常顺利就到达位于混沌之中,紫霄宫坐落的小世界,进入紫霄宫后。
通天向昊天和瑶池打了一个招呼,老子和元始也向他们俩点点头。
元始向通天埋怨道:“它们俩只是个小小童子,通天你对他们那么客气,岂不是拉低自己的身份。”
通天故意大声说道:“我看他们也是鸿钧圣人的童子,也算是同道,打个招呼怎么了。”
元始的脸色阴沉了几分:“通天,认真一些,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结交乱七八糟的人,像上次巫族那些莽子。”
通天无所谓的说道:“二兄,我想认识什么人,是我的自由,你不觉得管的太宽了吗?”
元始都被气的说不出话了,老子见状,也只能说道:“二弟,三弟,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去交流,在这里就不要让大家看了笑话。”
元始还是恨恨的登了通天一眼。
昊天和瑶池的脸色也不好看,谁会希望被别人看清,昊天心中对元始有股怨气,瑶池看着昊天的脸色有点难看,就安慰道:“不要太在意,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昊天缓了缓:“那个通天道友人还是不错的。”
瑶池点点了点头:“是,紫霄宫三千道友,就数他对我们最客气了。”
三清找到自己的蒲团坐下,看着女娲也已经成为准圣了,准提和接引也成为准圣了,还有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
他们看到三清竟然还没成为准圣,有些惊讶,通天坐在首位,从气息上来看,还是大罗金仙巅峰。
红云最是心直口快,直接问道:“通天道友,我看你们上一次都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怎么几千年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呢?”
旁边的镇元子额头浮现了黑线,拉了红云一下,红云楞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直接了,对着通天道歉:“抱歉,在下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通天知道红云的为人,并没有生气,笑着对红云说:“没关系,至于在下的修为为什么没有突破准圣,是在下想尝试下混元金仙的道路。”
然后指着老子说道:“你看我大兄,已经突破大罗金仙,已经是混元金仙初期了。”
旁边的众人更加好奇了,都齐刷刷的看向老子,就连原来没有关注到这里的鲲鹏和冥河也看向老子。
老子笑着点点头,满脸愉悦的说道:“确实,在下确实突破到了混元金仙的境界。”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三清现在还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原来是他们想走混元金仙的道路。
大家都忍不住钦佩他们,因为混元金仙的道路确实比斩三尸更加艰难。
在紫霄宫后面的鸿钧听到老子突破了混元金仙的时候,脸色变得青紫,就算自己把时间提前,已经放弃了好大的一波气运,还是没有收割到老子的气运,但是看到元始还有通天还没有突破,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通天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守护,鸿钧还没看出来,如果鸿钧知道了通天的修为也是混元金仙的境界,脸色会更加难看吧!
第22章 成圣之道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大殿之上,
“恭迎道祖。”
东王公又一次的高呼,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朝大家笑了笑,
众人也是无奈,碰到这么不要脸的人物。
“恭迎道祖。”
众人也无奈的再一次高呼。
鸿钧听道道祖的称呼,郁闷的心情也稍微了好一些,毕竟道祖的称呼也给他带来很大的一部分气运。
但是看着眼前的三清,也太不让他省心了,一个个都像走混元金仙的道路,我给你们安排的准圣到成圣的一条通天大道不好吗?
鸿钧无奈,只好把这个问题往后推,说不定听完讲道他们会改变注意。
“第三次讲道开始。”
话音刚落,鸿钧身上的气息就变得飘渺起来,法则交织,道韵充盈,异象重生,则会那个个紫霄宫都充满着道的气息。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成圣之道有三……”
“一为法则证道,混沌时期,混沌魔神都是以法则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其中佼佼者无疑是盘古大神,三千大道加身,以力证道,开辟洪荒。”
“二为吾开创的斩三尸证道,善,恶,执念……,三尸和一,即可成圣。”
“三为功德成圣,有大功德者可以成圣。”
……
鸿钧详细的讲解了斩三尸成圣的具体方法,和注意的事项,对法则证道就只是一笔带过,众人都沉浸在鸿钧的讲道单中,
很多大罗金仙巅峰境界的修士都开始尝试斩尸,毕竟斩三尸是现在最好的修炼方式,也是道祖的证道方式。
看着这一幕,上方的鸿钧更开心了,但是转眼一看,三清还是一动不动,也丝毫没有要进行斩三尸的,你们这样让老道十分的难办啊!
“圣人者,元神寄托天道,沾因果而不染,不死不灭……”
台下的修士们听的如痴如醉,毕竟是圣人之道。
鸿钧睁开眼:“第三次讲道结束。”
通天首先提出问题:“敢问圣人,如何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欲圣人又何区别。”
“混元大罗金仙不为圣人,圣人亦是混元大罗金仙。”
元始问道:“请问圣人如何成圣?”
“成为天道圣人,需要有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众人眼睛一亮,鸿蒙紫气?
女娲激动的问道:“鸿蒙紫气需要如何获得?”
鸿钧的眼神看前方的六个蒲团,手上拿出了七道鸿蒙紫气,紫气东来,在空中飘荡着,众人指感觉它玄妙异常,每一眼都能得到感悟。
“吾之门下当有六尊圣人。”
“通天,老子,元始。”
“你三人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理应成圣。”
“尔等,可愿入我玄门。”
“老子(元始)愿意。”
“通天不愿”
两道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在紫霄宫中。
鸿钧正想说善,通天不愿的声音差点让鸿钧揪断的胡子。
台下的其他修士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通天,十二祖巫有预感,但是其他们完全没有想道。
这是成圣的通天大道啊,看鸿钧的样子,只有你拜师了才有机会获得鸿蒙紫气啊。
帝俊福至心灵,恭敬的对鸿钧说道:“道祖,帝俊愿意拜师。”
其他人也是有学有样的对着鸿钧说道,
鸿钧内心的不平静也不行表现在脸上,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通天明白现在还不是跟鸿钧翻脸的时候,恭敬的说道:“通天愿效仿盘古父神,欲走法则证道的道路。”
鸿钧无奈的说道:“通天,你要知道,法则之路现在很难走通,你要放弃成圣这天通天大道吗?”
通天坚定的说道:“通天已经决定了,道祖不要再说了!”
鸿钧叹口气,一挥手,三道鸿蒙紫气还是落在了通天,老子,元始,三人的身上。
鸿钧平静的对通天说:“你就是天定圣人,无论你是否愿意。”
众人看到都非常眼热,特别是鲲鹏和冥河,心里都在大骂通天,你不愿意,我们十分愿意啊!道祖你看看我们啊!
暴敛天物。
通天就是不为所动的静静的坐着,丝毫没有理会大家的想法。
然后鸿钧看向元始旁边女娲:“女娲,你日后有大功德可做。可愿拜我为师。”
女娲恭敬的说道:“女娲愿意。”
接引和准提正在期待的等鸿钧给他们发放鸿蒙紫气。然后看到鸿钧就静静的坐在上方,没有一丝动静,
接弓和准提互相看了一眼,
“呜呜呜,老师,我们愿意拜您为师。”
“求老师垂怜!”
“老师,我们西方可怜啊!灵脉尽毁,资源匮乏……”
……
众人都嫌弃的看着接引和准提在那边摇尾乞怜,直觉恶心。
那两道鸿蒙紫气本来也是要给西方的,但是也非常不喜欢这两个不要脸的,
“也罢!”
“接引,准提,你二人可为我记名弟子。”
“老师慈悲!”
接引和准提恭敬的向鸿钧表示感谢,两道鸿蒙紫气便飞向接引准提的体内。
众人见状,也开始向道祖哭诉,希望能获得着最后着一缕鸿蒙紫气,
“求老师慈悲!”
“我资质卓绝。”
“我为妖族的皇,我获得鸿蒙紫气,能更好的为道祖管理洪荒。”
“我为男仙之首,道祖给我……”
顿时,各种祈求的声音想起,鸿钧见状,缓缓的说道:“我与尔等并无师徒之缘,”
“也罢,”
“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便各贫机缘吧!”
这一道鸿蒙紫气便消失在鸿钧的手上,在上空中盘旋了一下,便落入了红云的身上,
红云都惊呆了,兴奋的ui镇元子说道:“道兄,这一道鸿蒙紫气是我的。”
旁边的镇元子也是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嫉妒的目光,有点无奈,
特别是鲲鹏,脸色真的是黑的可怕,本来这鸿蒙紫气也是有他的一份的,就是因为红云导致他痛失蒲团,到手的鸿蒙紫气就这样没了。
鲲鹏恶狠狠的目光似乎要要吧红云给吃了一样,红云也被鲲鹏的目光给惊醒,然后似乎想道了什么,嘴巴喃喃的,似乎想跟鲲鹏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说不出口。
红云也是有苦难言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弃了那个蒲团。红云看着鲲鹏的样子,真的不知道这成圣的因果要怎么还。
第23章 紫霄宫分宝,鸿钧的小手段
鸿钧看着前排的通天,老子和元始,嘴角不由的抽动,本来天道大事是老子是作为玄门大师兄的,原本以为现在变成通天了,但是通天没有拜师,老子依旧是我的玄门大师兄
难道这也是大势不可逆小势不可违,这是天道的自我修正,那我的天定六圣怎么就这么崎岖,通天凭什么不愿意拜我为师。
“太清。”
“你为我玄门首徒,这为太极图,平定地水火风,赐予你镇压气运。”
“谢老师。”老子恭敬的说道。
“元始,此乃盘古幡,乃开天斧斧刃所化,可划破混沌,重演地火水风。亦可镇压气运。”
“谢老师。”元始也是激动的接过盘古幡,然后还一脸得意的看向通天,好像在说,谁叫你特立独行,不拜师的,还要走混元大罗金仙这条没有前途的修炼方向。
“女娲,你有大功德要做,这红绣球,山河社稷图便赐予你。”
“谢老师。”女娲也是兴奋的接过宝物。
然后鸿钧就没有然后了。
接引和准提也眼巴巴的看着鸿钧,等待着鸿钧分发宝物,看见鸿钧不动于衷,有发动了不要脸的技能,哭诉,
“老师,我们西方贫瘠,请老师赐予我们宝物!”
众人也被接引和准提的厚脸皮所倾倒,
“这是十二品功德金莲和青莲宝色旗,就给接引你了。”
“然后这加持神杵和八宝功德池,准提你拿去用吧!”
接引和准提连连向鸿钧表示感谢:“谢谢老师!”
鸿钧然后看向通天,意思是通天你现在要不要拜我为师呢?我这里很多宝物哦!众人很恨不得代替通天同意拜师,只是拜师而已,如果通天愿意拜师,想必也是先天至宝这一级别的宝物吧!
鲲鹏用非常羡慕的目光看着通天,鲲鹏出生北冥,只有一件半生灵宝,不像冥河好多件,人屠,阿鼻剑,还有十二品业火红莲,也就没有那么渴望了。
通天眼睛却是眨也不眨,沉浸在修炼当中。
鸿钧看着通天油盐不进的样子,宝物都送不出去,鸿钧也很是无奈。
然后大手一挥,诛仙四剑和阵图就落在通天的前方:“通天,这是诛仙四剑和阵图,就赐予你了,反正我也已经用不到了。”
“此剑阵杀伐无双,非四圣不可破。”
众人非常嫉妒的看着通天,鸿钧赶趟着要送通天宝物,真的是认不认不同命啊!
通天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诛仙四剑,只要不拜师,一切都好说,这可是你免费赠与我的,与你并没有很大的因果,大不了到时候还你。
“谢道祖!”
鸿钧听到通天的话,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抽动,到现在你都还不愿拜我为师。
紫霄宫的众人见状,全部都想着让鸿钧祈求赐下礼物,
“道祖慈悲,请赐下护身至宝吧!”
“道祖,弟子修行不易。”
“道祖……”
四面八方传来祈求的声音。
“罢了罢了,众生求道不易,吾已将昔年获得的诸多灵宝,放置在分宝岩上,你们自己去取吧!”
“各凭缘法。”
鸿钧看向下方众人,
“三次讲道已经结束。”
“吾的任务已经完成,天道不全,吾将以身合道,长天地之大仁,此后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
“日后,非量劫鸿钧不出。”
说完,鸿钧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紫霄宫的大门打开,众人便争先恐后的向坐落在紫霄宫后面的分宝岩飞去,通天一马当先的飞在最前方,然后是老子,由于元始的修为还是大罗金仙巅峰,速度有些落后了。
通天来到分宝岩,直接使用青萍剑一卷,像紫电锤,六魂幡等天定的属于通天的先天灵宝,就消失在了分宝岩上,后面的老子利用太极图,之家把十几件灵宝卷入途中,然后是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帝俊太一,鲲鹏,冥河等人,分别席卷了一些宝物。
虽然元始有点姗姗来迟,但是分宝岩经过布置,鸿钧就是给元始准备的,盘古幡一卷,也是卷走了十几件先天灵宝。
众人非常不平衡的抱怨:“凭什么元始来的那么慢,还能获得这么偏心。”
“这是亲传,也是我们这些普通听道者可以比的吗?”
这是头脑清晰的人说的话。
“唉!”
众人无奈,通天知道这么多宝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那是因为他们三清在天道的安排下,有立教的需求,获得多一些的宝物不是很正常的!
看着众人拿完宝贝离开了,通天连着把分宝岩都给端走了。
众人顿时后悔莫及,道祖用来放置法宝的,能是什么普通货色了,只要经过稍微炼制下,就是一件历来的后天灵宝,比如上一世元始用半截不周山炼制的翻天印,广成子用它战胜了多少对手。
但是说什么也迟了,已经被通天收走。
三清三人在回昆仑山的路上,老子问通天:“你为什么不拜道祖为师呢?”
通天淡淡的说道:“因为我没准备走三尸成圣的道路,道祖指导不了我。我不想当这个师徒的因果。”
“那个鸿蒙紫气和诛仙四剑可是道祖硬塞给我的,可不是我主动要的!”
“有时候因果大于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你连本带利的还了。”
老子突然觉得通天的说法非常正确,有点追悔莫及。
老子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认下和鸿钧的师徒的关系,他也一样会给自己鸿蒙紫气和太极图。
本来自己已经突破混元金仙了,现在似乎好像又重新加上了枷锁。
“唉。”老子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元始这时候说话了:“大兄,三弟,你们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老师是因为师徒关系,才赐我们宝物的,我们有责任跟老师一起维护天道的运行。”
老子只是觉得元始有点太过于正直了白嫖都不懂的,但是为了维持自己在元始心中的形象,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装作不在意了。
“二弟,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该这样在背后想老师。”
老子的一番话让通天觉得老子的心思还是很阴沉的,刚才都已经很后悔了,现在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让通天惊讶的是,还是元始比较单纯。不过现在就已经和元始的理念有了冲突,可能不需要多久,三清就要分家了吧!
通天感觉这一次分家可以坦然接受,毕竟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通天于老子和元始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
有的也就是利益与利用。
第24章 与女娲论道
通天回到了昆仑山上清峰,就可以认真的修炼了。
鸿蒙紫气被称作成圣之基是非常有道理的,通天感觉自从鸿蒙紫气进入自己的身体,自己对法则的感悟的速度加快了很多,还有原来修炼了九转玄元功,身体对法则的亲和度一直在上升,通天感觉自己混元金仙的道路应该会比较顺了,
但是通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使用鸿蒙紫气成圣的,鸿蒙紫气又称作鸿蒙虫,重要你只用它成圣,就会被天道所控制。
就像是鸿钧,即使成为了道祖,即使现在合道了,也变成了没有情感的天道机器。
非量劫不出,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鸿钧道祖天赋才情比较高,没有被天道同化,但也是一直在和天道争夺控制权,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了自由,还是要按照天道的既定程序走。
正所谓大势不可改,小势不可违。
通天可不要成为天道的傀儡,自从知道了扬眉大仙的存在,通天立志要成为混元大罗金仙。
……
妖族也是有气运在身的,千年前,帝俊在不周山发现了三十三重天,空间中充斥着星辰精华,先天灵气和帝流浆,浓度远超洪荒大陆,
帝俊大喜,觉得是自己成立妖族是顺应天道,不然三十三重天怎么会被帝俊刚好发现。
于是,就把三十三重天定为妖庭,作为妖族的大本营。
决定在千年后在天庭举办妖族的立族大典,邀请洪荒的众多修士前来观礼,帝俊野心勃勃,还邀请了十二祖巫前来观礼。
由于现在虽然巫族已经出世,但是十二祖巫在通天的劝诫下,也还没有举办立族大典。
所以现在巫妖两族还没有很大的冲突。
昆仑山的三清也受到了邀请,还是女娲亲自去邀请的,毕竟她们是名义上的师兄师妹,关系比较亲近。
老子和元始比较高傲,看不起女娲这个女流之辈,所以就没有和女娲深入的交流,
当女娲来到上清峰,就感到到上清峰锋锐的剑意,
“通天师兄的剑道愈发精深了,想必通天师兄已经突破了混元金仙吧!这法则强度确实比我斩尸成为准圣的强。”
女娲虽然觉得混元金仙确实很厉害,但是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道路选错,毕竟道祖的路是成圣的通天大道,然而通天师兄能否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还是个未知数。
在上清峰修炼的通天感受到女娲的气息,
“女娲道友,有何要事,来我昆仑山上清峰。”
“云霄,去将女娲道友接进为师的碧游宫。”
“是”
正在三仙洞修炼的云霄连忙出来接待女娲。
云霄来到了上清峰脚下。就看到雍容华贵的女娲站在山脚下,
“女娲师叔,请,老师正在碧游宫等你。”
“善!”
女娲便跟在云霄的身后,来到了通天的碧游宫。
通天已经在碧游宫准备好了灵果灵酒,看到女娲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就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请!”
两人盘膝坐下,云霄就在旁边伺候着。
“通天道友好福气啊,云霄小友非常成熟为重。”
“哈哈哈,通天对云霄徒儿确实很满意。”
“通天道友,我这次来昆仑山是邀请你们三清前往妖庭观礼的,妖族将在千年后立族,我为妖族娲皇。”
“那恭喜女娲道友,这也是你的机缘所在。但是气运如烈火烹油,福祸相依,女娲道友还是要妥善处理。”
女娲怎能不知道呢,但是天意如此,又岂能置身事外呢?
“通天道友的告诫女娲谨记于心。”
上一世没有和女娲相交,是相信三清的关系稳如磐石,没有必要和女娲相交,女娲虽然是圣人,但是为人处世比较幼稚,太容易被算计了。
不过这一世,通天觉得自己得笼络一切可以利用的势力,虽然女娲无脑,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圣人,而且可以谋划人道气运,现在自己已经结交了未来的地道之主,然后在结交未来的人道圣母,联合地道和人道,想必能和天道抗衡一二,尽管天道强大。
于是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如果你感受到了自己的成圣机缘,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听到通天的话,女娲就感受到体内的鸿蒙紫气一阵躁动,女娲自从获得鸿蒙紫气,还没有感受到鸿蒙紫气的躁动,难道通天师兄真的知道自己的机缘。
女娲忍不住笑道:“通天道友,你就会吊女娲的胃口。”
“哈哈哈,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好,那就听道友的。通天道友,我看你的剑道法则越发精深了,不知道我们可否论道一番。”
通天爽快的点点头:“可以”
然后对旁边的云霄说:“你去把公明,碧霄和琼霄也叫来碧游宫,未来圣人的论道可是各不错的机缘。”
通天笑着看着女娲:“女娲道友,你不介意吧!”
女娲无奈的摇摇头:“可以,就当作我这个前辈给后辈的见面礼了。”
“是!”
云霄也十分激动,虽然平常也有听通天讲道,但是现在可以听女娲的道,肯定也能有很大的收获。
盏茶的功夫,三霄和赵公明便出现在碧游宫。
四人恭敬的向通天和女娲行礼:“见过老师,见过女娲前辈。”
通天点点头:“免礼,你们可要认真听道,机会难得。”
“是,老师。”
通天便对着女娲说道:“那开始吧!”
通天便首先说道:“根据领悟的剑道法则,自创截剑道,截取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通天的青萍剑漂浮在通天的上方,剑鸣清脆,散发着剑光,森冷锋锐的气息,夹杂着时光的韵味,又演化着阴阳五行。道道剑光竟然还能迷惑心神,直指人心。
三霄和赵公明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直指本心,斩灭虚妄,剑光澄澈,照见元神……”
……
女娲发现通天的截剑道以剑道为基,结合和阴阳五行,因果时空,剑随心动,心随意动,在剑道法则上已经有很深的领悟了。
女娲也不甘示弱,开始讲述自己的造化法则,女娲的指尖浮现着造化法则:“生命为种,灵光为火,造化为引,……”
红绣球在女娲的上方环绕着玄奥的轨迹,阵阵道韵向外扩散,生命的气息使得上清峰的植物开始疯长,还蕴藏着造化的玄奥,还发生了不经意的异变,
通天的剑道法则和女娲造化法则的碰撞,微微的泛起涟漪,空间震动,
三霄等人看的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道韵渐渐平息,三霄和赵公明也从沉浸的状态中醒来。
“感谢老师和女娲前辈。”
女娲笑着点点头,对着通天笑道:“通天道友,那记得去参加我们妖族的立族大典。”
“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善!”
第25章 妖族立族大典,通天结交镇元子与红云
转眼千年,就到了妖族成立的日子,
三十三天,妖庭当中,层层叠叠的宫阙大殿,亭台楼阁,金碧辉煌,仙气飘渺,太一,伏羲,白泽等人在南天门等待洪荒众大神通者的到来,
二帝俊则在凌霄宝殿中接待。
通天和老子元始一起前来,毕竟是名义上的三清,虽然实际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镇元子和红云携手而来,还有冥河道人,
准提接引最夸张,还带了一大群弟子蜂窝而来,像是来混吃混喝的,
众人对接引和准提的行为更下头了。
准提还对下面的弟子们说:“灵果灵酒多吃点,多喝点,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带走!”
太一差点就要忍不住想要把准提暴打一顿,旁边的白泽连连劝阻,跟太一说今天是妖族立族的大日子,不要和接引和准提这两人一般见识。
这时,巫族的十二祖巫也来了,蛮横霸道,横冲直撞,朝三十三天妖庭的方向飞来。
伏羲连忙向前:“各位祖巫,里面前,我们妖皇帝俊会在里面接待诸位。”
帝江点点头,就带领着其他祖巫进入凌霄宝殿。
祝融大大咧咧的说道:“排场搞这么大,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到时候别外强中干,我都吃不饱。”
旁边的共工忍不住嘲笑祝融:“傻大个,就知道吃,真是丢我们巫族的脸。”
祝融就要忍不住回怼共工,旁边的后土连忙对祝融和共工说道:“你们这样才是丢我们巫族的俩,再吵等下让大哥让你们俩回去关禁闭去。”
两人才安静下来。
凌霄宝殿内,帝俊高座上方,凌霄宝殿内早已经宾客云集,众人围坐在一个几个大桌上,上面充满了仙果灵酒,芳香四溢。
铛!
帝俊身着黄袍皇冠,旁边的太一手持东皇钟,然后是伏羲女娲位列两侧,
帝俊大声说道:“欢迎诸位参加我们妖族的立族大典,希望诸位道友做个见证。”
“大道在上,天道在上,道祖在上。”
“洪荒大陆,生灵蒙昧,秩序不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帝俊不才,携太一,女娲,伏羲,十二妖神,万千修士,在妖庭立妖族,我为妖皇,太一为东皇,女娲为娲皇,伏羲为羲皇,凡洪荒生灵,草木精怪,皆可加入我妖族。”
“万类霜天竞自由。”
“妖族立!”
话音刚落,无数的天道功德落下,帝俊直接凭此斩出恶尸,成为准圣中期,太一,女娲伏羲获得的佛那个的相对少一些,但是也向准圣中期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再修行一段时间,就能直接斩出二尸,成为准圣中期。
各个妖族也给有一些功德,妖族气运暴涨。
十二祖巫看到也是相当的心动,但是帝江和烛九阴还是紧记着通天的告诫,还没有到成立巫族的时候。
祝融虽然明白,但是还是相当的眼馋:“成立妖族的天道功德竟然这么多,想必我们到时候立巫族时候应该也不少吧!”
共工瓮声瓮气的说道:“凭我们是盘古后裔,说不定还有大道功德呢?”
后土确实眉头紧皱,感觉没有共工想象的这么美好。现在是天道当权的时候,上次听通天道兄说,天道一直想要削弱我们盘古后裔在洪荒的影响力,肯定不会给我们太多的好处的。
通天的眼神中满是欣喜,现在就看你鸿钧怎么接招了,现在巫族已经成立,但是巫族却还没有成立,看你怎么去推动洪荒量劫呢?
而且现在巫族一直在干有利于洪荒的事。功德加身,万邪不侵。
巫族在帝江和烛九阴的约束下,从来没有滥杀无辜。
帝俊获得巨额的功德,且修为突破,直接成为了洪荒修为最高的那个梯队,比老子,元始,这些圣人的弟子的修为更高,非常满足的笑道:“我们妖族刚刚成立,如果招待不周,请多多包含,诸位道友,吃好喝好。”
接引和准提两人带着麾下的弟子,吃的满口流油,还不忘打包带走。
准提笑着对帝俊说道:“妖皇大气。在下就不客气了。”
元始也非常看不起接引和准提两人,故意讽刺道:“西方来的真的是没见过世面啊!粗鲁。”
接引和准提两人却丝毫不在意,他们俩就是这么不要脸。
元始看见接引和准提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只能自顾自的“哼”了一声。
十二祖巫在妖庭实在是有点待不下去了,就是感觉他们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一样,就想和他们干架。
帝江就向帝俊告辞,说自己部落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带着十二祖巫离开了。
然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通天看到镇元子和红云也离开了,心念一动,就对旁边的老子和元始说道:“大兄,二兄,我有要事,就先离开了,你们自己回昆仑山吧!”
通天便离开了想去结交下红云和镇元子。
元始看到通天又离开了,脸色相当的不好,通天已经好几次这样了。
老子就静静的看着,似乎没有一丝在意。
……
通天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前方的镇元子和红云。
“两位道友,等等我!”
镇元子和红云非常诧异互相看了眼,红云疑惑的说道:“道兄,你和通天道友有交情吗?”
镇元子也疑惑的说道:“没有啊,我们俩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吗?”
通天赶上两人,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就对两人说道:“在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番,红云道友一片赤诚,豪爽,镇元子道友真诚。”
红云豪爽的说道:“通天道友过誉了,通天道友的性格也很合我胃口,我们一起去镇元子的道场吃吃果子吧!”
“镇元子道兄的人参果可比今天他们妖族提供的灵果美味多了。”
“哈哈哈,那就谢过镇元子道兄了。”
通天爽朗的笑道:“镇元子道兄不会不乐意吧!”
镇元子真诚的说道:“不会,不会,我和红云也很想结交下通天道友,通天道友道心坚定,非常值得我俩学习。”
第26章 红云知因果
红云很是钦佩:“通天道友,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坚定的拒绝拜师的,毕竟道祖是圣人啊!”
通天总不能说自己吃定鸿钧了吧!就算不拜师,他也会把鸿蒙紫气和诛仙四剑给自己,而不用承担师徒的因果。
“哈哈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已经决定走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而道祖是斩三尸成圣,不想拜师而已。”
红云疑惑的说道:“就算这样,也不影响你拜师啊!你这样子万一道祖恼羞成怒呢?”
“不会不会,道祖他心怀众生,怎么会做这种事了,毕竟拜师这种事是双向的。”
镇元子听到通天的话,也是相当的佩服:“通天道友,在下佩服,等下多吃几个果子。”
三人一路上交流着一些修炼的心得,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镇元子的道场五庄观。
“清风明月,去打几个果子下来,老爷要招待贵客。”
镇元子对着两个童子说道。
“是,老爷。”
清风明月恭敬的说道,然后就去打人参果了。
三人盘膝坐在大典上。
红云好奇的问道:“你们三清不是一般都形影不离的吗?”
镇元子也是好奇的看着通天。
通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虽然是号称三清,但是我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哦,为什么?”
红云真的是非常的耿直,要不是有镇元子这个好朋友,都不知道要得罪了多少人。
镇元子瞪了红云一眼:“哦,红云说话会比较直接,通天道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事,没事,我们一起在昆仑山化形,同为盘古元神所化,老子和元始先化形了,我是最后化形的,但是我有伴生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而他们俩什么也没有,元始就说要把我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让给老子掌控。”
“还冠冕堂皇的说,只是担心我的修为不足,担心宝物会被其他人夺走。”
通天说的没有半点假话,只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从老子那边夺来的。
“他们这话让我很伤心,所以我们的关系就一直不好。”
红云更是为通天打抱不平:“元始他怎么能这样,实在是过分,竟然想强行夺走弟弟的宝物。”
镇元子也想象不到元始竟然是这种人,还比不上我和红云的关系呢?
“后面我们昆仑山出世了一件至宝,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红云和镇元子非常的惊讶:“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对,但是它不容于洪荒,这时盘古父神留给我们三清的宝物,元始竟然跟我说,通天你已经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就他和老子分了。”
红云听道这里更是义愤填膺的说道:“元始确实非常过分,是我,我也要跟他绝交。”
镇元子比较呢能抓重点:“那老子呢?他作为大哥,是什么想法。”
通天无奈的叹口气:“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也满是心动,而且每次都是和稀泥,说元始只是心直口快,没有坏心思。”
“元始就是老子的一把刀,元始在前面冲锋陷阵,那老子就是藏在元始身后的幕后黑手。”
“我大兄就是心机有点深沉。”
红云和镇元子点点头:“兄弟,我理解你!以后我们也可以是好兄弟!”
通天应道:“好,我也是非常羡慕红云老哥和镇元子老哥你们俩深厚的感情,镇元子老哥都愿意把紫霄宫听道的蒲团让给你。”
说到这里,红云破天荒的有些尴尬,有些歉意的看着镇元子:“是我对不起镇元子道兄,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想着把位置让给准提。”
通天虽然明白这是天道大势,但是还是故意装作惊讶:“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自愿的吗?”
镇元子虽然已经听过红云的解释,但是听到通天的问题,也还想再听下。
红云苦涩的说道:“大家都说我是洪荒的老好人,但是首先我也是一个求道者,怎么可能把一个近在眼前的机缘,就因为准提和接引哭一哭就让给他呢?我是比普通的求道者多了一些同情心,但我不是傻子。”
“刚开始我也是在看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准提的哭声,让我心烦意乱,不自觉的就同情他们,然后更是直接把座位让给他们。”
不过红云还是神采飞扬的说道:“虽然我没有蒲团,但是鸿蒙紫气还是我的。”
镇元子和通天互相看了一眼,因为镇元子也看出了其中的危机。
通天说道:“红云老哥,你说你不是自愿的,我和镇元子老哥愿意相信你,但是因为你让座而导致鲲鹏失去了蒲团,你觉得鲲鹏是什么想法,如果你最后没有获得鸿蒙紫气,想必鲲鹏也没有那么恨你,但是最后你获得了鸿蒙紫气,而他却什么也没有。你觉得这鸿蒙紫气的因果你怎么还。”
红云被通天的话惊呆了,
然后通天继续说道:“然后接引和准提,因为你让座的原因,获得鸿蒙紫气,你觉得他们俩会怎么还你因果,这可是成圣的因果。”
镇元子也是满脸烦恼的看着红云,红云喃喃自语道:“所以镇元子道兄不让我出去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镇元子苦涩的说道:“唉,鲲鹏欲杀你,夺你的鸿蒙紫气,接引和准提也想你死而后快,如果你死了,他们就不需要还这成圣的因果了。”
红云醒悟过来,看着通天问道:“那我这是被设计了,到底是谁要这么设计我。”
想必红云的心中也已经知道的答案,但是还想听听通天是怎么说的。
通天这时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祭出,虽然屏蔽不能像盘古殿那样完全屏蔽天道的推算,但是鸿钧想要推算也没有那么容易。
通天点点头:“能在紫霄宫控制你的,想必也就只有当初已经成圣的道祖了。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你有听说过道魔量劫吗?”
“魔祖罗喉和道祖和阴阳,五行,扬眉大仙,一起交战的道魔量劫吗?”
“对,当初因为道魔大战,魔祖自爆,但是西方灵脉尽毁,这是道祖欠了西方的巨大的因果,所以这鸿蒙紫气就是道祖对西方的偿还,”
“不然,就接引准提那样哭两下,道祖就会收下他们俩为记名弟子,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红云和镇元子点点头:“原来如此!”
红云面色紫青:“原来我就是道祖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即将被弃的那种。”
镇元子看着红云的样子,也是非常心疼:“好了,红云道兄,不要太伤心了,我会保护你呢?大不了你一直在我的地书大阵当中,我的地书大阵牵连的洪荒地脉,如果有人想强行破阵,这地脉毁灭的业力也够他们吃一壶了。”
通天诧异的看向镇元子,这镇元子看起来很老实,没想到这么早就领悟了洪荒的道德绑架大阵。难怪是谁也不愿意得罪他,被敬为地仙之祖。
第27章 红云让鸿蒙紫气给鲲鹏
红云恭敬的向通天讨教:“通天道兄,你既然知道了在下的处境,为什么还愿意与我相交。”
通天坦诚的说道:“我就是倾佩红云道兄和镇元子道兄的感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其实我也是天道下的牺牲品,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我而已。我也想改变我的命运。”
镇元子和红云相当的惊讶:“通天道兄你可是天定的圣人,竟然也是牺牲品。”
“对,我也是牺牲品,所以我才不愿意功德成圣,且不愿意拜鸿钧为师。”
“通天道兄,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解决我的因果。”
镇元子也是非常认真的听着通天的想法,
“红云道兄,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了。”
“通天道兄你说的是鸿蒙紫气吗?”
“对,你舍得吗?”
红云听到通天的话,顿时沉默了。红云虽然很想说出,只要能了结因果,我就愿意放弃鸿蒙紫气,但是内心确实万分的不舍,这毕竟是成圣之基啊!
但是看向旁边的镇元子,红云坚定的说道:“我愿意,我愿意用鸿蒙紫气和鲲鹏了结因果。”
然后红云看向旁边的镇元子:“镇元子道兄,你会理解我的吧!”
红云继续说道:“其实我的内心也是非常纠结的,但是我不想因为这鸿蒙紫气连累镇元子道兄。”
通天笑着说道:“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其实实话实说吧!红云道兄你就算拿着鸿蒙紫气,你也成不了圣人。”
“如果红云道兄你不愿意放弃鸿蒙紫气,那我也就不会继续帮助你了。因为你不懂天地大势,被眼前的利益蒙蔽的双眼,还会因此连累镇元子道兄。”
红云哈哈大笑:“看来还是我和镇元子道兄的感情救了我一命。”
镇元子也是心满意足的捋了捋胡子,温和的看着红云。
“至于第二嘛!想要和接引准提了结因果也简单,只要你以天道发誓,让他们宝物或者气运了结因果,只要他们付得起的,他们也就不会铤而走险的杀了你。”
“因为你和镇元子道兄像连体婴儿一样。镇元子道兄的地书大阵可是真正的道德绑架大阵。万一导致洪荒地脉破碎,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啊!”
红云眼前一亮:“我明白了。”然后和镇元子互相看了几眼,红云和镇元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红云对着通天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下通天道兄,我想你做个中间人,把鲲鹏叫来五庄观,或者其他地方也可以,我愿意用鸿蒙紫气了解这段因果。”
“我觉得通天道兄你和鲲鹏的关系应该也还可以。”
“好,我愿意做这个中间人,虽然我和鲲鹏就是泛泛之交,但是也没有什么仇恨,他应该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我们一起去北冥寻找鲲鹏吧!”
三人便从五庄观出发,前往北冥,这时候的鲲鹏还没有成为妖族的妖师,所以他还呆在北冥。
几千年后,三人终于到达北冥,通天大声的说道:“鲲鹏道友,通天来访,还请出来相见。”
鲲鹏从修炼中清醒过来,非常的疑惑,自己和通天没有什么交情,通天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但是还是出了北冥,和通天相见,但是出了北冥,就看到了红云和镇元子,然后愤怒的看向通天:“通天道友,在下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要和红云和镇元子联合起来对付贫道吗?”
鲲鹏恶狠狠的看着红云,恨不得把他吃了的样子。
红云讪讪道:“鲲鹏道友,我是来和你了结紫霄宫的因果的。”
鲲鹏怒道:“紫霄宫因果,你怎么了结,难道你愿意把鸿蒙紫气让给我,这可是成圣因果。”
通天气定神闲的对着鲲鹏说道:“鲲鹏道友稍安勿躁,既然在下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就能让双方都满意。”
“要不我们去你的洞府坐下来好好谈谈!”
鲲鹏还是相当的怀疑,但是还是让通天三人去自己的洞府。
三人盘坐在洞府中,鲲鹏面无表情的说道:“红云,你要怎么了结因果。”
红云有点无奈:“鲲鹏道友,我说我在紫霄宫不是故意要让座的,你信吗?”
鲲鹏翻了个白眼:“你说我信吗?”
“唉,我就知道你们都不会相信的,但是今天过来,我是真心想和你了结因果的。我愿意把鸿蒙紫气让给你。”
鲲鹏眼前一亮,然后又不可置信道:“真的,如果你愿意把鸿蒙紫气让给我,那我们因果就此了结,以后我欠你一件因果也可以。”
鲲鹏美滋滋的想道,这可是鸿蒙紫气,有了它,我就有机会成圣了,一个小小的因果算什么,红云也太怕事了吧!
红云也猜得到鲲鹏在想什么:“鲲鹏道友,鸿蒙紫气在我体内这么久了,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我又问过通天道友,通天道友跟我说,他的鸿蒙紫气能帮助他领悟法则,想必我和鸿蒙紫气没有缘分吧!所以我才想让给你,和你了结因果。”
鲲鹏看向通天:“通天道友,红云说的是真的吗?”
通天点点头:“对,其实,圣人乃是天定,这一条鸿蒙紫气不归属任何人,鲲鹏道友,就算你拥有了它,它也不属于你。”
“你还愿意和红云了结因果吗?”
鲲鹏坚定的说道:“我愿意,就算最后我不能领悟鸿蒙紫气,我也愿意和红云了结因果。我不尝试一番,这鸿蒙紫气将是我永远的心魔。”
通天点点头,鲲鹏的向道之心也是非常坚定的。
“好,那我现在就为你们见证,红云道友将用鸿蒙紫气了解你们之间的因果,你们双方都愿意是吗?”
“是!”红云和鲲鹏都坚定的点点头。
通天看向红云,红云点点头:“天道在上,道祖在上,红云愿意以鸿蒙紫气和鲲鹏道友了结因果。天地为证!”
让通天,红云没想到的是,竟然整个洪荒都响起了红云的声音,而且天道竟然还有回应,“可!”
鲲鹏也脸黑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了鸿蒙紫气,自己还保得住吗?
然后红云把鸿蒙紫气从体内取出,递给鲲鹏,鲲鹏木木的接过红云递来的鸿蒙紫气,也是有点烦恼。
红云对着鲲鹏说道:“鲲鹏道友,我也不知道天道会有回应。”
鲲鹏虽然烦恼,但是鸿蒙紫气到手了,鲲鹏还是很兴奋的:“无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红云的鸿蒙紫气在我身上了而已。”
鲲鹏看着红云:“今后我们因果自消。”
红云也是开心的看向镇元子:“以后我将无事一身轻了。”
镇元子也是欣慰的看向红云。
第28章 东王公西昆仑拜访西王母
血海之中,十二品业火红莲上方的正在盘膝修炼的冥河,阿鼻人屠悬浮在上方,也听到了天道之声,讪讪笑道:“红云这个胆小鬼,到手的鸿蒙紫气竟然让给了鲲鹏,哼,以后这鸿蒙紫气是我的,”
然后就继续沉浸在修炼当中。
妖庭凌霄宝殿,帝俊听到了天道之声:“鲲鹏,哼,这鸿蒙紫气以后是我的,等我完善了我的河图洛书大阵,……”
然后便继续沉浸在领悟阵法。
像女娲,接引,准提,老子,元始对这个信息就完全不感兴趣了。已经在认真研究自己身上的鸿蒙紫气,
其他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夺鲲鹏的鸿蒙紫气。
……
看着鲲鹏那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打击他一下:“鲲鹏道友,虽然你现在拥有了鸿蒙紫气,但是这得等到你成圣了才不会有人惦记你的鸿蒙紫气,”
“比如说,帝俊太一,血海冥河,东王公……”
鲲鹏脸色有些阴沉:“这鸿蒙紫气是我的,谁也夺不走。哼!”
通天静静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忠告,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可以来昆仑山找我,我觉得鲲鹏你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
红云也在旁边插话道:“也可以来五庄观来找我和镇元子,我们现在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吧!鲲鹏道友!”
鲲鹏虽然心里很感动,但是还是嘴硬道:“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谢谢你们!”
通天,红云和镇元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
蓬莱仙岛,仙庭当中,东王公正在位置上大发雷霆,上次帝俊成立妖族,立妖庭,这不是明说要和自己对着干嘛!
帝俊到底有没有把道祖放在眼里,自己可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
东王公在鸿钧第三次讲道的时候也已经达到了准圣的境界,但是这一段时间贪图享乐,且利用自己仙庭的势利,迫害了很多洪荒的种族,现在可想而知,有多少被东王公迫害的种族会加入妖族。
所以东王公才会恼羞成怒,
“现在帝俊成立了妖族,我们应该怎么办!”
下方的站着四个东王公的亲信,都是大罗金仙的境界,其中一个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我们仙庭可是道祖钦点,而妖族只是帝俊自立,我么你可以指责它们妖庭地位不正。”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先准备檄文,斥责帝俊,命令他解散妖庭,如果他不解散,我们就起兵讨伐妖族。”
其中一个大罗金仙反驳道:“我不同意,妖族的准圣可有四个,帝俊还是准圣中期,还有太一,女娲,伏羲,三个准圣初期,我们怎么和他们斗,还有十二妖神,都是大罗金仙巅峰,再看看我们。名义上有两个准圣……”
还忍不住瞟了东王公一眼。
上面的东王公更是要气炸了:“好了别说了,即使他们实力比我们强大,但是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否则后面会有什么人愿意加入我仙庭。”
“都被欺负到门口了。”
“陛下,我们能不能请道祖为我们仙庭做主……”
东王公拿起一个茶杯就是往刚才说话的这个人身上砸去:“你说什么傻话呢?道祖可是圣人,怎么可能出面做这种事情,我也没那个面子请道祖出面为我们做主啊!”
“都是废物,没一个有用的,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白泽的。”
下方的一个大罗金仙嘀咕道:“那你也不是帝俊啊!”
东王公听道更是暴怒:“你们嘀咕什么呢?还不滚出去想办法。”
四个大罗金仙都面色难看的离开大殿。
四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原来效力东王公是因为东王公是道祖钦点的洪荒第一男仙,以为仙庭的背后是道祖,才加入了仙庭,没想到加入以后,才发现仙庭做主的是东王公这个草包,不仅好大喜功,色厉内荏,而且沉迷于享乐,狐假虎威,仙庭的人都对他万分失望。
现在遇到了事情就只会逃避,然后把责任往下面抛。
西王母干脆就从没来过仙庭,一直呆在自己的西昆仑修炼。
眼不见为净。
大殿当中的东王公也是万分烦恼,妖庭建立,并且已经成事,妖庭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对自己的仙庭动手,立威,但是实力实在是相差过大啊!
东王公也明白,如果现在不给妖庭一个下马威,不要妖庭动手,自己的仙庭也会逐渐落寞的。
东王公决定还是拼一把。、
于是,东王公决定前往西昆仑找西王母,毕竟西王母也是名义上的仙庭之主。
东王公经过千年时间的赶路,终于来到了西王母的西昆仑,
“金母,东王公求见,还请一见。”
正在修炼当中的西王母听到东王公的声音,脸上厌恶的表情遮掩不住:“他怎么来了,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唉!”
西王母只能无奈的让坐下的童子,去把东王公迎接进来,
西王母坐在上方,看见了东王公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样子,问道:“木公,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你不在仙庭,跑来我西昆仑有什么事吗?”
东王公笑道:“金母,你为仙庭之主,也是洪荒的第一女仙,我来找你叙叙旧,这不是很正常吗?”
西王母淡淡的笑道:“这天庭之主可愧不敢当,木公,有事就说吧!力所能及的事我就帮!”
“好吧!”东王公严肃的说道:“我希望请金母去我蓬莱岛,和我一起坐镇仙庭。”
西王母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如果这是你这次来的目的,那要让木公你失望了,我是不会去蓬莱岛的,我自己在西昆仑多么逍遥自在。”
“金母,你我同为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女仙。这时候不能坐视不理。”
“哼!你不说还好,说了我就生气,你以为我是自愿做这个洪荒第一女仙的吗?道祖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东王公笑道:“话虽如此,但是你得到了道祖赐予的凤头金钗,而且这些年你也享用了不少仙庭的气运吧!”
虽然知道自己既要又要很不好,但是谁叫这些宝贝都这么诱惑人呢?
西王母讪讪道:“这可是道祖主动赐予,不是我向他要的。行,那你要我怎么做,不过去仙庭是不可能的。“
东王公知道西王母是不会趟这浑水的,淡淡的说道:“你把这些年黄中李结的果子都给我,你与仙庭的因果就到此为止。”
西王母叹了一口气,只是些果子而已,而且以后黄中李还能结果,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西王母把这些年结的果子全部都给了东王公:“木公,现在我与仙庭的因果了结了。”
然后目光复杂的看着东王公:“你……保重。”
东王公轻松的笑道:“无事!”
然后就离开了西昆仑。
第29章 巫族也长脑子了
东王公回到了蓬莱岛,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怀念:“唉!”
东王公道这时已经明悟的自己的命运,但是作为洪荒的第一男仙,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
这次获得了30颗黄中李,可以培养30个大罗金仙,虽然以后修为不得寸进,但是都道到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东王公上次砸分宝崖获得了一件先天灵宝,万仙阵图,虽然才是先天中级领包,但是其中包含了万仙阵,虽然现在时间尚且比较短,没有完全领悟,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的,
所以东王公才会去找西王母要黄中李,增强下阵法的威力。
所谓万仙阵,能统合万人的力量汇聚到阵眼的身上,人数越多越好,修为越高越好,只要阵眼有能力可以控制他们。
但是现在东王公还没有做到融会贯通,不过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帝俊太一也正在统合妖族的势力,还没有那么快来进攻东王公的仙庭。
……
不周山下,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正聚在一起修炼,经过这几个纪元的修炼,十二祖巫终于也是修炼出了元神,对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是由于元神弱小,而导致战力下降。
原因也很简单,弱小的元神支撑不了强大的身体,而且以前巫族没有元神,完全不害怕元神方面的攻击,但是现在,虽然修为突破,反而在战斗的时候做不到全力出手。
现在十二祖巫也是相当的烦恼啊。
只有后土的元神能与修为匹配,肉体修为,和元神修为都达到了混元金仙初期。
最小的后土反而成为现在战力最高的人了。其他人虽然也是混元金仙初期,但是由于元神相当的弱小,导致战力下降。
最近巫族一直在寻找守护元神方面的先天灵宝,但是却没有几件。
而且优先供给了后土。
帝江说道:“妖族刚成立,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烛九阴说道:“上次通天道兄的建议是避免与妖族发生大冲突,我们已经很久没向外扩张了,我们祖巫的领地就在不周山的附近。”
“我想妖族应该不会轻易得罪我们巫族的。”
“我们明面上可是是十二个准圣修为的修士。我想首先要警惕的是东王公那名不副实的仙庭。”
祝融嚷嚷道:“妖师帝俊和太一赶来,把他们脑花子都打出来。”
共工嘲笑道:“那帝俊就交给你了。”
祝融讪讪道:“那也不必如此,我们一起上啊,跟妖族好讲什么道义。”
“哈哈哈哈。”剩下的祖巫都忍不住笑了。
后土温柔的看着帝江:“大哥,我担心仙庭不是妖族的对手,如果他们战败的太快,以帝俊和太一那野心勃勃的样子,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和妖族对上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低调发育会比较好一些。”
帝江问道:“那小妹的意思是,我们给东王公提供一些帮助吗?”
“怎么帮助,我们巫族如果出手的话,那也太明显了。直接引火上身了。”
烛九阴说道:“其实,我们只要在妖族和仙庭战斗的差不多的时候,进行阻止他们,我们只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就行。”
“就说,东王公是道祖册封洪荒第一男仙,仙庭是道祖立下的,我们不允许它被消灭。”
“你们说怎么样!”
帝江哈哈笑道:“二弟,你不愧是我们巫族的智囊,这么冠冕堂皇的阳谋,你也想的出来。”
“哈哈哈,”所有的祖巫都忍不住笑了。
……
北冥,鲲鹏很开心的招待了通天,红云还有镇元子,还好好的论道了一番,转眼就几千年就过去了,通天三人就向鲲鹏告辞了。
通天要回昆仑山,而红云和镇元子要回五庄观。
两个方向,所以出了北冥就分道扬镳了。
红云还很不舍的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感谢你的指点,以后有时间老五庄观耍耍,我请你吃人参果。以后通天道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二话不说。”
镇元子也笑着点点头:“是的,不要和我们客气。”
通天笑着说道:“好,以后我会来麻烦你的。”
通天就消失在了红云和镇元子的眼前。
千年后,通天终于回到了昆仑山,先感受到元始已经斩尸了,通天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混元路太难了。”
可能也是老子和通天给了元始很大的压力,老子和通天很早就突破了混元金仙,但是元始却一直没有头绪,此从在妖庭观礼回来,
元始也是经过一番心里斗争,最终决定还是斩尸证道。毕竟洪荒大部分人都是进行斩尸证道的。
有通天大道不走,为什么要走羊肠小道。
老子也有在旁边劝阻,但是元始已经做了决定,就算以后道途断绝,也比一直困在大罗金仙巅峰好。
于是老子也就不劝了。
通天这次回来,已经决定闭关一段时间,通天已经突破混元金仙初期很长一段时间了,是时候一鼓作气,突破混元金仙中期了。
很早通天就感受到突破的气机了,但是在外面,不方便突破,
而且通天也决定斩三尸也同步进行,因为通天有同根同源的宝物,就是不周山获得的葫芦,其中一个为阳葫芦,一个为阴葫芦,还有一个为混元葫芦,
混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这非常适合用来斩尸,最后三尸合一,直接成圣。
要做就做最强的圣人,而不是那种功德成圣的最弱的圣人。
至于鸿蒙紫气,通天决定把它炼入青萍剑当中,作为通天的证道法宝,通天一样可以通过青萍剑获得天道的加持,但是却不被天道所控。
通天把青萍剑称之为天道圣器,虽说可能比不上混沌灵宝,但是通天觉得自己的青萍剑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下,不弱于先天至宝。
到时候先利用三尸合一突破,成为混元大罗金仙,再慢慢修炼法则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要做就做最强的混元大罗金仙。
第30章 妖族的战前备战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妖族帝俊,东皇太一,娲皇女娲,羲皇伏羲,然后还有白泽等十二妖神位列下方,经过几千年的励精图治,终于将洪荒的万千种族直接尽收麾下,气运也是水涨船高,
此刻,凌霄宝殿气氛稍微有一些凝重。
因为今天是商议出征蓬莱岛仙庭的事。
太一首先上前一步:“大哥,如今我妖族气势正盛,应携不败之气势,直接灭了东王公的仙庭,让我们一同洪荒的霸业再进一步。”
“到时候大哥凭借无量的气运直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岂不快哉。就不需要看那些圣人的脸色了。”
旁边的女娲听到太一的话后脸色有些难看。
帝俊虽然知道太一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帝俊身为帝皇,本就是疑心病很重,也是借此机会试探下女娲。
伏羲也看见女娲的脸色不好看,就拍了拍女娲的肩膀,然后对着太一说道:“东皇,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出征蓬莱岛仙庭的事,替他的事就先暂且不提了吧!”
帝俊点点头,看向伏羲:“那羲皇你有什么想法呢?”
伏羲站起身来,看向所有人:“首先我们得师出有名,毕竟仙庭是东王公创立,而东王公是道祖亲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如果名不正,言不顺,万一道祖出来阻止,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白泽等人也点点头,认可伏羲的观点。
太一有点暴躁:“那羲皇,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首先,我们先出檄文,直接给仙庭定下十宗罪,让洪荒的修士认清仙庭的真面目,至于这其中信息的真实度,那就不必那么讲究,所谓三人成虎,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这样就算我们灭了仙庭,也不至于让整个洪荒人心惶惶,从而出来反对我们。”
“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仙庭的势利和权柄,直接直接管理洪荒的所有男仙。”
帝俊欣喜的看着伏羲:“不愧是我妖族的羲皇,果然条理清晰。”
“白泽,那檄文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负责,至于具体细节,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咨询羲皇。千年之内,要把这件事做完美,让洪荒所有人都挑不出我们妖族的刺。”
然后帝俊看向太一:“太一,你的任务就是认真训练我们的大军,争取在千年之后,把仙庭一战而下。”
“而我,突然有些灵感,想为我们创造一个镇族大阵。羲皇,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参悟吗?”
伏羲点点头:“可以。”
帝俊霸气的笑道:“等我们拿下妖庭,我们妖族距离一统洪荒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到时候论功行赏,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妖族的功臣。”
“散会。”
会议结束后,女娲和伏羲回到娲皇宫,女娲对伏羲说:“你看帝俊和太一,自从我获得了鸿蒙紫气,他们俩就对我很有意见,但是现在我对成圣没有一点头绪。”
伏羲笑道:“妹妹,不要紧,哥哥会保护你的,没有领悟可能是时间不到,现在你就先不要管妖族的事了,一切都交给哥哥。”
“现在帝俊对你有些猜忌,怕你成圣之后,直接鸠占鹊巢,霸占妖族的权柄。”
女娲眉间的愁绪更深了:“是啊!那太一就直接摆明面上说了。”
伏羲点点头:“所以我们还是多做事,少说话。妹妹,如果你没事,那就去洪荒大陆走走吧!说不定能诞生一些成圣的灵感。”
女娲点点头:“好,那我就回凤栖山看看,我们自从加入了妖族,就很少回去了。”
“好,那我就去和帝俊一起推演我们妖族的镇族大阵。”
然后女娲就离开了三十三重天,回到了凤栖山,而女娲则取了帝俊的凌霄宝殿,和他一起推演镇族大阵。
千年时间,洪荒世界多了很多仙庭的传言,
“东王公,仗势欺人,抢夺宝物!”
“仙庭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
“东王公搜刮宝物,寸草不生。”
“东王公对一个贝族的姑娘霸王硬上弓。”
……
一时间,洪荒都是仙庭与东王公的臭名声,在洪荒大陆上几乎人人喊打。
这个声音都传到了昆仑山三清的耳中了。
元始最终礼数,听道仙庭的名声也是羞于与之为伍。
“这个东王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资格做洪荒的第一男仙。道祖你看走眼了。”
元始依旧是那么单纯,但是一眼就看出,这些流言是妖族放出来的,妖族进攻仙庭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老子淡淡的对元始说道:“这是仙庭自己的事,我们不要过多的参与,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参悟鸿蒙紫气。”
“但是大兄,……”
“二弟,等到决战的时候,看在道祖的面子上,我们最多只能保下东王公,其他的事我们一律不能参与。”
元始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老子严肃的眼神,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清峰,碧游宫。
通天这段时间正在全力突破混元金仙中期,
由于通天决定领悟法则和斩三尸这两条路一起走后,便利用了上一世的经验,直接利用阴阳葫芦斩了俩尸,至于三尸,通天在重生之后,就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执念,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三清是一家的那句话的束缚,截取那一线生机。
通天截剑道的领悟情况还是在混元金仙中期的水准,所以通天是因为法力的积累以及法则的领悟程度不够,而无法成功斩三尸。
所以现在通天的修为是混元金仙中期和准圣中期。
由于是两道同修,所以通天的战力会比同等级的修士更强一些。
第31章 大战起
蓬莱岛,仙庭。
由于妖庭的散布谣言,仙庭的名声一落千丈,很多人都直接退出仙庭,大罗金仙本来就少,直接走了一半。
东王公这时已经明悟了自己的命运,直接承接成功斩出了执念,成功突破了准圣中期。
东王公为了提升战力,直接使用先天中品灵宝万仙图。
东王公走在仙庭当中,想起当初仙庭刚成立,万仙来朝,而如今苍凉枯寂,基本上没有人走动了,真的是人走茶凉,可是现在东王公还没死呢?原来号称百万散仙,现在也差不多就剩下八九万了吧!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东王公这一次在劫难逃了吧!
毕竟是妖族携万胜之势,气运鼎盛,磨刀霍霍,彷佛仙庭就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东王公回到了自己的大殿,准备再完善完善自己的万仙大阵,还好上一次向西王母要了三十颗黄中李,利用黄中李诞生了三十个大罗金仙初期,虽然只是初期,但是经过万仙阵的加持,带给东王公的加持也是不容小觑。
让东王公也有了一些底气。
东王公没有辩驳洪荒上的流言,也是因为三人成虎,如果这一次自己能战胜妖族,这些谣言自然能消散,但是自己都战败了,管这些流言蜚言也没用了。
“唉!”东王公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自己成立仙庭,为了仙庭的壮大,也是兢兢业业,只是稍微享乐了一下。
东王公也不是没有向道祖求救过,但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信,东王公这才死心,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恐怕自己就是鸿钧道祖的一颗棋子。
随时可弃的棋子。
……
三十三天,帝俊率领大军站在南天门前,帝俊身穿鎏金帝袍,上面纹着惶惶大日,金乌飞舞,太一和伏羲分列两侧,太一手持东皇钟,钟体上时光流转,上面的纹路晦涩,深奥,不可直视。旁边的伏羲衣袍咧咧,上面阴阳流转演化,神秘莫测。
女娲因为在凤栖山认真的钻研鸿蒙紫气,所以没有来,也是为了减少一些帝俊的猜忌。
然后十二妖神,各个凶狠异常,气势强大,身后的百万妖众气势磅礴。
帝俊朗声说道:
“
煌煌天意,昭昭大道。今洪荒之上,纷争不休,弱肉强食,生灵涂炭,实悖天道运转之常理,违鸿钧道祖教化之圣心!
昔道祖有感于洪荒无序,欲立规仪,遂敕令天下,封:
东王公,司掌男仙,号东华帝君。
然!东王公,坐拥蓬莱岛,妄自尊大!不思慎终追远,造福苍生,反行悖逆暴虐,祸乱乾坤之事!
其罪昭彰,罄竹难书!
吾妖族天庭,非为一己之私,实乃顺天应命,为洪荒苍生计!为肃清寰宇,特兴天兵百万,挥师东海!
凡我妖族儿郎,当奋勇争先,戮力同心!凡洪荒明道之士,亦当共襄义举!蓬莱岛上,尚有明理向善者,若能弃暗投明,当开门相迎,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自甘附逆,则休怪吾天庭神锋无情,玉石俱焚!
”
(此檄文为引用)
天道之音降下:“准!”
帝俊大喜,现在自己更加是名正言顺的可以去讨伐东王公。
然后浩浩荡荡的前往东海蓬莱岛。
这时洪荒上人心惶惶,众人都闭门修炼,避免碰上妖庭和仙庭的大战。
……
不周山,盘古殿。
祝融问道:“大哥,我们现在要去东海战场吗?”
帝江看向烛九阴:“二弟,你怎么看?”
烛九阴凝重的说道:“没想到帝俊竟然这么谨慎,竟然出了檄文,更是得到了天道的回应,现在显得它师出有名,如果到时候我们强行把东王公救下来。胆儿显得我们巫族违逆天地大势。”
“不过还是得去看看,随机应变。”
帝江点点头:“我们得去,我觉得通天,老子和元始,接引和准提应该也会去打秋风。应该也会去,毕竟东王公也是鸿钧封的洪荒第一男仙,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东王公就这样被杀。”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不要轻易动手,暴露我们的实力。”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都憋坏了,天天在这里修炼!”
帝江严肃道:“你再嚷嚷我就让你留下来看家了。”
祝融马上就不说话了,共工等人在旁边无情的嘲笑祝融。
“走”
十二祖巫便也前往东海。
昆仑山上的老子和元始睁开眼,互相看了下,感受到天地间已经劫气丛生了,
“大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要前往东海。”
老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去,顺其自然。”
“叫上通天。”
老子便传音给通天,
三人便在昆仑山下,一起结伴前往东海战场。
正在西昆仑的修炼的西王母,面色复杂,虽然对东王公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好,志大才疏,好高骛远,但是东王公就要这样死去,西王母也不知觉的有一丝伤感。
“唉!”
西王母叹了一口气,就继续沉浸在修炼当中了。
……
千年后,妖族浩浩荡荡的大军,就出现在了蓬莱岛的上方,帝俊站在前方,衣袍咧咧。
大声质问道:“东王公出来答话!”
东王公悲壮的站出来:“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想灭我的仙庭,怎么那么的冠冕堂皇!”
帝俊哈哈大笑:“东王公,正所谓师出有名,天道也看不下去你的做法,已经准许我们妖族取代你了。”
东王公却丝毫没有在意:“我的昨天就是你的今天,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帝俊却丝毫不生气:“谁知道呢?但现在我赢了。只要你向我们妖庭俯首称臣,我就饶你一命。”
东王公决绝的说道:“不可能。来吧!”
“杀!”
帝俊就让百万妖众直接杀上蓬莱岛。
第32章 东王公大战帝俊太一
曾经仙气缭绕、祥瑞冲霄的蓬莱岛,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蓬莱岛的上空,被亿万妖兵覆盖。
河图洛书在帝俊手中悬浮旋转,投射出无垠星河的幻影,亿万星辰之力被引动,万千星光落下。
每一次星力的冲击,使整座仙岛在哀鸣震颤,大地开裂,仙宫倾颓,曾经依附于此的仙神们,早已在妖兵的突袭下化为齑粉或四散奔逃。
东王公站在残破的宫殿之上,面色铁青,嘴角溢血,金色的帝袍多处破损,沾染着猩红的血渍。
他一手紧握龙头拐杖,这件道祖亲赐的极品先天灵宝此刻正发出低沉而愤怒的龙吟,杖顶龙头喷吐出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化作巨龙在与无限的星光做斗争
后方是东王公执尸,上面悬浮着万仙阵图,这是东王公最后的依仗,东王公的心腹,布置而成的万仙阵
东王公面前,悬浮着两道煌煌如烈日的身影。
左侧,妖皇帝俊,身穿鎏金帝袍,上面纹着惶惶大日,金乌飞舞,头顶河图洛书运转不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仁慈。
右侧,东皇太一,手持东皇钟,钟体上时光流转,上面的纹路晦涩,深奥,不可直视。
“铛——!”
钟声响起,时空凝滞、神魂离体的恐怖攻击冲击着东王公!
“帝俊!太一!”东王公目眦欲裂,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和深刻的屈辱,“你们竟敢悖逆道祖,擅伐我仙庭!我乃道祖钦点男仙之首!”
帝俊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屑,“东王公,你太天真了。洪荒大势,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这有名无实的‘仙庭’,阻我妖族一统洪荒之路,便是逆天而行!道祖赐你洪荒第一男仙,赐你龙头拐杖,但是你却不知上进,安于享乐,有何面目替道祖管理洪荒。”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能者上,不能者下。”
“我妖族有能力帮道祖管理洪荒,道祖也没话可说。如果现在道祖愿意降下法旨,我们妖族愿意退兵。”
东王公早已经感觉自己已经变成弃子了,向天怒吼:“道祖,何至于此!”
然后看下帝俊和太一,“这是我最后的依仗,你们敢入阵吗?”
帝俊和太一互相看了一眼,太一哈哈大笑道:“有何不敢!我来!”
东皇太一怒目圆瞪,高举混沌钟!冲进了万仙阵。
东皇钟巨震,金色的声波带着平定地火水风的气势席卷向东王公,声波中夹杂着焚烧天地的太阳真火。空间也不禁被烧出了裂缝。
东王公知道这是太一的全力一击,丝毫不敢小觑,把万仙的力量利用万仙阵全部统合到龙头拐杖上,东王公身上的纯阳灵力也是全力爆发,不再防御,
龙头拐杖化作巨龙向太一吞噬而去。
两股准圣中期的力量爆发,直接将空间炸出一个黑洞,混沌气流磨灭着空中的灵力,两人都不自觉的被灵力冲击的撞到身后的破碎的宫殿,
太一在东皇钟的守护下,嘴角也流出了鲜血。但是东王公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东王公明白,今天恐怕自己是走不出蓬莱岛了。
正当东王公准备和太一同归余烬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老子洪亮的声音:“东皇,还请住手,东王公乃是道祖钦点的洪荒第一男仙。”
通天却是相当的直接,直接取出了鸿蒙量天尺,向空中一划,空间就分出一个通道,直接进入到万仙阵当中,
老子和元始异常惊讶,“没想到通天竟然还有这件宝贝,竟然可以直接划破空间。”
万仙阵内,通天看到受伤的东王公,已经被奄奄一息的样子,对面的太一却几乎是毫发无损,东皇钟真的太作弊了,攻防一体,能影响时间和空间。
太一看到通天:“通天道友,你们三清不在昆仑山清修,为什么要参与我妖庭与仙庭的事。”
虽然太一冲动易怒,也还是明白不能轻易树敌的这个道理的。
通天手上的鸿蒙量天尺散发着盈盈紫光,朗声笑道:“太一,现在不单单是你们妖族和仙庭的事了,你们仙妖大战,造成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无故死去,造成蓬莱岛这个洞天福地变成断壁残垣。”
“我们三清秉承道祖志向,要为洪荒的和平贡献一份力量,更何况东王公乃是道祖钦点的洪荒第一男仙,管理洪荒所有男仙,不能就这样任你们伤害。”
“哈哈哈!”太一也不禁的笑道:“说到底还是要战过一场,我就看看你这圣人弟子有何实力,敢这样大言不惭。”
太一擎起东皇钟,向通天砸去,通天不慌不忙的用鸿蒙量天尺划破空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太一的身旁,太一大惊,暗道:“通天这是什么武器,竟然能穿梭空间,而且尺上的盈盈紫光,让我身体感到隐隐作痛。”
说时迟,那时快,太一连忙用东皇钟回防,两件至宝碰撞出巨大的声浪,直接使中心位置的空间的涅灭,太一只觉得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从东皇钟上传递过来,直接使得太一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没想到通天的这件法宝竟然能无视防御。
不过通天也因为中心的空间涅灭后退的一些空间。
太一见状,看向地面已经奄奄一息的东王公,觉得他已经没救,虽然没有直接看着他死去,但是妖族这次出征的目的已经达到。
太一对着通天说道:“这就给你这个面子,东王公就交给你了。”
然后便直接使用东皇钟破阵而出。
阵外,帝俊正在和老子和元始对峙,看着太一气息萎靡的出来,帝俊大惊:“太一,你没事吧!”
太一摇摇头,传音对帝俊说道:“我没事,东王公已经没救了,就是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
帝俊点点头,目的达成就好,仙庭已经覆灭,东王公或者似乎也无所谓。
现在他已经没资格和自己的妖庭作对了。
对面的老子和元始看到太一气息萎靡的出来,松了一口气,想必是通天已经是打败了太一了。
第33章 帝俊无奈退让
万仙阵内,通天看着奄奄一息的东王公,那一口气几乎就要散去了,基本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通天道友,感谢你们三清前来救我,想必你们也只是为了维护道祖的面子,而不是真心想来救我的。”
通天沉默了,通天心中明白,东王公也是天道下牺牲的产物。
刚才东王公想和太一同归于尽的想法,通天也看在眼里,对东王公的看法稍微有一些改观。
“通天道友,我知道我的时日无多了,和太一大战后,我本源受到严重的伤害,没有什么机缘,想必已经没救了吧!”
“我这一世,最对不起的就是金母了。创立仙庭一直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但是我却因为一己私欲,拉金母下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很有才华的,不然鸿钧道祖怎么会安排我为洪荒第一男仙呢?”
“我直到前段时间,突然明悟了自己的命运,我就是妖庭的垫脚石,不然今天怎么不是道祖的出现,而是你们三清的出现。”
“而且妖庭向天道发讨伐仙庭的檄文,天道竟然同意了,现在天道就不是道祖嘛!”
“真的尸天要亡我,那我也不挣扎了。”
“通天道友,我只希望你把建木给金母,我其余的东西都给你吧!能稍微弥补下我愧疚的心灵。”
“我不希望带着愧疚去死去。”
看着几乎就只有一口气的东王公,通天同意了。
东王公了无遗憾的闭上的双眼,化作一缕先天纯阳之气,正当他要消失在洪荒的时候,通天把它收进了纯阳葫芦进行孕养,等到后土身化轮回了,在安排他去轮回转世吧!
通天收起地面上残破的龙头拐杖,虽然有些破损,但是毕竟是先天极品灵宝,虽然通天看不上,但是可以赏赐给弟子。
然后是万仙图,通天对万仙图也不陌生了,虽然获得的时间不一样,但是善意是,通天也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万仙图,并且使用它开创了万仙大阵,
难道这万仙图有诅咒,竟然拖垮了两个大势力。
通天自嘲的笑了笑,这也只是个巧合,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一世想重蹈覆辙也难。
帝俊笑道:“既然你们已经保下了东王公,那没什么事你们就离开吧!我们妖族要接收我们的战利品了。”
“慢着,”通天对着帝俊说道:“东王公已经让我继承了他的遗产,已经没有你们妖族的战利品了。你们走吧!”
太一恨的牙痒痒,但是一旁的帝俊却非常克制的拦着太一,毕竟现在三清都在,而且十二祖巫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帝俊笑着说道:“通天道友说笑,你们又没有创建势力,而且东王公那么穷兵黩武,想必也没有留下什么,你总不能让我们妖族白干一场吧!”
通天淡淡的说道:“你们获得了名声。整个洪荒大陆都响彻了你们妖族的名声,这还不是收获吗?”
帝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天意更是快按耐不住了,大怒道:“通天,你不要得寸进尺,大不了再战一场。”
帝俊虽然很生气,但是觉得为了东王公蓬莱岛这三瓜两枣,和三清直接开战,确是不理智。
“行,我们妖族也不是非要这些垃圾,那就让给你们了。”
“妖族所属,我们走!”
帝俊,太一就要率领妖族回三十三妖庭了。
通天在身后补充道:“既然如此,那以后还请妖皇陛下好好治理洪荒,不要再让洪荒起纷争了。否则我们三清无论如何也会向你们妖族讨一份说法的。”
“那就不需要通天道友操心了。”
元始看着妖族就这样被通天的三言两语劝退了,非常不可思议,这还是他眼中霸道的妖族吗?
老子看着通天:“东王公道友怎么样了!”
通天静静的说道:“已经道化了。”
“唉,我们还是来迟了。愧对道祖啊!”
老子和东王公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都是表面功夫。
这时,元始突然好奇的问道:“通天,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宝物,竟然能划破空间,穿梭空间。”
通天淡淡的说道:“鸿蒙量天尺!我在不周山历练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它。”
通天实在是不想搭理元始嫉妒心。
“竟然是鸿蒙量天尺,传说它攻击无视防御,杀人无视因果”元始无比嫉妒的说道:“难怪你能伤到拥有东皇钟的太一。”
“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出门都能收获这么好的宝物,我和大哥却什么都没有。”
老子虽然面色平淡,但是眼底却也蕴含着深深的嫉妒。、
老子差点也是道心破碎,老道只是无为而治,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天道机器。
通天淡淡的说道:“机缘巧合。我们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帝俊看向太一:“你今天和通天对战,输了吗?他竟然打破你东皇钟的防御?”
太一无奈的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我不是通天的对手,通天已经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了,而且他手上那把紫光盈盈的尺,非常克制我,竟然能划破空间,且无视防御,力量能直接透过我的东皇钟,直接攻击我的身体,也是我大意,没有注意身体的防护,导致我的五脏六腑受到不浅的伤害。”
“而且通天还有诛仙四剑没有用出来。我不想和他纠缠太久,而且我看到东王公已经没救了,就没有强求,就出来了。”
帝俊威严的说道:“无妨,虽然我们没有接收到东王公的遗产,但是我们这次战斗的目标已经完成,我们主要目标就是覆灭仙庭,壮大我们妖族的生声势。”
“其他的事都无关紧要。”
“现在我有点担忧的是,他们六位天定圣人,这次我们恶了三清,难免以后他们不会与我们妖族作对。”
“特别是那个元始,从来都是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对我们妖族有非常大的意见。”
太一对帝俊说道:“我觉得通天是大气豪爽之辈,但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帝俊点点头:“老子,我看不透,但是他们毕竟是三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先回去,召集大家一起商议。”
第34章 老子元始大战十二祖巫
紫霄宫,鸿钧从修炼中醒来,本来完成教化洪荒的功德是足以让鸿钧成功合道的,但是由于通天没有拜师,少了很大的一部分功德,但是鸿钧的合道进行的并不顺利。
虽然天道没有情感,但是天道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导致鸿钧没有合道成功,
自从第三次讲道结束,鸿钧已经经历了三次合道,但是每一次合道都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鸿钧这一次从修炼中醒来,顺便利用了造化玉牒监控了下洪荒,正好看到了仙妖大阵,看到了妖族毫不费力的就灭了仙庭。
平常养气很好的鸿钧也不由的骂了东王公一句草包,废物。
看到了通天获得了鸿蒙量天尺,更是惊掉了下巴!因为鸿蒙量天尺的位置,连天道也监控不到它的位置,竟然被通天获得了。
通天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不行,我要抓紧时间合道,虽然功德还差一些,现在只有让女娲提前成圣了,我才能有足够的功德进行合道。才能获得更添到更多的权柄。”
“还有巫族,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们可是盘古血脉,竟然龟缩在不周山周围,让妖族一家独大。”
鸿钧一边不停的抱怨,一边用造化玉牒不断的推演,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洪荒走上正轨。
……
虽然通天很不爽元始和老子的态度,但是三人还是一起回昆仑山,这时正好碰到来东海的十二祖巫,由于十二祖巫都是莽汉,都不擅长速度,所以有点姗姗来迟了。
元始一直都看不起巫族,所以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你们这么莽子来干什么,看戏吗?”
祝融的暴脾气首先就忍不住了,怒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其他祖巫也是怒视着元始,元始被十二祖巫盯下不来台,怒哼道:“你们这群莽子,我羞与你们同为盘古正宗。”
这时候帝江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后土平常那么温柔的巫也对元始怒目而视。看向老子:“老子道友,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老子无奈,埋怨的看了一眼元始,意思在说,你就是再不喜欢巫族,也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了啊,何况十二祖巫都在的时候。
真是给我添麻烦。
老子带着歉意,向帝江说道:“我二弟一向是心直口快,口不择言了。祖巫们还请多多包涵。”
共工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什么口不择言,恐怕就是心里真正的想法吧!”
帝江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我也不是不讲理的巫,只要元始给我们巫族道歉,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元始梗着一张脸,来脸色通红:“不行,让我给这群莽子道歉,不可能,大兄,你不要再劝了!”
看向帝江:“你们想怎么样,我就是看不起你们,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蛮子。”
老子子看着元始,心里也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才是没脑子的二货,没看到对方人多势众吗?你又不是圣人,怎么会这么狂,我们这边才两个人了,通天会不会出手还是另一回事!
帝江气急而笑:“哈哈哈,我们巫族是蛮子,本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在意的,但是你不能污蔑我们盘古正宗的身份,无论如何,我们巫族也要向你讨一个说法。”
祝融站出来,看着帝江:“我来给元始一点颜色看看。”
帝江点点头,虽然祝融平常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是战斗力还是位列前方的,
祝融刚才听到元始侮辱他们巫族,就已经怒火冲天了,因为帝江在前面压着,但是现在祝融正想给元始一点教训,祝融双目赤红,周身的祝融甚或疯狂燃烧,祝融已经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初期,领悟了一丝焚灭法则,使得祝融神火的威力更甚。
旁边观战的通天都感觉到一丝灼热,老子的子女中也不免诞生了一丝担忧,元始也有点心惊,因为他一直以为祝融还是大罗金仙境界,没想到祖巫竟然突破了混元金仙,心惊中也藏着一抹嫉妒。
没想到祝融这个蛮子都能突破混元金仙,自己就只能斩尸成圣,
元始哼了一声,召唤出诸天庆云,把几乎能焚灭万物的祝融神火挡在身外,祝融跻身向前,举起拳头就是往诸天庆云上砸,诸天庆云被祝融的神力砸的摇摇欲坠,元始心惊的加大了法力的输入。
祝融以蛮不讲理的方式让元始有些疲于应付,连忙召唤出恶尸,元始的恶尸手持盘古幡,盘古幡由开天斧的斧刃所化,具有划破混沌的威力,祝融在全力进攻中,被盘古幡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就滋滋不断的流出。
其他的祖巫看到祝融受伤,也管不上以多欺少了,共工强良也分别使出自己的法则向元始发起进攻。共工召唤出一道水幕,共工的水为一元重水,水流巨大的冲击力把元始冲的连连后退。
而强良召唤出混沌神雷,具有破法的作用,诸天庆云的万邪不倾直接被克制,混沌神雷在共工召唤的水木当中,直接使得威力倍增,
诸天庆云产生的防护直接被粉碎,
旁边的老子也看到了元始的颓势,连忙召唤出太极图帮元始挡下这个攻击,共工和强良的组合攻击,被太极图悄然化解,上面阴阳流转,直接把狂暴的混沌神雷化作温顺的灵气。
元始看见老子也参战,就更加放心的使用盘古幡进行攻击,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让剩余的祖巫也是心惊肉跳,
后土觉得兄长们可能抵挡不了,直接引动地脉的守护之力,将元始的盘古幡发出的混沌剑气抵挡在外,但是,但是地脉的防御也因为抵挡混沌剑气而消散。
帝江见到现在僵持的局面,直接号召剩下的祖巫直接向老子和元始进攻。
帝江直接发出自己的最强的攻击,空间崩塌,以强大的力量把局部空间崩塌,引出混沌之力进项进攻,烛九阴就使用自己的时间法则,凝固元始的行动,让他攻击和防御的速度变慢,
每一个祖巫都使出自己的绝招,顿时老子和元始更加的疲于应付。
第35章 元始无奈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元始看向场外的通天,大声说道:“三弟,还不快点前来帮忙。”
虽然通天很不想理会,但是确实不能坐视老子和元始不理。
只能无奈的召唤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把十二祖巫的攻击挡在外面,有了通天的加入,元始就没有那么狼狈了。
但是通天却不想就这样惯着元始,传音给元始:“二兄,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就要嘲讽人家呢?”
然后对老子说:“大哥,你也还要为元始的胡闹买单吗?”
老子本来就对元始的口无遮拦很不满,现在直接引起了这场战斗。
然后老子就传音给元始:‘二弟,你给巫族的道友道个歉,这个事就这样过了。’
元始很不甘愿,不甘心的说道:“大哥,三弟,我……不想。”
通天冷漠的说道:“不想,那我就不管你们了,”
元始被通天的冷漠气道:“通天,你……”然后看向老子,老子也是脸色阴沉的对元始说:“道歉!”
元始看到老子也不站自己这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好,我道歉。”
内心的声音确是,等我成圣以后,我要你们巫族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哼。
元始狠狠的向十二祖巫说道:“我道歉,你们住手吧!”
十二祖巫听到元始的话,就停下攻击,元始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原地,有云刚才诸天庆云的防御被打破,道袍上也是破破烂烂,又被金属划伤的痕迹,还有烧焦的,雷劈的痕迹,要不是最后通天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把大多数攻击挡下,元始想必会更加的狼狈。
太极图下老子老子也没有了原来的仙风道骨,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神中的疲惫肉眼可见,毕竟老子要打十个。
就算太极图的防御无双,但是也是需要法力支撑的。
元始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然后闷闷的说了一句抱歉,声音小到了基本上都没人听到。
祝融不满的嘟囔道:“这么小声说给谁听啊!”
旁边的祖巫也是一起嚷嚷,:“是啊,一点也不诚恳,道歉没有道歉的样子。”
帝江不满的看着老子:“老子道友,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我们还是继续战一场吧!不把你们打服,你们是不会真诚的道歉了。”
老子对着元始传音:“元始,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快点了解我们就回昆仑山吧!等我们成圣了再找巫族清算。”
元始面色铁青,愤怒的说道:“抱歉,我不该说你们是蛮子,也不该怀疑你们盘古正宗的身份。”
帝江点点头:“这次还算是诚恳,下次说话注意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祖巫这么好说话的。”
老子和元始都在心里腹诽,你们这么野蛮也算还说话。
通天也再心里暗笑,让你元始这么口无遮拦,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是鸿钧道祖的弟子,而给你面子,谁叫巫族只尊盘古,而不尊天道。
通天向祝融使了个眼色,别看祝融平常憨憨的,冲动易怒,但是这个时候瞬间就领悟了通天的意思。
祝融大大咧咧说道:“元始,你这次还算是诚恳,但是就只有这样吗?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鸿钧道祖干什么。”
“你是道祖的弟子,不能给道祖丢面吧!”
“道祖教化洪荒,多大的功德,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子。”
共工也是说道:“是啊,是啊,那不是得给我们一些补偿。”
玄冥冰冷的眼神盯着元始,看的元始一阵不正经。
后土笑意盈盈的说道:“元始,我们至十二祖巫要的也不多,你把你的诸天庆云赔给我们吧!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先礼后兵,强抢了。”
通天看着后土那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对后土有点刮目相看了。
被之二祖巫盯着,元始也是被看的全身发毛,虽然元始在分宝崖分到了好多件宝物,但是还是非常不想把诸天庆云赔给巫族,
通天看着元始纠结的样子,觉得自己要给元始添一把火,元始这么好面子的人是不可能让通天替他赔偿的。
“各位祖巫,听我一言,既然我二兄不想把诸天庆云赔偿给你们,那我代替我二兄,把我的六魂幡赔给你们。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元始听到通天的话,第一时间不是感动,而是埋怨,通天,这有你什么事啊!
十二祖巫确实目光炯炯的看着元始,元始被他们盯得脸上通红,他敢说一个好字,那他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在洪荒上混。
随即用恶狠狠的眼神回瞪了通天一眼,似乎在说,谁要你替我帮忙,假好心,平常也没有见你对我这么好,不就是在看我笑话,哼。
元始一把把诸天庆云递给祖巫,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走,我们回去。”
然后也不理会老子和通天,直接离开了原地。
老子看到元始走了,就看向十二祖巫:“既然元始已经给你们道歉,赔偿,那我们因果已经了了,那我们告辞了。”
帝江对着老子说道:“老子道友,我们同为盘古正宗,没有这样互相看不顺眼吧!”
“我们巫族虽然好战,但是也也不是蛮不讲理,我相信我们的共同目标也是想把盘古父神的洪荒管理好。”
“这一次要不是元始实在是太过分,口无遮拦,我们也不想和你们三清撕破脸,希望老子道友,你以后回去说说元始。”
“我知道你们三清是洪荒的天定圣人,但是现在你们毕竟也还没成圣。”
“也没有必要四处树敌。”
老子这次也是被元始恶心到了,郑重的点点头:“多谢帝江道友的告诫!那我们就先回昆仑山了。”
通天跟在老子的背后,路过十二祖巫的之后,每个人都笑意盈盈的跟通天打了个招呼,特别是祝融,还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向通天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发笑。
像祝融这个样子的莽汉这样搞怪,不堪入目啊!
第36章 三清生隙,元始生心魔
共工凑近祝融,撞了一下祝融的肩膀:“看你把通天道兄给恶心的。”
祝融厌恶的推开共工:“滚开啦!”
旁边的众祖巫都在那里嘲笑他们俩。
帝江咳嗽几声,严肃道:“虽然这次元始认怂了,但是我们也不得大意。他乃是天定圣人,看他那睚眦必报的样子,他以后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我们以后没有必要,就不要单独出门了,最后是我们十二人一直在一起,就算打不过他。我们还有后手,直接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也可以成圣后的元始抗衡一二。”
众祖巫也只严肃的应道:“我们明白的,大哥。”
帝江点点头:“好,既然仙妖大战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回去吧!”
十二祖巫便浩浩荡荡的往不周山的方向赶去。
……
回到昆仑山,元始最先回到自己修炼的地方,正在一个人生闷气,后面老子和通天也同时回来了。
三人才落座,元始便便强忍着怒气,对通天说道:“我们和十二祖巫一起对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
通天也是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冲着元始说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嘲讽巫族。胡乱为我们三清树敌。”
元始脸色铁青:“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巫族野蛮,一身煞气,行事亦是粗鲁,有什么资格作为盘古正宗。”
通天淡淡的反驳道:“我不觉你看不起巫族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不要摆在明面上啊,而且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他们巫族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就算当面说,也没事,只要你打得过他们,但是你现在还不是圣人,还没有做到无敌于天下,就这么狂妄自大。道祖都没有你这个脾气。”
然后不顾元始难看的脸色,看向老子:“大兄,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
老子虽然确实不想介入他们的争辩,但是这一次元始真的做的非常过分,连累了他老子也丢面了。
“唉,二弟,以后还是戒骄戒傲,不要再四处树敌,这次还算是他们巫族的人还算讲道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元始本来只是对通天有意见的,现在来对老子也有了几分意见,损失的不是你,你当然说没什么损失,最重要的是诸天庆云也只是小事,最重要的事是元始丢了面子。
对于元始这么骄傲的人,向巫族道歉,比丢了宝物难受多了。
元始本来就非常生气,现在自己的兄弟老子和通天也在指责自己,就可更生气了。
“还有,在东海之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宝物给帝江,我只是犹豫一下而已,哪里需要你的帮助,这下让洪荒的所有修士怎么看我元始,竟然需要你通天来替我善后,名声都让你赚走了,留给我的都是骂名。”
“哈哈哈!”通天周身的剑气蓄势待发,怒极而笑:“元始啊元始,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向我的,我的目的就是很单纯的想帮你,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怎么,我的好心,在你看来就是别有目的吗?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如果是上一世的通天,可能就是这么单纯,最后还是要被元始责怪的,如果是这样,想必通天是会非常受伤的。
这一世,通天对元始和老子已经水泥封心了,那个时候他就是要在元始,老子还有十二祖巫面前演一演,刺激下元始。
通天觉得还可以再给元始的伤口上撒撒盐:“算了,你怎么样看我,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你这样动不动就指着别人的性格还是改改吧!太容易引起争端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我通天,愿意让着你这个二兄!”
元始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手上的三宝玉如意散发着盈盈的光芒,
“通天,你什么意思,我作为你的二哥,我都没有权利说你几句了。”
“二兄,你当然有说我的权利,但是我接不接受,那就是我的事了吧!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什么事都要听你的指挥吧!”
老子看着两人争锋相对的样子,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开战了,老子不得不站出来对两人说:“你们别吵了,通天,元始毕竟是你二兄,你也知道他的为人,只是外冷内热。元始,你也少说两句话,我们毕竟是兄弟,你相信通天是无意让你丢脸的。”
通天冷冷的看着老子和元始:“我是不会被这名义上的兄弟给绑架的。”
老子听到通天说的话,也是幽幽的看了通天一眼,然后对元始和通天说道:“以后,伤害兄弟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
“这件事以后元始你注意一些,通天,有的话你还是少说吧,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我们三清是一家。这可是盘古父神给我们的箴言!”
“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通天无趣的撇撇嘴,不想说话了。
元始不满老子对自己的指责,不满通天的假好心,不满盘古父神的不公,凭什么同为三清的老子,通天能做到以法则突破混元金仙,而自己却只能走斩三尸这低人一等准圣道路。
凭什么通天能获得父神的馈赠,获得伴生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后面又有机缘,获得鸿蒙量天尺。
元始内心嫉妒的发狂,在不知不觉间,元始竟然在心底留下了心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原来,道魔之战鸿钧胜了之后,罗喉也不甘示弱,立下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誓言,只要你道心有缺陷,心魔便会乘虚而入。
原来还好,元始一直有诸天庆云帮他守护元神,这一次,诸天庆云被十二祖巫给敲诈走了,在嫉妒之下,导致心魔乘虚而入,但是元始确是不自知。
老子和通天也是各自沉浸在修炼当中,没有注意到元始的异样。
不过,就算是通天知道了,可能也只会拍手叫好吧!天定圣人入魔,这将是一场好戏啊!能严重的削弱天道的力量,为通天改变命运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37章 天婚机缘
三十三天,帝俊与伏羲两人正盘膝相对而坐,正在推演他们妖族的护族大阵,这一天,帝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推演出了周天星辰大阵,阵法威力当然不是原来只以河图洛书为核心的河洛大阵的威力可比的。
对面的伏羲看着帝俊开心的样子,露出了一丝微笑,毕竟,周天星辰大阵的成功也有他一份力量,但是还是打断了帝俊:“妖皇,我们推演出周天星辰大阵确实值得开心,但是我们需要控制365颗周天星辰,还有以太阴太阳作为核心,太阳星还好说,但是太阴星是有主的,太阴星有两个先天女神,要让她们把太阴星的控制权给我们妖族,感觉有点困难。”
帝俊也冷静下来:“确实,不过我们不可能因为困难而不去做这个事情,我有预感,周天星辰大阵对我们妖族非常重要。”
“妖皇,那我们召唤众妖进行商议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我们先把其他星辰的控制权占领下来,最后再处理太阴星的事。”
帝俊点点头:“就按照羲皇的想法去做吧!你安排下时间,我们在凌霄宝殿举办个研讨会,商议下周天星辰大阵这件大事。”
“羲皇,这件事就麻烦你安排下。”
“善!”伏羲便退下去安排这件事了。
伏羲首先是传信给女娲,告诉她这件事,这毕竟是对妖族有很大影响的一件事,女娲作为妖族的娲皇,还是需要到场的。
然后是传信给东皇太一,和十二妖神等一些重要的妖族头目,算是一个比较大规模的会议了,稍微有点权利的妖族都需要参加,
其实这也是可以增加妖族的凝聚力,参加妖族的大事,有助于增强对妖族的信任感。
凤栖山,女娲正在洞府中修炼,最近女娲很烦,因为一直在研究鸿蒙紫气,但是确实一点思路都没有,而且女娲真的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特别是最近妖族已经灭了仙庭,几乎就要一统洪荒,现在洪荒最大的势力就是妖族了,女娲知道,以帝俊的野心,迟早有一天,他会盯上自己的鸿蒙紫气。
所以女娲成圣的心情非常急迫。
当收到伏羲的消息,听说妖族已经推演出周天星辰大阵,并且需要获得365颗星辰的控制权,特别是要以太阴太阳为核心,听到太阴星。
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就是一阵躁动,女娲大喜,以为是自己成圣的机缘到了。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推演,发现是自己的一个机缘到了,并不是成圣的机缘,
因为现在洪荒天地还不完整,凡是有益于天道事情,就能获得大功德,像天婚也是如此,天地人三婚,可以定人伦,立纲常,而女娲的红绣球是可以操控众生的姻缘,这天婚的大功德合该有女娲一份。
于是,女娲便离开了凤栖山,前往三十三天的娲皇殿,等待会议的到来。
……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这天,凌霄宝殿热闹非凡,妖皇帝俊位列首位,然后是东皇太一,娲皇女娲,羲皇伏羲,下方是是十二妖神,以白泽为首以及万千妖众。
帝俊朗声说道:“今天就一件大事,要和众位分享,我和羲皇经过努力,终于为我们妖族创造出了我们的镇族大阵,周天星辰大阵。”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需要有365颗星辰主星作为阵眼,万千星辰作为阵基,所以召集大家也是为了这件事。”
“太阴太阳更是重中之重。”
“大家有什么想法,大家畅所欲言。”
白泽首先站出:“陛下,除了太阳星在陛下和东皇的控制下,其他星辰都是有主的,其他的星辰还还说,但是几颗主星的主人也是准圣的先天神圣,比如说,太阴星的两位神女,羲和和常羲,还有紫薇星之主。这有点难办。”
女娲这时说道:“太阴星我有办法。”
帝俊惊喜道:“娲皇细细说来。”
“这亦是妖皇陛下的机缘,自从我大哥传信给我,我就有感这是我们大机缘到了。”
“我的红绣球乃是天生的姻缘神器,天道有缺,需要天地人三婚来定纲常伦理,太阴太阳之主就是天定的天婚的主角。”
帝俊听到女娲的话,也非常感受到这股机缘,恍然大悟。
女娲继续说道:“我可以前往太阴星给妖皇陛下提亲,我相信羲和和常羲为了机缘,会愿意和我们妖族结亲的。”
“这样一来,我们妖族就又多了几位准圣的战力。”
“哈哈哈哈!”帝俊大喜,众妖族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然后白泽上前说道:“那其他星辰我们就把它一一征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帝俊威严的说道:“好,就这样办,娲皇,还麻烦你前往太阴星为本皇提亲。”
“太一,征服其他星辰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先礼后兵。”
“是,大哥!”太一托举着东皇钟,声音铿锵有力。
……
女娲来到太阴星,太阴星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月光如水,灵气蓬勃,女娲已降落在太阴星的地面上。
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是那方神圣降临我太阴星!羲和有失远迎。”
“我乃妖族娲皇女娲,来太阴星有要是相商。”
“请女娲道友来我太阴宫一叙。”
“善!”
女娲便前往太阴星中心的太阴宫。
走进太阴宫,女娲就见到了两位女神,热情的像她们俩打了个招呼,羲和就问道:“女娲道友,请问有何要事相商啊!我们和妖族应该没有什么瓜葛。”
“是这样的,日月轮转,阴阳调和,是宇宙运转的根本规律之一。我们妖族妖皇帝俊作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三足金乌),其地位尊崇无比。而羲和你作为太阴女神,和我们妖皇乃是天生一对,符合阴阳交泰、天道运转的大道法则,天道也将会为你们降下功德。”
“所以妖皇派我来向你们求亲,不知道你们的想法。”
羲和听后,就明白这确实自己的机缘所在,然后看了常羲一眼,常羲也感受到了机缘,于是也点点头。
羲和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说的机缘,我们也感受到了,我和常羲名义上是同意的,但是具体的细节好需要商议。”
女娲微笑道:“好,我这就回去和妖皇商议,我们妖族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迎娶两位太阴女神的,羲和和常羲两位道友就安心等待就行。”
第38章 鸿钧引导女娲明成圣契机
女娲回到妖庭,把羲和的要求跟帝俊说下,后面准备的事项就帝俊安排白泽去准备了,毕竟是天婚,需要准备的事项还是比较多的,
比如说邀请那些宾客,酒席的准备等等。
女娲就先回凤栖山继续闭关修炼了,准备继续研究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因为女娲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只有突破圣人,才能完美度过这次劫难。
……
紫霄宫,鸿钧盘坐在高台上,昊天和瑶池两个童子在坐下修炼。
鸿钧睁开眼,鸿钧也不免生出一丝烦躁,嘴里喃喃的说道:“这都是第五次合道失败了,少了一个通天的拜师功德竟然影响这么大。”
“通天啊通天,你到底是不是异数,如果你是异数,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鸿钧毫无疑问,再一次合道失败,原因是功德不够。
“唉,不行,就算我怕继续去尝试,肯定还是失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导女娲成圣,只要女娲成圣,我就能从女娲身上获得足够的功德,绝对能合道成功。只是女娲成圣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让我来引导引导。”
“只有等天道六圣的归位,我才能轻松的引导洪荒的发展。”
“只要通天利用鸿蒙紫气成圣,我就能操控他,管他是不是异数。”
鸿钧操控这造化玉牒,强行去影响女娲的那条鸿蒙紫气。
……
凤栖山,女娲正坐在石桌旁吃个点心,上面摆放着几种灵果。虽然嘴巴在动,但是眼神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因为她研究了这么久,还是毫无头绪,时间不等人啊,
要是等帝俊天婚之后,还是没有灵感,女娲决定去昆仑山看看,听听三清是否能给自己一些启示。
这时,女娲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突然躁动起来,传来了一阵阵的道音,似乎在告诉女娲的成圣机缘在东海之滨,
女娲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东海之滨。”
好不容易有了方向,女娲马上就决定出发了。
然后就去找伏羲,伏羲也正在凤栖山闭关,看到女娲的身影,惊喜的说道:“妹妹,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呢?”
“平常看你都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天这是有了灵感。”
女娲开心的说道:“大哥,我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刚才给了我指示,要我去东海之滨。”
伏羲也很为女娲开心,因为自己的妹妹要成圣了。
“东海之滨,那哥哥也陪你一起去吧!各个现在也没有什么事。”
“我们兄妹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游历了,而且你一个人出去,哥哥也不放心。”
“好,那我们没什么事就直接出发吧!妹妹已经迫不及待了。”
洪荒大陆,伏羲和女娲两人一路向东,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转,万物生灵之灵性,现在整个洪荒基本都是在妖族的统治下,但是妖族大多数都是茹毛饮血,整个洪荒都笼罩在杀戮之中。
而且东皇太一霸道异常,通常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洪荒的各个种族都处于妖族的霸道之中,众生敢怒而不敢言。
女娲见到了那些仗势欺人的妖族,也会顺手帮下,越是在洪荒游历,女娲越觉得妖族并不适合统一洪荒世界,
现在整个洪荒都处在在劫气当中了,从平常斗争,到无辜杀戮,一路上都是充满了血腥味。
女娲忧心忡忡的对伏羲说道:“大哥,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从妖族抽身而退了,你看,现在整个洪荒都处在杀戮之中,帝俊野心勃勃,东皇霸道,感觉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峻。”
“等到帝俊的野心膨胀到一定的程度,我怕……”
伏羲轻声的对女娲说道:“妹妹,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身陷其中了,我们因为立妖族,从中获得妖族的气运,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呢?等到帝俊一统洪荒了,想必他也容不下我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就算……,只要妹妹你成圣了,我就放心了。”
女娲听到伏羲的话,情不自禁的抱着他,有些伤感。
伏羲看着女娲的样子,有些好笑:“妹妹,自从你长大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抱我呢?我没事了!我们继续游历吧!”
“我看你,这几天似乎很有感悟,是有想法了吗?”
“嗯,我从凤栖山一路走来,发现天地之间似乎缺少一种能调和阴阳、承接气运、演化文明、并最终成为天地主角的独特生灵。现在我已经明悟了自己的使命,就是创造一个种族,让他成为洪荒的主角。”
“我一路上不断尝试,但是似乎还缺少些什么。”
“感觉我创造的生灵似乎还缺少些什么,正是承接不了我的造化之力,总是有点缺憾,难道是我的法则感悟还是不够圆润如意,无法引动鸿蒙紫气与天道共鸣。”
伏羲疑惑的说道:“我看你也就捏了几个泥人,我想,会不会是材料问题,这种普通的材料怎么能承接这么大的气运呢?”
伏羲的话一下子就点亮的女娲的思维,女娲眼神一亮:“确实,我用的材料,只是普通的水和土,完全承接不了我成圣的气运,但是我需要去哪里去寻找合适的灵水和灵土呢?”
伏羲轻声的安慰女娲:“没事没事,我们慢慢想,我们可以去我们妖族的宝库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合适的灵水和灵土。”
“而且,帝俊的大婚也筹备了差不多了,到时候众多的洪荒的大神通者都会到来,我们可以咨询下谁有,我们可以和他交换。”
“好,那我们就先回三十三天吧!到时候我还要给帝俊证婚呢?”
第39章 女娲的担忧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前已经非常热闹了,洪荒差不多的大神通者基本都有邀请,像是三清,接引准提,红云镇元子,冥河,鲲鹏没来,因为害怕。
十二祖巫没有来,可能是妖族没有邀请吧!最夸张的还是接引和准提,带了一大帮弟子来,想必是想要在宴席上多吃一些吧!
西方实在太穷了,是真的把他们饿到了。
通天看到镇元子和红云的身影,就对老子和元始说道:“我去打个招呼。”
老子点点头,元始虽然有点不爽通天弟子行动,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虽然可能说了什么通天也不会天吧,还把三清不和的信息暴露出去。
红云看到通天向她们走来,热情的拥抱了通天一下:“通天道兄,好久不见啊!托你的洪福,自从我度过了这个劫难,修为进步的很快,都已经突破了准圣中期了。”
通天笑道:“红云道兄客气了,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建议,还是红云道兄下定了决心。”
然后看向镇元子:“镇元子道兄,风采依旧了,我都有点想念你的人参果了。”
镇元子点头应道:“哈哈哈,通天道兄,想念人参果就来五庄观找我们呀!”
红云也点点头:“镇元子道兄,就是人参果多,人参果对于我们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也就是尝个味道。”
通天注意到准提和接引两个人的身影,就传音多红云说道:“那这两位欠你的因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红云正色回应道:“我现在还没有想法,通天道兄,你有什么建议吗?”
“那就再等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哈哈哈,通天道兄,你还学会了卖关子,好,我等着。”
突然,红云好奇的问道:“听说上次,你独自战胜了东皇太一,他被你打的吐血吗?他的东皇钟可是先天至宝。你用了诛仙剑阵吗?”
“没有,就是我有一件宝物,稍微有点克制他的东皇钟,侥幸而已。”
镇元子有说道:“通天道兄,你还是太谦虚啊。”
“东皇太一的霸道可是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神通者,这可不是虚名,没想到却在你这里栽了跟头。”
通天就笑笑不说话:通天自有自己的骄傲,自己未来堂堂的混元大罗金仙,又岂会跟一个冢中枯骨计较,不要看现在妖族气运鼎盛,但是盛极必衰,妖族的气运已经是烈火烹油了。
然后红云和镇元子就和通天聊聊了其他洪荒的趣事。
“咚咚咚”
几声钟声响彻整个洪荒,天婚的仪式就开始了,首先出现的是手持红绣球额的女娲。
随后,是天婚的主角出现了,帝俊,羲和和常羲,
几人站在凌霄宝殿的中心,女娲祭出红绣球,牵引出天道姻缘之力。
正式宣布帝俊与羲和、常曦结为道侣。
在女娲主持下,天道降下无量的天道功德。
帝俊凭借的天婚的功德在准圣中期有前进了一大步,羲和和常羲也凭借天婚功德成功的斩出恶尸。
女娲作为证婚人,也获得了很大一部分功德,凡是来参加见证的天婚仪式了也都有获得一丝功德,就是数量很少而已。
帝俊看着自己妖族的气运有更加进了一步,帝俊相信是天道更加认可妖族了,天婚成功,极大地提振并稳固了妖族的气运,使妖庭的统治更具合法性和号召力。
帝俊大喜:“欢迎大家来见证我和两位太阴神女喜结连理,请大家移步瑶池,我们在瑶池设宴了,希望大家都能吃好喝好。”
准提兴奋的说道:“感谢妖皇的接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西方的人便一蜂窝的前往瑶池,生怕好东西都被大家吃完。
元始摇摇头:“羞于与他们为伍,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于是大家的都前往瑶池赴宴。
通天还是和老子与元始坐在一起,毕竟三清是一体的,现在还没有到分家的时候。
……
女娲坐在桌子上,自从在凌霄宝殿上见到了通天,女娲便想起了上次通天的话。
女娲心想:“通天道友说如果我明悟了成圣机缘,就可以去找他,难道他那里有灵水与灵土吗?”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成圣机缘的。”
伏羲在一旁看到女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奇怪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女娲传音给伏羲说道:“我知道谁哪里有灵水和灵土了,通天那里有,上次他已经提醒我了,但是前面我忘记了,我在凌霄宝殿一见到他,我就想起来了。”
伏羲有点担忧:“我担心通天会狮子大开口,这毕竟是你的成圣机缘。”
虽然女娲心里也有点担忧,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师兄妹,但是他们的交情好像一般。
女娲平静的说道:“我相信通天道友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一些无礼的要求,我为了成圣,也不得不答应。”
伏羲无奈的点点头:“等宴会结束后,我就邀请通天去我们凤栖山一趟,我们大致是同路。”
……
宴会结束后,三清刚出了三十三天,
“通天道友,请留步!”
通天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女娲和伏羲。
“女娲道友,请问有何要事吗?”
通天见到女娲就知道了她大概要说的事。
女娲白了通天一眼:“通天道友,你明知故问吧!”
通天不由的笑道:“哈哈哈,女娲道友说笑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老子和元始都疑惑的看着通天和女娲的互动,都很疑惑,他们俩怎么这么熟悉了。
女娲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机缘的事,于是对老子和元始说道:“两位师兄,抱歉,我找通天有点要事,就麻烦你们自己回昆仑山了,通天道友要和我出去一趟。”
老子和元始看向通天,通天点点头:“那大兄,二兄,我就和女娲师妹去看看,你们俩就先回昆仑山吧!”
老子和元始所任很好奇,但是女娲和通天都说了,让他们先回去,他们俩也是没那么厚脸皮留下来。
第40章 女娲造人,通天获得人族的控制权。
等到老子和元始消失在眼前。
女娲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你怎么知道我的成圣机缘是什么?”
“哈哈哈,这就是一个巧合,一个前辈和我说的。”
女娲不由的嗔道:“是通天道友不愿意说吧!”
通天就沉默不语了,女娲见状也是无奈,于是对通天说道:“那我们现在直接前往东海之滨吧!我将要在那里造人。”
女娲,伏羲和通天三人来到了东海之滨,通天取出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
女娲看着它们眼睛都亮了,这个这个灵水和灵体看起来就是灵气非常充裕的样子,真的非常适合用来造人,但是好事矜持的对通天说道:“通天师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把它们让给我。”
通天摇摇头:“我什么要求也没有,就是想要你创造的种族的一半的气运而已。”
女娲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行,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我只能给你三成的气运,这已经很多了。”
“不不不。”通天慢条斯理的说道:“女娲道友,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想想,你作为妖族的娲皇,你又是这新生种族的创造者,你有时间照顾过来吗?”
“万一以后妖族和这个种族发生了冲突,你站哪边。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你把新种族的控制权交给我,你就不要那么纠结了,你还是妖族的娲皇,对你来说没有一点损失。”
“何况,我出资源,你出造化法则,我们两个的地位不是平等的吗?我拿五成气运不是很合理吗?”
“女娲道友,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女娲被通天的一番话讲懵了,虽然这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女娲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自己只专注拿气运,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让通天去管,自己也省的麻烦。
还是成圣最重要,女娲咬咬牙,答应了通天的要求:“好吧!新种族的气运分你五成。”
东海之滨,
女娲对着通天和伏羲说道:“那我就开始创造新种族了。”
“女娲道友,请!”
女娲把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放在前方,
于地上划出一块净土,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混合,以造化大道神力揉捏调和。
她怀着期待,亲手按心中所感之“道体”,盘古大神形象,仔细捏塑出第一个小小的人形,非常注重细节,每一个泥人都捏得惟妙惟肖,看着眼前活灵活现的小小泥人,女娲喜悦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女娲轻喝一声“敕!”一声蕴含天地至理的道音,泥塑瞬间活了过来!
双眸睁开,清澈纯净,充满对世界的好奇与懵懂。他有了生命的气息,魂魄自天道法则中凝聚而来。
这便是第一个人类始祖!
第一个新生命看着眼前的女娲和通天:“拜见圣母,圣父。”
女娲和通天都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女娲是对自己创造出新种族感到喜悦,而通天是觉得离自己改变命运更进一步。
“免礼!”
亲手捏造数百个后,女娲觉得效率太低。
于是看向通天:“通天道友,这样的速度太慢了,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加快我的速度。”
通天慢条斯理的取出葫芦藤,递给女娲。
女娲一愣,接过葫芦藤,顿时就心领神会了,笑着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你也太精明了,这样搞得我都是在为你打工了。你收获都比我多多了。”
“哈哈哈!”通天爽朗的笑道:“这都是运气,只是恰好收获了这个葫芦藤。”
女娲拿着先天葫芦藤,蘸满息壤泥浆,向大地挥洒。
泥点落地,吸收地脉灵气与造化之精,同样化生成一个个人形生命。他们虽不如亲手捏造的先天资质强,但数量众多,构成了族群主体。男女兼具,天生道体,且蕴含智慧潜力。
新出生的生命都纷纷向女娲和通天行礼。
女娲直至成功捏造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女娲才停下,女娲脑海里的鸿蒙紫气在疯狂的舞动。
女娲心领神会的说道:“女娲今日在东海之滨创造一新种族,曰人,天道鉴之。”
人族诞生,符合天道大势,补齐了洪荒世界最关键的“人道”一环。
一股宏大、浩瀚、无可匹敌的天道意志瞬间降临!顿时东海之滨的上方天地之力凝聚,厚重的功德金光不断的向女娲喷涌而来。
通天见状,大声的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还不快利用功德进行斩尸成圣。”
女娲惊诧,正想说道:“如果斩尸,那我的造人功德还够成圣吗?”
通天继续解释道:“女娲师妹,我们乃是天定圣人,天道肯定会给我们足够的功德成圣的,你现在不利用功德进行斩三尸,以后你就是最弱的圣人。”
女娲听到最弱两个字,顿时就不管那么多了,毕竟,谁也不想做最弱的圣人,不管不顾的利用功德进行斩三尸,
天道顿时风起云涌,紫霄神雷蓄势待发,但是又是没有批下来,女娲之听道渺渺的大道之音,“下不为例!”
女娲顿时喜笑颜开,原来还可以这样薅天道的羊毛。学到了,学到了,通天道友真的好机智啊!
海量的的功德落下,通天获得了其中的三成,因为通天在造人的这个环节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然后一成是分给了各个参与者,伏羲在旁边观看也获得了一些功德,然后是葫芦藤,成功升级为功德灵宝,虽然还比不上鸿蒙量天尺,但是也能有几分媲美了,
本来女娲是获得6成的天道功德,就足够成圣了,但是由于女娲利用其中的两成的功德进行斩尸了,但是4成功德不够女娲成圣。
但是女娲有天道又不得不让女娲成圣,所以又给女娲加了两成天道功德,至此,天道比原来多付出的两成的天道功德。
所以天道才会生气,但是女娲却非常开心,学会了怎么白嫖,怎么薅天道的羊毛,只有天道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41章 女娲成圣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功德注入女娲体内。
女娲元神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鸿蒙紫气被彻底激活,与无量功德完全融合,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无上光芒。
天道之中关于造化之道的无数感悟涌入女娲的脑海,女娲感觉自己现在可以操控无数法则,最不禁的说道:“原来这就圣人的感觉。”
紫气东来三万里,地涌金莲,天花乱坠,虚空涌现金色莲台,天降神花异卉,道韵弥漫。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整个洪荒所有有灵众生,皆能听到蕴含“造化”、“慈悲”、“创造”、“仁爱”等大道的至理妙音。
一股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无可抗拒的浩瀚威压席卷整个洪荒!时空为之凝固,法则随之俯首。
“吾女娲,创造人族,弥补洪荒人道的缺失,今已成圣。”
女娲的声音笼罩着整个洪荒,凡是洪荒生灵,都知道了洪荒又诞生了一个圣人。
旁边的通天和伏羲都因为强大的圣人威压,向女娲行礼:“恭喜女娲圣人。”
新生的人族也发出喜悦的祝福声:“恭喜女娲圣人。”
女娲威严的说道:“通天师兄,不必多礼,我能成圣,还多亏了通天师兄的帮助。”
“大哥,你也不必多礼,我还是你的妹妹。”
伏羲还是严肃的说道:“礼不可废,圣人要有圣人的闻言,万万不可逾矩。”
女娲知道伏羲是为自己考虑,就不再言语了。
女娲自从元神寄托了天道,瞬间明白了很多,“不过,通天师兄,你就这样欺骗我,夺得本该属于我的人族气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通天哈哈大笑:“女娲圣人,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不没有欺骗一说。”
“不过,我也是真心为你好,省得你夹在妖族和人族中间,不太好做人。”
“算了,今天我高兴,不和你计较,不过以后人族就需要通天师兄你多多负责了。”
然后对伏羲说道:“大哥,你也帮我照看一番。”
“是。”伏羲恭敬的说道。
女娲看着这么严肃的伏羲,也不好说什么。
……
紫霄宫,
坐在高台上的鸿钧听到女娲成圣的声音,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女娲真的成圣了,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现在获得了女娲成圣的气运,我现在终于拥有了足够的气运,可以进行合道了,这一次我是肯定会成功的,”
“唉!”想着现在的洪荒的局势,鸿钧真的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洪荒就一个妖族一家独大,巫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身为盘古血脉,就愿意一直龟缩在不周山上吗?
你们的骄傲呢?
等我合道成功,好好利用下帝俊的野心,妖族都打上门了,你们巫族还无动于衷吧!
……
昆仑山,老子和元始听道女娲成圣的消息也非常惊讶,但是也不由的向女娲的方向躬身行礼:“恭喜女娲圣人。”
但是老子和元始的心里都非常不好受,老子作为玄门的大师兄,虽然这个大师兄是通天不要的,但是在老子心里自己是应该率先成圣的,现在倒好,自己对成圣还毫无头绪,女娲就率先成圣了。
元始就单纯觉得女娲就是一个女流之辈,有何资格比自己早成圣,嫉妒的心深深的刺痛着元始,而且前面女娲来找通天,是不是成圣也跟通天有关,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要落后于通天了。
老子先是整理了下心中的思绪,然后对着元始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不仅是对女娲成圣好奇,更是对着新生的人族好奇,老子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在不停的躁动,老子觉得自己的机缘就在人族之上了。
老子和元始,以最快的速度往东海之滨飞去。、
……
帝俊还沉浸的温柔乡之中,毕竟和羲和和常羲还是新婚燕尔,这时听道女娲成圣的消息,瞬间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
对着床上的羲和和常羲说道:“你们先休息,我去看看情况。”
帝俊就来到了凌霄宝殿,唤来太一。
太一兴奋的说道:“我们妖族的气运又要壮大了,现在除了道祖,就我们妖族有圣人。”
太一这时候察觉到帝俊的脸色不好看:“大哥,你怎么了,不会是被嫂嫂榨干了吧!虽然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但是还是的节制一些哈!哈哈哈哈!”
帝俊的脸色更黑了:“太一,你说什么呢?你大哥我是这种人吗?”
“我实在想,现在女娲成圣了,以后妖族是认我这个妖皇呢?还是女娲这个圣人呢?”
太一虽然莽撞,到那时也不是个傻子:“我感觉女娲不是那种权力欲望很强烈的人,应该是不会和我们争权的。”
帝俊阴沉的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兄弟二人也要有人能成圣。”
太一问道:“大哥,你说要怎么办!”
帝俊阴森森的说道:“除了三清,女娲,准提和接引,还有一个人有鸿蒙紫气!我们去把它夺过来。”
太一恍然大悟:“大哥,你说的是鲲鹏啊!好,我这就带兵去讨伐鲲鹏。”
帝俊阻止的太一:“这只是个想法,还要从长计议,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我们要去给女娲圣人恭贺,不然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帝俊,说我忌贤妒能。”
“善!”
帝俊和太一也前往东海之滨,向女娲恭贺。
……
冥河见到原来创造一个新种族能获得这么多的功德,于是也计划创造一个种族来获得功德。但是自己没有灵水,也没有灵土,而且自己也不擅长造化法则,应该怎么创造呢?
冥河思考了很久,灵水可以用血海中的血水代替,虽然没有女娲造人用的三光神水的灵力充足,但也算得上灵水了。
至于灵土干脆不用,造化法则就用自己的血之法则代替。
冥河依靠自己的创新,也是创造出了生灵。冥河大喜,于是更加的努力的创造生灵。创造出了上万个生灵,男的一个个丑陋无比,然而女的却是一个个美艳动人。
但是这却不是冥河的本意,但是在天道的影响下创造成了这样。
冥河却丝毫不在意,于是冥河也向天道宣誓:“吾乃冥河,竟创造出以新种族,曰阿修罗族。”
天道降下的功德想比女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也让冥河轻松的斩去二尸,冥河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第42章 争夺人族的归属
除了鲲鹏不敢出门,像是镇元子与红云,接引准提,也是向东海之滨赶来,毕竟女娲成圣是一件大事,影响着洪荒的走向,女娲作为洪荒的第二个圣人,还是得到现场来恭贺下的。
几人到来之后,便对女娲行了一个礼:“见过女娲圣人。”
“见过通天道友,伏羲道友。”
帝俊更是兴奋的说道:“妖族有了女娲圣人,真是妖族的幸事,我们妖族的气运也上涨了许多,都是您的功劳,实在可喜可贺。”
“要不以后妖族就由女娲圣人你来管理。”
虽然女娲已经成圣了,但是帝俊还是忍不住试探她。
伏羲听出了帝俊的画外音,正要反驳帝俊,女娲便把它拦下:“妖皇说笑,吾乃天道圣人,不轻易参加洪荒的纷争,妖族还是交给妖皇管理吧!”
虽然女娲这样说了,伏羲还是愤愤不平的转过头去,帝俊虽然知道这样说会得罪了女娲和伏羲,但是为了自己的权利,还是这样说了。
老子在旁边看了很久:“女娲圣人,您已成圣,请问我们成圣的机缘在哪里。”
元始,接引,准提,甚至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也是竖起耳朵,想听听女娲的想法。
女娲淡淡的说道:“时机成熟,尔等机缘自会到来,切莫着急。”
“吾现在要回娲皇宫修炼一番,百年后欲往混沌中开辟天地,众位有意,皆可前来吾娲皇宫观礼。”
众人都非常意动,圣人开辟天地,自由各种法则演化,想必会有很大的收获。
“好,多谢女娲圣人,吾等愿意前往混沌观礼。”
女娲发现自己好像好像还缺少一只坐骑,于是看向四方,看见远处正好有一只火鸟,而且还没有化形,就把它摄取过来,一股圣级的造化之力点在火鸟的头上,造化之力瞬间在火鸟的替你额发酵,体内被无比稀薄的凤凰血脉便不断的壮大。
火鸟瞬间便成功进化为一只火凤凰,女娲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火凤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坐骑了。赐名彩凤。”
火凤凰喜悦的鸣叫着,做圣人的坐骑,那是天大的机缘你,终于落到它身上了。
女娲正要离开,身后的众多新生人族向女娲说道:“圣母娘娘,我们初生,该如何生存,请圣母娘娘怜惜我等!”
女娲看向通天,通天知道女娲的为难:“没事,你去吧!人族由我护持,你还不放心吗?”
女娲正要说话,帝俊见状,觉得这也是扩大妖族的机会,新生的人族竟然能提供让女娲成圣的功德,如果嗯那个把他们收归妖族,岂不是这些气运都是我的。
于是,对女娲说道:“娲皇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把它们交给我们妖族来照顾,”
女娲想都不想就反对了,交给妖族,岂不是把他们给你们做了口粮:
“不必了,通天师兄作为人族的生圣父,会照顾好人族的。”
帝俊有点遗憾的点点头:“好吧!”
于是女娲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前往混沌开辟天地去了。
帝俊看到女娲离去,便带着太一也离开了。
女娲走后,元始就开始想质问通天:“三弟,女娲找你是因为成圣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和大哥说,万一我们比女娲更快成圣呢?”
通天听着元始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脑的话呀,什么话都不经过下大脑,无奈的说道:“女娲这是因为造人功德成圣的,二兄,你会造化功德吗?”
元始被通天呛的没话可说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通天你打断了:“二兄,有什么事,婚昆仑山再说吧!现在我在忙,没空理你!”
通天就不理元始了,元始很不满的看向老子,老子淡淡的说道:‘事情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就不要纠缠原因了,你没看到通天现在也没有成为圣人吗?’
“我看这人族就是我成道的关键,但是现在还没有悟透。二弟,我想在留在人族观察一番,你呢?回昆仑山吗?”
红云和镇元子也前来问通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通天笑着说道:“暂时无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两位道兄可以先行离开。”
于是红云和镇元子也就离开了。
通天对着众新生人族说道:“我可以看护你们千年,我把常识交给你们,但是你们还是需要靠自己。”
领头的几人坚毅的应道:“是,圣父大人。”
通天想了想,便取出一些炼器材料,炼制了一个石碑,然后在石碑上印上剑碑二字,上面蕴含着通天的截剑道。
然后把剑碑立在人族定居的地方,所有人族都听到了通天的传音:“吾在人族的定居处立下剑碑,众人皆可参悟,还有一句我的寄语,希望大家共勉。”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最先出生的人族确实更有智慧,自动成为了领头人。能安排合理的人族的各个事项。
老子看着眼前的人族,虽然欣欣向荣,但是暂时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怎么就能让女娲成圣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通天看着老子和元始,客套的说道:“大兄,二兄,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先回昆仑山,我要在这护持人族千年。”
老子感受到脑海中的鸿蒙紫气有沉寂了,也明白自己成圣的时机未到,所以强求也没用。
于是就对通天说道:“那我和元始就先回昆仑山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和你二兄,帮忙的话,就传信给我们。”
通天点点头。
等老子和元始离开,通天便传信给三霄和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公明,老师有事找你们,你们来东海之滨找为师,有任务安排给你们。”
“做的好,可以获得功德。”
昆仑山,正在上清山修炼的三霄和赵公明,听到通天的传信,都非常的兴奋,竟然还能有天道功德收获,四人就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第43章 三霄和赵公明为人族护法
东海之滨的一座后山上,通天开辟了一个临时的洞府,通天正在盘膝修炼,现在通天也是相当有紧迫感,毕竟女娲已经成圣了,距离老子的成圣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不知道这次老子是愿意在混元金仙的路上深耕呢,还是直接使用鸿蒙紫气引动体内的开天功德直接成圣呢,想必老子也是很纠结吧!
毕竟混元金仙的路需要的是水磨功夫,然而看到女娲已经成圣了,老子是否会着急起来。
这一次,女娲成圣通天有深入参与,提供了所有的灵水和灵土,甚至是葫芦藤,所以收获了两成的造人功德,很轻松的就把执尸给斩了出来,执尸使用的是混沌葫芦,然后加上前面的善尸用的阳葫芦,加上恶尸用的阴葫芦。
等到时机一到,通天就使用立教功德,直接进行三尸合一,从而成圣。
至于鸿蒙紫气,就直接把它炼入青萍剑,让青萍剑成为链接天道的天道圣器。
修炼无日月,这一天,通天在修炼中就听到了碧霄叽叽喳喳的声音。
于是睁开眼睛,向他们传音,让他们来这里。
不一会儿,三霄和赵公明就出现在通天修炼的洞口外面,恭敬的说道:“拜见老师,老师万安。”
“进来吧!”
云霄还是老样子,端庄大方,琼霄阳光明媚,碧霄,活泼可爱,赵公明,豪放不羁。
通天看着下方的四人,欣慰的说道:“看来你们四个都有在好好修炼,修为都大有进步,很不错,”
“这样,我答应你们的宝物现在就给你,云霄,你把金蛟剪给琼霄吧。”
云霄恭敬的应道:“是”,然后取出金蛟剪递给琼霄。
通天叮嘱道:“琼霄,金蛟剪乃是杀伐之器。不要轻易使用,否则容易沾染因果,陷入杀戮而不自知。所以,你需要常颂上清经,平复孕养心神。”
琼霄喜出望外,恭敬的对通天说道:“徒儿明白。”
碧霄和赵公明看到琼霄收获的金蛟剪,非常的眼热,眼巴巴的看着通天,
“哈哈哈,你们俩也不要着急,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通天拿出紫红葫芦,乃是上一世被红云炼成九九散魂葫芦的紫红葫芦,对着碧霄说道:“这是九九散魂葫芦,就赐予你护身了。”
碧霄兴奋的接过九九散魂葫芦,对通天说道:“谢谢老师,您太好了。”
然后拿出怀里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对着赵公明说道:“公明,你作为我的大弟子,我对你是有很大的期望的,这是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等到你要突破准圣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妙用了。”
赵公明接过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恭敬的对通天说道:“多谢老师。”
通天看着下方的四人:“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下方的种族,乃是女娲圣人新创造的种族,人族,女娲圣人就是凭借造人功德成圣的。”
“现在他们新生,有很多机会可以获得功德。只要是有利于人族发展的,都可以获得功德,但是不得揠苗助长,你们只能引导他们,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做。”
“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师!”,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那你们下去吧!我会跟人族说,你们乃是人族护法。”
所有人族都收到了通天的传音:“人族出生,我让我的徒儿护你们千年,但是人族想要屹立于洪荒,还需人族自强不息,希望你们能竭尽全力,获得自保的的能力。”
“谢圣父恩典。”
通天就继续沉浸在领悟法则的修炼当中了。
……
三霄和赵公明走在路上,碧霄烦恼的说道:“大姐,好难啊,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琼霄和赵公明也看向云霄,云霄虽然也没有方向,但是还是说道:“我们先到他们部落里看看,去见见他们的领袖,看看有什么问题,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好的,大姐(大妹)”
三人走在部落里,新生的人族都还是全身赤裸的状态,搞得琼霄和碧霄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云霄虽然也很害羞,但是面上却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人族都接到了通天的传音,都知道了他们是人族的护法,所以都很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云霄向其中一个人族问道:“你们的领袖在哪里,我有事找他们,我们大哥和二哥带领族人出去寻找食物了,大姐还在部落了,就是最前面那里。”
“好,谢谢你了。”
那个人族紧张的摆摆手,确是不知道说什么。
云霄看他紧张的样子,就没有继续说话,直接让他去忙自己的事了。
来到了人族的做深处,就见到了那个人族口中的大姐,看她确是相比其他人族更是充满智慧,而且修为也达到了天仙的境界。
‘大姐’看见了云霄和赵公明四人,于是向他们行礼:“见过护法,圣父已经跟我们说了,你们将会护佑我们千年,谢谢你们。”
云霄明白她口中的圣父应该就是老师了,于是说道:“老师让我们来帮你们,我们虽然不能直接帮助你们,但是能给你们一些启发。”
‘大姐’笑着说道:“好谢谢你们。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麻烦你们。”
“我族人一到晚上,就感觉到冷,然后就上吐下泻,护法你们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碧霄心直口快,正想直接说的时候,云霄把她嘴给堵上了。笑着说道:“你看,你看我们和你有什么区别呢?”
‘大姐’认真的观察云霄四人,顿时明白了:“你们身上有包裹住可以御寒,只要我的族人,全部都能有包裹,就不怕夜晚的寒冷了。”
云霄点点头:“对,你是因为修为,所以不怕寒冷,但是你的其他族人,没有你的修为,甚至是比较虚弱,所以容易生病。”
“我们身上穿的这个叫做衣服。”
“好,那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云霄笑道:“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要到外面来找我们,我们在外面为你们护法。”
第44章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
‘大哥’和‘二哥’在这族人打猎回来,看到‘大姐’正在利用毛皮织衣服,然后好奇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大姐’笑道:“圣父给我们安排了三位护法。你们见到了?”
两人恍然大大悟,原来在外面为我们人族守护的人就是护法啊:“见到了。但是这跟你正在做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我这是在做衣服,我们这些日子,族人们经常在夜晚感到寒冷,而且还生病了,我今天请教了护法,护法告诉我,只要穿上了衣服,就可以御寒了,所以我现在在做皮毛做衣服。”
“‘大哥’,‘二哥’,明天你们出去,也需要多带点皮毛回来,现在不够。”
“好。”
等到‘大姐’终于把这件毛皮做好的时候,这时天降功德。刚刚织好的衣服也因为这是人族的第一件衣服,而直接成为了功德灵宝,
‘大姐’也因为天降功德而直接成为了金仙境界的修为。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向天道宣誓:“我缁衣氏,为人族发明衣物,帮助人族抵御严寒。”
正在人族外围修炼的云霄,也因为指导缁衣氏而成功获得了一部分的功德,虽然不多,但是这也是功德啊!
碧霄和琼霄看到了,兴奋的大叫:“哇,这么简单就获得了功德啊,这人族真的是个大宝贝啊!”
“大姐,下次你也要让我和二姐指导下人族,我们也要获得功德。”
云霄笑道:“可以,你们也可以随意去指导他们,但是你们要牢记老师的话,只能引导他们,而不是直接告诉他们答案。”
“我们明白的,大姐。”
赵公明也是蠢蠢欲动,毕竟能获得功德的机会是真的不多,这么好的机会,真的是不容错过。
……
第二天一早,缁衣氏便来向云霄道谢:“多谢护法的指导。”
看着缁衣氏穿这毛皮的衣物的时候,顺眼多了:“不必客气,这是我怕应该做的,缁衣氏,你可以向你的族人传授你的制衣技巧,这样你所有族人就不会因为寒冷而生病了。”
“对,这正是我准备做的事。”
然后云霄看向缁衣氏身后的两人:“这两位是?”
缁衣氏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哥和二哥,他们昨天带族人出去打猎了。”
两人也向云翔行了一个礼:“见过护法,以后我们人族就要请护法多多费心了。”
云霄点点头:“这是云霄应该做的。”
‘大哥’看向云霄:“护法,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咨询下,就是我们狩猎回来的动物血腥味都非常的重,但是又不得不吃,而且吃完就容易生病。”
旁边的碧霄忍不住插嘴道:“这食物生的,味道肯定不好呀!做熟了不就行了。我们的食物一般会用火去加工下。”
“明白了,多谢这位护法的指导。”
‘二哥’也忍不住求教:“我们族人现在人数这么多,哦我们身处的地方也都是平原,没有那么多山东给族人住,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没有一丝头绪。”
云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赵公明,意思是你来引导吧!
赵公明挠挠头,四处张望,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忽然看到远处的树上有一个鸟巢,突然被灵光一闪,就对着‘二哥’说道:“你看远处的小鸟。它们都有自己的窝保护,所以不惧风雨严寒。”
‘二哥’盯着窝看了很久,总算有了一丝灵感,然后向赵公明道谢:“多谢护法的指导!”
‘大哥’便去研究如何用火去烤食物,但是他又碰到了一个问题,大多数的人族只是女娲用葫芦藤甩出的泥点子(当然不是屏幕前帅气的读者们,你们都是女娲娘娘精心捏造的杰作,)。
几乎是没有修为,也没有能力使用处火,看着越来越多的族人因为生的食物生病,“大哥”更加着急了,
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思考怎样才能不使用法力从而生火。
这一天,正是一个暴雨的天气,天上的雷劈到地面上的一个大树,瞬间大树就燃烧了起来,‘大哥’大喜,他终于找到了方向,知道了怎么去生火,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发现一种叫遂木的木头比其他木头更容易着火。
在不断的实验下,‘大哥’终于成功的钻木取火,天道也因此降下功德,成功的突破到了金仙境界,
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向天道宣誓:“我燧人氏,发现了钻木取火,从此人族告别茹毛饮血的生活。”
于是燧人氏教会了人族如何使用和保存火焰。
火提供了光明、温暖,驱散黑暗与寒冷,极大地改善了人族的生存环境。
火的使用使人族可以烹饪食物,大大减少了疾病,增强了体质,提升了生活质量。
火焰是强大的威慑力,能够驱赶夜晚前来袭击的凶猛野兽,提升了人族的安全性。
燧人氏点燃的第一把火也是文明之火,也成为了功德灵宝。
碧霄也因为引导燧人氏获得了不少的功德。
‘二哥’也在不断研究鸟巢,最终发明了构木为巢,他教会了人族如何在树上或地面上建造遮风避雨、抵御猛兽的住所。
当他建出第一座房屋,‘二哥’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向天道宣誓:“我有巢氏,发现了构木为巢,从此人族可以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房屋极大地提升了人族的安全性,避免了露天居住的危险,特别是夜间避免了被野兽轻易捕食。
房屋的出现促进了稳定的聚居,为社会结构的初步形成奠定了基础。有巢氏的发明同样获得了天道功德加持。
有巢式建造的第一座房屋也成为了功德灵器,修为也成功突破到了金仙的境界。
赵公明也因为给有巢氏启示宠儿获得了功德。
琼霄看到了大家都获得了功德,向云霄撒娇道:“大姐,你们都获得了功德,我也要功德。”
云霄也无奈,对着琼霄说道:“二妹,别着急啊!人族出生,机会还很多,我觉得你只要做出有利于人族发展的事情,就都能获得功德的奖励。”
第45章 帝俊谋鲲鹏的鸿蒙紫气
百年后,圣人的威压再次布满洪荒世界:“百年之期一道,吾现欲往混沌中开辟世界,有意者皆可到来。”
众位洪荒的大神通者,听到女娲的声音,都纷纷前往混沌世界,观看女娲是如何开辟世界,老子和元始,接引和准提是希望能获得成圣的启发,像红云镇元子,冥河等人,也希望能获得不一样的领悟。
帝俊和太一也想看看圣人的神通。
毕竟开辟世界,也不是那么常见的。
说不定女娲圣人开辟完世界后,还会进行讲道。
女娲来到混沌中,静静的站着,养精蓄锐。
这是,女娲身上的造化法则涌动,红绣球像混沌中抛出,混沌世界像是被分隔开了,女娲利用山河社稷图稳定世界,
浊气下降,清气上升,一个小世界在渐渐的形成,女娲圣人散发出无数道法则的玄奥,加固新开辟出的小世界。
女娲把娲皇宫直接坐落在新开辟的小世界里。
老子元始等天道六圣若有所思,本来女娲是造化法则成圣的,但是现在对三千大道都达到非常熟悉的程度,难道这就是天道圣人的神通。
红云镇元子等人也是沉浸其中,仿佛有很大收获似的。
和蔼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诸位,请前往我的我皇宫一叙。”
众人便随着女娲前往娲皇宫参观,虽然是新开辟的小世界,但是女娲圣人作为以造化法则成圣的圣人,整个小世界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灵花灵草丛生,异兽奔跑嬉闹。
女娲坐上主位,看向下方的众人,朗声说道:“圣道女娲也是才涉及,只能说说自己的感悟。”
“多谢女娲圣人!”
女娲便开始演练自己的造化法则,造化之道真正的精髓不在于造物的“形”,而在于赋予“灵”。
这“灵”是独立的意识、成长的潜力、感悟天地的能力,是造化之道赋予的,这便是造化之道的本质,关于生命与演化的道。
虽然没有没有触发成圣的灵感,但是能观看圣人演化圣道,也是很大的收获了。
随后,三清等人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伏羲,帝俊,太一。
帝俊问道:“如今,女娲娘娘已经成圣,是否可以助我们妖族一统洪荒。”
女娲面色复杂的看着帝俊,要是让帝俊知道人族才是未来的洪荒的主角……,然后面色复杂的看向伏羲,
“唉!”女娲不禁的叹了一口气:“恐怕要让妖皇失望了,圣人不能轻易参与洪荒的斗争,毕竟圣人的战力毁天灭地,一不小心就会打的洪荒破碎。”
帝俊心中虽然有失望,但是内心深处不由得露出喜意,女娲不参与,那妖族还是在帝俊的掌控下,虽然不能借助圣人的力量,但是现在自己的妖族的力量在洪荒那可是一家独大,根本没有对手。
但是帝俊也不由的有紧迫感,现在只有女娲一个圣人,等以后三清,接引准提,都成圣,这才是大麻烦,
帝俊重新振作起来:“既然如此,帝俊便先告辞了。”
然后帝俊和太一便离开了。
伏羲看着复杂的神情:“妹妹,你怎么了,这样的看着我。”
女娲苦涩的说道:“大哥,你脱离妖族吧!我得到天道启示,最后妖族几乎是全军覆没,我担心你。”
伏羲安慰着女娲:“虽然我也有预感,但是没想到这么惨烈,我感受到妖族虽然气运越来越多,但是那都是经历杀戮夺来的。不知多少妖族沾染了业力,况且现在是量劫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妖皇已经被量劫蒙蔽了心神,一心只想一同洪荒。”
“但是这件事哪里有那么简单。不说你们圣人是否愿意妖族一统洪荒?天道也是不愿意的吧!最终的下场恐怕和龙凤麒麟三族的下场差不多。”
女娲看着伏羲:“既然大哥你都明白,那……”
伏羲打断女娲的话:“我们俩身为妖族的娲皇和羲皇,不可能只承妖族的气运,而在危机关头抽身而退,现在你成圣了,而且天道也不允许你参与妖族的事,那我就放心,妖族的因果就交给我来换吧!我会小心的。”
“这不还有你看着我呢!没事的!”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太一见到帝俊自从从娲皇宫回来就有些沉默不语:“大哥,你怎么了!”
“我在想,现在女娲成圣了,三清,接引准提成圣的日子,是不是近了。”
“等他们都成圣了,相必他们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一统洪荒了,到时候,我们将面对的是5个圣人。而我妖族只有娲皇一个圣人,且不说娲皇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太一焦急的说道:“那大哥,我们要怎么做。”
帝俊冷峻的说道:“除了三清,接引和准提,还有一个人有鸿蒙紫气,那就是鲲鹏,”
“三清是鸿钧道祖的弟子,就算是接引和准提也是几名弟子,而鲲鹏只是机缘巧合获得鸿蒙紫气而已,想必不会管鲲鹏的死活。”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们可以假装邀请鲲鹏加入我们妖族,要他把一丝灵魂交给我们控制。相必他是不会同意的,我们就直接杀了他,夺取鸿蒙紫气。”
太一战意熊熊的说道:“好,我们现在就召集妖众,前往北海,击杀鲲鹏。”
不一会儿,妖皇帝俊坐在上方,然后东皇太一,下方是十二妖神。
帝俊看向中妖神:“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要事相商,众所周知,前一段时间娲皇成圣,想必圣人出世的时候就要到了,所以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一同洪荒。”
“所以我和东皇决定出北北冥,讨伐鲲鹏。”
白泽一脸恍然的样子,讨伐鲲鹏是假,夺取鸿蒙紫气为真,但是白泽对这个事情是支持的:“是,谨遵妖皇渝令。”
“如果鲲鹏愿意臣服我们妖族,我们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妖族心狠手辣了。”
下方的妖神都非常兴奋,毕竟妖族的气运增加,他们的修行速度也会增加。
第46章 鲲鹏无奈加入妖族
帝俊看着下方众妖众志成城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三日后出发北冥,讨伐鲲鹏。”
“是”
北冥,鲲鹏从修炼中惊醒,只觉的自己的眉心一直在跳,这是心血来潮的表现,
“不好,难道是有人想要谋夺我的鸿蒙紫气。”
鲲鹏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前一段时间女娲成圣,动静那么大,鲲鹏也是知晓的,但是就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没有去,没想到自己还是被惦记上了
鲲鹏看着脑海里的鸿蒙紫气,没有一点动静,难道真的是自己与它没有缘分?
自从得到这鸿蒙紫气以来,每天都在认真的参悟,但是却没有一丝进展,就连自己的修为都落下了。
本来鲲鹏的修为在鸿钧道祖第三次讲道之后也是突破到了准圣初期的,但是现在也还在准圣初期。
鲲鹏猜测惦记自己的鸿蒙紫气也就那几个人,一个是冥河,另一个是妖族的帝俊太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帝俊太一。
如果是冥河还好,但是妖族的帝俊的话,那鲲鹏也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很难脱身的。
“唉!”鲲鹏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自己是坚持呢还是放弃呢?对于鲲鹏来说,确实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这时,一阵霸道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到鲲鹏的耳中:“鲲鹏,妖族来访,还不出来相见!”
“果然是他们!”鲲鹏透过阵法看到帝俊和太一带着十万妖众把鲲鹏的北冥,围的水泄不通。
“看来,这一次贫道是避不过去了。”
鲲鹏站起身来,出了洞府,看着前方的帝俊,脸色阴沉的说道:“妖皇不在三十三天的凌霄宝殿修炼,来找贫道,有何要事啊!”
帝俊朗声的说道:“鲲鹏道友,帝俊今天前来是邀请鲲鹏道友加入我妖族的。”
“我妖族气势如虹,人才济济,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只要你加入我妖族,我妖族愿以妖师相待,只在我帝俊,东皇太一,羲皇伏羲,娲皇女娲娘娘之下。”
“鲲鹏道友,你觉得怎么样啊!”
“哈哈哈!”鲲鹏大声的笑道:“你们妖族确是人才济济,但是想要叫我鲲鹏这么简单的加入,岂不是让整个洪荒小觑我鲲鹏。”
“我鲲鹏也是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只要妖皇你让我心服口服,我就加入妖族。”
太一大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妖皇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和妖皇对战,让我太一来会会你。”
鲲鹏化身巨大的鹏,声音如雷:“太一,混沌一战!”
太一手托东皇钟霸道的回应:“固尔所愿,不敢请耳!”
两人便离开洪荒世界,冲进了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混沌气流静静从徜徉着,鲲鹏的身影化作巨大的黑洞,使得混沌扭曲变形,——巨鹏吞天!无尽混沌气流,包括太一散发的太阳真火也被鲲鹏所吞噬,太一的身形也不由的被鲲鹏所化的黑洞所侵蚀。
“孽障!”太一怒目如星,太阳真火更加凶猛的在太一的周围燃烧!东皇钟散发的时空之力,平复着鲲鹏所化的黑洞,火之法则爆发,霸道无匹的太阳真火焚灭空间,以扑天之势覆盖鲲鹏所化的黑洞。
眼看着黑洞就要被太阳真火所覆盖,鲲鹏发出决绝的声音,“爆!”
轰!
黑洞轰然自爆!其中黑洞吞噬的磅礴的混沌之力和太阳真火,如同决堤洪流,狂暴冲击着太一太阳真火所化的天幕。
东皇钟的时空屏障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黑洞爆发的力量,鲲鹏庞大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中心的能量碰撞区域。
太一身化虹光,得理不饶人,手持东皇钟欺身向前,把庞大的东皇钟砸向鲲鹏,东皇钟发出巨大的声响,时空之力向鲲鹏侵蚀而去,
鲲鹏的身影顿时仿佛是身陷泥塘之中,速度也慢了下来。
鲲鹏大惊,眼看东皇钟就要以倾天之势砸向鲲鹏,“不行,不能以身体硬抗。”
鲲鹏身上的阴阳之气化作一张太极图,挡在鲲鹏的身前,以缓冲东皇钟的攻势,但是东皇钟攻守兼备,瞬间就撕裂鲲鹏的防御,重重的砸在鲲鹏的身上,鲲鹏顿时就吐鲜血,身形往后飞去,砸碎了混沌中的众多残骸。
鲲鹏虚弱的声音响起:“还请东皇手下留情,鲲鹏愿意加入妖族。”
太一把东皇钟立在身前,冷酷的说道:“早该如此,加入妖族,是你的明智之选。”
“鲲鹏,交出一缕元神。”
鲲鹏大惊:“什么,还要交出一缕元神,不行,这样我鲲鹏的性命岂不是在你们的控制之下。”
太一霸道的说道:“所有妖族都要交出一缕元神,镇压于招妖幡中。否则形神俱灭,你自己选吧!”
鲲鹏无奈,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及鸿蒙紫气的归属,让鲲鹏不得不答应了太一的要求,加入妖族,帝俊和太一总不能强夺我的鸿蒙紫气吧!
鲲鹏隐忍的想着,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哼,帝俊,太一,不要让我抓住机会。
鲲鹏把一缕元神交给东皇太一,虚弱的说道:“好,希望东皇言而有信。”
太一收过鲲鹏的元神,哈哈笑道:“好,鲲鹏道友以后就是我妖族的妖师了,只在我们四皇之下。”
太一心中想道:只要你加入了妖族,鸿蒙紫气还不是我和大哥的囊中之物,鸿蒙紫气就暂时交给你保管。
鲲鹏装出喜悦的样子:“鲲鹏见过东皇。”
太一和鲲鹏出现在帝俊的面前,鲲鹏对帝俊恭敬的说道:“见过妖皇,鲲鹏愿意加入妖族!”
帝俊看向太一,太一点点头:“好好好,加入我们妖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然后看向众妖:“走,我们回去,欢迎妖师的加入,我们妖族更是如虎添翼。”
第47章 老子着急了,纠结了。
紫霄宫。
鸿钧面露笑容,自从获得了一部分女娲成圣的功德,合道的功德终于凑齐了,然后进行合道的时候,就非常顺利的合道成功了。
成功获得了天道一半的控制权,造化玉牒发出温暖的光芒,轻轻的转动,鸿钧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笑道:“妖族真的没有辜负吾的期望,继续肆虐洪荒吧!”
“帝俊的野心越来越大了,但是巫族的事怎么回事,竟然还龟缩在不周山附近,竟然没有和妖族发生冲突,那巫妖大战什么时候才能打起来。”
造化玉牒都被鸿钧搓的冒烟了,“到底怎么回事,十二祖巫竟然都生出了元神,是盘古的后手吗?”
“祖巫不是修炼煞气吗?”
“现在巫妖两族战力如此悬殊,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两败俱伤呢,巫族也不同我的呀,我也不能帮他们生孩子呀!真是烦死老道。”
“这些莽撞的巫族竟然没有为盘古管理洪荒的想法。”
“我的好好想想办法!”
……
昆仑山,老子最近非常的焦虑,正是妖皇帝俊的野心给了老子压力,因为妖族讨伐北冥的事,摆明了就是帝俊想要谋夺鸿蒙紫气。
只是面上说是鲲鹏为妖族妖师,所以导致老子经常在修炼中惊醒。担心妖族有一天会为了鸿蒙紫气前来讨伐他们三清。
他们妖族的目标是一统洪荒,肯定也不希望圣人能凌驾于他们之上,所以现在就是分秒必争的时刻。
这一天,老子正在修炼当中,感受到脑海中的鸿蒙紫气在活跃当中,老子明白,这是鸿蒙紫气似乎在启示自己的机缘似乎到了。
旁边的元始见状问道:“大兄,你是怎么了,这几日感觉大兄修炼的时候都是心烦意躁的。”
老子感叹道:“我感受到自己的成圣机缘已经到了,但是却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二弟,我想去洪荒上游历一番,看看我的机缘到底在哪里!”
老子想起了上次在东海之滨,女娲造人的人族,自己的鸿蒙紫气产生了意动,难道自己的机缘在人族,是不是要去人族走一趟。
想到了上一次女娲把人族交给通天照顾,自己也似乎应该去看看,或许通天知道自己的机缘,一定要去人族看看。
元始一喜,大兄的机缘到了,那吾的机缘应该也到了:“那我们一起去吧!”
“不!”老子拒绝了元始的提议:“这一次我想自己去看看,这是我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给我的启示。你的并没有,二弟,你就在昆仑山静修,等待机缘。”
元始想想,老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好,那大兄你早去早回。”
老子便独自一人前往东海之滨。
……
东海之滨,通天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准圣巅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通天觉得自己虽然不能立人教,与自己的道不符,但是老子想要利用人族气运立人教,就必须为人族付出些什么,在通天这里拒绝白嫖,通天绝不会像女娲女那么好说话,直接同意了老子立教,而不加以限制,导致后面没有任何能力制衡老子。
女娲人族圣母的位置名存实亡,什么事都是老子决定的。
转念一想,那为什么不自己立人教呢,谁规定人教的教义就不能是为人族截一线生机,这样还能强行把女娲的人族气运昧过来。
这时,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突然疯狂的活跃起来,想必这就是自己的成道之机。
至于老子,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吧。
通天的元神扩散到整个东海之滨,经过百年的发展,人族不知道了扩大了多少,竟然好衍生了好几个部落,有的已经迁移到其他地方去生存了。
东海之滨已经养不起这么多的人族了。
通天的元神看到三霄何赵公明的身影,云霄何赵公明也已经是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差一步就能跨出最后一步,直接突破大罗金仙。
琼霄何碧霄的修为差一些,不过也是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了。
看来功德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云霄,琼霄,碧霄,公明,前来见我!”
正在修炼的三霄和赵公明听到通天的传音非常的高兴,然后直接前往后山去拜见通天。
‘见过老师。’
“免礼,这百年来您们看护人族辛苦了。”
“老师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我们也收获的很多功德。”云霄大方道。
“好,你们修炼上有遇到什么问题吗?我为你们讲解一番。”
“多谢老师!”
于是通天就为他们讲解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
“三弟,大兄有事找你。”
通天听到了老子的声音,有些奇怪,难道是老子已经明悟了自己的机缘在人族吗?
通天对三霄何赵公明说道:“你们太清师伯来找我,你们去把他迎进来吧!”
“是,老师!”
不一会儿,老子便出现在通天的面前,通天平静的对老子说道:“大兄,怎么有时间来找小弟啊!”
“三弟,我感受到成圣的机缘在人族,前来看看。希望三弟同意我在人族部落里参观一下。”
“可,但是不得影响人族的生存。”
“善!”
老子走在人族部落上,认真的观察,老子知道人族是有特殊之处的,不然女娲凭什么可以创造人族成圣,
而且鸿蒙紫气给自己的启示,也表示机缘在人族。
越看越是惊讶,人族天生聪慧,才发展了多少年,已经是这么有模有样了,然后呢,女娲成圣是造人,那我们三清呢?
看着人族虽然是天生道体,但是却还处在赤子之心的状态。鸿钧道祖的成圣是教化洪荒众生,那我们三清是不是也是这样,难道是教化人族。
老子心念一动,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翻滚不休,无数的感悟从心底生出,老子兴奋说道:“吾道成已!”
这时候老子又纠结了,我是要用鸿蒙紫气成圣吗?看着自己现在混元金仙初期巅峰的修为,明知道鸿蒙紫气是毒药自己还要吃吗?
虽然依靠鸿蒙紫气成圣女娲已经验证了其确实是可以成圣的,但是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内心的警告,到底有没有隐患,现在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成圣,以自己突破混元金仙的情况来看,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情况渺茫,谁知道是不是像通天说的那样,三清自带传承,可以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老子思考了片刻:“算了,回去和通天与元始商量下,在做决定。”
第48章 通天立人教,三尸和一成圣
通天想起了上一世,老子就是依靠半桶水的金丹大道,立的人教,清晰的划分了仙境以下的境界,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
既然的现成的模板,直接拿来用就行了,
通天决定把剑碑里的截剑道深化下,虽然还是沿用金丹大道的境界,但是通天传下的截剑道可以修炼到大罗金仙,至于后面的境界,只有成为通天的亲传才有机会习得。
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头顶天地玲珑塔垂落功德之气,身后青萍剑衍化剑道法则。
声如洪钟宣告:
“吾乃人族圣父通天,今感人族求道艰难,虽向人族传道上清剑经,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于东海之滨后山结庐闭关,推演功法一百载。
融合道祖所授天道至理,创出契合人族经脉的《上清剑经》——以丹田为炉,灵气为薪,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
“以剑护道,截取一线生机。”
“尔等人族,皆可听吾大道!”
“多谢圣父!”
人族在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的带领下前来听道。
老子亦是前来听道,但是心中的鸿蒙紫气确是异常的活跃,老子还是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自己的成圣机缘即将被通天所截取。
虽然这一世三清的关系离心离德,但是不明所以的老子还是很为通天高兴的。不过知道了真相的老子心中会不会后悔。
道音所及,众人族如沐甘霖。
天赋卓绝者三日筑基,三月结丹;资质平庸者亦开灵智,延寿祛病。
讲道持续了百年,东海之滨灵气化雨,草木生辉,听道者鬓发返青,稚童蹒跚而至竟成地仙。
讲道圆满之际,通天心有所感,盘膝在祥云之上。
玄黄塔悬顶护持元神,青萍剑散发着耀眼的剑光。
向天道肃然宣告: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上清通天!今立人教,教化人族!为截取人族一线生机,以天地玄黄玲珑塔,镇人教气运——人教,立!”
天道震响,三界响应:
玄黄功德如天河倒灌,笼罩通天周身,功德在通天身上流转,瞬间冲破准圣桎梏。
三尸(善、恶、执我)化作阴阳,混沌葫芦,混元归一,头顶三花绽清光,化为三道混沌气流归入天灵。
至此,通天利用立教功德三尸合一儿成圣。
圣人威压席卷八荒,众人高呼:“恭贺通天圣人成圣。”
地面上的老子听到人教两个字,顿时浑浑噩噩,只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离自己而去,心底的感觉本该是自己立人教的,怎么会是通天呢?
老子的嘴里喃喃自语:“人教?怎么会这样?”
成圣刹那,洪荒异象纷呈:
紫气东来,浩荡紫霞绵延三万里,染透三十三重天。
大道金莲自虚空绽放,灵气凝雨润泽人族,枯木逢春,顽石生灵。
人族的气运再涨,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族也返老还童。
通天周身气息返璞归真,青袍素履,意气风发的青年,唯双目开阖间似蕴宇宙生灭。
娲皇宫的女娲再通天成圣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运瞬间又少了两成。
“好一个通天道友,虽然人族给你管,但是你也太过分了吧!随意剥夺吾在人族的气运,吾作为人族圣母,现在仅余三成气运。”
娲皇宫传出一声冷哼。
通天笑道:“女娲道友勿怪,是通天的错,既然这样,这两成气运吾也不要,就分给人族自己吧!”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气运都涨了一些,特别是人族三祖,虽然才出生百年,但是修为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人族不愧是洪荒天定的主角。
通天觉得自己有人族五成的气运,足够稳稳的控制人道了,把从女娲那里获得的气运分给人族,这样又可以提升自己在人族的地位,而增强自己的气运。
慷他人之慨,解旁人之囊,何乐而不为呢?
老子毕竟是意志坚定之人,失神片刻就从失落中走了出来,通天已经成圣,就已经明确了自己和通天一样,是立教成圣,虽然已经不能立人教了,但是还可以立其他的教。
而且自己是通天的兄长,不能落后于通天。
老子亦向天道肃然宣告: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太清老子!今立道教,道法自然,以太极图,镇道教气运——道教,立!”
老子先是斩出了善,恶俩尸,利用太极图和扁拐寄托,再利用体内的开天功德以及立教的气运,斩出执尸,利用风火蒲团寄托。
但是在老子想要尝试三尸合一的时候,却怎么也做不到,老子无奈,只能利用鸿蒙紫气,把元神寄托天道儿成圣。
而在昆仑山的元始也已经明确了自己的道,也是向老子那样,斩出了善,恶,执念三尸,也是不能能合一。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元神所化玉清元始!今立阐教,顺天应人,阐天道至理!以盘古幡,镇阐教气运——阐教,立!”
西方教的接引和准提两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天道在上!吾乃西方接引,准提!吾观洪荒众生疾苦,不思轮回,不得解脱。今立西方教,渡尽苦海迷途客!以十二品功德金莲,镇西方教气运——西方教,立!”
但是接引与准提两人体内并没有开天功德,两人的立教功德不足够让两人同时成圣,
两人面如苦瓜,于是接引准提恶狠狠的咬咬牙,接着说道:
“我作佛时……”
“我作佛时……”
“我作佛时……”
两人发下了四十八大宏愿,总算凑够了两人成圣的功德。
一日五圣,震惊洪荒。
第49章 圣人时代
老子虽然成圣了,但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面色阴沉的看着通天,通天虽然知道老子为啥不高兴,但是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问老子:“大兄,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难道是因为我比你早成圣,你不开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通天给你道歉了,我就是收到鸿蒙紫气的启示,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就成圣了,不是故意的。”
老子长舒一口气,这样子的通天让老子说不出怀疑的话:“不是,只是觉得人教和我有缘分,冥冥之中我就是我立人教的。”
通天无辜的说道:“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冥冥之中的感应也是立人教啊。不然我怎么会立人教呢?更何况我还是人族的圣父,再女娲造人那时候,我出了很大了力气呢?”
“可是现在太迟了,就算我想把名字让给大兄你,现在也太迟了,我们已经向天道宣誓了。”
老子被通天一番的茶言茶语恶心的难受,但是还得装作没事的样子,老子脸色难看看向通天,无奈的安慰通天着:“算了,既然木已成舟,现在就挺好。”
通天看着被自己恶心到了老子,心里暗笑:“大兄,就不要怪我恶心你了,是你上一世不念兄弟之情,联合外人来对付我的。”
老子说道:“既然我们都三清都已成圣,那就我们就先回昆仑山吧!”
通天纠结的说道:“大兄,现在恐怕不行,我答应了女娲道友,要照顾人族千年,现在才过去差不多两百年,等我答应女娲道友的承诺完成了,我会回昆仑山看你和二兄的。”
老子觉得通天说的也有道理,就不勉强通天了,于是老子就离开了东海之滨,回昆仑山去了。
通天看着老子离开了,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一世,我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通天认真的思考下自己应该怎样发展人族,自己绝对不会像老子那样,限制人道发觉醒和发展,自己作为了人道的实际控制人,肯定是人道越强大自己的受益就越大,
自己可不是天道的傀儡。
想到这里,通天取出脑海中的鸿蒙紫气,然后把鸿蒙紫气强行炼入青萍剑当中,鸿蒙紫气虽然是没有理智,但是却也是本能的反抗,但是现在通天作为以斩三尸突破的混元大罗金仙。
鸿蒙紫气的反抗对于通天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青萍剑作为通天的证道之器,本来也有获得通天的立教功德,天道和鸿蒙紫气的结合,青萍剑也散发着青紫相交的颜色。
更显得高贵了。
通天满意的点点头,你以后就是天道圣器了。(天道圣器,可以连接天道,有部分天道威能。)
通天可以通过青萍剑参悟天道法则,虽然领悟速度没有自己元神寄托天道来的快,但是胜在安全,没有元神寄托天道危险,不再是天道的傀儡了。
鸿钧你这个老登,你叫我服下陨圣丹,你就看我听不听你的话。
作为人道的代言人,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处理完鸿蒙紫气的事,通天把三霄和赵公明找到跟前,三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向通天说道:“恭喜老师,证道圣人。”
通天爽朗的笑道:“哈哈哈,这确实使得恭喜,为师唤你们来是有事让你们去做。”
“为师即已成圣,需要践行为师之道,为人族,截一线生机,需要广收门徒,洪荒生灵皆可拜师,为师会立下一幻阵,通过者可为外门弟子。”
“阵法我会布置在人族部落的附近,你们去引导他们闯阵,”
“好了,你们就下去吧!”
“是,老师。”
“吾乃通天教主,今立人教,广收门徒,洪荒众生皆可前来。”
昆仑山亦发出收徒的声音,元始亦是不甘落后:“吾乃元始,今立阐教,欲入吾门下者,需闯过试炼大阵,跟脚气运上佳可拜吾为师。”
老子虽然立的是道教,但是理念还是无为而治,道法自然,所以没有收徒的想法。
洪荒众圣因为圣人广收门徒的事议论纷纷。
女娲端坐在娲皇宫,淡淡的说道:“收徒多麻烦啊!我有你们几个就不错了,是吧,彩凤。“
娲皇宫里除了坐骑彩凤,还有灵珠子,和两个童子。
彩凤知道女娲娘娘对收徒没有兴趣,比较佛系,毕竟女娲不是立教成圣的。
“收徒确实太麻烦了,有灵珠子一个就已经非常烦了。”
女娲表示赞同:“灵珠子就是个熊孩子!”
灵珠子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对女娲说道:“娘娘你说什么呢?我这么乖巧,你怎么能说我是熊孩子呢?”
女娲没好气的说道:“你哪里乖巧了,天天在那里捣乱,搞得我娲皇宫鸡飞狗跳的,小心有一天我就把你扔了。”
灵珠子觉得女娲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装作很可怜的样子:“娘娘,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彩凤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娘娘,你不要信灵珠子的鬼话,上次他闯祸了也是这样子说的,可是没几天就变本加厉了。”
灵珠子听到彩凤向女娲说他的坏话,恶狠狠的瞪了彩凤一眼,但是彩凤一点也不怕,回瞪过去:“彩凤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子说人家呢?”
彩凤快要被灵珠子的声音给恶心到了,就不再说话了。
“好了,你们以后都给我乖巧一些。毕竟是我娲皇宫的人。”
……
龙族海眼,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其中,其中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正是龙族的实际掌权者,烛龙,龙王敖广站在下方,恭敬的问道:“老祖,圣人广开山门,招收门徒,我们龙族是否也要去拜师。”
烛龙眨了巨大的人眼,无奈的说道:“我们龙族业力缠身,虽然我们的后辈会好一些,但是也需要功德气运去抵消。”
“那个教派愿意呢?”
“算了,去吧,去碰碰运气吧!你去把我们龙族资质最佳,业力最少的后辈去吧!”
“你去安排吧!”
“是!”
深邃的海眼之中只剩下那腐朽的身躯。
第50章 玄都和玉鼎竟然也拜吾为师。
盘古殿,十二祖巫也对通天成圣的事议论纷纷,
帝江说道:“通天道兄成圣,我们巫族是否需要前往祝贺,我们巫族的那么多后辈时候有合适的去拜通天为师,这样通天圣人和我们巫族的关系想必会更近一步吧。”
烛九阴有点为难:“我们巫族和通天圣人的道不太一样,我感觉拜师就不必了,但是道贺还是需要的,”
“不过,为了不要让洪荒知道我们和通天圣人的关系太亲近,就没必要打动干戈了,几个祖巫去就行了。”
后土这时静静的说道:“我想去,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通天圣人。”
玄冥亦说道:“既然小妹想去,那我陪小妹一起去吧!”
帝江点点头:‘那就玄冥和后土一起去吧!你们俩小心一些。’
“虽然我们巫族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哥哥们都是你的后盾。”
玄冥和后土点点头:“好,大哥。”
……
老子一路有点心不在焉的回到昆仑山,元始见状,关心的问道:“大兄,你这是怎么了,成圣了还这么不开心吗?”
老子这才回过神来,无奈的对元始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感觉人教和我有缘,内心深处告诉我人教应该是我立的。”
“但是现在是通天立了人教,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他和人族的缘分确实比我深。”
元始笑道:“虽然我平时觉得通天不尊重我们,但是大兄,通天是我们的三弟,现在就不要计较那么多的时候了。”
老子深深的看了元始一眼,不是你的机缘,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老子只能点点头:“吾无事,就是有点想不通而已。”
元始点点头:“大兄,那你要不要收徒,我已经设下试炼阵法,准备收徒了。”
老子摇摇头:“你知道的,大兄的道是无为而治,收徒亦是。”
元始就不劝了老子了。
……
洪荒众生灵都在考虑是去昆仑山拜师呢,还是去东海之滨拜师,从两个圣人的话中,可以推测出两个圣人的收徒方向,通天圣人那是执考虑心性,对跟脚什么的没有什么要求,
但是元始圣人,需要通过试炼大阵,对心性,跟脚,气运都有要求。
到那时两个地方又相隔甚远,不可能两个地方都去,所以对自己根脚有信心的就前往昆仑山,对自己心性有信心的,就前往东海之滨。
向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就前往昆仑山拜师,他们对自己的根脚很自信。
像黄龙真人因为龙族的跟脚,就不想前往昆仑山,因为听说元始天尊看不起披毛带角,卵化湿生,所以就前往东海之滨了。
还有玉鼎,对剑道很感兴趣,所以也前往东海之滨。
因为通天收徒的要求相对比较低,非常多人前往东海之滨进行拜师。
三霄和赵公明都几乎接待不过来,因为来人实在太多了,什么山精野怪都想来试试。
希望能拜入圣人大教。
后山的通天元神扫过,将前来拜师的人映入眼底。
像原来通天的四大亲传弟子,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还有原来通天的随身七侍亦在其中。
通天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这一世,老师无论如何也要护你们周全。
让通天惊喜的是玉鼎亦在其中,还有黄龙真人,虽然黄龙真人因为出生让元始不喜,但是根脚,气运是合格的。
“不错不错,虽然黄龙拜我为师有那么一丝可能,但是没想到玉鼎竟然也拜我为师,很好,二兄,这可不是我主动截你徒弟的,至于十二金仙,你就安排其他人吧!哈哈哈哈。”
还有万千的人族来参与人教的入门选拔,竟然包括了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还有玄都,
“哈哈哈,竟然玄都也来拜师了,也对,这一次可是我立的人教,玄都非常契合我的上清剑经。唉,怎么三祖也来凑这个热闹呢?你们好好管理人族不好吗?”
“这个玄剑氏上一世倒是没有听说过,想必是夭折了吧,但是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天生剑骨就这样埋没的。”
通天出现在云端,释放出圣人气势,众人惊喜的抬头看向上方,
三霄和赵公明对通天行礼:“拜见老师!”
众人也向通天行礼:“拜见圣人。”
通天点点头:“但凡洪荒生灵,有向道之心,不轻易沾染业力,皆可进行进入炼心大阵试炼,条件合格者,可入我通天门下。”
“否则则与我人教无缘,请另寻机缘。”
于是,所有人便进入炼心大阵试炼,结雇如同上一世那般,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还有原来通天的随身七侍亦在其中。
现在加上人族三族,以及黄龙,玉鼎,玄都,还有一些人族,天生剑骨玄剑氏,非常适合继承通天的截剑道,以及一些让人族的精英。
通天看着台下的弟子们,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夺宝,金灵,无当,龟灵,玄都,玉鼎,玄剑氏,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七人喜出望外,兴奋的拜见通天道:“见过老师。”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你们做为人族三族,实在是不适合做我的亲传,但是可以入我人教内门,”
然后是乌云仙、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黄龙真人。
然后看向长耳定光仙,通天冷漠的说道:‘你不适合我人教,你的道在西方,你离开吧!’
长耳定光仙着急的说道:“请圣人开恩,贫道亦是通过了炼心大阵,怎么就不适合了呢?请给小人一个理由,让小人死心。”
通天淡淡的说道:“不必说了,吾通天行事,何必向他人交代,如果你不离开,就不要怪吾心狠手辣了。”
通天冷漠的看着长耳定光仙,如果他再不识好歹,通天也不介意让自己道心舒畅。
长耳定光仙无奈,只好离开了,但是心里暗恨,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不过即使通天知道了长耳定光仙的想法,也不会在意的,虽然放他一条生路,但是不代表通天不提防他。
第51章 后土来访
紫霄宫,鸿钧从合道中的状态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上暴涨的气运,喜形于色,想老子,元始已经证道成圣了,接引准提也已经成功贷款了吧!
这样就会有更多的气运去帮助鸿钧夺得天道的控制权。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给鸿钧重重的一击,惊讶道:“通天怎么立了人教,而且他竟然获得了人道的五成气运,人道怎么会把机会全部押在通天的身上。”
“这样岂不是人道都是通天说了算。老子你也太不争气了吧!竟然让通天爬到你头上。”
“不过任由你通天怎么反抗,只要你利用鸿蒙紫气成圣,我就能操控你,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过,鸿钧不知道的是通天是利用斩三尸成圣,根本没有用到鸿蒙紫气。
鸿钧慢慢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其他人没有脱离我的掌控。”
“大势不可变,小势不可改。”
然后鸿钧又注意到妖族和巫族,发现两族都还在和平相处,再也笑不起来了。
“巫妖大战打不起来,那让我来帮你妖族一把!我不相信妖族已经欺负上头上了,你们十二祖巫还能这么淡定的慢慢发展。”
“准提是一把很好用的刀,把他用好了事半功倍。”
鸿钧便继续进入合道的状态,与天道进行争夺控制权。
……
后土和玄冥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看着面前认真忙碌的人族。
后土不由的感叹道:“人族不愧是女娲模仿盘古父神创造的先天道体。”
后土只觉得眼前的人族有盘古父神的影子。
玄冥冰冷的神情也柔和下来,点点头,但是依旧惜字如金:“不错!”
后土温柔的声音传到通天的耳中:“巫族派后土和玄冥向通天圣人祝贺!”
通天从修炼清醒过来:“后土道友和玄冥道友来了。”
通天传音叫云霄前往把后土和玄冥带领过来。
通天大声的笑道:“后土道友,玄冥道友,好久不见。帝江大哥他们还好吗?”
“后土在这里恭喜通天圣人成圣了。帝江大哥他们很好,自从修炼出了元神,我们就一直想壮大我们的元神。”
通天注意后土身上的诸天庆云:“元神修炼是没有捷径的,不过功德可以帮助元神的修炼,你们可以多做一些有利于洪荒的事。多多赚取功德。”
后土点点头:“我们一直有谨记通天圣人的建议,一直在为洪荒梳理地脉,但是功德确实不易获得,不过功德的量虽然少,却是胜在源源不绝。”
‘聊有胜于无吧!’
通天想了想,对后土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建议,现在人族初生,所有一切都在开始阶段,你们巫族有没有兴趣庇护人族一段时间,我相信你们会获得不斐的功德的。”
“哦,庇护人族就能获得功德吗?”后土惊讶道,“这么简单。”
“哈哈哈,是的,因为人族是未来洪荒的主角,而且人族出生,处处是获得功德机会。”通天说道,“上次建议你们巫族不要和妖族进行争霸,就是这个道理。”
“你们巫族和妖族最后的结局,就是退出洪荒。但是怎么退出,是有讲究的。”
“现在你们十二祖巫有盘古父神的遗泽,大道功德在身,而且还在不断赚取天道功德,只要不是共工去撞不周山,天道就不能对你们怎么样。”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后土点点头:“多谢通天圣人,后土受教了。”
“我会告诉帝江大哥,看住共工的。”
“善!最近你们要小心,我们天定六圣成圣,天道力量大涨,想必会有一些手段设计你们巫族。”
“多谢圣人的告诫,我们巫族会注意的。”
通天取出鸿蒙量天尺,递给后土:“现在你们已经生出了元神,想必是可以使用这件宝物了。”
后土诧异的看着通天:“通天圣人,你这是?”
通天解释道:“这鸿蒙量天尺本来就是盘古父神留给你们巫族的宝物,原来我也说过就是帮你们保管下。”
如果是上一世,通天可能会留下来,但是这一世,通天可以镇压气运的宝物还是有的了,比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还有十二品净化白莲,通天觉得自己的青萍剑现在也有镇压气运的功能。
“虽然你现在有了诸天庆云守护元神,但是你还缺少进攻手段,如果以后妖族进攻你们巫族,你们怎么对抗太一的东皇钟,你还是收下吧!”
“而且现在我已经成圣了,鸿蒙量天尺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后土想了想,通天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收下了:“好,既然如此,后土便厚颜收下了。”
“善!”
“那后土便回巫族跟帝江大哥知会下。”
通天点点头,后土和玄冥就离开了,回不周山巫族了。
千年时间差不多要到,人族也不能一直在通天的庇护下,要经历血与火的历练,才能成为洪荒的主角。
于是通天便叫所有的弟子来到后山,包括亲传和内门弟子。
“所有人来见我。”
所有在修炼中的人都听到通天的声音,都纷纷前来见他。
通天看着眼前的弟子们,非常的满足,云霄是一定不会辜负通天的期望的,已经突破了大罗金仙的境界了,再加上以混元金斗,想必是不惧任何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
但是云霄不喜争斗,这个想法还是得要把她掰直,虽然上一世云霄对十二金仙手下留情,是因为通天。通天这个锅不得不背。
然后赵公明,虽然他耿直率真,但是作为大师兄,把门下的弟子们还是管理的很好的,
这一世,通天已经确立了门规,绝不会对弟子放任自流的,妄造杀孽。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修为境界也已经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祖就不用说了,不仅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而且还有后天功德灵宝。
玄都,还有玄剑氏,作为先天人族,天赋亦是不低,而且很适合通天为人族量身定制人族的上清剑经。
玉鼎的天赋也是很强,对截剑道的领悟除了玄剑氏,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媲美了。
还有随身七侍,乌云仙、金箍仙马遂、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黄龙真人,也是不错,修为也是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通天已经告诉他们帮助人族发展能获得功德,所以修为境界比上一世都有很大的进步。
通天笑着说道:“你们的修为我很满意,看来你们都没有懈怠。”
第52章 通天回昆仑山,千年后大比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你们作为人族的三祖,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下。”
“我已经庇护你们千年,但是后面的日子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燧人氏着急说道,以为是通天要放弃人族了:“老师,为什么,你要放弃我们人族了吗?”
有巢氏,缁衣氏亦是跪下,神色焦虑。
“你们着什么急,我是说你们人族应该独立,不能永远在我的庇护下。”
“需要去历经血与火,才能成长起来,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的寄语吗?”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坚定的说道:“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通天点点头:‘记得就好,你们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境界,也能保护好自己的族人了。’
“而且,有什么事情,你们的师兄弟也能帮助你。”
“是,老师,燧人氏明白了。感谢老师的教导。”
“至于其他人,你们现在可以随我回昆仑山,那是老师的道场。”
“不过回到昆仑山,你们就不行像在东海之滨这么随意了,你们的二师伯元始圣人最重礼节。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但是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有的。”
“不过,他们欺负到你们头上了,你们也不必退缩,给我狠狠的打回去,我会为你们做主的。”
“要是你们违背门规,我也不会包庇你们。”
“是,老师。”
通天便带着众弟子飞往昆仑山。
差不多百年后,终于到了昆仑山,众弟子看着眼前的洞天福地非常的激动,
毕竟,昆仑山作为洪荒世界顶尖的洞天福地,灵气浓郁程度那是不用说的,
像他们这些生灵的出生地和昆仑山根本不能比。
“公明,云霄,你带他们回上清峰,让他们在附近安顿下来,不得随意破坏昆仑山的环境。我先去找你们的大师伯和二师伯。”
“是,老师,”云霄和赵公明恭敬的应到,
通天一回来的时候,老子和元始都感应到了,通天来到了老子和元始的身前,
“大兄,二兄,好久不见。”
老子和元始感觉到通天身上的气息和自己不太一样。
元始直接问到:“三弟,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和我们不太一样。”
通天随意的说道:“哦,只是个小手段而已,你看,现在呢?还有可能是我先突破了混元金仙的原因吧!”
通天手持青萍剑,链接天道,圣人的气息就显现出来了。
元始点点头,好为人师的对通天说道:“三弟,你还是把时间花费在修炼法则上,钻研这些没用的法术岂不是浪费时间。”
通天笑着打哈哈道:“知道了,多谢二兄的告诫。”
通天现在肯定不会把自己是斩三尸成道的事告诉元始的,不然,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这时,元始突然说道:“今天,你带回来是你收的弟子吧!你看看你,都收些什么披毛戴角,卵化湿生,”
“以后不要把昆仑山搞的乌烟瘴气的。”
“你看看,我收的弟子,都是根骨,气运上佳的。”
通天不忿的反驳道:“我会约束他们的,但是他们都是我通天的弟子,他们也叫你元始一声师伯,以后请不要用被毛戴角,卵化湿生来形容他们。”
“如果你觉得我的弟子比不上你的弟子,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比试,看谁收的弟子天赋好。”
元始被通天说的话气到了,只觉得自己是为通天好,但是通天,却不领情:“好,但是得刚入门的弟子进行比试。如果我输了就把我的中央戊土杏黄旗输给你。”
“哈哈哈,好,我把我的穿心锁输给你。”
通天笑道。
正想着怎么拿到元始你的先天五方旗,你就把机会送到眼前来。
“可以,千年后,进行比试。”
通天眼睛一转,对着老子说道:“大兄,你作为我们俩的大哥,你要不要也出点添头,把你的离地焰光旗拿出来吧!或者你也去收几个弟子?”
老子虽然清静无为,但是看着通天的样子,是想得到自己的离地焰光旗,不过自己不收弟子,拿出来玩也无妨,反正都是在三清的手上。
“可以,”
“多谢大兄。”
元始和通天向老子说道。
通天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安排下弟子们了,毕竟他们才第一次来昆仑山。
“大兄,二兄,那我就回去安排下千年后比试的事。”
于是,通天便回到自己的上清峰。
召集亲传弟子前来上清峰碧游宫议事,不一会儿,所有亲传弟子都已经来到了碧游宫。
“我有一件事宣布,我和你们元始师伯定下约定,千年后,你们新入门的弟子要和你们元始师伯门下的弟子,进行一次比试。”
“多宝,这多宝塔就赐予你,金灵,这龙虎玉如意就赐予你,无当,这由先天紫黄葫芦炼制的斩仙飞刀就赐予你,龟灵,这日月珠就赐予你,”
“玄都,这十二品净世白莲就给你护身,这绝仙剑就给你参悟了。”
“玉鼎先天紫金葫芦这就赐予你,然后我把诛仙剑给你参悟,玄剑氏,这先天紫青葫芦就赐予你了。这陷仙剑就给你参悟。”
“这些宝物你们拿回去好好参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然后通天把所有弟子都叫来碧游宫,通天准备给他们讲道:
“夫道生於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於虚,妙万变而无方,杳冥有精而泰定发光,太玄无际而致虚守静,是之谓大洞者欤……”
元始回到自己的玉清境元始殿,召集了这次新收的弟子,南极,广成子、赤精子、清虚、太乙、灵宝、普贤、慈航、惧留孙、道行、文殊。
告诉他们前面后和通天的弟子有一个比试。
广成子自信的说到:“以我们的跟脚和天赋,岂能比不过通天师叔的那些弟子吗?”
“老师,放心,我们肯定能非常轻松的赢过他们,”
赤精子也在旁边附和道:“有老师赐予我们的宝物,怕什么,我们赢定了。”
元始听到他们说的话,非常开心:“你们有信心就好,现在老师给你们讲道。”
第53章 老子元始羡慕嫉妒恨
千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今天是两教约定比试的时间,
昆仑山,三清殿前方,三位圣人站在前方,阐教的弟子和人教的弟子分别站成两个队伍。
当玄都和玉鼎出现的时候,老子和元始分别感受到和他们的师徒之缘,但是现在怎么成了通天的弟子了。
通天把老子和元始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暗笑,这可不是我故意收他们的,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只能说他们与我有缘。
老子和元始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看了通天一眼,通天面色如常:“大兄,二兄,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他们与你们有缘。”
“但是他们是在东海之滨拜我为师的,那时候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现在不可能在去把他们让给你们吧!这样说出去不好听。如果你们有意的话,他们也可以再拜你为师。”
老子和元始不约而同的拒绝了通天的提议,他们的天赋和跟脚还没有到那种让他们一定要认作徒弟的程度。
毕竟圣人有圣人的格调,不可能做这么掉价的事。
通天说道:“二兄,你们要怎么比,三局两胜呢?还是团战。”
元始思考了下:“不需要那么复杂,就三局两胜吧!”
元始看向下方的广成子:“广成子第一局,你上。”
广成子恭敬的对元始说道:“是,老师。”
通天看向自己这边,广成子的修为是太乙金仙初期,像多宝,金灵他们的修为也是太乙金仙初期。
通天看向玄都,玄都的修为也是太乙金仙初期,而且自己赐予他十二品净世白莲,刚好克制广成子的落魄钟,广成子有雌雄双剑,玄都有自己给他使用的绝仙剑。
怎么看都旗鼓相当,刚好比试术法神通的使用。
通天对着下方的玄都说道:“玄都,这一次,你上。”
演武场上,被通天用无上法力划出无限的空间,给双方对战,
广成子和玄都分别站在祥云上上,位列两端。
广成子对玄都说道:“玄都师弟,请!”
玄都对广成子说道:“广成子师兄,请!”
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悬浮在玄都的上方,清净无垢,任外界天崩地裂,他周身丈许安然如初。
手上拿着绝仙剑。
外面的元始见到十二品净世白莲,就质问通天道:“你把十二品净世白莲都够给他,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你让广成子怎么赢。”
“还有你的绝仙剑。”
通天淡淡的说道:“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也可以。”
元始愤怒的说道:“你……”
旁边的老子见状:“二弟,三弟,你们不要争论了,既然这样,就去除外力,直接比术法神通吧!”
“这样公平一些。”
通天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大兄都这样说了,那就比术法神通。”
于是演武场中间的比试空间的两人,都收到的元始和通天的传音,点点头。
两人就都收起了宝物。
两人都用法力凝聚出一柄剑,
“玉清神雷!”广成子大声喝道。
顿时空间雷光大作,闪耀着毁灭的光芒,铺天盖地的向玄都覆盖而去。
玄都平静的挥舞着手中的剑,把所有的玉清神雷阻挡在身体之外,每一道剑光都能精准的涅灭一道雷光。
玄都对通天的截剑道有着不一般的理解且通天专门为人族研究的上清剑经非常适合玄都。
“上清神雷!”玄都直接一发上清神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广成子直接使用玉清仙光凝成防护罩,把所有的上清雷光阻挡在外面,但是他没想到的是。
玄都在其中藏着几道剑光,直接向防护罩的薄弱之处进攻,截剑道不仅能为自己截取生机,在寻找弱点上也非常擅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玄都的法力凝聚的长剑就架在了广成子的脖子上。
“广成子师兄,承让了。”
玄都淡淡的说道,广成子高傲的脸上气的紫青。
正当玄都把剑放下的时候,广成子直接使用落魄钟发出落魄仙光,偷袭玄都,还好玄都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启动自动护主模式。
场外的多宝等人直接大骂广成子不讲武德。
元始见状,也觉得丢人,直接向通天说道:“这一局,三弟你赢了。”
元始看向赤精子:“这一局你上。”
通天觉得让玉鼎对决赤精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玉鼎,这次你上吧!”
“是,老师”
演武空间中,两人相对站立着。赤精子对阴阳之道有着不俗的理解,而玉鼎修炼的是八九玄功,以及通天的截剑道。
“玉鼎师弟,看我阴阳劫海.”
以玉清仙力演化出这逆乱阴阳、囚禁天地的阴阳劫海。
浩荡的神通之力,向着玉鼎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
“阴阳劫海?不错,看我如何破你!”玉鼎真人的声音,清冽而稳如磐石,他没有退。
那柄剑被他以单臂竖执于身前,以截剑道凝聚而成的诛仙剑气,铮然一鸣!
似初生的第一缕剑光,割开了赤精子的阴阳劫海!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当那纯粹至极的剑意爆发的瞬间,直接刺向赤精子。
赤精子大惊,连忙把体内的玉清仙力阴阳转化,仿照太极图形成一幅画卷,抵御这道势不可挡的诛仙剑气。
由于这道诛仙剑气破开了赤精子的阴阳劫海,威力已经只剩下三分,很轻易就被赤精子挡下,
玉鼎欺身向前,每一剑都举轻若重,且散发出着诛仙剑气。
赤精子只能手忙脚乱着抵挡着玉鼎真人的进攻,但是久守必失,截剑道就是最擅长寻找破绽的剑法,截取一线生机。
赤精子终于被玉鼎抓住破绽,赤精子感受到架在脖子上的脸色苍白,又输了,
担忧的看向元始,不知道等下老师会怎么惩罚自己,
通天看见玉鼎又赢了一局,得意的对元始说道:“二兄,怎么说,还要比试第三场吗?”
元始虽然内心非常生气,但是还是保持着面上的体面,对通天说道:“不必了,我元始还是输得起的。这戊土杏黄旗就给你了。”
通天爽朗的笑道:“那就多谢二兄的馈赠了。”
元始拂袖而去,通天也丝毫不在意,毕竟元始输了,还是让他发一些脾气,否则憋坏了怎么办,哈哈哈哈。
通天看向老子:“大兄,那……”
老子没有说话,直接把离地焰光旗直接丢给通天,然后也离开了。
通天心里美滋滋:“已经收集了两面旗子,以后有机会把其他三面旗子也换来。”
第54章 盘古殿商议
通天叫来玄都,玄剑氏,龟灵,对他们说道:“玄都,玄剑氏,我已经把要传授给你们的都传给你们了,你们身为人族,你们的机缘在人族。”
“你们可以回人族修炼。嗯,你们有想法的话,也可以拉拢你们的师兄师弟们去帮助你们。”
通天看向龟灵:“龟灵,你在人族也有一个大机缘,你可以去人族看看,寻找下机缘。”
通天把自己炼制的几个剑符递给他们,告诫道:“这个蕴含着我圣人境界的剑道的全力一击,留给你们保命的,但是没有到危机时刻,不许用。”
“修为在磨砺中成长。”
……
后土和玄冥在回到巫族路上,玄冥好奇的问后土:“你觉得通天怎么样?”
后土打趣玄冥道:“难道你对通天道兄有兴趣,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向帝江大哥建议一些。以我们巫族和通天的关系,还是有机会成的。”
玄冥冰冷的脸颊也不由的红了。
冷冰冰的说道:“不是,我是觉得他对你不太一样。”
后土思考了片刻:“他可能是对我以后的身份比较尊敬罢了。”
“我们都是求道人,想必对这些情爱是不感兴趣的。”
“我们感兴趣的也就只有大道了,希望能早日攀上高峰。”
差不多千年时间,两人终于回到了巫族的驻地,刚到盘古殿门口,就听道祝融那欠揍的声音:“玄冥妹子和后土妹子不会舍不得回来了吧,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玄冥脸色一冷,走进盘古殿,冷冷的对祝融说道:“你再说一次。”
祝融看到玄冥和后土回来了,讪讪道:“玄冥妹子,后土妹子,你们别生气,我就是开玩笑的。”
“哼!”玄冥恶狠狠的说道:“下次在胡说八道,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共工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叫你不好好修炼,要在别人后面嚼舌根。”
祝融瞪了共工一眼,旁边的人都不由的笑了。
帝江看到大家在打闹,也没有阻止,不一会儿。
帝江看向后土和玄冥:“你们去恭贺通天道兄成圣,怎么样了。”
后土温柔的说道:“通天道兄很开心的接受了我们的祝福。”
“对了。”后土取出鸿蒙量天尺,“通天道友把鸿蒙量天尺还给我们了。”
“他说,现在我们巫族也修炼出了元神,可以使用鸿蒙量天尺,以后万一妖族进攻我们巫族,我们也有和东皇钟媲美的灵宝去抵抗。”
“我觉得通天道兄说的有道理,我就把它拿回来了。”
帝江感叹道:“通天道兄真的是真心为我们巫族考虑,像鸿蒙量天尺这种宝物也没有生出贪婪之心。”
后土想了想:“通天道兄说,如果我们想更好的收获功德,可以去人族看看。”
“人族!”烛九阴说道:“就是妖族女娲创造的人族吗?”
后土点点头:“对,女娲就是凭借造人的功德成圣的,通天道兄说人族是未来洪荒的主角,现在人族初生,有很多获得功德的机会。”
帝江看向烛九阴:“二弟,你怎么看?”
烛九阴思考了一番:“我觉得没问题,现在我们的族人不多,也没有必要专门去庇护人族,但是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下人族。”
“结个善缘。”
帝江点点头:“好,那就这样吧。”
“我们现在守护元神的灵宝收集的怎么样了。”
烛九阴说道:“本来守护元神的先天灵宝数量就不多,而且品质也参差不齐,只能勉强够用。”
“最好的就是从元始那边拿到了诸天庆云了。”
帝江看向后土:“小妹,你现在元神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我现在元神的强度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巅峰,距离混元金仙的元神强度也就一步之遥了。”
“好,诸天庆云和鸿蒙量天尺就交给你使用了,你好好研究下。”
“如果以后妖族进攻,东皇太一就交给你了。我记得通天道兄在仙妖大战的时候,利用鸿蒙量天尺打败过东皇太一。”
后土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温柔的说道:“好。”
帝江看向众人:“现在我们也要做好备战的准备,以帝俊的野心,我相信他不久就会进攻我们巫族。”
“我们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神煞大阵还可以再认真的研究下。不要被妖族的进攻打的措手不及。”
“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吧!然后再回来修炼。”
……
人族的繁衍速度那是不必说的,但是人族的战力却是跟不上,尽管通天已经传下了适合人族的上清剑经,但是修仙是对天赋有要求的。
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而且现在妖族势大,人族几乎沦为了妖族的食物,不过这也人族要成为洪荒的主角必须要经历的磨难。
但是妖族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这毕竟是妖族女娲圣人创造的种族,通天圣人还是人族的圣父。
经过千年的发展,人族已经扩张到了不周山的附近。
这一天,后羿出去打猎的时候发现,前方传来了一阵厮杀的声音,和哭声混杂着一片。
一天金仙境界的狼妖带领着一群真仙和天仙境界的妖族,正在进攻人族的部落,
人族为首的也是金仙境界的,但是真仙和天仙的数量是远远不足的,
导致人族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太玄氏绝望的说道:“天要亡我太玄部落啊!”
这时,远方射来一道寒光,把为首的狼妖给击退了数千米。
狼妖大怒:“是谁,敢管我妖族的事。”
“出来。”
后羿是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朗声说道:“哼,吾乃巫族后羿,见不得你妖族恃强凌弱。”
狼妖想要看透后羿的修为,但是后羿乃是巫族大巫,不是一个小小的狼妖就可以看透的。
狼妖顿时打了退堂鼓,气势汹汹的看着眼前的人族:“算你们好运,碰上了爱管闲事的巫族。看你们以后还有没有这么好运。”
“我们走。”
然后就率领小妖离开了。
第55章 人巫通婚,巫族气运暴涨
人族为首的太玄连忙向后羿道谢:“多谢这位巫族的大人相助,我人族太玄氏感激不尽。”
后羿摆摆手:“无事,我只是遵照祖巫的命令罢了,让我们能帮助你们人族就尽量帮助。”
太玄氏好奇的问道:“你们祖巫怎么会无缘无故帮助我们人族呢?”
后羿的对这件事有一些了解:“我们巫族和通天圣人交好。”
太玄氏恍然大悟,原来是圣父啊!感谢圣父的庇佑。
太玄氏眼睛一转,对着后羿说道:“后羿大人,我们部落能搬到你们部落的附近吗?我们肯定不会叨扰你们部落的。”
“而且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人族做的事,您尽管安排,我们人族绝不推辞。”
后羿想了想,既然祖巫吩咐了,想必应该也不在意这些吧,点点头:“行,只要你们不影响我们就行。”
太玄氏大喜:“多谢后羿大人!”
往后,后羿对太玄氏部落的人照顾有加,打猎也带他们一起。
虽然人族的战力不行,但是每一个人族都充满智慧,而且学习能力很强,几乎就是一学就会。
后羿对人族是越来越满意。
而且人族非常团结,打猎的时候配合默契,弱小的人族也能打到比他们强大的猎物。
不仅如此,很多人族还学会了简化的巫族的修炼的方法,不再是炼精化气,而是利用灵气打磨身体,这不就是简化版的武道嘛!
打磨身体对资质几乎就没有要求了,几乎每一个人族都可以修炼。
太玄氏对人族的现状是越来越满意,便传信给燧人氏,告诉他太玄部落的发展状况,并且建议人族可以往巫族不周山方向发展,迁移。
可以借助巫族的力量发展。
并且把简化版的巫族的修炼方法传给了燧人氏,
燧人氏大喜,因为他也一直在为这个事情烦恼,人族能修炼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能人每个人都能修炼巫族简化的功法。
那人族的力量将会壮大非常多。至少不会有那么多孱弱的人族了,每个人都能有一些自保之力。
于是燧人氏便叫来有巢氏,缁衣氏,还有玄都,玄剑氏,还有龟灵。
燧人氏对众人说道:“太玄氏传来一个好消息。”
“太玄部落定居在巫族的附近,巫族的大巫后羿很照顾他们。”
“而且太玄氏发现他们可以模仿巫族修炼的功法,利用灵气进行炼体,对资质几乎没有要求。”
“只要意志坚定,几乎每个人都能修炼。”
“虽然上限没有上清剑经的高,但是胜在每一个人都能修炼,能增加人族的自保能力。”
有巢氏,缁衣氏,玄都,玄剑氏都非常赞同。
玄都说道:“那研究炼体功法的事就交给我了,我记得玉鼎师弟是修炼八九玄功,就是老师参考巫族的九转玄功创造的。”
“我可以回昆仑山向老师要下八九玄功,然后把它简化成我们人族能修炼的功法,然后普及到整个人族。”
“善!”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对玄都说道:“那就麻烦玄都师兄了。”
玄都谦虚的说道:“三祖说笑了,玄都亦是人族,这是我应该做的。”
龟灵笑着说道:“老师说我有机缘在人族,我来这么久了吗,都还没有遇到。唉!”
“玄都师兄,那我来辅助你做这件事吧!”
玄都点点头:“那就多谢龟灵师妹了。”
“还有一件事。太玄氏在传信中说道,巫族对我们人族很友好,他们在巫族庇庇护下,发展的很迅猛,建议我们可以向巫族的领地那边发展。”
缁衣氏说道:“老师和巫族的关系不错,想必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吧!”
“我觉得可行,现在我们人族的战力还相当的确缺失,但是我们的扩张程度却非常的快。”
“我们几乎忙不过来。”
有巢氏几人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大家各自去忙吧!”
玄都和龟灵就准备回昆仑山向通天请教该如何创造人族修炼的功法。
千年时间已过,巫族因为庇护了很多人族的部落,获得了许多功德,而且因为巫族再和人族相处的过程中,很多巫族和人族就不自觉就相互结合了,巫族的气运不自觉地就壮大了许多。
十二祖巫的修炼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而且功德对元神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修炼的速度几乎是原来的两倍,而且还是在不断上升。
帝江对巫族暴涨气运非常满意,对着旁边的烛九阴说道:“人族不愧是天道眷顾的种族。我们巫族只是稍微庇护下人族,就能让我们获得如此多的功德。”
烛九阴点点头:“还有人巫通婚,解决了我们巫族繁衍困难的问题,让我们的巫族气运大涨。”
后土对暴涨的气运却有些忧虑,对帝江说道:“大哥,虽然我们气运大涨,因为人巫通婚,我们巫族扩张的速度会很快,但是我怕这样会吸引到妖族的注意。”
帝江赞同的点点头:“不错,不过我觉得我们已经低调了这么久,现在也不是退缩的时候。”
“现在的洪荒,已经没有一个种族敢跟妖族作对了,不是被收编,就是被灭族,我们巫族已经是妖族的下一个目标,就算我们避其锋芒,妖族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原来为了种族延续,亦是牺牲了许多,压抑本性,低调修炼。”
“但是天道大势,惶惶而来,避无可避。”
烛九阴严肃的说道:“我对时间亦有了新了理解,”
“时间流向不会改变,但是可以生出不同方向的支流。”
“我们的准备更加充足一些,结果就将会更加完美。”
帝江看向共工:“你给我记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撞倒不周山,这样滔天的业力将会让我们在洪荒没有立足之地。”
共工挠挠头:“有时候,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自己想办法,否则你就是我们巫族的罪人,自己去向盘古父神忏悔。”
共工听到帝江的话,缩了缩头:“我明白了,大哥。”
帝江看向后土:“小妹,我们现在都知道了你会身化轮回,无论如何你都要把盘古殿带上,而且你现在已经修炼出了元神,已经不需要身化轮回才能生出元神了。”
“你就尽量提升你的修为。”
“地府,亦是我们巫族的退路。”
第56章 帝俊野心膨胀,欲进攻巫族
三十三天,帝俊从修炼中惊醒,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几千年来,帝俊感受到最大的好消息了。
自从天定六圣都已经成圣,帝俊的心情一直就不是很好。
毕竟谁也不希望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压在自己的上方。
而且自己的前路也尚未明朗,帝俊自己也不确定一统洪荒是否能让自己突破瓶颈,成为圣人。
这也是原来龙凤麒麟三族族长做的事。
身边的羲和见到帝俊舒展的眉头,轻声的说道:“陛下,怎么了!我看你这些时间都是心不在焉的了,是修炼遇到瓶颈了吗?”
“今天是第一次露出笑容了,是陛下你突破了吗?”
帝俊叹了口气:“不是,前面我一直在想,洪荒多了六位圣人,我妖族的大业该何去何从。”
“不过今天我心血来潮,仿佛是天道的指引,只要我能一统洪荒,我就有机会证道成圣。”
羲和惊讶道:“一统洪荒,这怎么能做到。龙汉大劫的龙凤麒麟都失败了,怎么可能做到,陛下你是不是劫气入脑了。”
“你一统洪荒,让圣人们置于何地,任何一个圣人也不会坐视你一统洪荒的。”
“何况,我们妖族也有圣人,你有问过女娲娘娘的意见吗?”
帝俊低声道:“妖族的圣人怎么就不是我或者太一呢?”
“不过,还有机会。”帝俊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圣人不参与洪荒的争霸,上次我问过了女娲娘娘了,她说,天道之下,圣人不能轻易出手,”
“那圣人不就是个吉祥物,还是需要准圣的战力。”羲和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妖族的势力不就是最大的。”
“不,还有巫族。”
“巫族?他们巫族不就龟缩在不周山附近吗?对我们妖族似乎没有什么威胁。”
“巫族并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我得天道启示,只有灭了巫族,我们妖族才有可能一统洪荒,我才有机会因此而成圣。”
羲和坚定的点点头:“陛下,我和常羲会帮助你的。”
帝俊霸道中藏着柔情:“羲和,我帝俊绝不负你。”
……
凌霄宝殿之上,帝俊召唤万妖议事。
帝俊位居首位,东皇太一和伏羲居于两侧,下方右边是十二妖神,为首的乃是白泽,左边乃是妖师鲲鹏,鲲鹏满脸是无奈的神情,
鲲鹏非常不想来参加会议,只想安静的参悟鸿蒙紫气,虽然这么久了也还没参悟出什么。
鲲鹏也是几乎就要放弃了,他想起了曾经通天说的话,就算他拿到鸿蒙紫气也是无用。
鲲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帝俊坐在上方的宝座上,把下方妖族的神情尽收眼底。有的冷静,有的狂热,有的无奈。
帝俊威严的声音在凌霄宝殿里回荡:“我今天召开妖族的会议,是有重大的事情要讨论,我前一段时间,受到天道的启示,只要我妖族能一统洪荒,我妖族就能凭借整个洪荒的气运,可以获得成圣的功德。”
太一激动的说道:“大哥,那还能什么,我们现在也修整了好久,你说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帝俊深沉的说道:“我们打巫族,只要战胜的巫族,洪荒上就再也没没有其他势力能与我们妖族争锋了。”
伏羲见帝俊要进攻巫族,连忙猪来阻止:“妖皇陛下,洪荒上的巫族和我们妖族并没有冲突,进攻巫族的事是否要三思。”
“何况十二祖巫都是准圣境界,我们妖族和巫族大战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太一不满的看着伏羲:“羲皇,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巫族有十二个准圣,我们妖族也没有比他们少啊!”
“而且我们还有周天星辰大阵。”
“自从问世以来,还没有让洪荒众生见识下它的威力。”
“羲皇,这周天星辰大阵可是你和我大哥一起研究出来的,你就对它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伏羲无奈,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讲不清楚。
“东皇,我的意思没必要为我们妖族树敌,大战导致的业力会使我们妖族的气运下降。”
“得不偿失啊!”
白泽见状,也是对妖皇帝俊说道:“陛下,羲皇说的有理。”
帝俊很不满意伏羲和白泽的话,然后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鲲鹏,说道:“妖师,你是什么想法呢?”
鲲鹏虽然很不满被强迫加入妖族,但是一缕元神在帝俊的招妖幡控制着,也只能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东皇和羲皇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们为了妖族的一统洪荒的霸业,可以成圣的战略目标。”
“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就算现在不去进攻巫族,等待巫族的力量更强大了。”
“我们妖族反而会失去先机。”
“我的建议是立刻进攻巫族,越快越好。”
鲲鹏甚是懂得察言观色,帝俊已经决定要进攻巫族了,就不要拂了他的心意,况且,只有在混乱的局势中,鲲鹏才有机会得以解脱。
“哈哈哈哈!”帝俊大声的笑道:“妖师所言,甚合我意。”
“那就这样决定了,太一,你去备战,且演练周天星辰大阵。百年后,我们击攻巫族。”
“争取一举拿下巫族。铸就我妖族一统洪荒的霸业。”
“我等愿为妖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灭巫族,一统洪荒。”
下方,十二妖神除了白泽都兴奋异常。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战斗了。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妖族的气运越强,对他们的修炼的速度就越有益。
白泽和伏羲的神色中都带着忧虑和无奈。
他们俩都擅长趋利避害,已经感受到气运鼎盛的妖族中隐藏的危机,那就是因果业力也是非常多。
妖皇也似乎被劫气所蒙蔽,一心只想着一统洪荒,丝毫没看到其中的危机。
或许也已经看到了危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是帝俊不得不去选择这条艰难的道路。
第57章 巫妖对峙
白泽上前一步,对帝俊说道:“既然妖皇陛下已经决定要攻打妖族了,我和羲皇也没有理由阻止。”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我们妖族师出有名,而不是只有霸道。”
“哦。”白泽的话引起了帝俊的好奇:“你有什么办法,直接说来,如果有用,大大有赏。”
“妖皇陛下,我们可以打着为我们未启灵的妖族报仇的借口,前往讨伐巫族。”
“巫族无故残害我们妖族无辜的生灵,以它们为食,侵害我们妖族的未来。”
“而不是打着一统洪荒的旗号,让洪荒众生惶恐。”
“哈哈哈,不错!”帝俊大声笑道:“白泽妖神言之有理。”
……
妖庭以数十万妖众以乌云压顶之势,前往巫族的不周山。劫气弥漫着整个巫妖的战场。
妖庭如此浩大的行动,惊动了几乎所有的洪荒的大神通者,就连正在和天道争夺控制权的鸿钧也从中醒来。
鸿钧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满意的点点头:“妖族总算争气了一些,知道了主动出击,也不枉我一番设计。”
“只要巫妖大战起来,那就不是你们巫妖两族简单的抵抗就能抵挡洪荒大势的。”
“只会越打越上头。”
……
不周山下,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围坐着,面色凝重。
帝江严肃的说道:“妖族以浩大的声势,前来袭击我们的巫族,我们要怎么应对。”
烛九阴说道:“大哥,我们要以绝对的实力,强势的击退妖族的进攻,省的让整个洪荒轻视我们巫族。”
“但是,也不要轻易伤害无辜的生灵,且不要对洪荒造成破坏。”
烛九阴然后看向共工和祝融,“你们两个给我注意一些,大战的时候不要太上头,不要傻傻的去撞不周山。”
“否则,你们俩就是我们巫族的罪人。”
烛九阴认真的告诫祝融和共工,整个巫族就属于共工和祝融最无脑。
共工已经知道了上一世是自己撞个不周山,只能讪讪的不说话。
但是祝融却不满的嘟囔道:“撞不周山的又不是我,二哥你问什么点我。”
玄冥在旁边笑道:“二哥为什么点你,你自己不好啊后反思一下吗?”
“哈哈哈。”旁边的其他祖巫也笑了。
后土温柔的说道:“那大哥,战斗要怎么安排呢?直接使用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吗?”
帝江思考一番:“不必,这样,后土,你先拖住太一,你有诸天庆云和鸿蒙量天尺,拖住太一想必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和二弟首先把帝俊给解决了,其他人你们自己选择对手。”
“像伏羲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鲲鹏就更不用说了,它不是自愿加入妖族,你们只要拖住他就行,其他的妖神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你们需要尽快解决自己的对手,来帮我和你们二哥对付帝俊,最后直接把拥有东皇钟的太一给解决了。”
烛九阴接着说道:“如果它们还有后手,我们就直接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打碎它们的底牌。”
……
昆仑山,通天也注意到了妖族的行动,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巫妖大劫要开始了,希望十二祖巫能全身而退吧!”
“第一次巫妖大战,想必妖族不是巫族的对手,只要后土她听我的意见,第二次巫妖大战就打不起来。”
“最后肯定是洪荒众生一起讨伐妖族,不然人族哪里有机会做洪荒的主角。”
通天十分相信自己判断,他相信鸿钧相信自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不会因此而去限制人族的发展。
另一边的元始非常不满的说道:“不识天数的妖庭,还有野蛮的巫族,迟早要让它们退出洪荒。”
太清脸色不变:“此乃定数,但是洪荒众生不能因此陷入劫难。”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老子传音给元始和通天,三人便一起去巫妖大战的现场去看看。
须弥山上,准提兴奋的说道:“师兄,这真是我们的机会啊,我们可以乘机渡化一些生灵来我们西方。”
“我们西方实在是太贫瘠了。”
接引亦是愁苦:“师弟,这是劫数,师弟还是小心为上。”
准提虚心的接受接引的建议:“师兄,我会小心的,但是机不可失,我们说不定能捞些好处。”
二人便化作一阵金光,前往不周山。
血海的冥河对这种杀戮最感兴趣了,桀桀桀的笑道:“打吧打吧!打的越惨烈越好,这正是我感悟杀戮之道的最佳时机。”
女娲坐在娲皇宫,面露愁苦,忧心忡忡,因为伏羲也参战了,以洪荒前几次量劫来看,在量劫中能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
女娲定了定心神,心中默默的想着,我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救下兄长。
……
不周山下,妖族和巫族在阵前对峙。
两边都是充满了肃杀之气,帝江朗声说道:“你们妖庭无故包围我们巫族,有何贵干。”
“如果你们巫族现在退去,我们巫族就不跟你们妖族计较了。”
妖皇帝俊霸道的说道:“哼,你们巫族无辜杀害我们妖族的生灵,这所不算大事啊!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妖族就此退去。”
“只要你们巫族向盘古大神立下誓言。”帝俊也知道巫族只尊盘古而不尊天道,“从此不以我们妖族的生灵为食,从此两族就能和平共处。”
帝江疑惑的说道:“我们巫族何时以你们妖族为食,你们妖族又老又柴,有什么好吃的。”
旁边的祖巫都忍不住大笑。
帝俊霸道的说道:“我们那些未启灵的妖族不就是被你们巫族给无辜杀害了。”
帝江大怒:“帝俊小儿,你们妖族想要进攻我们巫族,也不要找这么可笑的借口。我们巫族吃一些没有灵智的生物就是你们的妖族。”
“我们巫族吃野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这不可能。”
祝融亦是大怒:“你们这两只扁毛畜生,为了进攻我们巫族是不是已经失了智,你们竟然找了如此离谱的理由。”
帝俊和太一也是心智坚定之人,绝不会因为巫族的一两句话而放弃,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帝俊手一挥:“既然你们巫族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妖族不讲道理了,众将士们,给我杀。”
第58章 后土强势击退太一
后土率先手持鸿蒙量天尺,找上了太一,本来太一还想利用东皇钟平定时空的能力,限制帝江和烛九阴。
看到的后土手中的鸿蒙量天尺,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上次正是在通天手中吃过大亏,鸿蒙量天尺和东皇钟有点相互克制的意思。
“这鸿蒙量天尺怎么会在后土的手上,这不是通天圣人的宝物吗?”
但是太一来不及多想,就看到鸿蒙量天尺向太一的面部攻来。
太一慌忙之下,只能把东皇钟挡在身前,尺和钟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空间涟漪亦是向四周散发。
周围观战的人都被这一声尖锐的声波吸引过来,都发出惊叹声。
“后土怎么可以使用法宝。而且这件法宝竟然和东皇钟不遑多让。”
元始亦是惊呼:“通天,这不是你的鸿蒙量天尺吗?怎么在后土的后上。”
通天淡定的说道:“这本来就是巫族借给我使用的,是巫族的宝物。”
嫉妒使人疯狂,元始面色扭曲的说道:“哼,父神怎么会把后天极品功德灵宝给巫族这些个莽子,这种宝贝合该我们三清掌握啊!”
“大兄,你说是不是。”
老子亦是非常眼热,但是内心深沉的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说道:“天道大势合该巫妖两族退出洪荒。”
战场中心,后土手腕一转,鸿蒙量天尺瞬间化作玄黄流光,而是直接朝东皇钟点去!
尺身所过,虚空中“尺”的虚影无限延伸、放大,以尺中无视防御的法则,透过东皇钟直接攻击太一的身体。
太一感受到了威胁,上一次太一在通天手上吃过这个亏,这一次他留了一个心眼。
“嗡——!”
东皇钟钟剧烈震动,钟声急促而高亢,一波波强大空间之力在抵消鸿蒙量天尺的法则之力!玄黄色的尺子虚影与灰色的东皇钟的虚影,正在互相涅灭,以二者为中心的空间直接塌陷、重归混沌!
太一终于动了!身化金光,瞬间突破音障,裹挟着无匹的太阳真火与帝王霸道之气,直扑后土本体!
“近战?吾求之不得!”后土眼中厉色一闪,祖巫真身全面展开!
“铛——!!!”
一声比之前所有钟鸣加起来都要震撼寰宇的巨响炸开!只见东皇钟上包裹着凝练到极致的太阳真火,砸向后土。
面对太一的攻击,后土决定不再防御,以伤换取致命的攻击机会。
后土那巨大的祖巫真身把鸿蒙量天尺也带着破灭混沌的玄黄之光,无视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向太一的眉心!
这一刺,看似简单,尺尖却凝聚了整个洪荒大地的力量和开天辟地的功德的锋芒!
太一也是不能无视这致命一击。
“守!”太一暴喝,太一只能仓促的撤回攻击,挡在鸿蒙量天尺的前方。
“嗤——!”
玄黄色的尺尖狠狠点在那混沌钟壁之上!
两种至高级别的法宝的力量在方寸间进行着最残酷、最直接的较量与湮灭!
后土的蓄力一击,直接把太一打的仓皇后退,太一金黄色的血液散落在洪荒上。
与此同时。
毫无征兆,帝俊前方那片亘古稳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是银灰色的空间乱流,宛若黑洞般的吞噬帝俊对付周边。
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正是空间祖巫,帝江!
正当帝俊想利用河图洛书进行防御的时候,
帝俊能明显的感受到周边的时间凝固了,甚至连思维也凝固了,仿佛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帝俊身后,一道晦涩的身影悄然浮现。
人面蛇身,通体赤红,——正是时间祖巫,烛九阴!
烛九阴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时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将帝俊及其周身百丈范围笼罩,他体内奔腾的太阳真火仿佛被冻结在经脉之中。
帝俊心里直觉的不妙,以强大的法力强行打破思维的禁锢,在周身布下河洛大阵,空间如同锋利的利刃划向帝俊,划破的空间弥漫的混沌的气息。
“吼!”帝俊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
他头顶的上方悬浮的日精轮爆发出璀璨金光,一股至阳至刚、焚灭万物的气息轰然爆发!
太阳真火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焚烧近在眼前的空间利刃。
在帝江的空间扭曲和烛九阴的时间减速双重压制下,太阳真火的威能大打折扣。
金色的火焰在帝俊周身剧烈翻腾,燃烧,速度缓慢,光芒也显得晦暗。
帝江的身影在空间中穿梭,空间利刃带着撕裂法则的锋锐,不断的切割帝俊的河洛大阵,河洛大阵几乎就要达到了极限。
帝俊在帝江的和烛九阴的联手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噗嗤!”帝俊的左肩胛处,空间银芒一闪,帝江的利爪穿透了护体金光,带起一溜金色的帝血!
帝俊心中骇然。
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空间让他无处可逃,时间让他反应不及。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时空祖巫的联手下,显得笨拙而可笑。
他只能依靠河图洛书这件先天至宝的自动护主功能,以及自身浑厚的法力硬抗。
帝俊也注意到战场上几乎所有的妖族都陷入了下风,就连被帝俊寄以厚望的太一都陷入危险之中。
瞳孔骤缩,不敢相信手持东皇钟的太一竟然打不过后土。
现在只有靠周天星辰大阵翻盘了。
睚眦欲裂的传音给所有妖族:“布置周天星辰大阵。”
帝俊染血的嘴角,浮现冷笑。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向所有星神发出了布阵的指令!
九天之上的无尽星辰光华大放,不再是夜晚的星光,而是如同烈日般刺目。
无数道粗大无比的、凝成实质的星辉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灌注到每一面星辰幡上,又在瞬间交织成网。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主星虚影浮现,更有万计的辅星、凶星闪烁其中,组成玄奥莫测的轨迹。
周天星斗大阵,成!
第59章 周天星辰大阵VS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帝江注意到妖族已经成功布置了周天星辰大阵,和烛九阴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便是向后边退去。
位于阵法中心的帝俊看到了帝江和烛九阴的退意。
嗜血的嘴角冷笑道:“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一些。”
帝江的身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宇宙壁垒,烛九阴的时间在周天星辰大阵里面的也稍显渺小。
其他祖巫也注意到了自己被星辰笼罩,每一道星光都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十二祖巫心有灵犀的不同的一个方向退去,
在十二祖巫站定各自方位的刹那,天地间响起一声声沉闷如战鼓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盘古心脏的回响!
无边无际的大地之上,无穷无尽、污秽凶戾的浊煞之气如同沸腾的血海,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一片暗红。
十二道粗如山岳、漆黑如墨、缠绕着猩红血煞之力的光柱拔地而起,在阵中央疯狂汇聚。
一个顶天立地的恐怖虚影在煞气中心迅速凝聚!
在外面的众人惊诧:“那是……盘古!”
老子和元始也被出现的盘古的虚影惊到了。
虽然它们自称是盘古元神,但是他们也没有在现实世界见过盘古的样子。
眼前的盘古虚影,让每个人的心中都是直接浮现盘古的名字。
鸿钧也被突然出现的盘古身影惊到了。
特别是注意到盘古那稍显灵动的眼神。鸿钧更是心乱如麻。
“不,这不是盘古,盘古已经死了,只要我把洪荒上盘古的影响不断抹去,他就影响不了我的洪荒。”
十二祖巫身影消失不见,但是虚影却越来越清晰,肌肉虬结如山峦,皮肤呈现古铜色,覆盖着玄奥的法则纹理,散发着开天辟地、力之极致的无上威严。
他虽然闭目,但一股足以让星辰崩灭、大地陆沉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硬生生扛住了漫天星光的气势。
他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柄巨大无比、形状粗糙却散发着灭绝一切气息的巨斧——开天斧!
只是简简单单的气息,帝俊的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绝望。
此刻,帝俊已立于大阵核心,头顶河图洛书缓缓旋转,洒下万道星辉,将他笼罩。他身上的伤势在星辰之力滋养下快速愈合,帝袍虽染血,但帝威更盛!帝俊现在是这片星辰宇宙的主宰!
“帝江!烛九阴!此乃周天星斗大阵,尔等巫族,在浩瀚星宇面前,不过萤火之光!”帝俊的声音透过无尽星空传来,冰冷而威严。
帝江也不甘示弱:“帝俊,整个洪荒世界都是盘古父神开辟的,小小的周天星辰大阵,也敢口出狂言。”
帝俊眼神冰冷,口吐真言:“周天星辰,磨灭万古!落!”
漫天星辰疯狂旋转,仿佛整个星海都砸了下来。
亿万道足以蒸发大罗金仙的毁灭星光,以及太阴太阳两极转化的恐怖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阵中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那巨大的盘古虚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中没有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和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志。
“吒——!”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源自混沌深处、震荡整个洪荒世界的怒吼响起!
盘古虚影挥动了手中的巨斧!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最为纯粹、最为恐怖、足以开天辟地、也能重演地水火风的一劈!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色斧光,撕裂了空间,切断了时间,斩破了因果!
斧光所过之处,是绝对的“无”!任何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规则,在这斧光面前都被强行分解、归于虚无!
轰隆隆隆——!!!
亿万星河被凭空蒸发!
周天星辰大阵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明灭不定,大量辅星瞬间黯淡湮灭。
妖族精英们如雨点般从阵位陨落,帝俊、太一、伏羲等准圣大能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拼命以河图洛书和东皇钟稳定阵型,抽取更深层的星辰本源。
盘古虚影在无尽星光的冲刷下,身体也变得虚幻黯淡。
十二祖巫所在的位置,煞气血光剧烈翻腾,毛孔中喷出血雾,气息萎靡。
但他们眼中疯狂更盛,不顾一切地燃烧自身精血和本源,维持着盘古真身不散!
每一次挥斧都卷起无边的煞气狂潮,劈开星光海洋,斩断秩序链条。
看到这里的时候,鸿钧也注意到妖族的后继无力,但是现在还不是妖族被巫族消灭的时候。
正当鸿钧准备出手的时候,
通天站了出来,非常隐秘给了十二祖巫一个眼神,
开天斧不再挥动,盘古静静的站立着。
通天对着帝俊的说道:“妖皇陛下这次战争是你们妖族挑起来的,你们现在准备怎么解决。”
帝俊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败了,但是依旧相当嘴硬:“哼,再战下去,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呢?”
“哦,是这样的吗?”通天戏谑道:“那你们还要继续战吗?”
太一虽然虚弱,但是依旧相当其实不能输:“哼,战就战……”
帝俊打断了太一的话:“通天圣人有话就说,不必拐弯抹角。”
通天看向周围的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和女娲,大声说道:“诸位,维护洪荒的和平亦是我们天道圣人的责任,但是这场战争是妖族挑起的,所以妖族负主要责任。”
然后看向帝俊:“妖皇陛下,你们妖族要为这场战争产生的业力因果负责八成。”
帝俊一听八成的这个数字,脸色都变了:“哼,八成,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与诸位同归于尽,让洪荒和我们妖族一起陪葬吧!”
巫族听道这些话,也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是本着对通天的信任,没说什么,只是紧张的看着通天要怎么出处理。
通天也知道妖族是不可能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的。
“既然这样,你们妖族需要负责七成业力,还需要利用周天星辰大阵为洪荒转化灵力。”
帝俊想了想,这样,还是勉强能接受的,看着身后的妖族,帝俊坚定的点点头。
通天看向另一边的巫族:“你们负责三成产生的因果业力,有问题吗?”
帝江和众位祖巫互相看了几眼,都点点头。
通天接着说道:“千年之内,巫妖两族不得擅自发起战争,枉遭杀孽,否则我们六圣将共同讨伐你们两族。”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也是点点头。
通天大声的向天道宣誓:“天道在上,妖族和巫族在上清通天的见证下,千年内不得发起战争,并且愿意主动承担战争所造成的因果业力,天道鉴之!”
“准!”
飘渺的声音刚落下。
没想到的是天道竟然对通天降下了天道功德。
第60章 妖族惨遭失败
旁边围观的人都非常眼热的看着通天,调解巫妖大战竟然还能获得功德。
其他见证的圣人也获得了一些功德,但是他们所有人也只分到了两成,其他的功德都归通天所有。
毕竟,通天才是巫妖大战主要的调解的人员,其他人只是见证而已,能有两成分就已经不错了。
接引,准提喃喃自语:“天道不公啊!要是知道我也可以上啊!好心痛!”
准提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元始更是嫉妒的看着通天:“我也可以调解巫妖两族的战争啊。”
老子默默看着,虽然面色非常的平静,但是眼神中也是透露出深深的渴望。
冥河也是嘴角抽搐,自己造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还不如通天这样简单调解获得的功德多。
鸿钧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是谁,我在哪?这不是本来应该是自己做的事情吗?
怎么巫族竟然会听通天的话,而且天道怎么回事,竟然还让通天薅自己的羊毛。
这还是我认识的天道吗?
如果是鸿钧来调解的话,鸿钧是没有天道功德的,因为这是鸿钧合道以后的义务。
但是通天来做这件事,天道就需要奖励了,不然谁还愿意帮天道做事。
……
妖族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就剩一些残兵败将了。
像大罗金仙境界的妖神还好,周天星辰大阵虽然抵挡住了盘古斧的进攻,但是反噬力量却不是大罗金仙以下的境界可以承受的。
大量的星神陨灭。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坐在上方,满身的血渍,神色疲惫。看着身旁的羲和和常羲也是仙裙残破,脸色苍白。
帝俊惭愧的说道:“帝俊惭愧,连累两位夫人了。”
羲和和常羲虽然很疲惫,但还是说道:“你我夫妻一体,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巫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一起面对。”
帝俊欣慰的点点头。
看着下边的太一,伏羲和白泽等十二妖神。
各个都是狼狈不堪。
帝俊的声音中带着无奈:“这次是寡人失算了,本以为我们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已经是洪荒顶级的阵法了。
没想到巫族布下的大阵竟然能召唤盘古大神。”
“到最后比拼的是两方的硬实力。”
“唉!”
太一见状,直接说道:“刚才大哥为什么要拦着我,直接跟它们巫族拼了。”
“拼,我们拿什么拼,我们的周天星辰大阵的执掌星辰幡的星神都被阵法碰撞的余波牺牲了。”
“后面阵法的威力大打折扣,但是十二祖巫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明显还有余力,再打下去,我们妖族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现在,我们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巫族也不是没有损失,只能算是两败俱伤吧!”
帝俊看下下方的伏羲,鲲鹏和白泽等十二妖神。
“你们先下去休整吧!我们妖族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是。”
凌霄宝殿内就剩下帝俊,羲和,常羲和太一四人。
帝俊对太一说道:“其实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你我成圣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太一眼前一亮:“大哥你是说妖师的鸿蒙紫气。”
“对,虽然妖师已经臣服我们妖族,但是现在就是他为我们妖族牺牲的时候了。”
“为了我们妖族的霸业,个人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况且,他已经拥有了鸿蒙紫气这么久了,想必是妖师与鸿蒙紫气无缘。”
帝俊对太一说道:“过一段时间,我们私下请妖师赴宴,直接叫妖师把鸿蒙紫气献出来,否则就不要怪我帝俊不讲情面了。”
“好!”
……
不周山。
十二祖巫也回到了盘古殿中。
大战结束后,通天传信给十二祖巫,告诉它们结束后会来盘古殿找他们。
帝江他们战胜了妖族,很是兴奋。
祝融更是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次战斗的太爽了,平常总是被大哥约束着,实在是不得劲。”
祝融耳边久传来冰冷的声音:“那要不要我帮你松松骨。”
旁边的共工哈哈大笑:“祝融,还是让玄冥妹子让你得劲一下吧!”
其他祖巫也忍不住笑了。
帝江对着众祖巫说道:“虽然我们这一次战胜了妖族,但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共工疑惑的问道:“我感觉在战斗中,脑海中总是有一个声音,要我杀光妖族,甚至感觉神智都被蒙蔽了。”
“还好修炼出了元神,稍微能抵挡一些。”
“你们有这个感觉吗?”
其他祖巫也是忍不住附和道。
帝江谨慎的说道:“想必这就是量劫了。”
“量劫会使生灵被劫气蒙蔽,灵台浑浊。特别是我们巫族。”
“我看妖皇帝俊已经是被劫气蒙蔽了。对他来说,一统洪荒就是他的执念,但是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用说我们巫族,就是天道六圣也不可能看着妖族一统洪荒的。”
烛九阴看着后土:“小妹,今后你更要注意,天道见我们巫族势大,将利用你的善良,前往血海开辟地府。”
“那时候你要及时跟我们说,我们将带上盘古殿和你一起前往,你开辟的地府将是我们巫族的退路。”
这时,后羿前来禀报,通天在盘古殿外等待了。
帝江让通天进来盘古殿内。
“通天见过各位道兄,好久不见。”
祝融大声的说道:“通天兄弟,转眼间,你就变成圣人了。有时间我们切磋切磋,我想看看混元金仙和圣人的差距。”
通天笑道:“可以,祝融兄弟感兴趣,通天很乐意奉陪。”
通天看向帝江:“帝江大哥,你们是否疑惑我为什么阻止你们继续进攻妖族。”
帝江点点头。
“因为妖族还不到灭亡的时候,就算我不阻止你们,你们也杀不了帝俊和太一。”
“因为鸿钧就隐藏在暗处。”
“而且我阻止了巫妖大战,获得了功德,而且你们也获得了实惠,你们的战损大大减少,鸿钧可不管那么多,只会对半分。现在实在是一件双赢的事。”
十二祖巫纷纷表示理解。
通天继续说道:“你们的需要负责三成的因果业力,会有麻烦吗?需要我帮助吗?”
帝江拒绝了:“那也不必,我们在你的建议下,收获了许多功德。”
“而且我们这次大战所在造成的杀戮也不是很多,对于我们现在拥有的功德。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善。”
第61章 通天欲前往混沌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通天在盘古殿与众祖巫论道一番,便离开了巫族。
心情大好,通天又双叒叕截胡了鸿钧这个老登的机缘,好大的一个露脸的机会,现在大家对鸿钧的印象还停留在给洪荒生灵讲道时期的道祖。
还没有见过道祖的战力,所以洪荒生灵对鸿钧也还没有太多的敬畏。
就算是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也没有觉得鸿钧道祖的修为有超他们多少。
鸿钧道祖也只是稍微领先他们一些修为。
同为圣人,差距能到哪里去呢?
通天确实也没想到,调解巫妖大战竟然能获得功德。
回到昆仑山,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召集了各位弟子前来觐见。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你们修行有什么问题,尽可说来!”
众弟子都问了一些修行的问题,通天也一一进行了解答。
这时,玄都站出来说:“弟子有一件事想请老师帮忙。”
“讲!”
“启禀老师,弟子想请老师赐下八九玄功。”
“是何缘由!修行最忌贪多,上清剑经是最适合你修行的法门,你应当认真钻研。”
玄都没有因为通天的话而退缩:“玄都明白贪多的道理,但是玄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人族。”
“千年前,有一部落太玄部落被妖族追杀,被后羿大巫救下,后面和巫族的部落融合,发现参考巫族的修行法门,修炼有成。”
“虽然上清剑经是老师为人族所创造的,但是上清剑经亦是需要天赋,我人族有修炼天赋的族人万里挑一,所以我想为我人族创立一更简单的修行法门,曰武。”
“玄都知道八九玄功就是老师参考巫族的法门创造而成的,玄都想从中为我人族修行截一线生机,创造出适合我们人族的修炼的功法。”
通天听后,没有反对,而是认真的对玄都说道:“研究八九玄功,创造武道的事我不反对,但是你要知道,这会影响你的修为。”
“你现在才是太乙金仙的初期的修为,已经落后于你的师兄弟们了,如果你现在再把时间放在创立武道上。”
“耽误了修行,你不要后悔就行。”
玄都上前一步,坚定的对通天说道:“能为我们人族发展出一份力,玄都永不悔。”
通天看着玄都坚定的眼神,欣慰的笑道:“好,玄都,老师这就赐你八九玄功,后面的功法就要靠你自己去研究了。”
玄都激动的向通天行了一个礼:“谢老师。”
龟灵也站出来,对着通天说道:“老师,您说我的机缘在人族,已经好久了,还要什么时候呢?”
通天哑然笑道:“不要急,在合适的时间,机缘自然就会出现。”
“老师,既然我的机缘在人族且还未到时候,那我想先辅助玄都师兄进行武道的研究。”
“可!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切记万万不可半途而废。”
“是,老师。”
通天对玄都的选择也非常满意,上一世他跟随老子修行无为之道,随后导致人族都不认他这个族人。
因为他和老子一样,只想占有人族的气运,而不想为人族的发展而奋斗。
虽然自己立的也是人教,但是教义不一样,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为人道截取一线生机,亦是为自己截取一线生机。
两者互惠互利,相互共存。
人族强大了,人道才会强大,人道强大了,通天才有机会和天道争锋。
通天叹了一口气,现在人道还是太弱,现在自己还需要蛰伏。
通天收回思绪,看向赵公明:“公明,你作为人教的大师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人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赵公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乌云仙。
乌云仙见状,不想让赵公明为难,于是恭敬的向通天行了一个礼,对通天说道:“启禀老师,我们与元始师伯门下的广成子和赤精子有一些冲突。”
“因为道场的事情,明明是我们先确定道场的位置。广成子硬是要和我们抢。昆仑山那么大,又不是元始师伯一个人的……”
赵公明瞪了一眼乌云仙:“慎言!”
乌云仙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还说我们人教收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皆是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
其他的几人也是在旁边附和道。
“然后我们,实在惹不住,就和广成子何赤精子打了一架。”
通天淡淡的说道:“无妨,洪荒之中,机缘都是靠争的,更何况我们人教的教义是截取一线生机,不放过每一个机缘。”
“无事,只要你们不是无理取闹,做出伤天害理,有违教义,无端杀戮的事情。”
“老师永远会为你们做主。”
下方的弟子都纷纷大声说道:“谢老师。”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喜形于色,自己的内心也是欣慰了许多,上一世确实是自己错了。
退一步退两步,通天自认为是为了维护三清清易,而在元始看来自己是软弱可欺。
这一次我将一步不让,硬刚到底。
虽然金鳌岛也是一个不错的道场,但是我为什么要放弃昆仑山而去往金鳌岛呢?
金鳌岛可以作为自己的人教的另一个道场,
但是昆仑山也有我通天的一份。
“既然无事,那你们就下去修炼吧!”
“弟子告退。”
碧游宫又只剩下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
通天看着自己的修为经过几千年的修行,天道圣人的修为突破到了圣人二重天。
而且混元金仙的修炼道路通天也没有落下。
虽然通天是三尸合一而成圣,但是一点也不影响通天继续修炼截剑道。
这几千年来,通天也没有松懈对九转玄元功的修炼,越是修炼,身体对剑道法则的亲和度就越高。
不愧是盘古父神修炼的功法,难怪盘古父神能修三千大道。
通天的剑道修行更是修炼到了混元金仙巅峰的境界。
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了。
通天想来想去,自己还是得去混沌进行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洪荒没有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土壤,且洪荒天道不会坐视通天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
而且通天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修为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
通天悄悄的去混沌突破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合适的时间给鸿钧一点震撼。
第62章 偶遇扬眉,切磋
绝对的虚无,无声的死寂。
混沌,这天地未开的原初之境,通天圣人的修为在混沌中亦被压制。
目力所及的四面八方皆是混沌气流。此处无星辰闪烁,无时间流逝,在永恒的静默中缓缓翻滚。
通天行走在混沌当中,青萍剑散发的一点纯粹的青光,猛然刺穿了这片凝固的黑暗。
剑光凌厉如斯,浑浊汹涌的混沌气流被硬生生剖开,裂开一条狭长而笔直的通道。
通天不禁的想道:“盘古父神的修为,该是多么强大,才能在混沌中开辟出洪荒世界。”
像自己圣人的修为,也只是额能勉强的在混沌中生存。
通天引动自己体内的开天功德,心中浮现一道刺破虚妄的锋芒!
那是通天的截剑道。
纯粹、孤绝、凛冽!
“去!”
元神深处,迸发出一道超越时空、斩断一切牵绊的剑意。
以截剑道统御万道,以绝对的力量斩破混元大罗金仙的瓶颈。
不是物质上的撕裂,而是规则层面的崩溃与瓦解。
“咔嚓!”
通天身上散发着圆满的气息,一枚锋锐的大道符文印在通天的眉心,更显得通天的锋芒毕露。
混元者,混沌归一,本源自足,自身大道锤炼至圆满无漏、自成循环的境地。法力、元神、道境、真灵完全统一,混元一体,无懈可击。
大罗者,至高无上,永恒自在,证得此境者,自身之道可辐射诸天,贯通时空长河,收束自身命运万劫不灭,永恒长存。
在突破的瞬间,通天的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也进行了跃迁,身躯之内法力圆满,混元如意。
通天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在混沌中也是如鱼得水的感觉。
并且能自由的吸收混沌气流进行修炼,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简单。
正当通天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感受了一缕窥视的目光。
“什么人!”
通天之间前方的空间一阵波澜,出现了一个灰白的古老衣袍的老人。
周身散发着空间的波动,仿佛尽在眼前,却又咫尺天涯。
“在下扬眉,恭喜道友得证大道,可喜可贺。”
通天看着眼前普通的身影,他竟然是扬眉。
“通天见过扬眉道友。”
扬眉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吾道不孤也。”
“小友,你是来自洪荒吗?”
通天点点头。
“洪荒生灵,你身上有盘古的气息,你竟然没有成为天道圣人。”
“鸿钧竟然没有收你为徒,收割你的开天功德。”
扬眉不愧是混沌最古老的存在,这都知道。
“在下没有拜鸿钧为师,在下不愿意。”
“不错不错,你竟然没有选择捷径,反而走混元大罗金仙这么困难的道路。”
通天笑道:“在下有一些机缘,所以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
扬眉见猎心喜,对通天说道:“要不我们切磋一番,老道在混沌中有游荡多年,实在有些无聊。”
“这把剑就作为我的见面礼,送给你了。”
“剑名:道陨。”
通天一见到这把剑,就被深深的吸引,作为以剑道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这真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啊。
剑长约三尺九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源的虚无。
剑柄似古拙石质,质感沉重冰冷,带着开天前的苍茫气息。
“扬眉道友,在下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得上你这把剑。”
“不必,这把剑就赠送给你,在贫道手上也是明珠暗投。”
“好,那在下就不辜负扬眉道友的好意了,希望扬眉道友手下留情。”
……
两人立在混沌世界的两端,
扬眉一掌拍出,瞬间剥离通天所在的“存在空间”,使其如同悬浮的独立画幅。
通天顿陷其中,宛如困于透明琉璃。
通天全力运转青萍剑,剑气落在空间上,泛起涟漪,却丝毫没有破碎的样子。
“剑碎空间,”
剑光怒绽,锋锐无匹的截天剑气汇成剑光洪流,汹涌澎湃地击碎空间。
扬眉看着毁灭剑流,宽大的灰袖随意一拂。
无声无息,空间的法则被他以难以想象的意志扭转。
剑气便消散在空间之中。
通天见状,便大声的说道:“扬眉道友,那试试在下的诛仙剑阵吧!”
扬眉眼睛一亮,原来还不是混元大罗金仙的时候有试过罗喉的诛仙剑阵。
现在很有兴趣试试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诛仙剑阵。
“好,请通天道友尽情施展。”
通天手上的诛仙阵图缓缓展开,四股凶煞剑气苏醒过来。诛仙的极致锋锐、戮仙的亡魂死寂、陷仙的万物沉沦、绝仙的天道断灭!
四剑轰鸣,剑气撕裂混沌,贯穿虚无,从四个方向把扬眉困在中心!
扬眉不见丝毫慌张,作为空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阵中剑气肆虐,但是在距离扬眉近在咫尺的地方,骤然凝固!
扬眉的前方形成了无数重空间,每一重空间都在无限延展、拉伸、相互折射。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光,在无数扭曲的平行空间中被强行分解、偏移、分化。
最后消散在空中。
虽然阵中的剑气奈何不了扬眉,但是阵中的剑气源源不断,且每一道剑气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力,就算是扬眉应付起来也很麻烦。
扬眉终于认真起来了,扬眉强行把其中的诛仙剑进行隔离。
扬眉知道诛仙剑阵的弱点,需要同境界的四人进行破阵。
只见诛仙剑的周围瞬间固化,空间不再是空间——它被一股源自最高权柄的法则力量所剥离。
因为空间被掌握空间权柄的扬眉所控制。
它失去了与外界混沌的一切联系、因果与法则的根基。
剑阵的运转也受到影响,剑气凝滞。诛仙四剑所形成的剑阵空间也是分崩离析。
通天洒脱的笑道:“还是扬眉道友技高一筹,通天心服口服。”
扬眉笑着说道:“老道也是取巧了而已,仗着修为比你高,强行破阵而已。”
“且老道的空间法则在破阵上有一些优势。”
“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给老道更大的惊喜。”
“这柄道陨剑就送你了,希望你不要辱没了它的威名。”
扬眉把道陨剑扔给通天,便消失在了混沌空间。
第63章 道陨剑
远处的扬眉看着通天收下道陨剑,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希望通天小友能给鸿钧一些惊喜。”
道陨剑在扬眉手上就是鸡肋一般的宝贝,还不如在合适的人的手上,说不定能给扬眉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
通天看着手上的道陨剑,不由的感慨道:“扬眉大神不愧是盘古父神开天以来存活下来的混沌魔神,出手果然不凡,随便就是先天至宝。”
“而且还是非常适合我的剑形先天至宝。”
通天把元神烙印在剑上,就知道了这把先天至宝的详细信息。
这把剑名为道陨剑,顾名思义,就是天道也可以让他陨落。
这把剑并非由任何生灵刻意铸造。它诞生于盘古开天辟地、力竭而薨的最后刹那。
由盘古最纯粹的“开辟”意志碎片,因开天之力撕裂规则而产生的“时空裂缝”,鸿蒙初判时诞生的第一缕“先天杀机”。
最终,在洪荒天地彻底稳固成型,新天道意志扫过全域的瞬间,受到新天道的第一缕威压和无边造化生机之力的最后一次猛烈淬炼,凝固成型——道陨剑应运而生。
道陨剑蕴含几个先天特性,
无视防御:剑锋所指,凡由“规则”构成之物,皆可斩断。无论是先天灵宝的神光、顶级阵法的壁障、修士的护体罡气\/仙力、大能的元神化身、甚至因果丝线、业力纠缠、时空联系…只要其本质尚未超脱当前天道涵盖的“规则”范畴,皆有可能被一剑斩之,防御在其面前如同虚设。
甚至能对天道造成伤害。
终焉归寂:剑身萦绕着寂灭之力,被动吸收接触到的能量、生机、乃至“存在感”,靠近者会感觉法力晦涩,神魂动摇。
主动激发时,可释放一片无赦领域,区域内法则紊乱,生命凋零,空间冻结,时间凝滞,万物归于沉寂。
开天余威,可引动天道加持,可得到洪荒天道的认可。
在对抗“逆天”、“破坏天地稳定”之物时,能更轻易地引动一丝洪荒世界的本源之力进行压制。
但是当天道有私时,持此剑者,亦可享有更高的天地“裁量权”,代行惩罚天道(但需承受巨大因果)。
作为先天至宝,拥有镇压自身及持有者气运的效果,不易被推算、诅咒、劫运干扰。
但是这把剑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持剑者也会背负巨大的开天之因果、以及与“寂灭”、“终结”相关的庞大业力。
非大毅力、大功德、大气运者,难以长久持有,强用必遭反噬。
但是通天作为盘古元神所化,反而是最适合通天的武器。
否则杨眉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在混沌中流浪了这么久,也就一件伴生混沌灵宝,先天至宝在混沌中也是稀罕的宝物。
通天轻轻的抚摸剑身,以后我们就要一起战斗了。
剑身微微的颤动,仿佛在向通天表达喜悦的情感,因为道陨剑也可以从通天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剑道中汲取营养。
通天便往洪荒的方向飞去。
……
昆仑山,广成子正在元始面前哭诉。
“老师,我们看好的道场,被人教的乌云仙他们抢了,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
“还有赵公明以太乙金仙巅峰欺负我们。”
广成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照理说,过了这么久,什么伤也都好了吧!
元始看着下方的广成子,赤精子,拘留孙等人,每一个都是鼻青脸肿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哼,”元始天尊脸色铁青,“三弟收的都是什么徒弟!”
“尽是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
元始把神识往上清峰碧游宫扫视一番,看到通天不在碧游宫,然后就硬气的对广成子等人说道:
“竟然还仗势欺人,走,老师带你们去讨回公道。”
元始便带着广成子等人前往上清峰。
乌云仙等人看到元始以及身后的广成子等人,大感不妙。
乌云仙恭敬的对元始说道:“二师伯,敢问有何要事,老师有事出去了,如果老师回来了,我们将前去通知您。”
元始脸色不渝的看着乌云仙,看了好久。
乌云仙讪讪道:“二师伯为什么这么看着在下。”
“哼!”元始不满的说道:“就是你们几个欺侮我阐教的弟子,还以多欺少吗?”
乌云仙深深的看了元始身后的广成子一眼,他不知道广成子是怎么跟元始说的,但是明显是广成子在那里搬弄是非了。
乌云仙硬气的说道:“启禀二师伯,师侄并没有欺阐教的师兄弟们。”
“我们只是正常的切磋而已,没有必要上升到欺侮上吧!”
从自己道场赶来的三霄和赵公明看到乌云仙等人和元始对峙的样子,心不由的咯噔一跳。
云霄清楚的知道,二师伯是非常重面子的人,
元始脸色难看的说道:“哼,目无尊长,通天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云霄连忙对元始说道:“二师伯,请问您是否需要前往碧游宫坐会,等老师回来了,我让老师前往碧游宫接待您。”
元始冷冷的说道:“云霄,你作为人教的大师姐,乌云仙不敬长辈,你说要怎么处理。”
身后的赵公明和琼霄,碧霄着急的看着云霄。
云霄恭敬的像元始说道:“二师伯,您看这样可以吗?等老师回来,我让老师重重的处罚乌云仙。”
云霄身后的琼霄正要说话,被赵公明紧紧的把嘴捂住,示意她不要说话。
元始看着云霄恭敬的样子:“不够,乌云仙,目无尊长,虬首仙等人随意欺侮无阐教门人,罚他们在麒麟崖面壁思过千年。”
“是”云霄恭敬的对元始说道。
然后对乌云仙等人说道:“你们还不听二师伯的话,前往麒麟压面壁思过千年。”
乌云仙等人虽然神色中充满了不满,但是还是乖乖的听云霄的话,前往麒麟崖面壁思过。
云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有点无奈。
然后对元始说道:“二师伯,既然已经罚了他们,您现在还需要到碧游宫坐坐吗?等老师回来!”
元始觉得自己这次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不必了,我们就回玉清峰了,希望你们下次能和我阐教的弟子和平共处。”
“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第64章 通天提剑上门与元始理论
云霄等人看着元始消失的身影,顿时松了一口气,
便带着各位师弟师妹们回到了碧游宫。
琼霄怒气冲冲的看着赵公明:“大兄,明明是广成子他们在二师伯面前搬弄是非,你怎么不让我说呢?”
赵公明无奈的看着琼霄:“二妹,大哥这是为你好呀!”
“你说二师伯是怎么样的人,乌云仙只是实话实说,就被他扣上了目无尊长的帽子。”
“哼哼!”琼霄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乌云仙他们被贬去麒麟崖面壁思过呀!”
碧霄天真的说道:“难道二师伯还会不顾三清情谊,对我们出手吗?”
云霄认真的说道:“琼霄,碧霄,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了他人,希望他们能留手。”
“等老师回来,我们把事情的原委跟老师说下,让老师为我们做主。”
无当轻轻的说道:“我们要说吗?万一影响老师的三清情谊怎么办?”
“哼,老师以前说,只要不是我们的错,老师会为我们做主的,我相信老师。”金灵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一次明明就是广成子他们在告黑状。”
“下一次,我一定要留有证据,等广成子再告黑状的时候,直接把证据甩在在二师伯的脸上,看他还怎么调到黑白。”
多宝担忧的说道:“金灵你也太大胆了,要这样做,一定要在老师在的时候。”
“你这样不给二师伯面子,我看他会忍不住对你出手。”
云霄看着大家义愤填膺的样子,认真的说道:“以后,大家看见广成子他们,稍微忍让一些,等老师回来,我们再跟他算账。”
碧霄失望的说道:“啊!还不知道老师要什么时候回来呢?真的想给广成子这个不要脸的一个大嘴巴子。”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以后就先在上清峰修炼,等老师回来再说。”
“是,师姐。”
……
经过几百年的赶路,通天终于回到了洪荒。
通天的神识扫过洪荒,看着人族的发展正在逐渐壮大。
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妖族还是很守规则的,真的没有在大陆上活动了。
人族和巫族的关系更加亲近了,很多人族的部落主动和巫族相容,但是巫族的繁衍能力远远比不上人族。
导致虽然名义上是巫族的部落,但是里面人族的数量反而是更多的,人巫混血的数量也是激增。
人族和巫族两族气运在不经意中发展十分的迅猛。
人巫混血结合了两族的优势。
既 继承了巫族的体魄,也继承了人族的智慧,以及繁衍能力。
通天回到了昆仑山,看到了上清峰紧张的气氛,有些奇怪,就把众弟子叫进了碧游宫。
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乌云仙他们呢?”
赵公明看着通天,委屈的跪在了地上:“启禀老师,乌云仙他们被二师伯罚去麒麟崖面壁一千年。”
通天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为什么!”
赵公明看到通天生气的样子,战战兢兢的,不太敢说:“弟子……,弟子……”
碧霄看着赵公明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老师,大兄不敢说,我来说。”
“乌云仙因为前期和广成子争夺道场的事,您知道吧!”
“几百年前,元始师伯带着广成子他们前来问罪,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定罪是乌云仙他们的错。”
“明明就是广成子他们在跟元始师伯告黑状。”
“乌云仙只是实事求是的摆出了事实,就被元始师伯定罪为目无尊长。”
通天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元始竟然借题发挥。
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么欺侮吾弟子。
看着跪在自己前方的赵公明,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吾通天,帮理不帮亲。”
“就算是吾的二兄,就这件事,我也要找他理论一番。”
赵公明无奈的说道:“老师,公明不想让老师为难,你和元始师伯毕竟是兄弟,不想您因为弟子们的关系,与元始师伯关系变僵。”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郑重的说道:“你们都是吾的弟子,不需要这么忍气吞声,只要错不在你们。”
“我就愿意为你们找回公道。”
“走,我们去玉清峰,与二兄论道一番。”
通天带着所有的弟子来到了玉清峰的下面。
通天传音给元始和老子,说自己要与元始论道。
老子正在自己的道场修炼,听到通天的传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不由的责怪元始,总是在搞事情,也难怪通天这么生气。
元始端坐在玉虚宫的云端之上,听到了通天的传音,脸色一阵青紫:“通天,就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吾吗?”
“我们可是百万年的兄弟。”
“为了这么一点事就要让你的二兄难堪。”
这么双标的话也就元始能说出来。
既然通天已经在山脚下等了,而且还通知了老子,元始也不能装作没有听见了。
于是让人把通天和老子迎进自己的玉虚宫。
人教和阐教的弟子就站在下方,两边的人都互相看不顺眼,
通天冷冷的质问元始:“二兄,你为什么无故把我的弟子乌云仙等人罚去麒麟崖面壁千年。”
元始被通天质问的语气气的脸色发青:“通天,这就是你跟二兄说话的态度吗?”
“哼!二兄!”通天冷笑道:“我把你当二兄,你又有把我当三弟吗?”
“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分青红皂白,颠倒黑白,以莫须有的罪名欺侮吾的弟子,你就是这样把我当作三弟吗?”
元始硬气的说道:“哼,我这是为你好,你看你都是收些什么弟子,把昆仑山搞的乌烟瘴气的。”
通天被元始强词夺理的话气到了,自己的弟子虽然有一些妖族,但是也有遵守自己给它们立的门规,也没有无端杀戮,沾染业力。
也就才十几个弟子,元始就看不下去了,难怪上一世万仙来朝的时候会引起元始那么大的反感。
通天气愤的说道:“元始,你不要强词夺理,我的弟子才十几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吾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被你拿捏的。”
“你要在你的弟子们树立威严,我也要为我的弟子讨回公道。”
“以实力说话吧!”
老子见两人又开始争锋相对了,老子又是能开始调解两人的关系。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只能说道:“点到为止,不要伤了三清之间的情谊。”
这一刻,通天心里想的是,元始,这一次不把你打服,想必你还会出来搞事情吧!
那就不要怪我了。
第65章 通天与元始切磋
很快,两人就来到混沌中,老子也跟着来到了混沌,害怕两人打的太上头,来调解的。
元始面色严肃的说道:“通天,如果你向我认个错,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要不然等下输了,你面子上可不好看。”
“哼!”通天冷冷的说道:“二兄,这句话还是还给你吧!”
“前面你修为落后我多少,你难道成圣了你就能翻盘吗?”
“哈哈哈,笑话!”
通天忍不住,肆意大笑起来。
元始被通天笑得面色青紫。
“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元始的冰冷的声音穿过混沌气流。
他拂尘轻扬,三宝玉如意随之旋动飞出,如意顶端的宝珠光芒吞吐天地。
瞬间跳跃时空,无声出现在通天上方,带着乾坤之势,轰然砸落!
青萍剑当空一引,那积蓄的剑光携着破灭万法之威力,迎上三宝玉如意。
剑光所过,混沌被划开一道剑痕痕,
“铛——!”
金玉相击之声炸裂开来。
声浪向四面八方散去,正在观战的老子也祭起太极图,抵挡三宝玉如意和青萍剑碰撞出的余波。
通天眼神厉芒骤闪,他长袍鼓动,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倾注于青萍剑身。
无上剑道在此刻凝华。
剑锋未至,混沌中的古老星辰无声湮灭。
凝聚了破灭万物时空的剑气,向元始席卷而去。
元始暗道不妙,没了诸天庆云,元始的防御能力不尽如意,而且戊土杏黄旗也赌输给了通天。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如同怒海翻腾!
元始挥动着盘古幡,幡面鼓荡不息。
“裂!”元始一字吐出。
盘古幡巨震!
一道开天气刃从盘古幡中发出,撕裂混沌,
虽然开天气刃的威力巨大,但是元始的法力不如通天的凝实宏大。
最终还是没有完全磨灭这一道剑气。
元始又惊又怒:“鸿蒙界障”
盘古幡幡面舞动,演化出一个无尽的“混沌世界”
青萍剑上那道破灭万物时空的剑意,撞入这混沌开辟的混沌世界。
剑光寸寸磨灭,发出刺耳声音,最后和“混沌世界”同时消失在混沌中。
通天看着狼狈不堪的元始,静静的说道:“二兄,还需要继续吗?”
在通天看来,元始还不配让他暴露道陨剑,这是留给鸿钧的惊喜。
元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的实力确实不如通天,自己已经使用上了先天至宝,但是通天却只是使用了青萍剑。
但是却是嘴硬的说道:“继续,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你要认输是吗?”
“好!那就继续!”
诛仙剑阵!
巨大的阵图悬垂混沌之中,猩红光芒如活物盘绕游走,每一次震颤便引得四柄贯穿寰宇的巨剑发出嗡鸣。
它们镇锁乾坤四方,各自吞吐着破灭一切的生灵气息,剑意弥漫之处,法则扭曲悲鸣,连混沌本身亦不安宁地沸腾蒸发。
通天瞳孔深处血光灼灼,周身气机轰然爆发。
天地法则为之震颤扭曲。
“请二兄破阵!”
元始义无反顾的踏进诛仙剑中。
进入剑阵空间,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
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混沌元气,将其转化为更为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阵图四方,四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巍然矗立。
诛仙剑,立于阵图东方,剑身古朴,色泽玄青,却散发着最为纯粹、最为决绝的“诛”灭之意。
戮仙剑,镇守西方,剑体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泽。此剑煞气最重,杀气最浓。剑身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血色雾气,隐隐可见无数神魔陨落、星辰爆碎的幻象在其中沉浮。
陷仙剑,高悬南方,剑身赤红如血,仿佛由熔岩与鲜血浇筑而成。此剑散发出的并非锐利锋芒,而是一种粘稠、沉重的“陷”落之力。
绝仙剑,立于北方,剑体呈现出一种变幻莫测的幽蓝色泽,时而深邃如星空,时而晦暗如永夜。此剑最为诡异,其剑气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绝”灭一切的法则之力。
元始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通天混元大罗金仙的破灭真意,锋利无匹,蚀骨销魂。
元始手忙脚乱的抵挡。
盘古幡不擅长防御,而且元始手上又没有合适的防御灵宝。
“哧!”
不经意间,一道剑气划破元始的手臂,剑气如同附骨之蛭元始的体内游走。
“咳……”元始面如金纸,身形在剑阵空间中不由自主地踉跄倒退。
“二弟,三弟!”
一声沉叹自混沌深处弥散开来,是老子。
一幅古老画卷破开汹涌重演的地水火风,缓缓展开。
画卷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两条巨大无朋的阴阳鱼。
太极图!
“三弟,还请解除剑阵,我代你二兄认输了。”
古老的太极图光芒内敛,沉浮转动。
进入诛仙剑阵中,把元始给裹挟出来。
元始虚弱的出现在混沌中。
通天似乎在关心的问道:“二兄,你没事吧!”
“如果你说坚持不了,你就说一声,我就把剑阵解除了。”
“还要大兄代你认输,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是真心认输。”
现在的通天也是懂得怎么扎刀子的。
元始恨恨的说道:“这次是我技不如人。”
通天心情舒畅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还请二哥控制住自己以大欺小的脾气。”
“我的弟子,我也会告诉他们,要尊重你这个二师伯。”
“要是你实在看不下去,就来找我说。”
“如果我觉得着没问题,那就请二兄你忍着,除非有一天你觉得打得过我了,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吧!”
通天便离开混沌,往昆仑山的方向去了。
元始面色不渝的看着通天离开的身影。
向老子吐槽道:“大兄,你看通天,我不就是教训了一下他的徒弟,何况他收到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尽是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把昆仑山搞得乌烟瘴气了。”
老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二弟,这次我站在通天这边,你有调查过事实情况是怎样的吗?”
“明明是广成子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却只听信广成子的一面之言,惩罚的通天的弟子,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何况是通天这样洒脱不羁,肆意妄为的性格。”
“二弟,你这种脾气,以后还是改改吧!唉!”
老子说完,身影也逐渐消失在混沌。
只留下脸色青紫的元始,脸色难看的看着老子离开的背影。
第66章 帝俊太一谋划鲲鹏的鸿蒙紫气
通天回到碧游宫,把所有在昆仑山的弟子们都叫来碧游宫,连被元始罚去麒麟崖面壁的乌云仙等人,通天也用神识通知了。
通天端坐的云端上方,对乌云仙说道:“乌云仙,这几滴三光神水,就赐予你们了,是给你们的补偿。”
乌云仙大喜,自己只是去面壁了而已,竟然收获了疗伤圣药,三光神水。
“这一次是老师的错,虽然早知道了事情经过,但是却没有在意,害你们遭受了无妄之灾,老师实在是想不到元始会越过老师,而去惩罚你们。”
乌云仙恭敬的对通天说道:“老师言重了,只是面壁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事。”
通天严肃的告诫下方的弟子:“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就顺着你们的二师伯吧!”
“等老师回来再给你们讨回公道。”
“老师已经替你们讨回了公道,在混沌狠狠的教训了你们元始师伯一顿!”通天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次切磋,以后元始就算要无故惩罚你们,他也要三思片刻了吧!”
下方的几人也是好奇的盯着通天看。
通天解释道:“我正愁没机会教训他呢?每次都端着是我二兄的架子,动不动就教训我。”
虽然云霄等人都非常的开心,但是他们却不能像通天这样直接表现在脸上。
毕竟元始是圣人。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就好好的下去修炼吧!”
“下次我要看到你们的进步。”
通天看向赵公明:“特别是你,你作为我人教的大师兄,你不仅修为都赶不上云霄,就算你突破道大罗金仙,战力也赶不上云霄,你不觉得羞愧吗?”
赵公明只好红着脸点头应道:“是,老师,我会更加努力的。”
琼霄和碧霄都好笑的看着赵公明。
于是所有人便离开了碧游宫,去自己的道场修炼了。
……
三十三天,帝俊经过几百年时间的疗伤,伤势终于好了。
于是,唤来太一。
“大哥,你找我!”
帝俊对太一说道:“上次跟你说邀请鲲鹏赴宴的事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我还特意叫上了羲皇,和白泽,外面还有十万妖兵蓄势待发,随时能布下周天星辰大阵,如果妖师反抗的话,他也无处可逃。”
帝俊满意的点点头:“等获得了鸿蒙紫气,你拿去参悟吧!”
太一大惊:“不,大哥还是你参悟吧!你作为我们的妖皇。”
“不!”帝俊认真的看着太一,“你作为我们妖族战力最高的妖,你要承担起责任。”
“圣人亦有强弱,像三清和西方二圣,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不单单在宝物上。”
太一为难的点点头:“好吧,大哥!那就让我在为大哥冲锋吧!协助大哥早日一统洪荒,让大哥以气运成圣。”
帝俊满意的点点头:“太一,你能这样子想就最好了。”
“你下去安排吧!越快越好。”
北冥妖师宫,鲲鹏正在认真的参悟脑海中的鸿蒙紫气。
这时,接到了太一的传信,说是邀请妖族的高层,前往瑶池赴宴,顺便有要事相商。
还有羲皇和白泽也会去赴宴。
虽然鲲鹏有些担忧,但是伏羲和白泽也有前往,困厄派那个打消了一些疑虑。
于是就准时前往瑶池赴宴了。
瑶池。
非山非水,乃悬浮于三十三天外的一方无上妙境。
波光流转间,金霞、紫气、云纹交错升腾,映照得整个天宇一片煌煌瑞霭。
一方广袤无边的白玉平台显露真容。
台上宝光亿万,竟是以星辰核心、月魄精华、乃至世界残骸雕琢成桌案、座席、灯盏!
案上无需烛火,自有天河深处采撷的“九光玉髓”凝成灯花,光焰柔和却洞彻十方。
鲲鹏等人的身影出现在瑶池,
“羲皇,你知道这次是和要事相商吗?”
伏羲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白泽说道:“唉,想必是讨论我们妖族该何去何从吧!”
“自从上次,我们妖族败于巫族之手,归顺我们妖族的种族,有些又蠢蠢欲动了。”
自从上次帝俊一言堂,强势开启战争,让伏羲有些失望,已经不想参与妖族的这些琐事了,已经严肃的说了征讨巫族的弊端了,但是帝俊依旧没有采纳。
顿时,空间有些安静,三人便各有心思的安静的坐着。
这时,帝俊携着羲和和常羲的身影出现在瑶池,太一跟随在帝俊的身后。
帝俊看见鲲鹏等人:“羲皇,妖师和白泽妖神,久等了。”
三人站起身来,向帝俊行了一个礼:“见过妖皇,东皇。”
帝俊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宴席了。
无数身披霓虹彩羽织就霞衣、步履间自有仙乐相随的瑶池仙娥,玉足生莲,凌波微步于池水之上。
她们臂托的琉璃盏中盛满琼浆玉液,仙露琼浆散发出连神魂都能滋润的芬芳。
彩袖翻飞间,清冽玉液划出一道道七彩流光,精准落入宾客案前玉杯,未溅一滴。
帝俊朗声说道:“诸位,请共饮一杯。”
酒过三巡,白泽忍不住问道:“妖皇,这次有何要事要相商。”
帝俊故作烦恼的说道:“因为巫族,我们想要一统洪荒,永远都绕不过巫族,但是我们现在却没有方法,可以破解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
太一接着说道:“大哥,如果我们中有人成为圣人,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听到这,三人的神色一凛,鲲鹏顿时把酒杯放下,脸色难看的说道:“东皇想要我的鸿蒙紫气,就不必这样拐弯抹角了吧!”
帝俊无奈的说道:“妖师作为我们妖族的一份子,想必有为妖族大业牺牲的精神吧!”
“如果妖师能成圣,我这个想法也就作罢。”
“但是妖师获得了鸿蒙紫气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我i不得不怀疑,妖师你和鸿蒙紫气没有缘分!”
“娲皇,三清,西方二圣都成圣多久了。”
鲲鹏神情阴晴不定,实话说,帝俊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
而且鲲鹏自己也看不到希望。
白泽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有点无奈,看了伏羲一眼,伏羲也是无奈的和白泽对视着,
它们俩实在是不想参与这些破事。
但是……
第67章 太一收获的鸿蒙紫气
帝俊笑着对鲲鹏说道:“妖师,如果你愿意把鸿蒙紫气贡献出来,吾愿以一层妖族气运和一件上品先天灵宝相换。”
“吾见你也就只有一件妖师宫这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你二尸的法宝都凑不齐。”
帝俊是懂得威逼利诱的。
白泽见鲲鹏还在犹豫当中,也加入劝解的队伍,对鲲鹏说道:“妖师,既然妖皇已经这么有诚意了,要不你认真思考下。”
伏羲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我听女娲圣人说过,成圣需要的气运以及功德是海量的,再不济,也需要向西方二圣那样向天道发宏运。”
在几人轮番的劝说下,鲲鹏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妖皇这样说,我鲲鹏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只要妖皇愿意提供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和一层妖族气运,我愿意把鸿蒙紫气双手奉上。”
帝俊大笑道:“好,妖师爽快,我答应了。”
在鲲鹏答应的瞬间,鲲鹏感觉心神一松,感觉元神清明了许多,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果然如通天圣人所言,鸿蒙紫气果真与我无缘。
既然谈妥,太一和鲲鹏便向天道立下誓言:“天道在上,在下太一(鲲鹏),愿意以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和一层的妖族气运(鸿蒙紫气)进行交易,望天道鉴之。”
交易完,帝俊也松了一口气,妖族终于要有了自己的圣人。
太一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太一来说,自己道途上的进步就是最大的喜事。
圣人,原来对太一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事,但是现在就近在咫尺了。
鲲鹏也了结了自己的心结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担心帝俊和太一对他不利了。
以后可以专心在北冥修炼,争取早日斩去三尸且获得了一层的妖族气运,看似很少,但是要知道就算是妖族圣人女娲也就两层的妖族气运,其实不少了。
旁边的白泽和伏羲见状,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没打起来就好,现在妖族已经是经不起折腾了。
上一次巫妖大战,把妖族几千年来的底蕴和积累都已经赔进去了,而且现在还在不断的为洪荒在打工,用周天星辰大阵,把混沌灵气转化为洪荒生灵需要的先天灵气。
而没有一点功德收入,这就是战败者需要付出的代价。
鲲鹏见状,就对帝俊说道:“鲲鹏有感,就要突破准圣中期了,就先回北冥修炼了。”
帝俊点点头:“好,妖师就先去修炼吧!祝妖师早日突破,争取为我妖族再次增加一个准圣中期的战力。”
“鲲鹏告辞。”
鲲鹏便离开了瑶池,回自己的妖师宫去了。
伏羲和白泽见状,也向帝俊和太一告辞。
最后,瑶池便剩下帝俊太一,羲和和常羲四人。
帝俊对太一说道:“太一,既然你现在获得了鸿蒙紫气,便认真研究,争取为我们妖族获得一尊圣人的战力。”
太一有点犹豫:“大哥,要是我和鸿蒙紫气也无缘怎么办。岂不是辜负了大哥的期望,”
“要不这鸿蒙紫气还是给大哥你……”
帝俊打断了太一的话:“太一,你原来无敌的气势哪里去了,还没开始修行就说这种丧气话。”
“你一定要竭尽全力,为我妖族增加一尊圣人的战力。”
羲和也在旁边说道:“是啊,二弟,你只要好好修习,就不会辜负你大哥的期望。”
帝俊霸道的神色下难得温情:“你大哥我的路子不在鸿蒙紫气上。而是在一统洪荒而获得的气运,以气运证道。”
“你成为圣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太一坚定的点点头:“大哥,我会努力的。那大哥我就先下去修行了。”
太一离开后,瑶池就剩下帝俊,羲和三人。
然后不知不觉就开始创造小金乌,小金乌的出世亦是天道下的必然。
……
自从巫妖两族签订停战协议以来,洪荒陷入的难得的平静当中。
红云在镇元子的五庄观几乎要坐不住了。
红云拿着一个人参果在那里啃。
“镇元子道兄,每天吃人参果,吃人参果,吃人参果,我好烦。”
镇元子气笑了,就要伸出手把红云手上的人参果给夺过来。
红云眼疾手快的躲开镇元子,还对身边的清风明月抱怨道:“你看,你们老爷,好小气,人参果而已,都不让我吃。”
清风吐槽道:“红云老爷,你今天可不止吃了一个人参果了。”
红云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火红的头发,讪讪的笑道:“有这么多吗?”
镇元子没好气的说道:“我的果子都要给你霍霍光了。”
“心情好的时候吃一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个。”
红云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正镇元子老兄的人参果你自己也不爱吃,我这是帮你解决存货。”
镇元子忍不住翻白眼。
“好了好了。今天就是最后一个了,明天我打算去洪荒看看。”
“在你的五庄观打扰了很久,最近洪荒也安静了许多。”
镇元子担忧的说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必了,现在巫妖两族在通天圣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停战协议,洪荒安全的很。”
“好,那你注意安全。”
第二天,红云便一个人离开的五庄观。
镇元子在远处远远的看着。
因为红云解决了于鲲鹏的鸿蒙紫气的因果问题,不然郑镇元子还真的是不放让他一个人出去。
接引准提也不会冒着跌落圣位的危险,去杀害红云,以红云的修为,现在咱洪荒是非常安全的。
红云一个热你在洪荒上闲逛,一红云爱管闲事的样子,
几乎是什么热闹都去凑。
这一天,红云见到了人族,人族的一个小部落正在狩猎,看着他们无比熟练的合作把一只野兽驱赶进陷阱,然后成功的狩猎到猎物。
红云非常惊讶的说道:“女娲圣人创造的人族真的很不简单啊!”
“看起来修为平平,但是懂得利用工具,知道合作。”
“而且我在他们的功法中看到了通天圣人的截剑道,还有巫族的九转玄功的影子。”
“人族真的很不简单。”
红云就想去人族的部落去看看。
第68章 后土明悟自己的职责
红云就故意现出身形,让人族注意到。
为首的人族见到红云,显示惊讶,然后恭敬的对红云说道:“这位前辈,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红云豪爽的笑道:“在下红云,乃是洪荒的修士,有历于此,在不经意中看到你们狩猎的情况,就想叨扰下你们,想去你们的部落看看,请问方便吗?”
为首的人族还是谨慎的问道:“这位前辈,我们部落建议,怕是会让前辈失望了。”
红云见状,也没有生气,认真的说道:“我和你们人族的圣父通天圣人乃是好友。”
为首的人族思考了一番,点点头:“那前辈,就跟我们一起前往我们的部落吧,如果招待不周,请前辈不要生气。”
红云无所谓的笑道:“不会不会。”
红云就跟着捕猎的人族一起回到了他们的部落。
这个人族的部落名叫大河,首领是一个名叫河的太乙玄仙。
捕猎队为首的人族就前去通报部落的首领,不一会儿,大河部落的首领河便出现在红云的面前。
河恭敬的向红云问道:“敢问这位前辈,您的称呼?”
“在下红云,就是来看看能让女娲圣人成圣的人族有何不同之处。”
“原来是红云大神,河久仰大名了,听说红云前辈最是古道热肠,和镇元子大神形影不离。”
红云高兴的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原来在下在洪荒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名气了。”
河邀请红云前往部落参观一下。
一路以来,四周的房子都是非常的简单,大多是木头的,但是也错落有致。
红云非常好奇的看着他们,虽然都是忙忙碌碌的,但是每一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好。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浮现的愉快的笑容,虽然疲惫,但是没有一个人在那里抱怨。
整个人族的部落充满了生机。
红云满意的笑道:“河,你们人族的部落很不错。我红云行走洪荒以来,也见过很多种族,但是没有一个种族的蓬勃生机能和人族相比。”
“对了。”红云突然想起了人族修炼的事:“你们人族修炼的功法似乎有巫族的身影,是什么情况。”
河一脸崇拜的说道:“是人族的玄都老祖,专门去求圣父赐下八九玄功,想要为人族创出合适的修行法门,玄都老祖称为武道。”
红云惊讶的说道:“竟然是人族自己创造出来的,虽然初创,但是管中窥豹,可以看到武道的大气磅礴。”
“不错不错。”红云转身看向河,“我想在你们部落小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介意吧!”
河满脸愉快的答应,能和洪荒的大神通者搭上关系,河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的。
“红云前辈,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们人族的住所简陋,请红云前辈不要嫌弃。”
……
紫霄宫,鸿钧正为巫妖两族的战力差距感到头疼,到现在后土还没有身化轮回的想法。
“看来是不要老道引导一下后土了。”
“后土身化轮回,也是为你们巫族留下一丝生机,老道这可是为你们巫族好。”
鸿钧还是这么的冠冕堂皇。
于是就身合天道,利用造化玉碟,强行使用天道的权柄,引导后土心中的善心。
……
盘古殿中,正在修炼中的后土突然惊醒过来,有一个声音在引导她离开盘古殿,出去洪荒走走。
玄冥注意到后土的异样,关心的问道:“小妹,你怎么了,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刚才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出去了,好似盘古父神的声音,说我忘记了自己使命。”
“什么,”玄冥惊讶的声音在盘古殿中响起。
所有正在修炼的祖巫都从修炼中惊醒。
帝江奇怪的看着玄冥河后土:“小妹怎么了。”
“大哥,就在刚才我突然明白了我的使命,父神也在催促我去完成它。”
帝江的神色神色严肃起来,对着后土说道:“小妹,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你带上盘古殿。”
后土看向众祖巫,坚定的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一起出去游历,虽然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但是我还没有确定要怎么做。”
“行,听小妹的,反正现在的洪荒也正在处于平静期。”
十二祖巫行走在洪荒,洪荒都不由的动荡起来,众人都非常好奇,十二祖巫为什么一起出动了。
远在昆仑山的通天也听说了这件事,
“看来后土是明白的自己的使命,大势所趋。”
几个天道圣人也瞬间明白了十二祖巫出来的原因,因为这就是天道的安排。
通天思考片刻,便直接前往血海等待祖巫的到来。
巫妖大战,虽然战场没有很大,也还没有出现屠戮人族的事,但是战争产生的污血和亡魂还是往血海的方向汇聚。
不知不觉中,后土等十二祖巫在天道的引导下来到了血海的边缘。
祖巫们就见到了正在血海边缘的通天,
“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说道:“我们乃是兄弟,不必多礼。”
正在血海中修炼的冥河吓坏了,好像自己没有得罪过巫族吧!自己只是在巫妖大战的时候在旁边看了几眼,
这样不会是得罪了巫族吧!
就算这样,巫族也没必要倾巢而出来找贫道的麻烦吧!
那通天圣人为什么出现在这,贫道可没有得罪过通天圣人。
贫道这个小身板儿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冥河的身影出现在血海的边缘。
战战兢兢的问道:“敢问十二祖巫,还有通天圣人,你们光临我血海是有什么要事吗?”
“如果是贫道得罪了你们,你们通知一声,我就直接去不周山见你们,没有必要这么大的阵仗吧!”
虽然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是被人堵门总归是面上不好看吧!
冥河觉得自己好事协商一番比较好。
帝江友善的说道:“冥河道友不必紧张,我们巫族一向是非常友好的。”
“来到血海也是一个巧合。”
“我后土妹子,最是善良,看到无数的亡魂汇聚血海,于心不忍,就想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到一个居所。”
冥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帝江说道:“那你们就慢慢看,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后土站在血海旁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父神开辟的洪荒天地,实际上还没有完善,生灵逝去,却没有归属,这当是我们巫族的责任。”
“我现在终于明白的自己的职责。”
第69章 后土创造轮回
“大道在上,盘古父神鉴之!”
后土的声音响彻洪荒,洪荒的大神通者都听到后土的宣誓。
都在疑惑后土到底在干什么。
特别是妖族的帝俊和太一,因为巫族是妖族最大的对手,太一上一次败在后土的手上,还非常不服气。
还想下一次再找后土找回场子。
而且这一次还唤上了大道。
就在大家都以为后土在自作多情的时候,竟然敢越过天道,直接召唤大道。
一股玄妙的气息出现在洪荒的天地之间。
“哧!”
大道之力出现。
幽冥血海上边直接出现一片真空地带,包括天道的力量。
“大哥,盘古殿。”
帝江见状,就把盘古殿抛在上空。
原本古朴的盘古殿散发着苍茫的气息,灰色神秘,厚重的色彩浮现在盘古殿的面上。
“咚,咚,咚!”
仿佛是心脏在跳动,整个洪荒生灵的心脏也在跟着盘古殿的跳动而跳动。
只听见后土慈悲而庄重的宣誓道:
“吾为巫族后土,游历洪荒之时,发现洪荒天地只不完整,为弥补父神的遗憾,后土携巫族盘古殿,愿化作六道轮回,开辟地府,望大道允许。”
其他十一祖巫也郑重的对大道宣誓到:“望大道允许。”
“准。”
一道飘渺的声音在所有洪荒生灵的心底响起。
众人心中才明白后土为什么要召唤大道了。
因为天道不配,六道轮回和地府作为地道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地道作为和天道齐平的洪荒的,两者是地位是平等,
天道不行越权为地道的决定,但是大道可以,这就是大道的权利。
虽然现在天道最先觉醒,拥有本能的意识,并且选择了鸿钧作为天道的代理人。
想要趁着地道和人道的意识还没有觉醒。
天道下意识就要求鸿钧去削弱地道和人道的影响力,削弱地道和人道的力量。
洪荒众生都向着后土恭敬的说道:
“多谢后土祖巫!”
“感谢至善后土娘娘。”
一道道感激的声音响起。
无数的亡灵向后土表达着感激之情。
后土在宣誓之后便陷入深刻的感悟之中。
后土能作为的地道的承道者,是因为她法则特殊,关联大地,有厚德载物之意。
然后大道中无数关于轮回法则的信息灌输到后土的元神之中。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金色光柱,裹挟着洪荒世界从未见过的浩瀚威严与深邃的“秩序”气息。
那是大道功德!
大道震动,那纯粹、浩荡、充满生造万物之伟力的金光,煌煌如天柱,
金色的光瀑狂暴地冲刷着她的身躯,每一个毛孔,净化后土的血脉,后土对法则的亲和度也不断提升,且后土不断的从大道上汲取土之法则。
不一会儿,后土的土之法则,就在大道帮助下逐渐的完美。
混元如意的气息出现在后土的身上,后土竟然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后土的元神也在无数大道功德的滋润下壮大。
这时,从后土元神中分化出一个身影,在大道功德的灌输下,修为节节升高,瞬间就直接成为了圣人的境界,身上散发着六道轮回的气息。
后土的元神在大道功德的塑造下,直接成就了一尊超越祖巫境界的大道功德圣人!
“吾为平心,为六道轮回之主。见过后土道友。”
后土温柔的声音响起:“平心道友客气了,你我一体。”
旁边的其他十一祖巫更是喜形于色,非常的开心,果然如通天所言,竟然只是带上盘古殿,就改变了我们巫族的命运。
现在不仅后土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
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子,但是这个妹子看起来很高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这道身影身上充满着轮回的法则气息。
与后土相比,更加神圣威严,但是神情也更加淡然。
一股满含大道气息直接席卷走后土,以及后土分化出的功德圣人,平心,包括盘古殿,直接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仿佛是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包括血海也被强行纳入大部分。
冥河顿时欲哭无泪,这比祖巫直接来找他麻烦更让人难过。
冥河顿时觉得自己的保命能力大幅度下降,但是自己又不能去找大道了麻烦,也不能去找六道轮回的麻烦。
破坏六道轮回,就算是十个冥河也不够抵债。
你们巫族也没有说要占我这么大的一个地盘啊!
其他十一祖巫也都非常着急,不知道后土和平心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土知道兄长们会着急,就温柔的传音给其他祖巫:“兄长不必担忧,我们都很安全。”
此时此刻,后土和平心就静静的待在一片混沌的空间,
其中熟悉的气息正是盘古殿,正在大道的改造下形成地府,中心处,在那血河与幽冥山之间,猛地爆发出六道无法言喻的、截然不同却又浑圆如一的恐怖旋涡!
每一道旋涡都仿佛一个扭曲了规则、连通着未知终极的门户,散发出完全不同的法则气韵与令人颤栗的命运之力:
或威严神圣,或戾气滔天,或浑噩愚痴,或饥渴无尽,或蛮荒暴虐,或阴森诡异……
平心心中明悟,这就是六道轮回了。这就是自己的职责了。
下方那条就是忘川河吧!
由原本盘古殿当中的血池所化,当初的盘古殿血池在巫族出世时候,就早已经枯竭
但是现在在大道的力量下,形成了忘川河。
忘川河这时突然炸起前所未见的滔天血浪!
浪尖上,一个残破不堪的生魂挣脱了出了沉沦的血海!
那张模糊污秽的脸上,麻木绝望瞬间消融了!
一道纯粹的生命的光芒,在那浑浊的眼中亮起!
“哇啊——”
一声嘹亮清澈的婴儿啼哭。让原本阴冷寂静的地府空间瞬间充满了生机,
一个个在血海中迷失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游魂,竟在六道轮回初成的伟力运转之下,瞬间洗涤了一切前尘记忆中携带的无尽怨恨和伤痛,
纯净如初生,被那新生的轮回法则牵引着,投向了那扇洞开的、象征着轮回希望的转生之门!
轮回通道,贯通阴阳,初现生机!
地府的大地如同沉睡的心脏,终于被唤醒了,进行着缓慢而深沉的跳动。
阴土的大地在剧烈的轰鸣中缓缓弥合。
血河奔涌,鬼门巍峨,幽冥高山耸入灰暗的苍穹,其下六道轮盘无声旋转,玄奥莫测的旋涡牵引着无尽的亡魂。
忘川河奔腾不息的流向远方。
奈何桥的雏形在忘川河的浊浪上若隐若现,似虚还实。
轮回大门静静洞开。
第70章 地道苏醒,完善地府
大道那恢弘庄严的金辉已然黯淡,带着一丝遗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洪荒之中。
洪荒大地深处,亿万载从未梳理过的、属于亡者领域的法则碎片,被某种庞大无形的巨手缓缓聚拢、编织、烙印进入这片重塑的地府空间。
古老地脉在轰鸣,低沉而稳定,仿佛洪荒的心脏终于补齐了最深处缺失的那一方,跳得更加沉稳有力。
只见那贯穿幽冥的血色忘川,在嶙峋陡峭的峡谷里,以比之前更狂暴的力量冲击着两岸。
无数亡魂无声汇流、涌入轮回通道中。
大地深处,那原本只是隐约被激活的地脉深处,如洪流奔涌般的意志陡然澎湃!
一股纯粹至极、不掺杂任何混沌、不依附天道的厚重气息开始无声凝聚,它古老、沉凝,仿佛沉睡万古的基石初醒,带着洪荒自身固有的磅礴伟力,
地道那幽深初醒的意志,丝丝缕缕渗透在新生地府的每一块嶙峋岩石、每一滴血河浊流、每一缕吹拂过亡魂的阴风里,愈发深沉。
于此同时,随着地府空间的逐渐形成,洪荒天地在不断的震荡中完整。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洪荒世界更加圆满了,法则更加清晰了,空间更加稳固了。
紫霄宫中,自从地道的意志苏醒的瞬间,鸿钧就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鸿钧就感受到天道急躁的心情。
虽然鸿钧的心情也不平静.
虽然是鸿钧引导后土身化轮回的,但是现在后土竟然把盘古殿化成了地府,和六道轮回,后土的元神同时在大道功德的灌注下直接成为大道功德圣人。
而且后土还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就算再淡然的鸿钧也忍不住开始骂娘了。
位格一下子比和天道合道的鸿钧更高了。
现在还怎么拿捏巫族,还怎么拿捏地道。
鸿钧只能稳定心神,安慰天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
……
待到后土和平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洪荒的时候。
“见过见过后土娘娘,见过大道圣人平心娘娘,”
后土也朝平心点点头,平心为后土,后土不为平心。
随后对着大道言道:“吾乃平心。”
“今有后土祖巫以土之法则,承载轮回,开辟地府。”
“凡是洪荒生灵,亡魂,皆可前往地府,入六道轮回,进行轮回转世。”
“感谢后土娘娘!”
“感谢平心娘娘!”
话音刚落,洪荒生灵就感受到启示,明白死后也许不会飘荡在洪荒中,死后亦有归宿。
洪荒的亡魂在指引下,直接前往地府。
越来越多的亡魂进入地府。
六道轮回开始运转起来,平心身上轮回的气息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
在地道才出现,意志亦是初生般的懵懂。
地道要在逐渐完善中,才能逐渐壮大。
才能和天道的抗衡。
在成就地府的瞬间,平心就明悟了要如何建设地府。
“地府之中,当有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
凡生生之类,死后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坐镇酆都城。”
“当有东岳大帝,主掌世间生灵魂魄的出入及地府日常行政事务,酆都大帝的主要辅佐总管生死轮回。”
“当有五方鬼帝,统领东、南、西、北、中五方鬼域,负责镇守一方疆域,维持大区域的秩序稳定,处理辖区内重大鬼事案件及强大怨灵。”
“当有十殿阎王,负责亡魂的审判、定罪、施刑及轮回安排。”
“每位阎王掌管一殿,设有专门的地狱,负责审理特定类型的罪过及执行相应的惩罚。”
“当有十八层地狱……”
当地府逐渐完善的时候,地府的天地越发地稳固,地道的力量也逐渐变得强大。
紫霄宫中的,鸿钧也越来越不平静了。
“自己的天道的没有完善!”
“地府怎么就直接完善了。地道的力量一下子就壮大了这么多,不仅有大道功德圣人平心娘娘,竟然后土竟然也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
“大道不公啊!竟然对巫族这么友好。”
“现在巫妖两族实力这么悬殊,难搞啊!”
鸿钧愁的是胡子都要揪断了。
洪荒中的其他大神通者,心中的想法也非常多。
帝俊和太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巫族相当于直接拥有了两尊圣人,而且后土还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自己的妖族,才一个圣人,而且和自己可能还不是一条心的。
帝俊对太一说道:“太一,你要抓紧时间修炼了,争取早日成为圣人,这样我们才能和巫族抗衡,不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亡魂不断的进入六道轮回,进行转世重生,地府也在循环不断中的变得强大。
地道也随着地府的强大而变得强大。
地道终于在一临界点的时候,彻底出世了。
洪荒所有生灵都感受到洪荒世界变得更加完善了,现在管理洪荒的不单单是只有天道,地道也有权利插手洪荒的大势。
而作为地道代言人,大道功德圣人平心娘娘地位上和鸿钧平起平坐的,甚至在一定程度地位是比鸿钧更高的。
只是天道意识觉醒得早,且天道六圣也似乎已经归位,鸿钧道祖,在个人修为上会比平心娘娘高。
但是一旦对战起来,鸿钧可以借用天道的力量,平心亦可以借用地道的力量。
也只能是两败俱伤,这是鸿钧也不愿意碰到的情况。
鸿钧这时候也不得不出现在洪荒,虽然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内心嫉妒的发狂。
这巫族果然是盘古亲生的,自己算计了众生,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而后土轻轻松松就证道了混元大罗金仙,平心也直接是大道功德圣人.
在大道下直接起飞.
鸿钧淡淡的说道:“恭喜道友,证道圣人。”
“如今地道出世,也完善了洪荒的轮回,但是轮回初立,还请平心道友和后土道友镇守地府。”
“此乃天道大势。”
第71章 鸿钧和平心势均力敌,重议巫妖量劫
“放肆,”
旁边的十一祖巫瞬间就不爽了。
祝融更是大骂道:“鸿钧你这个小人,凭什么让我的小妹和平心娘娘留在地府,”
“地府是我小妹和平心娘娘开辟的,你有什么权利要他们镇守地府。”
“应该是她们爱出现在洪荒,就出现在洪荒,爱呆在地府,就呆在地府。”
鸿钧面色不变,瞬间天道之力就朝十二祖巫侵蚀而去。
平心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直接利用地道之力进行反击。
顷刻间,无数的空间破碎,混沌气流乘着缝隙,穿进洪荒。
天道之力和地道之力的碰撞直接引起了洪荒的震荡。
“鸿钧道友,你过了。”
平心冷冷的说道。
洪荒众人没想到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一见面这么刺激。
鸿钧道祖直接以势压人,要求平心娘娘和后土娘娘镇守地府。
鸿钧淡淡的说道:“后土道友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实在是可喜可贺,但是天道之下,实在不欢迎后土道友出现在洪荒之上,要不就只能流浪混沌了。”
“后土道友待在地府,贫道这是为你们好。”
到了平心娘娘这个境界,对于天道大势也是有了自己的理解,虽然天道大势不可更改,巫妖大战不可避免,但是应有的利益还是需要争取的。
“道友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和后土也效仿道友,非大事不现身洪荒,鸿钧道友,你看这样合适吗?”
这,鸿钧听到平心的话,不由的皱眉,这和自己预料的结局完全不一样啊,巫妖大战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要是平心和后土插手,那妖族不是分分钟被灭,那还玩什么呢?
平心不满的说道:“既然鸿钧道友不满意吾的提议,那还是战一场吧!”
一股苍凉、沉浑,却莫能御之的气息从中汹涌,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所有生灵的最终归途——那是轮回大道的本源。
平心娘娘的身形从那深邃裂隙中一步踏出。
鸿钧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道袍是亿万符文织就的光带,发丝仿佛是三千大道的法则链条。
脸上再无悲喜,唯有纯粹的漠然,那是天道规则剔除一切情感杂质后,最冰冷的具现。
“这是天道鸿钧。”
祂的目光向下垂落,眸光所及之处,沿途虚空崩裂、星辰轨迹扭曲坍塌,时间与空间都在无声无息中湮灭,仿佛祂只需一念,便可将宇宙万象视若无物。
“凡合于天道者,皆为天道。”那声音自无量高渺之处同时震响于九幽最底层的每一个角落,冷漠得没有一丝波动。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压下,是洪荒世界天道力量!
无数纯粹且坚不可摧轮回光芒,凭空自平心娘娘身周的每一寸空间骤然浮现。
天道锁链循着一切存在与运动的轨迹,缠绕上平心娘娘,以及周身的轮回法则。
“天道?你管束不了轮回!”平心娘娘的声音,整个地府无穷尽的亡魂呜咽声,共鸣在一起,化为一道贯穿洪荒的尖啸!
轮回法则将那不可抗拒的天道锁链悍然冲开!
并非力量的角逐,而是规则层面的燃烧与覆盖。
经过几次地道和天道的力量的碰撞,
洪荒世界也不经意的晃动,出现了一些难以预料的灾害,无数的因果业力向鸿钧和平心缠绕过来。
虽然这些业力对鸿钧和平心来说就是毛毛雨。
鸿钧的眼神中的空洞消失了。
天道经过试探,发现自己拿不下平心,只能无奈的把身体的控制权又交还给了鸿钧。
虽然天道六圣似乎已经归位,但是总感觉不完美,一直在寻找原因,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且现在地道已经这么完善了,地道的力量也已经不逊色天道几分了。
鸿钧最终道:“既然如此,便如道友所言。”
同时在心里不由的想道,若是关键是时刻,平心随意出手干预洪荒,那贫道也不得不出手干预了。
两人战斗完,几乎就摸清了两人的底细,但是就不知道各自藏了哪些底牌.
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总算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了.
这时候的鸿钧和真正放下自己的身段,把平心娘娘当作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
虚空之中,鸿钧道祖,平心娘娘,还有后土,三人随意站立着.
鸿钧烦恼的说道:“不知道平心道友对接下来的巫妖量劫怎么看.“
平心娘娘笑着说道:“没什么看法啊,巫族的事不归我管,我只管好我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平心道友说笑了.巫妖两族不退出洪荒,哪里有人道出头的机会.“
“平心道友也不想到时候洪荒不完整吧!“
鸿钧一脸微笑的看着平心,平心虽然不爽鸿钧的语气,但是还是认真的说道:“巫妖量劫可以继续进行.“
“但是十一祖巫不得殒命,最后我会让他们退出洪荒,进入地府,不负祖巫之名.“
后土认真的说道,
“否则,就不要怪我和平心出手干预了.“
“至于妖族,就看道友怎么安排了.“
“善,那妖族就贫道来安排,“
随后,鸿钧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现场等人都连忙行礼,
“恭送道祖!“
十一祖巫还在对刚才鸿钧的话刚到生气,一眼也没有看鸿钧.
在鸿钧离开的片刻。
平心娘娘也直接使用地道之力,把祖巫们直接席卷而走.
所有祖巫便消失在原地.
众人再次行礼:“恭送平心娘娘.“
……
平心娘娘带着后土和十一祖巫出现在地府之中。
回到地府,祖巫们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因为地府就是盘古殿所化。
都在好奇的四处打量。
祝融大声的说道:“盘古殿变化好大呀!”
巫族们还是大大咧咧的,帝江严肃的问道:“小妹,平心娘娘,刚才你们和鸿钧商议的怎么样了。”
平心和后土互相看了一眼,后土温柔的说道:“大哥,因为巫妖量劫事洪荒的大势,我们俩也不可能过多参与,虽然小妹没有以祖巫之躯身化轮回,且因祸得福,在大道的帮助下,直接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小妹和平心可以自由出入地府。但是小妹,也不能无故参与进巫妖大战之中。”
“所以,巫妖大战依旧还是会爆发。”
“但是,我们和鸿钧平等商议后,巫妖大战后,你们就来地府吧。”
平等的地位是建立在力量之上的。
第72章 地府分封和鸿钧的谋划
平心娘娘接着说道:“如今地府刚开辟,正是缺人的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帝江兄长你就作为我地府的酆都大帝。”
话音落下,地道发出响应,大功德光柱轰然落下,之间帝江的元神逐渐壮大,
而后,酆都大帝的业位落在帝江的身上,直接从帝江分化出一个身影,直接化作一个面貌威严,体型魁梧,头戴九龙冠。
“烛九阴兄长,你为东岳大帝。”
“玄冥姐姐,你为阴山女神。”
“……”
……
每一个祖巫都分到了一个地府的业位,且利用地道降下功德成功化出分身。
每一个祖巫的修为都有了比较大的进步。
至于后土,也被封了一个地道业位,不过也只是为了以后行走洪荒方便。
这样在洪荒行走的时候,对天道有一个交代。
也不至于让天道狗急跳墙。
然后后土从身体中取出一滴祖巫精血,帝江说道:“这滴精血,大哥你把它拿去给刑天使用吧!刑天是在我们祖巫之下最有机会成为祖巫的大巫了。”
“这样,刑天就可以代替我的位置直接参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布置了。”
帝江点点头:“好,小妹。”
平心娘娘接着说道:“虽然已经商定我们巫妖两族和平退场,但是怎么做还是有讲究的。”
“我们也不知道鸿钧会有什么后手,但是还是得早做准备。”
……
回到紫霄宫的鸿钧心情非常不平静。
洪荒大势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后土在原本的大势中,应该是以祖巫之躯身化轮回的,而后土不复巫,地道圣人平心娘娘。
而且就算是平心也只能被困于地府。
现在,这对于鸿钧来说是地狱级的洪荒了,完全不在鸿钧的把控之中。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祖巫们,本就不是洪荒应该存在的物种,最好还是回归天地,法则才能重新被天道所掌控,才能不分化我天道的权柄。”
其实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在谁那里根本不重要,最后都是作为天道控制人道的手段。
“既然鸿蒙紫气已经到了太一你的手上,你就好好把握吧!不要让我失望。”
……
三十三天,太一正在认真的修炼,突然感觉鸿蒙紫气和自己的契合度飙升。
自己对法则的领悟在鸿蒙紫气的帮助下变得非常快速。
太一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斩去三尸,而且感觉自己利用妖族的气运,能够成圣。
太一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连忙将这个好消息跟帝俊分享。
因为巫妖签订了停战协议,千年之内不能发动战争,妖族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最近帝俊一直都在瑶池当中。
可能这也是洪荒的大势吧!
不然怎么会让一个颇有野心的人能一直处在温柔乡当中呢?
来到瑶池的外边,太一就传音给帝俊。
帝俊整了整自己的衣着,然后就就让太一直接进来了。
太一一见到帝俊,就非常开心的跟帝俊分享:“大哥,我得到鸿蒙紫气这么久,终于感悟到自己的机缘了。”
“不过……”
太一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帝俊说这个事。
帝俊从太一犹豫的神情中明白了什么。
认真的说道:“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助的就直说,这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妖族,不要犹豫。”
“只要大哥我有,我什么都能给你。”
太一只好直说:“是这样的,大哥,鸿蒙紫气给我的启示是,我要成圣,那就需要妖族的四层气运。”
“当初我们两人也就总共拥有6层气运,而现在我把其中的一层气运给了妖师,现在我也只有一层气运。”
“而大哥这也就只有4层气运,大哥作为妖族的妖皇,如果把其中4层的气运给我,那妖族的气运也将会不稳啊!“
帝俊沉吟了片刻,说道:“太一,大哥这气运不能给你,其实妖族的气运在你我身上,都无所谓,只不过这样会引起妖族的气运动荡。”
“我们的妖族气运在经历的第一次巫妖大战之后,就已经陷入了低谷。”
“这样,我们去找娲皇和羲皇商讨一下。叫他们把其中的两层气运给你,然后我再给你一层气运,你就有了妖族的4层气运。”
“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
“好,多谢大哥。”
帝俊摆摆手:“你我本是兄弟,更何况太一你也是为了我们妖族,而不是一己私欲。”
“好了,此事宜早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娲皇宫求见女娲圣人。”
……
娲皇宫中,伏羲正巧也在女娲的娲皇宫中。
伏羲正在和女娲抱怨最近帝俊的行为,有一些不太正常。
原来的帝俊,在伏羲看来,那是英明神武,但是最近却刚愎自用且沉醉在温柔乡之中。
但是女娲作为天道圣人,已经明悟的巫妖两族的命运,所以她一直在劝伏羲脱离妖族。
这时,娲皇宫外传来帝俊求见的声音。
女娲疑惑道:“帝俊怎么会好好的来我的娲皇宫。”
“彩凤,你去把妖皇帝俊请进来。”
“是,娘娘。”
不一会儿,帝俊和太一是身影便出现在女娲的下方。
“帝俊(太一)见过女娲娘娘。”
伏羲在一旁也向帝俊问安:“见过妖皇。”
女娲摆摆手:“不必客气,妖皇和东皇,有何要事,竟然会来我娲皇宫。”
帝俊直接说道:“今日,帝俊来娲皇宫有要事要何女娲娘娘商议。”
“女娲娘娘,前几日后土创造轮回和地府,想必您也知道,但是后土毕竟是巫族的,而且道祖已经和平心娘娘交过手了,”
“我想问问我们妖族以后该如何行事,想来问问娘娘的意见。”
太一正想说话,但是看到帝俊的眼神示意,就没有继续说话。
女娲思考了片刻,最近她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做圣人,坐拥两族的气运,也没有教派传承的烦恼,相当的悠闲。
人都懒散了许多。
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对于兄长伏羲的担忧。
女娲淡淡的说道:“妖皇,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那在下就直说了,如果我们妖族再增加一位圣人,那对巫族的战争,把握就更多了。”
女娲惊诧的问道:“如何成圣!”
因为女娲明白,洪荒除了道祖之外,天道只有天定六圣,哪里还有圣人的位置。
第73章 伏羲脱离妖族
帝俊淡淡的说道:“我们前一段时间和妖师鲲鹏直接交易了鸿蒙紫气,这件事羲皇也是见证者。”
伏羲在旁边点点头。
太一在旁边解释道:“我最近在利用鸿蒙紫气修炼的时候。冥冥之中获得了成圣的启示,就是需要获得妖族的4层气运。”
女娲听到的太一的话,沉默了许久,然后就利用鸿蒙紫气和天道进行沟通,发现确有此事。
女娲点点头:“那就恭喜太一道友明悟道途了。”
帝俊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娲皇和羲皇的帮助,我们愿意以先天灵宝和两位交易两成的妖族气运。”
“我没有什么意见,也不需要你们的先天灵宝,但是我希望我兄长伏羲能脱离妖族。”
伏羲听到女娲的话,沉默了片刻。
虽然这段时间伏羲对帝俊的一些操作有些失望,但是还没有让伏羲下定决心要到脱离妖族的程度。
但是又不好拂了女娲的好意。
女娲拼命向伏羲使眼色。
伏羲觉得自己把两层气运还给太一,应该也算是还清的妖族和自己的因果了吧!
伏羲最终还是同意了女娲的意见,对帝俊说道:“只要妖皇同意我和女娲,和妖族的因果,就此了结,我就同意把我身上的两成气运送给东皇,也不需要你们拿先天灵宝来换了。”
帝俊思考了一番,觉得以一个准圣的战力,换取太一突破圣人的机会,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是女娲这么着急让伏羲脱离妖族,帝俊心里不免有一些阴霾。
帝俊小心的问道:“娲皇,这么着急的让羲皇脱离妖族,是否是对妖族的未来没有信心。”
肯定是没有信心啊,因为天道非常明确的表示洪荒的主角是人族了。
而且太一能有机会突破圣人,想必肯定是鸿钧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前面巫族后土刚突破混元,开辟地府。
太一就有机会突破圣人了。
但是女娲于是委婉的说道:“我只是担心我的兄长,妖族和巫族作为洪荒最大的两个势力,我兄长一直呆在妖族,我确实担心他的安全。”
“妖皇,你要理解一个妹妹对兄长的安危的担忧。”
“与妖族的未来没有关系。”
“妖皇请不要多想。”
帝俊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女娲说的并不是完全的实话。
可能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吧!
帝俊点点头,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后悔,即使是女娲对妖族没信心,作为妖族的妖皇,还是需要对妖族有绝对的信心,不然怎么服众,怎么统领妖族。
在伏羲同意把气运给太一的时候,就算平常太一冷酷的脸,也不免有一些激动。
毕竟,圣人的境界,是洪荒的生灵一辈子追求的境界。
都有点得意忘形了。
帝俊和太一已经达到了来时的目的,就向女娲和伏羲提出了告辞。
两人便离开了。
女娲的主殿之中,就剩下女娲和伏羲两人。
女娲有点激动的对伏羲说道:“兄长,我终于把你拖出了妖族的泥塘,省的你越陷越深。”
伏羲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向女娲开玩笑道:“那多谢妹妹为兄长谋划了。”
“兄长,你知道吗?自从我成圣以来,知道了洪荒的天地大势,每天都在担忧你的安危。”
“很早就想你脱离妖族了,但是你一直不同意,确实也是没有很好的机会。”
“妹妹,你说妖族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女娲不由的沉默了,虽然妖族对于女娲来说也很重要,而且女娲成为娲皇也已经有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了,对妖族的情感还是很深的。
女娲无奈的说道:“没有,天道之下,巫妖量劫,以巫族和妖族同归于尽而落幕。”
“但是现在巫族有了一线生机,因为巫族有了地道的支持,有了平心娘娘的支持。但是妖族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女娲自己也知道自己与鸿钧道祖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别。
即使自己在圣人中不是那个最弱的那个圣人,但是也不是最强的,比如说通天。
通天身上的气息给自己的感觉,就是深不可测,
老子也有一些神秘,三清都让女娲很是忌惮。
但如果说要是对上西方二圣,女娲还是很有信心的。
伏羲连忙安慰女娲道:“妹妹你已经尽力了,不必多想。”
“不过现在,兄长你能脱离妖族,也是了了我的一大烦恼。”
伏羲欣慰的对女娲说道:“多谢妹妹费心了。”
……
帝俊和太一两人离开娲皇宫,回到了三十三重天。
帝俊自从娲皇宫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太一好奇的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我们已经达成了目的,不是应该高兴吗?”
太一对察言观色一直不擅长,所以没有察觉到女娲的异常。
帝俊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思考我们妖族该何去何从。”
太一兴奋的说道:“我们妖族的前途不是一片光明吗?”
“我有机会成圣人了。”
“等我成为了圣人,我们就灭了巫族,那大哥就也有机会成为圣人。”
太一越说越兴奋,没有注意到帝俊脸色都黑了。
帝俊摆摆手,对太一说道:“太一你回去好好修炼吧!”
“我就先回瑶池了,你嫂子还在等我呢?”
太一不懂帝俊怎么了,但是还是开心的回去修炼了。
帝俊回到瑶池,羲和一下子就发现帝俊有心事,认真的问道:“夫君,您这是怎么了。”
帝俊就跟羲和说了,自己刚才和太一去了娲皇宫,成功的从娲皇和羲皇那回两成的气运。
但是女娲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硬是不要气运,也不愿让伏羲沾染妖族因果的样子,让帝俊有很大的心理阴影,毕竟女娲是圣人。
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就是不愿意说。
说出来的也都是客套话。
羲和听完帝俊的话,认真的对帝俊说道:“夫君,不必在意女娲娘娘的想法,我们妖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现在太一有机会成为圣人,你更不需要焦虑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和常羲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帝俊紧紧的搂着羲和……
整个瑶池陷入一片朦胧之中,不时的从其中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第74章 小金乌出世,太一成圣
或许是天道在使劲,帝俊很轻松就使得羲和生了十个蛋。
帝俊就把他们安排在太阳星上孕育。
太阳星上,支撑起洪荒光明的,正是那株由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旷古神木——扶桑树。
它那粗壮虬结的树身,犹如龙祖酣眠时的身躯般盘踞于灼热的太阳星表面。
经过几百年时间的孕育,在最为粗壮十根主枝的末梢,十团远比星辰更炽热、更辉煌的光芒正不断鼓胀、搏动。
它们被一层薄而坚韧的、如同流动日冕的灿金色膜壁包裹着,每一次收缩与膨胀,都激荡起令空间为之震颤的灼热潮汐。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整片天地的脆响,突兀地撕裂了太阳星那永恒的烈焰轰鸣。
第一只小金乌终于挣破了它的“襁褓”。
一个小小的头颅探了出来。
通体是流淌熔岩般的灿金色泽,比恒星的火焰更为纯粹,甚至无法被肉眼长时间直视。
纤细的颈项覆盖着紧密排列、闪耀着神秘道纹的金色幼羽,一双尚显朦胧的大眼睛竭力睁开,瞳孔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红,深处有细碎的日冕状火焰在跳跃燃烧。
发出幼雏破壳时的微弱清鸣——“啾……”
第二只,第三只……直到第十只小小的、燃烧的金色鸟儿挣脱了束缚,出现在太阳星上!
十双金红色的眸子好奇地张望着这片它们诞生的、流淌着无尽烈焰的世界,喉间发出细碎又兴奋的“啾啾”声,彼此碰撞、追逐、依偎,好奇地啄着对方身上闪耀的羽毛。
帝俊和羲和都温柔的看着他们嬉闹,羲和满脸母性光辉的说道:“这就是我的孩子们。“
“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帝俊在扶桑树的周围使用河图洛书,布置下河洛大阵。
用于保护十只小金乌他们。
并且留下禁制,有人破坏阵法,帝俊都能感应到。
虽然帝俊很想留下来陪伴小金乌们,但是帝俊作为妖族的妖皇,有很多事情,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无奈之下,帝俊只能离开了太阳星。
不过羲和还是留下来照顾小金乌。
……
在小金乌诞生的瞬间,很多大神通者都感受到洪荒的天地的变化,但是现在身处量劫的时候,天机被劫气蒙蔽,就算圣人也是不明所以。
正在天庭深处闭关的太一,突然觉得自己成圣的时机到了。
于是,向天道宣誓:“天道在上,道祖在上,吾妖族东皇太一,今以四层妖族气运,证道成圣。”
话音刚落,太一就感觉自己的身上的妖族气运仿佛燃烧起来,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雄厚起来。
但是感觉总是缺少些什么,很快太一就明悟了,自己还缺少天道功德,太一很不甘心,自己一没有像三清那么浑厚的开天功德。难道自己要想西方二圣那样发宏誓成圣?
如果真的要到那一步,那太一也不可能半途而废。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天道降下刚刚好的功德,直接帮助太一突破圣人的瓶颈,直接达到天道圣人一层的境界。
太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太一终于证道成圣了。”
虽然太一已经成圣,但是成圣的异象全部被鸿钧所隐藏。
这时太一也收到了鸿钧的传音,让他隐藏成圣的消息,最多只能让帝俊知道。
因为太一成圣这是颗暗棋,只有特定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
紫霄宫中,鸿钧面色有点难看,太一能成圣,全靠他在背后支持太一,要不然凭借四层的妖族的气运就能够成圣,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鸿钧把自己的功德给太一,然后太一才有机会成圣。
并且不单单是功德,而且自己还给天道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把这个事情给谈下来。
鸿钧跟天道说,让太一成圣,有好几个好处,
第一,平衡巫妖两族的实力,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的威力远超了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如果妖族没有圣人的战力,妖族必败。
第二,巫族现在有后土这个混元大罗金仙,和平心这个大道功德圣人,而妖族只有一个圣人且女娲圣人对妖族一点也不上心,实在是不平衡。
第三,只要帝俊一天是妖皇,太一就会为妖族死战,丝毫不影响后面天道侵蚀人道的计划。
第四,是要操作得当,直接让祖巫消失在洪荒,天道更加完整的掌握祖巫所拥有的法则。等到时候祖巫已经消亡了,平心和后土也不可能为了死去的祖巫和我们闹。
毕竟她们还要保证巫族的延续。
鸿钧还许下了非常多的不平等条约,搭上了自己教化洪荒的部分功德。
“希望太一你不要让我失望。”
……
在太一成圣后的第一时间,太一就去凌霄宝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帝俊,帝俊相当的欣喜,
正当帝俊说要举办一个庆祝大典的时候,太一拒绝了。
太一跟帝俊解释说,鸿钧道祖让他隐藏成圣的这个消息。
帝俊思考了片刻,就明白了道祖的良苦用心。
帝俊奇怪的问道:“太一,你什么时候和道祖有联系了。”
太一疑惑的回答到:“我本来距离成圣还差一个瓶颈的,我正想发宏誓向天道预支功德的时候,突然降下天道功德。然后我就成功突破圣人了。
在我成圣以后,道祖把我成圣的异象全部屏蔽了,还跟我说成圣的这个事情要保密。”
帝俊根据太一的描述,很快就知道了太一能成圣,是有了道祖的帮助,且道祖愿意帮助太一,想必是因为巫族,道祖不想看到巫族一家独大。希望自己的妖族能制衡巫族。
帝俊很轻易就明白的鸿钧的意思。
让太一隐藏实力,在关键的时刻,给巫族致命一击。
帝俊总算是看到妖族的一丝曙光,那就是鸿钧道祖在支持我们妖族。
如果自己的妖族有道祖的支持,那还怕什么。
但是这个大喜事,不能公之于众,实在是让帝俊的心里如百爪挠心。
正当帝俊烦恼的时候,羲和的身影出现在凌霄宝殿,原来羲和一直在太阳星照顾十只小金乌。
羲和对帝俊说道:“小金乌们很思念你这个父亲,所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去看看他们。”
太一也兴奋的说到:“大哥,你有孩子了,我要做叔叔了,而且还是十个侄儿,你怎么没有通知我呢?”
帝俊解释说道:“那时,你不是正在专心修炼,我想,那就等你出关的时候再跟你说。”
“大哥,那侄子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们,我这个二叔还没看过他们呢?”
“他们在太阳星,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帝俊对太一说道:“我有想法了,虽然你成圣不能公之于众,所以我打算举办一个我孩儿们的生辰宴,也就当作帮助太一你庆祝了。”
太一满意的笑道:“这很好,其实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我并不在意。”
帝俊威严的说道:“虽然这些比较形式化,但是还是得有,我们妖族最近气运下降的厉害,凝聚力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所以这也是为我们妖族增加凝聚力的机会。”
“我会邀请所有洪荒的大神通者前来参加的,让他们知道我们妖族的繁荣。”
第75章 妖庭设宴
正在碧游宫修炼的通天收到了帝俊的传信,读完信中的内容。
通天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因为确实到了小金乌出世的时候了。
“小金乌出世了,那距离巫妖第二次大战的时间也不远了。”
“那自己是不是要通知下巫族,让他们早做准备,不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么大喜的事情,通天决定让自己的徒弟们都去,让妖族的宴会更加热闹一些,想必帝俊道友也不会介意吧!
于是,就向所有在昆仑山修炼的徒弟传信,告诉他们来碧游宫。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齐聚碧游宫,通天看着众人说道:“百年后,是妖皇为妖族小金乌庆生的日子,你们没什么事就都一起去吧!”
“是。”
众人都激动的应道。
毕竟这种机会很少。
同在昆仑山的老子和元始也收到了帝俊的传信,接收完信息,老子淡然的神情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是静静的修炼。
如果有弟子的话,老子可能还会让弟子代替他前去庆贺。
现在,老子只想静静的修炼,何况帝俊给妖族的小金乌庆生,又不是什么大事。
“哼!”元始收到传信,淡淡的说道:“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有什么资格让吾前去参加他什么妖族小金乌的庆生宴。”
但是转念一想,广成子他们现在经历比较少,就让他们出去历练一番吧!
于是便让广成子等人前去,礼物就随便给点,意思一下就行了。
玉虚宫又陷入安静的空气之中。
……
西方须弥山,接引个准提接到了帝俊的传信,准提兴奋的说道:“还是妖皇大方,又到了吃席的时间了。”
“把药师,弥勒所有的弟子都带上,这种机会可不多哦!”
准提看向接引:“那师兄你去吗?”
接引露出标志性的苦涩的笑容:‘师兄就不去了。妖皇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们都去,拉低了我们圣人的地位。’
“师弟,你自己去吧!但是也不要随意出手,让洪荒众人看低我们西方的圣人。”
准提淡淡的笑道:“师兄多虑了,我西方如此贫瘠,如果师弟再不努力一些,那我西方如何兴盛呢?”
“有机会就要上。”
“一切为了我们西方的兴盛。”
……
百年时间,转眼就到了。
天庭之中,所有妖族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小金乌的出世,不仅仅是妖皇帝俊添丁,更是妖族气运兴旺的象征。
此刻,凌霄宝殿之上,帝俊,太一,羲和和常羲端坐在上方,下方是十二妖神,以及妖师鲲鹏。
本来鲲鹏作为万年宅男,是根本不想出北冥的,不过鲲鹏现在已经是妖族的原始股东,是高级打工人,但依旧是牛马。
依旧不得不出来参加妖族的大事。
于是在凌霄宝殿之中,就已经神游天外,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
帝俊知道鲲鹏对自己有意见,确实,被威胁了两次,谁也会有想法的。
所以帝俊在这大喜的日子,就不和鲲鹏一般见识了,随它去吧!
帝俊对下方的白泽说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事情已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宾客们的到来了。”
帝俊威严的说道:“今天是我妖族大喜的日子,要让我们的宾客感到宾至如归,等结束后,所有妖都可以获得帝流浆的赏赐。”
下方的妖族都发出了喜悦的吼声,平常,帝流浆那可是太乙金仙以上的专属,现在天仙境界的小妖也有机会获得尝尝帝流浆的机会,那还不得认真把握。
虽然可能获得的不多。
没过多久。
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前来道贺。
巫妖两族现在正是量劫的主角,虽然妖族在第一世巫妖大战是战败方,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
除了少数的大神通者之外,几乎所有人也会给妖族一些面子。
像老子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主要是因为老子没有收弟子。
就算是元始,平常这般对妖族很有意见的人,也派弟子前来,虽然可能目的不单纯。
但依旧是来了。
广成子和赤精子等人出现在天庭上。
这时,云霄带着众人教的弟子也出现在了南天门。
广成子和赤精子见到了乌云仙等人,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乌云仙阴阳怪气的说道:“唉,有人平等对战,输了,竟然还有脸去找长辈,竟然还敢添油加醋。”
“现在竟然有脸出来呢见人。”
“哼,今天是妖族宴会,给给妖皇一些面子,不跟你斤斤计较.”广成子脸色青紫,愤愤的哼了一声,就跟着前面的妖兵进去了。
本来,以广成子的脾气,至少得反驳下,但是上次元始被通天在混沌中教训了一番。
元始回到,玉虚宫就教训了广成子一番。
因为让元始想不到的事,自己的弟子,不仅修为比不上别人,竟然还说谎话蒙蔽自己。
让一向要脸的元始非常的难受,先是通天打脸,然后是被老子打脸。
元始的面子都被打进土里了。
被直接跟广成子说:“下次让我再见到你修为这么拉跨,且同境界要是比不过通天的那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的弟子,你就到麒麟崖去面壁吧!”
所以广成子才不想跟乌云仙发生口角。
先避其锋芒,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奋起反击。
云霄对乌云仙说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吧!记住老师的告诫。”
乌云仙退后一步:“是,大师姐!”
云霄对前面的妖仙说道:“带我们进去吧!”
“诸位人教的上仙,请跟我来。”
于是,众人便被带到了瑶池,最前方是准圣境界的洪荒的前辈,像是冥河,镇元子,红云,西王母等人,
像是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云霄等人这些圣人的弟子,也被安排到了这边。
红云最闲,很早就去五庄观邀请了镇元子一起前来。
红云见到三霄眼前一亮:“你们三位就是通天圣人的弟子吗?”
“我对你们的你们的跟脚有些好奇,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见过红云前辈,听说红云前辈乃是洪荒第一朵云化形,我们三霄也是云朵化形,所以前辈会觉得我们熟悉,因为我们跟脚相似。”
然后对红云介绍旁边的赵公明:“这是我们的大哥,他乃是一缕清风化形。”
红云兴奋的说道:“没想到我们竟然同为云朵化形,来来来,镇元子,快帮把人参果拿出来,我要庆祝一下。”
镇元子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是妖族宴会的时候,我拿出人参果算什么样子。”
红云讪讪是说道:“那结束后,你们和我一起去五庄观参观参观吧!”
“我请你们吃人参果。”
第76章 准提又双叒叕来打秋风了。
云霄有点犹豫,但是看着红云诚恳模样,犹豫的说道:“我需要跟老师说下。”
红云笑道:“无妨,像通天圣人这种洒脱的性格应该无妨,你让你师弟回去跟通天圣人说明下就可以了。”
云霄点点头,同意了,琼霄和碧霄非常兴奋。
就在这时,准提圣人带着好多弟子来了。
帝俊见状,连忙迎上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准提圣人会亲自来,但是既然亲自来了,该给圣人的面子,还是要到位了。
“他到底是做什么来了呢?”帝俊疑惑的想道,但是还是热情的对准提说道:“圣人大驾光临,真是我们妖族的荣幸。”
准提矜持的说道:“妖皇客气了,贫道亲自来给妖皇庆贺,妖皇不会不高兴吧!”
帝俊看着准提身后的几千人,这是把整个西方教的人都带来了吧!
帝俊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但还是违心的说道:“怎么会呢,圣人能亲自来我妖族,帝俊欢迎还来不及呢?”
“些许资源而已,我妖族还负担的起。”
“准提圣人,里面请上座。”
“见过圣人。”
座位上的所有人,都起身向准提行礼,这是对圣人基本的尊重。
即使几乎所有人都对准提和印象不太好。
帝俊好奇的问道:“圣人这次前来,可是有何要事,难道就是为了小儿庆生,小儿没有这么大的荣幸吧!”
帝俊的话,让准提瞬间反应过来,想着要是我能收的金乌太子为徒,那我就有机会插手东方的事,就算是老子,元始,通天,也没有话说。
而且妖族在天道大势中要退出洪荒的,这样我西方教不就有了机会收获妖族的残余力量。
准提突然被帝俊提醒了,认真的说道:“我确是为了金乌太子而来。”
“我推算出,金乌太子与我准提有师徒之缘,我希望能收金乌太子为徒。”
帝俊听后有些犹豫,现在帝俊一直认为鸿钧道祖是妖族的支持者,这准提到底是否是站在鸿钧道祖这边呢?
旁边太一听道准提的话,非常不满,怒道:“我为小金乌的叔父,小金乌还不需要拜你为师。”
准提一点也不在意太一的质疑,笑道:“妖皇,想必圣人和准圣的区别,你还是能区分的吧!”
太一不经脑子,脱口而出:“那我正好要领教下圣人的力量。”
太一刚刚证道成圣,正想试试洪荒最弱的圣人的斤两。
准提面上也挂不住了,被一个自己认为的准圣这般碰瓷,就要准备动手的时候。
帝俊大感不妙,太一成圣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现在爆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
“太一,慢着,准提圣人也就是开玩笑。”
然后私下传音告诫太一:“道祖要求你保密,现在爆出来,岂不是恶了道祖。”
帝俊认真的对准提说道:“圣人的好意,在下要好好思考一番。”
“那等下宴会结束后,我们在细聊。”
准提见帝俊态度还是不错了,自己就不跟太一这个莽夫计较了,冷冷的瞥了太一一眼:“看在妖皇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这个莽夫计较了。否则,让你看看跟天道圣人的的差距。”
太一经过帝俊的提醒,终于冷静下来,心里腹诽道.谁还不是天道圣人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可不是你这个穷逼圣人,我可是有先天至宝东皇钟。
但是想到准提和自己似乎是一方,就让你得意一段时间。
众人正准备看热闹的时候,准提竟然轻拿轻放了,确实有点不太像他啊。
准提落座在最上方,准提看到红云的身影,嘴角不忍的抽了抽,自己最大的债主就在自己的面前。
“红云道友,好久不见,自从紫霄宫一别,似乎好久不见了。”
红云虽然知道准提恨不得他去死,但是面上还是装作很客气的样子。
“准提圣人说笑了,红云乃是准圣,想见一面圣人确是不容易。”
准提听出了红云的话外音,暗骂道,你怎么不去死。
准提打哈哈道:“在下,一直在忙着壮大我西方教,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红云道友你叙叙旧。”
旁边的西王母见到这么尴尬的氛围,笑着说道:“这妖族的帝流浆,还真是不错。”
准提连忙转移话题:“确实,可惜我西方就没有这么好的资源。”
西方教剩下的其他人就坐在后面的桌上,和二代弟子们坐在一起,
广成子看到西方教的弟子狼吞虎咽样子,口臭的毛病就又犯了。
“西方来的蛮子,像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鬼一般,连吃带拿,真丢我们圣人弟子的脸面。”
弥勒却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来的时候,准提就认真的告诉他们,敞开了肚子吃,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这一顿吃好了,打包回去,也还能多吃几顿。
所以所有的西方教的弟子都是这样操作的。
广成子看到弥勒药师,不理会自己,更加生气,旁边的赤精子连忙捂住广成子的嘴,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轻轻的在广成子的耳边说道:“师兄,克制,圣人还在了,小心祸从口出。”
广成子强行忍住,自己的老师可不在身旁,就算被教训了,也没有人给自己出头。
只好看向别的地方,西方教的人真的让人看不下去,都是这般无耻。
接下来就是宴会的时间,和叙旧的时间,一切就很正常了。
宴会结束后,众人就都向帝俊告辞了。
帝俊礼貌的回应着,等到众人都走了,瑶池就剩下准提了。
至于西方教的其他人,准提叫他们先回去了。
帝俊这时候说道:“准提圣人,我把小金乌交给你做弟子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要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支持我们。”
准提听到了,一脸不爽的说道:“妖皇,你想要拒绝我,也不要给出这么离谱的借口吧!”
“贫道做不到。”
帝俊神秘的说道:“准提圣人是不是觉得我巫族必败无疑。”
准提向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帝俊,帝俊被准提看的非常生气。
“我妖族也是有自己的底牌的,太一,你给准提圣人看看我们妖族的底牌。”
太一释放出圣人的气息,一闪而过。
准提露出惊骇的表情:‘太一,你竟然成为圣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77章 准提和妖族合作谈崩
帝俊笑眯眯的看着准提:“那现在呢?“
准提脸色有点不可置信,因为天道已经明确表示,只有六圣。
不甘心的问道:“太一,你是怎么成圣的。”
太一看向帝俊,帝俊点点头。
太一解释道:“当我成圣的时候,我认为就要失败的时候,获得了一大波功德,然后就成功成就圣位了,而后就受到了道祖叫我保密的声音,我猜想我是在道祖的帮助下成圣的。”
准提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明白的道祖的布置了。
虽然准提很羡慕太一这么轻易就成圣了。
但是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想必太一你这成圣的因果要用性命来偿还了。
但是这并不关我事,你们巫妖两族打的越惨烈越好,我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对帝俊说道:“妖皇你还是换一个合作方案,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参与你们巫妖之间的战争的。”
帝俊也明白,想要准提介入巫妖之间的战争,准提是不可能答应。
“既然如此,那准提圣人就回去考虑一番吧!”
“反正我的条件,就是这个,既然准提圣人不愿意,那帝俊只能说抱歉了。我二弟不仅是金乌,也是天道圣人,怎么想也是我二弟更适合教导我的孩子。”
准提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现在妖族是道祖支持的势力,如果自己破坏了道祖的安排,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了。
而且太一也是天道圣人的战力,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手。
“也罢,既然如此,那合作的事就作罢,就是希望妖皇不要后悔。”
准提圣人狠狠的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瑶池。
看着准提离开的身影,帝俊恨恨的说道:“这个准提,就是想占我妖族的便宜,一点付出都不想,这样,我怎么可能把小金乌交给你。”
帝俊对着太一说道:“你以后要多多注意准提的动向,准提圣人向来是小鸡肚肠,睚眦必报。”
太一虽然已经成为圣人了,但性格还是非常单纯:“我们已经有了鸿钧道祖的支持,准提还敢和我们作对吗?”
帝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太一:“你该长长脑子了,面上可能不敢做什么,但是暗地里谁知道准提会做什么手脚呢?”
太一憨憨的说道:“大哥有脑子就行,我听大哥的,指哪打哪。”
帝俊无奈的摇摇头。
宴会结束后,帝俊就又把小金乌安排到太阳星扶桑树那里去了。
小金乌才出生,修为不够,对太阳真火的把控做不到如臂指使,所以出现在洪荒,恐会给洪荒带来灾难。
就算是帝俊和太一,也是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能自如的操控太阳真火了,才出现在洪荒的。
……
准提离开的路上,越想越气,这妖族后面有道祖撑腰,就看不起自己了,对自己这个天道圣人这么不尊重。
就算是太一是圣人境界,那你帝俊也仅仅就是准圣而已。
看着万般兴盛的妖庭,内心是忍不住泛酸,感叹道:“东方何其兴盛……”
“而我西方却如此贫瘠!”
“天道如此不公。”
真是人心不住蛇吞象,你这圣人的位置就是鸿钧在偿还西方的因果。
但是为了偿还天道的功德,准提不得不一直在四处奔走,就是为了让西方稍微兴盛一些。
这时,准提注意到羲和和十只小金乌身影,
准提顿时非常好奇:“帝俊,既然你不让我收小金乌为徒,那就不要怪我耍小手段了。”
准提直接遮掩身形,跟在羲和的后面,一直是来到了太阳星,发现十只小金乌就被帝俊安排在太阳星上。
准提在上面感受到了河洛大阵的气息,准提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而没有选择进入阵法之内。
……
自从后土开辟轮回以后,后土就只能待在地府了,连自己的后土部落也托付给了玄冥帮忙管理,玄冥就把后土部落交给后羿管理。
而其他祖巫就在不周山重新找了一个洞天福地作为新的巫族总部。
而且最近祖巫们都在和刑天认真磨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刑天得到后土精血以后,也是经过很大的痛苦才成功吸收了后土的精血。
后土作为混元大罗金仙,血脉经过一次跃升,和准圣时期的精血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作为祖巫之下最强的大巫刑天,也是在后土的帮助下才成功融合的精血。
刑天战力也成功突破了混元金仙的境界。
但是在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时候,大阵总是不够平稳,因为他们的修为不一样,刑天也不能随心的操控大阵,导致阵法的平衡一直掌握不好。
原来是因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十二祖巫传承大阵,比较容易领悟,而刑天是后天学习。
其实就是刑天放不开,总是对祖巫有滤镜,还做不到和他们平等相处。
所以总是有一些不尽如意的地方。
帝江已经说过非常多次了,刑天也还是改不过来。
最后大家就是能将就只能压低修为,保证阵法能成功布置出来,但是强度却不能和后土在的时候,同日而语。
帝江有点烦恼的说道:“这样子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们的阵法的威力,比第一次巫妖大战的时候更弱了,那下次大战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刑天憨憨的说道:“让帝江大哥费心了,都是刑天的错。”
准九阴摆摆手:“刑天,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放心上,我们一起解决,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玄冥突然想到什么,直接说道:“要不我们去昆仑山,请教下通天圣人,通天圣人的阵法亦是通玄。”
祝融大喊道;“对呀,请教下通天兄弟。”
祝融对天道圣人并没有尊重,就连鸿钧都敢骂的人,更何况,曾经和通天结拜过,祝融更不会在意这些。
帝江也没有纠结于祝融对通天的称呼:“对啊,我们也好久没见过通天圣人了,那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找通天叙叙旧,看看通天圣人对我们接下来的巫妖量劫有什么建议。”
第78章 红云明悟自己再人族的机缘
三霄和赵公明参加完妖庭的宴会,就被红云邀请去了镇元子的五庄观参观。
于是,云霄便让其他的人先回昆仑山,顺便跟老师通天圣人说明下,自己没有及时回昆仑山的原因。
几人来到了五庄观,镇元子就让清风明月去给每一个人打了一个人参果。
既然坐在大殿的上,桌上都摆着一个人参果。
琼霄和碧霄以及赵公明都眼巴巴的看着云霄。
云霄无奈,很矜持的对镇元子说道:“多谢镇元子前辈的招待。云霄便不客气了。”
红云豪爽的笑道:“云霄小友,你客气什么,你和老道乃是忘年交,且通天圣人对我也有大恩,你吃镇元子的几个人参果怎么了。”
镇元子也是一脸微笑:“你们放心享用吧!这个果子对于我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也就是尝尝鲜。”
“你们不要嫌弃就好。”
“不会不会。”
琼霄一下子拿起了人参果,就是一大口,还一脸沉醉的样子。
“真好吃,谢谢镇元子前辈的款待了。”
吃完后,一脸满足的向镇元子道谢。
红云对几人的印象很好,一个是因为跟脚相似,就几乎相当于是一个种族的,而且个人的性格也是非常好。
云霄知礼,琼霄活泼,碧霄可爱,赵公明豪爽。
红云问道:“通天圣人最近怎么样?”
云霄认真的说道:“老师最近很好,一直在碧游宫闭关,没有老师的召唤,我们也没有见到老师。”
“我前一段时间,游历洪荒的时候,遇到了人族,就在人族观察的一段时间,感觉人族很有潜力。”
“我认真的看过人族的武道,感觉武道的气势磅礴,很有前景,虽然现在比较稚嫩。”
云霄笑着说道:“这是玄都师弟根据老师的八九玄功,专门为人族研究的修炼功法。”
“和仙道不一样的是,武道功法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武道资质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对意志和自律有要求。”
红云好奇的说道:“玄都,很不错,这让老道对他有些好奇了。”
“让老道也有几分想研究武道了想法了。”
“对了,我感觉我有一段机缘在人族。但是,就是没发现,具体机缘的影子,就想有空的时候去昆仑山咨询下通天圣人。”
“既然如此,红云前辈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昆仑山!”
“我想老师有时间,会接待你。”
“好。”
红云看着眼前三霄和赵公明,看到了自己从前求道的样子,就说道:“你们的跟脚和老道相似,有没有兴趣听听老道的道,”
“虽然老道的道不如通天圣人,但是你们也可以借鉴借鉴。”
碧霄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好啊,好啊,那就谢谢红云前辈了。”
然后一脸渴望的看着云霄.
云霄点点头,对红云表示感谢:“多谢红云前辈。”
红云便开始讲述自己的道:
“气聚为云,逍遥无形,变化无端,聚散随心。无垠太虚,何处不可为家?风来则卷舒,自在万方。何需定于一处?此乃‘气游太虚,无拘无束’之理。”
“云气生而滋养万物,非为求报;游四方而见善行善,亦非为留名。吾之道,在‘泽被而无声,善行而不争’。
譬如清风过岗,惠及草木而不留;又如朝露润泽,滋养花木而不驻。心存至善,行于至简,天地万灵,皆可同沐其光。”
众人都从中感受到红云的道。
红云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的第一朵云,这决定了他的道的根本特性,飘渺、自由、祥瑞、变化。
作为云彩的本源特性,红云天然追求自在逍遥、无拘无束。
他不喜束缚,乐于游历洪荒,交游广阔。
他的道,是天生地养的“善”道,是吸收天地间浩然正气、紫气东来之气,修习的是一种偏向自然、中正平和、滋养万物的大道。
每个人都从中感悟了许多。
琼霄兴奋的说道:“我终于明确的前路,感觉大罗金仙就在眼前,多谢红云前辈。”
赵公明所谓天地间的第一缕清风,虽然本源不同,但是本性相似,所以也是喜爱自由,豪爽大气,在个性上和红云最为相似。
所以,封神时期,赵公明才会不顾通天的告诫,毅然踏入量劫之中,最后遗憾上榜。
听完红云的讲道,收获也很大。
讲道结束后,几人都心满意足的向红云道谢。
随后,几人便决定前往昆仑山,镇元子实在不放心红云,所以也就一起前往昆仑山。
……
百年时间转瞬即逝,几人也来到了昆仑山的脚下。
当几人到昆仑山的瞬间,通天便感受到了。
于是就传音给云霄,叫她领他们来上清峰的碧游宫。
来到了碧游宫,云霄便先对通天说到:“老师,云霄因受红云前辈的邀请,前往五庄观,请老师恕罪。”
通天笑道:“无妨,贫道对弟子们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只要你遵守门规。”
通天看向旁边的红云和镇元子:“两位道友,好久不见了。”
红云还是一般的豪爽:“见过通天圣人,我们确是很久不见了。”
镇元子也向通天问好:“见过通天圣人。”
镇元子一向比较安静,然后就静静的站着看红云和通天的对话。
“今天红云前来,是有要事向通天圣人请教的。”
“红云道友有什么问题,只要在下知道的,就一定如实相告。”
红云疑惑的问道:“通天圣人,上次在下游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人族有一个机缘,但是就是发现不了机缘在哪里。”
“所以,就前来昆仑上,请教下通天圣人。”
“想必您作为人族的圣父,想必对比有所了解吧!”
通天这时想起了人族的发展,红云的残魂正好转世成为了神农,但是现在红云是否还愿意转世呢?
红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通天想了想,便让云霄等人先下去了。
碧游宫就只剩下通天,红云,镇元子。
通天严肃的说道:“在下确是知道红云道友的机缘,但是……”
红云见到通天严肃的样子,也认真的说道:“通天圣人但说无妨,在下和镇元子道兄愿意发下大道誓言。”
“大道在上……”
通天见到红云和镇元子已经发下大道誓言,就布置了一个屏蔽天机的阵法。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说了。”
“贫道再成圣之后,在原本的洪荒大势之中,红云道友你本是在妖族和鲲鹏的围攻下而陨落,只剩下一缕残魂,转世人族而成道的。”
“这……”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红云懵了一会,好一会才缓过来。
第79章 祖巫上昆仑山请教通天
红云觉得自己已经改变的命运,也不必沉浸其中,于是对通天说道:“既然,吾的命运已改变,吾也不必沉浸其中。”
“通天圣人,那我在人族的机缘,我还可以获得吗?”
通天思考一番,既然红云还愿意转世人族,到时候神农就是自己这边的人,这是双赢的结局,
但是现在自己还还缺少,人族最重要的气运神器崆峒印,
还做不到直接让红云转世为人族地皇。
等找个时间去六道轮回找平心娘娘看看情况。
通天点点头:“可,到时候,你分割一缕神魂,我去让平心娘娘帮你转世到人族。”
红云满意的看着通天:“那就多谢通天圣人了。”
通天摆摆手:“不必客气,这是你天定的机缘吗,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正在通天和红云和镇元子相谈甚欢的时候,通天收到云霄的传信,说是十二祖巫前来拜访。
通天让云霄把他们带到上清峰碧游宫。
十二祖巫刚来到碧游宫,就看到红云和镇元子的身影。
先是向通天行了一个礼:“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笑着说道:“帝江大哥不必多礼,我们乃是义结金兰的关系。”
“红云和镇元子道友也不是他人,和吾乃是至交好友。”
然后帝江对红云和镇元子说道:“既然是通天的好友,那也是我们巫族的好友。”
叙旧完,帝江就严肃的对通天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向通天你咨询下。”
“因为后土在地府,不能轻易出现在洪荒,所以让刑天成为新的土之祖巫,但是我们在磨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时候,总是不尽如人意,不够稳定且平衡性不好。”
“所以就想问问通天你有什么办法。”
通天想了想,突然想到上一世蚩尤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旗,成功布置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既然是阵法不够稳定,是因为每个人的能量输出的量不平衡,如果能有一个介质,能稳定接收和输出能量的阵旗,这个问题就能完美的解决了。”
烛九阴焕然大悟:“对啊,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就这么做。”
通天接着说道:“还可以炼制阵图,在阵图和阵旗的配合下,可以很大程度的提升阵法的威力。”
祖巫们喜出望外,解决他们巫族现在最大的问题。
他们就有信心继续和妖族进行战争。
自从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口头协议之后,巫族就在一直积极的备战,不仅底层的巫族开始疯狂的扩张,祖巫们的修为也提升了许多。
不仅是巫族的气运暴涨,而且地府的业位,也在持续不断的给他们提供功德。
现在巫族已经丝毫没有后顾之忧的开始积极备战,只要不是共工继续头铁去撞不周山,巫族战败的概率基本没有,而且平心会一直盯着鸿钧的一举一动。
巫族就不会全军覆没。
即使鸿钧给妖族开小灶,巫族也有自己的后手。
等通天解答完祖巫们的问题,通天就开始说红云的问题。
“帝江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平心娘娘。”
然后指着红云说道:“红云道友有一个巨大的机缘在人族,我想让他分出一缕元神,转世到人族,需要麻烦平心娘娘一番。”
帝江点点头:“平心娘娘就是六道轮回的实际控制者,只要不危及到地道和六道轮回,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这件事很急,那你们现在就跟我们去地府。”
“如果没有那么着急,我们可以先跟平心娘娘提下这件事,下次你们自己去地府就行了。”
通天想道现在时间还很充足,就不需要那么赶。
巫妖量劫还没有度过,红云转世神农的事在三皇五帝的时期。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获得人族的气运神器崆峒印。
这件事要提前安排了,现在还没到崆峒印出世的时候,但是现在可以到首阳山去蹲守,万一崆峒印就因为通天身上的人族气运而提前出世呢?
反正这次崆峒印不能让老子获得。干脆把首阳山给占领了,作为自己的第三个道场.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的喜悦之情都控制不住,
默默的对老子说了一声抱歉,这可不是三弟故意要薅你老子羊毛,
只是因为你把控人族的气运却丝毫没有作为,一点也不知道i利用,还是心甘情愿做天道的走狗。
通天点点头:“这件事没有那么着急。那到时候我和红云道友,一起前往地府,找平心娘娘。”
这时候帝江说道:“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我们还要去地府找平心娘娘和后土商量事情.”
“还有一件事,吾最近心血来潮,人族将有一个大劫难即将发生,吾希望帝江大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人族。”
帝江点点头:“好,我会吩咐下去了,在人族有危险的时候,帮帮人族。”
“那就多谢帝江大哥了。”
于是,十二祖巫便离开了昆仑山,前往地府了。
红云见十二祖巫已经离开,就对通天说道:“我和镇元子道兄,还想去拜访下老子圣人,和元始圣人。”
红云知道知道自己既然来了昆仑山,不能仅仅只拜访通天,而不去拜访老子和元始。
而祖巫一向这种行事,况且他们有后土和平心作为后台,这是基本的礼节问题。
通天就带着红云和镇元子先前往老子在昆仑山的道场八景宫。
他们以到了山下,老子就发现通天,红云和镇元子的身影。
于是,八景宫的宫门就自动打开。
然后出来了两个童子,把他们迎接进去。
虽然现在玄都已经是通天的弟子了。但是老子为了方便,也还是点化了两个童子,平常可以帮老子处理一些杂事。
老子就一直沉浸在修炼当中。
通天笑着对老子说道:“大兄,好久不见。”
老子神识扫过通天的身体,感觉通天的气息有点神秘。
因为通天的修为,因果,已经被先天至宝道陨剑所遮掩,而且现在还处在巫妖量劫的期间,天机不显。
老子根本看不透通天的修为。
红云和镇元子恭敬的向老子问好:“红云(镇元子)见过太清圣人。”
老子一脸平淡的说道:“两位道友免礼,好久不见了,自从我们紫霄宫一别,转眼已经不知过去多少元会了。”
“这次是有事,事关人族,所以想请教通天圣人,才来昆仑山拜访的。”
老子本来不感兴趣红云的事的,但是听到人族二字,老子的心神一动,就感觉似乎与自己的机缘相关。
第80章 通天截胡崆峒印,老子怒爆粗口
老子不动声色的问道:“是什么事呢?说不动吾也能帮上一些忙。”
红云没有注意老子的神情,就直接说道:“多谢太清圣人的好意了,通天圣人已经帮我和祖巫说好了,时机成熟就让平心娘娘帮我转世人族。”
老子明显不甘心,仅仅知道了红云转世人族,但是具体是什么机缘,却根本推算不出来。
老子无奈,只得放弃,然后淡淡的说道:“那就恭喜红云道友了。”
老子就闭上了双眼,
红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时老子下了逐客令了,于是就说道:“那红云和镇元子就先告辞了。”
通天也对老子说道:“大兄,通天也告辞了。”
离开了八景宫,通天就带着红云和镇元子前往元始的玉虚宫。
在山脚下,就见到了南极仙翁。
他见到通天就恭敬的对通天说道:“老师知道通天师叔的到来,特意让师侄来迎接师叔。”
“师叔,请!”
通天三人在玉虚宫见到了元始,元始高座在祥云之上,睁开双眼,淡淡的说道:“稀客啊,通天你无事怎么会来我玉虚宫呢?”
通天也冷淡的回应道:“二兄,确实是有事,是红云和镇元子想拜访你。”
元始被通天耿的快要说不出话了,于是转移话题:“红云道友,恭喜你脱劫而出。”
元始作为圣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红云的命运已经改变,本来和自己有一些师徒之缘的,现在也消失。
红云笑道:“多亏了通天圣人帮我运作,我才有机会获得大逍遥,大自在。”
元始虽然看不起通天收的徒弟,但是通天和红云和镇元子交朋友,元始还很满意的。
红云和镇元子作为洪荒出名的老实人。
也算是福德真仙。
元始满意的对通天说道:“以后你就需要交向红云道友和镇元子道友这种福缘深厚的朋友。”
“像巫族这种不识天数的还是少来往我为妙。”
元始的道乃是顺天应人,阐天道至理!
所以看不起巫族这与天道作对的种族。
每次一到这时候,通天就会非常不耐烦,通天打断的元始的话:“二兄,我通天有自己的为人处事的方法,就不劳烦二兄费心。”
“没什么其他的事,那吾就先走,吾有很重要的事要前去处理,就不打扰二兄了。”
“哦,还有一件事,吾会离开昆仑山一段时间,二兄就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弟子们。”
元始被通天气的说不出话来,冷冷的看着通天,通天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红云和镇元子见状,也是向元始拱拱手,然后转身和通天离开了。
红云和镇元子已经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就向通天告辞,决定回到五庄观。
通天这时候说道:“如果有一天,人族遇见劫难,镇元子道兄碰到了,还请镇元子道兄力所能及的帮助下。”
通天觉得妖族屠戮人族的时间已经不远,现在就可以提前准备。
自己作为人族圣父,人教教主,肯定不会坐视人族被无辜屠戮,但是该有了磨练还是需要有的。
通天回到碧游宫,直接敲响渔鼓,把所有的弟子都唤来碧游宫。
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严肃的说道:“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大家去办。”
“你们全部需要去人族历练,在危机的时刻需要认真的救助人族,但是也不需要时刻关注他们。”
“只有历经血与火的历练,人族才有机会强大起来。”
然后给每一个人分了一个上清剑符。“这是我给你们护道的手段,里面蕴含着一道圣人级别攻击的剑气。”
“你们去吧!”
“是,老师,众人便直接回去准备,然后去人族部落里。”
看着弟子们都下去准备了,通天也决定出发去首阳山寻找崆峒印了。
因为通天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很清晰的知道首阳山大概的方位,但是现在人道不显,首阳山也还没有到出世的时机。
不知找了多久,通天几乎就要放弃了,等更合适的时机再来寻找了。
但是突然人道的气运就被眼前的小山头所引动。
难道这就是首阳山。
正所谓神物自晦,现在首阳山还只是一个小山头,
要不是通天身上浓郁的人族气运,通天也想不到眼前的小山坡就是首阳山。
但是眼前是首阳山虽然小,但是道韵盎然,灵气充沛。
既然确定了首阳山,通天就释放出自己的人族气运,然后通天就感受到首阳山有点不一样了。
通天站在首阳山上,突然感到空间一阵变幻,通天就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通天能释放出神识查看周围的环境,就发现自己正在深处首阳山的内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道气运浓郁的光团。
通天惊喜的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崆峒印。”
通天快步向前,就看到眼前的崆峒印静静的悬浮在空间之中,上面神秘古朴,颜色晦暗,没有一丝光泽,要不是通天利用身上的人族气运去勾连它。
通天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崆峒印。
连忙把元神烙印在崆峒印上,成功的把崆峒印认主成功。
……
昆仑山,八景宫中。
老子突然一阵心悸,感觉到自己的一大机缘,又即将离自己离去,这个感觉是在成圣立教的时刻。
被通天抢先立下人教的时刻,难道有是通天,通天到底知道些什么,是谁在设计老道,怎么每次通天都能先知先觉。
老子脸上神情十分苦涩:“怎么回事?”
“竟然是失去了如此之大的机缘。”
连忙使用鸿蒙紫气链接天道,想要推算到底是什么机缘,看有没有机会夺回来。
但是现在巫妖量劫的关键时刻,天机迷蒙,根本推算不到。
且这是人道的机缘,现在老子已经不是人教的教主了。
不仅如此,首阳山也没有到出世的时机,天机也被人道遮掩。
老子只觉得天机一片空白。
怅然若失。
须臾之后,老子明白他彻底失去了这个十分珍贵的机缘。
就算老子再有心机,再能隐忍,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艹!”
第81章 妖族计划炼制屠巫剑
满心欢喜的通天正在研究崆峒印,丝毫不知道老子在昆仑山的反应,就算知道了也就淡淡的笑笑吧!
崆峒印作为人族的气运神器。
崆峒印作为先天孕育,为极品先天灵宝,但是功能作用道单一,人族正统才有机会认主。
印玺底部铭刻大道符箓“崆峒”二字,赋予其沟通人道法则的权柄。
印身盘绕九龙虚影,作为人族气运的具象化载体,可稳固人族兴衰脉络,避免因量劫或外敌导致文明断层。
拥有废立人皇的至高权柄,持有者能以崆峒印册封或罢黜人皇,调动全人族气运化为金色洪流,作用己身,增强力量。
对于通天来说,崆峒印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能领悟人道法则,调动人道的力量。
最好是像鸿钧那样成为天道代言人,平心娘娘成为地道的代言人。
通天想成为人道的代言人。
如果这样,通天才初步有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
帝俊正在凌霄宝殿召开会议。
因为签订协议的千年时间已过,帝俊已经迫不及待的在积极备战了。
帝俊威严的说道:“千年时间一到,下次是战争可能就在眼前,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增加我们战胜巫族的概率。”
太一直接霸道的说道:“我们直接打到巫族的不周山去,直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帝俊额头浮现一条黑线,认真的看着太一:“如果平心娘娘出现了,就交给你对付。”
太一依旧是一脸倔强:“那我们就直接布置周天星辰大阵,围攻她们.”
“滚!”帝俊拿起身边的琉璃盏,就往太一身上砸,“你当其他祖巫是摆设吗?他们也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
下方的十二妖神也不敢看东皇太一丢脸的样子,都装作没看到。
不然太一可是会私下教训这些敢嘲笑他的人。
现在伏羲已经退出了妖族,妖师也是在北冥隐居,不问世事,一心就想突破准圣后期。
上次跟太一交易鸿蒙紫气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斩二尸的边缘,一回到北冥就成功斩去二尸。
现在妖族就剩下白泽一个智囊了,但是这是硬实力的差距,不是一点只会就可以弥补的。
帝俊看着下方认真思考的白泽:“白泽,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泽恭敬的对帝俊说道:“臣在思考,巫族能轻松战胜我们,并不是其他,而是他们的祖巫真身让我们毫无办法,就算是大巫真身,也是让我们手足无措。”
“如果能破解了他们的祖巫之身,那我们妖族胜利的概率将大大的增加。”
这时鬼车站出来说道:“破解祖巫真身,我好像有一些想法。”
“前一段时间,我有点嘴馋,就下界屠戮了一人小小的人族部落,吸食了人族的魂魄,后面人族的魂魄吸食的有些腻了,就把其中的一些魂魄炼入一把大刀中,后面我把这把大刀上次给一个金仙境界的小妖。”
“这个小妖后面再遇上了大巫的时候,竟然趁机划伤了这个大巫的大巫真身。”
“成功的逃出生天。”
帝俊听道这个消息,惊讶的问道:“真的吗,就算是我们准圣的实力,想要破解大巫真身,也需要一些手段,一个小小金仙的小妖,凭借着这个武器,也能伤害到大巫。”
鬼车发出难听的鸣叫声:“妖皇陛下可以叫这个小妖上来说说具体情况。”
“宣!”
不一会儿,这个金仙的小妖,就出现在凌霄宝殿之上,原来是大风,面色凶恶。
“见过陛下。”
“免礼,鬼车说你利用鬼车赐予的大刀伤害到大巫,这个事实真的吗?”
“启禀陛下,这件事是真实的,要不是鬼车大人赐予我大刀,小妖已经死在相柳的手上了。因为相柳不擅长速度,小妖才勉强能逃出生天。”
“哈哈哈!”听道这个消息,帝俊忍不住大笑道:“天赐良机啊,只要我炼制一把能伤害到祖巫真身的武器,在趁他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我们战胜的概率将大大提升啊。”
白泽看到帝俊得意的样子,不忍的打断他:“陛下,三思啊,人族乃是女娲娘娘创造的生灵,且上清圣人乃是人族的圣父,他们肯定不会坐视妖皇无辜屠戮人族的。”
“在下听说上清圣人和巫族的关系非常好。”
“而且屠戮人族将产生大量的业力,天道难容,这样会把妖族拖入无尽的深渊啊!”
“我妖族创立妖庭,泽被洪荒,功德无量,而现在我们妖族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收集人族灵魂炼制件兵器,会产生业力,那就让业力加在吾身吧,白泽妖神就不要危言耸听了。”
帝俊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虽然白泽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帝俊对白泽迂腐有些看不上。
“可是……”
“够了!”太一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怒吼,眼中满是杀气:“白泽妖神,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作为妖族妖神,而我大哥是妖族妖皇,你要支持他,而不是质疑他。”
“有什么业力,我和我大哥一起承担。”
“女娲圣人和通天圣人那里,我去解决。”
“就这样决定了,鬼车,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
帝俊霸道的决定了。
“你们下去吧!”
等其他人都退下了,凌霄宝殿就剩下帝俊和太一,太一虽然比较莽,但是还是有些担忧的:“大哥,你说女娲娘娘和上清圣人会同意吗?”
“女娲娘娘作为我妖族的娲皇,手上握着两成的妖族的气运,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就人族那么一点点气运,还不如我妖族的十分之一呢?”
“至于通天圣人,我打算亲自去昆仑山拜访他,只要足够的利益,我相信上清圣人也没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炼制兵器的这件事,你在后面需要关注下,不要掉以轻心。”
“是,大哥!”
第82章 帝俊拜访通天,人族的战前动员
通天心满意足的拿走了崆峒印,然后把首阳山在原来阵法的基础上,在上面加上了自己阵法。
毕竟首阳山在洪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洞天福地,既然遇见了,就收下了,至于老子,以后还是去找其他道场吧!
就算老子后面知道了这件事来找通天理论,通天也能以首阳山与我更有缘这个借口去搪塞老子。
通天去寻找首阳山的时间花费了一些,但是回昆仑山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不到百年,通天便回到了昆仑山。
通天刚回到昆仑山,就听到帝俊已经在自己上清峰等了自己百年时间。
通天有点疑惑,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是因为人族的事?
大概也只有这件事,能让帝俊耗费百年的时间在等我了吧!
通天回到了碧游宫,就让人把帝俊带过来。
帝俊一进入碧游宫,只见通天盘坐在云端之上,身上云气飘渺,剑意围绕着通天飞舞。
整个碧游宫散发着异香,让人的元神也清爽了几分。
帝俊恭敬的对通天说道:“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在上方淡淡的问道:“妖皇不在妖族指挥,来吾碧游宫有何贵干。”
“帝俊有一事相商,事关人族,希望能征得通天圣人的同意。”
“何事,说。”
“就是我妖族想屠杀一部分人族,炼制一把兵器。”
通天听道帝俊的话,怒极而笑,圣人的气势朝帝俊压迫而去,帝俊的双脚被通天的气势直接压倒在地,而头上的冷汗簌簌直流。
“吾叫你一声妖皇,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莫非是忘了吾乃是人族的圣父,你竟然向吾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如果吾同意你的要求,还有何面目做人族的圣父。”
帝俊虽然被通天的气势压倒跪在地面上,但是依旧倔强的说道:“人族,只是女娲娘娘为我们妖族创造出来的血食而已。”
“哼,这是女娲的意思吗?那我可要上娲皇宫好好问问女娲这个人族圣母?”
“女娲娘娘已经同意了,允许我屠戮部分人族。”
通天虽然早已经知道了女娲会同意,但是还是有点生气,即使这是人族一定要经历的磨难。这仿佛就好比生而不养,也难怪后面人族对人族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既然女娲已经同意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但是我有几个要求,希望妖皇能答应我,否则就不要怪我到时候打上凌霄宝殿,让妖皇尝尝我诛仙剑阵的威力。”
通天收敛起自己的气息,让帝俊松了一口气,帝俊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一,大罗金仙以上境界的不得对低境界的修士出手,不得以多欺少。”
“第二,不得屠戮低于天仙境界的人族。”
“第三,我的弟子们也会出现在人族的战场,妖皇看着办吧!”
听到这三个条件,帝俊头都大了。
通天圣人这是把我妖族当作人族和他弟子们的磨刀石啊,但是帝俊却不得不答应,否则诛仙四剑就要杀伤凌霄宝殿了。
帝俊咬咬牙:“通天圣人的要求在下答应了。”
虽然通天的要求是比较苛刻,但是总算是同意了,帝俊相信自己的妖族能做到这件事,就是会相对艰难一点,可能会有比较大的伤亡。
但是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帝俊已经没有丝毫退路了。
就算再艰难,帝俊也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帝俊达到了目的,就向通天告辞了。
通天摆摆手,碧游宫的大门就打开了,帝俊就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帝俊就默默的离开了。
帝俊回到了妖庭,就把东皇太一和主要负责这件事的鬼车叫来。
帝俊严肃的说道:“吾刚从通天圣人那里回来,通天圣人已经同意我们妖族屠戮人族的要求,但是通天圣人提了几个要求,你们注意下。”
“第一,大罗金仙不得对低境界的人族出手,不得以多欺少。”
“第二,不得屠戮低于天仙境界的人族。”
“第三,通天的弟子们也会出现在人族的战场,你们要和他们同境界进行竞争。”
太一不满的嚷嚷道:“这不是欺负人嘛!”
帝俊威严的说道:“你们一定要严格遵守,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诛仙剑阵。”
太一虽然狂妄,但是不傻,即使自己成为了天道圣人,而且还有东皇钟,但是大概率也不是通天的对手。
至于鬼车,虽然喜欢吸人魂魄,但是也不是傻子,懂得趋利避害,丝毫也不敢违背通天的要求。
认真的说道:“我会把这些条件传达下去的。”
“但是,我们这样,会增加妖族的损失的。”
帝俊也是认真的点点头:“必要的损失是一定的,但是也只是低境界的妖族会有损失,大罗金仙以上的境界才是接下来巫妖大战的主力。”
“这点损失我们妖族还是承担得起。”
“这样,你们把战争的补贴提高一些,让他们有动力能认真去做这件事。”
“现在,我们妖族最不缺的就是妖了。”
鬼车面色严肃,对帝俊点点头:“是,妖皇陛下,我明白了。”
“好,那你下去准备吧!”
……
正在妖族在积极备战的时候,通天也把这个消息用传信的方式告诉了人族三祖。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听道这个消息大惊,急忙把所有的部落的人族首领召唤回来,告诉他们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人族的祖地,燧人氏站在前方,面色严肃,大声的说道:“现在已经到了我们人族生死的时刻了。”
“我们受到通天圣父的传信,妖族将会在不久后,进攻我们的人族。”
玄剑氏惊讶的说道:“老师就这样不管我们人族吗?”
“老师告诉我们,这是我们人族必经的劫难,不可避免,但是老师已经和妖族的妖皇约法三章。我们只会和同境界的妖族争斗,且妖族不得屠戮我们天仙境界以下的人族。”
“所以这次虽是劫难,也是机会,每个人族都可以趁此机会,磨练自己。”
燧人氏大声的说道:“请大家记住一句话。”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我们要永远相信,人定胜天。”
第83章 鬼车大战燧人氏
所有回到人族部落的首领都开始积极备战起来。
首先把天仙以上境界的人族召唤到一起。
告诉他们这件事,虽然大家都对即将到来的妖族的进攻感到悲愤,但是他们都没有退缩。
甚至大声喊道:“如果妖族想进攻我们人族,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虽然我们天仙境界的人族数量不及妖族,但是我们没一个是孬种,就算死,也要带走一个。”
“对,人族必胜。”
几乎每个人族部落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
东海之滨人族祖地。
玄都作为先天人族,现在他正在为人族研究武道,更是期待战争的到来,因为武道只有在血与火的磨砺下,才能变得更强。
这是人族最大的部落,部落中有数十亿人居住。
这时,天色暗了下来,现在正是白天,人族都好奇的抬头看,哪里是乌云,是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
这些妖族青面獠牙,散发着滔天妖气。
煞气仿佛要凝成云雾一般,向人族压迫而来。
燧人氏连忙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慌,天塌了有我们顶着。”
“天仙之上境界的人族,跟我来。”
前方的鬼车站了出来,对遂人氏说道:“我们妖族大军在此,奉女娲娘娘的命令,让你们人族成为我妖族的血食,还不束手就擒。”
正在娲皇宫的女娲听到鬼车的话,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帝俊,这就是你们妖族的行事方式,哼,以后找你们算账。”
正在凌霄宝殿督战的帝俊就被女娲圣人的气势压迫,然后就听到了女娲威胁的声音。
但是帝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因为现在帝俊已经和女娲离心离德了。
帝俊一直埋怨女娲没有为妖族做事,而一直隐居在娲皇宫,只知道享用妖族的气运。
燧人氏怒道:“放屁,明明是你们妖族假传女娲娘娘的命令。”
“女娲娘娘作为我们人族圣母,怎么可能发布这种的命令。”
“况且,我人族圣父,通天圣人可是告诉我们缘由了,你们妖族,为了一己私欲,屠戮我们人族。你们总有一天会被天道抛弃的。”
鬼车面色狰狞:“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大罗金仙以下,给我把天仙境界以上的都给我杀了。”
“燧人氏,就让我鬼车和你过几招。”
然后计蒙对上了有巢氏,飞廉对上了缁衣氏。
剩下的妖神由于通天的约束,不敢以多欺少,但是准备车轮战对付人族三祖。
鬼车妖气翻涌的黑红邪云,如同凝结的血污,充斥腐朽的气息。
燧人氏周身散发出的温润而坚韧的金色火焰,虽不耀眼夺目,却顽强不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声撕裂寰宇的九重尖啸骤然炸响!
九颗形貌各异的狰狞鸟首昂然而立!
蛇颈般的脖子覆盖着赤红如血、边缘锋利的锐利鳞甲。巨翼张开,翼展足以覆盖小型山脉,每一次扇动都掀起裹挟着剧毒粉尘、冻彻骨髓的混沌罡风。
利爪如巨型弯钩,直取燧人氏面门。
兽皮裹身,衣袍破旧,面容刻满风霜与坚毅,眼神中燃着炽烈的怒火与绝不动摇的意志。
在他头顶三尺之上,悬浮着一朵不足巴掌大小、却顽强摇曳的金色火焰——人族的薪火!
鬼车的攻击被薪火轻松的挡下。
一颗鸟首猛地喷吐!一道粘稠如活物的污秽血光,散发着腐败腥臭,如同污浊的血河决堤,卷向燧人氏!
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痕。
燧人氏顶上的薪火光芒大放,引燃血光,虽然只有星星点点,但是顽强不息,逐渐向上蔓延,直接燃烧到鬼车是身上.
鬼车狂怒九首齐鸣,妖力运转到极致,形成一个覆压天地的妖域,要将燧人氏连同他那微弱的薪火彻底吞没、碾碎!
燧人氏的怒吼化作惊雷!头顶那朵微小薪火骤然暴涨!金色的火焰瞬间扩张,化作一片翻滚咆哮的信念火海!
其冻结时空的力量,被燧人氏身上流淌着的人族绵延不息气血之力硬生生冲破!
鬼车失智狂扑:“蝼蚁!死!!!”
九首狂怒嘶吼扭曲在一起。庞大妖躯带起撕裂空间的音爆,九颗狰狞鸟首,裹挟着不同属性的恐怖妖力,如毒焰、蚀魂光、污秽罡风,从四面八方猛啄燧人氏!
在这灭顶攻势下,燧人氏的身影显得渺小如尘埃。
他脚下步法精妙至极,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发!险之又险地避开鸟喙啄击.
一个电光火石的机会!
鬼车一颗喷吐毒炎的头颅因追击过猛,露出了脖颈侧方防护稍弱的位置!
燧人氏眼中金芒暴射,全身力量爆发,薪火化做流光,将全身精气神贯注于一击!
鬼车那颗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鬼车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那薪火如同跗骨之蛆,向鬼车心脏处蔓延,
里面人族的意志正如不灭薪火,无论鬼车使用多大的妖力都无法磨灭.
“燧……燧人氏!!!”九首扭曲纠缠的怨毒尖啸划破长空,充满了无边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鬼车无奈,只能退回妖族的阵营之中,能专心下来解决自己心脏的隐患.
这道薪火攻击里面蕴含的人族信念的力量,所以需要用妖族的气运来磨灭.
鬼车自己解决不了,只好求助正在暗中督军的太一.
太一无奈,只好现出身形,帮鬼车解决薪火造成的麻烦.
回到人族阵营的燧人氏的情况也很不好,因为这也是燧人氏的舍命一击,里面包含了燧人氏几乎一半的精气神.
燧人氏忍不住咳出的污血落在身后充满生机的土地上。
保护人族的信念让燧人氏坚强的站起来,
看着前方黑云压成般的妖族大军,燧人氏依旧没有一丝退缩.
有巢式和缁衣氏付出了一些代价,也成功战胜了妖族的计蒙和飞廉.
(不太会写战斗,也不想水文,大家将就着看吧!)
第84章 人族的不屈意志
太一见状,就示意九婴,钦原,呲铁继续向燧人氏等人邀战.
燧人氏正要应战的时候,
云霄站出来说道:“你们妖族进行车轮战,这样恐怕胜之不武吧!“
通天自从叫弟子们来人族历练,云霄就一直呆在东海之滨的人族祖地.
因为云霄乃是大罗金仙,就没有参与到人族的混战之中,就在暗中默默的关注人族三祖的情况.
见到妖族如此无耻,云霄就只能战出来.
东皇太一霸道的说道:“这是种族战争,没有一丝情面可留,我们已经够给通天圣人面子了,已经答应他不以多欺少了.“
后边的燧人氏三人也对云霄说道:“师姐,不必担心我们,我们还可以战斗。”
云霄想了想:“既然如此,那这样吧,你们把这几滴三光神水喝了,再出战。”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讲道义了。”
云霄从从混元金斗中取出三滴三光神水,递给燧人氏三人。
然后向妖族他们展示了下混元金斗里面的三光神水。
对于通天来说,三光神水也就只有亿点点罢了,方丈岛内区区几个湖泊而已,
所以,每个徒弟都给了一些保命用。
“好了,你们养好伤,就去接受妖族的挑战吧!”
太一见状,脸都黑了,这还怎么打,好不容易让燧人氏三人受伤,正想车轮战。
就发现了他们的续航几乎无限,这让太一几乎都要自闭了。
只好把这个车轮战的计划作罢!
只能静静等待大罗金仙以下的战争出结果了。
……
下方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赵公明使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每个如千钧重,像是一个世界直接将太乙金仙的妖族直接碾碎,势不可挡的砸倒一整片妖族。
那些妖族的尸体和冰冷的血水倾泻而下,迅速将脚下的沃土平原变成了粘稠血腥的泥浆地狱。
玄剑氏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整片妖族的性命。
多宝每扔出一个法宝就发出剧烈的爆炸,真的是人如其名。
琼霄,玉鼎,金灵,无当等人也在奋力杀敌,但是妖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通天人教的弟子法宝和法力法术比妖族的精深,但是人数也就十几二十人,在战争面前实在是渺小,因为妖族带队的也是太乙金仙巅峰的境界。
人族的修士修炼的时间还比较短,兵器什么的也比不上妖族的,所以人族都是被妖族单方面屠杀。
“稳住!稳住阵脚!”玄都粗粝的咆哮穿透了雨声和风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家打起精神来,坚持就是胜利。”
他像个钉子一样立在人族的前方,双眼鹰隼般锐利。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人族粗重的呼吸,混杂着低低的祷告。
“结!”
玄都嘶吼一声,沙哑至极,龟灵圣母,通天的随身七侍乌云仙等人,配合玄都以及众多的人族修士结成阵法,对抗妖族的进攻。
玄都头上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修复着身后人族的伤势。
玄都拳头上沾染的紫色妖血尚未干涸,脚下的阵盘迸发出耀眼的强光。
轰——
数道墨绿色毒炎凝成的狂猛火柱,如同从大地深处钻出的狰狞妖蟒,狠狠撞上了外围光幕!
阵法的光幕如同琉璃被重锤猛击,瞬间浮现无数蛛网般的惨白裂痕,但是又顽强的逐渐粘合。
修为较低的布阵人族身体剧震,无数道鲜血从眼角、嘴角、被震裂的虎口处溢出。
但是阵法依旧屹立不倒。
虽然人族在这一片区域的战争获得了胜利,但是其他战场都是妖族压倒性的屠戮人族。
……
“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狂笑突兀炸响,带着压倒性的恐怖威压。
一个身躯如小山般的魁梧妖将踏碎层层尸体而来。
它头生双角,身覆黑红鳞片,猩红的长舌如魔鞭舔舐着沾满人血的獠牙,一只巨爪上还残存着人族的断腿。
“垂死挣扎,徒增笑料罢了!”妖将瓮声咆哮。
人族的太乙金仙的修士猛地抬头。
浊泪早已流干,剩下的只有岩石般刻骨的平静与灼灼燃烧的焰光。
迎向那排山倒海、挟裹着腥风的毁灭巨爪,他并未去看那足以压垮山岳的狰狞妖物,精壮的身体绷紧,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
嗡!
所有的力量尽数汇入丹田之中,化生为一道绝然炽烈的纯白气机!
气机爆开!
那凝聚了人族太乙金仙毕生修为。化作耀眼的光芒,爆炸直接向妖将庞然的身形席卷而去。
妖将中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炸成碎块,
滚烫腥臭的妖血喷溅而出,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暴雨。
每一处战场,每一个人族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族人争取一线生机。
正在上方观战的燧人氏,有巢氏和缁衣氏看的热泪盈眶,心痛的不能自已。
玄都感受到与自己日夜相处的族人以生命的代价,为人族争取着每一线生机,心中为人族演武的信念变得更强了。
“啊……,”玄都不禁发出沙哑的怒吼,脑海中仿佛有千万个杂乱无章的碎片轰然碰撞!
它们似乎来自不同的层次,仙之飘渺、巫之蛮横、妖之凌厉……这些迥异的碎片在那缕人族不灭的意志之上,瞬间找到了一个无形的焦点!
不是法力,不是灵气,不是巫族蛮横沸腾的血气,更非妖族吞吐月华的妖力。
是气与血!以及人族的意志!
那是他自身的血,在愤怒与绝望的火焰灼烧下,依旧固执地在血管里、在筋骨缝隙间缓慢、沉重地推挤前行!
周身气血瞬间被点燃!他整个身体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
“啊——!!”
一声野兽濒死般的、混合着剧痛与极致亢奋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裂出来!
“这就是我的武道……”
以气为薪,以血为材,以法则为火,以意志统筹!
玄都发出了武道的第一拳,直接超出了大罗金仙的威力,将前方的妖族大军清出了一大片。
碎肉和血水哗啦啦落在地面上,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
这时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浩瀚的光芒耀眼夺目,原来是天道因为武道的诞生,直接降下功德。
天道至公,只要为天地做下有益的事,就会降下功德。
天道功德直接让玄都的境界提升到大罗金仙。
人道的意志在武道出现的瞬间,似乎产生了一丝懵懂的意志。
隐藏在上方的通天瞬间就注意到玄都的身上。
第85章 武道出世
通天非常欣慰的笑道:“玄都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武道的雏形已经出现,后面慢慢的完善就可以了。”
“而且刚才似乎已经感受到人道似乎产生了懵懂的意志,难道是因为武道的出世吗?”
“那这样,更要让玄都好好的完善武道了。”
“既然武道已经出现,那文道应该他也快了吧!”
鸿钧,女娲也在人道产生意识的那一刻从修炼中清醒,感觉到人道的气运旺盛了一些,但是认真推算后,却不明所以。
鸿钧最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即将发生的巫妖大战之上,已经在和地道的对抗上,没有把关注力挡在人道上。
因为人族初生,人道懵懂,地道现在才是天道的大敌。
而女娲却感受到额外的惊喜,毕竟人族气运上涨,那她拥有的气运就会上涨。
看来女娲才是洪荒最强的气运之子,直接躺着就把人族的气运直接收入怀中。
……
玄都在天道功德的帮助下,如有神助,直接一口气将人族的武道直接推演到第五境,堪比天仙。
“武道第一境:炼体境,打熬筋骨皮膜,初步感知、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之力。如同打铁,先将“凡铁”塑形。”
“武道第二境:气血境,点燃气血之火!初步将生命能量转化为可驱使、具现的力量,气血开始具现化。”
“武道第三境:开脉境,开辟武脉,广积薪柴!在体内强行开拓、贯通专属武道的特殊脉络,容纳更多气血,让气血之火燃烧得更旺、更猛!”
“武道第四境:心火境,内炼真丹,种不灭火!将全身精炼到极致的气血之力与不屈意志,在体内熔炉丹田,强行凝缩、点燃,形成代表武道根基的核心——【心火之种】!此为武道巅峰,可叫板地仙!”
“武道第五境:万象境,心火之种形成稳固核心,以自身为“万象烘炉”,开始强行炼化、吞噬吸收洪荒天地中的异种能量(狂暴灵气、地煞、星辰之力甚至微薄法则残片),转化为更恐怖的武道气血之力,堪比天仙。”
其实武道达到万象境,就可以正常的转修修仙功法,武道也只是为了弱小的人族不能修仙而创造的。
或可称为仙武之道,为仙道的分支,只是比正常修仙更擅长一些拳脚而已。
况且以玄都现在的境界和见识,还创造不出完整的武道。
或许等到玄都到达准圣的时候,可以尝试完善武道。
看着玄都一口气创造出堪比天仙的武道境界,通天非常的欣慰,而且这一世的玄都,让通天非常的欣赏。
作为先天人族,创造出武道,想必以后玄都在人族的地位也不会比人族三祖低了。
有了武道的出现,且经历了这次磨难,人族的发展将会非常的快,只要人族发展的快,人族的气运自然而然就会增加。
人道就会越快苏醒。
直接让通天的嘴巴都直接咧到脑后了。
远在娲皇宫的女娲看到玄都的表现,也忍不住称赞。
女娲满意的笑道:“不愧是我创造的人族,先天人族可是我仔仔细细,一个一个捏造的。”
“可能那时候我先天灵水和先天灵土在玄都身上用多了,导致他现在这么优秀。”
伏羲看着女娲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对女娲说道:“妹妹,有没有可能是通天教育i的好。”
“妹妹,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同意帝俊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
女娲无奈的说道:“妖族屠杀人族,这是人族天定的劫难,吾亦插手不了。”
“那你至少需要争取一番啊,你就这样放任人族不管,以后人族可能对你这个圣母娘娘,可能就没有对通天圣人的这个圣父尊重了。”
“你看,通天圣人,不仅把所有弟子派去保护人族,既让弟子们经历了一番历练,也收获的人族的好感,我看巫族和镇元子的出手,也有通天运作的结果。”
女娲愣愣的看着伏羲:“当初我没想那么多,觉得既然这是人族天定的劫难,我也阻止不了。于是就没有想那么多。”
伏羲只觉得自己的妹子就是一个笨蛋美人,只是因缘际会,创造了人族,成为了圣人,就是运气好。
伏羲只能说道:“妹妹,下次,你要有什么操作,可以和我商量商量。”
就算是敌对的太一,也对玄都赞赏有加,忍不住说道:“此子有吾的风范,可惜不是我妖族的人才。”
旁边的鬼车沙哑的说道:“东皇,不要再惜才了,我们现在是敌对的阵营。”
太一有点烦恼,把问题抛给鬼车,鬼车也是个莽夫,也不知道怎么做,妖族除了白泽,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小脑没发育完全的:“那你说怎么办!我也不可能亲自出手啊,通天圣人可能就在暗处看着呢?”
“那我去找我大哥,虽然我不能出手,但是让大哥往这里加派些人手,以人海战术,直接抹除人族的希望!”
……
不周山附近,带队的妖神是飞诞和毕方。
这边的战场和祖地的战场小了很多,
主要是这边也没有大罗金仙境界的人族,毕竟人族出世的时间比较短。
两人也不敢冒大不韪去杀害大罗金仙境界一些的人族,虽然他们是妖族,但是也不是傻子。
不会轻易违背圣人的要求。
但是人族的修士也是相当有血性的,后羿大巫等人,已经告诉他们,只要不出了巫族的部落,妖族就不敢为难他们。
人族的修士却完全不顾巫族的好意,坚持要出战,只是把天仙以下的人族交给了巫族保护。
巫族的大巫看着人族一个不顾生死,前往与妖族战斗,虽然九死一生,但是依旧是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后羿也忍不住点头称赞:“不愧是女娲娘娘仿照盘古父神的先天道体,创造的人族。”
旁边的九凤也忍不住说道:“确实,虽然我们巫族在战斗方面也能做到这样,但是我们巫族在其他方面就和人族相去甚远了。”
“听强良祖巫说过,人族,在巫妖量劫之后,将是洪荒的主角。”
“确实是有道理的。”
九凤笑着说道:“以后,有妖族好受的了,今天这样子屠戮人族,未来可能就是人族屠戮妖族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飞诞和毕方在上方处观战,飞诞问道:“毕方兄弟,我们要出手吗?”
毕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飞诞:“你看看隐藏在暗处的大巫,甚至可能有祖巫在暗中观察。”
“你出手,岂不是给那些巫族借口来对付我们。”
“现在我们就安安静静的等待下面的战斗结束,虽然上伤亡会比较大,但是收集到足够的人族魂魄,完成妖皇布置的任务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
第86章 战争结束
万寿山五庄观处,也是人族的另一个主要战场,由白泽和商羊带队。
镇元子更是直接用地书大阵直接把万寿山地域全部笼罩起来。
白泽和商羊看到面前的地书大阵直接傻眼了。
白泽上前喊道:“镇元子,红云,你们和人族似乎没有交情,只要你们交出人族,我们妖族现在就离开万寿山。”
镇元子淡定的说道:“在下受到通天圣人的嘱托,要对人族照顾一番,通天圣人对在下和我的贤弟红云有恩,就不得不得罪你们妖族。”
“只要你们能破开我的地书大阵,那阵法里面的人族就任由你们处置。”
这是白泽迟疑了,白泽作为瑞兽,拥有趋利避害的天赋,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地书大阵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破阵可能会造成大因果。
于是跟旁边的商羊商量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把万寿山给包围了,然后传信给妖皇,看妖皇怎么处理。”
正在阵法之内的人族听到妖族的话,就对镇元子说道:“如果镇元大仙觉得维为难,就把我们交出去吧!”
“我们人族各个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绝不贪生怕死,就算死,也要咬下妖族的一块肉来!”
镇元子摆摆手:“放心,我这地书大阵可是勾连着洪荒地脉,想要强行破解我的地书大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不小心,就会破坏洪荒地脉,导致业力缠身。”
“我想,现在妖族应该不想节外生枝了吧!否则妖族压力缠身,成为洪荒唾弃的种族,不需要进行巫妖大战,自己就不得不退出洪荒了。”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之中,帝俊一直在关注着几个战场的人族的消息,
东海之滨,人族的战场最为浩大,但是也最难处理,帝俊早就收到了太一的传信,但是依旧没有派人前去,是因为这样做不值得。
花费大力气,最后的收益却很少。
那就僵持着吧!
反正只要收集足够的人族的灵魂炼制屠巫剑,就可以了。
这时,帝俊收到了白泽的传信:“白泽还是这么优柔寡断,要进攻就进攻,要撤退就撤退,怎么就僵持在万寿山了呢?”
“现在让白泽和商羊去其他地方屠戮人族吧!”
“人族这千年来繁衍了这么迅速,就区区几亿的灵魂,我就不信收集不到。”
妖族屠杀人族的时间直接持续了一千多年,虽然因为通天的介入,天仙之下的人族几乎没有消亡,虽然天仙之上的人族修士牺牲的比较多。
但是由于人族的修士经过血与火的历练,很多人族的修士也是进步很明显。
自从武道出世之后,也出现了许多武道方面的修炼天才。
而且每一个修炼到天仙之上的人族,都绝不在巫族和镇元子的庇护下,也是义无反顾的出去杀妖。
在源源不断的人族前赴后继的与妖族进行斗争,
妖族与人族纠缠的仇恨也很深刻,非常多的人族,都直接立誓与妖族不死不休。
但是妖族中高层的损失也很大,首先是因为妖族修炼成仙的难度会比人族更大,倒是人族确有源源不断的主力军。
导致妖族的后继无力。
以前还因为功法的原因,很多人族没有修仙天赋,但自从玄都创立武仙之道,人族成道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因此在收集到足够的人族魂魄的时候,帝俊就把妖族全部召唤回去了。
所有人族都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燧人氏忍不住感叹道:“我们这个劫难终于过去了,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劫难铭记下来,在洪荒,弱者就是原罪。”
“希望我们人族每个人都能自强不息。”
有巢氏和缁衣氏也附和着点点头。
虽然玄都和玄剑氏相对年轻一些,对妖族的无辜入侵,那种恨意,已经倾尽东海也难以浇灭,
玄都冷哼一声:“等我到准圣的时候,肯定要去妖庭和妖族算算账。”
玄剑氏也冷冷的说道:“师兄,到时候算上我。”
燧人氏对三霄,赵公明,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乌云仙等随身七侍道谢。
“多亏了各位师兄师姐的及时支援。让我们的人族减少了非常多的损失。”
云霄依旧是柔柔的:“燧人氏师弟,你不必客气,这是老师安排给我们的任务,况且我们作为人教的弟子,就是为了人族区截取一线生机。”
赵公明突破了大罗金仙,大声说道:“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本来我距离大罗金仙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但是经过这次战争的历练,我已经成功突破了大罗金仙。”
碧霄和琼霄也点点头,因为她们俩也在这次战争中成功突破了大罗金仙。
玄都依旧冷静的说道:“诸位师兄师姐,玄都要继续去研究我人族的武道了。”
“为我人族创造出更好的武道功法。”
经历过妖族的战争,玄都倒是直接变成武痴了。
于是云霄等人,就向燧人氏告辞回昆仑山了,向通天复命。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看着下方的东皇太一和十二妖神,听他们禀报这次战争的收获和损失。
鬼车首先站出来说道:“陛下,经过一千多年的战争,我们终于拥有了足够多的人族的灵魂进行炼制屠巫剑了。”
帝俊忍不住笑道:“好,只要把屠巫剑炼制成功,我们妖族战胜巫族就不再是梦想了。”
白泽见到帝俊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启禀陛下,我们妖族这次这战争,伤亡有点惨重,我们天仙之上,大罗金仙之下的妖族直接牺牲了三成,下次我们还怎么去和巫族战斗。”
“原来我们虽然顶级战力没有巫族的多,但是中高层的战力远远超过巫族。”
“最近听说巫族一直在扩张,大量的巫族和人族联姻,出现了大量的人巫血脉,虽然武力方面比不上正统的巫族,但是数量是成倍的增长。”
“但是我们妖族的数量确实直线下降。”
“此消彼长之下,我担心……”
第87章 战前准备
帝俊淡淡的摆摆手:“无妨,决战最终看的还是顶尖战力。”
“只要布置周天星辰大阵的妖将足够。”
“妖族的战士们,只要我们妖族赢得这次战争,我们就能统领整个洪荒,我帝俊在此承诺,每一个妖族都能有自己的领地。”
下方的妖族听的热血沸腾,都不由的欢呼起来。
帝俊举起手来,下方的妖族就瞬间安静了,帝俊看向白泽:“后面屠巫剑就交给你去炼制了。”
“其他妖神辅助白泽。”
“是,”十二妖神恭敬的对帝俊说道。
“太一,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最后的结果还是得看你。”
帝俊认真发叮嘱太一。
太一也是严肃的回应道:“是,大哥,我明白的。”
“好,那就各自下去忙吧!”
帝俊就独自坐在凌霄宝殿上思考。
虽然帝俊嘴上是说很有信心,但是内心也是忐忑的,对妖族的未来也很迷茫。
未谋胜,先谋败。
“唉!”帝俊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于是便离开了凌霄宝殿,前往北冥寻找妖师鲲鹏去了。
一到北冥,鲲鹏便感受到了帝俊的气息。
鲲鹏还在疑惑为什么帝俊会来寻找自己,毕竟现在不是妖族非常关键的时刻吗?
鲲鹏把疑惑藏在心里,让人把帝俊接进来。
帝俊意进入到鲲鹏的洞府,就看到鲲鹏,身边好像存在一个黑洞,吞吸着身边的灵气。
帝俊笑着说道:“恭喜妖师修为大进,可喜可贺,哈哈哈!”
鲲鹏对帝俊的恭维也有点喜悦,但是还是冷静的说道:“妖皇不在三十三天妖庭,怎么有时间来我北冥呢?”
帝俊知道鲲鹏对自己还存在不满,于是向鲲鹏说道:“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跟妖师商量的。”
“我知道当初妖师对当初加入妖族的事耿耿于怀,但是当时在下也是无奈之举啊!”
“那时候,天道六圣已经成圣了,只有妖师这一道鸿蒙紫气,妖族为了这一线生机,也就只能苦一苦妖师了。”
鲲鹏听着帝俊的话,非常不耐烦:“过去的事就不必说了,在下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帝俊看着鲲鹏烦躁的神情,取出鲲鹏在招妖幡中的一缕灵魂:“现在,就将妖师的这一缕灵魂还给你,现在你和我妖族已经没有关系,已经自由了。”
鲲鹏错愕的看着帝俊:“为什么?”
帝俊眼神中充满着无奈:“我在为我们妖族的未来打算,如果我们妖族战败,那我大概率也是死了,希望妖师能照看我们妖族的儿郎。”
“这也是我能为妖族做的最后的事了。”
帝俊对鲲鹏认真的说道:“我希望妖师能参加最后的巫妖大战,如果情况恶劣,妖师随时可以走,我帝俊绝不强求。”
“而我这河图洛书将在大战之后拱手相赠。”
帝俊取出自己的河图洛书,但是现在还不能给鲲鹏,因为帝俊是用河图洛书斩尸的,且布置周天星辰大阵还需要用到。
鲲鹏在这一刻终于认可了帝俊,他虽然霸道,无情,但是作为妖族的皇者,他是合格的,他永远都在为妖族谋划。
鲲鹏重重的点点头:“好,在妖族和巫族战斗的时候,我会出现的。希望妖皇言而有信。”
帝俊看着鲲鹏,认真的说道:“在下一诺千金,决不食言。”
“善!”
……
在帝俊正在北冥和鲲鹏商议的时候,
准提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太阳星,看到眼前是帝俊布置的结界。
里面正是十只小金乌。
准提喃喃自语道:“这个可不是我故意设计你们,这可是你们的父皇帝俊不识好歹,如果你们都成为了我的好弟子,我怎么会这样设计你们呢?”
准提直接在结界上面直接弄出一个薄弱的地方,百年之后,这个薄弱的地方就会直接形成缺口。
想必不要我多做什么,小金乌们就会自己飞出来了。
准提得意的笑了笑。
在帝俊离开北冥的时候,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安,以为是妖族出现了什么问题,就迅速的往三十三天,妖庭的方向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俊突然看到准提的身影,从太阳星的方向飞出来,
帝俊直接传音给准提,说道:“准提圣人怎么从太阳星的方向飞出来啊!”
“是有要事寻找在下吗?”
准提有些心虚,就怕帝俊发现自己的目的不单纯,故作镇静的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什么事?”
帝俊看到准提的瞬间,就想和准提谈谈上次他想要收徒小金乌的事,虽然已经把妖族托付给了鲲鹏,但是鲲鹏只是准圣。
圣人毕竟是圣人。
如果准提还有意向想收徒小金乌,那就勉为其难吧!
就算准提的目的不单纯,想要以小金乌为跳板,收拢妖族进入西方教,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一件坏事。
“准提圣人,如果没什么事,那要不要去我妖庭坐坐……”
帝俊还没说完,准提就打断了帝俊的话:“多谢妖皇的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妖皇了。”
准提就心虚的直接消失在了帝俊的面前。
帝俊万分的不理解,什么事这么紧急,就坐一坐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是我的小金乌和你没有缘分了,本来还想把小金乌托付给你的。”
于是,帝俊就不再想这个事了。
走远的准提这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走的快,不然,待久了,岂不是要被你发现是我在你的阵法上,做了手脚。”
准提美滋滋的想道:“我这么认真的推动巫妖量劫的进度,想必天道会给我奖励一些天道功德吧!这样距离下个元会的功德压力又轻了一些。”
“唉!”准提不由的感叹道。
也是,为了这一点功德,天天给天道当牛马,真的是心累啊!
第88章 元始与老子密谋
紫霄宫中,鸿钧为了让祖巫们所掌握的权柄回归天道,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现在土之法则已经被后土所掌控了,天道在土之法则方面已经不完整了,
要是不能获得其他祖巫的权柄,天道的圆满将遥不可期。
鸿钧觉得单单太一成为圣人,还是不够妥当,虽然自己可以拖住平心和后土,但是万一有什么意外。
鸿钧心中默默的想着,通天首先排除,因为通天一直和祖巫交好,甚至到现在了也不愿意叫自己一声老师。
老子和元始可以利用的,还有西方二圣,他们都是好用的刀。
至于女娲,傻傻的,虽然也很好用的。
到那时感觉可能也会很容易被策反。
身合天道的鸿钧,便利用天道的权限,顺势而为,直接放大元始的情绪,让他产生对通天的强烈不满。
至于准提和接引,两个人还欠着天道的一大笔功德呢?只要小小的利诱下,他们俩还不得乖乖的听话。
……
昆仑山,玉虚宫中。
看到通天的气运又壮大了,元始心中的嫉妒就更强了。
同样作为三清的玉清,为什么一直都比不过通天,不仅宝物比自己多,修为战力比自己高。
虽然元始不愿意承认,但是收的徒弟也确实比自己优秀。
元始不愿意自己一直这样屈居于通天的后面,
因为元始作为天道圣人,即使现在处于巫妖量劫的时候,天机不显,但是元始也又朦胧的感觉。
他们三清同样都是立教成圣,最终还是会成为竞争对手的。
既然迟早会成为对手,那还不如早点开始布局。
元始低声的说道:“通天,你可不要怪你二兄,布局设计你,是你一点不尊重你二兄。”
元始觉得就自己,没有足够的优势来应付通天,于是觉得自己可以拉拢下自己的大兄,太清老子。
元始觉得像自己大兄老子这么高傲的人,一直被三弟通天压在身下,想必也不好受吧!
元始和老子,相处了不知多少元会了,知道老子虽说修炼的是无为之道,但亦是无所不为。
元始便离开了玉虚宫,前往老子的八景宫。
大殿之内的老子感受到元始的身影,就自动把门打开。
元始一见到老子修炼的身影,就一脸愁容的对老子哭诉道:“唉,大兄,你看通天在外面又大出风头了,你看那玄都,年纪轻轻,就创造出了武道,狠狠的壮大了人族和人教的气运。”
元始知道玄都和老子也有缘,故意说出玄都的事来刺激老子。
老子在心中的不禁的感慨道,要是玄都是自己的弟子该多好啊!
这武道的气运该有多少气运能流入到自己的道教之中啊!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玄都是你的弟子,你可能都不愿意玄都去参与人族的事,更不可能为为人族创造出武道。
老子心中默默的想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收几个徒弟,壮大一下自己的道教。
现在自己的道教可没有源源不断的人族的气运进账,而且老子总是感觉自己的机缘被通天截胡了,人族源源不断气运的应该是自己的,
但现在仅仅靠那一点点的功德,坐吃山空吗?
虽然老子是真的不想收徒,但是为了自己的道途。
老子冷静的看着元始,淡淡的说道:“无妨,只是玄都与我无缘罢了。”
元始手上的三宝玉如意捏的更紧了,没想到老子竟然不上当。
元始的心神一转,继续说道:“通天作为天道圣人,竟然和巫族走那么近,也不为我们天道圣人考虑一番,要是巫族没有魂归天地,一直把控着法则的权柄,天道不圆满,亦是对我们天道圣人的削弱啊!”
“难道是地道的平心娘娘承诺了通天什么?”
“大兄,你是什么看法啊!”
老子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心想:“无论是谁,阻挡了自己的道途,就算是兄弟也没用。”
但是嘴上却安慰着元始:“二弟,我们和通天毕竟是兄弟,到时候再和通天好好的说说,不要伤害到我们兄弟的感情。”
元始装作有些迟疑:“那到时候通天参与进巫妖大战,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子眼神坚定的看着元始:“那我们需要帮通天走出歧途,就算是通过武力也在所不惜。”
元始用关切的语气说道:“希望通天能知道我们都是为他好。”
……
远在东海之滨的通天似乎也感受到了仿佛有人在算计他,但是就算是通天知道也丝毫不在意吧!
有时候,实力就是通天最大的底气,就算是到时候要面对的是鸿钧,凭借手中的道陨剑,也能和鸿钧过上几招。
更何况鸿钧的对手可是平心娘娘,有他们俩互相制衡。
不过通天觉得为了稳健一些,还是需要拉拢下女娲。
万一老子和元始不站在自己这边,自己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于是,通天便前往娲皇宫寻找女娲,现在至少可以在伏羲上的事上拿捏下女娲。
通天来到混沌中,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娲皇宫。
在门口,通天就见到彩凤来接自己进去。
通天一进入娲皇宫之中,就见到了女娲和伏羲的身影。
“女娲道友,别来无恙啊!”
伏羲向通天行了一个礼:“见过通天圣人。”
“伏羲道友不必多礼。”
女娲好奇的看着通天:“通天道兄来找吾有何要事啊!”
通天爽朗的说道:“通天有一件关于伏羲道友的机缘想和女娲道友说说。”
伏羲的眼前一亮:“敢问通天道友,你怎么知道在下的机缘。”
通天看着伏羲着急的样子,女娲也是好奇的看着通天,通天从身体中取出崆峒印,对着女娲说道:“是它告诉我的。”
女娲一见到崆峒印的身影,就瞬间明悟了崆峒印的作用,毕竟女娲也是人族的圣母,对人道的气运神器还是有感应的。
脸上露出的羡慕的神色:“通天道友真的是好气运啊!”
“现在整个人族的话语权都被你掌握了,我这个圣母做的真没意思。”
通天得意的笑道:“哪里,只是运气罢了!”
伏羲看到崆峒印的瞬间,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只要转世到人族,自己就成道了。
但是通天会提出什么提出什么条件呢?
伏羲深吸一口气,对着通天说道:“通天圣人,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通天看向女娲:“我有一件事需要女娲道友的帮助,只要女娲道友答应,我就把伏羲的机缘双手奉上。”
“想必女娲道友,也不想你兄长伏羲成不了道吧!”
第89章 准提阴谋实现,金乌现洪荒
伏羲有些幽怨的看着通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通天圣人。
然后眼神示意女娲不要答应。
女娲虽然也觉得通天非常过分,但是依旧强忍着心中不满的情绪。
认真的盯着通天:“请问通天圣人是什么事情呢?”
“如果是吾能做到的事,绝不推辞。”
通天看着伏羲和女娲两人不满的神情,缓缓的说道:“你们不要这样看着吾,对于女娲道友来说,也不是举手之劳。”
“女娲道友只要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演一场戏而已,假装要为妖族出手。”
“毕竟女娲道友为妖族娲皇,为妖族出手很正常吧!”
“只要你拖住接引准提就可,不需要真的出手。”
伏羲和女娲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伏羲不希望女娲为了自己,让步太多。
女娲心中所想,亦是无论通天提出了多少过分的要求,只要能让自己的兄长成道,女娲都愿意尝试去做。
女娲点点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女娲就答应了,请通天道友不要食言。”
通天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共同为人族的圣母圣父,我们天然是同一阵营的队友,怎么会坑女娲道友呢?”
“嗯!”女娲点点头:“行吧,但是通天道友,那句威胁的话以后还是少说,让我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你了。”
“哈哈哈哈!”通天有些尴尬,“那就是通天的一句玩笑话,希望伏羲道友和女娲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善!”
“如此,那通天那就告辞了。”
说完,通天就转身离开了娲皇宫。
伏羲认真的看着女娲,对女娲说道:“谢谢妹妹,让妹妹为伏羲的事费心了。”
女娲也是一脸认真的看着伏羲:“兄长,不必多礼,当初要不是兄长在紫霄宫,一路护持,女娲也没有机会获得鸿蒙紫气,从而成圣的。”
伏羲确是反驳道:“妹妹,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懂吗?你就是天定的圣人,无论如何,你都能坐上那个蒲团的。”
“你看,鲲鹏和红云,无论多么努力,最后也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伏羲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也算是明白了,东皇太一能依靠鸿蒙紫气,想必也是鸿钧道祖推动的结果吧!就是为了制衡巫族后土和平心娘娘的。”
女娲点点头:“兄长你能这么想,妹妹就放心了。”
……
太阳星,扶桑树上,
十只金乌在不断在扶桑树上嬉戏玩闹。
十金乌不由的感叹道:“我们出生了几千年,每天都只能呆在太阳星内,实在是无聊啊,”
“父亲和母亲都有事,很少来看我们。”
“我好想出去看看洪荒世界啊!”
其他几只金乌也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是啊,洪荒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大金乌作为大哥,稍微显得稳重一些:“父皇让我们呆在太阳星内,是因为我们还不能很好的掌控太阳真火,随意出去,造成生灵涂炭,会产生业力。”
“以前父皇和叔父,也是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才在洪荒上活动。”
十金乌眼睛闪过不一般的狡桀,对大金乌说道:“我们只是在洪荒的上空飞一飞,哪里会造成洪荒生灵的伤亡呢?”
大金乌坚定的说道:“不行,不管小十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
“况且,父皇在太阳星布置下了阵法,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出去啊!”
小金乌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吧,大哥真无趣。”
二金乌见到十金乌有点萎靡,说道:“小十,你碰我来练练吧!”
十金乌拒绝了,随后十金乌化作一道金虹,消失了,
“我回去修炼了。”
二金乌看着十金乌消失的身影,对大金乌说道:“大哥,你不要怪小十,一直呆在太阳星,确实非常无趣。”
二金乌的眼中也闪烁着对洪荒的向往。
大金乌安慰着其他的金乌:“再坚持坚持,等我们达到大罗金仙的境界,就能出去了。”
“而且父皇说现在洪荒非常危险,要是我们碰上巫族,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其他金乌辩驳道:“大哥,洪荒那么大,哪里有那么容易碰到巫族啊,况且我们也都是太乙金仙的境界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唉,还是先修炼吧,等我们什么时候能破了父皇的阵法,再说这个事吧!”
其他小金乌顿时也变得垂头丧气了,因为想出去确实是遥遥无期的样子。
正在修炼的十金乌突然感受到前方气息有点不同,仿佛不是太阳星上的气息。
小金乌凑近一看,是洪荒的气息,十金乌大喜,正想直接出去的时候,心想,大哥不想出去,那我把二哥他们叫上吧。
如果父皇要惩罚我们,也就不会单单惩罚我一个人了,既然大哥不想出去,那就算了。
于是,十金乌便悄悄的联系上了除了大金乌之外的其他金乌。
不一会儿,其他金乌便来到了这里。
“小十,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啊!”
十金乌悄咪咪的说道:“二哥,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看那里。”
竟然是一个洞口,和太阳星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小十,这是……”
“这是出去的洞口啊!我果然是天道眷顾,我前面才想着去洪荒看看,马上就有了机会。”
“哥哥们!你们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其他金乌有些犹豫,二金乌说道:“那我们要不要跟大哥说下。”
“既然大哥不想出去,那我们就自己出去吧!”
二金乌看向其他金乌,其他金乌也是点点头,
二金乌终于是下定决心:“好,反正大哥迟早会发现我们离开了太阳星,就会去找父皇和母后的,那时候我们都已经从洪荒回来了。”
“大不了就被关禁闭罢了。”
在其他金乌出去不久后,大金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来到十金乌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阵法的缺口。
大金乌顿时有点慌了:“不好,弟弟们去洪荒了,难道是有人在算计我们妖族,小十刚想出去,就直接找到了出去的地方。”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巫妖量劫的劫气使得大金乌元神被蒙蔽,否则大金乌最佳的选择是传信给帝俊。
第90章 金乌肆虐洪荒大陆
洪荒本来是天清月明的,但是突然间确是灼热起来。
洪荒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九轮赤金巨日光芒刹那刺破天穹。
九个太阳啊!
不对,这时候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太阳,
霎时洪荒如熔炉初燃,整个大地被无尽的热量肆虐。
十金乌长啸振翅:“二哥,洪荒真的太好玩。”
金羽狂烈翻飞,无尽的光热九天倾泻而下。
大地顷刻沸腾。
沼泽之水在滋滋中蒸发无踪,裸露的河床如大地道道皲裂的伤痕。
洪荒仙山亿万载高峰积雪骤然蒸腾化作弥漫水雾。
无数生灵在十个太阳的炙烤下失去了生命。
凡俗草木枯萎焦黄,随即窜起无边火海,席卷万里平原、丘陵、山谷。
尤其是洪荒大陆的人族更是深受其害,如今的人族还是以凡人为主,哪里能经得起已经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小金乌的太阳真火。
无数的因果业力缠绕上小金乌,使得他们散发的太阳真火也有了发黑的趋势。
通天是第一察觉到十金乌出现在洪荒大陆上。
虽然很无奈,但还不是和天道对着干的时候,于是让人教的弟子们全部去人族部落,稍微减轻下人族的伤亡。
不周山附近的巫族部落,也深受太阳真火的伤害,修为稍逊的巫族子弟口鼻溢血。
巫族大巫夸父见状,大怒:“该死,哪里来的杂毛鸟,竟然如此肆虐洪荒。”
夸父直接使出法天象地,手中的桃木杖也瞬间变得千丈大小,直接向小金乌们抡去。
小金乌见状,飞舞着躲开了夸父的攻击。
小金乌叽叽喳喳的说道:“这个莽汉好强的法力啊,感觉是大罗金仙的境界了,但是他似乎不擅长速度。”
十金乌说道:“那我们可以凭借速度,溜死他。”
二金乌说道:“哼,这些巫族,不识天数,敢和我们妖族作对,已有取死之道。”
小金乌们天生擅长速度,并且时不时的嘲讽夸父,利用太阳真火攻击夸父。
虽然夸父是大罗金仙的境界的巫族,但是一直被太阳真火攻击也受不了啊。
夸父一边躲避着太阳真火的攻击,一边追击着小金乌们。
和夸父同为后土部落的后羿发现了夸父去追击小金乌了,
后羿连忙追上去看看。
一边传音给夸父,让他不要继续追了。
但是夸父更是被劫气蒙蔽了,完全不理会后羿,大巫还没有机会生出了元神。
后羿顿时觉得不妙,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夸父不能出事。”
因为祖巫一直在告诫众人,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
所以后羿立刻非常警觉的给祖巫传信,告诉祖巫们这件事。
夸父追逐着金乌光影,炽烈光焰炙烤着他的皮肤滋滋作响,身体中的水分逐渐干涸,身形也是肉眼可见地干瘪,直接因为缺水而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后羿取出身后的弓箭,臂上肌肉隆动,弓弦拉拽如满月。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撕裂寰宇的尖啸,箭头凝聚着恐怖的锋锐——一箭裂空!
“轰——!”箭芒刺穿三金乌那如火焰燃烧的身体。
凄厉长嚎声中,炽热金血如倾盆暴雨喷溅当空。
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毁灭的惯性轰然砸落尘埃,燃起熊熊烈火。
十金乌凄厉的惊叫着:“三哥。”
这时候金乌们都害怕,更是加快速度往太阳星的方向飞去。
后羿弓开如霹雳弦惊,接连八箭撕开滚烫天幕。
二金乌避无可避被射穿脖颈,六金乌箭贯心脉陨落东海巨涛……直到第九箭撕裂长空,目标直指仅存的一只小金乌。
这时大金乌终于赶到,为十金乌挡下这致命的一箭。
就在后羿要射出最后一箭的时候,正在凌霄宝殿修炼的帝俊心脏忍不住抽动。
“不好,小金乌们又危险。”
赶紧传音给东皇太一。
千钧一发之际,太一撕裂空间赶到,一掌击偏那夺命箭簇。
但是十金乌的左翼被洞穿,神色惊恐的向东皇太一哭诉:“叔父,兄长们都死了,大哥为了救我,也被射死了。”
“叔父,都怪我,是我要出来洪荒的,是我害死了哥哥们。”
太一愤怒的直接用东皇钟直接向后羿砸去,在关键的时刻,十二祖祖巫及时赶到。
后羿被帝江和烛九阴合力从东皇钟的时空结界中转移出来。
帝俊和羲和在这时也赶到了十金乌的身旁。
羲和看着十金乌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到自己的十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一个,
羲和发出嘶哑的怒吼:“我要巫族为我的孩儿们陪葬!”
帝俊作为妖皇,虽然也非常想为自己的孩子们报仇,但是现在首先是要把妖族的大军直接带过来。
于是传音对羲和说:“你直接去把妖族大军直接叫过来,直接决战吧!”
帝俊脸色铁青的看着帝江:“大胆后羿,你们巫族无辜杀害我妖族太子,希望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烛九阴脸色也不好看,夸父现在还是生死未卜:“金乌无辜出现在洪荒,造成了生灵涂炭,害死我巫族的大巫夸父,实乃是咎由自取。”
帝江更是说道:“应该是你们妖族要给洪荒生灵一个交代。”
帝俊已经明白,自己被人给设计了,小金乌明明在太阳星好好的,没有人使坏,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洪荒。
到底是谁呢?
帝俊这时候突然想起了准提上次鬼鬼祟祟的身影,竟然是准提在背后陷害我们妖族。
而且小金乌在洪荒肆虐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没有感受到,难道这是天道的手笔。
鸿钧道祖明明是支持我们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设计我们妖族。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了,自己的孩子被杀害的只剩下一个,如果自己还因为这些瞻前顾后,不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还怎么统治妖族.
“帝江,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们巫族杀害了我妖族的金乌太子,只要把后羿交出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否则,就不要怪我妖族主动挑起战争了.“
第91章 大战开启
准提看到妖族和巫族剑拔弩张的样子,顿时得意洋洋的对接引说道:“师兄,你看,这就是我的手笔。”
接引的苦瓜脸也挤出一丝笑容:“善哉。”
“我们一起去娲皇宫看看,万一女娲要出手,我们也能看着女娲一些。”
“毕竟,女娲可是妖族的娲皇,保准她可能会出手。”
“善!”
接引和准提便前往巫妖的战场。
正在碧游宫修炼的通天,就感受到老子和元始一起来到了自己的碧游宫。
通天知道老子和元始是在防备自己前往巫妖战场。
老子对着通天说道:“三弟,我们三清,很久没一起论道了,那今天就好好论道吧!”
通天愉快的答应了,通天也正想防备老子和元始被鸿钧忽悠了去参与巫妖大战了。
“善!”
于是三人便在碧游宫里切断了外界的联系,正式开始论道。
正在女娲宫的也看到了巫妖两族剑拔弩张的情况,虽然她希望妖族能获胜,毕竟她拥有妖族的两成的气运,相当于两成原始股。
那肯定是妖族获胜,女娲的收益更大,但是天道要求,巫妖两族最好是同归于尽,人族才能更好的做洪荒的主角。
但是现在伏羲已经脱离了大劫,女娲也没有了想出手的想法了。
毕竟对于女娲来说,妖族的气运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女娲又没有那么想进步。
这时,女娲感受到自己娲皇宫外出现了接引者和准提的身影。
女娲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俩是来看着自己的。
既然这样,那就皆大欢喜,通天道友,你可失算了啊,看来他们也不想让我出手。
“女娲师姐,接引,准提求见。”
“进!”
女娲看着下方的接引准提:“两位师弟不在西方修炼,来我们东方做什么呢?”
准提笑着说道:“女娲师姐,你就是对西方有偏见,洪荒世界,分什么西方东方呢?”
女娲似笑非笑的看着准提:“哦。既然如此,你们来我娲皇宫,有何要事。”
准提不要脸的说道:“我们想和女娲师姐论道。”
女娲想了想,这想必是最好的结果了,那大家就都不要参与巫妖两族的战斗。
女娲点点头:“可!”
于是,娲皇宫的门就慢慢的关上,只有飘渺的道音传出。
……
帝江淡淡的说道:“不可能,明明是你帝俊自己的错,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无辜肆虐洪荒,死有余辜。”
“交出后羿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巫族不可能做出让我们巫族的英雄流血又流泪的事!”
帝俊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还能隐忍,但是东皇太一实在是忍不了。
“不交出来,那就都去死吧!”
东皇太一举起东皇钟,向后羿的方向直接砸去。
后羿瞬间感觉身边的时空凝固,后羿大惊,但是却没有能力抵抗,这时太一蓄力了很久的含恨一击,帝江和烛九阴的临时抵挡也只能延缓东皇太一的攻击。
太一仿佛已经看到了后羿被东皇钟砸成烂泥的样子,愤怒的样子中夹杂着一丝残忍,一丝释然。
这时,后羿身边的直接形成一片玄黄色的防御壁障,就算是东皇钟也不得寸进。
上面的力量远比东皇钟自带的时空之力精深。
洪荒地脉突然暴动,引动洪荒地脉之力,玄黄色的屏障的反震之力作用于东皇钟之上,
“咚咚咚!”
东皇钟发出了急促的钟声,连带着太一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太一面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祖巫们。
“后土祖巫,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不敢见人。”
后土的身形显现出来,后土的脸色也是有点凝重,看向太一:“没想到太一你竟然成圣了。”
“而且还对仅仅是大罗金仙的后辈出手,你们圣人都是这么无耻的吗?”
就算平常温柔和蔼的后土也忍不住发火。
本来后土是没打算出手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就隐藏在巫族的队伍之中,万万没想到太一竟然成圣了还对后羿出手。
太一虽然理亏,但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哼,那不然我妖族太子就这样白白死去。”
后土看向帝俊,认真的说道:“帝俊道友,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十只金乌在洪荒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帝俊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帝俊拥有河图洛书,在天机演算方面也算是洪荒上数一数二的。”
帝俊其实都明白,这个结果都是天道推动的结果,但是现在帝俊就只想拖拖时间,等待妖族的大军就直接布置周天星辰大阵。
帝俊直接传音给太一,直接让他拖延时间。
太一就直接向后土莽过去,直接向后土说道:“我正想试试混元大罗金仙的成色。”
在洪荒之中,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战斗是有加成的,但是对于混元大罗金仙确是削弱。
天道会直接向混元大罗金仙施压。
后土见状,也不再多言,邀请太一直接上空中战斗。
后土直接使用出祖巫真身,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祖巫真身,真的与准圣的不可同日而语。
后土的祖巫真身周围玄黄之气环绕,气势磅礴,厚重威严的气势向周围压迫而去。
旁边围观的巫族和妖族也不由的运转其法力,抵抗后土祖巫真身的压迫。
另一边的太一也直接化成原型,仿佛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火球一般,周边的空间都被太阳真火灼烧的出现丝丝空间裂缝。
出现了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天道异象。
但是给周围的人却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古朴的东皇钟悬浮在火球的上方,散发着平定时空的神秘气息。
古朴而神秘。
后土和太一两人先是以气势相互试探,气势碰撞的中间不由的掀起一阵阵空间的波澜。
在灼热的火焰和玄黄之气碰撞中,在土与火的属性较量中,后土似乎占有很大的优势。
不仅是因为土克火,且后土对土之法则的掌控混元如意,远远的超过了太一对太阳真火的掌控.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相对于圣人的优势,混元大罗金仙将威力归于自身,以力证道.
第92章 开天一斧
六大圣人虽然名义上是在论道,但是都不自觉的把神识投放到战场之上.
除了通天,其余几人都不知觉的把自己和后土对比,都惊诧的发现自己的在法则的理解和应用上可能永远比不上后土。
东皇太一和后土正在僵持之中,羲和带着妖族大军直接降临此处,
烛九阴大声说道:‘大哥,不好,帝俊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们已经把妖族大军直接带哦过来了。’
帝江知道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只想向其他祖巫说道:“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顿时,每一个祖巫手上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旗挥舞,发出阵阵浑浊凶煞的气息。
帝俊看到十二祖巫直接布置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帝俊大喝道:“布置周天星辰大阵。”
洪荒的两座绝世大阵争锋相对,周天星辰大阵,星辰化剑,银河为牢,一念生灭洪荒星域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显化盘古真身,手持开天斧虚影劈裂星河,
由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没有了后土,两大阵法倒是没有像原来那般一边倒,主要是看东皇太一和后土的战斗情况。
紫霄宫的鸿钧见到两个阵法正在僵持之中。
鸿钧心念一动,九天之上,群星闪耀,巨大的星辰光柱注入道周天星辰大阵之上,瞬间威能暴涨,
周天形成大阵获得的天道力量的加持。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形成的盘古真身应对起来就稍显困难。
“哼,天道有私!”
洪荒众人都听到了地道平心娘娘的不满的声音。
顿时洪荒天地不稳,罡风间起,地貌移位,正是天道和地道争锋。
帝俊作为周天星辰大阵的阵眼,天道的力量的加持最为明显,帝俊大喜,直接祭起妖族的秘密武器,屠巫剑。
趁着力量充足的时刻,帝俊的眼神紧紧盯着祖巫强良,因为帝俊只有这一击之力,要是引起祖巫的戒备,屠巫剑就再难取得效果了。
帝俊怒喝一声:“万古星辰,加诸吾身。”
顿时帝俊的身上星光大涨,屠巫剑上也闪耀的耀眼的光芒,屠巫剑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直接刺向强良。
强良虽然看到了帝俊的剑,但是他自大的认为自己的祖巫真身不可能被帝俊刺伤。
但是没想到的事,强良的祖巫真身被屠巫剑如同薄纸一般轻易刺破,
要不是在关键时刻,强良把身体一扭,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强良就要直接陨灭。
但是现在强良也是奄奄一息。
帝江看见强良重伤,大叫一声:“强良,”
众祖巫也是非常着急的看着强良。
帝俊见状,更加得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少了一个祖巫,看你们还怎么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看来这一战我们妖族赢了。”
后土见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阵被破,也是关切的叫着:“强良兄长!”
便不再上空和东皇太一纠缠。
瞬间就落到地面上和其他的祖巫汇合。
后土看着重伤的强良,平常温婉的后土也变得狠厉起来。
“鸿钧卑鄙。”
后土看向帝江和其他祖巫:“继续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我为核心。”
这是祖巫们研究的变阵,
这一次成功布置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出现的竟然不是盘古真身,竟然是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后土,十二道法则的力量直接灌注到后土身上。
后土上方悬浮着的是鸿蒙量天尺,
所有的法则力量更是直接凝聚到鸿蒙量天尺上.
“让你们尝尝父神的力之大道以及开天十二式。”
“喝,开天一式。”
后土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盘古的传承,不仅仅是力之大道,且获得了盘古的开天十二式的传承。
以后土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土之法则,统御其他祖巫的法则,所形成的力之大道,虽然远远比不上盘古统御三千大道了形成的力之法则,但是在洪荒使用确是绰绰有余。
帝俊的眼中仿佛见到了盘古开天的情景,整个洪荒天地仿佛要被分成两半。
而且帝俊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慌乱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不!“
这是帝俊出生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危机。
东皇太一惊恐的大叫一声:“大哥!”
慌乱的携带着东皇钟抵挡在开天一斧的前方。
”咚!“
先天至宝的东皇钟仿佛发出了一声悲鸣,钟体身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斧痕。
365颗主星辰暗淡九成,万千星辰破灭,直接化为齑粉。
作为开天一斧的攻击目标,帝俊直接生死不知。
鲲鹏见状,就直接卷走河图洛书,消失在巫妖战场之上。
太一大怒:“鲲鹏小人,下次见到你,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
六圣也被后土的开天一斧惊到了,
直接带入帝俊的位置,感觉都要被后土一斧给创死。
可能老子和通天可以靠先天至宝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可以抵挡一二。
但是依旧逃脱不了重伤的下场。
元始见状,心中真的是嫉妒的发狂:
“父神不公,后土竟然传承了父神的力之大道。”
“难道真的是因为需要成为混元大罗金仙才能得到父神真正的传承吗?”
老子的内心也在反思,到底还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坚定,没有坚定走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
老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通天平常豁达的态度,也不由的对后土产生了一丝妒忌,自己虽然修炼不成力之大道,但是也想拥有啊,或许以后有机会呢?
不过这应该是盘古父神专门为祖巫留下的。
因为需要其他十二祖巫的配合才能使用上力之大道。
其实也只能算是鸡肋。
在六圣当中,就属女娲最轻松了,女娲对修为的增长也没有那么的在意,反正自己已经是处在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了。
也就没那么在意了,反正自己再强也比不过老子和通天,再差那也比准提厉害一些。
接引和准提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几眼,然后两人的面色就更加苦涩了:“唉,感觉就算是条狗也比自己强了。”
“天道不公啊!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已经欠了不知多少元会都还不清的功德。”
“然而后土却能轻轻松松获得,并且还直接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有时候在洪荒,投胎也确实是一个技术活!
紫霄宫中,淡定的鸿钧也不由的产生了一丝阴霾,没想到盘古竟然还留有后手,直接把力之大道都给传承下来了。
还别说,盘古的开天一斧让鸿钧印象深刻。
至今还是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现在后土竟然还修炼成功了。
“为了天道的正常运转,那就怪不得老道亲自下场了。”
第93章 “鸿钧”出手
后土足下的洪荒大地,已经是因为巫妖战争导致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后土豁然抬首,目光穿透弥天的星尘碎末与金焰余烬,死死盯着在正于废墟中央的身影上。
那是东皇太一,他身着残破但仍煌然的帝袍,只是原本灼灼燃烧的太阳真火,已被另一种冰冷、漠然、仿佛宇宙本质的威压覆盖,感觉那是超然物外,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情之道。
东皇太一的身体动了,缓缓的抬起头来,眼中不再是原来的炙热,而是冰冷。
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的傀儡,却带着碾碎万物的重压。
咚——!!
混沌钟无声而鸣!一股无法形容的透明的波纹扩散开去。
“哼,你是鸿钧,现在也尝尝父神的开天十二式。”
后土的祖巫真身顶天立地,鸿蒙量天尺上面力之法则蓄势待发,每一式都具有开天辟地之威,劈向“东皇太一!”
操控着东皇太一身体的鸿钧,手一挥,天道力量加载在东皇太一的身上,万千道则显化,万千清辉护住“东皇太一”。
尺光和道则碰撞,引起洪荒的剧烈震颤,
轰轰轰轰轰!
形成巨大的毁灭冲击,化作灰白洪流,倒灌洪荒各处。
天道六圣也坐不住了,连忙出手护住洪荒天地。
“咳……”
鸿钧接下这一招,但是嘴角却也不禁流下金色的血液。
“好久没见到这一招了,不愧是盘古的开天十二式。”
“现在就更留不得你们巫族了。”
造化玉牒从天而降,鸿钧是已经连装都不装了。
天道之力的显化,苍穹骤然亮起妖异的紫芒,亿万道粗如天柱的紫霄神雷!
纯粹的毁灭意志充塞了整个洪荒,目标直指后土一人!
其威之下,诸天法则退避!
“鸿钧!”后土终于发出厉啸,那是撕裂喉咙般的怒吼。
深褐色的瞳眸在瞬间被沸腾的祖巫真血彻底点燃,化作两轮灼灼如渊的血日!
轰隆!
祖巫真身雄起!
无尽的洪荒地脉的力量仿佛找到归巢,疯狂咆哮着向她体内奔涌!
她的身躯拔地而起,筋骨膨胀,化撑天巨柱;古铜色肌肤下铭刻着属于大地最悠远而蛮荒的玄黄色大道符文,每一枚都流淌着令虚空颤抖的力量,形成玄黄色的巨龙。
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
轰!咔嚓!滋啦——!!!
玄黄色巨龙与天谴雷柱悍然相撞。
空间在接触点诡异地向内塌陷,形成恐怖的黑洞旋涡!
紫电狂龙和黄色巨龙撕咬缠绕,煞气蒸腾雷火!
每一次能量的撕裂、磨灭都抽空了周遭万里的灵气,爆发出扭曲光影的冲击波纹,将远方残余的山峦再次荡为齑粉!
“鸿钧!”后土狂啸出声,啸音竟在虚空中炸开道道实质的波纹,“强占太一躯壳,这便是天道?”
在战场外围观战的洪荒大神通者,全部都明白了,这确实是鸿钧亲自出手了,但是也只是和后土打了一个势均力敌。
鸿钧淡漠的说道:“你巫族,不愧是盘古后裔,竟然连力之法则和开天十二式都传承下来了。”
“鸿钧,你和天道狼狈为奸,窃取盘古父神的道果,更是利用妖族。”
“要不是我们收到盘古父神的眷顾,岂不是白白的被你算计。”
“成王败寇而已,要是你们十二祖巫都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那今天的胜利者就是你们了,但是现在……”
东皇太一的手动了。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焰,轻轻触碰在巨大的钟身之上。
当——
一声悠远、低沉、仿佛源自混沌开辟之初的钟鸣再次震荡洪荒。
钟声涟漪所至,时间似乎瞬间被千百倍地加速!
无边无际的太阳真火凭空而生,疯狂焚烧着时光!
太阳真火腾跃之处,空间和时间极致燃烧下产生扭曲。
太阳真火在鸿钧的操控下,直接进化成混沌神炎,焚时炼空!
嗤——!
灼热!无与伦比的灼热瞬间狠狠烙印在后土祖巫真身之上!
那足以抵挡圣人无上道法轰击的坚韧祖巫真皮竟瞬间被灼伤!
后土祖巫身上升腾起玄黄色的土之法则,她足下,是承载一切、孕育一切的洪荒大地。
无数条蕴含大地本源的玄黄之气汇聚向后土脚下,形成绝对防御屏障。
混沌神炎对后土的伤害直接被嫁接到洪荒之上。
整个洪荒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几十度。
顿时植物凋零,亿万生灵被灼烧死亡。
大量的业力落在鸿钧和后土的身上。
两人身上的气息也不由的虚弱了一些,但是对后土的影响更大,洪荒天道本来就在针对混元大罗金仙。
后土虽然受到不轻的伤势,但是对着占据东皇太一身体的鸿钧的说道:“鸿钧,是否还要继续。”
“或者说你身后的天道时否还要继续,”
“东皇太一”的眼神中尽是淡漠:“天道之下,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
“巫妖量劫,乃是天定劫数。”
下方的祝融,忍不住骂道:“什么天定劫数,还不是天道怕我们巫族强大,影响到你们的统治。”
“哼,小小天道,也敢噬主,我们才是洪荒世界的正统继承人。”
“是天道在窃取我盘古父神的道果。”
“小人。”
“东皇太一”淡漠的眼神中也不由的露出一丝生气。
一股绝强的气势向祝融压迫而去,后土见状,也发出自己的气势和“东皇太一”的气势相互抗衡。
“吾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现在愿意放弃对法则掌控,去轮回转世,反正你们现在也拥有了灵魂。”
“否则,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帝江淡定的说道:“我们作为盘古后裔,绝不可能因为你这小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道途。”
“我们祖巫也是有血性的。”
“不自由,毋宁死!”
第94章 天道和鸿钧重伤
“呀!”太一的意识还想挣扎一下,但是东皇太一成圣的因果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聒噪。”冰冷如天道运转轨道的意志瞬间盖压过去。
太一眼角那细微的淡紫道纹疯狂扩散,刹那间覆盖了他半个苍白的脸颊!
所有的挣扎,所有属于太一自身的不甘与痛苦,都被这覆盖上来的“纹路”狠狠碾碎!
眼角那属于东皇太一最后的意识飞速湮灭!
鸿钧的意识,对东皇太一的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了!
“强词夺理!”鸿钧操控下的东皇太一漠然开口,每一个字都引动天道法则的嗡鸣,声音穿透一切,“既不肯臣服……”
造化玉牒汇聚三千大道的法则力量,以及冥冥中运转不休的天道轨迹!
洪荒天穹的所有云层在无形巨力的作用下旋转起来,中心凝聚出一个覆盖整个天空的紫色旋涡!
一道混沌色雷霆,带着终极的冰冷肃杀意志,形成一杆审判之枪,无声无息的撕开时空!
这道雷霆蕴藏的是天道最本源的力量,包含“修正”、“消除”、“格式化”!
天道审判之枪!
它无视了所有物质与能量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甚至凌驾于时空之上。
这时,后土身后,空间被一股来自洪荒地脉的庞大意志强行扭曲。
是平心娘娘携带着地道和六道轮回的力量出现在后土的旁边。
六道巨大无比、磨灭万古的磨盘虚影,凝聚成形!
每个磨盘都代表着一种亘古运转的“圆”——生灭、流转、轮回!
每一次转动,都似从洪荒大地的根髓最深处汲取着力量,撼动着世界的基石!
磨盘旋转带起的是无边的轮回法则风暴,形成深沉的灰色潮汐。
天道审判之枪和后土身后那六道轮转的巨大磨盘碰撞!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骨软的裂帛之音!
最外围一座磨盘虚影应声而裂!
深邃的轮回法则之力强势击退了天道审判之枪!
巨大的能量崩碎冲击波瞬间爆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毁灭区域中心,一个吞噬法则、碾碎秩序的巨大旋涡正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迅速扩大!
那无情的煌煌天道的力量与六道轮回的力量在虚空中绞杀、湮灭、再转化,形成一片绝对空白领域!
六圣也不由的对鸿钧和后土的力量的向往。
鸿钧和平心本质上都是借用洪荒的力量,一个是天道,一个是地道。
现在本质的对抗是天道和地道的对抗。
“道友不该出现的。”
平心娘娘心平气和的说道:“鸿钧道友,做人不要太虚伪,又当又立。”
“要不是道友借东皇太一的身体出手,我也不会出现在洪荒。”
洪荒的大神通者听到平心娘娘的话,都露出想笑而不敢笑的表情。
因为谁也不想被鸿钧道祖穿小鞋,平心娘娘那是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哼!”“东皇太一”不再与平心娘娘争论,直接行动。
后土突然间有一种源自洪荒世界最深处的、意志层面上的碾压,如同背负了整个苍天的重量。
洪荒亿万里河山的重量,天道意志的无情重压,层层叠叠挤压在后土的祖巫真身之上,似乎要将她压垮。
要将她压入尘埃,碾进大地深处!
“跪下!”一个冰冷的意志再次锤击她的脑海。
后土那双血色的眼眸……陡然爆发出无穷的光芒,属于盘古血脉的终极骄傲!
“巫——!”
震彻九天十地、亘古洪荒的咆哮从她喉间爆发!
这吼声之中,蕴藏着燃烧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
众祖巫齐齐向盘古宣誓道:“恭请父神意志。”
这是巫族最后的底牌了,在后土成为混元大罗金仙的时候,十二祖巫能凝聚出洪荒世界盘古最后的意志。
一个无法形容其高度、无法测量其渊深的巨大身影轮廓,在那片崩塌的空间中猛地浮现。
轮廓由无数奔腾咆哮的混沌气流凝聚而成。
仅仅是肩膀的一角显露,便已将半壁苍穹挤满!
盘古父神的虚影!
这虚影既模糊又清晰,沉重得足以倾覆万古时光长河!
祂仅仅是静立在那里,整个洪荒都在这无边压力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嗡鸣!
洪荒天穹所有的裂缝都在疯狂蔓延、扩大!大地深处传来地脉核心被强行撼动的可怕裂响!
“……吼!”
鸿钧虽然已经知道了十二祖巫额能召唤盘古真身,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盘古的意志竟然也能召唤。
在“东皇太一”体内,鸿钧竟然感受到没有情感的天道竟然产生了恐惧。
盘古毫无感情的扫视着洪荒众人,看向十二祖巫以及平心的时候,不由的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老子和元始的时候,皱了皱眉。
老子和元始似乎也感受到了盘古的不满。
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在心中默默的说道:“盘古父神在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洪荒世界,天道势大,鸿钧势大,我们这是卧薪尝胆啊!”
盘古也看到了通天,先是皱眉,然后是欣慰。
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说不错。
然后认真的打量着着洪荒的每一寸土地。
最后不满地看向鸿钧和天道,一言不发,
随即举起手中的盘古斧,直接向“东皇太一”砍去,
东皇太一似乎在绝对的斧光下面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身处紫霄宫的鸿钧和洪荒深处的天道,却异常惊恐,原来这一斧乃是追本溯源,鸿钧和天道直接被盘古这一斧砍成了重伤。
要不是盘古的力量有限,就直接把这两个谋划盘古道果的小人直接劈死了。
但是即使这样,天道的意志也是直接被盘古削弱了五成。
至少十元会是影响不了洪荒了。
造化玉蝶也不由的发出了哀鸣,光芒黯淡。
众洪荒的生灵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枷锁已经减轻,命运似乎已经被改变。
然后盘古的虚影就缓缓的消散了。
这时在地面上毫无动静的“东皇太一”和“帝俊”睁开了空洞的双眼。
虽然鸿钧被盘古以因果大道直接攻击到紫霄宫中的本体,但是鸿钧和东皇太一的之间的链接还在。
“东皇太一”直接冲向十二祖巫的中心,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圣人修为的自爆,直接让消耗过大的祖巫直接化成飞灰。
平心娘发现的及时,直接用六道轮回护住了祖巫的灵魂,才有机会去轮回转世。
后土发出愤怒的嘶吼:“大哥,二哥……”
后土的两只眼睛发出血泪,沙哑的说道:“大道在上,今后巫族和鸿钧,天道和地道不死不休。”
大道似乎发出了一丝叹息。
众生灵还听到了大道之音:“可。”
第95章 不周山倒塌
在“东皇太一”自爆的瞬间,东皇钟就变成了无主之物,就吸引到圣人的目光。
正在东皇钟正要消失在爆炸产生的黑洞中的时候,平心娘娘直接控制住东皇钟:“还想跑,以后你就在黄泉路上敲钟吧!”
东皇钟发出嗡嗡嗡的抗议声,“钟爷我惨呐!”
而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也在瞬间分裂,消失在洪荒天地之中。
众圣人见到东皇钟落到了平心娘娘的手中,也就只能无奈放弃了。
与此同时“帝俊”直接冲向不周山。
刚被消耗完盘古意志再也没有能力抵挡“帝俊”的自爆。
不周山直接塌了,顿时天河之水倒灌下来。
天倾东北,地陷东南。
……
紫霄宫中的鸿钧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虽然盘古的出现导自己和天道受了重伤。
其实天道受伤,更有利于鸿钧合道,到时候鸿钧就能对天道取而代之。
而且鸿钧的目标却也算是艰难的完成了。
巫妖两败俱伤,不周山倾倒。
而且产生的因果是直接落在巫妖两族的身上。
尤其是帝俊怒撞不周山,导致天塌地陷,那产生的无尽业力直接落在了所有妖族的头上。
现在的妖族简直比龙族还龙族了。
尤其是妖族的娲皇女娲,作为坐拥两成妖族气运的女娲,简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明明是帝俊造的孽,苦果却是让女娲给吞下了。
在娲皇宫的女娲收到了妖族的两层业力,女娲花容失色,大怒道:“帝俊,你怎么会做出如此失智的事。”
旁边的伏羲连忙跟女娲说道:“妹妹,快点和妖族进行切割。”
女娲听到伏羲的话,及时的打起了精神:“大道在上,吾女娲愿用功德切断与妖族的关系。吾女娲今后与妖族再无关系。”
瞬间把女娲造人的功德直接给挥霍光光,竟然还倒欠了天道功德。
接引和准提看到女娲的惨状瞬间笑出了声。
“女娲师妹,还请节哀了,功德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身体气坏了可得不偿失啊!”
准提也在心里庆幸,幸好当时帝俊没有答应,不然自己岂不是要给妖族的气运给拖垮。
女娲看着接引和准提幸灾乐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两位师弟,你们还呆在我娲皇宫做什么,想尝尝师姐的拳头硬不硬吗?”
“虽然我现在欠了天道一些功德,但是我作为人族的圣母,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功德进账,只要一元会我就能把功德还清。”
“可不像你们,你们这是永远看不到头的欠款,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哼!”
不要低估了女人的报复心,特别是失了智的女人,不管是普通的女人还是女强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接引和准提道心被女娲的话扎的千疮百孔。
脸色难看的匆匆告辞了。
“我们去不周山现场看看。”
女娲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是赚取功德的好机会呀!女娲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是被业力蒙蔽了头脑。
“师弟,等等我!”女娲在后面呼唤着。
……
无情的罡风自九天坠落,不周山碎后的惨淡烟尘弥漫大地。
天水奔腾,巨浪涌起、相互搏击,发出沉闷的咆哮,无情地吞噬着陆地。
山岳摇晃,发出阵阵沉闷呻吟,随后碎裂坍塌,无数生灵在轰鸣的巨响中无助坠落、哀嚎,又被无情的浊流淹没。
在知道不周山倒下的一瞬间,通天直接带着众弟子来到了不周山的附近,安排他们去救助需要帮助的洪荒生灵。
通天直接将那一截不周山收下。
老子和元始也来到现场,但是他们现在有点手足无措,因为他们也不擅长补天啊。
这是女娲,接引和准提三人姗姗来迟。
通天对着女娲说道:“女娲道友,你擅长造化法则,这补天的任务交交给你了。”
然后对其他四个圣人说道:“你们就负责定住地火水风,拯救洪荒生灵。”
女娲烦恼的说道:“虽然吾擅长造化法则,但是用来补天似乎还差一些。”
这时,从天而降一尊古朴的小鼎,同时六圣的耳边传来的鸿钧的声音:“此为乾坤造化鼎。可以辅助女娲补天。”
女娲恭敬的向远处行礼:“多谢老师。”
通天对众圣说道:“我知道北海有一北海玄龟,可以撑天,我去找来。”
于是通天就匆匆离开了。
元始见到通天意气风发的指挥着自己,非常不爽的说道:“通天还是这样无礼,永远不知道尊重兄长。”
老子的淡淡的看着元始:“现在最重要事是补天,拯救洪荒生灵,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北海,一座巨大的海岛漂浮在海面之上,
通天来到此处,就感受到了北海玄龟的生命气息.
通天圣威煌煌:“北海玄龟,出来见我!”
北海玄龟从沉睡中苏醒,海岛发出的剧烈的震动,上面的生灵惊慌失措。
一个巨大的头部从海面上抬起来,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是……谁……在……叫……我……”
北海玄龟沉睡了不知多少元会的时间,差点都不会说话了。
睁开朦胧的双眼,疑惑的看着通天:“就……是……你……在……找我呀!”
毕竟是先天神圣,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吾乃圣人,现有一件大功德的事需要你去做。”
北海玄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悲凉的说道:“时也,命也,吾现在才明悟了自己的命运,我生来就是给天地充当天柱的。”
通天看着玄龟悲伤的样子,也有些感慨。
朗声的说道:“其实,这也是你的机会,所谓福祸相依,虽然你的四肢去充当撑天支柱,吾可以安排你灵魂可以转世,转世之后,你可以加入我人教,吾亲自收你为徒,”
“为下一世谋划一个光明的未来。”
玄龟听后,迷茫的眼神也有了一丝神采,大声的说道:“多谢通天圣人。”
第96章 女娲炼石补青天,羲和托孤
女娲伫立于洪荒的中心,周身玄奥道韵流淌,神圣光华流转不息。
女娲为救苍生,踏遍四海八荒,寻找五彩石,炼补天石。
以造化鼎为熔炉,引造化之火,历时九九八十一天,熔炼五色土成浆,铸就块五色神石。
最后还剩下一颗五彩石,女娲就随意把它丢在洪荒之上了。
女娲托举五色石浆飞升九霄,以神力填补天穹裂隙。
五彩石融合后化为虹霞,洪荒天地重新完整起来了。
于此同时,北海玄龟巨大的身躯从海面上升起,原来的小岛还真是冰山一角。
大声的宣誓道:“大道在上,吾北海玄龟,今自愿献出身躯,化作天地四极,支撑洪荒,天地鉴之。”
因为天道的公信力在经历巫妖量劫之后,直线下降,再加上通天一直对天道不满,于是就直接让北海玄龟直接向大道发誓。
北海玄龟的话音刚落,整个北海玄龟的精华境汇聚到四肢上,光华大方。
北海玄龟的四肢就飞往四极支撑天地。
大道有感北海玄龟无私的精神,降下大道功德,使得北海玄龟的元神更加的神异。
北海玄龟的元神对通天说道:“接下来就麻烦老师。”
通天点点头:“善!”
通天把玄龟的元神收进混沌葫芦内温养,等时机成熟,就送他们去轮回转世。
通天感觉人族的三皇都是自己的人了,老子和元始怎么和自己竞争。
补天完毕,洪荒顿时天清月明,九天之上,无数气运功德降下,凡是参与补天的,都能获得天道功德,通天和女娲分别获得了三成的功德。
至于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总共也获得了三成左右,剩余的一成,是参与补天的其他人获得。
元始非常的嫉妒且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带弟子出来混混功德呢?
准提看到女娲河通天获得这么多功德,相当的难受。
女娲看到准提难受的样子,忍不住想刺激他:“准提师弟,没想到补天竟然能获得这么多功德,可能不需要多久,我就能把欠天道的功德还清了。”
“唉,真是无债一身轻啊!”
女娲还忍不住感叹道:“要是再多来几次,那该多好。”
接引河准提听到女娲的话,来脸色更黑了,但是还是保持着圣人的体面:“那就恭喜女娲师姐了。”
准提内心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千万不要得罪女娲了。
他实在是低估的女娲的报复心理。
只是一句略微嘲讽的话,女娲竟然能惦记那么久。
接引两人实在受不了女娲的冷嘲热讽,就回西方教去了。
元始见到通天的收获又是最多了,又气又嫉妒,直接拂袖离去,回昆仑山了。
老子的心机比元始更深沉一些,对通天说道:“恭喜三弟了,那大兄也先回昆仑山了。”
于是又剩下女娲和通天了.
女娲对通天说道:“通天道友,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我娲皇宫坐坐,我又要事相商.”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着所有妖族。
羲和和常羲端坐在妖庭的上面,脸上都是悲伤的神情。
十二妖圣也就剩下几人了,白泽,英招,计蒙,鬼车。
鲲鹏离开了战场就直接回到了北冥。
羲和对着白泽说道:“白泽妖圣,对于我们妖族的现状,你有什么想法!”
白泽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现在他们妖族的业力缠身,哪里会有圣人愿意收留他们。
他们已经很清楚的感受到娲皇女娲不是妖族的皇者了,
女娲圣人宁愿把自己的造人功德赔上,也要和他们妖族切断的关系。
白泽认真的说道:“我们现在要学习先天三族,为洪荒做贡献,赚取功德以偿还对天地的伤害。”
“缓解我们身上造成的业力,不然我们身上的业力将会让我们的修为不得寸进。”
“十太子作为洪荒的最后一只金乌,如果能给洪荒带来光明,是可以收获功德的。”
羲和一下子就否定白泽的这个想法:“我们妖族太子怎么能信这种事呢?”
白泽还想说什么了,羲和就打断了他的话,“要做什么也是由我这个母亲来做。”
常羲看着姐姐羲和这么坚定的的样子,于是附和道:“姐姐,我和你一起吧!”
羲和接着说道:“虽然女娲娘娘已经脱离了我们妖族,但是我叫她帮忙看管照顾下小十,我相信女娲娘娘会同意的.”
“白泽,英招,计蒙,鬼车,你们四个带着妖族业力较少的妖族,退守北冥吧!“
“妖皇已经由安排了,虽然鲲鹏席卷走河图洛书,但是这是陛下的安排,给我们妖族留下的最后的退路.“
白泽这才焕然大悟,就说鲲鹏虽然有点贪生怕死,要是灵魂还被妖皇的招妖幡掌控着,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席卷走河图洛书。
羲和有点感慨:“白泽,你以后要提醒小十,以后就不要参与进洪荒的这些事情当中了。”
“我实在是不敢相信陛下会去撞不周山,陛下是这么智慧的人。”
“想必你们也听到了,地道圣人平心娘娘的话了吧!太一获得鸿蒙紫气就是一个阳谋,成圣也是鸿钧为了让和巫族平衡,也是为了能附身太一。”
“是,娘娘。”
羲和点点头,就让他们这几个妖圣下去了。
然后看向常羲:“妹妹,你真的决定了,要和我一起吗?那样我们两个将一起失去了自由,可能直到洪荒毁灭吧!”
“就像洪荒三祖的祖龙,祖凤,以及祖麒麟那样。”
常羲坚定的说道:“妹妹不怕,为了小十,我愿意和姐姐一起同甘共苦.”
“好,谢谢妹妹!”羲和满脸期盼的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十金乌.“小十以后能健康快乐的长大,我就满足了。”
羲和和常羲就带着十金乌前往娲皇宫去了。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娲皇宫,羲和对外面的彩凤说道:“请彩凤姑娘向女娲娘娘通报下,就说妖族的羲和和常羲求见。”
彩凤点点头:“妖后娘娘请稍等,现在女娲娘娘和通天圣人正在议事,我看下他们是不是愿意现在见你。”
第1章 女娲与通天结盟
娲皇宫中,伏羲正在着急的等待。
通天接受了女娲的邀请,和女娲来到了娲皇宫。
巫妖量劫已经过去了,伏羲现在就很想知道自己在人族的机缘。
女娲对着通天说道:“通天道友,上次你答应我兄长的机缘可以兑现了吧!”
“我已经做了你提的要求,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拖住了接引准提。”
通天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贫道说话算话,只是现在有点难过而已。”
“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违。”
通天是真的没想到鸿钧会亲自下场,甚至天道也亲自下场了。
通天是真的想救下帝江他们的,实在是没想到鸿钧竟然会这么阴险。
女娲也见到了道祖鸿钧的做法,没想到道祖竟然是如此的阴险小人。
“通天道兄,请节哀,虽然帝江祖巫他们虽然肉身崩溃,但是元神还在,何况平心娘娘还在呢,后面肯定可以投一个好胎。”
“也是!”通天整了整精神,虽然没有完全改变巫妖大阵的结局,但是至少留下了希望,“至于伏羲道友的事,只要伏羲道友愿意舍弃自己先天跟脚,转世去人族即可。”
“伏羲道友可为天皇,凭借人族气运可为亚圣。”
“今后伏羲将为人族,不复先天神圣。”
“人族现在还是需要时间发展,应该是没有那么快。”
伏羲认真的看向女娲:“妹妹,人族为你创造的种族,我愿意转世去人族。”
女娲点点头,既然伏羲愿意,女娲也没有其他意见:“善,不管是先天神圣伏羲,还是人族伏羲,你都是吾的兄长。”
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通天感到一丝羡慕,上一世刚出世的时候,他们三清也是兄弟情深的。
但是因为道途而反目,最终通天也是没想到老子和元始会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
以至于自己的截教全军覆没。
要不是可以重来一世……
通天把头脑的杂念清空,对着女娲说道:“不知道女娲道友对前面的巫妖量劫怎么看。”
“这个结局是你预料的吗?”
“如果鸿钧老师没有直接下场的话,想必巫妖两族不会像现在一样,牺牲那么多。”
说起这个,女娲气都不打一处来。“因为我为妖族的娲皇,由于帝俊怒撞不周山,直接让我损失好多功德。”
“其实鸿钧老师合道,就是一个笑话。”
“所谓天道大势,就是我们要沿着鸿钧老师的安排走下去。”
通天认真的对着女娲说道:“女娲道友,你说的对,本以为天道至公,唉……”
“那女娲道友,有没有兴趣结盟,相互守望,共同进退。”
听到通天的话,女娲又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结盟。
伏羲看到女娲这么优柔寡断的样子,不由的咳嗽了一下,示意女娲同意下来。
女娲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下来:“既然通天道友如此热情,那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女娲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通天道友,不要怪我多嘴,你们三清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还和在下结盟。”
通天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们同为三清,虽为兄弟,但是我们都是立教成圣,我有预感,以后会因为道途不同而发生冲突。”
“现在已经有这个萌芽了,我和元始的弟子在昆仑山,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争斗了。”
“我这也只是未雨绸缪,谁让女娲道友最是逍遥自在。”
女娲听到通天恭维的话,也忍不住笑道:“哈哈哈,那就多谢通天道友的夸奖了。”
女娲也觉得自己没立教是一件正确的事,无事一身轻。
这时,彩凤进来通报说羲和在外面求见。
女娲让彩凤带羲和几人进来。
羲和一进来就看到女娲和通天圣人。
恭敬的说道:“见过女娲圣人,见过通天圣人。”
“不必多礼。”
女娲看着羲和:“羲和道友,有何要事吗?”
羲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犹豫的神情又变得坚定,对女娲说道:“女娲娘娘,在下有一件要事,请女娲娘娘看在妖族的份上务必答应。”
“我希望把小十托付给您照看。”
女娲看着羲和一脸诚恳,以及悲伤的样子,不好拒绝,虽然自己最后被帝俊坑了一把,但是主要也不是帝俊的问题。
女娲觉得自己还是得为妖族做一些事情,收下十金乌对于女娲来说,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好,以后就让小十呆在我娲皇宫吧!”
羲和拿出帝俊留下的招妖幡,递给女娲:“这妖族的招妖幡也托付给娘娘了。”
女娲看出羲和和常羲两人有自己安排,认真的对她们说道:“小十在我这很安全,等他长大了,我就把招妖幡给他。”
羲和一脸感激的看着女娲娘娘:“羲和多谢女娲娘娘。”
那常羲和羲和就先告辞了。
羲和和常羲两人回到妖庭,看着他们在这里生存的日子,感慨万分,羲和认真的看着常羲:“妹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件事我一个做就行。”
常羲也是郑重的和羲和说道:“姐姐,这是和我妖族相关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这也是我最后能为陛下做的事了,姐姐就不要再劝我了。”
羲和严肃的点点头:“好,那就让我们姐妹为妖族最后做一件事。”
“大道在上!吾,羲和与常羲,于大道见证下立此宏愿:
昔日妖族迷惘,不明天数,擅启兵戈,致使山河倾覆,苍生涂炭,血染洪荒,无边罪孽,深重难赎。
今妖族自知其咎,自封北冥海眼,永镇苦寒。凡我妖族血脉,当恪守此界,永绝洪荒大陆。
吾,羲和与常羲愿舍此身,化入太阴之核,永驻此孤寒之星。自此,月华普照洪荒,亘古不息,以赎前愆,以慰亡魂。
”
洪荒大陆上面残留的煞气与劫气顿时消散一空,所有的妖族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因果业力已经消散了许多。
白泽等人都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太阴星:“恭送妖后娘娘,妖后娘娘大德。”
第2章 伏羲转世
洪荒众生也生出无尽的感慨,对羲和和常羲产生了敬佩之情。
北冥的鲲鹏也不禁对羲和产生了敬佩之情:“在下一定会遵守和妖皇的约定,庇护剩下的这些妖族。”
接引和准提也感慨道:“帝俊这英明一世,也是为妖族留下的这些个烂摊子,唉!”
虽然圣人们也知道这是鸿钧利用了妖族,但是这种事也只能默默的藏在心里。
但是接引和准提也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要知道两人的圣威可是鸿钧为了还西方的因果而施舍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鸿钧卖了也不自知。
元始板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羲和和常羲不愧是先天星神!”
老子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确实一直在思考当初盘古一直出现在洪荒的时候,盘古失望的神情。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如果自己坚持走法则证道之路,自己现在会是怎么样。
老子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或许是混元金仙的巅峰吧。
但是现在自己可是圣人,虽然自己可能被鸿钧道祖给算计了。
“唉!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老子定下心来,“求道之路,最忌三心二意。”
……
娲皇宫中,十金乌听到羲和的誓言。
悲伤的哭泣道:“母亲!”
十金乌知道这是母亲在帮自己承担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女娲对羲和也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情,帝俊和羲和的感情确实值得让人敬佩。
“小十,不要太过悲伤了,羲和道友为了你和妖族做的这些事,你更要铭记于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如果你有一天能为洪荒做出大功德之事,是有机会让你母亲重新走出太阴星的。”
“是!多谢女娲娘娘,小十知道了,那小十就先告辞,下去修炼了。”
女娲点点头,对旁边的彩凤说道:“彩凤,你带小十下去安顿下吧!”
“是,娘娘!”
彩凤和十金乌就下去了。
通天对伏羲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地府,请平心娘娘帮忙转世。”
女娲点点头:“好,那就麻烦通天道友了,那我就不去了,想必现在后土道友可能也不愿意见到我吧!”
通天和伏羲便一起前往地府。
……
一进入地府,就听到远处传来绵延不绝的钟声。
“咚!”
“咚!”
“咚!”
通天和伏羲就见到在鬼门关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钟。
正是先天至宝东皇钟,
伏羲感叹道:“先天至宝就挂在上面,还得是平心娘娘啊!”
通天笑道:“先天至宝而已,对平心娘娘的作用可能没那么大了,远远比不上六道轮回盘对平心娘娘的重要性。”
伏羲点点头:“也对!”
上方的东皇钟听到伏羲和通天两个人的交蛐,非常的不满,连带着钟声了也急促起来了。
正在此时,后羿从鬼门关出来,对通天和伏羲说道:“通天圣人,平心娘娘叫我接你们进去。”
然后瞪了上方的东皇钟一眼,好像在说在不认真发出钟声,就要去跟平心娘娘告状了。
后羿带着通天和伏羲来到地府的深处,平心娘娘正在一个宫殿之中,旁边正是六道轮回。
通天对平心娘娘说道:“见过平心娘娘。”
“通天道友不必多礼。”
通天先是惭愧的像平心娘娘说道:“通天惭愧,对不起帝江大哥,没想到鸿钧这么不讲武德。”
平心娘娘面色不变。淡淡的说道:“这不怪你,是我们自己没准备充足,想必这是天意吧!”
通天非常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平心娘娘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娘娘,您怎么……”
平心娘娘认真的解释道:“虽然帝江大哥他们的祖巫之身没有了,但是修炼出了灵魂,可以轮回转世。”
“而且当初成立地府的时候,大哥他们也已经修炼出了地府业位,也相当于是大哥他们的分身了。”
“这恐怕是天地的定数,祖巫是注定要消散造洪荒天地之中的,不然洪荒将会不圆满。”
“现在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我们巫族一定会跟天道和鸿钧斗争到底的,我祖巫作为盘古后裔,怎么这样轻易被天道算计。”
通天点点头:“帝江大哥他们没事就好,不然通天会很愧疚的,没有让巫族躲过量劫。”
“无妨!”平心看向通天,“通天道友你来找吾,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
同台你指着旁边的伏羲说道:“这是伏羲道友,通天想麻烦平心娘娘帮他安排轮回转世到人族。”
平心娘娘认真的看了伏羲几眼,然后闭目推算。
不一会了,她睁开了眼睛,恍然的说道:“原来如此,可以!”
然后对着通天说道:“既然如此,那通天你也要给巫族一个机会,我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天道,我们地道也要争一争这人道的话语权。”
通天想起了人皇之间的竞争:“娘娘,那通天就先把话说清了,这个没问题,但是人族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管理人族的领袖。”
“如果巫族的人选达不到通天的要求,通天是不会答应的。”
“虽然人皇需要竞争,但是只要能帮助到人道发展的事,吾并不介意是人族还是巫族。”
“况且,前面人族也受到过巫族很多帮助,否则人族也不能像现在这么繁荣。”
“我们人族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平心娘娘点点头:“吾明白。”
然后平心娘娘就安排伏羲转世去了。
通天对着平心娘娘说道:“娘娘,后面我还会安排几个人来转世,到时候还要麻烦娘娘了。”
“无妨,天道想要控制人道,让人道成为天道的傀儡,我就偏偏不让它如意。”
“通天明白了,只是现在人道还不强大,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天道抗衡,通天希望到时候能得到娘娘的支持。”
“嗯!”平心娘娘点点头,“现在帝江大哥是我们地府酆都大帝,你可以去酆都城见他。”
“好。”通天点点头,“那通天就先行告辞了!”
第3章 紫霄宫议事
通天见到在酆都城见到了酆都大帝。
虽然两人完全不一样,但是还能看出一些些帝江的影子。
通天一见到酆都大帝,有点犹豫不知道说什么。
酆都大帝看出了通天的迟疑:“通天圣人,你还是叫我酆都吧!”
“我虽为帝江的分身,但是不为帝江。”
“好,酆都!”
通天表情有些愧疚,因为通天感觉是自己没有计划周全。
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巫他们。
就很抱歉的对酆都说道:“酆都,很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让祖巫们遭了大劫!”
酆都大帝非常明白通天的感受,走到通天的身前,拍了拍通天的肩膀。
宽慰道:“你是在为祖巫的死亡而感到自责吗?”
“其实你不必这样,因为帝江祖巫他们是不会责怪你的。”
“虽然实际跟计划有些出入,但是现在这个结局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少帝江祖巫他们已经留下了灵魂,有机会转世。”
通天整理了下精神,认真的说道:“现在我们还不是天道和鸿钧的对手,等以后我一定会让鸿钧付出代价的。”
“削弱天道,就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
酆都大帝看着通天认真的样子,非常的欣慰,帝江他们没有看错通天。
……
紫霄宫中。
鸿钧虽然控制东皇太一和帝俊自爆,虽然蒙蔽了众生,但是蒙蔽不了天道。
鸿钧光明正大的贿赂了天道,天道直接就把产生的业力直接扣在了妖族的头上,毕竟东皇太一和帝俊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是没机会连辩解的机会。
就算妖族想伸冤也没有门道啊,谁叫幕后的黑手和天道是一个人的一体两面呢?
只有鸿钧才知道妖族有多冤。
而且鸿钧被盘古击伤,上面的道伤需要时间来磨灭。
看来现在是时候立天庭了。
于是传音给六圣,让他们来紫霄宫议事。
女娲受到传信是最淡定的,因为它现在已经没没有丝毫顾虑了,因为女娲最大的顾虑就是伏羲,现在伏羲已经转世到了人族。
通天刚从地府出来,就收到了鸿钧的传音,虽然通天是很不想去的,因为天帝已经被鸿钧内定l。
但是转念一想,虽然天帝的位置是内定的,但是其他的位置可以谋划一下。
这都是功德,也算是为弟子们谋一些福利吧!
于是就前往混沌,紫霄宫的位置去了。
接引和准提听到了鸿钧的传音,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向紫霄宫的位置去了,准提那可是无利不起早的,拍拍鸿钧的马屁,应该也能获得一些好处吧!
准提激动的对接引说道:“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鸿钧老师是要奖励我,巫妖大战的导火索正是我设计的。”
接引面容苦涩,平静的说道:“师弟,平常心,老师会看到你的付出的。”
老子和元始是一起出发的,两人虽然好奇,但是也猜到可能是因为巫妖大战的善后的事。
等六圣一起到紫霄宫的时候,紫霄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还是昊天和瑶池出来迎接。
紫霄宫中,鸿钧盘坐的上方,跟以前的仙风道骨一模一样,但感觉到肉眼所见的虚弱。
通天心里顿时有了猜测,鸿钧虽然射计了帝江大哥们,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受伤。
通天对鸿钧行了一个礼:“见过道祖!”
其他五圣都说:“见过老师!”
“免礼!”鸿钧淡淡的说道,平淡的扫过其他五圣,但是在通天那里多停留了几秒。
通天,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师?
鸿钧眼神的虽然平淡,但是依旧有人性的色彩。
“巫妖两族大打出手,导致天地崩坏,生灵喋血。”
“帝俊撞不周山,导致不周山断裂,导致天河倒灌。”
“女娲,通天,你们做的不错,及时拯救了洪荒的万千生灵。”
准提见状,大声的说道:“还有我们,我们也有平定地火水风,拯救了洪荒的生灵。”
鸿钧平淡的点点头,
“这是你们作为天道圣人应有的责任。”
“现在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议一下,妖族业力深厚,没有资格担任天地之主,你们认为何人可以担任天地之主,管理洪荒!”
鸿钧刚说完,准提就迫不及待的对鸿钧说道:“老师,我西方教弥勒,有大毅力,大悟性,大福源,可以做天庭之主。”
准提看着鸿钧还是面无表情,眼睛一转,就哭诉的说道:
“老师,我西方自从道魔大劫之后,地脉破裂,灵气凋零,可怜可怜我西方吧!”
鸿钧听道准提的话,眉头一皱,有点不满,不是已经把圣人的位置补偿给你们西方了嘛!
怎么如此贪婪。
通天也看不下去准提没脸没皮的样子,淡淡的说道:“身为天帝,修为应该能服众吧,我记得西方教弥勒,还没有大罗金仙的境界,有何资格做天帝。”
接引和准提脸色就更加苦涩的,顿时就没话说了。
元始的脸色也是不好看,因为他最看好的广成子也是没有到达大罗金仙的境界。
老子和女娲的神情就很轻松了,老子自从玄都被通天截胡之后,就没有收弟子了,所以天帝的事也和老子无关。
女娲也是如此,没有天帝的人选。
通天非常平静的说道:“道祖,人教大弟子赵公明,乃是大罗金仙境界,实在是天帝的的不二人选!”
“还有云霄,亦是大罗金仙境界,可为天后……”
通天还没说完,元始就大声的反对道:“不行,通天如此行事,那以后天庭岂不是人教的一言堂。”
通天虽然已经把三清的兄弟情看的很淡了,但是看到元始第一个反驳自己还是有点忍不住:“二兄,如果赵公明为天帝,我会让他给广成子封几个神位的。”
“不行!”元始强烈的反驳,要是通天的弟子做了天帝,自己的弟子还在通天的手下做事,自己的面子还往那里放.
于是元始打算让通天的弟子也做不了这个天帝的位置.
于是冷冷的说道:“我觉得天庭作为管理洪荒的最大的组织,我觉得大罗金仙的修为似乎不太够.“
“天帝最好是准圣的修为.“
第4章 昊天为天帝
“哼!”通天冷笑道:“既然这样,我觉得元始天尊可为天帝,毕竟圣人的修为肯定足够吧!”
接引和准提看着通天和元始的争论,正吃瓜吃的正开心,听到通天的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女娲也实在是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元始师兄,我觉得通天道友说的很对,既然要以修为来衡量,那肯定是元始师兄你自己当天帝比较合适咯。”
元始天尊被接引和准提嘲笑,被女娲给讥讽,脸色又青又紫,恶狠狠的说道:“通天,你……”
通天一点也不惯着元始:“这不是二兄你觉得修为足够高才能做天帝的嘛!”
元始正想反驳,被老子拉了拉衣袖,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老子看着大家争论不休,就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红云或者镇元子做天帝,如何!”
“他们俩在洪荒,都素有贤名。”
“不行!”准提和接引剧烈的反对,要是让红云当上了天帝,自己的西方教还过不过日子了。
准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到鸿钧依旧是面无表情,肯定是大家提的人选没有符合鸿钧的心意。
准提突然眼睛一亮,难道鸿钧老师是已经有了人选,
准提四处打量着,看到了昊天这个童子,突然就有些明白的鸿钧的打算。
准提看着鸿钧,大声的说道:“老师,昊天可为天帝。”
就在众人觉得准提这个马屁拍的太明显的时候。
这就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元始第一个反驳:“不行,区区一个童子,有何资格做天帝。”
看着鸿钧道祖的目光满意的看着准提的时候,准提瞬间的战斗力力倍增:“怎么,元始师兄,昊天可是老师的童子,你这是看不起老师吗?”
元始顿时急了,认真的看着老师:“不是,老师,你听我辩解……,”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元始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出来。
昊天在旁边看到他们争论,内心一喜,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做天帝。
然后昊天很不满的看了元始一眼。
“哼,等我坐上了天帝的位置……”
通天虽然知道天帝的人选是鸿钧内定的。
鸿钧用满意的眼神看了准提一眼。
准提顿时受宠若惊,美滋滋的想道,想必老师现在会更看重我吧!
我可是帮老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六圣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鸿钧,鸿钧平静的说道:“昊天可为天帝,瑶池可为天后,重立天庭,统御洪荒。”
“汝等可有意见!”
众圣面面相觑,一阵无言,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啊!
通天已经知道了昊天就是内定的天帝,所以心情很平静,那现在也就必要反对让昊天记恨了,虽然通天也没有把昊天放在眼里。
“吾等没有意见。”
“善!”
鸿钧手一挥,昊天和瑶池就化形成为大人的模样,
“昊天,吾现在就赐予你昊天剑,昊天塔与昊天镜。”
“瑶池,吾现在就赐予你西方云界素色旗,和先天灵根蟠桃树,你要好好辅助昊天,管理好天庭。”
昊天和瑶池都心情激动的对鸿钧说道:“多谢老爷”
鸿钧看着六圣和昊天瑶池:“你们要帮助昊天重建天庭。”
鸿钧便让众人离开了。
昊天恭敬的对六圣说道:“昊天见过诸位师兄师姐,天庭初立,手下无人可用,还请师兄师姐教我。”
准提和接引一听昊天向自己要人,连忙摆摆手:“我西方贫瘠,实在帮不到昊天师弟了。”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女娲淡淡的说道:“师弟,我没有弟子,也就区区几个童子,实在是帮不了师弟了。”
“不过如果需要,我可以让白泽他们去天庭帮你。”
昊天听到白泽,连连拒绝:“多谢女娲世界,妖族那就大可不必。”
妖族的业力已经到了让人多看一眼就爆炸的地步。
女娲师姐自己都和妖族进行了切割,现在好把妖族介绍给我,这是要害我吧!
老子更是冷淡的说道:“贫道亦无弟子。”
昊天只能看向通天和元始,元始冷漠的说道:“昊天,你只是区区一个童子,有什么资格让我的弟子供你驱使,哼!”
元始说完就离开了。
昊天脸色难看的看着元始,内心的恶意无法遏制。
“哼,元始,等着瞧吧!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童子,但是有时候小小的童子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片刻之后,昊天认真的整理下表情,最后看向了通天。
通天觉得虽然昊天是鸿钧那边的人,但是依旧可以拉拢,毕竟可是昊天哭诉天庭无人可用,才引起了封神量劫的。
如果自己现在就让昊天的天庭门庭若市,那是不是能改变这个天地大势。
“天帝,我知道你现在困难,但是吾现在也不能这么草率的答应你。”
“要不这样吧!你和我回昆仑山,吾把弟子都叫来,你们面对面的交流,只要他们愿意,吾绝对支持。”
“不过,吾现在这里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人族看看,人族现在修为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对于你天庭百废俱兴来说,却也足够用。”
“还有巫族,他们可是天生的战士,只要你能说服后土娘娘或者平心娘娘,也可以尝试招揽过来。”
“好好好!”昊天激动的说道:“多谢通天道兄的指点,师弟明白了。”
“通天道兄,天庭除了天帝的位置,其他的位置任你们人教选择,只要你人教的弟子愿意来。”
“这是昊天的一片诚意,希望通天道兄不要拒绝。”
通天笑道:“好,那就多谢天帝了。那你现在就跟吾一起前往回昆仑山吧!”
昊天河瑶池都非常开心,都觉得通天是一个实在人,然后都忍不住对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非常不满。
最让昊天不满的是元始天尊,他不仅羞辱了自己,还羞辱了鸿钧,下次见到鸿钧老爷的时候,一定要向鸿钧老爷狠狠的告他一状。
“哼!三千年河东,三千年河西,莫欺天帝穷。”
第5章 天庭权力分封
duang!
碧游宫传来了渔鼓的声音。
“老师回来了,有要事召唤我们,快去!”
正在昆仑山的人教弟子都纷纷的前往碧游宫。
碧游宫中,通天端坐在蒲团之上。然后看到了旁边的昊天,虽然很好奇,但是都忍住了心中的好奇。
“吾等拜见老师。”
“免礼。”
“不知老师召唤吾等有何要事!”
作为人教的大师姐,云霄疑惑的问道。
“巫妖量劫,两败俱伤,洪荒千疮百孔,百废俱兴,鸿钧道祖招六圣重立天庭,统御洪荒。”
人教的众人都非常兴奋,以为天庭之主已经是人教的囊中之物了。
因为阐教的众人都不是人教的对手。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然后指向旁边的昊天说道:“这是你们的昊天师叔,就是今后的天庭大天尊,你们自愿选择是否跟随昊天大天尊上天。”
众人心神一敛,认真的思考通天的话,难道老师支持昊天做大天尊。
尽管昊天原来是个童子。
像多宝,金灵,随身七侍都非常不服。
自己作为圣人弟子,昊天区区一个童子,有何资格领导我们。
然后是赵公明打破了沉默:“弟子赵公明愿意跟随大天尊。”
其实赵公明的本意是不想让通天难堪,都已经带昊天来碧游宫了,竟然没一个人愿意跟随昊天,岂不是很丢通天的脸。
昊天听到赵公明愿意跟随自己上天,大喜,急忙说道:“好好好,赵公明师侄可为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
其他人见赵公明的直接同意了,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跟随昊天上天庭。
“云霄为天紫微北极大帝。”
“无当为上宫勾陈天皇大帝。”
“玄都为东极妙严清华大帝。”
“琼霄为斗姆元君。”
“碧霄为水部星君。”
“玉鼎为雷部天尊。”
……
虽然多宝看着众师兄弟都获得了天庭的实权,这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哎!”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叹气。
随身七侍也是相当的后悔,老师都同意了,我们竟然在那里反对,脑子是被什么吃了一样。
昊天非常满意,感激的对通天说道:“多谢通天道兄了。师兄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
通天对现在的结果也很满意,虽然多宝,金灵不同意,但是通天也尊重个人的选择。
只要他们以后不后悔就行。
于是昊天向通天告辞,因为他现在想去地府看看后土娘娘是否有兴趣来天庭做个一官半职。
昊天对赵公明等人说道,他将在百年后宣布天庭成立,他们只要在百年后来天庭述职即可。
“善!”
……
昊天离开了昆仑山,就前往地府去见平心娘娘。
刚到地府,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钟声。
“咚!”
“咚!”
“咚!”
昊天感到周身的空间粘稠了许多。
就见到前方一个粗犷的身影,
“在下后羿,奉平心娘娘之命前来接你进去。”
“在下昊天,有要事求见娘娘。”
“后羿道友,这上面就是先天至宝东皇钟吗?”
“怎么会被放在这里?”
后羿自豪的说道:“现在它叫混沌钟,至于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因为娘娘觉得它用的不顺手,放在这里正好物尽其用。”
昊天不由的干笑几声,只觉得平心娘娘豪气冲天。
“不错,不错。”
两人在地府深处见到了平心娘娘,然后后羿就先离开了。
平心娘娘首先说道:“昊天?你怎么会来找我,我和你老爷的关系可是不那么友好。”
昊天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老爷前面还和平心娘娘战过一场,冷汗都不由的流了下来。
定了定心神:“是这样的,洪荒千疮百孔,百废俱兴,先重立天庭,需要人手,通天道兄建议我来看看平心娘娘愿不愿意让巫族的战士上天帮我。”
“哦,通天的建议,那让我好好想想。”
这时后土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既然是天帝的盛情的邀请,我巫族同意了。”
“好好好!”昊天大喜,“那后土娘娘您可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如果如果还有其他的巫族的道友愿意上天庭,昊天一定万分欢迎。”
“昊天将在百年后在三十三天,成立天庭,昊天期待娘娘的到来。”
“那昊天现在就先行告辞了。”
后土和平心相对而坐,平心问后土:“你要带谁上天庭。”
“我就带后羿和九凤吧!其他人就留给你了。”
“现在地府虽然走上了正轨了,但是还是需要人手的。”
平心笑道:“昊天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没经历过什么事情。”
“以后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我们巫族了。”
“等我们占据了天庭的权柄,昊天就知道了洪荒的险恶了。就看看鸿钧要怎么处理了。”
后土忧心的问平心:“哥哥们的转世安排的怎么样了。”
平心认真的说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去唤醒他们放记忆,再让他们用自己留下的精血。”
“他们也能有一个不错的道途。”
……
昊天回到了天庭,非常开心,基本已经把天庭的框架给搭建起来了。
等天庭成立的时候,洪荒的生灵见到天庭这么多大神通这加入,还不是纷纷要加入天庭。
瑶池见到昊天这么开心,好奇的问道:“昊天师兄,你怎么这么开心。”
“百年后,我们天庭就不缺人了,难道就不值得开心吗?”
“难道通天道兄把所有弟子都让你拐到了天庭吗?”
“不是,只有一部分!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昊天摇摇头,“后土娘娘也愿意带着一部分巫族来我天庭任职。”
瑶池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昊天:“你竟然让巫族的人来天庭任职,你有想过鸿钧老爷的意见吗?”
昊天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已经想不了那么远了,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再说吧!”
“至于巫族的问题,以后就交给老爷去解决。”
要是鸿钧知道昊天的想法得气死吧!
第6章 天庭成立,不要脸的元始
百年后。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位列上方,下方是人教的弟子赵公明,三霄,龟灵,无当,玄都,玉鼎,
还有巫族的后羿和九凤,至于后土,作为混元大罗金仙,昊天还没有资格让她亲临现场。
“吾昊天奉鸿钧道祖诏令,今日重立天庭!”
“以昊天镜,镇压天庭气运,管理洪荒。”
“天庭,立!”
昊天成立天庭,符合洪荒大势,两道最大的气运落在昊天和瑶池的身上,
昊天和瑶池的修为在气运功德的帮助下,直接突破准圣。
“昊天以昊天镜寄托善尸。”
“瑶池以西方云界素色旗寄托善尸。”
昊天和瑶池顿时意气风发,得意的笑道:“感谢通天圣人和后土娘娘的支持。”
“后土娘娘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赵公明为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
“云霄为天紫微北极大帝。”
“无当为上宫勾陈天皇大帝。”
“玄都为东极妙严清华大帝。”
“琼霄为斗姆元君。”
“碧霄为水部星君。”
“玉鼎为雷部天尊。”
“后羿为太岁部天尊。”
“九凤为火部天尊。”
……
顿时,被册封的所有人都获得了很大一部分功德。
紫霄宫中,鸿钧被昊天的做法惊呆了。
竟然还给巫族分封了,是嫌老爷我的活太轻松了是吗?
这是在给我加难度啊!
我还想侵蚀人道和地道的权柄呢?现在倒好,天道的权柄先被地道给侵蚀了。
鸿钧有点后悔让昊天做这个天帝了。
可能昊天做童子做傻了。
……
通天看到这幅景象,非常满意,现在这样,看你鸿钧这个老登还怎么进行封神。
多宝,金灵,随身七侍见到了自己的师兄弟们获得了这么多的功德,都不由的感到后悔。
要是知道能获得功德,就算被昊天使唤又怎样,
毕竟昊天也是鸿钧道祖的童子啊!
以后自己修为就要更落后了。
昆仑山,八景宫。
老子的神情有些凝重,通天竟然舍得让自己的弟子给昊天使唤,想必他是知道上天庭任职可以获得功德了。
通天到底从哪里获得的天机,每次都快我们一步。
但是每次推算的算不出缘由。
玉虚宫。
元始也没想到到天庭任职,竟然有这么多功德。
脸色非常难看,自己在紫霄宫打了昊天的脸,现在……
广成子等人在下方眼巴巴的看着元始。
也想去去给区区看门童子做臣子了。
这么多功德啊,真香!
既然如此,为了弟子们,那吾也不要脸一次,那昊天小小童子,还敢得罪我元始圣人吗?
“广成子,你拿着我的法旨,昊天看到了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是,老师。”
广成子就屁颠屁颠的带着众师兄弟们前往天庭了。
广成子等人,一进入凌霄宝殿,鄙视的看了昊天一眼,说道:“玉清圣人法旨,南极仙翁可为南极长生大帝,广成子为北极紫微大帝,太乙真人为东华帝君,赤精子为勾陈大帝,余下上仙可为八部正神!”
昊天就静静的听完广成子的话,然后对着广成子说道:“元始师兄怎么不亲自来。”
“我老师乃是圣人,你只是个童子而已,有什么资格让我老师亲自来。”
“哈哈哈!”昊天怒极而笑,“既然元始师兄这么想做我天庭的主,要不我把天帝的位置也让给元始师兄。”
“那我还是回去做鸿钧道祖的童子吧!”
“既然如此,当初在紫霄宫的时候,通天圣人建议元始师兄做天帝的时候又为什么拒绝呢?”
“……”
“哈哈哈!”人教的众人和巫族的众人都忍不住发笑。
广成子看不起昊天,却不敢看不起鸿钧道祖。
阐教众人脸色青紫,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昊天无礼,小小童子,竟然敢不给圣人面子。”
“哼!”昊天冷哼一声,“如果元始圣人愿意去鸿钧道祖那里请旨,我愿意听从旨意。”
“否则,恕难从命。”
“哼!”一股圣人的威压从天而降,将昊天的身体死死的压在椅子上。
昊天心中顿时浮现巨大的无力感。
昊天脸色难看,一脸桀骜的说道:“元始师兄,除非你打死我,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你……”元始是真想打死昊天,但是不敢,毕竟昊天是鸿钧指定的大天尊。
这时,通天也来到了天庭,将昊天身上的威压给抵消了。
通天笑着说道:“哎!二兄,你怎么还是这样,就喜欢以力服人呢?”
“只要你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天庭帝位让你也不是不行。”
元始大声的说道:“你人教弟子,披鳞带甲,卵化湿生之辈,如何能坐的帝位。”
“吾阐教金仙,资质绝佳,福源深厚,如何做不得帝位。”
“哈哈哈,元始,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啊!天天挂在嘴边,我实在是看不起你。”
“笑话,资质绝佳,福源深厚,那是不是可以比比修为呀!”
“哼!德行又不是单单武力可以决定的。”元始强词夺理的说道。
“好好好,我倒是见识了你元始不要面皮的样子。我跟你讲武力,你跟我讲德行,我跟你讲德行,你跟我讲跟脚。”
通天愤怒的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元始脸色直接是黑的不成样子了:“通天,你到底懂不懂礼义廉耻,就是这样跟你二兄说话的?”
“元始,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通天真的被元始无耻的样子惊呆了,竟然说出的这种话:“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如果你只会道德绑架,不复三清也罢!”
这时,老子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得不出现了,不然三清的名头就没了,气运也会消失吧!
“二弟,三弟,休得争执,伤害我们三清的情谊。”
通天心里早已经将三清的情谊抛在一边了,现在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见过大兄!”
通天和元始对老子说道。
“见过太清圣人。”昊天也向老子行了一个礼。
老子直接说道:“天庭治理洪荒,当有平衡。”
这时,这准提带着药师和弥勒也来到了天庭,也是想过来分一杯羹的。
于是,附和道:“老子师兄说的有道理。我西方也应该有一席之地。”
第7章 三皇五帝
通天在心里默默叹息,只觉得自己上一辈子是真傻,这么明显的偏心竟然不懂。
元始也不满准提这时候过来趁火打劫,不满的看着准提说道:“这是我们东方的事,跟你们西方有什么关系。”
准提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道:“这是我们洪荒的事,当然跟我们西方有关系。”
“你……”元始被准提噎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老子的话,昊天顿时对老子也非常不满。
大声说道:“吾不同意,不然吾把天帝的位置让给元始圣人吧!吾还是回紫霄宫做老爷的童子吧!”
“吾会跟老爷说,确实不是玉清圣人和上清圣人的原因,实在是昊天才疏学浅,当不起天帝的大任。”
老子的神情也变的阴沉,没想到昊天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竟然在如此多人的面前阴阳自己好元始,实在是不给自己这个圣人的面子。
竟然还威胁自己,但是老子看着昊天强硬的样子,也不好直接武力压迫,不然到时候昊天去紫霄宫告自己,毕竟昊天也是鸿钧的脸面。
“哎!”
老子对元始说道:“既然天帝不欢迎我们,我和元始那就不强迫天帝了,”
“不过以后天庭发生什么事,那就不要怪我和元始不出手相助了。”
老子淡淡的看着昊天。
昊天理了理帝袍,眼神落在前方,淡然的说道:“那就不劳烦太清圣人操心了。”
准提看着昊天这么强势,连老子和元始也敢得罪,于是也就不强求四御的位置,
“昊天师弟,我准提也不要求四御的位置,只要有空闲的神职,我们西方都愿意为天帝分忧。”
元始看着准提无利不起早的样子,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生气。
昊天见准提的态度比较好,也就愿意给西方一个机会。
“既然准提圣人这么诚恳,那让我想想。”
“那就封药师和弥勒为九曜星君吧!”
元始见昊天竟然给准提的西方教弟子封官,也不给自己的弟子封官,这不是说明自己在昊天眼里,连准提都不如,就又想动手。
正在此时,紫气弥漫,耳边传来鸿钧的声音:“六圣紫霄宫议事!”
老子和元始心中产生不安:“竟然惊动了老师,老师这是对我们不满了吗?”
然而昊天顿时就非常安心了:“老爷为自己撑腰了。”
昊天得意的瞥了元始和老子一眼。
元始恨恨的把袖子往后甩,然后和老子离开了天庭。
看到老子和元始走后,昊天这才笑意盈盈的对着通天说道:“这次就多谢通天道兄了。”
“没想到元始圣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昊天想起元始就是一阵气愤,以力压人。
通天说道:“这就是元始的本性,我也是经过很久才认清他。”
不说他了,以后天庭还需要通天道兄多多关照。
通天笑着说道:“客气,应该是大天尊以后要多多关照我的弟子们。”
“既然已经无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
于是通天,准提便前往紫霄宫。
女娲和接引也分别从娲皇宫和须弥山前往紫霄宫。
……
三清,接引,准提,女娲走进了紫霄宫。
就见到鸿钧端坐在上方,周身道韵弥漫。
“见过道祖。”
“见过老师。”
“免礼!”鸿钧缓缓的睁开双眼,淡漠的看着元始和老子:“你们对老道让昊天做天帝有意见吗?”
准提这时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威逼昊天,否则
下方的老子和元始听到鸿钧的话,慌张的解释道:“弟子,不敢,只是昊天刚愎自用,不给弟子门下的弟子机会,所以……”
鸿钧看着下方的元始:“哦?”
看着鸿钧一脸疑惑的样子,元始只好诚恳的认错:“弟子知错,请老师原谅。”
“嗯!”听到元始的表态,鸿钧淡淡的点头。
随后,淡淡的说道:
“巫妖量劫,巫妖两族已退出洪荒,洪荒天地大势,当有新的主角!”
“下一个洪荒主角,当为人族!”
五圣他们虽然知道人族很重要,但是不知道人族竟然这么重要。
通天对这个事已经了然于心。
老子这时才明白自己最大的机缘被通天截胡了。
脸色难看的看了通天一眼,通天淡定的坐着,丝毫没在意老子的脸色。
女娲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通天一眼,难道通天在我创造人族的时候就知道,人族将会是洪荒的主角,他一直在套路我?
女娲现在有些后悔同意帝俊屠戮人族了。
鸿钧也是满脸深意的看着通天。
“人族大兴,当有三皇五帝,统御人族。”
“老师,何为三皇五帝?”
“三皇五帝为人族大贤,天地人三皇,五帝,皆为人皇。”
“三皇道果堪比圣人。”
“三皇五帝之师亦可获得大功德。”
其他五圣眼神都变得火热,只有通天非常淡定,因为崆峒印在通天身上控制着。
一点也不慌。
“通天,把崆峒印拿出来吧!”
“嗯?”众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通天,没想到崆峒印竟然也在通天的手上。
准提质直接用火热的眼神看着通天:“通天道兄,你知道的,我西方贫瘠……”
通天打断了准提的话:“你哭哭啼啼的没用,我可不是红云道友,三皇五帝之师都是我的。”
“谁叫崆峒印在我手上呢?”
“你!”元始和准提接引都对通天怒目而视,“三弟,在洪荒,吃独食是活不长久的,你也不想你的弟子出现什么意外吧!”
“哼,”通天对元始威胁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那样做了。“即便入戏,那也不可能白白给你们,你们拿什么来换呢?”
准提和接引和脸色更加苦涩了:“通天道友,我西方贫瘠,轻点。”
“好吧!看准提你这么诚恳,就用你们的青莲宝色旗来换吧!”
“可以给你们地皇之师的位置。”
准提脸色不由的垮了下来:“通天道兄,这一皇也太少了吧!这可是先天极品灵宝。”
“行吧!看你们可怜的样子,那就在给你一帝吧,不能再多了。”
“那就把地皇的位置给你们吧!”通天在心里默默的发笑,如果你们知道地皇是红云,想必脸色会非常精彩吧!
准提还想说些什么,接引已经注意到通天已经不耐烦了,就拉了下准提,摇了摇头,对通天说道:“可!多谢通天道兄!”
通天和准提接引都很满意的完成了交易。
然后通天看向元始:“那二兄,你要交易吗?”
元始不可思议的看向通天:“通天,你在说什么?你竟然问我要不要交易吗?”
“我们可是兄弟啊!”
这真的皇元始,有用的时候是兄弟……
第8章 坑了元始,伏羲出世
通天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亲兄弟明算账。’
“那这样吧,吾看在三清是一家的份上,我给你个人皇之师的位置。”
通天在心里默默的想到,人皇之师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元始觉得人皇之师已经不错了,毕竟接引和准提可是花费了一件先天极品灵宝,才获得了一皇一帝的位置。
老子这时感觉自己没收弟子感有点亏的样子,都无人可用,但是现在好像似乎也收不到好的弟子了。
三皇五帝都没自己的份,自己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吧!
三皇五帝之师已经分配完毕,众圣便各自回到自己的道场。
老子回到昆仑山,便独自回到八景宫郁闷去了。
通天回到了碧游宫,便敲响渔鼓,召唤人教的众弟子前来碧游宫议事,就算是在天庭也匆忙赶来。
“吾等拜见老师!”
“善!”
“巫妖量劫已过,人族当兴,有三皇五帝,三皇五帝之师,亦有功德。”
“人族天皇即将出世,当有天皇之师辅佐。”
通天看着下方的弟子,三霄,赵公明等人已经是天庭四御,那天皇之师就给多宝吧!
然后大禹之师就给金灵吧!其他的谁有兴趣谁去。
“多宝可为天皇之师!金灵可为大禹之师!众弟子辅佐多宝和金灵做人皇之师,也可获得功德。”
通天就直接指定了。
多宝和金灵喜出望外,上次痛失获得功德的机会,非常后悔。
“多谢老师!”
“老师,不知那天皇身处何方?”
通天淡淡的说道:“此乃天机,时机成熟,自然会出现,但是你需去人族寻找。”
“多宝,你万万不可懈怠。”
“是,老师,多宝明白了!”
于是,多宝便前往人族去寻找天皇。
……
多宝出了碧游宫之后,就前往人族去寻找天皇了。
他先去东海之滨寻找人族三祖。
多宝乃是亲传,三祖乃是记名弟子,但是总归是人教的弟子,目标也是一致的,因为人教的教义是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
多宝跟三祖说,人族将有大贤出世,以及人族将为洪荒主角的事情。
三祖非常兴奋,盼了无数的日日夜夜,现在终于盼到了人族崛起的机会了。
于是匆匆的安排族人注意人族的新生儿的状况。
“如此多宝便多谢三位师弟了。”
“多宝师兄不必多礼,希望多宝师兄以后为人皇多多费心。”
“哈哈哈!这正是多宝的职责。”
然后多宝也在人族部落里见到了玄都和龟灵,以及玄剑氏。
龟灵一直在寻找自己在人族的机缘,自从通天说人族要大兴,龟灵就觉得自己的机缘就快要到了。
所以,一直待在人族。
玄都确实一直在研究仙武之道,现在已经推演到了太乙玄仙境界的仙武之道了。
可能精妙程度依旧比不上上清剑经,但是也是一部上等的修炼功法,尤其是对于人族来说。
多宝在跟师兄弟们叙旧了一些时日,就继续在人族游历,寻找天皇的踪迹。
但是千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了,多宝亦是相当焦虑。
阐教和西方教等人看到天皇这么久都还没出世,亦是在幸灾乐祸,
但是看到通天都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是不是通天知道天皇还没到出世的时间。
……
雷泽之畔,浊黄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风兖部落的华胥赤着的双足,正弯腰采集湿润的植物根茎。
她注意到——泥泞之中,赫然印着一枚巨大的足迹!
那足迹远超任何洪荒猛兽,其大如磨盘。
华胥虽然知道洪荒有先天神圣,但是没见过,于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想去探索一番。
华胥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将自己纤小的足跟轻轻嵌入那巨大足印的中心。
“嗡——!”
仿佛天雷在九幽之下炸响,却又无声无息。
华胥只觉一股滚烫如熔岩的气息,自足底涌泉穴涌入,
最后沉降于丹田小腹之中。
华胥氏瘫软在泥水中,大口喘息,汗水浸透麻衣,小腹深处余热未消,隐隐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心跳——那心跳奇异而有力。
华胥吓坏了,回去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但是华胥的腹部确是一日日隆起,部落里不免传出了流言蜚语。
十二年的超长怀胎,让部落的所有人都认为华胥怀的乃是妖孽,即使华胥的父亲是风兖部落的首领,也不好偏袒。
于是华胥的父亲,就只好把华胥安排在后山。
一头上古剑齿虎,通体毛发如金,用它宽阔的背脊为华胥形成一道温暖的屏障。
几头矫健的花斑云豹环绕四周,低声咆哮着喷吐金焰,驱散着周遭其他生物的威胁。
几只白额灵猿小心翼翼地捧着饱满欲滴的朱果,踮着脚靠近华胥,把手中的灵果递给华胥。
多宝也听说了风兖部落的事,这时,多宝想起了老师的交代。
天皇出世,必有异象。
于是便匆匆前往风兖部落。
多宝在风兖部落的后山见到了华胥,看到了灵猿献果,并且感应到了华胥腹中浓郁的紫气。
多宝确认这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天皇。
立刻找到风兖部落的首领,告诉他华胥腹中的胎儿乃是人族大贤。
首领立刻将华胥迎回部落,并且找人照顾华胥。
多宝并且将消息通知了人族三祖。
经过了12年,终于到了华胥的分娩的时候。
华胥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巨力撕裂。
洞穴外的雷声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伏羲终于降世了。
伏羲下半身覆盖着暗金光泽的蛇鳞,长长的蛇尾自然地盘绕蜷曲着,蕴含着阴阳轮转的磅礴道韵。
皮肤莹白如玉,初生的肌体上还残留着玄奥的纹路,仿佛天然刻印的神纹。
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是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
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亿万星辰在其中浮沉,倒映着混沌开辟、万灵诞生的宏大景象!
多宝看见伏羲的样子,不由的感叹道:“不愧是人族天皇。”
正在娲皇宫的女娲见到了伏羲的降世,不由的喜极而泣,嘴里喃喃道:“哥哥!”
初生的伏羲跟先天神圣的伏羲一模一样。
第9章 天皇治世
这时,多宝收到了女娲的传音:“这个孩子名为伏羲。”
多宝才明白,原来天皇竟然是伏羲转世。
伏羲刚出世就能说话,伏羲站在和华胥的身前:“见过母亲!”
华胥害怕的看着多宝,多宝淡定的说道:“不必担心,你的孩子乃是天定人皇。”
虽然多宝这样说了,华胥还是忍不住害怕,但是母亲的伟大让华胥忘记了恐惧,一把把伏羲抱进怀里:“我的孩子!”
华胥和伏羲温存了一会,然后才对多宝说道:“多宝仙师,我希望你能收我的孩子为徒。”
“善!”多宝兴奋的看着伏羲说道,“贫道乃是昆仑山上清圣人弟子,多宝道人,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伏羲看了看华胥,华胥点点头,于是伏羲点点头:“我愿意。”
多宝兴奋的说道:“好,那为师为你取名伏羲。”
伏羲一天天长大,伏羲越发变得聪慧。
因为年纪还是比较小,所以多宝只教了伏羲修炼功法,没有教其他的技艺,
但是也没有忘了教伏羲的德行。
正所谓有德无才,才不足以助其成;有才无德,德必助其奸。
所以德行比才能更重要。
多宝每天都带领伏羲在部落里观察,看族人的艰苦劳作,生活的艰辛,以及三祖无私的奉献。
这些都是人皇必备的品质。
在伏羲二十岁的时候,伏羲的修为已经超过了风兖部落的首领,已经到了天仙的境界。
于是,伏羲便直接成为了风兖部落的首领。
……
准提被通天坑了一件先天极品灵宝,非常不满,所以想坑多宝一把,如果伏羲没有及时成为天皇,想必多宝的处境也不好吧!
准提想到了到北冥的妖族残部,想必肯定有很多妖对人族不满吧!
于是,准提就悄悄的溜进了北冥妖族的大本营。
正好听到了鬼车正在抱怨:“妖皇陛下怎么会把我们妖族托付给鲲鹏妖师这个鼠辈,天天就知道躲在他的妖师宫里修炼。”
“我们却要在北冥清理瘴气,不然我们妖族都无法生存!”
白泽无奈的说道:“虽然妖师有些怂,但是妖师毕竟是准圣后期的修为。”
“在关键的时刻还是能庇护我们妖族的。”
英招和计蒙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白泽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积蓄力量,等十太子的回归。”
“不能辜负妖后娘娘的付出。”
鬼车听到妖后娘娘,也是不由的露出恭敬的神色。
毕竟羲和和常曦的付出值得所有妖族的尊敬。
鬼车虽然很气愤,但是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即使如此,鬼车还是愤而离开。
白泽三人看到鬼车的样子,也是无奈的叹息着,即使是白泽内心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但是被理智压下了。
鬼车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还是愤愤不平的,连修炼也静不下心来。
在暗中默默观察的准提顿时有了主意,准提直接施法放大鬼车不满的情绪。
引起他对伏羲的不满,因为伏羲和女娲都不顾妖族的死活,退出的妖族。
让他去破坏伏羲的机缘。
鬼车喃喃自语道:“伏羲这个小人,直接转世成人皇,把我们妖族置于何地。”
“哼,我不会让你们这么简单就成道的。”
鬼车就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准提在暗中发出得意的笑声。
白泽,英招,计蒙,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们修炼一次都是不计日月的。
鬼车来到风兖部落的附近,点化了几只野兽的灵智,尤其是群居的野兽狼,狮子和豹子。
直接把周边的野兽全部驱赶到风兖部落的附近。
一时间风兖部落狩猎就变得非常艰难起来。
很多族人因为没有了充足的食物饿死。
伏羲亦是非常担忧,于是找到了多宝。
伏羲认真的对多宝说道:“老师,请教我本领!我要保护我的族人。”
多宝认真的推算一番,但是三皇五帝时期亦是天机不显的时期,多宝也认为是人道对伏羲的考验。
多宝于是对伏羲说道:“老师今天便教你我们人教最擅长的技艺,阵法。”
多宝给伏羲讲解了人教的阵法之道,没想到伏羲对阵法的天赋非常强大.
毕竟伏羲没转世之前,和帝俊研究出了洪荒最强大的阵法之一.
很快,伏羲便举一反三,为人族研究出了适合人族的战阵.适合修为不是那么强的人族。
自从风兖部落学会的伏羲为人族研究的战阵,人族在狩猎上的损失大大减少。
由于狩猎的伤亡减少,人族的繁衍就相当的迅速。
后面伏羲发现有些动物非常温顺,可以驯养起来,比如说猪,牛,羊。
这些驯养起来的动物口感味道虽然没有野生的好,但是至少能让族人不挨饿。
后面又驯养了狼,虽然它开始很凶,但是伏羲发现,只要每天给他骨头,他就会把你当成主人,且能很好的辅助族人打猎。
自从驯养了狼,人族就再也不缺食物了。
鬼车见状,没有为难到伏羲,反而使伏羲的威严更甚了,但是又不能出手的太明显,毕竟多宝就在旁边,且不知多少圣人关注着,于是也只能寻找更好的机会。
虽然多宝是伏羲的师傅,但是他从没有直接告诉伏羲怎么做,而是教他解决问题的方法。
伏羲看到族人笨拙的捕鱼,便去观察自然。
于是从蜘蛛织网的启发下,发明了渔网。
成功的带领族人实现了河鲜自由。
附近的部落听说风兖部落实现了食物自由,纷纷前来投靠。
就算是前来取经的,伏羲也绝不藏私,倾囊相授。
于是越来越多的部落被伏羲的德行所折服。
风兖的部落发展的越发的快,气运也变得更加强盛,在气运的加持下,伏羲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短短时间就直接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多宝进到了伏羲的修为也是相当的惊讶,因为多宝的修为现在也仅仅是大罗金仙而已。
不过,瞬间多宝就明白了,只是顺势而为。
伏羲作为人族天皇,在天地大势的加持下,修炼更是水到渠成。
第10章 定人伦与先天八卦
伏羲的贤明传遍的人族,三祖得知了伏羲的消息,亦是非常惊喜,因为三祖也知道了,人族有天定的三皇五帝。
立刻召见了伏羲,伏羲面对三祖的考较显得游刃有余。
三祖十分满意,对伏羲说道:“伏羲,我们思考了很久,现在决定让你来担任人族共主,率领人族发展。”
伏羲看到三祖期待的眼神,伏羲没有拒绝,点点头:“伏羲,必不负人族。”
而后,伏羲经过几百年的考察。
终于完成了对人族的统合,成功成为了人族的共主。
伏羲在担任共主期间,人族虽然慢慢壮大,但日子过得还是很乱。
男的女的凑在一起住,生了孩子,常常说散就散,孩子不知道谁是自己爹妈。而且还很多是不健全的孩子。
老人干不动活了,就被扔到野外等死,很多人觉得反正老了没用。
亲兄弟为了多分一口肉能打得头破血流。
大家干活和分配东西也没个规矩,谁力气大、拳头硬就谁拿得多,吵吵嚷嚷一片。
祭祀祖宗也乱七八糟,瞎搞一通。
伏羲经过调查,发现了现在的这些问题,就想改变现状。
于是针对这些问题,伏羲制定了一些规则,制定了一套自己的“人伦”秩序!
“天道在上!人道启明!吾,人族伏羲,感天地之恩德,察众生之所苦,今承人道气运,立人伦大道!自此,凡我人族子嗣,当遵此伦常,永世不悖!”
“第一伦:夫妇之伦!……”
“第二伦:父子之伦!……”
“第三伦:兄弟之伦!……”
“第四伦:君臣之伦!……”
“第五伦:朋友之伦!……”
每宣布一伦,天道紫气所化的法则波纹就清晰一分,融入功德的族人脑中便多一分对应的明悟与约束。
原本懵懂的情爱,开始有了“归属”与“责任”;
原本模糊的血亲关系,被赋予了清晰的“慈孝”与“友爱”;
部落成员间的冲突被明确的“尊卑职责”所化解;
陌生人之间的交往有了“信义”的准则。
而后天空中的紫气与功德金光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流淌着玄奥符文的紫色光轮,隐入伏羲的眉心或身后的虚空。
同时,天上落下天道功德,大部分融进伏羲身体,让他变得更强更有威严,小部分洒在每个人族的每一个人的身上。
人族从这天起,真正有了凝聚自身力量、走向辉煌的秩序基础。
洪荒世界的其他强者,都感受到了这份悸动,纷纷侧目。
属于人道的时代,在规则的基石上,开始加速降临了。
人道的意识在伏羲定人伦的这一刻似乎在沉睡中清醒过来了。
自从伏羲定人伦之后。
人族的发展越发迅猛了,但是仍有不足之处,就是天灾频仍,天气骤变、地脉震动、洪水泛滥、寒热突变……自然之威狂暴无常。
人族无法预知,往往在迁徙或狩猎途中遭遇灭顶之灾,死伤惨重。
而且山川地貌因大战改变,毒瘴沼泽暗藏,猛兽异虫因天地元气混乱而凶性大发,迷路、遇险成为常态。
伏羲常常为此忧心忡忡,他意识到,人族要摆脱“靠天吃饭、被动承受”的命运,必须掌握一种能解读天地玄机、洞悉祸福先兆、趋吉避凶的方法!
于是,他去寻找老师多宝的帮助,但是多宝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助伏羲。
于是多宝便回昆仑山寻找通天的帮助。
通天便告诉多宝,去北冥寻找鲲鹏借宝,想必鲲鹏是会给通天这个面子的。
于是,多宝便前往北冥求见鲲鹏。
妖师宫中,鲲鹏和白泽几人正在商议妖族以后的道路应该怎么走。
听到是通天徒弟前来拜访。
于是鲲鹏便让人把多宝接进来,鲲鹏对通天的印象还不错的,因为通天帮鲲鹏和红云调解过矛盾。
多宝见到鲲鹏,认真的说道:“多宝见过妖师,见过诸位妖神。”
鲲鹏笑着说道:“不必多礼,”
“通天圣人最近还好吧!你找我有何要事。”
“老师很好。多宝有要事相求,希望妖师能借河图洛书千年,天皇证道需要用上。而且只要您借宝,等天皇成道,您也能获得功德。“
鲲鹏听到借宝,顿时神色一凝,旁边的鬼车就大声的说道:“妖师,不行,伏羲证道,凭什么借我们妖族的宝物。”
白泽连忙让鬼车把嘴闭上,
鲲鹏想到,河图洛书可能是伏羲证道的关键宝物,要是自己不借,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通天或者女娲了。
反而会什么好处都捞不上。
鲲鹏点点头:“我可以把河图洛书借给你们,但是我希望通天圣人能欠我妖族一个因果。”
“可!”通天缥缈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
一天,伏羲于风兖部落旁的洛水畔踱步沉思。
彼时,天象异常,星辉洒落河面如银带。
洛水波涛汹涌,水光冲天!
一头背负玄奥图案的巨大神龟自洛水深处腾跃而出!
神龟通体如黑玉,龟甲之上天然烙印着神秘的黑白光点图案,正是蕴含天地至理的“洛书”!
几乎同时,黄河水沸!
另一匹形似龙马的瑞兽奔腾出汹涌的黄河浪涛,其背上有异图隐现,图案与洛书相呼应又自具玄妙,乃是“河图”!
两兽来到伏羲面前,低首致意,随后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伏羲的眼前,留下了两幅蕴含天地造化、宇宙星象、阴阳五行、气数变化的无上图文——河图洛书!
获得河图洛书后,伏羲立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推演。
选择远离人烟的灵秀山峰之巅,筑简陋石台,布下简易阵法隔绝干扰。
日夜参悟河图洛书,解析其中黑白点数代表的阴阳、方位、五行生克、乃至周天星斗之运行规律。
仰望浩瀚星空,观察日月星辰的东升西落,四季轮转带来的星位变化,记录不同天象(流星、云气、日月食)与人世祸福的隐约联系。
他眼中,星辰的运行轨迹化作无形的天道脉络。
俯瞰大地山川河流走势、鸟兽鱼虫的活动规律、草木荣枯更替、风雷雨电之生灭。
他感应地脉元气的流动,体悟地理格局对生灵的影响。
结合自身对天道法则的模糊感知,以及身为“人”对红尘百态的深刻体验,将宏大的宇宙法则与具体的人事变迁相印证。
伏羲终于推演出了先天八卦。
第11章 红云转世,镇元子成地道圣人
伏羲以阳爻和阴爻的不同组合方式,穷尽其变,最终推演出八个本源性的符号:
乾?(三阳):象征天,刚健不息。
坤?(三阴):象征地,厚重包容。
震?(下阳中阴上阴):象征雷,奋起震动。
巽?(下阴中阳上阳):象征风,无孔不入。
坎?(上下阴中阳陷):象征水,险陷流动。
离?(上下阳中阴虚):象征火,光明依附。
艮?(下阴中阴上阳止):象征山,稳重止息。
兑?(下阳中阳上阴悦):象征泽,喜悦润泽。
伏羲将八卦按一定的顺序和方位排列,形成先天八卦方位图。
此图刚柔相济,阴阳流转,五行暗藏,气韵周流,自成天地小宇宙!
最后一个卦象符号刻画完成并归位八卦图时,天地剧变!
整个天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宏大的大道之音映入每个人的耳中。
巨大的星辰投影如瀑布般从天际垂落,环绕八卦图旋转。
天地间无形的灵气、造化精气疯狂涌向八卦图和伏羲!
八卦图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黑白光华,形成一个巨大的玄奥光轮,沟通天地,法则在其上流转不息!
最震撼的是,一股庞大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
此功德远超定人伦之时!
其中十之七八如江河归海,涌入伏羲体内!
伏羲周身被功德包裹,气息节节攀升,境界无限拔高,直达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十之二三化作金色光雨,落在了河图洛书之上,融入刻有八卦图的石板、山峰以及人族祖地!
更细微的功德金尘,撒向所有人族气运身上。
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洪荒大神通者都瞬间感应到天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伏羲之名,响彻洪荒!他们知道,人族拥有了“知”的钥匙!
伏羲自从创造出先天八卦,自觉功德圆满,
于是就开始在人族寻找能接替自己的人族共主。
……
通天见伏羲已经功德圆满,便前往五庄观寻找红云,让他去地府投胎转世。
而后镇元子也想送红云最后一程,于是三人便一起前往地府。
一键入地府,平心娘娘便感应到三人的身影,于是让人把他们迎进来。
通天一见到平心娘娘,就说道:“通天又来叨扰娘娘了。”
平心娘娘笑着说道:“无妨,我在地府也是每天修炼,也是无聊的紧。”
“你来也能让我知道些洪荒的趣事!”
通天帮平心娘娘介绍身边的红云和镇元子:“红云道友与人道的地皇之位有不解之缘。所以这次还是要麻烦娘娘帮红云道友转世到人族。”
“可。”
红云洒脱一笑:“那就麻烦平心娘娘了。”
“红云蹉跎一生,最欣慰的是就是认识了镇元子道友和通天道友。”
“哈哈哈哈!”通天听到红云的话,忍不住笑了笑,“红云道友,不必如此客套,我自知镇元子和你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红云也没有丝毫觉得尴尬:“哈哈哈,确实,我和镇元子自化形以来,几乎是形影不离。”
“这次,我要先行一步,去寻找我的道途了,希望以后镇元子道兄你以后也能早日找到自己的道途。”
镇元子还是忍不住伤感,但是面上却依旧平静的说道:“等你功德圆满的时候,我们自会再见。”
于是,红云便投胎转世去了。
同时,通天也直接安排玄龟转世去了。
正在镇元子还沉浸在悲伤失落中的时候,平心娘娘正盯着镇元子看。
镇元子被平心娘娘看的发毛,小心翼翼的说道:“平心娘娘,在下是有什么不妥吗?”
平心娘娘摇摇头:“镇元子你没什么不妥,只是我觉得你与地道有缘。”
“镇元子,你有兴趣做地道圣人试试吗?”
镇元子被平心娘娘的话给惊讶到了,指着自己说道:“我吗?”
“对。”平心娘娘点点头:“你天生和地道契合,你的伴生灵宝地书也位属地道,”
“如果你要证道地道圣人也就是差一个契机了。不过你功德可能不够,可能需要向西方二圣那般成圣了。”
“但是也没有他们那么苛刻,只要你卖身给我地府差不多一个量劫的时间就够了。”
“好,镇元子愿意。”
毕竟是成圣的机会,想必洪荒是没有人会拒绝的吧!
“善!”
平心娘娘点点头,随后浩浩荡荡的地道法则出现在地府之中。
“今镇元子,品德高尚,能力出众,册封镇元子为东岳大帝。”
镇元子亦是向地道宣誓:
“地道在上,今镇元子以洪荒万寿山为基,以地书为凭。”
“凡有灵之物,草木精魂、山岩通意、幽冥魂灵、……只消心向地脉,感怀厚土,修持正道,皆可上表万寿山。吾当以地书,册尔等为——‘地仙’!与山岳同寿,与江海共荣!”
“自今日起,洪荒寰宇,凡与大地相依、受地脉滋养,皆得享地书庇护,受吾地仙教恩荫。”
“地仙教立!”
话语落,一道玄黄法旨的虚影凭空凝现,煌煌如天宪。
随即融入那本朴实无华的地书之中,瞬间传遍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一条全新的、迥异于仙道的无上大道之路,邹然开启。
东岳大帝的业位与镇元子的立教功德相合,在地道之力的加持下。
远在五庄观的人参果树也扎根进地道。
镇元子的气息暴涨,地道圣人的气息凝实起来。
……
整个洪荒都沸腾了,万万没想到,镇元子竟然这么突然就成圣了。
冥河老祖满脸嫉妒的说道:“为什么不是老祖,呀……”
北冥的鲲鹏向天呐喊:“天道不公啊!”
自己明明获得了鸿蒙紫气,竟然没有成圣。
紫霄宫中的鸿钧被地道的动作惊醒,这镇元子的地仙教不就是在抢夺的天庭的权柄吗?
这哪里能忍,便操控起造化玉蝶向镇元子镇压而去。
镇元子感受到天道的动作,但是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眼看地道圣位就要不稳的时候。
平心娘娘见状,便使用六道轮回盘和造化玉蝶相对抗。
“怎么,我看鸿钧道友的伤势还没好完全,就又想要搞事情吗?”
第12章 神农出世
鸿钧直接被平心娘娘的话给干沉默了,“明明是你在搞事情,在掠夺我天道的权柄,却无法反驳。”
“这是我地道的事,与你天道无关吧!”
“还是说鸿钧道友不愿意镇元子证得地道圣位。”
平心娘娘的话响彻洪荒大陆……
“哎!但是这确实是地道的事。师出无名啊!”
鸿钧只能默默的吃下这个暗亏。
天道的气息渐渐的散去,镇元子彻底将东岳大帝的业位融合,彻底成为地道圣人。
借用地道的力量,将自己的地仙之道圆满。
在镇元子成为地道圣人的瞬间,地道也变得愈发圆满。
洪荒之中,诸多山神,土地元神之中多了地道的印记,这些神道权柄获得了地道的力量加持。
他们也多出了一些职责,需要引导亡魂进入轮回。
根据神魂的信息,引导亡魂进入地府,可以获得功德。
……
须弥山,准提和接引一直在关注三皇五帝的事,毕竟是花了很大代价换来的机会,肯定是非常上心。
看到伏羲功德圆满了就飞快的派弥勒前去寻找地皇。
西方教穷怕了,对于三皇五帝的机缘是一点也不敢懈怠。
弥勒非常用心的走过每一个部落,有了多宝教导天皇的经验,虽然紧张,但是没有一丝担忧。
找不到就是时机未到。
仲春时节,华亭畔草木葱茏,云蒸霞蔚。
女登在此游玩。
骤然间,天地为之黯淡,平静的湖面翻涌起暗流,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华亭。
女登惊觉抬头,只见云层深处金芒乍现,一条巨大无比的神龙自九天之上蜿蜒而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神秘感充斥她的心头。
神龙口中呼出一缕蕴含天地生机的气息,带着温润的光芒,如薄雾般拂过女登面颊,悄无声息地没入其腹中。
光阴流转,经历了九年九月怀胎。
因为有华胥的事例在前,少典部落的族人只是觉得女登怀的也是大贤。
弥勒听说了少典部落女登的事迹,就连忙过来等待。
生产之日,少典部落内外皆感异常。
天空中云霞幻化,凝聚成五色彩莲;
草木间似有清音回响,百兽俯首静默。
女登产房内光华大盛,馨香满室,丝毫不像寻常分娩的血污之腥。
落地仅三日,一双黑亮深邃、仿佛蕴含智慧的眼睛便睁开,竟能清晰地呼唤一声“阿母”!
又过两日,他已能挥动结实的小胳膊小腿,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地站起来,踉跄几步竟稳稳走了起来!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相貌身形——头颅形似健硕的公牛,前额宽阔隆起,眉骨粗重,身躯则是健壮的人形,筋强骨健,远超同龄婴孩。
皮肤黝黑如大地本色,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虽是婴孩之身,却已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
少典为其取名烈山。
然而,神子不凡的降世并未得到父亲少典的喜爱。
相反,烈山那异于常人的“牛首人身”之相,在少典眼中显得尤为恐怖与不祥。
“如此怪异,岂是我人族之相?只怕是神龙带来的诅咒!”
少典心中的恐惧逐渐压倒了对神迹的敬畏和对儿子的亲情。
不久少典铁青着脸,不顾虚弱的女登苦苦哀求,强令亲信,将产后未久的爱妃连同这“牛首”的幼子一并驱逐出部落,狠心遗弃在人迹罕至的姜水之畔。
女登抱着襁褓中面目黝黑的婴孩,泪水和河水混合。无情的丈夫、冰冷的部落已将她母子推向荒野绝境。
望着怀中虽形貌奇异却眼神纯净的孩子,她心中的悲怆化为无穷的坚韧与慈爱:“我儿,从今往后,你我母子二人,便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这姜水,便是我们的新生之地。”
从此,这条将他们遗弃却也庇护了他们生命的河流姜水,烈山今后就以“姜”为姓,成为后世尊崇的“姜姓始祖”。
虽然弥勒有些心疼刚出生的烈山,但是苦难亦是修行。
于是,弥勒便在暗中默默的保护烈山母子俩。
孤儿寡母,栖身于姜水河畔的岩穴草棚。
饥饿是最大的敌人。幼小的烈山成长飞快,食量惊人。
为填饱肚子,女登采撷一切可得的野果、嫩叶、草根。
然而野外有毒物无数。每每烈山饿极,或女登不识而采错,便会因误食而呕吐、腹痛、甚至晕厥,险象环生。
但正是在这无比艰难的生存挣扎中,烈山的非凡天赋渐渐显露。
他似乎对草木有天然的亲近与洞察力。
他能敏锐感知到某种野草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另一种则令人本能地抗拒。
一次误食使他上吐下泻,痛苦不堪后,他却牢牢记住了那种草叶的形状。
下一次,他发现某种红果滋味甘甜,食用后神清气爽,便会拉着母亲,让她在石壁上刻画这种植物的模样。
他发现某种草根嚼烂敷在破皮的伤口上,竟能迅速止血止痛。
他甚至学着鹿啃食某种草叶,然后告诉母亲那叶子能清肠胃之火……
风吹雨打,寒来暑往,幼小的烈山,在这莽荒的江水之畔,以小小的身躯,用最危险的方式——亲口尝试,遍尝百草千木。
他黝黑的身体在自然中奔跑、攀爬、挖掘、咀嚼、分辨、记忆……每一种苦涩、酸楚、甘甜、辛辣或令人痛苦乃至濒死的滋味,都化作他刻骨铭心的经验。
荒野成了他天然的课堂,生存的本能激发了他辨识植物药性与毒性的旷世天赋。
这段艰苦卓绝的经历,为他日后尝百草、定五谷、创立农耕医药的伟大事业,悄然打下了无可替代的根基。
在烈山十几岁的时候,弥勒便现身,想要收徒烈山。
弥勒看见烈山身上浓郁的紫气,大喜。
对烈山说道,“贫道乃是须弥山西方圣人弟子,弥勒道人,烈山,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烈山年纪虽小,却异常聪慧,知道自己是遇到仙人了,于是大声的说道:“烈山愿意。”
弥勒便在姜水附近住下,教导烈山。
第13章 伏羲在陈都传位神农
西方,须弥山。准提神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弥勒终于收徒地皇了,我们西方也是终于吃上了细糠,太满足了。”
虽然不清楚多宝在伏羲证道天皇的时候获得了多少功德。但是据准提观察,伏羲创造先天八卦的功德就直接让伏羲成为大罗金仙巅峰。
就可以看出天皇的功德是有多么充足。
不由的感叹到:“难道人族是天道的私生子吗?”
“不会等伏羲证道天皇的时候直接成为圣人吧!”
“不,这绝对不可能,天道可不是这么大方的。”
准提对接引说道:“师兄,我要去看着,保证地皇能顺利证道。”
“好,师弟,你去吧,须弥山这我看着呢?”
……
后来少典知道烈山被仙人收做弟子,就连忙把烈山和女登接回部落。
虽然年幼的烈山对少典非常不满,不仅是因为自己,还为自己的母亲女登抱不平。
所以烈山和少典的关系非常不好。
烈山的资质顶尖,仅用几年的时间,就成为天仙,直接成为部落的第一高手,
因为烈山年幼时的经历,让他特别知道人间疾苦,对部落的族人更是关爱。
部落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拥护烈山成为部落的首领,少典无奈,只能将部落首领的位置禅让给烈山。
烈山直接把部落的名字直接改成姜水部落。
自从伏羲定人伦、发明先天八卦之后,人族部落渐稳,人口显着增加。
然洪荒大地历经劫难,猛兽虽减,但先天元气愈发平和,适合采集狩猎的野生丰饶之地日渐稀少,且难觅稳定。
人口压力带来严峻食物短缺,冬日饥荒更成常态,部落之间的冲突往往因争夺有限食物而起。
烈山目睹部族为食所困,年轻人尚可猎取少量肉食,老弱妇孺常以草根树皮充饥,饥饿嚎哭声不绝于野。
更有族人因误食毒草而亡,解决食物问题,已是人族存续燃眉之急!
一日,天降旱雷,劈中部落附近一片草木稀疏的山麓,引发山火。
大火熊熊,将大片荒地化为焦土。
数月后,当烈山经过这片烧焦之地时,惊奇发现,那些曾被火焰舔舐过的焦黑土地上,新长出的野草格外茂盛,籽实更为饱满!
这一反常现象,点亮了烈山脑中的灵感。
“族人们!”烈山声音洪亮,压过风声,“苍天已示!雷火能生草木之盛!吾等不能只靠掠夺天生地养!今日,吾等要以手中之刀与火,向这荒蛮之地,为吾族子孙开辟活路!刀割荆棘,火焚荒芜!化废为宝,滋养生机!”
烈山回到部落后,立刻划出一片区域作为试验田。
他并非盲目撒种,在烧荒前,他已仔细观察过当地生长最茂盛、籽实较多的几种野草:
即五谷(稻、黍、稷、麦、菽)。
他命人小心采集这些植株上最饱满健康的种子。
待焦土冷却湿润,神农亲自带领族人,将采集的各类野草种子分别播撒在烧荒过的土地上。
烈山逐一尝试:尝叶片,辨别是否含有毒素。
尝籽实是否难以消化或有毒,成熟后的味道、口感、食用后身体反应。
他为此多次中毒!
但是烈山幼年的经历,让烈山对毒物的抗性以及自身的天赋,让烈山完好无损。
烈山终于从众多野生植物中锁定了几种最安全、产量相对稳定、口感尚可、易于种植管理、成熟期互补的品种,正式命名为“五谷”:
稻:水源充足处可种,籽粒白糯。
黍:由野生糜子驯化,籽粒微黄而粘,可酿酒做饭。
稷(粟):由狗尾草成功驯化,生命力极强!穗大饱满,籽粒金黄(即小米),耐旱,产量相对高,成为主粮。
麦:由另一种耐寒野草驯化(早期大麦\/小麦),籽粒磨粉可食。
菽:由一种野生豆类驯化(大豆),能长根瘤肥田,籽实富含精华,植株亦可喂牲畜。
在一个秋季来临。
被精心照料、选育后的五谷种植田一片金黄(黍稷麦)或翠绿(菽豆)、白穗低垂(稻),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茎秆,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物的醇香。
姜水部落倾巢而出,看着这前所未有、由自己双手耕耘出来的丰收景象,激动得热泪盈眶。
老人摸着饱满的谷粒,颤巍巍地说:“神迹啊!神迹!”
大家对烈山就更加钦佩与尊敬了
人们用石镰、骨镰小心收割,堆起巨大的谷堆。
篝火燃起,新谷煮成的第一锅饭、蒸制的第一块黍糕香气四溢,首次不用精打细算地分食!
浩瀚的金色功德金光如同瀑布洪流般从天而降!
金光大部分融入烈山体内,烈山的修为直接被提升到太乙金仙巅峰。
小部分均匀洒在广阔农田及在场族人身上。
田地的肥力被永久加持,耕作此地的族人感觉精力充沛,伤病隐疾消减。
田地里五谷植株无风自动,金粟、青麦、黄黍、红豆、白稻穗交相辉映,形成肉眼可见的灵光流转。
由于姜水部落的食物充足,附近的小部落的闻风而来。
姜水部落变得愈发强盛。
烈山之名远在陈都的伏羲也有耳闻。
于是便赶往姜水,见烈山。
人族共主的责任重大,不能轻易确定。
一路上也是听说了烈山的事迹,很受族人的尊敬与爱戴。
伏羲在姜水部落见到了烈山,并且亲自考较了烈山,伏羲确定烈山将会是一个合格的首领。
伏羲让烈山在人族推广五谷的种植之法。
一年之后,人族迎来的大丰收,满足所有人族的温饱。
因此人族的气运大盛。
于是伏羲决定,禅位烈山,人族的所有部落的首领都赶往陈都观礼。
伏羲沐浴焚香,用三牲昭告天地。
紫气东来三万里,老子骑青牛而来,元始乘九龙沉香辇而来。
接引准提满脸笑容,架云而来,实在是西方贫瘠,没有拿的出手的交通工具。
但是愉快的样子肉眼可见。
准提在人群中看到镇元子的身影,非常惊讶,百思不得解。
“他怎么在这!”
女娲站在彩凤的背上,眼神中满是期待:“哥哥终于要成道了。”
第14章 人族的自由
最后,通天乘坐奎牛而来,姗姗来迟。
元始又是忍不住叨叨:“通天,我们几个圣人在这里等你,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
“二兄,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你还想不想要人皇之师的位置了!”通天一点也不惯着元始,就是怼。
元始无奈,只能脸色铁青的在旁边生闷气。
多宝向通天行礼:“见过老师。”
伏羲和烈山恭敬的向通天行礼:“见过上清祖师。”
通天满意的点点头,他们可都是自己人道坚实的力量。
通天上前一步,释放出圣威,祭出崆峒印:“伏羲在位一万八千载,训野兽,定人伦,发明先天八卦,造福人族,今功德圆满!”
通天的话音刚落,崆峒印直接册封伏羲为天皇。
青天之上,一道无比巨大的功德光柱落在伏羲的身上。
伏羲的修为直接攀至准圣巅峰。
这一瞬间也明悟了自己转世之前的身份。
以莫名的复杂眼神看了女娲一眼,
向天地宣誓:“吾乃人族天皇伏羲。”
多宝作为天皇之师,也因为功德直接达到大罗金仙的巅峰。
距离斩尸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女娲也明白了伏羲的做法,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恭喜伏羲道友,证得人族天皇果位。”
在天皇归位的时候,人族的气运直接暴涨了十倍。
人道的气息更加强大了,通天和女娲隐约感受到人道的意识,人道将在三皇五帝归位的时候完全觉醒。
准提的眼神中露出嫉妒,但是又瞬间平复了,因为地皇之师的功德是自己西方教的。
准提得意的笑道:“没想到这功德也有我西方的一份。”
元始的脸色正常,因为他也有人皇的功德。
老子的神色却异常不自在,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错失了这么多。
老子的神色透露着冷漠:“伏羲归位,证道天皇,当居住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非无量量劫不得出。”
“大兄言之有理!伏羲,还不听令。”
接引和准提也点点头:“伏羲当居住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非无量量劫不得出。”
女娲见天道四圣都要求伏羲定居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
女娲用质询的眼神看着通天。
通天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几个天道圣人有何资格插手我人族的事。我作为人族的圣父,实际掌权人,女娲道友作为人族的圣母。我们俩都没说话,你们瞎哔哔什么?”
你……通天你怎么可以如此粗鄙,有辱我们圣人的身份。”元始被通天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而言其他。
“而且人族的气运神器还在我的手上,谁给你们的勇气来决定我人族的事。”
“嗯!”通天看向准提:“是靠准提你的不要脸。”
然后看向元始:“还是靠你元始的无耻。”
通天愤怒的说道:“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准提圣人,元始圣人,你们俩是否还需要这两尊人皇之师的位置。”
准提和元始的脸色漆黑,接引面色苦涩。
老子神色淡漠:“三弟,女娲师妹,你们不要忘记了,你们可是天道圣人。”
“对呀!我知道我是天道圣人,才不做这忘恩负义的事,我们可是利用人族的气运,立教成圣的,”
“吃饭砸锅,端碗骂娘的事,我通天做不到。”
“你们的做法,岂不是拉低我们圣人的体面。”
老子冠冕堂皇的说道:“人道大兴,镇压人气运,亦是天地大势。”
“而不是我们圣人忘恩负义!”
“对!”
“对!”
准提和元始赞同的点头,可不能承认圣通天的说法。
“难道通天你和女娲想要逆天而行。”
没想到老子如此老谋深算。
但是通天亦有他的方法。
通天教主的声音如惊雷,在洪荒中炸响:
“大道在上!吾乃上清通天!
今观人族,秉天地气运而生,然根基浅薄,气运如浮萍,易受邪祟觊觎,劫难侵扰!
吾不忍人道沉沦,亦感天道循环,当有圣教护持!
吾将以人教为舟,渡人族于蒙昧之海;
以人教为剑,斩断加诸人族之枷锁!更以吾人教无量气运为基,永镇人族浩荡气运!
使人族气运如不周山岳,巍然不动,薪火相传,永续不绝!大道鉴之!”
“准!”
大道之音如晨钟暮鼓般,在洪荒生灵的心中响起。
看到大局已定,老子直接气愤的拂袖而去,元始亦是愤愤不平的看着通天。
准提害怕通天反悔,认真的说道:“通天道友,都是鸿钧老师的逼迫,贫道也是无奈啊!”
“其实我们一直是你这边的。”
“滚!”通天对于准提无耻的嘴脸也是无奈。挥挥手,让他离开自己的面前。
准提和接引就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女娲这时才放心下来。
满意的对通天说道:“还是你有办法,不过以后你人教就和人族彻底绑定了。”
通天疑惑的看着女娲:“难道这不好吗?难道你想三心二意吗?”
女娲连连摆手:“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要和鸿钧和天道对上了。”
通天无所谓的说道:“我们不是早就和天道对上了吗?”
“你做为人族的圣母,我作为人族的圣父,我们和天道还有缓和的机会吗?”
“做人做事,最忌讳三心二意,左右摇摆。”
伏羲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无奈的扶额,伏羲以前就告诫过她了,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子。
天皇伏羲觉得自己得点醒女娲,于是对这女娲说道:“女娲娘娘,您现在得紧跟这通天圣人的脚步,天道和鸿钧也是解决威胁比较强的,所以你不必担忧。”
“您觉得,您和通天圣人,哪个对天道和鸿钧的威胁大一些。”
通天赞赏的对伏羲点点头。
女娲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说,通天确实比自己厉害。
女娲不服气的说道:“虽然通天道兄比我强,但是我也不差,好吧!”
通天和天皇伏羲两人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女娲:“对对对!”
女娲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还是满意的点点头。
通天看向天皇伏羲:“以后我人教和人族,将是同命运,共存亡。”
“虽然还是得麻烦天皇去火云洞,但是你以后是自由的。”
伏羲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伏羲看着烈山:“烈山,吾在火云洞等你。”
“以后人族就交给你了。”
烈山郑重的说道:“吾绝不会让亿万人族同胞失望的,有一天,我们一定会解放!然后走向自由的!”
第15章 准提又双叒叕被敲诈了
自从烈山担任了共主,洪荒大地上的人族部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安定与发展。
五谷丰登,温饱问题初步解决。
同时,围绕定居农耕生活,以陶器、骨器、石器、少量皮甲、粗布、竹木器皿为代表的手工技艺也在部落内部及周边蓬勃发展。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擅长烧陶的部落,陶罐堆积如山,但兽肉短缺;另一个擅长狩猎或制作骨矛的部落,兽皮骨器充足,却粮食不足或缺少耐用的容器。
零星、自发的以物交换时有发生,但地点、时间随机,评价标准混乱。
强买强卖、欺诈克扣、甚至哄抢事件频发,常引发争吵斗殴,破坏来之不易的部落和睦与秩序。
剩余产品无法有效流通,许多手艺精良但产量过剩的物品因缺乏交换渠道而蒙尘或腐烂,而亟需者却无处寻觅。
人族整体的需求无法被有效满足,活力受阻。
烈山清晰的他意识到:安定的人族需要一种新的“规则”,一种能让不同部落、不同人群的“多余”与“需求”相互对接的机制!
经过深思熟虑,他选择在宽阔平坦空地设立固定交易场所。
于是烈山颁布诏令:
“天行有常,万物滋长!今五谷已丰,器用初备,然各有盈缺,互通不易!无序交换,徒生怨隙,损吾族力!”
“自今日起,于此处立‘市’!每逢日光直照头顶正午时分,即为开市之时!无论何部族人,凡有织得布、烧成陶、制出器、猎兽肉、多谷物、产食盐者,皆可携物而来!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公平交易,互通有无!”
“开市以正午日影为号!过时即止!市中有规矩:诚信为本,不强取豪夺!交易达成,两不相欺!违者,盟共弃之!”
开市后,日近正午,平坦的空地上已聚满了人。
有扛着整袋金灿灿粟谷的壮汉;
有小心翼翼捧着叠放整齐陶罐、陶碗的妇人;
有背着厚实兽皮和打磨光亮骨矛的猎人;
有提着新鲜采摘草药和粗麻织布的采女;
还有扛着捆扎好竹篾筐、木勺的老人;
甚至出现了少量初步提取的盐巴和奇异的宝石。
每一个人都交易到自己满意的物品,但是随机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就是以物易物不能让两方都非常满意。
因为价值不对等。
为此,烈山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是想不到很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烈山去寻找弥勒,弥勒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弥勒去找准提圣人,准提圣人也没有很好的就解决办法。
准提圣人异常苦恼,没想到人皇之师也这么不好做。
“我只是比你们修为高一些,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哎,要是找不到解决办法,影响地皇证道,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无奈,准提圣人之只好去寻找通天,因为他觉得通天会知道。毕竟通天掌握着人族的气运神器崆峒印。
……
正在碧游宫修炼的通天发现了正在昆仑山下的准提。
于是让水火童子把准提接进碧游宫。
一见到通天,准提便着急的问通天,关于烈山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通天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
“吾通天可是无利不起早的,这总不可能让吾白白帮你吧!”
准提的脸色更加苦涩了,没想到还要给通天给敲诈。
颤抖的说道:“通天道友,你要什么就说吧,只要吾西方教有的。”
看着准提吃瘪的脸色,通天的心情异常愉悦:
“哈哈哈哈,吾要的也不多,就是我会叫吾的徒儿赵公明去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吾徒儿也得名正言顺才好去帮你啊!”
准提愤怒的指着通天:“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通天,你这是要我准提的命啊!”
通天气定神闲的把玩着手中的青萍剑:“准提道友,吾可没有逼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要是地皇没有及时归位,影响了天地大势,造成了反噬,那可得不偿失啊。”
“准提道友,你可得考虑清楚!”
准提只能忍着内心的悲痛,无奈答应通天的要求:“吾同意了,通天道友的弟子赵公明和弥勒可同为地皇之师。”
通天赞赏的看了准提一眼,心中想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西方圣人。
“好,那吾就安排赵公明去帮地皇去解决这个问题,你回去等着就行。”
在准提离开之后,通天就传音给赵公明,叫他去武夷山寻找落宝金钱。
赵公明作为财神,落宝金钱合该与赵公明有缘。
……
正在天庭修炼赵公明说道通天的传信,于是便前往凌霄宝殿向昊天说明,昊天便欣然同意了。
虽然赵公明作为天庭的四御,可以不要给昊天说明的地位了,但是赵公明还是去了,就是为了让昊天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昊天不由的感叹:“还是通天道友的弟子有礼貌,不像元始的弟子……,哼!”
赵公明来到了武夷山,山脉绵延不绝,郁郁葱葱。
刚来到武夷山,赵公明就感受到自己因果。
赵公明沿着因果的指示,就看到两人在一棵茶树下喝茶。
虽然感受到两人与自己拥有大因果,
但是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打杀。
大罗金仙还是要有自己的逼格,主要是两人想修为太低了,实在是让赵公明生不起警惕心。
赵公明对两个道人说道:“贫道赵公明,上清通天圣人的大弟子,天庭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见过两位道友。”
出来混,身份背景很重要。
曹宝,萧升两人大惊,慌忙的说道:“曹宝,萧升见过帝君。”
赵公明淡淡的点头:“两位免礼。”
“我一见到两位,就感觉到我与两位之间有大因果,不知两位有没有这个感觉。”
曹宝,萧升尴尬的说道:“帝君说笑了。我们两个蝼蚁般的存在,怎么会与帝君有大因果呢?”
“好吧!贫道受老师指点,说武夷山有一件先天异宝与贫道有缘,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
第16章 “神农”尝百草
曹宝,萧升两人相视一眼,无奈的苦笑道,曹宝说道:“既然此宝受到圣人的关注,想必我们也没资格拥有了。”
“想必帝君作为圣人的高徒,不会做强取豪夺的事吧!”
赵公明爽朗的笑道:“当然不会,我作为财部天尊,萧升可为东路财神招宝天尊,曹宝可为西路财神纳珍天尊。”
“现在这些位置可是香饽饽,连元始师伯的弟子们想要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两人只能无奈同意,毕竟,洪荒也不只有人情世故,还有魂飞魄散。
要是两人不识趣,赵公明也只有把他们打杀了。
曹宝,萧升把宝物取出,递给赵公明,
只见此宝呈圆形方孔的铜钱状,左右两边有飞翅。
赵公明接过宝物,就用元神直接祭炼落宝金钱。
才了解到落宝金钱份属上品先天异宝。
可以落人法宝,虽然需要功德,但是在斗争的时候,也不顾不了其他了。也能增加胜算。
而且落宝金钱蕴含交易法则,万物皆可交易。
只要有交易,赵公明就能获得功德。
于是,赵公明就明白了自己需要做的事,便带曹宝,萧升前往人族的都城。
烈山一见到赵公明,就非常兴奋的说道:“烈山见过老师。”
原来是准提已经跟弥勒交代清楚了,虽然,弥勒非常的不满,但是谁让自己解决不了烈山的问题呢?
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就告诉烈山,会有另一个老师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不知老师如何教我。”
赵公明看到烈山着急的样子,也就没有卖关子:“其实这件事简单,只要寻找到一般等价物,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烈山若有所思的问道:“敢问老师何为一般等价物。”
赵公明召唤出落宝金钱,对烈山说道:
“烈山你可以先模仿落宝金钱,根据需求创造出一定量的落宝金钱的仿制品作为一般等价物,吾叫它铜钱。
比如说一头牛价值200枚铜钱,而一头羊价值150枚铜钱,只要先把牛和羊先兑换为铜钱。
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
烈山恍然大悟:“好好好,烈山明白了,但是怎样能保证铜钱的价值呢?”
赵公明点点头,对烈山说道:“吾乃是天庭的财部天尊,只要烈山你把足够的铜钱交给我,防伪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几天后,烈山便带来了足够多的铜钱。
烈山恭敬的说道:“现在就麻烦老师了。”
赵公明出现在陈都的上方,头顶庆云翻滚,三花摇曳。他神情肃穆,取出蕴含乾坤、闪耀星光的落宝金钱置于掌心。
赵公明闭目,将与“交易等价”、“公平流通”、“信用契约”相关的天道法则碎片,结合自身财神权柄,化为一道道带有“招财进宝”、“公平有信”、“利通天下”道韵的金色神文。
神文如同炽热的烙铁,印刻、熔铸进所有铜钱的内部!
每一枚铜钱都变得金光熠熠,上面的纹路栩栩如生。
“宝物有值,非强夺可易,流通等价乃天道自然!以尔为基,立价值之尺,显诸物之价!天道鉴之!”
九天之上隐有雷霆应和,金光弥漫。
自从铜钱出世,立刻就完善了自由交易的市场,人族的商业氛围变得更加浓郁了。
自从以落宝金钱仿造的铜钱锚定为一般等价物,每完成一次交易,赵公明都会通过落宝金钱收获一定的抽成。
落宝金钱的交易法则在人道繁荣下升级了几个特殊的用途。
不再局限花费功德“击落”法宝,可主动划定区域改写区域内“等价交换”法则。
指定敌方修士持有的法宝必须支付对应“功德”才能使用。
获得福缘加持的能力,为主人提供短时强运获得奇遇或顿悟或逢凶化吉。
可以消耗巨量气运,可暂时强行提升施法者或盟友的境界或削弱敌方境界。
帮烈山完成了关于交易的方面的问题,赵公明就回天庭去了。
烈山在位期间,人族五谷丰登,集市繁荣,但是人族看似步入正轨。
然而洪荒世界,凶险无处不在,各种毒物:猛兽爪牙带毒,瘴疠之地弥漫毒气,野外奇花异草繁多,色彩艳丽者往往剧毒;误食有毒菌菇、野果致死者屡见不鲜。
狩猎冲突、部落征伐留下伤残;寒暑湿邪导致发热、寒战、关节肿痛;妇人生产、幼儿夭折如同鬼门关;老人常因积年劳损沉疴难起。
病痛与死亡,如同悬在人族头顶的无形利刃,其凶险更甚于饥荒!
烈山目睹族人因误食毒草脸色青紫、痛苦抽搐而亡;
因狩猎伤口溃烂流脓、哀嚎数日方绝;
因莫名热症耗尽生命之火……烈山之心如被刀绞。
烈山决定尝百草,为人族走出一条生路。
于是神农将部落事务暂托长老,仅携少量干粮清水、兽皮卷简、磨利的石刀,背上一只可临时解毒的碧玉青葫芦(弥勒向准提求取),义无反顾踏入茫茫洪荒。
仔细记录植株根茎叶花果形态、颜色、气味。
以石刀割取少许叶、根、果实、花朵。放入口中咀嚼、细品其味(辛辣、酸涩、甘甜、苦极、麻口),感受其气(温、热、寒、凉)。
静心等待感受身体变化,
是否发热或发冷?
是否眩晕或清醒?
气血运行是顺畅还是滞涩?
脏腑何处有异动?
皮肤是否红疹或肿胀?
烈山每一次中毒,碧玉葫芦绿光摇曳,甘露点点落下,与体内毒性艰难对抗,将濒死边缘的烈山拉回。
在毒性最为浓烈、草木药性纷繁交错的绝凶之地,神农为在有限时间内辨识更多草木特性,竟不顾危险,短时间内连续尝试数十种陌生植物!
毒性在体内层层叠加、互相激发,幸亏弥勒及时利用八宝功德池的灵液将烈山救回。
每一次烈山在死亡边缘的挣扎,脑海中浮现这族人的身影,以及伏羲期望的眼神,烈山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第17章 地皇功德圆满,女娃破劫
在中毒后,烈山凭借对附近草木药性的初步认知,以及直觉引导,找到具有清解对应毒性的药草尝试吞服,观察效果,记录解毒之方。
这是最凶险也最伟大的实践智慧!
在洪荒大地的残酷磨砺下,烈山的身体已千疮百孔,发丝因剧毒渗透而半白,皮肤布满新老交错的青紫淤斑与皴裂疤痕,一双手被毒刺、利草割得皮开肉绽。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睿智与慈悲。
历经无数寒暑,踏遍千山万水,尝尽万般滋味,烈山的《本草经》终于问世。
随着兽皮卷展开,上面记录着千年来烈山尝过的植物。
上面绽放出柔和而温暖的灵光!
赤色、青色、黄色、白色、黑色……如同满天星斗投影,蕴含着天地生克的造化灵光!
虚空中,一道柔和浩瀚如同生命海洋般的功德光柱轰然落下!
功德分为三份,七成融入神农残破的身躯。
他白发转黑,累累伤痕化为坚韧的纹路,衰朽之气尽去,周身笼罩着温和慈悲、洞察万物的生机道韵。
双目深邃,仿佛能看透万物经络药性。
境界无限提升,更超农耕功成之时!直接到达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
两成化作青色光雨,洒向记载无数灵药的兽皮卷册《本草经》。
经卷光芒内敛厚重,日后成为无上传承。
最后一成融入所有人族血脉神魂深处。
人族自此对常见毒草、基础良药产生了微弱的先天直觉感应,体质抗毒性也有所提升。
在烈山完成《本草经》的时候,无数人族更加尊重烈山,便尊称烈山为神农。
暗中观察的准提对人族越发的眼红了。
通天和女娲凭什么吃这么好,人族的气运几乎都是他们的。
自己和师兄甚至付出了大代价而获得的地皇之师的位置也被通天敲诈了。
本来地皇之师的功德都是我西方的。
“哎!”准提的脸色不由的更加难看了。
武力武力比不过,现在连脑子也比不过通天了。
还好,准提对自己的脸皮很有自信,通天是绝对比不过自己的。
……
有了充足的粮食,并且疾病对人族的威胁大大减小。
人族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
繁荣发展期间,烈山也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取名女娃。
因为通天一直关注着人族的发展,所以烈山的女儿,女娃一出世的时候就想到了未来的精卫填海。
女娃毕竟是人皇的女儿,怎么能就这么不清不白的死去呢?
虽然现在通天已经排除了一个可能,西方教的弥勒作为地皇之师,通天相信,准提决是不会去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于是,通天便传信给云霄,让她去人族收烈山的女儿,女娃为徒。
女娃作为人皇之女,不论是资质,天赋,气运都是上佳,收她为徒,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正在天庭修炼的云霄,听到通天的传音,于是便前往凌霄宝殿向昊天说明,昊天便欣然同意了。
云霄来到人族的都城,陈都。
求见了烈山,烈山就召见了云霄。
云霄得体的向烈山打招呼:“云霄见过共主。”
烈山也是对云霄恭敬的说道:“师叔不必多礼。您是赵公明老师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师叔。”
烈山好奇的问道:“师叔,您来人族,敢问是有何要事吗?”
云霄认真的说道:“老师关注到共主你最近喜得千金,特来恭贺!”
烈山没想到自己喜得千金的事竟然惊动了通天圣人。
“没想到烈山的事竟然获得了通天圣父的关注,烈山实在惶恐。”
“但是,老师跟我说,女娃的命中注定会有一劫。所以让我来收女娃为徒,希望能躲避这一劫。”
“老师也会在后面关注的。”
烈山听到自己的女儿会有一劫,非常着急:“云霄师叔,通天圣父有说要怎么避免吗?”
“老师说,劫难不可避免,天道会以各种形式降下劫难,只有女娃经历过劫难之后,后面才会一片坦途。”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既然老师让我收女娃为徒,我就会看着她的。”
烈山恭敬的向云霄行了一个礼:“那以后就麻烦师叔了,在下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在女娃的身边。”
“共主不必如此,我见女娃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
转眼七年就过去了,女娃也平安长大了。
但是云霄一点也不敢放松,因为女娃的劫难还没有过去.
这天,天气炎热,女娃照常去海边游泳玩耍。
女娃平常也是非常乖巧的,但是毕竟是小孩,总是喜欢玩耍。
女娃兴奋的在沙滩上奔跑,捡贝壳,欢快的笑声在海边回荡。
“小女娃,你可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淹了你,我就能为我搏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个修长的黑影正隐藏在海面下。
“洪荒海域本就凶险莫测,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女娃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就是觉得今天的海浪特别汹涌。
刹那间,平静的海面化作噬人深渊!狂风撕裂帆布,巨浪如山崩倾覆!
女娃反应不及时,直接被卷入无底漩涡!
她虽有修为,但终究年幼,修为浅薄,在狂暴的自然伟力面前,如同尘埃!
冰冷的咸腥海水塞满她的口鼻,灌入咽喉,狠狠拉扯着向下坠去。
她奋力挣扎,惊慌失措的呼喊着父亲和老师,眼中充满恐惧,冰冷咸涩的海水充斥在女娃的周围。
云霄见状一点也不敢耽误,连忙出手,将汹涌的海浪平静,直接用混元金斗将女娃给打捞起来。
云霄一把抱住昏迷的女娃,满脸的怜爱。
“哼!我倒要看看,何方小人,竟敢谋害人皇子女。”
隐藏在海面下的黑影见状不妙,正想逃走,但是以他的修为怎么怎么能逃出云霄的手掌心呢?
一条千丈的黑色巨龙被云霄擒拿出海面。
“哼,你是何人,竟敢管我龙族的闲事。”
云霄淡淡的说道:“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你们龙族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
第18章 龙族的无奈
“我龙族可是洪荒的霸主,你竟敢得罪我龙族,还不快把我放了。”敖乙疯狂的叫嚣道。
“行,既然你们这么头铁,那我就亲自找老龙王要一个交代。”
“走,带我去见你们龙王!我实在是想看看龙族的胆子究竟有多大,竟然还沉浸过去的辉煌当中。”
此时的敖广正躺在龙宫的龙椅上休息,因为他实在是烦恼,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带领龙族走上巅峰。
这时,一个虾兵惊慌失措的进来禀报说二太子被一个女修士给提进来了。
一见到云霄的身影,敖广就大感不妙,因为竟然感应不到她的修为。
敖乙一见到敖广,就大声的说道:“父皇,救我,这个恶婆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我,还贬低我们龙族。”
敖广虽然心疼自己的儿子,但是敖广谨慎的问道:“你是谁,为何无缘无故抓我儿,虽然我龙族已经没落,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放下我儿,我龙族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云霄依旧是面无表情:“吾乃天庭的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亦是人教的云霄。”
“不知道要怎样才算给你龙族的面子呢?”
敖广的眼神猛的一缩,顿时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完蛋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敖乙,你真是我的活爹啊!”
“竟然得罪了天庭和人教,就算是祖龙在世也不敢做这么疯狂的事啊!”
敖广一个咕噜,滚下了龙椅,小心翼翼的说道:“敢问紫薇大帝,小儿是如何得罪你了。”
“也没有做什么事吧!就是想淹死现任人皇的女儿而已。”
“什么!”敖广实在是没想到,敖乙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想淹死人皇的女儿,这不是给我们龙族招灾嘛?
万一人皇的女儿真的有什么好歹,那龙族在洪荒真的就没有一点的生存空间了。
得罪了人族,得罪了地皇,不就是相当于还得罪了人教,西方教,还有天庭……
“畜生,谁给你的勇气,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
敖广气愤的冲上前去,一把敖乙给打翻,“你这是要把我龙族拉入万丈深渊啊!”
敖广实在是气愤,对着敖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眼看敖乙已经被打得不成龙样了,云霄淡淡的说道:“老龙王,你说你不知情,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呢?”
“帝君大人,龙族实在是没有这个胆子,敢谋害人皇的女儿呀!你一定要明察啊!给我龙族一个清白啊!”
敖广忍不住又给了敖乙一个巴掌,愤怒的说道:“逆子,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让你去谋害人皇的女儿的!”
敖乙这时候才感觉大事不妙,自己的父皇好像保不住自己了,到底是谁跟自己说龙族才是洪荒最大的势力的。
自己也一直把龙族是洪荒最大的势力给奉为圭臬。
云霄怀抱这女娃,认真的盯着敖乙的眼睛:“说,到底是谁让你去谋害人皇的女儿的。”
敖乙哆嗦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全身包裹着黑色的披风,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他承诺我,只要我把这个玩水的女孩淹死,他就收我入门,他说他是圣人弟子。”
“圣人弟子!”云霄也不由的有些惊讶,竟然是圣人的算计。
敖广更是吓破了胆子:“逆子,逆子啊,你这是要害死我们龙族啊!”
“你龙族要庆幸人皇的女儿没事,否则……”
敖广看着云霄森冷的眼神,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敖广觉得是时候给龙族找一个靠山了:“帝君大人,小龙知道这个事情,我龙族百死难辞其咎,但是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龙族愿意保障人族万年的风调雨顺,以弥补对人皇女儿的伤害。”
“行吧!具体事项你自己去跟人皇商议。”
云霄便抱着女娃离开了东海龙宫。
……
在云霄离开东海龙宫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离开了东海龙宫。
正是敖乙口中所说的那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神秘人。
先是朝西方的方向去了,几乎要进入了须弥山的地界了,然后身影便消失了。
……
燃灯的身影出现在昆仑山,然后就前往玉虚宫拜见元始了。
燃灯一走进玉虚宫,元始就知道自己的谋划失败了。
“燃灯见过元始圣人,圣人交代给燃灯的任务,燃灯失败了。”
元始高坐云台之上,神色冷漠的看着燃灯,淡淡的说道:“无妨,你下去吧,这也就一步闲棋,能成最好,失败了也无妨。”
燃灯便恭敬的离开了:“是,圣人!”
要说元始怎么会好好的关注到人族,还得从天皇禅位开始说起。
通天以人教镇压人族的气运,让天道的谋划付诸一空。
老子和元始两人拂袖而去之后,两人回到了昆仑山。
元始先是去老子的八景宫坐了坐。
老子叹气道:“通天的变化太大了,一点也不像我们天道圣人。”
“总是和我们对着干。”
“我让伏羲在火云洞镇压人族的气运,也是为了我们天道圣人啊!”
“通天现在竟然用人教镇压人族的气运,那我们还怎么收割人族的气运。”
元始亦是愤愤不平:“哼,通天永远没有把我们两个兄长放在眼里,一心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因为他是人族圣父,他想独吞人族的气运。”
“整天和女娲厮混在一起,他置我们三清于何地。”
“哎,我们还是要想想办法。”老子平静的说道,“不能让通天单独把控人族的气运。”
元始便把限制通天的这个活给揽了下来:“大兄,我会跟通天好好说道说道的,让他知道应该要怎样尊重兄长。”
元始回到玉虚宫,就召见了燃灯,帮他遮掩了气息,让他找机会去影响人皇的归位。
听到元始的任务,燃灯天都塌了,这三皇五帝可是天地大势,燃灯哪里有这个胆子。
但是又不得不听元始的话,燃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最后还真让他找到机会,那就是借刀杀人。
第19章 轩辕出世,广成子收徒
云霄带着女娃安全回来,烈山的心也松了下来,在女娃遇到危险的时候烈山也是心生感应。
烈山恭敬的向云霄行礼表示感谢:“多谢师叔,救我儿女娃。”
“共主不必多礼,我亦是女娃的老师,我也很喜欢女娃。”
千年后,人族在烈山的治理越发的欣欣向荣。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烈山自感自己的功德即将圆满,于是就开始寻找下一任共主。
……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在云端之上,底下是广成子和南极仙翁站在最前方,然后才是燃灯和其他十二金仙。
元始天尊的声音在玉虚宫内响起:“人皇即将出世,吾阐教负责教导人皇。”
众人都用火热的眼神看着元始天尊。
不过十二金仙都明白,这一定是广成子的机会,因为广成子最得元始天尊的喜欢。
但是燃灯就是认不清事实。
向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天尊……”
“广成子可为人皇之师。”
元始天尊一锤定音的定下人皇之师。
“是!”广成子恭敬的向元始行礼。
燃灯以为,自己才刚帮元始做了白手套,元始是愿意给自己机会的。
实在是没想到。
元始看到燃灯愣住的样子,想到自己以后还需要他做自己的白手套,于是安慰道:“燃灯,你做为我阐教的前辈,吾看在眼里,不过,你作为前辈,应该把机会让给优秀的后辈,”
“下次,下次就把机会给你。”
燃灯只好苦涩的回应道:“是,天尊。”
广成子用轻蔑的眼神,瞥了一下燃灯,好像在说,“凭你燃灯也想染指我的人皇之师的位置。属实是没有清晰自己在阐教的定位。”
“你这种毫无进步空间的废物,老师要不是看在你同为紫霄宫三千客的份上,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赤精子,太乙真人都发自内心的祝贺广成子:“恭喜师兄,获得人皇之师的位子。”
“就燃灯那废物,还想和师兄争抢人皇之师的位置,实在是自不量力。”
“哈哈哈哈哈!”
几人都不由的发出笑声。
慈航,文殊,普贤,拘留孙等人对广成子也是非常嫉妒,但是不表现在脸上。
待几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玉虚宫,
这次燃灯虽然失望,但是在元始天尊的pua下,认为元始天尊下次就会给产出机会,于是也平静的离开了玉虚宫。
……
有熊部落,部落领袖之妻附宝在外游玩。
突然天象骤变,一道形如虬龙的巨大电光,撕裂云幕,环绕着北斗七星中那颗最核心闪耀的“天枢星”,疯狂旋舞!
大道电光直接击中附宝,附宝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穿透身体,自百会灌入,直达小腹丹田!
然后附宝便软软地瘫倒在草地上。
当附宝在部落中悠悠转醒时,已是三日后。
她躺在温暖的兽皮榻上,浑身软绵无力,脑海中仍残留着那道电光。
有一种更强烈的悸动,正从她的腹部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蓬勃的生命脉动,附宝明白,她的腹中已孕育了一个非凡的生命。
附宝只是觉得自己的孩儿非同一般。
寻常妇人十月怀胎已是不易,附宝却要承受这几乎数倍的时光。
她的腹部隆起得不似凡人,行走都需侍女搀扶。
有熊部落的首领大喜,知道这是天降圣贤,因为天皇和地皇也是这般。
对附宝异常的照顾。
附宝怀胎的日子异常漫长,整整怀孕了九年零九个月。
三月初三,黎明未至,天边只透出青白的鱼肚色。
当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越过山脊,室内爆发出一声洪亮的婴啼!
“哇——!”
这啼哭之声,如同九天之雷自苍穹砸落人间,震动山河!
下一刹那,一道赤色虹光冲霄而起!
将初生的太阳光芒都短暂压制,形成一道赤虹贯日的旷世奇景!
他的双眼睁开,瞳孔深处并非寻常婴孩的懵懂,而是蕴藏着两轮灼灼的金色光芒,锐利如剑,清澈如泉。
“天佑我族!天佑我族!”首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中含着热泪,他大步上前,小心翼翼的从产婆手中接过这个不似凡尘的婴儿。
“吾之子!”首领的声音响彻大殿,“承天之眷,怀星而生,秉雷火之威!赐汝公孙为姓,昭示其乃承袭上古公族血脉之贵!”
“汝诞于此丘,此丘自今日起,名为轩辕丘!汝,即为轩辕!为我人族未来之主!”
轩辕出世,人道气运再次暴涨。
广成子发现了有熊部落的异象,就直接朝着有熊部落而去。
广成子来到有熊部落的上方,就察觉到有熊部落人皇紫气浓郁。
确实是人皇出世的异象。
广成子降落在有熊部落,有熊部落的首领便匆匆出来迎接,看到广成子仙风道骨的样子,对广成子非常满意。
在广成子说出要收轩辕为徒的时候,有熊部落的首领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待到轩辕9岁的时候,便正式开始教导轩辕玉清仙法。
广成子教导轩辕,要做到顺天阐道,重秩序,分尊卑贵贱。
但是轩辕从小就跟着有熊部落的首领治理部落,一点也不认同广成子的理念。
只是把广成子当做自己修仙的老师。
轩辕是天定人皇,在修仙的路上天赋异禀,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修炼到了天仙的境界。
于是有熊部落的首领就将更多事情交给轩辕处理,轩辕也没有辜负首领的期望,每件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广成子对轩辕一直灌输尊卑有别的观点,但是轩辕依旧我行我素,平等对待部落里的每一个人。
人族的不断壮大的过程之中,问题也源源不断的涌现。
虽然烈山能让部落之间克制一些,但是后面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斗争。
烈山实在是没有精力一直处理这些问题,最后只能放任自流。
烈山也知道这个问题大概是需要下一任人皇去解决了。
第20章 平心的谋划,蚩尤出世
地府之中,平心召集了后土和几个大巫前来议事。
除了后羿和九凤在天庭,其他大巫蚩尤,刑天,相柳,风伯,雨师等。
自从巫妖大战之后,巫族退守至地府。
但是人巫混血还是好好的在洪荒生存着。
平心看向下方的大巫,缓缓的说道:“人族大兴,要经历三皇五帝的时代,现在已经出世了天皇和地皇,通天选择的人皇也已经出世了。”
“我欲让一个大巫转世到人族人巫混血,进行争夺人皇的位置。”
“人皇的诞生就是需要一统人族,所以大巫转世去竞争人皇也是合乎天道。”
“上次我已经跟通天商议过了,人皇的位置,通天说人皇不在乎前世到底是巫族血脉还是妖族的血脉,只要你们心向人族。”
“只要你们能征服人族的人心,就算是通天和女娲也不能反对你们人皇的位置。”
“这样人巫不断合流,人族的气运不断壮大,我们巫族的气运也能不断的壮大。”
“你们谁想要转世人族?”
大巫之中只有蚩尤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平心娘娘,我愿意试试。”
“虽然转世之后,我不再是巫族,但是能为巫族的复兴贡献一份力量,我就非常满足了。”
“好,等你转世到人族,我会让后羿去收你为徒,助你一臂之力。”
后羿算是巫族当中比较有智慧的巫了。
谁让巫族十有八九都是铁憨憨。
……
洪荒人族,一处尚显蛮荒、崇拜野蛇图腾的“九黎”部。
是轩辕的一生之敌蚩尤即将出世。
部族首领黎贪正守候在族内最大的石屋外,里面是他的妻子蚩罗临盆在即。
虽为部落首领,黎贪此刻却眉头紧锁,妻子怀孕时间远超常人,且胎动异常暴烈,屡次让族中有经验的产婆受伤。
部落祭师卜筮,皆云此子凶煞难测,恐引灾劫。
屋内,蚩罗的惨叫陡然拔高,震得整个石屋簌簌掉石。
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隐有血色雷光在其中穿梭。
就在婴儿降世的第一声啼哭爆发出来时——
“轰隆!”
一道血色的叉状闪电,撕破昏暗天穹,直劈石屋屋顶!
”哇“的一声,蚩尤出世了。
蚩尤的成长伴随着异象与凶险。
他生而力大无穷,筋骨如铁铸。
三岁时抓握石矛竟能将其捏出指痕。
五岁时与山中野狼搏杀,徒手撕碎,浑身浴血而笑,惊呆部族。
黎贪首领既惊又喜:惊于此子戾气之重,远超常人;喜于其天赋神力,实为部族前所未有的瑰宝。
他倾尽全力培养,寻找最好的兽骨、打磨最利的石刃给蚩尤。
蚩尤学习技艺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尤其对搏杀与兵器,简直有着生而知之的恐怖本能。
正在天庭修炼的后羿接到平心娘娘的传信,让他去人族收蚩尤为徒。
于是后羿便前往凌霄宝殿向昊天告辞。
昊天要的仅仅是一份尊重,昊天对后羿的态度非常满意.
后羿根据平心娘娘的指示,来到了九黎部落。后羿一眼便认出了蚩尤。
因为蚩尤小小的身体,但是却充满了煞气,这是蚩尤转世之后的本能在吸收煞气,但是人族的身体,难以容纳那源源不断的煞气。
导致蚩尤性情暴烈如火,极易陷入疯狂嗜血的狂暴状态。
要是蚩尤再这样不断的下去,总有一天人族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煞气而爆炸。
后羿显出身形,蚩尤两眼通红的盯着后羿,恶狠狠的说道:“你是谁!”
“我看你毅力不错,想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蚩尤虽然情绪暴躁,但是对危险的气息非常敏感。
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可以应付。
“你有什么本领可以教我,我可是立志要做人皇的人。”
后羿看着蚩尤残破不堪的身体,没好气的说道:“你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就你这样还想做人皇,你也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蚩尤也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确实是如后羿所言,所以便直接拜师了。
“蚩尤见过师父。”
“蚩尤,我乃是天庭太岁部天尊,后羿,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现在我先解决你身体的问题。”
“这是八九玄功,你去修炼吧!”
蚩尤大喜:“多谢老师。”
……
通天对人族气运的变化非常敏感,蚩尤出世的时候,人族的气运也暴涨了许多。
所以通天就注意到了蚩尤的出世,以及后羿收徒的事。
通天一点也不惊讶,平心娘娘想通过人族壮大巫族的气运,但是这样亦能壮大人族的气运。
反正这对于通天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损失。
自从修炼了八九玄功,蚩尤的修为一日千里。
二十岁的时候,蚩尤直接修炼到了三转,堪比天仙的境界。
黎贪首领见蚩尤的修为已经和自己相当了,就把自己部落的权利逐渐过渡给蚩尤。
长江流域蕴藏着丰富的铜铁矿藏。
一日,蚩尤在一处山崩之地,偶然发现大片裸露的深黑色玄铁矿。他将一块矿石紧握手中,掌心血煞之气本能地注入矿石!
奇迹发生了!
矿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软变红!并非火烤,而是被他体内磅礴的气血能量和那股凶煞的巫力强行软化!
这个发现让蚩尤狂喜!他开始疯狂尝试。
初始只是用手掌熔炼小片矿石,后来用石锤敲打,发现可以塑形!
他日夜泡在矿坑,以其非人的力量挖掘矿石,以自身血脉为炉火,以狂暴的意志为锤砧,熔炼、捶打、淬火……
废寝忘食。
那巫煞之气侵入金属,竟赋予了兵器超乎寻常的坚固与一丝吞噬生机、斩伤魂魄的邪异特性!
很快,第一柄勉强可称兵器的、长三尺、刃口隐现血纹的乌黑直刃战刀在蚩尤手中诞生。
此刀一出,煞气森然,寻常野兽见之胆寒僵直。
“力量!更强大的力量!”蚩尤咆哮着,眼中赤红更盛。
他不再满足于凡铁,开始寻找更珍贵的材料,熔炼更强的兵刃,同时疯狂收拢追随者,组建只听命于他的死士队伍——名为“蚩尤卫”。
手握战刀,身具超越人族极限的力量,加之日益展现的领袖魅力,蚩尤在南疆蛮荒之地迅速崛起。
他不满足于统领一个小小“九黎部”。
凭借勇猛无敌的战力和手中那柄越来越邪异的虎魄。
开始征伐长江流域大大小小百余个崇尚力量的原始部族——其中许多本就保留着上古巫族的某些遗风或血脉。
九黎部落愈发的壮大,人道有感,又一个人皇的种子选手诞生。
于是人皇的气运直接一分为二,一半加持在蚩尤的身上。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直接露出错愕的眼神,然后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他急了。
第21章 十二金仙齐聚,蚩尤收服食铁兽。
“明明之前天皇和地皇归位,都没有竞争者,怎么当了人皇这里,竟然还出现一个人皇。”
“而且好像是巫族的布局,我赚点功德怎么这么难啊!”
“难道我又被通天给套路了,故意给我挖的坑?”
元始的心中对通天不满的情绪更强烈了。
“我可是你的二兄,你就是这样坑我的?”
元始就是这样,永远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标准。
精致的利己主义,眼中就只有自己的利益。
元始的神色愈发的凝重,于是把其他十二金仙全部叫来,还有南极仙翁,燃灯。
“辅佐人皇的事出现了一些变化,现在人族又出现了一个拥有人皇命格的人。是巫族的布置。”
“你们全部去辅助广成子辅佐人皇,你们自能获得一部分功德。”
他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都暗乐着,这人皇出世的好啊,竟然还有功德分。
众人便飞出昆仑山,去有熊部落找广成子去了。
西方,须弥山,接引和准提也注意到了人族的变化,准提幸灾乐祸的说道:“元始师兄有的忙了。”
“又不敢以力压人,万一引出了后土或者平心,那就有元始师兄好受的。”
“鸿钧老师也不一定会出手。”
接引平常都是哭着一张脸的样子也消失了。
“师弟,你实在是失态了。”
“不好,师兄也实在是忍不住了,让元始平常吆五喝六的样子,就感觉好好笑啊!”
接引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实在是平常都是苦着一张脸,笑起来也像哭一样。
不过不知道你们知道地皇是红云的时候,你们俩是否还笑得出来。
……
昆仑山一众人来到有熊部落,广成子一脸不高兴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广成子心中非常不满,认为他们是来分润自己的人皇功德的。
太乙真人和赤精子连忙解释道:“大师兄,是老师让我们来帮助你的。”
“人皇的是出现了一些变化,轩辕这出现了一个竞争者。”
广成子高傲的说道:“就算出现了竞争者,又能怎?”
“你们觉得师兄我搞不过他们吗?”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看师兄我是怎么帮他们打趴下。”
太乙真人和赤精子等人也只能说是。
燃灯,慈航,文殊,普贤,拘留孙等人却对广成子非常不满,都想着如果到时候人皇没有及时归位,广成子被反噬的样子。
于是广成子便叫来轩辕,对轩辕说道:“轩辕,是时候对外用兵了,人皇的任务就是统一人族。”
轩辕有些犹豫:“老师,都是我人族的同胞,直接战争是不是不太好,让我以王道征服他们。”
广成子语重心长的对轩辕说道:“九黎部落就要打上门来了,没有时间等你用王道慢慢征服了。”
“好吧!”轩辕也知道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比较紧急的时刻了。
容不得半点仁慈,杀戮亦是救赎。
于是轩辕便频频对外用兵,小部落见有熊部落攻打过来,就直接投降,大一些的部落,就在十二金仙的帮助下打下。
所过之处,顺者昌,逆者亡。
在十二金仙的帮助下,有熊部落便一统中原。
十二金仙不知道的事,频频杀戮人族,天地劫气缠绕在十二金仙的身上。
于此同时。
蚩尤也一统了东夷。
他采用极其严酷的军事化管理,锻造精良的铠甲兵刃,训练出悍不畏死的军阵。
以无敌的军队横扫过去,无数部落望风而降,以绝对之势横扫东夷。
在一次血战强敌大胜后,于尸山血海之巅,沐浴月光。
在无数战争的洗礼下,蚩尤直接突破到了八九玄功的第七层,堪比大罗金仙的境界。
一股远比以往磅礴、精纯的古老气息,混杂着滔天的战意、目空一切的霸道,从蚩尤的记忆中轰然爆发!
蚩尤终于觉醒了巫族的记忆。
他那柄插在脚下的虎魄刀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
无数带有稀薄巫族血脉的战士,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对着月光下的蚩尤跪下,血脉深处感应到一种源自生命源头的悸动与臣服!
蚩尤收兵回九黎部落的路上,途径庚金山,
蚩尤感受到庚金山最深处的有生命的气息,蚩尤便产生了好奇之心,于是便往庚金山深处而去,越往里面而去,熔岩暗红涌动,金煞之气如刀刮骨。
蚩尤没想到的是,在庚金山深处竟然存在着萌萌的凶兽食铁兽。
标准的黑白配色!
蓬松柔软的皮毛,大耳朵圆溜溜,大大的黑眼圈包裹着一双湿漉漉、懵懂初开的金豆豆眼,粉色鼻头小巧可爱。
见到蚩尤的身影,萌萌的食铁兽竟然觉得蚩尤是入侵者,竟然狂化了。
狂化后它体型壮硕如山丘,皮毛底色似黑色浓墨,以庚金煞气凝成的不规则银白色纹路。
其头颅状如巨熊,顶着一对如同玄铁铸造、闪烁着寒芒的短角!
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金焰!
“好好好!这食铁兽合该成为我的坐骑。”蚩尤大喜。
食铁兽似乎是被蚩尤的态度刺激到了。
发出一声蕴含着远古洪荒凶戾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高速移动的黑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巨口噬咬,熊爪撕裂,朝着蚩尤猛扑而来!
“来得正好!”蚩尤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冲天战意!
手中虎魄刀早已饥渴难耐!
刀身血纹亮如实质,发出兴奋至极的虎啸!
面对如山扑至的巨口,蚩尤不退反进,双脚深深踏入熔岩边滚烫的硬地,体内力量狂涌!
凝聚全身霸道力量,一记毫无花哨的劈斩!
“开!”
猩红的刀光撕开灼热气流,狠狠斩在那噬咬而来的钢铁巨口之中!
斩在那一排排如同利剑林立的牙齿之上!
“铿——嚓啦啦!!”
虎魄刀,斩实了!但结果,出乎意料!
让蚩尤惊讶的是,自己的虎魄刀竟然与食铁兽的牙齿旗鼓相当!
食铁兽只是头颅猛地后仰,发出一声像是被“好硬的新食物”硌了下牙的暴怒吼叫!
只见其门牙位置,赫然崩开几个小缺口,暗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渗出!
不过瞬间又愈合了。
第22章 涿鹿之战对峙
剧痛刺激了食铁兽真正的凶性!
它双眼金焰狂燃,带着摧毁一切的本能,四肢着地,再次狠狠撞击而来!
蚩尤的虎魄刀上充斥着地煞之气。
闻到地煞之气的食铁兽的冲势猛然一顿!
“吼……”一声截然不同,带着极致满足与亢奋的低吼从它喉间滚出!
食铁兽周身那些银白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流淌的液态金属,散发出更加强横的莽荒气息。
而蚩尤则感到心头巨震!
“哈哈哈!好一头洪荒凶兽!原来你喜欢的不仅是铁,还有这地煞之气啊!”
蚩尤浴血狂笑,心中豁然开朗。
“跟着我!”蚩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意志与赤裸裸的诱惑,“这片大地的精金矿脉任你吞食!我的煞气,便是你的琼浆!吾之所向,金石崩裂,万灵染血!你可敢随吾,吞尽这天地?!”
食铁兽沉默着,庞大如山的身躯缓缓迈步。
它走到蚩尤身前,巨首低垂,燃烧的金焰之眼直视着蚩尤那同样燃烧着暴烈战意的瞳孔。
“嗷——呜!!”
一声饱含着无尽满足与臣服的咆哮声,从食铁兽口中迸发!
它低下覆满钢铁短角的头颅,巨大的熊掌,如同人类般向前伸出,轻轻碰了碰蚩尤手中的虎魄刀。
随后,这头洪荒凶兽食铁兽就化作萌萌哒的样子,灵巧动作,跃进蚩尤的怀里,头颅低垂,用覆盖着银纹的鼻梁,轻轻蹭了蹭蚩尤精壮的胸膛!
姿态恭敬而亲昵。
收服了食铁兽,蚩尤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庚金山,回到九黎部落。
蚩尤见到后羿,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多谢后羿兄弟的帮助了。”
后羿笑道:“不必谢我,你为了我们巫族放弃了大巫真身,重新修炼。”
“应该是我要感谢你对巫族的付出。”
“哈哈哈。”蚩尤豪爽的笑道,“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要这么客套了。”
“对了,我听说元始让十二金仙下界帮助轩辕,如果他们出手的话,我的战士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是不是也需要寻找下帮助的平心娘娘,让兄弟们也来帮我。”
后羿思考了一番:“虽说广成子他们出手的概率不大,毕竟杀戮人族,会沾染业力,他们应该不会如此不智吧!”
“不过这也说不准,万一广成子也像元始的那个脾性,出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为了保险起见,那我去地府见下娘娘,让刑天他们出来帮你。”
“好,那就多谢后羿兄弟了。”
后羿回到了地府,见到了平心娘娘和后土娘娘。
后羿恭敬的说道:“后羿见过平心娘娘和后土娘娘。”
“我这次是有要事与两位娘娘相商。”
“元始天尊派十二金仙相助轩辕,蚩尤希望娘娘能让刑天,相柳,风伯,雨师他们也去洪荒帮助他。”
“不知娘娘的意下如何。”
平心娘娘点点头:“好,既然元始已经派人去相助轩辕,要是我巫族不增派人手,岂不是让他看轻了我们巫族。”
“你们说的是我同意了。”
然后平心看向后土:“你要不要去洪荒走走,万一要是元始不要脸皮,对我们巫族的后辈出手,你也能及时阻止,况且你现在作为天庭的后土娘娘,出现在洪荒也是合乎情理的。”
后土点点头:“好,那我就去洪荒看看。”
“不过,你们小辈之间的战争,我可不会参与的。”
“我对于现在巫族的处境已经很满意了,蚩尤能坐上人皇的位置那自然是最好,坐不上也无妨。”
平心和后土一体两面,两人都是相当佛系的。
其实平心也就是想给天道添添堵,凡是天道想要做了,平心就想参一手,给无聊的日子增添一些乐趣。
天道想要侵蚀人道,那地道也可以联合人道,阻止天道。
后羿恭敬的说道:“后羿明白。”
于是,后羿便带着一群人回到了九黎部落。
蚩尤以见到后土,便向后土恭敬的行礼:“见过后土娘娘,娘娘您怎么来了。”
后土淡淡的说道:“我就是来看看,要是元始出手了,我也能及时救援你们。”
“你给我安排一个住所就行,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我了。”
“是,娘娘。”
然后蚩尤就让人在九黎部落给后土安排了一个住所。
蚩尤看见刑天他们非常高兴:“兄弟们,我又见到你们了。”
“我好想你们啊!几百年不见了。”
刑天发出瓮瓮的声音:“是啊,蚩尤你修为都下降了,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蚩尤有些无语的附和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最终轩辕与蚩尤在涿鹿战场上对峙。
涿鹿平原,天地被铅灰色云幕覆盖。
空气粘滞,弥漫着土腥的气息。
轩辕黄帝按剑而立,龙纹皮甲浸满泥水,神色冷峻如磐石。
十二金仙站立在轩辕的后面,广成子看着眼前上千万的战士。得意的说道:“千万对百万,优势在我。”
军队主体为青铜札甲,由打磨粗糙的长方形青铜甲片,用坚韧的皮绳串联而成,覆盖胸腹、肩背等要害。
甲片在阴雨天泛着湿冷的青灰色光泽,边缘多有锈蚀和撞击凹痕。
其中中心军队的精锐士兵,内衬坚韧兽皮,外层缀青铜片,防御力更强,但也更沉重。
然而许多士兵脸上带着长期战争后的麻木、惊惶和深深的疲惫感。
另一边的蚩尤军团,虽然军队人数只有轩辕那方的十分之一,但是军队的气势确是不弱于轩辕。
蚩尤如山端坐食铁兽背,青黑色重甲淌着雨水,牛角盔下那双猩红瞳孔死死盯着轩辕。
蚩尤及其八十一兄弟、亲卫装备厚重、狰狞的巫纹青铜板甲。
甲片经过特殊血祭熔铸,形成整体大块护板,表面蚀刻出扭曲的兽面、祖巫图腾或诡异符文,在雨水中流淌着暗沉、不祥的青黑色光泽。
面部覆盖青铜鬼面是蚩尤军队最大特色。
或獠牙外翻、或怒目圆睁、或血泪长流、或似笑非笑。
面具眼部开孔极小且深邃,其后透出漠然的目光。
刑天战意冲霄,冷冷的盯着广成子,跃跃欲试。
“广成子,可敢一战。”
广成子一下子就怂了:“这是人皇之间的战争,逞匹夫之勇算什么本事!看我涿鹿战神的厉害!”
第23章 轩辕惨败
毕竟是人的影,树的名。
刑天是巫妖时代就很出名的强者。
所以广成子怂了也很正常。
“杀!”
轩辕一声令下。
轩辕的千万联盟军队如同钢铁洪流般向蚩尤的军队杀去。
虽然轩辕比广成子多了一些警惕心,但是轩辕觉得自己人数是蚩尤的10倍,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可以把蚩尤的军队给淹死。
轩辕,立于那光芒流转的战车之上,身如标枪。
身穿金色的蟠龙战甲,他手中剑尖遥指南方——蚩尤的九黎军阵!
“轩辕!轩辕!轩辕!!!”千万大军齐声呼应!
吼声如同亿万巨兽咆哮,汇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声浪洪流,狠狠撞向对面死寂的九黎军!
其威势,竟将涿鹿战场的云雾都震散!
最前方,是有熊部落的精锐!
他们身披赤纹甲胄,犹如一片燃烧的火海,是战场上最炽热的箭头!
紧随其后,是如林如潮的重甲方阵!
战士们踏着鼓点的节奏,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片片闪烁着青铜冷光的移动壁垒,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撼动大地。
盾阵的间隙与两翼,是奔腾如雷的战车洪流!
御手怒目圆睁,车左的长戈戟矛森然如林,随着战车冲刺的惯性积蓄着恐怖的力量!
再外侧,则是矫健若龙的轻骑,他们如赤色的闪电,在军阵边缘驰骋穿插,手中的弓箭引而待发,随时准备泼洒出致命的箭雨!
“杀——!!!”千万个喉咙里迸发出同一个字眼!
南方的地平线被一片移动的、冰冷肃杀的青黑色吞噬。
在阵列的最尖端,一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身影。那是九黎之主——蚩尤。
他端坐于一头小山般的异兽“食铁兽”背上,体型壮硕如山丘,皮毛底色似黑色浓墨,以庚金煞气凝成的不规则银白色纹路。
其头颅状如巨熊,顶着一对如同玄铁铸造、闪烁着寒芒的短角!
蚩尤每次战争必定身先士卒,
青黑色重甲,煞气十足的牛角盔下
猩红的双眼杀气腾腾。
手中紧握着长近五尺的虎魄刀,此刀,形如猛虎脊椎大骨,天然凶戾。
刀脊处蜿蜒凸起狰狞骨刺。
刀体遍布天然血槽,随煞气涌动。
刀锋散发着寒光,似乎能令空气扭曲,无声割裂一切。
“杀!”
蚩尤发出了一声怒吼。
蚩尤身后,拱卫着八十一位身着狰狞的巫纹青铜板甲,脸上覆盖着青铜獠牙面具的兄弟。
一起跟随着蚩尤发起冲锋。
其余的九黎军则多赤膊或仅着简陋皮裙,身体涂抹着暗红色的油彩巫文,散发出微弱的煞气。
佩戴骨制、石制或粗糙青铜的护腕、护胫。
手持双刃巨斧、带钩重戟、狼牙骨棒、奇形弯刃大刀等兵器。
兵器表面也蚀刻着巫纹,隐隐有黑气缭绕。
透着原始、野蛮和巫术的气息。
阵列庞大而沉默,如同一片在泥沼中生根的青铜与血肉森林,毫无声息的样子,犹如一群冰冷的杀戮机器。
两军相接,爆发出惨烈的厮杀。
蚩尤的身影如同猛虎入阵一般,轩辕的军队无人能抵挡住蚩尤的杀戮.
轩辕让更多的战士围攻蚩尤,但是蚩尤随随便便就突出重围。
向轩辕的方向杀去,轩辕着急的向广成子寻找帮助:“老师,怎么办?”
广成子淡定的对轩辕说道:“我比不过刑天,还比不过蚩尤这个小小的人族。”
广成子就催动落魄钟,蚩尤被落魄钟控制了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蚩尤大声的吼道:“广成子你这个只会偷袭的小人,吃我一刀。”
蚩尤周身煞气凝结,手中的虎魄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广成子砍去。
广成子不屑的说道:“蝼蚁般的存在,给你脸了,还想杀贫道。”
广成子就挥出手中的雌雄剑。
雌雄剑和虎魄刀相撞的时候,溅起大量的火花,雌雄剑被虎魄刀给击偏了。
“什么,这蚩尤怎么这么强!”
这一瞬间,广成子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面露惊骇之色,
“不……”
虎魄刀重重的斩在广成子的身上,要不是元始天尊留给广成子的玉清仙符。
广成子就要去轮回了。
广成子只好使出飞遁之术,离开了蚩尤的功攻击范围。
蚩尤不由的哈哈大笑:“广成子,你这个无胆鼠辈,在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呀!”
广成子气的脸色青紫,只能说广成子也继承了元始的变脸绝活,不愧是元始的嫡传弟子。
“哼,贫道今天没吃饱,等我吃饱了再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鸣金收兵!”
轩辕看着自己老师无耻的样子,只觉的他丢尽了自己人皇的脸面。
于是,轩辕千万联盟大军溃败。
蚩尤在后面哈哈大笑:“轩辕,你治理的能力不错,但是战争能力远远不够啊,只要你退位让贤,我可以让你帮我治理人族。”
“你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哈哈哈哈,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或者再换一个老师。”
广成子在听到蚩尤嘲讽的话,气到吐血。
太乙真人和赤精子等人看到广成子的惨状不由的有些同情,同时也在庆幸自己没有被元始选中辅佐人皇。
功德香是很香,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轩辕大军一退再退,已经到了涿鹿战场的边缘。
涿鹿乃是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失去涿鹿,轩辕将失去角逐人皇的机会。
这时轩辕和广成子,甚至是元始也不能接受。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愤怒的气息已经覆盖了整个昆仑山。
这个昆仑山的生灵已经瑟瑟发抖。
通天放出自己的气势,笼罩这上清峰,为上清峰的生灵抵消元始愤怒的气息。
“哎!”太清老子察觉到元始的愤怒,也不好说什么。
“二弟!冷静,现在还有机会。”
听到老子的话,元始天尊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于是邀约老子和自己一起去通天的上清峰,元始觉得,现在只有通天可以帮助到自己了。
“通天,你竟然把人皇之师的位置让给我阐教,那你就要对我阐教负责。“
这是什么神仙发言啊!
第24章 御女三千
通天看着元始,越发无语了:“二兄,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兄啊,利益你想要,风险你是一点也不想担啊!”
“吾不管,反正你要给我想办法解决。”
“要不你把你的弟子们也派去轩辕那里,你很多弟子都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境界了。”
“不行,这是人族的事情,我们不能随意干扰!”
元始烦躁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要是人皇没有及时归位,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我阐教。”
“还有你的人道。”
老子看着两人几乎就要吵起来了:“三弟,你二兄不是威胁你的意思,就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能帮助到轩辕顺利归位。”
其实通天也是愿意轩辕归位的,毕竟轩辕的治理部落的能力肯定是比蚩尤强的。
而且轩辕是北海玄龟转世,自己还承诺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帮助的就能解决问题的,是最主要还是要靠轩辕自己去解决。”
“首先得先解决轩辕修为的问题。”
老子淡淡的说道:“我可以给轩辕提供九转金丹,可以让他的修为直接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元始酒接着说道:“我可以传授轩辕《御女心经》,通过阴阳交合汲取元阴之气的双修秘术,大大缩减轩辕的修炼时间,早日到达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可以与蚩尤抗衡。”
“其次,轩辕需要一件兵器,这个我来解决。”
通天认真的看着老子和元始:“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我有需要,你们要无条件帮我一次。”
老子和元始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
老子点点头,同意了通天的要求。
“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向父神立誓吧!”
元始和老子无奈,只能向盘古立下誓言.
看着元始和老子离开以后,通天便传信给昊天.
让他以天庭的名义派遣人教的弟子前往洪荒帮助轩辕。
……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昊天收到通天的传信亦是相当发迷惑。
于是便去和瑶池商议,通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瑶池认真的说道:“我觉得通天圣人也是支持轩辕的,但是现在他不好明确表态,毕竟还是需要照顾下平心圣人的面子。”
“然后还有就是,太清圣人和元始圣人给通天圣人施加了压力。通天圣人不得不表态。”
“所以通天圣人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来表态。”
昊天恍然大悟:“还是瑶池师妹你比较聪明,要是我,永远也体会不到通天圣人的深意。”
“昊天师兄,你不必妄自菲薄,毕竟你才是天庭之主,我只是辅助你管理天庭的。”
瑶池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我们天庭派人去支援轩辕,如果轩辕成功证道人皇,我们天庭也能分润人皇之师的功德。”
“哈哈哈!”昊天惊喜的笑道:“那还得多谢通天圣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通天圣人实在是一个实在人。上次也是通天承认第一个愿意帮助我重建天庭。”
“不像其他几个圣人,碰到问题就避如蛇蝎,见到利益见蜂拥而至,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唉,不成圣,终为蝼蚁!”
瑶池无奈的叹息道。
昊天也是赞成的地点点头。
两人emo了片刻,便让人去找来人教的弟子到凌霄宝殿开会。
昊天做到龙椅上方,威严的说道:
“南极长生大帝,紫微大帝,勾陈大帝,清华大帝,斗姆元君,水部星君,雷部天尊,你们现在前往洪荒相助轩辕。”
赵公明等人虽然很疑惑,但是依然听从了昊天的安排,前往洪荒帮助轩辕。
……
西王母见昊天把人教的弟子全部派去支援人族轩辕,西王母也安排九天玄女去支援轩辕。
广成子从昆仑山回来,取出一卷非帛非玉、散发着古老阴阳二气的经文:“轩辕,此乃《御女心经》,乃是为师的老师元始圣人专门为你研究的功法。
非吐纳天地、炼气飞升之道,而是借人体小天地交感宇宙大气运,以阴阳调和为根,性命双修之法!”
“能加速你修为的增长,你拿去修炼吧!”
然后取出老子的九转金丹,对轩辕说道:“此乃太清圣人专门为你炼制的九转金丹,你服下之后就会提升至大罗金仙的境界。”
“然后,再修炼《御女心经》,你的修为终将能与蚩尤相抗衡。”
轩辕展开经卷,古朴玄妙的符文映入脑海。
此法核心需通过阴阳交合,汲取女子先天元阴之气,以人皇龙气为炉鼎,淬炼自身气血精元。
轩辕何等雄才伟略?
立刻就明悟了这个《御女心经》与自己相当适配。
以联姻为纽带,融万族血脉;以双修为手段,淬炼修为!
一场名为“万族和亲”的宏大计划,悄然展开。
首娶有邰氏长女嫘祖为人族正妃。
嫘祖身无修为,却天生灵慧。
她观天蚕吐丝,悟出采桑养蚕、缫丝织帛之术。
此法推行天下,人族告别蛮荒披叶,得以四季御寒,桑蚕兴农事,奠定农耕文明基石!
九天玄女,奉西王母之命以“兵术战神”之名辅助轩辕。
本意是引导其修行,传递更深奥的战阵调度与引星秘法。
九天玄女清冷绝艳,周身流转着清冷的太阴星辉与兵戈杀伐之气。
初时只为任务,两人接触久了,轩辕人皇龙气霸道阳刚,其胸怀天下的雄才与内心深处的一丝英雄落寞,却意外拨动了玄女亘古沉寂的仙心。
一缕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九天玄女的心中诞生。
九天玄女在禀报西王母之后,不顾西王母的反对,要下嫁给轩辕。
西王母也只能无奈同意了九天玄女的请求。
九天玄女作为大罗金仙境界的女仙,和轩辕双修效率倍增。
……
轩辕与所有曾经征服的部落发出了联姻的邀请,几乎所有部落都同意了。
毕竟轩辕氏天定人皇,虽然现在的情况还没有非常明朗,但是不妨碍他们下注。
于是,轩辕的修为一日千里,不多时,就直接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
丝毫不逊色蚩尤分毫。
第25章 轩辕剑
当初巫妖大战的时候,帝俊炼制了屠巫剑,最后在鸿钧的控制下,帝俊自爆了。
屠巫剑因此也落在了巫族那里,现在通天就是要去地府,找巫族把屠巫剑拿回来。
通天来到了地府,平心娘娘就找人把通天带到了地府的六道轮回深处。
通天向平心娘娘说道:“见过平心娘娘。”
“通天圣人,你这次来找我有何要事!蚩尤转世人族的事,我可是经过你的同意的。”
“我现在是不可能让蚩尤放弃人皇的位置的。”
通天哑然失笑:“不不不,娘娘你误会了,我来不是说这件事,虽然也与这件事有关。”
“我记得妖族的屠巫剑,现在是落在了巫族的手里,我希望您可以把它给我!”
“屠巫剑?”平心娘娘有些好奇,“你要它有何作用。”
通天笑着说道:“娘娘,现在蚩尤的战力远远超过了轩辕,虽然在修为上,已经赶上了,但是却没有一把称手的武器。”
平心娘娘笑道:“你想要拿屠巫剑给轩辕,通天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它给你,让你去对付我巫族。”
通天冷静的说道:“我想娘娘让蚩尤去参加人皇的竞争,想必肯定也知道蚩尤坐不了人皇的位置吧!”
“蚩尤只适合做一个将军,而不是以一个合格的领袖。”
平心娘娘淡淡的看着通天,示意通天继续说下去。
“我想娘娘也只是想在人族上收获一些气运。
巫妖合流这件事我实际上是完全同意的。
既然是这样,我想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在九黎部落战败的时候,我人族愿意给蚩尤一个兵主的位置,以后九黎部落也同样有权利竞争人族皇者的位置。”
“只要他心向人族且有领导人族的才能。”
“在洪荒,有时候合作才是共赢,我们都是盘古父神的后裔,应该通力合作。天道势大,地道和人道联合起来,才有机会战胜天道。”
“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平心娘娘思考了片刻:“嗯,你说的不错,蚩尤确实没有做领袖的才能。”
“只要你能兑现你的承诺,我没意见。”
通天并拢双指,对盘古发誓:“盘古父神在上,今吾上清通天向平心娘娘承诺,在人皇竞争当中,若巫族战败。
通天愿意承诺给蚩尤兵主的尊号。
且今后九黎部落亦是人族的一部分,有资格竞争人皇的位置。”
平心娘娘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我让人去把屠巫剑给你找来。”
通天亦是满意的笑了:“多谢娘娘。”
不一会儿,一个巫族的小兵就把屠巫剑递给通天。
通天拿到屠巫剑之后,就向平心娘娘告辞,便回昆仑山去了。
通天回到昆仑山,就招来多宝两人没有去天庭,就一直在昆仑山修炼。
“多宝,这是屠巫剑,你去人族把它给轩辕。”
“金灵,乌云仙……你们也一起去。”
“你们也一起去人族辅佐轩辕。不过你们要谨记,千万不能对人族的普通士兵出手。也跟你们师兄弟说下。”
“是,老师。”多宝和金灵恭敬的对通天说道。
通天摆摆手:“那你们就快点去吧!”
于是,多宝,金灵,随身七侍一行人便一起去人族辅佐轩辕。
几人来到了有熊部落,多宝他们没想到有熊部落竟然这么热闹,阐教门下的所有门人,人教门下的几乎所有门人,除了人族的玄都和玄剑氏。
他们作为人族的老祖,不好明目张胆的直接支持轩辕。
多宝,金灵以及随身七侍见到云霄和赵公明他们,都恭敬的行礼,毕竟是人教的大师兄和大师姐。
多宝传音告诫人教的弟子不要对人族的士兵妄造杀孽,不然会沾染业力。
修为不得寸进。
多宝然后把屠巫剑递给轩辕:“这是?”
轩辕接过屠巫剑,仿佛感觉到无数上古人族绝望的哀嚎,无数无辜的人族被妖族屠杀的无助。
上面亦是无数人族顽强反抗,坚韧不屈的精神。
轩辕不免被屠巫剑所感染,眼睛也不免浮现一层雾气。
泪水不自觉的滴落在地面上。
“这是我人族的血泪史,用无数同胞生命铸成的剑。”
赵公明轻轻的叹息;“上古时代,人族生存困难,这是人族崛起必然的牺牲。”
“老师已经为人族保留了大量的希望。自此以后,人族又诞生了大量的人才,”
“玄都师弟也因此为人族创造了武道。”
“你不应沉浸在过去的苦痛,而是利用手中的剑,为人族创造美好的未来。”
轩辕用人族的意志洗礼手中的屠巫剑。
屠巫剑顿时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剑长三尺,通体如鎏金淬火,暗涌日月辉光。
轩辕朗声说道:“以后,在我手中,你就是轩辕剑了。”
话音落下,剑身双面分别浮现星辰天象与山川地脉,星轨流转似银河倾泻,峰峦叠嶂如龙脊蜿蜒;
剑柄铭刻农耕畜养之术与四海一统之策,篆文如虫鸟古契,凝缩华夏文明薪火。
出鞘时金光裂云,剑芒昼如烈日灼空,夜似皓月凌霜。
锋刃未动而龙吟虎啸贯耳,肃杀之气令百兽蛰伏、邪祟溃散;归鞘时则威仪内敛,沉若泰山镇岳,静如江海凝光。
剑格盘绕夔龙纹,柄首嵌玄玉,聚天地正气。
挥斩间引风雷之势,可劈山断流,亦能泽被苍生——既是斩魔卫道的杀伐重器,亦是承载“圣王之道”的文明图腾。
这时,西方教众人也来到了有熊部落。
原来,准提见通天把自己的弟子全部派来支援轩辕,以为有利可图,也把自己西方叫所有的弟子也派来了。
广成子是知道人教的弟子来支援的这件事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西方教也来凑这个热闹。
药师,弥勒笑嘻嘻的说道:“见过广成子师兄,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共事了,请广成子师兄多多关照。”
广成子面色阴沉的说道:“你们西方教来做什么?吾又没有邀请你们。”
西方教真不要脸,不请自来。
“害,我们是好心来帮助广成子师兄的,没想到师兄竟然这般不近人情。”
“唉,看来是我们的一片真情错付了。”
第26章 轩辕败退
太乙真人,赤精子等人都在心中默默的骂西方教门人的不要脸。
”咦,他们做作的样子真恶心。“
广成子对药师和弥勒也只能说道:“你们最好不要拖我们的后腿。”
“广成子师兄,人皇之师的位置只能是你的,其他人根本抢不走。”
“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只是过来帮你的。”
不仅是西方教,龙族也派了应龙前来支援轩辕。
轩辕看到洪荒所有的势力几乎都来支援自己了,内心对战胜蚩尤,获胜的信念就更强了。
当双方的军队再次在涿鹿对峙的时候.
蚩尤看见轩辕那方满满当当的三教弟子的时候,内心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自己也是人族,怎么没有人支持自己呢?
而且轩辕的修为怎么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巅峰了,虽然以自己堪比大罗金仙的八九玄功,蚩尤一点也不担忧。
以走捷径获得的修为有什么好畏惧的。
蚩尤大声的对轩辕说道:“现在,我们俩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要不要战斗一番,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你如果拒绝,我也只会觉得遗憾,毕竟作为有熊部落的首领,畏惧他人的邀战,不知道别的族人会不会看不起你?”
轩辕意气风发的说道:“不必多言,你要战,那就战!”
蚩尤如同魔神降世般,煞气滔天,
他的大巫法相已膨胀至极致,高达十丈!
青铜筋肉与翻滚的污秽血煞构筑的魔神真躯!
头颅呈青面獠牙,怒目咆哮,嘴角狞笑,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手臂如同太古凶龙的狂舞,手持握那柄邪气冲霄的“虎魄刀”,刀锋散发着的寒光,无声割裂一切,煞气喷射十丈!
轩辕,手持轩辕剑,面对蚩尤的大巫真身,轩辕的身形渺小,却如山岳般稳立!
他身披蟠龙金甲,甲上蟠龙浮雕在磅礴人皇龙气灌注下仿佛活了过来,仰天怒吟!
脚下战车青芒暴涨,形成一束凝练无比的光柱。
他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承载人道气运的圣器——轩辕剑!
此刻的轩辕剑,剑长三尺!
剑身一面铭刻的日月星辰图,此刻流光溢转,北斗七星璀璨夺目,牵引下无数纯净的星力光流;
另一面刻画的江山社稷,万里河山虚影层峦叠嶂浮现,厚重的戊土之气汹涌凝聚!
轩辕剑仿佛是承载了大地万民的文明之光!
没有任何试探!
蚩尤咆哮着,大巫真身向轩辕发动冲锋!
手臂狂舞,虎魄刀携着撕裂混沌的血煞刀罡当头劈下!汇聚成一股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煞气洪流,轰向轩辕!
轩辕双手紧握轩辕剑,剑尖遥指!身后浮现的万里山河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面金色大地屏障,正面硬撼那汇集的毁灭洪流!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核心战场的地面刮平三尺!
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扭曲的虚空乱流!
金光与煞气疯狂对耗、湮灭!
大地屏障剧烈震颤,其上浮现无数裂纹,但那蕴含天道正气与厚土仁德的力量坚韧无比,死死抵住煞气冲击!
轩辕眼中精芒爆射!
趁着蚩尤的攻击被阻的刹那,他猛地吸尽周遭龙气星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至纯至刚、如同开天初光的金色长虹!
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隐藏在翻滚血海之后——蚩尤大巫真身小腹脐下处,
轩辕正是利用轩辕剑对大巫真身的克制,
幸亏蚩尤及时回防,不然那一击被刺中,一定会身受重伤。
蚩尤看着轩辕此时不仅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还有克制自己的轩辕剑,于是蚩尤便退回自己的九黎军阵之中。
广成子见轩辕得胜归来,得意的向周边炫耀道:“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弟子,是不是很强,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广成子得意的样子,在心底都是默默的吐槽,这哪里是你的功劳,明明是圣人在后面支持。
你只是面上的老师。
广成子看见轩辕的身影,就迎上去,用力的拍了拍轩辕的肩膀:“轩辕,你做的很不错,没有辜负老师的希望,你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轩辕亦是谦虚的说道:“都是老师教导的好。”
“好好好,等战争结束,我们要好好的庆祝一番!”
……
蚩尤回到九黎战阵,后羿也不敢相信,蚩尤竟然输了。
后羿疑惑的问蚩尤:“你到底怎么输的,就算轩辕的修为是大罗金仙,但是他这揠苗助长的修为,哪里能是你的对手。”
蚩尤脸色阴沉的说道:“是屠巫剑,他克制我的大巫真身,每当屠巫剑接近我大巫真身的时候,我就有浓烈的危机感。”
“什么?屠巫剑?屠巫剑不是在我们巫族吗?怎么会去了轩辕的手上。”
蚩尤恨恨的说道:“难道平心娘娘要放弃我们了!”
“不可能,明明是平心娘娘想争夺这人皇之位的,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道理!”
后羿坚定的说道。
“哼!”蚩尤也是决绝的说道,“不管平心娘娘到底是怎么考虑的,这人皇的位置我争定了。”
“杀!”蚩尤一声令下,九黎大军发起了冲锋。
“杀!”轩辕也不甘示弱,发起了冲锋的命令。
两军交汇,在涿鹿平原上相撞。
天地间的凶煞劫气,全部凝结到涿鹿平原之上。
蚩尤和后羿一起对战轩辕,后羿作为射手,在蚩尤的身后对着轩辕放冷箭。
这样才堪堪抵消轩辕剑对大巫真身的克制。
刑天作为老牌的大巫巅峰的修为,后期更是使用了后土的精血,突破到了祖巫的境界,直接一人拦下了大半个对手,包括阐教的众人,和西方教的众人,
人教的弟子们就没有参与进去了,就拦住了风伯雨师,以及相柳。
毕竟人族的人皇之争,还是需要轩辕和蚩尤来解决。
对战之中,总是会不经意的震死人族,所以劫气就一缕一缕的往广成子等人的脑海中钻去。
蚩尤麾下的战士都是身经百战,远远超过了轩辕的战士的战力,即使高端战力上旗鼓相当,但是军队确是节节败退。
第27章 《阴符经》与夔兽之鼓
涿鹿之野,风卷尘沙。连绵的土黄色营帐如巨龙盘踞。
中军大纛上,有熊部落为首,以下熊罴貔貅诸部图腾在疾风中猎猎作响,与九黎部的赤焰旌旗遥相呼应。
回到军营,轩辕召来所有人来议事。
轩辕忧心忡忡的说道:“现在我虽然可以打得过蚩尤,但是蚩尤的九黎军团确实太强了,我们的战士完全不是对手。”
轩辕看向广成子:“老师,你有什么办法吗?”
广成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乃是仙人,怎么会对人间的战争有什么了解呢?”
轩辕也是对广成子非常失望,自己的老师就只会说大话,好大喜功。
无奈之下,轩辕只好看向其他人。
九天玄女站出来说道:“轩辕,要不把训练军队的事交给我吧!我在这一方面有一些心得。”
“单凭血气之勇,难破蚩尤铜城铁壁。”九天玄女的声音清脆,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落进营帐中的所有人的耳中,“欲破强敌,非唯刀兵。须得‘修德’,以正军心;须得‘振兵’,以克坚锐。”
于是轩辕开始,整顿军纪,严明法令,使联军各部如臂使指;他更是派遣使者,联络四方有德之族,孤立蚩尤暴政。
但是众人脸上仍是不解。
仅仅依靠他们熟悉的石矛骨箭、图腾兽力,如何能抗衡蚩尤那些汲取了“金精之气”铸造的青铜利刃?
九天玄女玉口轻启,吐气如兰,声音却似洪钟大吕:“至于振兵,蚩尤恃铜铁之利,驭鬼魅之恶,其锋锐,其势诡。然天道有序,刚柔有常。利器为刚,刚者易折;人心为柔,柔能克刚。汝所求者,乃‘应天之机’也。”
她袖中莹白的指尖在空中虚划,道道玄光凝聚成形——并非复杂图谱,而是无数交错的线条、简练如星斗相连的符号。
其中蕴含的方位变化、生克流转、虚实相生之理,让久经战阵的轩辕等人都目眩神迷,又隐隐感到醍醐灌顶。
玄女的声音成了天地间唯一的道音,那些符号化作龙蛇在大帐中游走,阐述着万军如一、奇正相合、因敌制胜的无上兵法。
轩辕正在专注的学习九天玄女所传授的兵法知识,
这时,轩辕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他猛地站起,无需竹简皮革,直接以手指蘸取兽血,在剥落干净、平整光滑的巨大兽皮上奋笔疾书!
字迹古朴苍劲,并非文字,更多是如刚才所见的神纹符号,交织排列成一部密卷——《阴符经》!
这是九天玄女所授精义的凝结,更是他自身智慧感悟后的再创造,其中包含了对天地气机、阴阳五行用于阵战的至高领悟。
九天玄女接着说道:“东海流波山有雷兽名夔,其皮蒙鼓,其骨为槌,声如惊雷可荡涤邪祟!”
“鼓声响起时,亦可振奋军心。”
“好,既然如此,谁愿意去帮吾猎杀夔兽。”
这时,龙族的应龙站出来说道:“吾愿往,吾龙族尚未为人皇做出贡献,这猎杀夔兽的任务,就交给我龙族了。”
轩辕大声的说道:“好,那猎杀的任务就交给你龙族了。”
……
海风裹挟着咸腥血气扑向峭壁。
这头状如青牛、身覆龙纹的巨兽在流波山的礁石间挣扎,单足踩裂的岩缝里漫出沸腾气泡。
“吼——!“雷鸣般的咆哮空间泛起波澜,
但是应龙展开十丈巨翼卷起飓风,铁爪死死扣住夔兽咽喉。
在龙族战士的齐心协力下,夔兽终于咽气了。
之后,轩辕让人在雷泽畔掘出九丈深坑。
“龙骨为架,雷骨为槌!“轩辕捧来两根暗紫兽骨。
这是有熊部落在雷泽猎杀的雷兽腿骨,骨髓中残存的电光灼焦了触碰者的指尖。
当工匠将雷兽腿骨削成鼓槌时,骨面裂痕迸溅的星火点燃了祭坛,匠人把夔皮绷紧在夔兽头骨削成的鼓架上。
月蚀之夜,轩辕割破掌心按上鼓面。血液渗入雷纹的刹那,鼓腔发出鲸鸣般的嗡响,泽畔芦苇齐根折断。
试击时,兽皮表面雷纹已凝聚成旋涡状风暴眼。
当雷骨槌撞上夔皮,三百步外的战马齐齐跪倒,泽水掀起三丈浊浪,鼓声化作有形气浪横扫原野。
“好好好。“轩辕兴奋的说道:“此鼓响时,当摄敌军肝胆!“
“还能大大提升我军的气势。”
众人亦是兴奋不已,都觉得这次肯定可以战胜蚩尤的九黎军团了。
这时,一个略显不安的声音从帐后阴影中传来,是负责观察敌情的年轻斥候:“禀帝尊,蚩尤大军……动了!前锋雾障已向我营弥漫,其中似有……刀光闪动!”
伴随着他的话音,远处天地相接处,一片翻涌如黑色海浪的巨大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涿鹿之野漫卷而来,其中隐隐传来金属摩擦的森冷碰撞声。
轩辕将那双沉重的雷兽骨槌,交给了身旁臂力最强的力牧保管:“此槌关系重大,一槌一响,皆如雷霆号令!”
力牧单膝跪地,双手承接骨槌,神情凝重如山岳,他感受到了轩辕的信任与责任。
风声呼啸,浓雾翻腾,旌旗猎猎。
轩辕缓步走上最高的指挥土台,各部精锐战士,依据《阴符经》中玄奥的阵势走位,在巨大的平原上无声却迅猛地变换位置。
鼓声带来的沸腾战意,在极度的肃杀中沉淀下来,化作了百万将士胸腔深处的愤慨。
涿鹿之地,天机汇聚,杀机已动!
决战,一触即发。
第28章 显眼包广成子
蚩尤暴戾的声音回荡在九黎军团之中:“上次让轩辕的军队逃过一劫,这次我们要早做准备。”
蚩尤看向风伯和雨师:“我们依旧把轩辕那边的高手拖住,你们布置迷雾,困住轩辕的军队,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走。”
风伯、雨师位于阵后或蚩尤身侧,装束奇异,手持骨杖或法器,周身环绕着不稳定的风旋或水汽,与战场弥漫的煞气相呼应。
“是,你放心吧!我们知道了。”
于是就有了前面轩辕军队发生的那一幕。
……
轩辕联军的战意如同沸水在炉中翻腾。
轩辕让各部精锐战士依据《阴符经》的玄奥指示,在广袤的涿鹿之野上流转不息。
力牧手持那两根沉逾山岳、蕴含雷霆之威的骨槌,站在高台下最显眼的位置,成为军心所系的具象。
南方席卷而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
它吞噬了地平线,遮蔽了初升的朝阳,无声无息地向着联军的战场漫涌而至。
“报——!蚩尤军停止推进!但……挡那雾气!”斥候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撕裂。
他的话未落音,浓雾已如实质的潮水般猛地扑入了涿鹿战场!笼罩住了轩辕联盟的军队。
方才还能清晰可见的袍泽身影、森然排列的巨马、甚至近在咫尺的图腾旗帜,
瞬间被翻涌的灰幕吞噬,直至彻底消失。
不到十步之外,世界已沦为一片混沌的灰白的世界。
战士们彼此焦急的呼喊、将领们发号施令的咆哮,便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被迅速掐灭,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压抑在喉咙里的粗重喘息在耳边轰鸣。
“蚩尤妖法!稳住阵脚!点燃火把!”力牧洪钟般的声音借助骨槌本身蕴含的微弱雷霆震荡勉强穿透浓雾,传入前方战士耳中。
立刻有战士摸索着试图点燃手中的火把。
然而,火石碰撞的火星微弱得如同萤火,刚一闪现就被浓雾扑灭。
“噗嗤!”
“啊——!”
一声短促的利器刺入皮肉的闷响,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就在力牧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惊慌失措的碰撞和兵刃砍劈在硬物上的撞击声。
浓雾的隔绝彻底打乱了轩辕联军的建制与阵型。
“是九黎的逆贼!大家小心!”一位队长嘶吼着,挥动沉重的石斧劈砍九黎的青铜战士。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在浓雾中蔓延。
另一个方向,罴族和熊部的战士在雾气中迷失方向骤然相遇,视线不清之下几乎同时发起了攻击!
战斧劈中了厚实的皮甲,骨矛刺穿了柔软的侧腹!
鲜血飞溅在同伴的脸上,熟悉的呼号此刻成了催命符,恐惧瞬间引爆了混乱和自相残杀!
哀嚎、咒骂、兵刃交击声在浓雾形成的无数小战场内此起彼伏。
轩辕立于最高的土台之上,玄女传授的秘法在体内运转到了极致。他双瞳深处,隐隐浮现出星轨运行的轨迹,试图透过《阴符经》的力量解析这弥天盖地的雾气。然而,却一无所获。
“报!前锋罴猛部被九黎的贼子偷袭,损失惨重!”
“我军右翼……右翼似乎被浓雾引入了敌方深谷陷阱,大量战士失踪!”
坏消息如同冰锥,一次次刺入轩辕的心房。
轩辕看向广成子,着急的问道:
“我们应该要怎样才能破解九黎部落的雾气。”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轩辕你不必担忧,看我施展天罡三十六变之呼风唤雨,看我把九黎的迷雾吹散。”
广成子整个人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大声喝道:“呼风唤雨!”
虽然风和雨是来了,但是迷雾却也是一动不动。
广成子看着这个样子,尴尬一笑:“是风不够大,雨也不够大,看我再来一次!”
“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
笼罩在战场之间的森白迷雾还是纹丝不动,反而是被迷雾笼罩着的轩辕联军遭了大难,还收到了狂风暴雨的袭击。
负伤的战士因寒冷和雨水的侵蚀而大面积死去。
轩辕连忙叫停:“老师,我知道你的神通了,快收了神通吧!我的战士都快要冻死了。”
轩辕看向其他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弥勒为了一点功德也是拼了,
“要是轩辕你不介意,我可以试试,虽然不一定能破解九黎的迷雾,但是肯定不会对士兵们造成额外的伤害。”
弥勒还炫耀般的看了广成子一眼。
广成子气的想打人,还好太乙真人和赤精子在旁边拉着广成子。
弥勒慈眉善目的站在前方,大喝一声:“佛光普照!”
“佛光普照!”
“佛光普照!”
“佛光普照!”
前方涿鹿战场瞬间温暖了许多,但是迷雾依然坚挺。
轩辕联军一连尝试了很多办法,依旧没有效果。
第一天,联军在迷失与混乱中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如同困在蛛网中的猛兽,空有锋利的爪牙,却无处着力。
第二天,浓雾如同附骨之蛆,没有丝毫退散的迹象。
食物和清水的补给也成了问题。
战士们精神在持续不断的异响和寒冷侵蚀下濒临崩溃,麻木、呆滞、无意义的嘶吼替代了最初的惊惶。
第三天,绝望彻底笼罩了整个涿鹿战场。
轩辕联盟的士气跌入深渊。
一些战士甚至因精神错乱而发狂自杀。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压抑的战场嘶吼,从中军后方传来:
“陛下!诸位将军!莫要绝望!迷雾囚笼,可破之器已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常年侍奉轩辕身侧负责天文历法祭祀的大臣风后,正由几名护卫扶持着,奋力推开挡路的疲惫伤兵,推着一架奇异的车辆奔至前线!
那辆车比寻常战车稍小,车厢无顶,形制古拙,非金非铁,而是由一种散发着星辉的“神木”所制。
车上最为瞩目的,乃是一个固定于车厢中央、精细无比的黄铜圆盘。
是一柄温润如玉、散发着点点清辉的“司南勺”!
勺柄微翘,正指向南方!勺子下方圆盘转动不休,隐隐有清脆至极的齿轮嵌合之声传来,如同星宿运行般精密和谐。
“此乃‘指南车’!”风后声音洪亮,“三日迷雾囚困,天地气机晦暗难明,方位迷失。我观斗转星移,纵有迷雾遮天,然北辰紫微帝星所在,永恒不移!
受北斗七星如斗柄轮转之象启发,穷尽心血,以神木为基,暗合天地枢机,造得此车!”
他手指那小小的司南玉勺,声若金石:“此勺蕴含天然磁石精魄,受星磁牵引!
其下机括联动,内嵌九九八十一转精密齿轮,无论车身转向何侧,车行几里,司南勺首永远指向真南!”
风后抬头直视那无边的浓雾,“迷雾惑眼,煞气蚀心,却无法遮蔽星辰在天的道标!
以此车为头,纵使魔影当前,亦能指明归途,穿透邪瘴!”
第29章 简化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重现洪荒
“好!风后!解我燃眉之急!”轩辕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厉声下令:“伏骞听令,众将士听令!以指南车为锋矢!进入迷雾,带领全军——突围!”
轩辕深知当务之急是撤退重整,现在自己联盟的军队被困迷雾,已经是疲惫不堪,不宜再战,避开蚩尤的毁灭锋芒,保存力量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伏骞直接带着轩辕身边的亲卫,守护这风后操控这指南车。
迷雾之中,指南车的出现,对于被困迷雾的轩辕联军的战士来说,如同在漆黑绝望的深渊中点亮的唯一星辰!
那稳定指向前方的玉勺清辉,穿透层层浓雾,清晰地标示出南方生路所在!
伏骞强行顶着如山威压,发出震天咆哮:“都给我动起来!跟着那勺子的方向!”
他如同巨熊般的身躯率先冲至指南车旁,巨大的身躯成为护盾。
伏骞在指南车清光照耀范围的边缘,精神猛然一振!
风后亲自操控方向,驾驭指南车,车轮轧过龟裂的大地,碾过粘稠的黑泥。
清辉笼罩,犹如一个移动的太阳,驱散前方翻滚的浓雾。
光芒所及,那些令人迷失方向的幻影、扭曲感官的低语、以及试图缠绕上来的污秽气息,如同遇见阳光的雪,滋滋作响地消融退散!
联军各部残存将士,如同找到了定海神针,爆发出最后求生的意志,紧紧簇拥着那辆散发着星辉清光的指南车,汇成一股决死的洪流!
“星斗在前!生路已明!杀出一条血路!”
“冲啊!跟着指南车的指引!冲出去!”
喊杀声再次震天响起,不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冲破包围,为了活下去的希望!
洪流强行撕裂开浓雾与煞气交织的死地,向着南方未被战火完全吞噬的山峦方向,亡命突围!
指南车的清辉,如黑夜中不灭的灯塔,为濒临覆灭的残军,硬生生凿穿了一条生路!
当伏骞带领着联盟的军队回到营地的时候,轩辕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将士们,是我轩辕对不住你们,害你们被蚩尤的妖法控制,让我们的将士们白白牺牲。”
轩辕接连几天,都前往军营慰问战士们,与士卒们聊天,家长里短,看望伤卒。
因此,广成子对轩辕非常有意见,觉得轩辕堕落了,竟然和泥腿子打成一片。
然后广成子语重心长的对轩辕说道:“轩辕,你有时间,应该回去好好修炼,不应该把时间花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轩辕有点失望:“老师,他们都是我的族人,因为我的领导失误,导致导致我轩辕联盟的战士死伤无数,而我只是去看望一下他们。”
“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轩辕认真的看着广成子:“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不合你的意,你就把我逐出师门吧!”
然后轩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广成子看着轩辕决绝的样子,伸出手,颤抖的指着轩辕,像得了帕金森一样:“轩辕,你……”
“哼。”广成子也是拂袖离开。
轩辕对广成子有想法已经积累了很久了,在与九黎部落的战争没有发挥出一丝作用。
还常常是拖后腿的状态,经常做出一些神操作。
而且广成子的理念和人族的理念是毫不相同,轩辕是一点也不认可。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轩辕联盟的士气也是完全恢复了。
而且又重新增兵到了一千万。
轩辕意气风发的说道:“这次,我们将一鼓作气,直接拿下九黎部落。”
决战,终于真正开始,就在眼前!
对面的蚩尤,依旧想故技重施,施展灰色迷雾,让轩辕的联军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疯狂杀戮。
但是当涿鹿浓雾吞噬黄帝大军时,这面需八牛牵动的巨鼓被推上前线。
士兵们看见击鼓的力牧每落槌必口喷鲜血,雷骨槌与夔皮撞击炸开的电火灼焦了他的须发。
但更骇人的是鼓声实质化的力量——声波荡开处,浓雾如琉璃般碎裂剥落,雾中蚩尤士兵的青铜甲胄在共振中迸裂,七窍涌出的血珠悬空排成凄厉血线。
夔皮表面游走的赤红雷纹,此时正疯狂吞噬战场血气。
应龙的长啸与第八十一声鼓鸣同时炸响——强烈刺激了轩辕联盟的士气,而且影响到了蚩尤布置的灰色迷雾。
但是更让蚩尤没想到的是,轩辕已经造出了克制迷雾的指南车,轩辕联盟的战士直接杀穿了灰色迷雾,
这摧垮的不止是蚩尤布置的灰色迷雾,更是九黎战士的战意。
蚩尤眼看自己的计划落败,怒吼道:
“兄弟们,布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每九人操控这一杆阵旗,共有十二个阵旗。
这些阵旗以蚩尤为中心,自动浮现出一个覆盖数十里战场、庞大无比、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型暗血阵图——都天神煞大阵!
十二道顶天立地、由最纯粹的黑暗煞气与大地怨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神虚影,猛地自阵图中冲霄而起!
它们有的如巨蟒缠身,有的如玄龟负甲,有的操蛇握蛇,正是陨落的十二祖巫残留于洪荒地脉中的凶煞气魄投影!
这些虚影咆哮着,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对着整个涿鹿战场猛地一吸!
“呼呼呼——!”天空中那巨大的暗紫色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旋涡深处,凝聚了无数岁月以来沉淀于天地之间最为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道黑紫交加的粗壮气柱,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目标精准无比——那十二杆都天神煞阵旗之上!
阵旗之上痛苦扭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这从九天九地同时涌来的无穷无尽煞气!
“轰!轰!轰——!”
凶煞之气的灌注,引发了十二根阵旗的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扭曲!
而阵旗上方交织盘旋的黑紫能量,已经汇聚成了一个肉眼可见、如同黑洞般疯狂旋转的巨大涡流核心!
而这一切庞大到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凶煞能量,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蚩尤!
这是蚩尤对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改过的效果,利用十二个核心的小阵法操控十二杆都天神煞阵旗。
引天地的凶煞之力加持在蚩尤的身上。
第30章 轩辕获得涿鹿之战的最终胜利
众人用惊骇的眼神看着眼前巨大的蚩尤的身影,
震惊的说道:“难道这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广成子大声反驳道:“不,这不可能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可是需要十二祖巫一起布置,单凭蚩尤怎么可能布置出。”
“就算是,那威力也十不存一,大家不要怕,我们一起上。”
“广成子师兄说的对,不要怕,十二祖巫是什么存在,岂是蚩尤这个人巫混血可以媲美的,看样子确实是一个样子货,只是声势浩大而已。”
太乙真人和赤精子两个捧梗附和着说道。
弥勒和药师也是点点头,“好,我们一起上,破解了蚩尤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人教的弟子见阐教和西方教都同意了,也就没有反对。
于是一群人便向蚩尤变成的巨人发起进攻。
蚩尤也明白自己召唤出来的十二度天神煞大阵的威能不足,但是对付广成子这些臭鱼烂虾,还是绰绰有余的。
蚩尤挥动手中的虎魄刀,一击之下,广成子等人纷纷倒飞出去,竟然所有人都不是巨人蚩尤的一合之敌。
众人惊骇无比,要不是圣人留下的保命玉符,阐教中人和西方教众人就要去轮回见平心娘娘了。
人教的众弟子见状,连忙护住轩辕,正想让轩辕撤退的时候,轩辕站出来说道:“感谢人教诸位仙师的好意了。”
“我轩辕联盟的战士正在为我轩辕而战,我轩辕就这样撤退,与畜生何异。”
“诸位战士,随我轩辕杀啊!”
轩辕双眸爆发出烈日般的光芒,衣袍无风自动,连日征战带来的虚弱感瞬间被轩辕的意志压过!
轩辕举起轩辕剑。
那柄剑,古朴无华,形制凝重,剑身黯淡。
此刻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意志,发出一声悠远沧桑的低鸣!
“嗡——!!!”
这时,冥冥之中传来一股人道意志,落在轩辕剑上,虚无的人道意志骤然化作实质的金色光丝,如同活物般瞬间渗入剑身之上那深藏的古朴纹路之中!
剑身并未光华大放,反而向内收敛,变得愈发古朴深邃,仿佛承载了整个族群的厚重历史与人族意志!
轩辕内心大喜,有了人道意志的加持,瞬间信心满满。
握剑在手,缓缓平举!
至于人道为什么会选择轩辕,正是轩辕那无私奉献的精神和人道产生的共鸣。
因为人道从来就不是以强者而闻名,而是那无私奉献的精神,团结族人的意志,自强不息的奋斗……
蚩尤猩红暴虐的巨眼锁定了持剑的轩辕,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人道的气息,却让蚩尤相当的不甘。
那是……是人道?是人族薪火相传的意志?
难道是人道气运已经放弃自己了,而选择的轩辕。
自己明明就要胜利了,人道竟然就选择的轩辕,人道不公啊!
“吼——蝼——蚁——!”蚩尤发出不甘的咆哮,声波如实质的黑色冲击波轰然砸向轩辕所在的高台!
面对蚩尤的攻击,轩辕置若罔闻。
他将自己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力,此刻尽数注入这柄刚刚“活”过来的古剑之中!
轩辕看到了无数场景:
先民们在洪水猛兽中挣扎求生钻木取火,在荒野中播下第一粒粟米,在篝火旁传递着石器的经验,在伤痛中扶持着同族前行……那是钻木取火的坚韧之光!
那是刀耕火种的开辟之力!
那是构筑村落、传习技能的智慧之火!
那是同生共死的同胞之义!
那是面对绝境永不熄灭的求生之欲!
这一切看似微不足道的人之痕迹、人之意志、人之传承,
在此刻被战场上数百万浴血战士不屈的嘶吼声所唤醒!
“人道…非力之至…乃意之恒!薪火相传…百死不悔!此意…可承天载地!此心…可破万煞迷障!”
轩辕的声音并非咆哮,而是如同洪钟在每一个联军战士的灵魂深处直接敲响!威严而悲悯,恢弘而决绝!
轩辕剑,醒了!
“铮——!”
轩辕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剑身之上,人道意志的金色纹路与剑身原古朴纹路彻底融合激活!
一道纯净坚韧得如同琉璃般的金光自剑身冉冉升起,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剑身!
这金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厚重与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人道薪火,凝于剑锋!
就在蚩尤裹挟着毁灭煞气即将劈向轩辕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轩辕动了!
轩辕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一步踏出!
手中轩辕剑,朴实无华地向前刺出!
那一道纯净的金色剑光,如同刺破黑暗长夜的第一缕阳光。
剑尖触碰到了那喷涌着熔岩般煞气的虎魄刀!
一击而过,直接刺向蚩尤的胸膛。
“嗤——滋——嗡!”
一阵极其细微的煞气尖啸和兵器哀鸣的声音响起!
轩辕剑尖那凝聚了人道薪火本源意志的金色光芒,那看似渺小的金光,却蕴含着一股“文明传承不熄”的永恒意志!
蚩尤巨大的有天地煞气构成的身体,
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瞬间分崩离析。
位于阵法核心的蚩尤发出的不甘的咆哮:“不……”
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
九黎部落操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战旗的战士直接受到了反噬。
这十二根阵旗和蚩尤,本是一个完整吸纳运转凶煞之气的阵法!
它们彼此气机相连,循环不息。
此刻,蚩尤被至纯的人道意志侵入!
直接把反噬蔓延到了布阵的九黎族战士。
众人纷纷吐血,没有再战之力。
战场上,那足以压垮一切的蚩尤威压,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蚩尤倒了!阵法破了!帝尊万岁!”
力牧第一个感受到身上压力骤减,几乎是狂喜地嘶吼起来!
沉重的雷兽骨槌再次被他高高举起!
被压制的士气如同火山般爆发!
所有战士从绝望的泥沼中脱身,瞬间被狂喜和复仇的烈焰点燃!
“杀蚩尤!报血仇!”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取代了煞气的哀嚎!
轩辕虚弱的站在战场之上,轩辕剑上那道纯净的金光已经隐去,剑身重新恢复古朴黯淡。
他看向远处正被亲卫拼死护住、试图向后撤退的蚩尤,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
“蚩尤!你败了!”轩辕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宣判着最终的结果。
第31章 地皇归位,蚩尤为兵主
“我不服。”蚩尤满脸的不甘,要不是人道偏心,蚩尤还不会输的。
因为轩辕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破不了蚩尤的简化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百万的九黎大军根本不惧轩辕联盟的军队。
轩辕淡淡的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轩辕团结了无数的部落,才成就了轩辕联军。”
“我也不懂为何最后能获得人道意志的青睐,但是这恰恰说明我才是最适合做人族的共主的位置。”
蚩尤虽然悲愤但是依旧接受的事实。
“大势已去!”
“时也,命也!”
“轩辕,我认你这个共主,希望你能厚待我九黎部落,他们只是受我蛊惑而走上反叛的道路。”
“九黎部落亦是人族。”
“至于我任你处置。”
轩辕亦是被蚩尤的坦诚所打动:“好,那你先随我回有熊部落吧,后面我会和地皇商议如何处置你。”
三教的弟子也是松了一口气,这辅佐人皇的事还真不是人干的。
要不是阐教和西方教人均一个复活甲,早就去轮回见平心娘娘了。
广成子亦是松了一口气,自己的人皇之师的功德总算是拿到手了。
太乙真人和赤精子也是非常开心的恭喜广成子:“恭喜师兄了,说不定下次见到师兄,你就成功斩尸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恭喜你们也修为大进。”
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广成子的人皇之师的功德总算是拿下来了,也不枉自己向通天撒泼威胁。
看着轩辕还不舍得杀蚩尤,于是就叫来白鹤童子:“告诉广成子,为了人族的稳定,把蚩尤和九黎部落的人全部杀了吧!”
白鹤童子恭敬的说道:“是,老爷!”
正在白鹤童子要出门的时候,元始说道:“算了,让广成子他们自己处理吧!”
白鹤童子也觉得奇怪,觉得自己的老爷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是,老爷!”
元始天尊默默的想道:“还是别了,省的到时候通天又来找我闹!”
说到底,元始天尊还是怂了。
……
西方须弥山,接引和准提也是松了一口气,人皇一统,地皇也是时候归位了。
“师兄,地皇要归位了,也不枉我们这么努力。”
接引苦巴巴的脸也硬挤出一丝笑容。
“我们一起去见识下人皇归位吧,感受下地皇之师的功德进账!”
“等下一个元会我们欠天道的功德贷款可以少还一些。”
……
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中。
通天欣慰的笑了:“轩辕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在自己的努力下,打败了蚩尤。”
“等地皇禅让的时候我亲自去下吧!也好兑现了平心娘娘的承诺。”
涿鹿之战结束后,后羿等巫族就直接离开了,毕竟后羿还是天庭的太岁部天尊。
刑天等人也有后土和平心为靠山,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拦着不让他们离开。
轩辕占据着涿鹿,九黎部落望风而降。
等到轩辕把人族基本完成一统的时候,神农宣布在陈都禅让给轩辕。
得到消息的大神通者都来观礼了。
老子和元始没来,上次老子在天皇禅让的时候,丢尽了面子,所以这次干脆不来了。
元始为了照顾老子的面子,和想落下通天的面子,所以就也没来。
但是通天却丝毫不在意老子和元始有没有来。
女娲也没有来,自从天皇归位以后,女娲就彻底摆烂了,天天窝在娲皇宫里。
但是接引和准提很早就到了,毕竟弥勒作为地皇之师,西方二圣很在意是很正常的。
不过准提看到镇元子以后就非常惊讶,怎么上次天皇禅让也来,这次地皇禅让愿来,难道镇元子有什么阴谋。
后土也来了,作为天庭大天尊亲封的后土娘娘,现在也能在洪荒自由行走了。
通天最后骑着奎牛来到了陈都。
人教的弟子纷纷向通天行礼:“见过老师。”
神农和轩辕恭敬的向通天行礼:“见过上清祖师。”
通天满意的看着轩辕:“轩辕,你做到不错,我也没想到,你能获得人道的帮助。”
“再接再厉!”
轩辕受宠若惊的说道:“上清祖师谬赞了,轩辕还需要努力。”
通天上前一步,释放出圣威,祭出崆峒印:“神农在位一万八千载,推广“刀耕火种”,设立集市,发明货币,亲尝百草,造福人族,今功德圆满!”
“蚩尤,九黎部落首领,迷途知返,主动融入人族,亦有大功,可为人族兵主,人道鉴之。”
通天的话音刚落,崆峒印直接册封伏羲为地皇,册封蚩尤为兵主。
青天之上,一道无比巨大的功德光柱落在神农的身上。
神农的修为直接攀至准圣巅峰。
这一瞬间也明悟了自己转世之前的身份。
以欣喜的眼神看了一眼镇元子,有些恍惚,然后调整了一下状态。
向天地宣誓:“吾乃人族地皇神农。”
弥勒和赵公明同为天皇之师,由于两人平分,所以功德就只够弥勒的修为到大罗金仙的中期。
接引和准提看到了唉声叹气的说道:“我悔啊,要不是通天,地皇之师的功德可全是我们的,现在弥勒也仅仅是大罗金仙的中期。”
而赵公明的修为就直接达到大罗金仙的巅峰。
距离斩尸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因为赵公明身为天庭的长生大帝,还有源源不断的功德进账。
通天看着赵公明的修为,满意的点点头:“嗯,公明不错,下次可能就要准圣了,也是时候跟他说说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的用法了。”
“我人教到时候也能多一个准圣的战力了。”
镇元子也为红云感到高兴,准圣巅峰的修为,也算是洪荒的巅峰了。
除非有机会成为圣人。
镇元子由衷的祝贺红云,哦,不,现在是地皇神农。
镇元子露出了欣慰笑容:“恭喜神农道友,证得人族地皇果位。”
在地皇归位的时候,人族的气运再次直接暴涨了十倍。
神农拍了拍轩辕的肩膀:“以后人族就交给你了,我和皇兄在火云洞等你。”
第32章 苦涩的接引和准提,轩辕与广成子离心离德
接引和准提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地皇神农怎么就是红云转世了呢?
准提悲愤的向通天发起控诉:“通天道兄你坑我,枉我和师兄这么信任你,用极品先天灵宝和你交换地皇之师的位置。”
通天一脸无辜的看着准提:“准提道友,这话可不兴说,这不是毁坏我通天的名声吗?我通天可是洪荒最豪爽耿直的人。小心我到鸿钧道祖那里告你诽谤。”
接引满脸苦涩,连声音也相当的苦:“那通天是否要给我们西方一个交代。”
通天无奈的拱拱手:“我通天可没有什么交代给你们西方,你们的意思是红云道友没有资格做我人族的地皇吗?”
“红云道友在紫霄宫让位的事,我可是还历历在目啊,你们就这样来报答红云道友的吗?”
“而且你们还因为教导地皇获得的人皇之师的位置的功德,你们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了吗?”
地皇的脸色也是装作阴沉的下来:“准提圣人,接引圣人,上辈子欠我的因果,我现在可是铭记于心,要是你们在我人族搞事情,可不要怪我堵上你须弥山的大门。”
镇元子字一盘附和道:“地皇陛下。去西方的时候带上我。我可以用地书大阵为你助阵。”
接引和准提看着地皇神农和镇元子一唱一和的样子,两人的脸色就更加苦涩了。
通天虽然在心里发笑,但是脸上面色如上对接引和准提说道:“接引道友,准提道友,你们也不要羞恼,神农也说了,只要你们不要做对不起人族的事,神农就不会去须弥山找你。”
“还是你心虚,已经做了对不起我人族的事。”
“不不不!”准提连忙否定道:“我和师兄两人这么纯良,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人族的事呢?”
准提的心里感叹道:“以后我西方教的头上,永远悬浮着一把利剑,以后为西方教谋划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通天就说道:“就说你西方教的弥勒有没有得到地皇之师的功德吧!”
“你看这不是一件双赢的事吗?你有什么好苦恼的。”
通天内心的想法是,“双赢,那是我通天赢两次。”
准提的心里对通天有一万个不爽,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
“通天道友说得对,双赢,双赢!”
实在想不到通天变得如此狡猾,这亏也是只能强行咽下了。
完成了地皇神农的册封,通天便带着人教的弟子回昆仑山去了。
接引和准提也带着弥勒和药师和所有西方教的人离开了人族。
准提离开的时候还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神农,眼中苦涩的泪水几乎就要忍不住了。
泪眼朦胧的看着接引说道:“我西方教怎么就这么难啊!呜呜呜!”
接引也是无语凝噎。
最后只剩下了阐教的弟子。
广成子命令轩辕道:“九黎部落的人巫混血不为人族,妄自尊大,一律斩杀了,以绝后患。”
广成子的声音在营帐中响起。
阐教的众弟子虽然不知道广成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依然支持广成子的做法。
远在昆仑山玉虚宫的元始天尊也对广成子的话很满意。
高兴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广成子不愧是我视为衣钵传人,总是能揣测到我的意思。”
轩辕黑着脸说道:“广成子老师,我劝你想好了再说,否则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老师。”
“我是不会同意这个荒唐的想法的。”
“九黎族就算是人巫混血,那也是我人族。我现在把他们赶尽杀绝,以后我这共主还有何公信力。”
“我前面才答应蚩尤要善待九黎族,后面就言而无信。”
“广成子老师,请恕轩辕做不了这个决定。”
轩辕叹了一口气,看向广成子:“广成子老师,我看现在我已经统一了人族,我看后面的事,您也帮不上忙,您就回昆仑山清修吧!”
“治理人族的事,实在是不适合您,对您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
广成子见轩辕坚决的反对,虽然脸色铁青,但是,却也不敢强迫轩辕,毕竟,还要靠轩辕获得人皇之师的功德。
要是因为这个事让轩辕和自己断绝师徒的关系,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好好,既然你不听老师的话,那老师留在这里也是惹人嫌,那老师就回昆仑山修炼了。”
广成子带着阐教众人拂袖而去。
看阐教的众人离去,轩辕也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这不学无术的老师在这里,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蚩尤虽为兵主,但是亦是被通天要求去火云洞清修,没有要事,不得出现在洪荒,和天皇和地皇一样。
轩辕把九黎部落的所有人族打散融入人族的所有部落。
九黎部落的人族的人虽然不太愿意,但是战败方已经没有了挑三拣四的权利了,只能接受了轩辕的安排,但是轩辕给的承诺也让九黎部落的人族对未来的生活信心满满。
时光飞逝,转眼就过去千年。
轩辕一统人族以来,所有人族休养生息,人族已经诞生了几十代人,九黎族也很好的适应了新的生活,也不再有人思虑九黎族。
毕竟原来九黎族的生活也不能算好,大部分还是茹毛饮血,但是现在融入了人族,生活不知变好了多少倍。
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蚩尤,原来九黎部落首领。
蚩尤在火云洞也不禁感慨道:“我现在对轩辕氏心服口服,他确实比我适合做人族共主。”
“能带领人族走向更好的生活。”
伏羲亦是欣慰的看着蚩尤:“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
“你刚来的时候,还愤愤不平的说要不是人道偏心,轩辕根本赢不了你。”
蚩尤憨憨的笑了:“天皇说笑了,那时候不是在下不明白人心的重要性。”
“确实是怪我自己,做了领袖这么久,还没领悟共主的品质。”
神农接着说道:“蚩尤,你现在明白也不迟,你做为人族的兵主,亦享有的人族的气运,还是有很多机会为人族做贡献的。”
“你对战争的看法,对兵器的打造,驯兽各方面的理解,也能传给人族的后辈。”
“一样能青史留名。”
蚩尤哈哈哈大笑道:“多谢地皇的指点,蚩尤明白了。”
人族,在轩辕的治理下,进入了史无前例的昌盛时期。
真正实现了人人如龙。
第33章 赵公明的野望,颛顼出世
通天带着人教的弟子回到昆仑山。
通天满意的看着下面的弟子,笑着说道,:“你们都很不错。”
勉励了他们的一番,就让他们离开了。仅仅留下来赵公明。
至于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不一定是好事。
“公明,你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距离准圣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斩尸了,吾现在跟你说个洪荒上最大的秘密。”
“你知道斩三尸证道法是鸿钧道祖发明的吧!都知道斩尸是需要用到先天灵宝的吧!”
“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道祖是没有公之于众的,就连圣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吾也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
“我看公明需要斩尸了,现在就把这个秘密告诉。”
“那就是斩三尸需要用同源的先天灵宝,才有机会三尸合一而成圣。”
“啊!”赵公明相当的惊讶:“老师,你是说斩尸需要三件同庚同源的先天灵宝,才能有机会三尸合一。”
“那这也太难了。”
通天叹了一口气:“虽然很难,但是这是一条可以前进的路,有多少人能到准圣巅峰。”
“圣人之中,除了为师,也就是老子和元始斩去三尸。”
“而且她们俩也是因为拥有开天功德,才成功斩去三尸的。”
赵公明冷汗都流了出来,这是我能听的秘密吗?
“好了,我叫你来的原因是因为你有机会三尸合一。”
“我?”赵公明惊讶的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因为赵公明从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有机会三尸合一。
“你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就是最好的斩尸的先天灵宝。”
“十二颗定海神珠可为下品先天灵宝,可分为三副下品先天灵宝。”
听到这,赵公明就完全明白了:“弟子惶恐,弟子愚钝,这个机缘弟子受之有愧。”
“我妹妹云霄,天赋比我好,比我更适合这副宝物。”
通天哑然失笑,对着赵公明说道:“你不必推辞了,你作为我人教的大师兄,最有资格继承这副灵宝了。”
“而且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与你有缘,机缘到的时候,你还有机会跟进一步。”
“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啊!”
“不过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多想想自己身上的责任。”
“是,老师,公明明白了。”赵公明坚定的说道。
通天告诫道:“这是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赵公明严肃的点点头,他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这可是三尸一的成圣机缘。
……
北风卷过若水,滔滔江水。
昌意斜倚在临水的木阁廊下,裹着厚重的貊裘,手中青铜酒爵已冷。
他被父亲帝轩辕远放于此,远离权力中心的纷扰,在这片荒僻寒湿的诸侯之地上,只余下一腔萧索。
“夫君,夜寒露重,回屋吧。”轻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女枢捧着一盏温热黍粥走来,她是蜀山氏的女子。
作为昌意的正妃,女枢虽未被完全冷落,但丈夫心中的郁结,她洞若观火。
昌意不耐地挥挥手,目光依旧投向阴沉的天际,那里铅云低垂,将星月尽数吞没。
“回屋?回屋作甚?困守这樊笼,日复一日……”他低声嘟囔,将冷酒一饮而尽。
忽然!
一道极其璀璨的星芒,自北方极遥之处破云而出!是瑶光!
这束光华最初如惊鸿一瞥,随即迎风暴涨!
瑶光之星,贯月如虹!
昌意被惊得忘了杯中冷酒,酒爵脱手掉落木阶。
他被那浩荡天威慑住,双膝发软,竟忍不住想要跪拜。
而女枢之师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她的眉心!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血脉与心跳的律动竟隐隐与那贯月神虹的辉芒产生奇妙的共鸣。
她缓缓抬手,轻抚小腹,那里,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星辰意志的生命悸动,正悄然萌芽。
十个月后,一个朔风呼啸的雪夜,若水之野简陋的宫室里灯火通明。
当第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划破长夜时。襁褓中的婴孩眸光清澈深邃,带着超越稚龄的沉静与威严。
昌仆望着怀中与那贯月神辉气息隐隐相合的儿子,为其取名——颛顼。
……
正处于昆仑山的通天感受到颛顼已经出世,于是让无当前去收颛顼为徒,五帝的功德虽然比不上三皇,但是也是功德。
无当根据通天的提示,来到颛顼所在的部落,昌仆毕竟是轩辕的孩子,还是知道三皇的传说,非常兴奋就答应了无当的收徒要求。
昌仆内心得意的想道:“父亲你看不起我,我的孩子以后可是有机会有机会做人族的共主。”
于是,在很小的时候,昌仆就开始将颛顼当作人族共主的方向来培养。
昌仆虽然自己的才能比较平庸,但是毕竟是轩辕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治理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颛顼聪慧,总是能把昌仆教的知识举一反三。
而且在七岁的时候,就跟无当开始修炼,毕竟是天定的五帝果位,修炼天赋就不必说了,那肯定是顶尖的。
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功的突破到了天仙的境界。
颛顼的治理的才能和天赋很快就传到了陈都轩辕的耳中。
虽然了解到颛顼是自己的孙儿,但还是秉承继承共主位置的传统,亲自到颛顼所在的部落去考察颛顼的才能。
虽然聪慧,但是却稍显笨拙,但是经过无当圣母的教导,却也果决。
不过轩辕已经考察的了千年,实在是没遇到合适的共主。
最适合的就是眼前的颛顼。
于是就决定给颛顼一个机会,让颛顼跟轩辕回陈都学习治理人族。
在经过十年时间的确立交接,轩辕也是认可了颛顼的才能,决定将共主的位置禅让给颛顼。
在轩辕治理人族一万八千载后,轩辕终于功德圆满,于是在人族的都城,将共主的位置禅让给颛顼。
紫气东来三千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次洪荒六圣全部都来起了。
第34章 三皇归位,元始表演变脸
毕竟是三皇归位,广成子是轩辕的老师,西方教也有派人来帮忙,所以也想来分一杯羹。
元始天尊得意洋洋,满脸笑容的样子。像是主人一般的招待老子,女娲,接引和准提。
老子平静的脸色下面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偶尔的眼神波动表明老子的心情并不平静。
接引和准提也是满脸笑意,一脸恭维的样子,对元始说:“恭喜元始师兄了,想必广成子师侄,获得了人皇之师的功德,会达到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
“后面也有可能是三教二代弟子最先到达准圣境界的弟子了。”
“准提在此就先恭喜元始师兄了。”
准提是知道元始喜欢听什么话的,区区几句话就把元始吊成翘嘴了。
元始天尊得意的捋了捋胡子,笑道:“哈哈哈,准提道友过奖了,我看你们西方教的,弥勒和药师也很不错。”
元始和准提两人都在互相恭维。
女娲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话:“我看人教的赵公明,多宝,云霄等人的修为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巅峰,我看他们更有机会先达到准圣的境界。”
“哈哈哈,笑话!”元始气的揪着自己的胡子说道:“多宝那个鼠辈,赵公明那个莽夫,云霄一个女流之辈,有什么自资格和我教的广成子相提并论。”
女娲也被元始看不起女性的话给气笑了:“元始你这个变脸大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女性,后土和平心,那个是比你差的。”
“哼!元始,你给我等着。”
元始愿自知自己说错话了,即使看不起女娲她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不过,就算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她们能奈我何!
老子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心中感叹道:“元始还是这么没脑子,明晃晃的得罪了女娲,要是女娲以后在后面给你使绊子,这不是给自己增添麻烦嘛!”
“带不动,实在是带不动!”
准提在心里暗笑,“元始师兄确实是个缺心眼的,几句恭维的话就让他找不到北了。”
“他们三清,怎么通天就那么有手段呢?我和师兄已经好多次在通天的手上吃瘪了,要是通天道友也想元始那么头脑简单就好了。”
准提看着女娲和元始两人互相看不过眼的样子,就假装劝架:“女娲师姐,你就原谅元始师兄的心直口快了,他其实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女娲神色缓了缓,瞪了元始一眼:“最好是这样。”
然后就不理会元始了。
最后通天手持着崆峒印,出现在陈都的上方,威严的宣布道:
“轩辕在位一万八千载,一统人族,将蒙昧散乱的部落社会整合为以农耕为基础、礼乐为纽带、制度为框架的文明,造福人族,今功德圆满!”
通天的话音落下,一缕比天皇和地皇更加粗壮的功德落在轩辕的身上。
足足有七成的功德。
直接将轩辕的功德直接推向了准圣巅峰的境界。
轩辕这时候的眼神露出了一丝迷茫,然后又清醒过来,
明悟了自己原来是北海玄龟的转世。
然后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通天,然后对着人道宣誓:“吾乃人族人皇轩辕。”
就在轩辕觉醒记忆的同时,一股源源不断的功德落在轩辕的身上,原来是北海玄龟四肢撑天的功德。
又把轩辕的修为推进了一步,达到了准圣大圆满的境界,比天皇伏羲和地皇神农的修为都更高了。
通天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要是人道觉醒了,是不是可以有机会让轩辕成为像女娲那样的功德圣人,那以后人道也能有自己的圣人。”
一成功德落在了蚩尤的身上,毕竟是轩辕的对手,也是促进的人族的统一,而且在冶炼,练兵等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层落在了轩辕剑上,所有人族的冤魂得到了功德的洗礼,直接成为人族的英豪,轩辕剑成为人族权利的象征。
元始天尊看着最后着一层功德应该是人皇之师的了,不由的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广成子获得了这份功德想必也能直接达到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吧!”
接引和准提也是眼巴巴的看着,我们西方教辅佐人皇有功,想必也能分润一些功德吧!
最后,一层功德散落在各个对人族统一做出贡献的所有人。
广成子惊讶的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毛毛雨般的功德,然后看向其他人,就连应龙和九天玄女获得的功德都比自己获得的功德多。
因为广成子作为人皇之师的贡献实在是不突出。
抬眼望天,发出无声的控诉:“人道不公,我为人皇之师,其他人是什么存在,竟然能分润我的功德。”
元始天尊的脸色也不由的发生了彩虹般的变化。
开始的时候元始天尊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尴尬。
“哈哈哈!”
女娲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发出了巨大的笑声。
“元始师兄,我现在就问你的脸疼不疼。”
“不过,你这变脸绝技可真精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
通天看着元始的表情,和女娲嘲讽的话,也忍不住发出大笑。
老子的面色如常,但是注意道老子的眼神,也看得出他实在是憋的辛苦,毕竟元始是自己的弟弟,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
至于接引和准提两人,虽然也在憋笑,但是实在是没有老子专业,不仅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嘴角也忍不住抽动。
准提强忍着笑意:“元始师兄,你就不要苛求太多了,毕竟还是有功德进账的。”
元始非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广成子一眼,广成子非常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元始的眼睛。
“真是个废物,机会都不知道好好的把握,让我在其他圣人的面前丢尽了脸面。”
女娲还忍不住在推波助澜,谁叫刚才元始天尊看不起女性。
“确实,我本来还以为是我判断错误了,我看好的云霄好像可能大概是没有广成子快要突破大罗金仙的巅峰。”
“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元始师兄,请消消气,我想广成子师侄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的能力比较差,担不起辅佐人皇的责任而已。”
女娲是懂扎心的:“我看你们阐教的燃灯修为不错啊,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巅峰了。要是有这一点点功德,想必也有机会突破准圣吧!”
听到女娲的话,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的看了燃灯一眼。
燃灯还受宠若惊的挺起胸膛,心想:“想必这次天尊应该看到我了吧!”
第35章 业力降临,诛仙四剑重现混沌
这时,九天之上,酝酿着的无尽的业力即将降临。
顿时,广成子等阐教之人和弥勒药师等西方教的众人,大感不妙。
人教的弟子就还算镇定,因为通天已经告诫过他们了。
人皇统一的过程中会产生业力,让他们少做杀戮。
一缕粗壮的业力从天而降,分别落在众仙的身上。
因为无辜杀害凡人。
阐教和西方教的人杀戮最多造成无数的九黎族的战士殒命。
人教的弟子就相当的克制了,但是凡人孱弱的身体,也难免被斗法的余波所波及,造成一些业力。
顿时大感法力的运转不顺,头脑中向蒙蔽了一层轻纱,与天地法则的链接也是削弱了几分。
广成子等人的心里都不免的蒙上一层阴影。
广成子刚刚获得的功德不足业力的十分之一。
刚才获得那么一点功德的元始还忍住了,
自己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但是谁叫广成子那么像自己呢?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一样,忍不住就给了广成子多一些的机会,实在没想到广成子是这么的无能。
好好的人皇之师的功德就这样分给了大家。
但是现在竟然还获得了业力,那还的了,满脸不爽的质问通天道:“通天,你是不是算计我了。”
“难怪你不要任何利益就把人皇之之师的位置让给我,你是不是知道,人皇之师的位置会产生大量的业力,所以你把它让给我。”
通天非常无辜的说道:“元始,你不要不是好人心,我是看你是我二兄,才把人皇之师的位置让给你,是你的弟子广成子无能,赚不到人皇之师的功德。”
“你……”元始颤抖的指着通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而且元始,你还记得当初是谁求着要求我帮人皇归位的嘛!”
“我不想答应的时候,你还在那里撒撒泼打滚,你现在哪里有资格说这种话,你元始还要脸吗?”
“实在是丢尽了我们圣人的颜面。”
众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元始,原来你是这样的元始,真让人刮目相看。
元始看着众人的眼神,直接释放出自己的圣人威压。
其他人都不自觉的低下头颅,但是内心都有点看不起元始,内心的想法都是要不是你的出身比较好,是盘古元神所化,哪里有资格成为圣人。
几个圣人也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毕竟元始是圣人,还是要给他一些面子的。
除了通天和女娲。
女娲大声的笑道:“哈哈哈哈,去,我实在是没想到元始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元始愤怒的看着女娲:“女娲师妹,请积点口德,我平常是不打女人,请不要逼我。”
女娲挺起胸膛,用藐视的眼神看着元始:“来啊,正想领教下你玉清元始的实力,是不是像你的嘴巴一样的硬。”
“你……”元始正要出手,老子阻止了元始,给了元始一个眼神。
元始才忍住内心的骄傲,放下手来,还放了下狠话:“哼,看在大兄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这个女流之辈计较。”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三弟,我觉得你用人教镇压人族的气运还是不妥,天道的指示,三皇五帝还是需要在火云洞镇压气运。无量量劫不可出!”
本来老子也只是想来看看热闹的,但是中途接到了鸿钧的指示,要他们几个圣人向通天和女娲施压,答应他们的这个要求。
老子阻止元始也是和女娲交手也是这个原因。
四圣刚好可以破解通天的诛仙剑阵,加上女娲就又会再生波折。
接引和准提亦是站出来对通天说道:“通天师兄,我们也觉得三皇五帝还是去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比较好。”
通天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天道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是以力压人了。”
通天直接是取出诛仙四剑:“只要你们破解了我的诛仙四剑,我就答应了你们的要求。”
太清老子还是装作痛心的样子,对通天说道:“三弟,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你想想你也是天道圣人。”
通天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我是天道圣人,但是我也是人族的圣父。我既然享受了人族的气运,我就要对得起人族付出。”
“知行合一,才是我通天践行的道。”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通天。
神农认真的眼神看着接引和准提,一字一句的说道:“接引圣人,准提圣人,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你们欠我的因果要怎么还。”
“你们今天要是出手了,那就不要怪我到时候去你们西方教堵门了。”
“这……”接引和准提互相看了几眼,然后看向老子,眼神中带着无奈。
老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就知道接引和准提靠不住,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和元始。
老子冷静的说道:“那就让我和你二兄一起来领略下三弟你的诛仙剑阵吧!”
“好!”通天教主虽然心中有滔天的怒火,但是依旧平静,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胜利!
自己的底牌永远不是老子和元始可以比的。
女娲见旁边已经约好战了,女娲着急的说道:“通天道友,还有我,我也是人族的圣母,我也有责任为人族而战,你这样显得我很无情!”
通天欣慰的看着女娲,她终于有点人族圣母的样子了,满意的点点头:“女娲道友,这是我们三清的恩怨,你就暂时不要参与进来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女娲知道通天有自己的骄傲,而且诛仙四剑,非四圣不能破。
于是也就没有坚持。
“大兄!二兄!尔等欺吾太甚!吾通天今日,便以此剑阵,斩尽尔等的痴心妄想!我们到混沌一战!”
通天立于混沌之中,周身青萍剑气冲霄,原本清俊的面容过分冷静显得棱角如刀,双眸之中变得严肃起来,唯有冰冷的杀机!
通天大袖一挥,四道惊天动地的凶戾剑光瞬间破开重重混沌,划破亿万里时空,分定东南西北四极!
诛仙剑起!洪荒颤栗!
第36章 老子的一气化二清
“嗡!!!”
剑鸣非鸣,乃是诸天法则崩溃前绝望的呻吟!
诛仙剑,立于阵图东方,剑身古朴,色泽玄青,却散发着最为纯粹、最为决绝的“诛”灭之意。
戮仙剑,镇守西方,剑体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泽。此剑煞气最重,杀气最浓。剑身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血色雾气,隐隐可见无数神魔陨落、星辰爆碎的幻象在其中沉浮。
陷仙剑,高悬南方,剑身赤红如血,仿佛由熔岩与鲜血浇筑而成。此剑散发出的并非锐利锋芒,而是一种粘稠、沉重的“陷”落之力。
绝仙剑,立于北方,剑体呈现出一种变幻莫测的幽蓝色泽,时而深邃如星空,时而晦暗如永夜。此剑最为诡异,其剑气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绝”灭一切的法则之力。
四剑悬定,无上杀意纵横交贯!
剑阵核心,通天教主身影立于阵图之上。
阵图轮转,四极剑光陡然暴涨亿万倍!
亿万道蕴含不同终结法则的剑气,交织成一张灭绝所有生机可能的死亡之网!
剑网所覆之处,星辰为之殒落,时空为之扭曲,因果为之断裂!
此乃——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阵外,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并肩而立。
老子,面色依旧是古井无波。
手中扁拐乌光沉沉,看似平凡,却蕴含化育与破灭的太极之真意。
脚下太极图徐徐展开,金桥隐现,阴阳鱼轮转不休,竭力梳理着被剑阵搅成混沌乱流的天地元气。
“通天…执念深重。”老子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旋即化为冰冷。
老子一步迈出,身形看似不疾不徐,却在缩地成寸的法则下,瞬间踏过亿万里时空,直抵诛仙阵门!
太极图光芒大放,硬扛着那狂暴剑气洪流!
诛仙剑的锋芒斩在太极图散发的阴阳鱼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另一边,元始天尊头顶三宝玉如意挥洒出玉清仙光,定住周身不断崩坏的虚空。
在玉清仙光护体下,在无尽血色剑罡中开辟出一线通途。
他面色威严含怒,手持盘古幡,其自身散发的破灭混沌之气已让戮仙门的血煞气息阵阵退缩。
元始目光锁定阵中核心的通天,一步踏入戮仙门!
老子入诛仙门!
破阵!正式开始!
“道生一!”
老子口中箴言轻吐,如大道纶音。
有日月轮转,有山岳虚影,有江河奔流!
这正是“道生一”的具象显化!
那诛仙剑气洪流冲入这方雏形天地,剑气被强行纳入天地循环,被太极磨盘碾碎!
与此同时,老子手中乌沉扁拐看似随意地点向前方弥漫的剑气核心某点。
“一生二!”这一点,点破了混沌!清浊分立!
先天阴阳二气自虚空之中汹涌而出,一黑一白,交织盘旋,形成一道旋转不休的阴阳磨盘!
这阴阳磨盘渐渐将诛仙剑的散发的剑气,演化消磨!
老子踏在金桥虚影之上,诛仙剑门之险,竟被他以“一生二,二生三”的无为演化之道,生生磨灭!
元始入戮仙门,则以煌煌正势镇压邪祟!
“玉虚仙光,涤荡乾坤!”
元始天尊清喝,头顶三宝玉如意猛然爆发无量光明!
化为亿万道破灭邪祟的玉清仙光之剑!
这些纯阳正气凝聚的仙光剑气,精准无比地对冲上漫天污浊血煞的戮仙剑气!
“嗤嗤嗤嗤——!”
仙光与血煞交击,如同沸汤泼雪!
污秽血煞之力在至纯至阳的玉清仙光照射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蒸发!
整个戮仙剑门血海滔天的环境中,竟被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清净光域”!
“盘古幡——破灭!”
元始天尊挥动盘古幡本体。
一股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破灭”之伟力骤然降临!
与变幻莫测的戮仙剑气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撞!
“元始!看你能挡吾戮仙锋芒几时?!”
阵眼中通天冷笑,神念催动,戮仙剑骤然血光大放,剑身之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狞笑的血色骷髅虚影,口喷万道细如牛毛、专蚀元神根基的“戮神血针”!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元始天尊怒目一睁,三宝玉如意脱手飞出,高悬头顶,如意柄端那颗最大的宝珠陡然放光!
带着一种万法不沾、因果不落的“清净”道韵!
光幕如纱垂下,护住元始全身。
“叮叮叮叮…”密集如雨的戮神血针打在光幕之上,纷纷折断,化作缕缕污烟消散!
那狞笑的血色骷髅虚影撞上玉清仙光,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寸寸崩解!
元始天尊在血海光域中缓步前行,玉清仙光涤荡,盘古幡破灭,三宝玉如意护身,以堂皇正道之势,硬顶着戮仙剑的亡魂血海,步步逼近阵图核心!
老子演化生机消弭诛仙锋芒,元始以煌煌至宝镇压戮仙亡魂。
然此二门仅为开端。
陷仙门内幻象迷心,绝仙门外生机灭绝!
更兼阵图轮转,四门杀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通天教主立于阵图之上,青萍剑指引四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冷笑:
“大兄,二兄,你们二人破得两门又如何?陷仙幻境,可沉沦你们的道心!绝仙之力,可断你们的根基!待你们力竭之时……”
话音未落,戮仙门与诛仙门之间的虚空猛地塌陷旋转!
一道昏黄污浊、演化灭世磨盘吸摄之力的恐怖剑气,跨越时空界限,自陷仙门骤然袭向正在演化天地的老子!
同时,一股源自北方绝仙门的、无声无息、湮灭一切的绝对死寂剑气,也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自元始天尊身后阴影中骤然刺出!
欲断其生机道果!
战局瞬间恶化!
通天以剑阵挪移空间之能,同时引陷仙、绝仙二门之力,突袭各自被一门牵制的老子与元始!
意图以四门连环之力,将两大圣人一举重创甚至封印!
诛仙剑阵终极杀伐之力,展露狰狞!
太上老子身处演化混沌被突袭剑气搅乱的核心,那蕴含沉沦幻灭之力的陷仙剑气已然扑至面门!
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显出一丝凝重。
那冰冷的眼眸深处,倒映出整座疯狂运转、四剑轮转不休的诛仙剑阵!
元始见情况恶化,着急的向老子求教!
“大兄,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老师说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老子也是心急如焚,不管了,现在破不了诛仙剑阵,这次的目的就达成不了。
老子对元始说道:“二弟,不用着急,我有办法。”
“三弟,你执迷太深,只知以力困力,以阵压阵,却不知大道无形,万物有隙。”老子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也罢,今日便让你得见——何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气化二清!”
第37章 通天的三尸分身主阵诛仙
“嗡——!”
一声大道之音,在混沌中响起!
“咄!”
随着老子一声轻叱!
骤然在老子身前分出二道清晰的光影!
光影旋转凝实,二道与老子气息同源、却又各具无上威严的身影傲然显化于世!
与老子本体力量等同无二的——二清化身!
玉清道人:面目俊朗,宝相庄严,身着素白道袍,身绕清圣霞光。
头戴紫金冠,手捧玉虚灵韵凝结的——三宝玉如意!
其意煌煌,如天道法理具现,蕴含着梳理阴阳、界定秩序的无上威严!
他一现身,原本因绝仙剑气突袭而波动不稳、为元始天尊提供护持的三宝玉如意,竟瞬间稳固凝实三分!
元始天尊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玉清道人,这人和自己拥有着几分相似。
身上流转的分明是自己玉清的气息。
心中不由的生出了几分猜测,但是现在正在破阵,没有时间去深究,但是元始天尊的心中与老子的关系生出了一丝裂缝。
太清道人:形貌最似老子本体,却更显古朴玄奥,鹤发童颜,身着玄黄八卦道袍。
他双目微阖,仿佛沉浸于无尽玄理推演之中。
头顶悬浮一枚不断生灭流转的——阴阳太极道符!
道符轮转间,阴阳鱼眼如开阖的宇宙之眸,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包容、演化、消解之意!
那足以扭曲时空感知的陷仙剑气洪流冲至其面前,竟被那缓缓旋转的太极道符牵引、分化,被大道符文层层解析、消解于无形!
一气化二清!二清护道!
老子本体依旧盘坐于太极图所形成的阴阳鱼中,宛如亘古磐石,又似大道之源!
老子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对道行消耗巨大。
“通天师弟,吾之道一,乃存乎一心,衍化诸天。汝之阵四,虽聚于剑,终究力穷。”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同时自他本体与二尊化身口中发出,共振叠加,响彻诸天:
“陷仙幻灭,扰不得吾太清演道心!”
太清道人太极道符光华流转,陷仙剑气尽被吞噬消解。
“戮仙亡魂,乱不得吾玉清定序力!”
玉清道人手中玉如意宝珠光芒大放,远处戮仙门上缭绕的血煞之气被凭空压制数分,元始天尊压力骤减。
老子一气化二清现世,太清演道,玉清定序,二大化身道法玄妙,生生遏止了陷仙、戮仙,二门之力。
老子平静的声音在通天的耳边响起。
“三弟,你得剑阵已经被我和你二兄破了,还不认输吗?”
通天笑了笑:“大兄,你以为就你有底牌,其实我也有底牌。”
通天的身边也出现了三个身影。
阴道人,乃是通天以阴葫芦斩尸的恶尸。
面目冰冷,目露寒光,黑发飞舞,身着绣有苍白纹路的黑色道袍。
身形高瘦,全身到处渗出缕缕至寒黑气。
周身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令生命本能枯萎、魂魄冻结的森寒。
一个悬浮于胸腹之间、不断旋转的幽黑葫芦,葫芦口如黑洞般微微张合,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元气,甚至虚无。
阳道人,乃是通天以阳葫芦斩尸的善尸。
面目刚毅俊朗,剑眉星目,赤发如火,身着绣有金焰纹路的素白道袍。
体表似有纯阳真火内蕴,散发着温暖但不刺眼的光芒,如同初升的骄阳。
整个人充满一种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与光明磊落的堂堂正气。
脑后悬浮一个如小太阳般、通体赤金透明的葫芦,葫芦表面流淌着纯净的太阳真火符文,散发出驱散阴霾、涤荡邪祟的净世之光。
混沌道人,乃是通天以混沌葫芦斩尸的执尸。
面目模糊不定,眼睛散发着理智混乱,身披一件玄奥莫测的混沌符文编织而成的斗篷。
身后悬浮着一个表面流淌着无数色彩,且色彩在不断变幻的混沌葫芦。
这个葫芦虚影如同一个微型混沌源点,其周围空间不断被撕裂、重组、扭曲。
老子和元始非常惊讶的看着通天身旁的身影。
“这是三尸分身?”
为什么通天的三尸分身散发的气息已经是圣人境界的气息。
而自己的三尸分身才是准圣境界。由于可以借用天道的力量,但是也只能达到亚圣的境界。
而通天的三尸分身给老子的感觉就是掌握了完整的道的圣人。
而且三人的气息混元如意,相互关联。
与自己三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通天立于阵图之上,青萍剑陡然发出震裂诸天的厉啸!
诛仙剑阵核心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三道散发出恐怖道韵的身影,自那破碎的核心缓缓踏出!
取代了阵图的运转枢纽!他们的身影一出现,整个剑阵的凶煞之气如同找到了本源归宿,疯狂向其汇聚!
阴道人如一道冰冷的墨色闪电,直扑演化阴阳、消解陷仙之力的太清道人!
“寂灭永夜!”阴道人空洞的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磨齿声,胸腹间那幽黑阴葫芦疯狂旋转,葫芦口化作一个吞噬光热的微型黑洞!
太清道人身前那流转不息、容纳万力的阴阳太极图符,其稳定有序、生生不息的法则流转,竟被这纯粹的“寂灭吞噬”之意强行干扰、迟滞!
阴阳太极道符的阴阳双鱼竟隐隐有被阴葫芦黑洞撕裂!
陷仙昏黄浊流趁机反扑,太清道人身影晃动,道韵不稳!
阳道人如一轮冲破暗幕的烈日,带着净化一切、焚尽八荒的决绝意志,悍然撞向维持秩序、定住戮仙亡魂的玉清道人!
“截天取真!”阳道人赤发狂舞,脑后赤金阳葫芦虚影爆射出亿万道纯粹如琉璃碎金的净世神光!
这光芒带着一种强行截取并点燃一切核心能量的霸道意志!
玉清道人那蕴含着天道法理、足以定鼎乾坤的三宝玉如意清光,与戮仙门滔天血煞相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阳道人的净世神光如同烈火烹油,疯狂点燃并净化着血煞中核心的怨力,使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破坏力!
同时,那玉清祥光所维护的秩序屏障,竟被净世神光霸道地灼烧、瓦解!
玉清道人身周清光剧烈摇曳,连脚下的金桥虚影都开始明灭不定。
“噗!噗!”
老子本体身形剧震,脸色瞬间由虚白化作金纸,猛地喷出二口精血!
主阵诛仙的通天看着虚弱的老子,淡淡的说道:“你的一气化二清已经被吾破了。”
第38章 鸿钧与平心对峙
二大清光身影同时变得虚幻扭曲,周身道韵溃散!
象征着演化与消融的阴阳太极图符在寂灭秽气的侵蚀下崩裂。
代表着秩序与威严的三宝玉如意在净世烈焰的灼烧下光芒黯淡。
二大化身如同风中残烛,几近湮灭!
老子本体气息瞬间跌落至前所未有的低谷,那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与此同时。
混沌道人的身形则如同一团活过来的星云乱流,带着足以令圣人道心都为之扭曲的混乱痴狂,无声无息地扑向那化为亿万道破灭邪祟的玉清仙光之剑!
“万法崩坏!”混沌道人身躯不定,核心的混沌葫芦虚影疯狂震动,喷吐出无数无形的、由崩坏法则构成的奇异波动!
混沌道人所释放的混乱波纹扫过,污秽血煞之力在混沌道人的混乱之力的加持下。
开始反扑这些纯阳正气凝聚的仙光剑气。
仙光与混乱血煞交击中!
至纯至阳的玉清仙光,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蒸发!
整个戮仙剑门血海滔天开始扑向元始天尊的真身!
“盘古幡——破灭!”
元始天尊更加迅速的挥动盘古幡本体。
但是却仅仅只是激起了戮仙剑门血海一些浪花!
元始天尊头上的三宝玉如意陡然放光!
但是这光芒所携带的万法不沾、因果不落的道韵,也只能保证元始天尊的方寸之地不被侵蚀。
元始天尊只能狼狈不堪的逃出了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之中,杀机再炽!四柄凶剑在失去老子二清化身和元始的干扰后,威力再无掣肘!
而通天,在阴道人、阳道人、混沌道人三尸拱卫下,缓缓抬起了那柄青光吞吐的青萍剑!
“大兄,道不同,莫怪三弟了……”
通天眼中只剩下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绝对冰冷!
通天本尊和三大化身的气机前所未有地同步,诛、戮、陷、绝四剑光芒交贯,一道融合了寂灭、净世、混沌三种法则的混沌剑罡,在阵图核心疯狂凝聚!
其目标,赫然是道行重创、化身濒溃的老子本体!
老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虚弱的说道:“三弟,就这样吧!你赢了。”
虽然老子可以凭借太极图的威力把通天的这一击接下来,但是又能如何呢?
结果还不是自己身受重伤,实在是没必要,还是让鸿钧道祖自己来处理吧!
在通天,老子和元始回到洪荒的时候。
这时,九天之上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来。
正是鸿钧的身影。
“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三教道阐人。
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
老子,元始,女娲,接引,准提等人就慌忙的向鸿钧行礼。
“见过老师!”
而通天只是淡淡的稍微弯下腰:“见过道祖。”
其他生灵亦是恭敬的向鸿钧行礼:“见过道祖!”
元始就迫不及待的向鸿钧告状:“启禀老师,让三皇五帝镇压人族的气运,通天一直在反对。我和大兄已经尽力,通天凭诛仙剑阵逞凶,这诛仙剑阵就不该给通天的。”
“还有那接引和准提,一点也不将老师的话心里,被神农一威胁,就怂了。”
接引和准提心中不由的骂出了声:“元始这个伄??!”
两人在鸿钧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鸿钧眸光无波,似蕴含亘古天道,自诸圣面庞缓缓扫过,平淡的声音响彻洪荒,如同大道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必然:
“令三皇五帝,持人族圣器,永镇人族气运……此乃吾意。尔等,可有异议?”
通天教主周身剑意微凝,眸若寒星直视鸿钧的身影,声音冰冷彻骨,字字斩钉截铁:
“人族气运,吾早已以人教大教之名并先天灵宝崆峒印双重镇压!
吾人教根基,更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定鼎乾坤,万法不侵!
此双重根基之下,人族气运坚若磐石,流转圆融,毫无倾覆之忧!”
他略一顿,青萍剑虚影于指尖幻灭,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
“强加三皇五帝之举,实属画蛇添足!吾——不允!?”
鸿钧以冰冷的眼神注视着通天,通天的身躯依旧挺立着,像他的剑道一样,宁折不弯。
鸿钧试图以天道的力量压迫着通天,让通天妥协。
通天虽然现在虽然还不是鸿钧的对手,但是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暴露的时候。
这时,地道的力量直接把天道的力量抵消了。
平心娘娘赤足立于大地之上。?
足下无路,步步生莲?!
每一落足,虚空便自然凝结金莲。
身后是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盘的虚影?!
“
玄黄一泣证年年,血海沉冤化九泉。??
身舍浊浪平劫浪,心开轮转补周天。??
十殿巍巍镇宿业,六桥漠漠洗尘缘。??
莫言后土旌旗远,功德弥天此界全!
”
平心娘娘端坐幽冥莲台之上,温煦中蕴含无垠厚重的声音,涤荡洪荒:
“鸿钧道友,执掌天道,维系纲常本是道之所在。然……令三皇五帝代天永镇人族命脉,此举……可曾思量于洪荒根本处,有所偏倚??”
声音转幽,却字字似九幽最深处:
“人道兴衰,乃众生自演自化之薪火。?”
“天道高邈,若俯察过甚,反易失其恒常中和之度……岂非违逆了道法自然之理??”
莲台微转,身后六道轮回虚影嗡然轮转,带起无声却足以撼动天道秩序的磅礴伟力:
“倘若天道权柄可越界垂注……”
“则吾执掌生死轮回、承运厚德载物之道,亦当为这无量寰宇平衡计……略尽‘绵薄’之责了。?”
“绵薄”二字轻若尘埃落下,却令诸天星辰似有感,光晕微颤。
眸光深邃,穿越空间阻隔,直抵天道深处,带着一丝悲悯的洞彻:
“另有一言……”
“鸿钧道友昔年为盘古父神所伤的‘道痕’,至今仍是沉珂隐伏,?”
“此刻……何以不待其泰然养复,便要降‘天谕’而指点这万灵之疆??”
第39章 老子和元始密谋
鸿钧道祖眸中混沌气旋隐现,面庞那淡漠竟消失,而化作一丝温和。
鸿钧目光如渊,定定锁在通天教主身上,穿透其周身激荡的剑气,直抵其道基本源:
“三尸证道,以斩妄明性而合天……”
声音似九天垂落的玉磬之音,清越而蕴含无上道韵:
“此法自吾开辟,混沌蒙昧间披荆万载,于造化玉牒残辉中方窥得一线道径。”
“汝于不周山,获得七大先天葫芦之本源造化……”
“洪荒兆亿载,唯得以三尸尽斩,圣基乃成!”
言语间隐含一缕天道亦为之侧目的机缘。
“善哉!大善!”
鸿钧以赞赏的语言点出通天为什么三尸会这么强。
就是因为通天是三尸合一而成圣。
而不是和其他圣人一样,以功德成圣。
元始和老子的目光看向通天的神色就变了,多出了一丝震撼与思索,甚至是忌惮。
老子和元始在鸿钧说起先天葫芦的时候,也感受到自己和先天葫芦的一丝缘分。
以不满的目光看着通天,通天倘然的无视了老子和元始的目光。
自己凭本事获得的机缘,凭什么就要拱手相让,就是因为名义上的兄弟关系吗?
通天这一世将不受亲情的道德绑架。
接引和准提两个穷逼,也只能是深深的羡慕嫉妒恨了,因为他们连斩三尸的宝物都凑不齐。
至于,女娲就只有为自己的盟友的修为进步而感到高兴了。
然后鸿钧便消失在洪荒了。
在鸿钧离开后,平心娘娘也离开了。
老子和元始恨恨的离开了,元始直接把广成子绑走了,其他阐教的众人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元始的后面,实在是害怕元始迁怒自己。
只能一言不发。
燃灯在元始天尊的后面,幸灾乐祸的想道:“这次广成子让天尊丢了大面子,想必下次的机会应该是我的了吧!”
燃灯完全不知道,在元始天尊的心里,十二金仙才是阐教的传承者,至于燃灯,只是一把好用的刀罢了!
就算放弃了广成子,那还有赤精子,太乙真人,……
怎么也轮不到你燃灯。
接引和准提也是以非常苦涩的心情回到了西方须弥山,还以为辅佐人皇可以蹭一点功德,实在是没想到,人皇之师的位置竟然这么坑。
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获得的功德还没有获得的业力多,接引想起了自己从八宝功德池的水位又要下降了,心脏就忍不住抽搐。
准提后悔的对接引说道:“都是师弟的错,师弟还以为辅佐人皇可以获得功德,没想到……”
“无妨!”接引虽然心情也很不好,倒是还是安慰准提道:“以后我们还有机会,通天不是让我们辅佐第四位帝位。”
准提被通天坑了有点阴影了,心悸的说道:“我们会不会再次被通天给坑了吧!”
接引也有点忧心,于是对准提说道:“师弟,师兄也有这个担心,那这样还是需要你在人族盯着。”
“不过,我觉得人皇之所以会出现问题,还是元始没有识人之能,广成子实在是太废了,一点也没有尽到人皇之师的责任。”
“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我们西方教。”
“师弟明白了!”
……
人族祖地,陈都。
轩辕成功把人族共主的位置禅让给了颛顼。
三祖,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向通天恭敬的行礼道:“多谢通天圣父和圣母娘娘对我们人族的帮助。”
几人都是心有余悸,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连鸿钧道祖都出手了,要不是平心娘娘,结果实在是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通天摆摆手:“吾人教的立教的根基是人族,吾怎么可能不为人族考虑。”
“你们真正要感谢的是平心娘娘,以后要一视同仁的对待九黎部落,以及人巫混血,他们都是我们人族的一部分。”
“虽然人族的一部分气运会反哺给巫族,但是人族也拥有了平心娘娘以及后土娘娘这两座大靠山,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三祖和几个人皇都同时点点头,表示明白。
颛顼直接说道:“圣父大人,颛顼明白了,我回去就把这条政策直接落实下去,我亲自盯着。”
“善!”
“此事已了,吾就先回昆仑山了。”
“恭送圣人!”
三祖,伏羲,神农和轩辕都恭敬的向融天说道。
于是,通天和女娲也离开了人族祖地。
……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和老子相对而坐。
元始面色有些冰冷,因为自己一直信任的大兄似乎也在算计自己。
“大兄,你就没有什么想对吾说的吗?”
老子还在装傻充愣,“啊,二弟,你说的是什么事啊,为兄不知道啊!”
“大兄破解通天诛仙剑阵所用的一气化二清。就没有什么想要跟吾解释一下的吗?”
“哦,这个啊!”老子疑惑的说道,“这不是在脑海中传承的神通吗?二弟你应该也会有的吧!”
“呵呵!”元始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了两声,“那我怎么觉得那个玉清道人神身上的气息几乎是和我一模一样!”
“难道不是你趁着你比我和通天先拥有元神,而窃取了吾的本源,由于通天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身,所以你没有获得通天的本源,所以你只能使出一气化二清。”
“而不是一气化三清。”
“不知道吾分析的对不对啊!大兄!”
老子依旧是坚持他自己的说法,是盘古传承。
完全不承认自己窃取了元始的的玉清本源。
元始见老子坚持,元始也是莞尔一笑;“我当然是相信大兄的!”
“大兄,你说说我们要怎么限制限制通天了,他的诛仙剑阵也太超模了,竟然真的需要四圣才能破解。”
“而且他竟然是三尸合一而成圣的。吾明明记得通天也是立教,从而利用开天功德而成圣的。”
老子面色虽然淡然,但是内心也不平静,自己可是通天的大兄,没想到竟然被通天给超越了。
“通天的身上有大秘密,他好像能知道洪荒的发展方向,提前布局。
所以他每次都能在我们前面获得机缘。”
“比如说不周山的先天葫芦……”
第40章 五帝治世
元始不甘的说道:“通天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可以提前获取天机。”
说到不周山的先天葫芦,两人的神色都不由的阴沉了下来。
老子和元始觉得这明明是他们三清的机缘,竟然被通天一个人给独占了,竟然还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老子还想起了自己对人教的这个名字莫名的感应,原来还觉得就是一个巧合,现在觉得通天是从女娲造人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通天截取了自己人族的气运。
老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以后要联合起来,对付通天,这可是通天先不仁了,那他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
“我们不念三清的情谊,都是通天他自己的原因。”
……
三皇成功封禅于人族祖地陈都。
人族也是进入前所未有的发展。
但是也不由的出现了一些问题。
凡人可攀爬天梯直达神界,神灵亦可随意降临人间,导致秩序混乱。
这些通道的存在,使神、人、妖的界限彻底崩解。
求雨的农夫指尖磨出白骨也要触碰云端雷兽的鳞片。
私奔的男女在冰川裂隙处割喉放血,只为将魂魄献给司掌姻缘的野神。
淮水之畔的部落以髑髅盛酒,向名为“罔象”的食尸水妖献媚;
洞庭巫师驱使发狂的犀牛群冲垮邻族村庄,宣称获得龙族的庇佑;
甚至有牧童对山魈石像叩拜百日后,掌心长出鳞片,将全村牲畜引入大泽献祭。
此等乱世催生两种恶孽:
凡人窃神力如蛾扑火,神灵食人欲似蛆附骨。
为终结乱局,颛顼以人皇气运为根基展开行动。
颛顼亲赴支撑天地的建木,以神器斩断通道,天地间轰鸣震动,光芒撕裂长空。
当震动寰宇的轰鸣平息时,建木化作焦黑断桩,崩塌的天梯残骸坠向人间。
天穹西北角永久性塌陷的裂痕。
自此天人永隔。
命孙子“重”为南正,司天属神,掌管神事祭祀;
命“黎”为火正,司地属民,掌管民事耕作。
颛顼以人族气运之力构筑屏障,修士若无“人族愿力”护身,进入人族领地即遭气运反噬,修为被压制,迫使神灵退回天界。
颛顼收回民间祭祀权,确立以女娲、三皇、人族先祖为核心的官方信仰体系,铲除淫祀野神,奠定华夏正统。
人族摆脱神灵依赖,发展出独立的社会制度。
不过天地通道断绝导致人间灵气稀薄,修仙难度大增,修士被迫飞升天界或隐居仙山,间接促成天庭势力扩张。
颛顼在位一千八百载。
在无当的教导下,颛顼绝地天通,进一步的巩固了人族的气运。
功德圆满之时,在人族祖地陈都封禅,传位帝喾。
无当获得帝师之位,从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达到大罗金仙中期的境界。
与三皇的功德确实比不了。
不过对于无当来说,她已经非常满意了,这功德毕竟确确实实的让无当突破了境界。
而没有像广成子那般,修为不升反降,在洪荒丢尽了颜面。
在帝喾刚出生的时候,通天就让碧霄去收他为徒了。
帝喾通过长期观测日月星辰运行规律,划分四时节令,指导农耕活动。
帝喾改进颛顼时期的历法,使其更贴合农时需求,推动华夏农业从“靠天吃饭”转向科学耕作,史称“农耕文明走进崭新时代”。
帝喾首创因地制宜的农牧平衡策略:平原部落专攻粟作农业,丘陵部族发展畜牧业,并推广双孔石犁、栅栏圈养技术。
同时颁布“春禁猎幼兽,秋禁伐新林”的生态保护令,实现资源可持续利用。
帝喾命乐师咸黑创作《九招》《六列》《六英》等礼乐,研制鼓、钟、磬、埙等乐器,并组织64名舞女着彩衣起舞,形成“凤凰来仪”的盛况。
帝喾提出“德莫高于博爱于人,政莫高于博利于人”的治国理念,主张“仁而威,惠而信”。
他生活俭朴,“穿戴服用如百姓”,并以诚信着称,树立“言而有信”的统治权威。
帝喾通过联姻、贸易整合周边部落,强化华夏联盟。
帝喾鼓励技术创新,其妻常仪发明青铜甑,元妃姜嫄改进纺轮,提升生活效率。
帝喾在位一千八百载,帝喾之功,在于将天文、农政、礼乐、德治熔铸为华夏文明的初代范式。
功德圆满之时,在人族祖地陈都封禅,传位于尧。
碧霄因为帝师之位,成功突破到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
在尧刚出生的时候,通天就让琼霄去收徒了。
尧在位的时候也是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一刻放松。
首创民主议政机制,设立“诽谤之木”和“欲谏之鼓”,鼓励百姓公开批评时政,并承诺“闻鼓即见”,开创了中国最早的纳谏制度。
在部落联盟松散结构上,首次划分九州疆域,推动部落联合体向早期国家转型。
发明水井技术并广泛推广,解决定居农业的水源问题。
教民稼穑,发展粟作农业与畜牧业结合的混合经济。
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居四方观测天象,测定春分、夏至、秋分、冬至,确立一年366日、三年一闰的历法,使农耕活动摆脱“靠天吃饭”的被动局面。
尧在位期间,不断访贤举能,唯才是用。
亲赴姑射山拜访隐士许由、善卷等,以师礼求教,并欲禅让天下,虽被拒仍尊其为“道德楷模”。
帝尧之功,在于将散落的部落文明熔铸为统一的国家范式。
其历法革新开启科学农耕时代,禅让制度奠定政治伦理基石。
尧在位在位一千八百载,尧以“德治、和谐、创新”为治理内核,为人族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功德圆满之时,在人族祖地陈都封禅,传位于舜。
尧是通过“嫁二女于舜”考察其德行,最终将公主的位置禅让给舜,开创“德孝”考核先例。
琼霄因为教导尧的功绩,获得的功德也让琼霄成功突破到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
这第四尊帝师之位是接引和准提以先天极品灵宝换来的机会,准提非常在意的,让药师前去教导时候一直告诫他要小心。
“无西方教等了几千年,终于轮到无西方教了,吾得亲自盯着。”
要是通天知道了准提的想法,也只会淡淡的笑道:“这是阳谋,就问你这个功德你要不要吧!”
第41章 鲧治水,禹出世
药师在准提的告诫下,一刻也不敢松懈。
药师在准提的指示下,去教导舜,
很快,舜接任了人族共主的位置。
舜继位后整顿官僚体系,任命22名官员并细化职责。
首创“三载考绩”法,每三年考核官员政绩,三次考核决定升降,形成早期绩效管理。
亲赴四方协调诸侯、考察民情,强化中央集权。
舜以自身经历树立孝道典范,虽遭父亲瞽叟、后母及弟象多次谋杀,仍坚守孝悌,最终感化家人。
强调诚信为本,杜绝粗制滥造,树立职业道德标杆。
推广井田制,划分九州疆域,按土地肥瘠定赋税,促进公平。
鼓励使用畜力运输,提升生产效率。
正当药师觉得自己辅佐舜就要功德圆满的时候,
人族突然发起了大洪水,让舜和药师都措手不及。
在暗中观察的准提几乎就要骂娘了。
“怎么到我西方教,就这么苦了。要是影响了人皇的归位……”
准提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人间,暴雨连绵不绝,不知多少人族流连失所,多少良田被洪水吞噬。
舜端坐于陈都简陋的土台之上,雨水顺着茅草棚顶的缝隙不断滴落。
他面前的龟甲简牍堆积如山,每一片都刻着触目惊心的数字:淹没的部族、溺亡的族人、绝收的田亩……
药师脸上继承了接引道人的苦涩。
药师心头如同被毒蛇噬咬,仰天悲鸣:
“苦啊!无量劫数!为何偏偏是贫道教导人皇之时,降下这灭世洪灾!天道何其不公!”
药师猛地转向高台上眉头紧锁的舜,声音带着无奈:
“徒儿!这水……这水非人力可抗啊!
须得寻那真正通晓水脉、明悟疏导之道的贤才!否则……否则人族根基尽毁矣!”
“老师所言,乃金玉良言!”
舜猛地站起,“传吾令!昭告洪荒人族各部——”
“今有洪荒劫水肆虐,万民倒悬!
凡我人族子孙,不拘出身贵贱,无论部落大小,若有通晓水文地理、明悟疏导之法、心怀救世之志者,速至陈都!
若能治平水患,解民倒悬,舜愿以共主之位相让,奉其为天下之主!”
此令一出,就传遍的人族的部落!
但是很多人族都没有信心可以治理这人族的大洪水。
但是有一个部落首领——鲧。
他对治理洪水却有一些心得,于是来到人族的祖地陈都。
他身材高大,带着一股久居水泽的悍勇之气:
“鲧,拜见共主!闻共主求贤治水,鲧不才,世代居于大河之滨,观水势、筑堤防数十载!
愿领此重任,为我人族开辟生路!”
舜审视着这位以勇力闻名的部落首领,沉声道:“鲧首领,你真有把握?”
鲧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共主放心!鲧相信筑起不破之堤,定能将这洪水锁于河槽之内!”
舜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人族存亡,尽付你手!望莫负苍生!”
鲧领命,即刻奔赴水患最凶的黄河下游。
他率领族人建立堤坝,防洪。
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建立了第一个堤坝。
当洪水巨浪狠狠拍打在崭新的堤坝上!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浊浪滔天!然而,那堤坝岿然不动!
狂暴的洪水被硬生生逼退,只能沿着河道咆哮而下,再也无法肆虐两岸!
“挡住了!挡住了!”远处高地上观望的人族发出震天的欢呼!
鲧马不停蹄的率领族人筑堤,奔走于各大水患肆虐之地。
每到一处,便筑起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洪水被暂时锁住,被淹没的土地逐渐显露,幸存的人族得以重返家园。
陈都之内,舜看着各地传来的捷报,眉头却未曾舒展。
舜站在新筑的矮堤上,看着脚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水位因上游被堵而不断抬高的河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药师站在他身旁,望着那被强行束缚、如同压抑着无尽怒火的浑浊河水,低声诵了句佛号,眼中忧色更浓:
“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啊。那暴雨不停歇,水位在不停的上涨,但是这堤坝恐生大变啊!”
上游被堤坝死死拦住,水位持续暴涨,积蓄的能量如同拉满的巨弓;
下游河道却因泥沙淤积、水势被阻而日渐萎缩。
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积蓄了九年的洪水彻底爆发!
所过之处,山峦崩塌,城池化为齑粉!
那些刚刚重建家园、满怀希望的部族,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卷入这毁灭洪流中,尸骨无存!
肥沃的田野瞬间化作腥臭的泽国,千里沃野沦为死域!
陈都,舜帝立于暴雨之中。
堤坝崩毁、万民哀嚎的炼狱景象!
让舜生出无边的愤怒!
“鲧——!!!”舜的怒吼穿透雨幕,如同受伤的雄狮:
“你只知筑堤堵水,贪图一时之功,视万民性命如草芥!九年之功,毁于一旦!滔天罪孽,万死难赎!”
“传吾人皇令!鲧治水无方,刚愎自用,致使堤毁人亡,苍生涂炭,罪无可赦。
即刻擒拿,囚于羽山绝顶,以儆效尤!”
鲧被囚于羽山之巅,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他亲眼看着洪水继续吞噬着残存的人族土地,听着风中传来的族人绝望的悲鸣。
悔恨、愤怒、不甘、对苍生的无尽愧疚……
“吾不甘!吾恨!洪水未平,苍生犹溺!吾鲧死不瞑目!”
鲧就在这种悔恨中死去。
只见羽山之巅,鲧的“尸体”并未倒下,反而保持着仰天怒吼的姿态!
鲧的尸体矗立在羽山绝顶,任凭风吹雨打,雷霆轰击,岿然不动!
鲧体内,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在孕育!
直到第三年冬至,天地至阴之时!
“咔嚓——!!!”
鲧尸体的肚子,一道狰狞的裂缝骤然蔓延!
玄黄光芒流转,隐约可见一个被浓郁大地精气包裹的人形胚胎!
那正是鲧最后的不灭真灵烙印和人族气运共同孕育的——全新生命!
一个黑发如瀑、双目紧闭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悲悯的婴儿!
婴儿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如大地般厚重玄黄,映照山川脉络;右眼如深渊般幽暗深邃,内蕴劫水奔腾!
他望向洪荒大陆那依旧肆虐的洪水,稚嫩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痛与决绝!
他,便是鲧以生命和人族气运孕育出的——禹!
第42章 大禹治水
在禹出世的瞬间,舜在陈都也感应到这股气息,眼中浮现了治水的希望:
“鲧虽身死,然此志未绝,禹当承你志,亦当破你之桎梏!
这治水重任,这人族未来便托付于他了!”
在禹出世的瞬间,通天有感,于是便让云霄前往收徒。
云霄来到羽山之巅,看到嗷嗷待哺的禹,顿时母爱泛滥起来,心疼的将他抱起。
摸了摸禹的头,亲切的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了。”
禹虽然是刚出世,但是眼中蕴含着大智慧,竟然在聪慧的回应着云霄。
“咿呀!咿呀!”
云霄对禹的爱意就更深了。
于是云霄便带着禹来到了人族的部落,直接让人族正在哺育人族幼儿的妇女帮忙哺育禹,告诉他们说,禹将是人族的大贤。
所以每一个人都非常用心的哺育禹。
禹就在这种吃百家饭的情况下长大,所以禹很懂得人间疾苦。
在禹7岁的时候,云霄便带着禹在人族游历。
十五年来,她不疾不徐,带着少年禹,跋涉在遍布疮痍的人族大地上。
他们的足迹深入灾后幸存者的每一个角落。
有时是高原上残存的岩穴聚落,浑浊的洪水在山脚留下狰狞的黄痕。
每一次驻足,云霄都会带着禹,走到那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高地。
“看,”云霄的声音总是沉静如水,指向下方奔涌的浊流,“水如凶兽,肆虐无定。然其行迹,亦有脉可循。”
“浊浪过处,留痕乃其脾性之印。
高处冲刷之力弱,泥沙堆积;低洼急流冲刷,基岩显露……”
考察水情后,便是对山川地势的丈量。
云霄会弹指成石,在干燥的地面刻下复杂的图线,沟壑、山脊、河谷,一一显现。
有时,他会让禹仰面躺于高地,闭目感受脚下地脉最细微的震颤。
“大地自有呼吸,水行其中,为其血脉。治水如治病,需明脉络之阻塞,非一味蛮堵。”
禹起初不明所以,日复一日的练习后,加上禹乃是鲧的执念以及人族的希望所化。
禹渐渐感受到那潜藏于地壳之下的宏大脉动,感知那些汹涌的力量如何被地峡卡住、又在平原上漫无目的地奔流撕扯。
夜晚的时候,云霄便开始教导禹修炼上清仙法。
每当禹夜晚睡着的时候。
鲧就会出现在禹的梦中,教导禹他鲧的治水经验。
包括了鲧对水流特性的细致入微的观察,比如某处河岸土质的吸水性,某种石料的抗冲刷性,甚至包括不同季节星象变化与潮汐涨落的关联推测。
白天勘察所得的具体地貌、水流,在夜晚梦中鲧的治水经验以及鲧的血泪教训相互印证。
禹的悟性极高,云霄只需略加引导,他便能将白日的所见所感与梦中所见所闻以及鲧的经验教训联系起来。
一日,师徒二人行至一个被洪水长期侵蚀的泽国边缘。
部落的废墟早已与泥沼融为一体,幸存的少数族人依靠着高处仅存的几块坚实土地和渔猎艰难为生。
当禹详细地记录下此地独特的水下淤积地貌,为将来可能的导流方案留下标记时。
云霄在旁,静静注视着他日渐刚毅成熟的侧脸。
“堵或疏,皆为术,”禹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成人般的沉稳,“应因地制宜,或堵或疏,或堵和疏相结合。”
云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禹,你终于悟了,大善!”
得到了云霄的肯定,禹决定去陈都面见舜,希望能接过治水的重任,弥补父亲的遗憾。
舜在陈都见到了禹的身影,大喜,因为舜也感受到禹就是治水的希望。
但是还是认真的考较了一番。
舜因为人族的洪水问题,对治水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经过考较后,发现禹的治水才能非常不凡,常常都能举一反三。
舜的唇边,罕见地露出一丝久违的的欣慰。
“好!”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昔日鲧,志在平息水患,虽功败垂成,然其心可昭日月!
今日你承父志,得仙师指引,更怀治理之策归来……这治理万民水患之担,你,敢否接下?”
舜颔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威严的说道:“自今日起,禹领治水司空之职。人族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听其征召!各部所储之粮、所积之石、所伐之木,听其调用!”
“违令者,斩!”
“号令!夏后氏部,精壮三百!五日之内,聚三涂山下!”
“号令!有莘氏部,善泅者百人!自带苇筏十具!”
“防风氏巨人族!需尔等肩扛巨石之力!即刻来投!”
禹的身影如疾风,穿梭于一个又一个侥幸在洪水中存活或艰难迁徙复建的小型聚落间。
禹站在仅存的高地上,他的声音清越而沉着:
“父老乡亲们!”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
“洪流如猛兽,困我族于山脊,溺我亲于泥沼!昔日吾父鲧,欲筑高堤以阻之,然水势滔天,堤高一尺,水涨一丈,终至崩颓!”
“为何?只因水,亦有性灵!强堵其路,阻其气,迫其怒!怒则冲决一切,万物齑粉!何如因势利导?”
他猛地扬起手臂,指向远方奔腾咆哮的水线,以及它被两侧山峦无形中约束的部分:
“看那!水势自高向低,奔流入海!此乃水之本性!治水非强与水斗,乃助水行其所欲行!”
“高地,筑土围堰,保我家园,谓之堵!”
“低洼处,凿开山坳,削平阻挡,引水入谷,汇入旧有河道!
无河道之处,我辈开河!此谓疏!”
“高地之堵为守护,低处之疏为疏导!
一守一导,因地制宜!不违水性,而驭水为用!此乃我禹之志!”
“堵不如疏!”
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理念是如此惊世骇俗!
对抗天威般的洪水,竟然不是堆砌更高的堤坝,而是要主动放水?
削平高山,开凿河道?
“他疯了!”一个白发苍苍、脸上刻着昔日堤坝决口时留下伤疤的人族嘶声喊叫,
“堵都堵不住!还要自己开个口子引它进来?这是引狼入室!是葬送我等仅存的活路,鲧生逆子,妖言惑众!”
“对!鲧堵水害死我儿,禹要放水来淹我们!”
顿时群情汹涌!
第43章 淮水巫支祁
混乱一触即发!
“住手!”禹猛地向前一步,直面那沸腾的怨气,眼神冷彻如冰,
“我父功过,自有天地断论。今日所言治水之法,更非妖言!尔等若信我,随我开山泄洪,我可立誓,引水之途,必以全力守护尔等家园,人在堤在!若不信任——”
他目光如刀,扫过质疑的众人,
“可立刻携带族众,迁徙至我所指定的高地!我所开泄洪通道,绝不触及高地聚居之所!若我所引之水损尔一屋一田,禹愿割首谢罪!”
禹的声音掷地有声!
那眼神中的沉静与决绝,竟让喧嚣的人群为之一窒。
是真是假?
终于,陆陆续续的部落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参与这场前所未有的“自掘水道”!
第一次的尝试,选在东夷水患最烈、地势最为低洼的一片泽国。
禹将聚集起的数百青壮分成两组。
一组负责堵,在泽国边缘几处相连的较高土坡上,依据地质勘察,小心而稳固地堆垒起环绕的土石堰墙,保护仅存的房舍和人烟。
另一组,则由禹亲自带领,进行真正的挑战——疏!
他站在那如同巨大烂泥淤塞盆地的东夷泽国核心边缘,指向西方。
“掘开这里!”禹用涂着赭红标记,指定了一处最薄弱的土地。
他根据十五年来观察无数水道痕迹和鲧的经验判断,从这里向西,越过这道低矮但顽固的山脊,不远便有上古遗存、被泥沙淤塞半截的古河道遗迹!
将其打通削低,引泽国之水注入,再加以疏导扩大,便可能将这片死水泽国变成连通大河的活水!
数百把简陋的石镐、青铜铲、巨木削成的撞锥,在沉闷而压抑的号子声中,狠狠地砸向那片被水泡得几近腐烂的土石!
湿滑松软的淤泥如同活的沼泽,不断回填;
地底偶尔会遇到坚硬如铁的黑石岩层,需耗费巨力才能碎裂;
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打通了这一片泽国,当这个泽国沿禹他们挖好的河道,奔涌而去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是喜极而泣。
禹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东夷水患泽国的尝试,也给禹很大的信心。
远在陈都的舜收到禹的消息,也是大喜,觉得禹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
与此同时。
在人族为药师保驾护航的准提看到禹治水这么顺利,心里有不平衡了,就想着给通天添点堵。
于是准提来到了淮水。
在淮水的岸上,准提释放出了自己的气势。
正在淮水洞府修炼的巫支祁被准提圣人的气势压迫的瑟瑟发抖。
“巫支祁,出来见我!”
巫支祁一出淮水,就见到了准提,巫支祁恭敬的问道:“不知何方大神,找小妖有什么要事吗?”
准提道骨仙风的样子,不由的让巫支祁生出了一丝好感
准提淡淡的说道:“吾乃西方圣人,今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下,成功了吾收你进吾的西方教。”
巫支祁虽然心中有疑惑,巫支祁很早就听说西方圣人的无耻,而且西方这地方,狗都不去的的,还不如自己的淮水好。
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圣人有何要事要小妖去做!”
“小妖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人族禹来淮水治水的时候,你把它吞了,到时候吾接引你进西方教,你也算是上岸了。”
巫支祁一听,头都大了,圣人之间的算计,自己这个小卡拉米怎么就进了圣人的眼呢?
“是!”巫支祁只能先无奈的答应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一天,禹来到了淮水,
看着眼前的淮水浊浪翻腾,横亘在绵延千里。
河道两侧,是无数工匠血汗换来的堤坝。
这时,浑浊的浪涛之上,雾气被无形利爪撕裂,一个身形庞大的怪物踏浪而出。
它形如巨猿,却散发着远比凶兽更令人窒息的妖气。
那双眼睛没有野兽的蒙昧,眼神中露出了无奈和不甘!
它便是盘踞淮水万载巫支祁!
巫支祁声如雷霆,炸响于山川之间:“止步!此路不通,尔等速退!”
禹闻其言,顿觉此猿灵慧非凡,并非不可理喻之辈,心中渐生谈拢之念。
于是亮明身份,气度沉凝:
“吾乃人教三代真传——禹。承蒙恩师云霄仙子不弃,承道统于恩师云霄仙子座下。吾师乃上清通天圣人嫡传弟子,天庭紫薇帝君是也!”
“人教三代真传……云霄亲传弟子……天庭紫薇帝君……”
巫支祁心念电转,赤尻马猴先天洞悉阴阳、趋福避祸的本能骤然警觉!
一股大恐怖之预兆如寒冰刺骨,瞬间攫住了它的心神。
它顿时明了此间因果之重,绝非寻常劫难。
这哪里是什么任务,分明是九死无生的绝境!
避死延生之能疯狂示警!
情急之下,巫支祁心头灵光乍现:与其螳臂当车对抗此等滔天因果,莫若投身于此人教门下,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决心已定,它压下心头惊惧,对禹沉声道:“此事牵连甚广,非你我可定。速去请云霄仙子法驾亲临!”
禹见其态郑重,情知非同小可,便依言而行,躬身前往告知云霄仙子。
淮水之畔,仙袂飘飘,云霄仙子悄然现临。
一股浩渺仙威弥漫,令那淮水巨妖巫支祁心头一凛,不敢怠慢。
巫支祁不敢隐瞒,当下躬身肃然,将其间莫大因果和盘托出:
“禀帝君!此中缘由,实关圣人布局。盖因西方准提圣人……”
巫支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惧意,
“见禹疏导之功将成,不日即有海量天道功德加身,其心生不平。准提圣人便借在下为棋子,行借刀杀人之举,意在坏禹性命,阻其功德圆满!”
言至此,巫支祁心有余悸。
若非它乃赤尻马猴,天生灵觉通神,能洞幽察微、趋福避祸、避死延生……如何能从这圣人的算计中窥得一线生机?
云霄聆听其言,已洞察其所言非虚。
她妙目一扫,便照见巫支祁周身气机——虽妖氛浓烈,却无冤孽死气纠缠,业力不显。
此妖盘踞淮水,虽有滔天之能,竟能恪守本分,未行滥杀生灵、祸乱天道之举,实属难得。
云霄臻首微颔,望向巫支祁,清亮的仙音带着一丝期许:
“善!你身无恶业,又存问道之心。此乃根本。”云霄仙姿玉立,缓缓言道:“待禹治理这洪荒水患大成之日,你便随我——入昆仑山碧游宫。自有吾亲自向恩师通天圣人禀告。”
第44章 禹偶遇涂山氏女娇
准提在暗中看到巫支祁这么快就被策反了。
气都不打一处来,但是却也不好亲自出手对付他,万一引出了通天,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但是准提顿时又心生一计,对付禹不行,但是对付其他人族不也可以。
于是准提使用西方妙法蛊惑了生出灵智的妖兽前往吞吃治水的人族。
很快,禹就发现跟随自己治水的族人每隔几天就会少了几个。
虽然都是一些没有成仙的族人,但是禹不能任由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于是,就又去寻找云霄的帮助。
云霄遗世而独立的站着,仙气袅袅,
禹恭敬的说道:“老师,禹有要事求见,禹最近发现我族人没过几天就会消失几个,禹以为族人是被人在暗中杀害了。”
“禹希望老师能给禹一些帮助。”
云霄思考了片刻:“好,吾传信给吾的两个妹妹和大兄,前来帮忙看下。”
“最近,这几日,你们就全部聚在吾身旁,不要分开。”
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多谢老师。吾明白了。”
……
几天后,收到云霄的传信,琼霄,碧霄,赵公明都赶过来了。
云霄一见到赵公明,就感受到他的气息不一样了:“恭喜大哥成就准圣了。”
赵公明爽朗的笑道:“哈哈哈,还是大妹你的眼神比较好。”
“二妹和三妹,跟我待在这么久了,也还没有发现。”
“啊,什么,大哥你什么时候成就准圣了,”碧霄咋咋呼呼的说道,“你是我们三教第一个准圣的吧!”
“以后你可要罩着我们。”
云霄敲了碧霄的脑袋:“三妹,不准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好好修炼。我看你也是大罗金仙后期了,在努努力,就能修炼到准圣境界了。”
赵公明认真的对三霄说道:“我能突破到准圣,都是老师的栽培。你们也一定不要辜负老师的期望。”
赵公明不由的想起了通天给自己规划直通圣人的路径,内心就是一阵感动。
三人都认真的说道:“我们明白的。”
这时,碧霄开心的对云霄说道:“大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你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你。”
“毕竟我们几个都有做帝师的经验”
琼霄连忙捂住碧霄的嘴巴,连忙解释道:“大姐,碧霄不是在嘲讽你。”
云霄不由的白了碧霄一眼:“看把你能的……”
赵公明在旁边哈哈的笑道:“大妹,你说说要我们怎么帮你。”
然后赵公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根棍子,一把斧头,对云霄说道:“这是老师利用分宝崖的边角料炼制给禹的,老师说这可以帮助他治水。”
云霄认真的说道:“有人不想禹认真治水,利用妖兽在残害人族的性命。拖延禹治水的时间。”
“我自己看护不过来,希望你们能来帮我分担下。”
“好!”几人便爽快的答应了。
禹见到了赵公明,琼霄和碧霄,恭敬的向他们行礼:“禹见过师伯和两位师叔。”
赵公明把棍子和斧子递给禹:“这是你祖师通天圣人专门为你炼制的。”
“此棍唤作定海神针,可以帮你测量水位,此斧名为开山斧,可以帮你开山开路。”
禹接过棍子和斧子:“禹多谢祖师,实在是受之有愧。”
自从禹获得了定海神针和开山斧之后,治水起来就更加方便了,简直是如有神助。
……
冬天,凛冽的风雪,笼罩着太行山深处的峡谷隘口。
巨斧劈砍岩石的撞击声和呼啸的寒风交相辉映。
寒暑与风霜刻进骨血,虽然禹已经成为了天仙,但是心里依旧是疲惫不堪。
“首领,歇一歇吧!”一个年轻的声音担忧对禹说道。
禹的动作略略一顿,却并未回头。
视线尽头,浑浊的冰河底下,被冻结的泥沙。
“不行…汛期将至,迟一日,下游便是万顷泽国…此地需打通!否则上个月新开的荆冀分水渠功亏一篑!”
禹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穿透了风雪的呼啸,清晰地落在禹耳中:“此峡…非开山之道。”
漫天银白中,一抹朱红的身影撞入眼帘。
她立于隘口上方一处相对避风的悬岩上,身着赭红镶玄边的兽皮猎装。
那眼神锐利清亮,俯视着下方忙碌的禹。
“你说什么?”禹认真的询问道。
“此乃冰封石髓!其下是万古冰川融化遗留的巨大水蚀空洞!
强劈峡口,打通空洞,寒潭暗流瞬间涌入,非但无法导引主流水脉,反会激其乱流,堵塞更剧!”
声音如同清泉,冷静清晰。
“咔嚓——咔嚓嚓——!”
这时,禹脚下冻土竟发出一连串的裂帛声!
禹所站立区域边缘的冰岩猛地向下崩塌塌陷!
一股带着刺骨寒气的灰白色激流,瞬间从崩塌的地缝中喷涌而出!
千钧一发!
禹反应如电,腰身拧转,想要借力跃开!
然而,坍塌来得太快太猛!
禹的身体已不由自主随着崩裂的巨岩向下滑落!
一条柔韧的玄藤缠上禹的手臂!
一股拉力从藤上传来,禹的身体被这力量带得向侧上方飞起!
下一刻,他的身体已被硬生生拽上了悬岩边缘。
那女子一手紧握玄藤,一手撑着冰冷的岩壁稳定两人身形,脸颊因骤然发力而泛起淡淡的红晕,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距离极近,禹几乎能看清她眼中倒映着自己惊愕未定的面容,以及她脸颊肌肤上细小的、几乎透明的茸毛。
她的眼神依旧沉静锐利,并无半分慌乱,只是微喘着气:“我说了……有空洞。”
四目相对。
风雪在周遭狂舞,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多谢。”禹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涩,“敢问姑娘是……”
“涂山部,女娇。”
女娇干脆利落地报出名号,“这片山脉…涂山部知道哪里冻不死人,哪里水吃人。
首领若信,可往东南方三里处,那里是冰川真正的尾闾,土硬岩实,只需打通薄层石脊,便可引主流水脉入下谷,事半功倍。”
女娇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第45章 禹求亲涂山氏
女娇的目光清澈而直接。
禹凝视着女娇沉静的双眼。
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照她说的做!”
数月后,淮水支流龙门隘口。
积雪消融,奔腾的春水在刚刚打通的新河道中奔涌向前,水声轰鸣,宛如新生。
岸上堆积着开采出的石料,正准备加固沿岸堤防。
禹站在高高的指挥土台上,正与几位金仙修士探讨着更远处的分流图录。
一个年轻人大步流星跑上来,那张粗豪的脸上竟带着略带促狭的兴奋:“首领!喜事!天大的喜事!”
禹皱眉,不悦的说道:“何事?”
他挤眉弄眼,朝着不远处的山丘一指:“您自己看!”
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涂山氏送石材的车队正井然有序地蜿蜒前行。
车队最前方,领头的正是女娇。
褪去了寒冬猎装的英气,她今日穿着一身用未染色粗麻精心织就绣有赤红九尾狐族徽的衣服。
几个涂山部的女子簇拥着她,银铃般的笑语随着风隐隐传来。
似是察觉到遥望的目光,女娇抬眸望来。
她的视线准确地投向土台高处的禹。
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没有羞涩回避,反而坦荡清澈,带着一丝询问般的眼神。
禹定定地站着,禹已经三十了,这么多载独行苦旅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被这毫不掩饰的清澈目光轻轻拨动了一下。
禹看着女娇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身影,看着那如同春草般坚韧明媚的笑容。
许久,禹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
“你亲自去一趟涂山部,带十坛上好的黍米酒……”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就说是为龙门隘口顺利通水的谢礼。”
年轻人大喜:“得令!我这就去!”他转身欲走。
“等等!”禹又叫住了他。
“首领还有什么吩咐?”
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山丘方向,女娇已带着车队转过山口,却在禹的心上留下了明媚春光。
禹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再带话给涂山老族长,说禹在三日后,将会与老师云霄仙子一起上涂山,有要事相商。”
禹独自伫立在族地边缘最高的山岩上,眺望着淮水支流的方向。
联姻涂山氏女娇,获得其部族鼎力支持,而且女娇作为涂山氏的天才,对地质水性的绝妙掌控,是打通天堑、平定淮水的关键。
然而,涂山部非比寻常部族,其族长的狐族血脉赋予他慧眼如炬,普通的人族礼法聘仪,恐怕难以打动其心。
于是禹找到了云霄。
“老师。”禹恳切的说道,
“弟子禹,在打通淮水支流龙门隘口时,获得了涂山氏女娇的帮助,且徒儿对女娇一见钟情,希望老师能代徒向涂山氏求亲。”
“徒儿。”云霄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空灵中隐含一丝诧异,“求亲?涂山氏?”
“是,师尊。”
禹在心中恭敬回应,
“女娇乃涂山氏的天才,心性明澈,通晓地脉水脉之玄机,于我梳理淮水、贯通天险,乃至最终引洪入海、安靖天下,皆有大助。”
“然涂山部底蕴深厚,族长眼界非凡,徒儿唯恐诚意不足,分量不够,或损其傲骨,或轻慢于女娇。”
“思来想去,唯有请老师上门提亲,才能显示禹的一片诚心。”
“禹觉得女娇之能,涂山之学,亦是禹安定山河不可或缺之助臂!”
云霄看向禹,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
“此姻缘,吾便为你见证。”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
……
涂山部族地,坐落于淮水支流环抱的丘陵之间。
涂山氏依山势筑起层层叠叠的石屋,屋脊上多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狐狸图腾,或蹲踞,或腾跃。
“仙驾临门,涂山氏惶恐。未请教尊号?”老族长声音低沉的问道。
“吾名,云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自人族而来,携吾徒禹前来提亲。”
提亲!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站在云霄侧后方、微微低着头的禹身上。
禹站立于云霄身后,脊背挺直如松。
“禹?”涂山老族长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儿,眼神锐利如鹰隼看向禹。
老族长从禹的眼中看到了沉沉的责任与一份无法作伪的诚恳。
禹目光坦荡,“禹求娶女娇,为情之所钟。
涂山部若允此婚,禹必以涂山为臂膀,引淮水入海,共定东夷!”
老族长沉默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女娇乃我涂山部百年难遇的天才,生而通晓山石水脉之语。
她心性高洁,非寻常凡俗可配。云霄仙子亲临,禹你以天下为诺,与涂山为盟。好,老夫允了!但有一言——”
他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若他日,你负了她,或负了这治水安民之志,
我涂山部纵使举族尽灭,亦必引动地脉之力,令你功业尽毁,永世不得超脱!”
“禹,谨记!”禹起身,对着老族长,深深一揖到底。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女娇在一名年长妇人的陪同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显然刚从族地深处赶来,并未刻意梳妆,一身平日里方便劳作的赭色猎装。
女娇目光落在禹那张无比真诚的脸上。
这一刻,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却胜似千言万语。
云霄清冷如冰的目光,此刻才真正落在禹脸上,又扫过那个在浩瀚仙威下倔强挺立、直视过来的涂山少女。
“善。”云霄满意的点点头,她对女娇也非常满意,是禹的良配,“此情此景,诚心已昭。”
第46章 新婚四日,禹奔赴治水。
婚礼定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
婚礼前夜,禹独自在涂山部族地边缘一处清幽的溪谷中静坐。
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传来。
溪流对岸的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狐狸,正静静地蹲坐在一块光滑的圆石上。
它的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上许多,蓬松的尾巴而是九条!
九条长尾如同皎洁的月光织就的华美披风,在它身后轻柔地舒展开来,随着夜风微微摇曳,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银辉。
它的眼睛如同两泓清澈见底的深潭,倒映着漫天星斗,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与古老智慧,静静地凝视着禹。
禹心头剧震,这是九尾白狐!洪荒传说中的祥瑞之兆!
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它那双仿佛蕴含星河的眸子上,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过他紧绷的心神。
所有的喧嚣、挣扎、痛苦,在这双纯净的狐眸注视下,似乎都沉淀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宿命感的安宁笼罩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那九尾白狐轻轻站起身,她轻盈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溪谷深处的阴影里。
禹久久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轮圆满的银月,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此兆,大吉。
……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嚣的鼓乐,一切从简。
婚礼在涂山部最神圣的“狐祖洞”前举行。
没有红绸高挂,只有族人用新采的松枝和山花编织的拱门。
女娇一身赭红为底、以玄色丝线绣满古老狐纹与流水波纹的嫁衣,乌发挽起。
在几位涂山部少女的簇拥下走来。月光洒在她身上,嫁衣上的狐纹与水波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流淌。
她脸上没有新嫁娘惯有的娇羞,只有一种沉静而庄重的美丽。
禹亦是一身崭新的粗麻深衣,只在襟口绣了象征治水的波浪纹样。
禹走上前,在涂山部祭司古老的祷词声中,与女娇并肩而立,在狐祖洞前燃烧的圣火映照下,对着苍茫群山与奔流淮水,行三拜之礼。
没有信物交换,只有目光交汇时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礼成。
篝火旁,青丘涂山族人奉上清冽山泉与烤炙的兽肉。
禹与女娇并肩而坐。火光跳跃,映照着女娇沉静的侧脸。
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如同月下清泉:“那晚溪谷边的白狐…我看见了。”
禹微微一怔。
女娇转过头,用能包容万物的温柔看着禹:“九尾白狐乃是涂山守护灵,亦是我的缘法。它现身为证,此身此心,从此与君同担山河之重,共镇水脉之殇。”
禹反手握住她的手,那手并不柔软,带着常年攀爬山岩的薄茧,却异常温暖有力。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郑重的:“好。”
四日时光,短暂得如同指间流沙。
白日里,禹依旧与涂山部的长老、精通地脉的族人探讨九曲峡的开凿方案,女娇亦参与其中,她对地脉水性的理解每每切中要害,令禹惊叹。
夜晚,两人或在石屋前静看星河流转,或在溪边听水声潺潺。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第四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一个年轻的人族浑身泥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禹与女娇暂居的石屋前,嘶声喊道:
“首领!荆、冀交汇处,赤脊崩了,山体垮塌!
河道被埋,地下火脉与水脉对冲,新筑的堤坝,正在软化瓦解!
金仙们拼命镇压快撑不住了!”
屋内,禹猛地坐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粗布外袍,动作快如闪电。
女娇也已起身,她迅速将一件亲手缝制的、内衬柔软兽皮的坎肩披在禹身上,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女娇的脸上露出了早已预料的沉静与决然。
她将一枚小巧的、用红绳系好的青色石佩塞进禹手中,石佩温润,刻着简约的九尾狐与流水纹:
“此石取自狐祖洞心,可宁神定气,辟秽驱邪,带着它。”女娇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在此等候你,且守水脉节点。待君治水平安归来。”
禹紧紧攥住那枚尚带着女娇体温的石佩,深深看了她一眼。
禹猛地转身,大步冲出石屋,再未回头。
晨光熹微中,禹决绝地射向淮水方向,迅速消失在女娇的视线之中。
女娇独立在石屋门口,她望着禹消失的方向。
许久,才缓缓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磐石般的坚定。
……
荆冀交界的赤脊之地,像一道巨大丑陋的伤疤横亘在新生的大地上。
此地曾是上古洪水失控暴走的核心区域,亿万钧泥沙在失控的洪水疯狂喷涌中堆积成山。
又被后世洪水裹挟的泥沙反复覆盖,形成今日赤红色、质地疏松诡异又深藏巨力的山脊。
禹初定天下水系时,深知此处为心腹大患,本计划留待最后,以最完备方案处理。
然而天时不予人愿。
暴雨,毫无征兆地连降七日。
内部结构混乱如碎镜的山体,饱吸雨水,不堪重负。
更致命的是,埋藏在脊脉深处,积累万载的腐朽地火与紊乱元磁,在雨水浸入后发生无法预测的冲突与对冲,最终——
“轰隆隆——!!!”
毁灭的巨响撕裂天地!
亿万钧赤红如血的泥流、引爆的地火、被紊乱元磁切割扭曲的矿石,形成一股庞大腐化洪流!
这洪流吞噬沿途一切,堵塞了下方刚刚疏通的宽阔河道!
“堵住地涌!封住豁口!先引开主水!”
禹的吼声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嘶哑。
他悬停在一片未被完全吞噬的高地上。
地火和元磁每一次接触,都会发生爆炸,每一次爆炸都释放出更多的秽气与元磁风暴!
它们与泥沙混合成的泥石流,正源源不断堵塞和软化着刚刚加固的新堤坝!
败退下来的几位金仙面无人色,其中厚土真人嘴角还挂着被元磁反噬的鲜血:
“不行,禹!那元磁能蚀金焚气,我的土系法术尚未完全成型就被扭曲瓦解!
靠近豁口的几个弟子连法宝带人都被卷进去化了!”
禹的心脏如坠冰窟!
单纯的蛮力堵塞,在这片被上古污染扭曲力场肆虐的区域,根本行不通!
那洪水与地火纠缠的结点,那元磁风暴的核心,那是整个灾难的源头毒瘤!
这时,女娇临别所赠的青玉狐祖石传来一阵温润微凉的搏动,仿佛另一颗充满生命力的心脏在跳动!
禹顿悟了!
堵不如疏!疏亦有道!
第47章 大禹为人族共主
禹猛地转身,嘶声咆哮:“引洪水,冲击东面三里外那个废弃的火山口盆地。
引其入湖,先泄主水,减轻核心豁口的水压!快!”
“得令!”将士赤红双眼,带领还能控制的修士,引部分激流向指定方向疏导!
“厚土前辈!”禹转向伤势未愈的金仙,“豁口堵不住,那就让它通!
将这最大能量豁口处的淤积息壤泥石,炸出一个定向泄洪通道!”
厚土真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只炸一点通道,可以一试!”
“吼——!”神力操控的水之巨怪撕开了毒水洪流,硬生生撞在如同地狱之眼的豁口上!
禹利用定海神针,定住了汹涌的洪水,一刹那时间!
厚土真人等金仙燃烧本源,合力打出!
凝聚了他们毕生修为,磅礴的土系灵力!
“开!”
金仙们的怒吼,汇聚成一道厚重如山的巨印,精准轰击在豁口下方边缘堆积处!
“轰!!!”
一个狭窄,冒着浓郁硫磺毒烟的地洞被硬生生炸开!
那些拥有毁灭能量的赤红泥流,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喷涌而出!
洪水压力骤减的毒泉与地火对冲点也趋于缓和!
禹的压力骤然消失!
禹勉强稳住身形,立刻嘶吼:
“所有人!立刻!清理下游河道堆积泥沙!
尤其是东面火山口引洪造成的淤泥。
加固所有堤坝,封堵次要裂缝,片刻不容耽搁!”
禹拖着疲惫的身躯,指挥着如同蚁群般疯狂运转的人族、修士、还有刚刚抵达的部分涂山部落援军!
经过禹和族人们的不懈努力,终于修复好了赤脊,并且将洪水引入正确的河道。
禹终于松了一口气。
……
十三年后。
最后一道浑浊的恶浪,终于在青州东方的海壑处消失殆尽。
禹站在一片带着海腥气的缓坡上。
他黝黑的面庞饱经满风霜,那双眼睛,历经亿万次浊浪的冲刷,内敛如渊。
禹缓缓扫视这片疮痍初愈的土地——曾经咆哮吞噬一切的水域,终于温驯地回归了河道与湖泊。
成功了。
十三载了,三过家门不入。
长子启出生时的啼哭,他曾于百里外的山上听见,也只是脚步微顿;
妻子临盆时的痛呼随着风声飘来,他强压下回头的冲动,将开山斧劈向最后一道石梁。
那份刻骨的自责,化作了疏通河道时更为凶猛的挖掘,直至此刻尘埃落定。
禹沉静如渊的眼神深处,才掠过一丝释然。
……
陈都的舜见到禹兢兢业业的治水,而且经过十三年的努力,治水的效果已经初见成效。
很多地方已经不受洪水的困扰,人族的生产力又在不断的上涨。
而且禹把部落也管理的井井有条。
舜也听说了禹在治水的时候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事情。
这样品格高尚的禹让舜很是欣赏。
于是,舜在位一千八百年,在人族的祖地陈都,把人族共主的位置禅让给了大禹。
所有人族在知道了禹成为共主之后,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声:
“大禹!大禹!”
“大禹”二字如滚雷般在人族回荡,
因为每一个人都认可了禹治水的功绩。
舜看着族人群情欢呼的样子,也满意的点点头,他相信禹能把人族治理好的。
舜的修为在功德的帮助下,直接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
因为三皇乃是开创之功,所以五帝获得的功德远远不能与三皇相比。
但是舜已经很满意了。
由于药师辅佐舜有功,也获得了功德的奖励,但是实在是药师的能力不足,在大洪水的时期,没有做出很大的贡献。
也仅仅就是救助了一些人族,和失去性命的的人族相比,那数量还不到一个零头。
所以也就获得了半成的功德。
仅仅就是在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上进步了一小步,距离大罗金仙中期都还有一定的距离。
在人族的准提见到药师获得了这么一点点的功德,心都要碎了,虽然知道获得的功德很少,但是这也太少了吧!
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换来的功德竟然是肉眼可见的少。
“艹,老子又被通天坑了。”
准提骂骂咧咧的说道。
“药师,也不是老师说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虽然五帝之师的位置功德不如三皇之师,但是你竟然连一个小境界也突破不不了,也太让为师失望了。”
“老师,是弟子没用。让您失望了。”
药师也只能苦着一张脸,在准提面前,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准提也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也是老师被通天给坑了。”
“好了,你回须弥山好好修炼吧!”
……
昆仑山,玉虚宫。
“哈哈哈!”
玉虚宫内传出了元始天尊爽朗的笑声。
在玉虚宫门外的白鹤童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人皇归位之后,白鹤童子还没有见到元始天尊这么开心过。
因为广成子的原因,连带着元始天尊对十二金仙都非常有意见了。
觉得他们都是废物。
连人教多宝吧鼠辈都比不过。
十二金仙心里也是委屈啊!
太乙真人和赤精子还好,但是慈航,文殊,普贤,拘留孙的心里对广成子都又很大的意见。
好事轮不上,坏事都是一起承担。
这时的燃灯对元始天尊还带着一丝的期望,下次能有机会轮到自己。
因为老师亦有差距,但是这话也只能默默的藏在心里。
元始天尊看到准提的惨样,也是幸灾乐祸的笑了。
“准提和接引两个不要脸的,费劲心思交易获得的地皇之师的位置,没想到地皇竟然是红云的转世,那欠红云的因果就更多了。”
“获得的五帝之师的位置,竟然天降大洪水,药师获得的功德竟然连一个小境界都突破不了。”
广成子的失败固然是让元始天尊难以接受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所以当元始天尊看到西方教的惨样的时候,心里的气愤也瞬间消失殆尽了。
“通天,这次算你棋高一着,但是下次你就没这个好运了。”
第48章 大禹筑九鼎
大禹接受了舜的禅让,成为了人族的共主。
大禹夙夜勤勉,励精图治。
以过人魄力与智慧,奔走于华夏诸部之间,调停纷争,化解宿怨,将散落如星辰的部落逐渐凝聚成一个整体,共同遵循他的政令。
他重视农桑,疏浚河道,兴修水利。
将昔日泛滥成灾的江河化为滋养万民的源泉,广袤的大地上,粟稷盈仓,人口繁衍,一派欣欣向荣的“人族大兴”景象。
作为执掌这庞大人族的领袖,大禹隐隐察觉到繁荣下的隐隐裂痕。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延续了千百年的部落制度,已然难以适应如今人族下现在的发展。
部落间的摩擦依旧不断,演变为复杂的田界归属、大型沟渠由谁修缮、跨区域行商的赋税归属……
那些散落在深山、草原边缘的新生聚落,他们名义上归属某一大部落,实则与本部联系松散,形同自治。
中央的号令难以有效传达、贯彻执行。
人族的力量从未如此强大,人口繁盛,物产丰饶。
然而,让大禹忧心的是,一旦遭遇巨大危机,如何迅速、高效地调动这分散于各个部落名下的庞大资源和人力?
若依旧如洪水前那般,部族分散,各行其是,一盘散沙,如何应对下一次天灾?
难道还像过去一样,靠一位德高望重的首领前往各部落晓以大义、恳请相助?
这无异于将整个族群的安危置于迟缓、不确定的风险之上。
治水之功,岂不是付诸东流!
更为根本的是,人族作为一个整体的认同感在不断增强,无数人因通婚、迁徙、共同劳动而融合。
新一代的年轻人,他们心中的归属感,是脚下共同耕耘的土地,是共同遵循的大禹的治理。
城墙的坚固,需要统一的规划与构建;
土地的耕种,需要统一的指导与调配;
政令的通行,需要条理分明的层级与律法;
万民的凝聚,需要超越部落之上的认同与责任。
这一切,都已非松散联盟的部落旧制所能承载。
百年治世,人族大兴已成定局,但这鼎沸的盛世,同时也将古老的部落格局推向了不得不变革的临界点。
一个前所未有的构想,在大禹的心中清晰地勾勒成形。
虽然十三年的治水非常的尽心困苦,但是亦是禹认知天下的绝佳历程。
他曾踏遍每一寸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知晓了雍州之民尚白,崇山峻厚,穴居冬暖夏凉;
青州海滨,渔民赤膊缠网,敬畏龙王却又敢乘筏与风浪搏命;
扬州泽国湿润,女子擅织轻纱,男子刺船如飞;
荆州瘴疠之地,,生啖鱼脍以避水毒,物产更是丰饶各异:
梁州深山出异木,其香驱虫,木质坚硬如铁;
兖州沃野产奇黍,一年三熟,养活了无数挣扎于水患边缘的灾民;
徐州赤土之下藏赤铜青金,曾被他命令停止挖掘,只因此地水脉脆弱,过度开采恐生灾变。
……
为理清天下诸侯封疆几何,强化宗主与四方诸侯的统属关系。
大禹择定良辰,决意在涂山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诸侯大会。
各方诸侯依照旧例,携带贡赋珍宝云集于涂山。
时值吉日,天朗气清。
大禹身着玄端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步履沉稳,独自踏上祭坛高高的玉阶。
大禹行至坛顶中央,面北而立,仰望苍穹。
以威严的声音,开始深深祝祷:
“通天祖师在上,女娲圣母在上,人族先辈在上”
“佑护我人族气运绵长,风雨和顺,稼穑丰稔,仓廪充盈!”
“祈请泽被天下万民,老者安之,少者怀之,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共享太平!”
“天下受之于舜帝明德,非予一人之私器也!帝舜禅贤,光耀千古。
予承大位,亦知神器至重,天命靡常!
是以禀告苍天,昭告天下:
将来此位,必定传之贤能,唯德是举,唯才是尊!
决不私之一家一姓!
愿通天祖师鉴之,女娲圣母鉴之,万邦共鉴之!”
坛下跪伏的各方诸侯无不心头剧震!
无数诸侯,心中对大禹的敬意更甚。
诸侯们在深刻认识大禹那宏阔的胸襟后,那份拥戴之情便转化为了具体的行动。
他们在坚决拥护大禹至高无上的人族共主的权柄。
同时,也积极地进献各类贡品。
山川河泽的奇珍,四方土地的丰饶物产,如百川归海般汇向阳城,以表达对这位真正能君临天下的领袖的敬意与归属。
各方诸侯常来阳城献“金”,就准备将各方诸侯进献的各种金属,铸造成几个大鼎。
大禹决定以鼎镇国,昭示功业,划定九州。
然而,大禹深知,鼎乃重器,象征九州,亦凝聚着各方诸侯的归属与期望,铸造之法若不得当,极易授人口实,引发猜忌。
大禹经过深思熟虑,想出了周全之策,决定哪一州所贡之金,就拿来铸哪一州的鼎!
每一州的金属铸成本州的鼎,如同诸侯与他们的土地共同铸就了自己的象征。
铸造之工,浩繁而神圣。
大禹倾尽国中巧匠,投入此旷世工程。
他指令工匠,将哪一州内的山川形势都铸在上面。
于是,青州鼎刻泰山之巍峨、东海之浩渺;
扬州鼎现太湖之烟波、九嶷之云峰;
雍州鼎表黄河之源流、秦岭之险峻……
每一口鼎,都化作了微缩的乾坤图,山川脉络,宛若天成。
并将代表祥瑞仁德的玄鸟、应龙、麒麟一同被铸于鼎身。
不仅如此,大禹还向云霄求助,利用各种仙材,以仙法炼制。蕴含了人族的气运和心血。
寒来暑往,炉火不熄,钟鼎交响。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大禹已在位百年了。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铸钟宣告,气势磅礴的九鼎铸成了!
即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豫州鼎、梁州鼎、雍州鼎。
九口巨鼎列于高台之上,古朴厚重,色如玄夜,在日光下流转着幽深的青光。
第49章 人道苏醒
鼎壁之上,是精妙绝伦的浮雕画卷,
铸着各州的山川名物、禽异兽——
崇山峻岭层峦叠嶂,江河湖海蜿蜒奔流,奇珍异兽或腾云驾雾,或蛰伏深渊,神禽各异,形态逼真。
这九鼎象征着九州本身!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最终聚为一体。
其中豫州鼎为中央大鼎,不仅体量最硕,纹饰最为繁复精美,更因其承载着王者气运——豫州即为中央枢纽,乃王畿之地,天下之腹心。
中央大鼎居于八鼎之中,如众星拱北辰。
当这九尊承载着山川神灵、凝聚九州精华的巨鼎,被无数力士缓缓移入阳城最崇高的庙堂之前,集中到夏王朝都城阳城,一股无形的、震撼人心的力量弥漫开来。
他以山河为凭,以上古人皇为证,以诸侯之金为材,以万民之盼为炉,终于将这离散了千百年的土地、部族、人心,熔铸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大禹的声音如同洪钟,回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每一个字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沉重与威严。
“此为人皇鼎,当定鼎九州,一统人族。”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九州鼎上,那原本只是缓缓盘旋的浩瀚紫气猛地沸腾起来!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为无数细小的紫色神龙,在青铜鼎身上疯狂游走。
鼎身古老斑驳的纹路,
刻画的先民筚路蓝缕、山川走势、日月星辰、草木鸟兽……
被这磅礴的紫气彻底唤醒、注入了难以想象的灵性。
九州鼎,成了汇聚人族意志与生息的璀璨图腾,其光芒瞬间压过了大日,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意志波动,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生命力,以九鼎为核心,悄然复苏、觉醒、并坚定地弥散开来。
这是人道的意志!
是亿万黎民生息繁衍、开垦耕耘、自强不息所汇聚的,是沉睡了无数岁月的人道意志!
就在人道意志觉醒的瞬间。
九天之上,漠然无情的天道被触动。那覆盖了整个天空,浓重得令人窒息的劫云骤然变色!
原本灰黑如铁的云层,中心猛然亮起炽烈无比的紫色!
紫色刺目,带着纯粹毁灭的意味,迅速扩散、弥漫在人族都城的上空。
咔嚓——!
一道紫色电光悍然撕裂浓云!
每一次跳跃都灼烧着虚空,发出劈穿万物的噼啪声。
紫霄神雷!
这代表着天道抹杀一切变数的终极力量,降临洪荒!
神雷的目标清晰无比——九鼎!
雷龙携带无上威压,速度快到超越时光,带着审判与寂灭的气息,轰然而落!
那足以将灵魂都彻底蒸发、将存在从世间抹除的毁灭之力。
“嗡!”
大禹发出一声低沉却蕴含着决绝意志的轻吟。
大禹划破自己的手腕。
一抹滚烫的赤红鲜血,那是承载着人皇血脉和责任的力量本源。
猛地喷溅而出,精准地洒落在沸腾的九州鼎身之上!
“轰隆——!!!”
大禹的血与鼎上沸腾的人道紫气碰撞的瞬间,九鼎发出了震彻寰宇的轰鸣!
九道比之前更粗壮、更凝实的紫色气柱,如同支撑天地的龙卷风暴,猛地从九鼎之中冲天而起!
气柱之中,山川社稷的虚影、万民膜拜的祈愿、刀耕火种的坚韧呐喊……
无数人族的精神与意念被无限放大、凝结,化为实质的紫色壁垒,死死顶在了禹和鼎的上空!
九鼎人道之力,悍然向天道降下的紫霄神雷,发起了不屈的防御!
“卡兹卡兹!”
九鼎毕竟是初生,上面凝聚人道的力量还不多。
在人道意志苏醒过来的瞬间,通天便已经察觉了。
看见天道降下紫霄神雷,想要阻止人道意志的诞生。
虽然第一道紫霄神雷被九鼎的人道气运给挡下来了。但是却也挡不住完整的九道紫霄神雷。
见状,通天召唤出崆峒印,崆峒印一瞬间就来到了九鼎的旁边。
人族的所有先祖都冲火云洞,出现在大禹的身旁。
燧人氏手持点燃的燧火。
有巢氏携带自己的后天功德灵宝,洪荒的第一座房子。
缁衣氏身穿自己的后天功德灵宝,洪荒的第一件衣服。
伏羲带着先天八卦。
神农头顶上悬浮着神农鼎。
轩辕手持着轩辕剑。
蚩尤肩扛着虎魄刀。
还有玄都,玄剑氏,颛顼,帝喾,尧,舜……
所有的人族的先辈都出现在大禹的身边。
通天和女娲也默默的把目光垂落在九鼎河大禹的身上。
大禹拖着虚弱的身躯向众位人族的先辈行礼。
“禹见过各位先辈。”
伏羲温和的说道:“禹,不必多礼,你做的很好。”
“九鼎乃是人族的气运之器。吾等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九洲鼎有失!”
亿万人族都在心中祈祷,祝愿,给大禹提供力量。
无数人族的希望,汇聚成一丝丝金色的愿力,汇聚在九鼎之上。
原来,人族一统是所有人族的希望。
紫霄神雷在上空中酝酿了很久,就是迟迟没有降下来。
因为悬浮在大禹和九鼎上方的每一件都是功德灵宝。
要是就这样劈下去……
最后只见紫霄神雷在上空张牙舞爪,翻滚,肆虐,声如惊雷。
最后消散在上空。
洪荒众人看到紫霄神雷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原来,天道正义的执法,也是会趋利避害的。
“九鼎镇九州,九州立。”
人族的本就磅礴的气运,更加磅礴了。
人族的气运再次翻倍。
须弥山上,西方二圣相顾无言。
接引满面愁苦;准提素来精明的眼中,亦难掩一丝扭曲的炽烈。
良久,接引一声苦涩长叹:
“吾西方,何时能有此昌隆的气运!”
元始天尊冰冷的目光掠过洪荒大陆的万千人族部落,声音充斥着刻骨的轻蔑:
“蝼蚁之族,微末如尘!何以配享此等天道垂青?!”
“若再不加以限制!此等蝼蚁,怕是真以为可凌驾诸圣,睥睨洪荒了!”
“都怪老师!若非老师顾忌平心坐镇轮回,忌惮其地道之力反噬天道,人族何以发展至此?
若当日雷霆出手,何来今日的人道繁荣!”
昆仑山,八景宫。
老子看着磅礴的人族气运,实在是眼热,这按照原本的轨迹,这可都是自己的气运,现在全部被通天给截走了,通天实在是可恨。
老子淡然的脸色下,眼神中露出冰冷的阴狠。
第50章 大禹归位
娲皇宫中。
在人道苏醒的瞬间,女娲也露出了惊喜的眼神,自己做为人族的圣母,和人道天然的亲近感。
而且在九鼎出世后,人族的气运暴涨。
女娲感受到自己气运也上涨了,毕竟自己坐拥人族的三成的原始股。
但是想起通天拥有人族的无成气运,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而且还是从自己这里坑去。
“通天道兄你真是好算计啊!”
不过女娲也好奇,通天是哪里知道人族将会是洪荒的主角,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虽然有些生气,但是也忍不住敬佩,逆境通天是从一开始就全力支持人族。
比自己这个人族圣母还上心。
……
待到紫霄神雷消散,人道功德垂落与九鼎之上,大禹亲切的抚摸着,弓弩报道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九鼎,心情愉悦,恍惚间,大禹感受到自己已经功德圆满了。
大禹向虚空中的各位人族先辈郑重的行礼:“这次,多亏了诸位先辈的鼎力相助,否则,禹早已在紫霄神雷下身陨道消,九鼎亦将毁在紫霄神雷之下,那禹将百死难赎其罪。”
伏羲闪过睿智的光芒:“禹,此劫非你一人之劫,此乃天命所归,人道当兴之验。
吾辈苟存残喘于火云洞,不正是为此薪火相传、护佑后辈之刻?”
轩辕也笑道:“好儿郎!不愧流淌着吾轩辕之血!哈哈哈。”
蚩尤看着轩辕得意的样子,瓮声瓮气的打断:“哼!休要往自家脸上贴金!血脉这东西隔着千八百代,谁知道沾了几分真?”
人族三祖,伏羲和神农看着轩辕和蚩尤争辩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
两人自从进入火云洞之后,几乎每天都要争吵。
神农温和对着禹说道:“吾等先辈立于前,为后世遮风挡雨,乃是天道亦是人伦!”
神农的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息,拍了拍禹的肩膀,勉励道:“禹,薪火不灭,道则永续。待你功行圆满,亦将如吾辈一般,于无声处守望我人族千秋万代!”
大禹露出了坚定的眼神,看向大家:“禹一定会谨记各位人族先辈的教导。以人族的复兴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最后,伏羲说道:“事情已了,吾等也是时候回火云洞了。”
大禹在身后目送着人族众先辈离去的身影,久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
自从有了九鼎镇压人族的气运,人族的发展更加迅速了,
各个地方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于是大禹也开始寻找下一任共主。
大禹首先注意到的是伯益,伯溢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治水的大将,但是治理的能力实在是一般。
而另一个是自己的儿子启。
启就比较聪慧了,做什么都学习的很快,往往能举一反三。
治理的能力也不是伯溢能媲美的。
大禹为此也烦恼了许久。
因为自己曾经在涂山会盟的时候立过誓言。
唯德是举,唯才是尊!决不私指一家一姓!
所以最终决定传位给伯溢。
大禹在位一千八百年,在人族的新都城阳城禅让给伯溢。
这一次就只有通天和女娲来了,像其他的圣人,老子,元始,准提和接引,都不想要看到通天得意的嘴脸,所以都没有来。
女娲来到人族的都城,就笑意盈盈的看着通天:“这次要恭喜通天道友,吾见云霄,此次必能直接证道准圣了。”
通天看着下方自己的弟子,也是非常满意:“吾云霄徒儿,一直都是很让我省心。”
“她能这么快修炼到准圣的境界,吾心甚慰。”
“女娲道友你有想法,也可以收一些弟子!便是不立教门,也该择一两个灵慧通透、承你心意的徒儿,传下大道才是!”
“否则,万年之后,你独自一人与诸圣论道,岂不显得太过孤寂了些?”
女娲被通天说的有些沉默了,赞成的点点头:“通天道友此言,确实发人深省。
吾明白了,若有缘,吾定会收下合适的弟子传我衣钵。”
吉时已到,通天手持着崆峒印,出现在阳城的上方,威严的宣布道:
“禹在位一千八百载,治水十三载,兢兢业业,救人族与水火之中,锻造九鼎,定鼎九洲,镇压人族气运!今功德圆满!”
九天之上,直接落下堪比三皇的功德。
六成的功德直接落在大禹的身上,大禹的修为直接达到准圣巅峰的境界。
一层的气运落在九鼎,以及定海神针和开山斧上,成为极品后天功德灵宝。
一层的气运落在所有帮助治水的人族的身上。
两成的气运,云霄独得一成半,剩下半成分别落在了赵公明,琼霄和碧霄的身上。
云霄接着功德直接成功斩出善尸,益混元金斗寄托。
……
西方须弥山。
准提悲从中来,直接留下了苦涩的泪水。
哭唧唧的说道:“呜呜呜,师兄,吾等又被通天设计了!”
“这该死的禹,获得的功德竟然堪比三皇,师兄,吾心好痛!”
虽然准提对于这个结果早已有预料,但是奈何药师不争气,要是能获得治水的功德,那堪比三皇的功德就是自己西方教的。
接引也苦涩的说不出话了,眼神中也失去了焦点。
自己的极品先天灵宝啊,接引一想到,心脏就忍不住抽搐。
要不是接引乃是圣人之躯,可能就因为心脏衰竭,昏死过去了。
于此同时,玉虚宫,
元始天尊正在盘坐在云端之上。
下方是南极仙翁和十二金仙,然后才是燃灯。
元始天尊的脸色漆黑,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十二金仙站在下方都是战战兢兢的。
生怕波及到自己。
因为,最近元始天尊的心情确实不太稳定。
广成子果然是最了解元始天尊的人。
“人教,那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有何资格能获得那么多功德,像吾阐教这样的福德真仙,却比不过他们。”
“天道何其不公!”
“人族的蝼蚁,规矩的在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岂不是更好?”
“为何不听圣言,要出现在洪荒上!”
“像吾师此等圣人,才有资格代天阐道。”
元始天尊很满意广成子的发言,连带着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慈航,文殊,普贤,拘留孙,燃灯等人都在心里骂道:“马屁精。”
但是也不得附和广成子。
“是的是的,大师兄说得对!”
元始天尊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这次三皇五帝被人教占据了先机,但是洪荒不记日月!来日方长!”
认真的扫视着下方弟子:“希望汝等不要让吾失望!”
第51章 鸿钧出手,操控鸿蒙紫气
在三皇五帝归位的瞬间,人道彻底苏醒了。
虽然意识如初生的人族,心智懵懂。
人道不同于天生强大的天道规则,比不上孕育万物的地道厚重,
人道的力量源于弱小生灵的智慧、勇气、坚持与认定胜天的意志。
整个洪荒上,霞光万丈,紫气盈霄,人道紫气充满着温暖、光明、生机的气息。
大地发生温和的震动,那是充满生机的脉动。
在所有人族聚居之地,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山川河流仿佛苏醒过来,与之共鸣。
龙凤的庞大虚影环绕人族九州飞舞长鸣,其声清越祥和,声音充满着人道的认可与祝福。
富含生机之力的灵气雨水洒落洪荒大地,洗涤尘埃。
这时,一条浩瀚,泛着亿万点星火的虚幻长河显化于大地之上。
这便是人道的文明长河的雏形,代表人类集体精神、信念与命运的共同流向。
河水是由无数微小的声音、影像、文字符号交织奔涌。
虚空中浮现无数人族传承的画面,
是人类从茹毛饮血到钻木取火、构木为巢、制造工具、结绳记事、播种五谷、祭祀天地、建立部落、沙场搏杀……
那些为族群发展、生存而牺牲的远古先民英灵在光华中显化,向人族核心之地躬身行礼,然后化作星光融入人道的文明长河,成为守护与传承的一部分。
九州鼎的虚影投影到各自对应的地域上空,金光大放,镇压气运,划定人道疆域。
所有人族,无论身在何方,心中莫名涌起巨大感动、豪情、归属感甚至使命感。
原本混沌的灵智仿佛被火光照亮,思路瞬间清晰。许多人体内可能涌现出微弱的血气,仿佛与整个人道洪流连接在了一起。
族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泪流满面。
天道规则产生剧烈波动,伴有沉闷的紫色的雷霆。
大地深处会传来浑厚低沉的共鸣之声,充满了喜悦之情。
……
紫霄宫深处,道韵沉寂。
天穹至高处,一道沉寂已久的意志猛然苏醒,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瞬间降临紫霄宫。
“人道……竟已复苏?”那意志带着天道本源的亘古漠然,沛然降临,径直压下,占据了鸿钧道祖的身躯。
鸿钧原本沉浸于道境的玄妙光华瞬间溃散,双目骤然睁开!
眼底再无半点圣贤的温润智慧,唯有视万物为刍狗的、纯粹天道意志的森寒与虚无。
“尔执掌洪荒,怎是如此状况?”天道借鸿钧之口发声,每一个音节都冰冷刺骨,“吾仅稍事休憩,汝这道祖之位,便已形同虚设?”
“权柄蒙尘,人道生智,天庭纲纪废弛,昊天几乎成为傀儡,何等荒谬!”
话音落处,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鸿钧双目神采复现,重新掌控己身。
面对天道的诘难,鸿钧眉间微凝,却无惧色:
“地道盘踞轮回,虎视在侧。
若倾力一搏,玉石俱焚,六道轮回崩坏之时,天道亦难独善。”
鸿钧声音沉稳,隐含针锋相对之意,“若觉易处,不若……换你来?”
刹那间,那双眸中的灵动再次被冰冷的虚无替代:
“强词狡辩!三皇归位,五帝证果,人道意志已成气候,至此时刻方作此推脱之辞,汝不觉太迟?”
鸿钧的意识重回本位,面对天道狂涛般的质问,语气却异常平静:
“无需心急。
那人教通天,已窃取人道近半气运,其乃人道实际掌舵之人。
拿下通天,人道之局,自可迎刃而解。”
天道意志的气息在鸿钧体内翻涌:
“既知解法,何不立行?当务之急,不仅在于掌控,更须驱散人道本源新生的懵懂意志!
一个后土合了地道的地府已然令我等焦头烂额,岂容洪荒再生变数?”
鸿钧眼底闪过深邃光芒,语带深意:
“地道之兴,乃盘古余荫所固。
人道初生,底蕴孱弱,尚无根基可撼天道。何须如此……如临大敌?”
……
在所有人族都欢呼雀跃的时候。
九天之上,紫气东来,浩浩荡荡三万里!
万道法则自虚无显化,凝成金莲亿万,地涌甘泉,虚空生香。
寰宇寂静,时空凝滞。
所有人族尽皆心悸,抬眼望去,只觉无量、无涯、亘古不变的漠然道韵弥漫开来,压盖万灵心智。
一道模糊虚影,携带着超越万物的道之本源气息,自九霄垂落。
鸿钧降临了。
与此同时。
在昆仑山的老子和元始,在西方须弥山的接引和准提在察觉到鸿钧降临的时候,他们也是急匆匆的来到了人族的都城,阳城。
女娲仪态至恭:“弟子女娲,拜见老师。”
通天却只微一拱手,语气平淡无波:“见过道祖。”
高座之上,鸿钧双眸豁然开阖!
圣人七重天那足以令诸天俯首的浩瀚威压混合着天道森严无情的冰冷意志,将通天牢牢笼罩!
“通天!”鸿钧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此为最后通牒!若汝再敢借人道之名忤逆天心,休怪贫道……
行雷霆手段,斩尽此间情分!”
他掌中光华流转,一枚紫气氤氲诡异丹丸凭空浮现,散发出消融圣性的恐怖气息。
“吞此陨圣丹,随吾重返紫霄,静坐参玄。
自此洪荒诸事,因果不沾尔身——
否则汝这圣人道果,也无须再留了!”
通天毕竟是盘古的元神所化,不是必要的话,鸿钧也不敢害他性命,否则被通天的开天功德所累,
说不定会被打下圣位。
女娲眉宇紧蹙,忧色顿生。
老子和元始虽然内心都乐出花了,但是表面好维持着三清的体面,纷纷向鸿钧求情。
“老师恕罪,通天也只是心直口快,并没有要和老师作对的样子。”
老子和元始大声的斥责通天道:“三弟,好不快点向老师认错,离人族远点。”
通天伫立在沛然道威之中,脊骨挺直如同不周支柱,眼中满是决绝与清明:
“不必多言,吾通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鸿钧眼中寒芒一闪,唇齿无声翕动,晦涩至高的法言咒韵悄然流转,沟通着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本源。
霎时间——
通天掌中青萍剑剧颤!
剑身内那道秉承天道而生的鸿蒙紫气骤然暴动,如毒蛇苏醒,逆冲反噬,欲侵蚀其根本,瓦解其与天道的连接!
然而,通天依旧渊渟岳峙。
通天非但没有痛楚或迷失,那双星辉璀璨的眼眸反而洞若观火,穿透虚空。
“道祖……可是在疑惑,”通天嘴角勾勒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陨圣之咒……为何对吾无效?”
震惊、难以置信!
鸿钧的脸上手充满着扭曲的怒意!
“汝——是如何做到的?!”
那声音不复道祖的淡然缥缈,第一次染上了刺骨的惊怒与森然的杀机!
第52章 通天VS鸿钧
众圣目睹通天在鸿钧的无形咒杀下岿然不动,又亲耳听闻这石破天惊的隐秘,心中如坠万载寒渊!
原来那鸿蒙紫气……竟真是道祖埋下控制圣人的枷锁!
“哈哈哈!”通天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本性,“个中缘由,道祖您……岂会不知?那就是吾乃是根据道祖三尸合一而成圣的。”
通天眸光如电,直视鸿钧那已然失色的面孔:
“昔年紫霄开讲,教化万灵是真,让洪荒气运归流道祖座下,亦是真!”
“收三清入门墙?不过是觊觎吾等身上那开天辟地大道功德的气运罢了。”
通天言语如刀,锋芒毕露,
“故弟子当日执念不拜,何也?此身承盘古父神遗泽,岂甘为他人彀中之物!”
通天话锋一转,带着洞悉万古的讥诮:
“然天道需完整,诛仙四剑与这隐患深种的鸿蒙紫气,您不得不予!只待吾等三清,借鸿蒙紫气成圣,将开天功德一丝丝耗尽,彼时……”
“孽障住口!”
鸿钧厉喝惊雷般炸响,那万载运筹帷幄、视众生为棋子的淡然尽数碎裂!
通天顺势收声,嘴角却噙着一丝冰冷的讽刺:“道祖不欲听,弟子不言便是。”
此言未落,老子与元始天尊心神剧震!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明了那未竟之言中的大恐怖——鸿蒙紫气,竟真是道祖为最终掌控圣位而设下的致命毒饵!
“通天!”鸿钧的声音陡然变得如九幽寒风刮骨,周身紫气翻涌,七重圣境浩瀚道威凝如实质,碾向通天!
“纵你能挣脱紫气枷锁,不过疥癣之疾!
吾七重天境在此,执掌天道权柄——
尔区区盘古遗孤,何物能抗?”
鸿钧脸上浮起一丝森寒刻骨的狞笑:
“平心竟然没有携带六道轮回前来,看来平心是放弃你了。
通天,就算你是盘古后裔,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作对。”
通天悬立于浩荡威压中心,先天至宝道陨剑鸣颤低吟,并非恐惧,而是昂扬的战意。
通天自从获得道陨剑以后,还没有正式使用过,就拿鸿钧来试剑。
通天对鸿钧的威胁恍若未闻:
“求之不得。”声音平静得惊人,“弟子通天,正欲领教道祖的手段!”
其实是通天想在天道的压迫下,和人道合道。
通天立于九天之上,周身青光缭绕,浩瀚的圣人威压,凭借手中的道陨剑,在圣境四重天巅峰的境界硬生生抵住了鸿钧那七重天境的无边威压!
鸿钧看着通天手中的道陨剑,原本冷漠无情的脸,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那是一柄古朴法剑,鸿钧在上面感受到了“终结”与“开辟”的意志。
此剑一出,整个洪荒便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
鸿钧道袍微震,袖中涌出整合三千大道的法则力量。
如万条法则神龙咆哮缠绕,形成蕴含无上天道法则的紫霄天障!
此障,乃天道权柄具象,足以让万灵归墟、让圣人束手。
然而,通天只是双手握剑,向前平平一递!
只见剑锋所指之处,那号称万法不侵的紫霄天障。
“滋啦——”
一声轻响,竟从中被平滑而干脆地切开!
那些蕴含天道法则的玄妙符文,在触及剑锋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纷纷破碎湮灭!
剑身之上,弥漫开一股冰冷的寂灭之意。
所过之处,皆是被抹杀的虚无。
道陨剑所过之处,空间瞬间冻结,时间在其影响下变得凝滞。
无数围观此战的洪荒大神通者的元神都纷纷避让。
通天的身影,在这无赦领域中心挺立。
鸿钧瞳孔微缩,口诵玄奥道言,引动浩瀚天道本源之力,化作一柄由纯粹天道规则凝聚的制裁之矛,以贯穿命运长河的威势刺向通天!
“孽障!以凡逆天,自取灭亡!”
道陨剑嗡鸣!
通天福至心灵,感受到洪荒大地深处一股沛然的、古老而浩荡的意志传来一丝认可与加持!
正是人道的意志认可了通天的付出,在道陨剑上加持了人道的力量。
人道的力量虽然不如天道规则那般浩大,但是重在源源不绝,有着人道生生不息的特性。
“嗤——!”
制裁之矛带着天道的愤怒落下,却在触及道陨剑锋芒的刹那,蕴含的无上天道威压,
竟被道陨剑自带的锋芒,以人道生生不息力量的加持下,相互僵持中,呈现了势均力敌样子!
剑锋与矛尖碰撞的核心处,空间彻底湮灭,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洞!
“此剑……竟能代洪荒行刑!?”鸿钧心头剧震。
鸿钧清晰地感受到,当自己动用天道私力妄图灭杀盘古遗泽、镇压新生人道时,这柄承袭了盘古开辟伟力并被洪荒本源认可的道陨剑,竟隐隐获得了更高的大道的力量!
这是在审判他面对洪荒的公与私!
然而,此剑乃双面刃!
通天每一次挥动道陨剑,那庞大的因破灭规则,而产生的业力便如附骨之疽。
还有道陨剑本身沉重的开天因果,化作业火缠绕其圣人法体。
虽然通天作为盘古后裔,盘古的遗泽抵消的沉重的开天因果!
但是业力缠绕的痛苦依旧存在。
剧痛深入本源,但通天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是宁折不弯的决绝。
是对天道的不屈与守护人道的执着!
“鸿钧!”通天声音穿透死寂领域,直逼鸿钧的身影,
“汝掌天道已偏,今日,吾便持父神遗物,代洪荒天地,问汝之道!!”
剑起!
终焉归寂的领域骤然扩张,道陨剑的开天余威迸发出清脆剑鸣声。
无视防御的锋芒直指天道意志的代言者,鸿钧!
第53章 通天合道人道,鸿钧败退紫霄宫
道陨剑的锋芒与鸿钧催动的天道之力在混沌深处轰然相撞!
终焉归寂的领域吞噬着鸿蒙紫气的伟力,开天余威顽强地抗衡着天道裁决。
“轰隆——!!!”
洪荒大地山河震荡,兆亿生灵惶恐匍匐,九天星辰黯淡无光。
通天猛地喷出一口灿金圣血,血珠落入道陨剑锋,竟使寂灭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
通天知道,即便有道陨剑在手,盘古元神浩瀚,也终有力竭之时。
通天混元四重天的修为,在洪荒与圣人七重天且掌天道权柄的鸿钧硬撼,注定败亡。
现在就要靠人道的抉择了,它是选择与自己奋力一搏,还是在天道的控制下苟延残喘。
通天眼中绝无丝毫怯懦,唯有视死如归的通透与决然!
法则罡风撕扯着通天残破的圣袍。
鸿钧那超越时空的声音,裹挟着圣人七重天的绝对威压:
“通天,迷途知返,此乃最后一线生机!汝今可知……”
鸿钧的身影仿佛融入天道法理,“圣境之隔,一重天即为鸿沟!
汝纵握道陨剑这般伐道之器,亦不过稚童持斧,其伐天伟力,终操于执天之手!”
洪荒,火云洞内。
燧人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几乎被天道伟力碾碎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泣血悲呼:
“吾族圣父通天,独面天道巨擘,护佑人道薪火……此战非为一己,乃为人族万世开太平!”
他的声音嘶哑,却点燃了洞中所有三皇五帝的血液。
神农握百草鞭之手不禁痉挛:“圣父若败,人道崩殂,人族便如案上鱼肉,再为诸圣棋子,永锢天道樊笼!”
伏羲眼中八卦轮转,终归一片决绝。
三皇五帝目光交汇,再无言语——唯剩心念同燃!
“轰——!”
无声的巨震,并非源于混沌战场,而是起自每一个洪荒人族的灵魂深处!
自燧人氏以薪火点燃的勇气,自神农尝百草救世的仁心,自伏羲八卦演法的智慧,自轩辕圣剑守护的决心……
自三祖薪火相传的意志,自五帝筚路蓝缕的荣光!
自无数人族,于田亩间挥洒的汗水,于绝境中不屈的呐喊,于黑暗中仰望星火的渴望!
奔腾不息的人道文明长河,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辉,穿透混沌壁垒!
人族的文明长河,是由洪荒兆亿人族灵魂共鸣、意志交缠所化的煌煌洪流!
它温暖如母土,承载着生命的厚重与希望;
它磅礴似星海,蕴含着文明的无穷可能与韧性!
这无尽的光辉,无视了鸿钧冻结时空的法则束缚,轻柔而不可阻挡地,没入通天染血的圣躯中!
刹那间!
天道意志轰鸣激荡!
地道轮回深处,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
人道意志,于绝境涅盘,彻底苏醒!
而这新生的人道本源意志,在诞生之初,在感应到那兆亿人族的祈愿、不屈与牺牲之念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它最本能、也最契合的选择——
它所有磅礴的意志、所有的传承、所有的未来,都倾注于通天之身!
唯有此开天辟地的盘古元神,唯有此守护人族、宁死不折的通天,才当为这人道的唯一归处!
通天那崩裂的混元道果在接触人道长河的刹那,如春雪消融,又似薪柴投入烈火。
“不——!”鸿钧发出惊怒的厉啸。
通天的气息如同新生,通天的修为在人道力量的帮助下,已经来到了混元六重天的境界。
不仅如此
鸿钧清晰地感觉到,那柄能伤他本源的道陨剑,也随着通天一起蜕变,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终结之器,其上盘古开天的伟力,正被人道那生生不息、厚德载物的浩渺意志所洗礼。
并赋予了全新的“守护”真意!
最让鸿钧心神剧震的是,当人道意志彻底觉醒并完全接纳融合通天的那一刻。
他与天道权柄那密不可分的联系。
遭到了来自洪荒世界人道和地道前所未有的排斥!
“嗤啦!”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赫然出现在鸿钧以天道本源凝聚的圣人法体之上!
因为洪荒世界根基,因人道觉醒而发生的微妙倾斜,对当前天道意志掌控者的反噬!
鸿钧闷哼一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超出掌控的绝望!
他耗费漫长纪元,牺牲地道权限以求稳固天道在洪荒天地权限,
此刻竟因人道归位,通天合道,产生了动摇!
“洪荒天地,众生有序!天道无私为公,人道当立济世!”
通天作为人道的代言,通天的声音,代表了洪荒兆亿生灵不屈意志与人道意志的浩大天音,在洪荒上庄严宣告:
“鸿钧道祖,汝之道……私矣!”
鸿钧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苍白与铁青交加。
天道反噬的裂痕在圣人法体上蔓延,与通天的道陨剑碰撞所受的伤,在人道本源觉醒的此刻,其引发的规则反噬正百倍加剧!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强行调动天道之力镇压人道的意志,正化作无形锁链,沉重地缠缚己身,隐隐要动摇他圣位根基!
更可怕的是,地道方向的六道轮回,一股沉寂已久的宏大意志已经蠢蠢欲动,投来了冰冷的注视!
“通天,好的很!人道……哼!”
鸿钧眼中寒芒如电,深深看了一眼那金色长河中心若隐若现的通天的身影。
再无犹豫!
他猛地一甩道袖,破碎的紫气裹挟着鸿钧瞬间消失在洪荒之上。
一道冰冷饱含无尽怒意的声音如寒潮般回荡:
“今日之赐,吾记下了!洪荒之变,始于此矣!哼!”
老子、元始面色复杂难言,各自掐诀推算天机,竟只觉一片混沌。
唯有女娲娘娘,望着通天消失之处与人道光芒升起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
人族发现鸿钧退走,都发出了欢天喜地的欢呼声。
现在他们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圣人。
遂人三祖,三皇五帝,所有人族,高呼到:“见过人道通天圣人!”
第54章 通天劝女娲放弃天道圣位
女娲凌立于洪荒之上,眸中百感交集。
最终,女娲敛去万般心绪,由衷躬身一礼:
“恭贺通天道兄,更进一步,终成大道!”
通天的感知笼罩而来,清晰捕捉到女娲眼底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
“女娲道友,若有意见,也是应当。”
“你为人族造化之母,人道气运理当选择你。”
女娲闻言,脸上竟浮现出如释重负的清浅笑意,轻轻摆手:
“道兄何出此言!
机缘本在,可惜吾……”
女娲笑意微敛,坦承内心,“道心蒙尘,畏道祖如天威,难有逆势之举。”
女娲目光掠过生机勃勃的洪荒大地,声音带着深刻的自审:
“何况当初创人族,吾初心只为圣位功德,视其为证道之阶。”
她望向通天,眼中是真正的明悟与遗憾,
“直至你倾力相护,吾见人族气运如烈火燎原,方知圣母二字,非权柄,乃重责!”
通天沉默片刻。
未曾想,曾居于娲皇宫、超然物外的女娲,竟于此时此刻,流露出如此透彻的道心。
“道友能悟己身,道便在前方。”
通天语气转向郑重:
“今吾承人道,你掌天道,大势分矣!
鸿蒙紫气之患,你应当明白。可曾想过放弃天道圣人之位,承人道圣人,吾道可为你留一圣人之位?”
女娲身形微震,良久,女娲才艰难的回应:
“此事,关系重大,请允许吾认真思量。”
通天心下微叹,女娲竟仍是这般优柔寡断。
“自当尊重女娲道友之意。然人道圣位,承载有限!此一席非恒在也。”
女娲目光与之相接,通天的坦诚,她郑重颔首:
“善!”
……
紫霄宫深处,万道寂灭。
鸿钧周身,天道本源法则如冰冷刺骨的锁链盘旋游弋,发出不含丝毫情感的诘问:
“这便是你所言的万无一失?”
声音直指鸿钧道祖的道心,“看来,吾需遴选新的合道者了。”
鸿钧本尊眼中神光一闪,那份圣人万载的淡然已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屈辱与寒意:
“有人在算局之外!
吾每一步落子,皆被对方洞悉且反制!那道陨剑……”
鸿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甘,
“根脚源于开天刹那,蕴含寂灭本源,纵使贫道穷尽天机推演,亦难测其踪!
通天此子,凭何能得此剑!”
鸿钧目光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一字一顿:
“若无此剑逆天斩道的特性!
纵使通天侥幸得人道垂青合道,又怎能撼动天道规则分毫!”
然而,鸿钧眼中灵光瞬间被天道意志的虚无所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漠然:
“呵……通天?怕是借力打力!以你为磨刀之石!”
那淡漠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在你的雷霆镇压下,诱人道本能择其为主!
这才是通天这个盘古后裔真正的算计——何等胆魄!何等狡诈?”
虚空微微扭曲,那意志仿佛在审视整个洪荒:
“更疑者,平心蛰伏不出!
地道本应乐见人道分羹天权……
这般默契,岂是偶然?”
掌控权再度易手。
鸿钧面庞因被利用而微微扭曲,那是超出圣人算计之外的羞辱!
“该死!竟敢以吾为垫脚之石!”
低沉压抑的咆哮声回荡在冰冷的紫霄宫。
“无能之怒。”天道意志的声音复归原点,却带着更深沉的压迫与失望,
“至此刻起,收起你那俯瞰众生的傲慢!视通天为真正的对手!”
天道的声音冷冷回溯过往:
“巫妖大劫已生异数,超出预计!
今人道再立,棋盘已彻底倾覆!
吾需要全新的谋局,足以扼杀一切变数、重塑天威的秩序!”
虚空法则似有微澜:
“若你再如此不堪此任!”
“吾观那盘古元神所化,太清老子,沉潜自守,心机如渊如狱……
或为更契合天道的傀儡。”
……
昆仑山,玉虚宫。
老子和元始相对而坐,神情复杂的相视无言。
沉默的空气,给寂静的玉虚宫增添了几分寒意。
玉虚琉璃灯影摇曳,映得元始天尊面色阴晴不定。
他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栗:
“大兄,那鸿蒙紫气……”元始的嘴里满是苦涩,“是否真是道祖,予吾等的致命诱饵?”
老子双眸微阖,遮住其中翻涌的深沉痛悔与冰冷彻悟,良久才缓缓开口,叹息道:
“事已至此,执迷何用?”
老子抬眼看着元始,目光似能穿透其侥幸的幻想,
“若非全然掌控,鸿钧岂会轻易授下天道之基鸿蒙紫气,赐予先天至宝?”
老子的语气中透着看破后的苍凉:
“吾等不过是鸿钧壮大天道的薪柴!饵既投下,何惧脱钩?”
老子袖中手掌握紧,指节泛白,那万劫不易的太上忘情心境,此刻也掀起巨大的波澜:
“然开弓无回头箭!纵是毒饵,你已吞下。
难道你真愿放弃圣位,重走那看不到未来的混沌法则之路?”
这般诘问既是问元始,更是剖开他自己那血淋淋的悔恨!
悔不该!一念之差!
昔年紫霄宫中,以盘古后裔之躯,本可追寻盘古父神的法则之道,纵然险峻漫长,却是真正逍遥的大道。
而且自己当初已经是走上了法则证道之路。
却被那“玄门正宗”、“天道捷径”所惑……
竟自毁前程,沦为天道附庸!
这悔,蚀骨灼心。
而更锥心的,却是通天那逆势而行的煌煌成就!
元始脸色由白转青,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好个鸿钧!好个道祖!”
元始齿缝间迸出寒气,
“借传道之名行豢养之实,助天道掠我等开天之功,竟还妄图以鸿蒙紫气控制我等元神,实在可恨!”
这恨意如同燎原野火:
“盘古父神……何其不公!
独独垂青通天那悖逆之徒,予其天机!
更可恨那通天,城府之深,心机之沉,竟瞒天过海,布此惊天之局!”
老子任由元始那饱含怨恨的言语在殿内回荡,脸上却再无波澜。
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才有深不可测的寒芒在无声闪烁。
第55章 女娲自斩圣位,鸿钧以圣位垂钓洪荒
娲皇宫中,祥云凝滞。
女娲独坐云床,再无往日那份超然物外。
天道或人道?
舍弃天道圣位?
女娲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那缕鸿蒙紫气静静盘旋于元神本源深处,道韵天成。
放弃它,等于自斩道基!剥离与洪荒天道规则的联系!
万古岁月修持的感悟、掌控天道造化之力的玄妙……
然而,鸿蒙紫气那“毒饵”之名,亦如一根骨刺扎在她心头!
女娲想起鸿钧那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神,忆起今日通天点破的那场圣境之下赤裸裸的操控。
鸿蒙紫气,虽是大道之途的引路灯,亦是锁住她元神的无形枷锁!
让她这天道圣人,终究跳不出天道这方冰冷棋盘的棋子宿命。
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天道意志容忍范围内的“自在”。
这圣位荣光之下,竟是一场万古布局里的豢养!
女娲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屈辱。
昔日证道成圣的荣耀感,在这一刻被撕扯得粉碎。
视线再次投向大地。
人道长河,暖意昭昭。
女娲能清晰感受到那条长河奔涌的生命之力,其中蕴含的不再是蝼蚁般的卑微。
而是不屈的呐喊、创造的渴望、薪火相传的壮丽。
女娲看见无数平凡的男女,于田野耕种,于山河跋涉,于病痛呻吟,于欢笑团聚……他们不再是她创造出的“工具”,
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承载着洪荒真正希望的人!
一丝陌生的悸动,从她造化了万物的灵台深处生出。
原来生的意义,并非赋予形态那般浅薄,而是伴随其成长、守护其传承、直至生生不息!
圣母二字,如山重临。
她昔日的漠然,今日显得如此刺眼。对人族的忽略、对危机的逃避……
通天为她承担了重责,而她仅享有那虚浮的圣名。
通天的身影浮现脑海:
那个昔日桀骜不驯,锋芒毕露的青年道人,
那个被三清排挤,被天道算计的异数,最终却以宁为玉碎的气魄,为人族扛起了守护的旗帜!
这对比,让女娲的愧疚无可附加。
新的圣位呢?
那人道圣人之席,它代表的并非仅仅是力量的更迭。
它象征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道:
是认同,而非凌驾!
是守护,而非算计!
是融入那温暖的文明长河,成为人族文明脊梁的一部分,而不是垂钓气运的观棋者!
这种力量或许此刻不及天道宏伟,却蕴含着更纯粹的生之本源,与她的造化之道,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共鸣?
女娲隐隐觉的,自己觉醒了属于造化之主对于所造生灵的真正护佑之心。
她抬首望向混沌深处,眼中不再是茫然:
“天道私欲……,而人道方载众生舟。”
女娲缓缓闭目。
那缕伴随她亿万年的鸿蒙紫气,在她元神深处,生出了不可弥合的裂缝。
“大道在上,吾女娲,今自斩圣位,自此不再是天道圣人。”
女娲的气息瞬间掉到准圣巅峰的境界。
在女娲自斩圣位的瞬间,洪荒九天之上风云色变,雷霆轰鸣,苍天泣血。
洪荒上所有大神通者都感受到了天道的不完整。
紫霄宫中的鸿钧不由的吐出金色的圣血。
先有通天裹挟人道逆天崛起,割裂天道权柄。
今有女娲自斩根基,叛出天道圣位!
导致天道变得不完整,从而导致鸿钧也受到重创。
鸿钧面色苍白,愤怒的神色压抑不住:“女娲,怎敢……”
昆仑山,上清宫。
通天欣慰的笑道:“女娲道友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昆仑山,八景宫。
老子平静的盘坐在蒲团上修炼,面色平淡,但是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女娲能这么淡定的自斩圣位,是因为她有退路。
而自己……
昆仑山,玉虚宫。
“哼!”元始天尊面色阴寒,只剩下极致扭曲失控的脸,
“自斩圣位,她怎么敢?吾辈亿万年追求的圣位,她竟然弃之如敝履!”
“就为了那新生的人道?哼,女娲师妹,你就等着老师的清算吧!”
片刻之后,元始天尊脸上再次恢复高高在上的神态,只是心里的滋味却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怒。
……
紫霄宫。
悬浮于鸿钧头顶的天道法轮虚影,此时遍布裂痕,流转的光泽变得微弱。
鸿钧端坐其下,眉心那道象征着天道本源烙印的玄奥道纹,光芒已然微弱如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那至高的天道,原本冷漠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焦躁不安:
“这便是你耗费万古光阴,以洪荒为盘、众生为子,布下的惊天之局?”
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冰刀刺穿鸿钧的道心:
“通天脱钩,女娲叛离!棋局崩坏至此,你该当何罪?”
“噗!”鸿钧猛地一颤,又是一缕暗淡的金色道血顺着嘴角溢出,那浑浊的眼眸,却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精光!
鸿钧非但没有恐惧绝望,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棋局尚未终局,咳咳……”
透出老谋深算的森然:
“天道虽伤,然圣位依旧是万古唯一的通天之途!
此等诱惑,岂是蝼蚁可拒?”
手指在身前一划,映现出几幅洪荒隐秘角落的图景:
北冥之海,幽寒死寂。
一只遮天蔽日、气息却略显焦躁的鲲鹏!
其阴骘的巨目中,燃烧着对鸿蒙紫气的贪婪之火!
血海翻腾,腥红映照。
无边血浪之上,冥河老祖踏波而立,身后亿万元神血神子尖啸飞舞!
他布满诡异血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天证道的疯狂野心!
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绝对掌控的讥讽:
“看这饵未沉,鱼儿依旧饿得发狂!”
“放出风声,天道有缺,圣位当择有缘者补之。”
那近乎熄灭的天道纹路,此刻微微跳动起一丝幽暗光芒:
“吾只需静待贪婪之鱼,主动入瓮。令尔等献祭未来,补我天道之残缺!”
——垂钓者,何患无鱼?
第56章 女娲成人道圣人
昆仑山,碧游宫前云开雾散,万丈人道霞光倾泻而下。
女娲踏阶而上,往日与人道的疏离已尽数洗去,周身流转着返璞归真般的先天造化道韵。
眼神澄澈安宁,步履从容坚定。
宫内通天高居云座。
通天望向女娲,眼中是洞彻一切的欣慰:
“女娲道友道心澄明,眉宇间再无迷惘,可见女娲道友的心已经跳脱了天道的樊笼。”
女娲莞尔,那笑容是发自内心释然:
“若无通天道友指点迷津;
示吾人道薪火之真意,吾女娲,恐永陷天道傀儡之窠臼,不得解脱。”
通天颔首,目光深邃:
“善!人道因人族而显,却孕养洪荒万类之灵。
你的造化大道,赋予万物初始之形态,孕养无尽生机之可能——
此乃生灵之源,亦是人道之基!
二道相合,恰若天地之阴阳,共衍洪荒之至理!”
通天语气笃定,带着无限的自信,
“假以时日,你必能于这浩浩人道长河中,寻得独属你女娲的造化之道!”
通天指尖轻抬,虚空中人道神异之光汇聚。
通天眼中笑意更浓:
“人道昭昭,吉时已显。此事乃人族之大喜,当共襄盛举!”
通天袍袖轻扬,朗声道:
“便定三日后,引九州同辉之刻!
吾当邀人祖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人皇三皇,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五帝,颛顼、帝喾、尧、舜,禹。
更汇聚洪荒万亿人族之念——以人道本源愿力。”
通天的声音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庄重:
“为女娲道友行人道圣人之加冕!
使女娲之造化之道,永固人道脊梁!
薪火相传,万世不绝!”
女娲心中最后一丝顾忌消失殆尽。
女娲看着通天的目光,无需多言,只是深深一揖:
“女娲多谢通天道友!”
人族祖庭所在的中州大地。
数以万亿计的人族,扶老携幼,自洪荒四方汇聚而来!
他们肃然仰首,目光穿透云层,汇聚成温暖而磅礴的众生愿力长河,盘旋于高天坛的苍穹之上!
霞光万道自虚空垂落!
燧人氏手持燃薪火种,火光跳跃,象征文明不熄的起点。
有巢氏托举建木嫩枝,枝叶招展,演绎万族共生的庇护。
缁衣氏轻抚经纬蚕丝,编织起人道伦理的脉络。
——人族三族,如亘古磐石,镇守人道根基!
天皇伏羲,足踏先天八卦图,卦象流转,演化文明兴衰天机。
地皇神农,头顶神农鼎,生机勃发,滋养大地苍生。
人皇轩辕,仗剑披甲,龙吟虎啸,守护山河社稷永固!
——人族三皇,辉耀如日月当空!
五帝英灵环绕,各显治理山河、泽被万代!
祭坛中心,通天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现在是人道本源意志最核心的具现化身!
他的目光扫过,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个人族的心底响起:
“大道在上,人道为证——
今有人族圣母女娲,功承造化,德被万灵!
其心昭昭,合于人理!
其道煌煌,泽被苍生!
当承人道意志,加冕圣人之位!”
万众瞩目中,女娲踏光而来!
神情宁静,目光深邃,缓缓行至坛心,立于通天身前。
通天伸出手指,凌空点向那盘旋苍穹的众生愿力长河!
大禹立于万民之前,宏声祈颂,其声引动兆亿生灵心念:
“圣母在上,佑我人族,圣德永昌,万世景仰!”
“愿——圣德永昌!万世景仰!”
万亿人族的心声,伴随着三祖三皇五帝的人皇之光,汇成一道温暖的光,落入女娲头顶!
那是洪荒无数人族对女娲的认同!
整个洪荒世界也发出最深沉的欢鸣与认可!
天穹之上,瑰丽的七彩祥云翻滚如沸,霞光如瀑,普照山川河流,枯木逢春,地涌灵泉,凡俗草木沾染光辉瞬间化为灵植仙葩!
无数懵懂的生灵开启灵智,向着光霞中心投以纯净的信仰!
女娲的气息在印落的瞬间,完成了终极的蜕变!
她周身绽放出温润却宏大无比的七彩圣辉,柔和的光芒抚过洪荒每一个角落,滋养万物而不凌驾!
女娲头顶红绣球,脚踏山河社稷图。
气息蜕变为人道圣人的气息,人道本源与女娲的造化大道完美交融!
……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目光复杂。
准提羡慕嫉妒的神情流露于脸庞。
自己和师兄背负无数元会的功德欠款像不周山一样压在自己的心头。
而女娲却能轻轻松松的就自斩天道圣位,在人道的帮助下,成为人道圣人。
“天道对吾西方何等不公!”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面沉似水,琉璃盏碎片在他掌心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哼,贱婢,下次见面就不要怪吾不念情面了。”
元始天尊的表面是对女娲脱离天道的愤怒,实际则是对女娲能脱离天道的控制的羡慕。
自己和老子身上的开天功德可是被鸿钧所觊觎的,鸿钧是不会让自己和老子脱钩的。
北冥深处,鲲鹏庞大的身躯露出阴骘的眼神:“女娲,娲皇,凭什么你能有如此旺盛的气运,先是天道圣人,再是人道圣人。”
“哼!”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盯着那煌煌霞光,眼中猩红更盛。
“人道圣人的鲜血想必是不一样的滋味吧!”
冥河的心里是深深的克制和悸动。
而那隐于幕后的紫霄宫深处,鸿钧脸上的天道密纹明灭不定,一缕冰冷的天道意志,在女娲成圣的瞬间……
气息瞬间冰冷了几分。
鸿钧淡定的神情也不免有些阴沉,即使已经想好了计划,但还是对女娲的不识好歹感到愤怒。
人族三祖、三皇五帝、万万千千人族,以及洪荒之中所有感知到这股造化与守护气息的无量生灵,皆向着那霞光中心的身影,心悦诚服地躬身长拜:
“礼赞——人道圣人女娲娘娘!”
“礼赞——人道永昌!”
圣音响彻寰宇,久久不息!
霞光中,女娲缓缓睁开双眸,映照着亿万生灵的希冀与信仰。
第57章 鸿钧紫霄宫择圣阳谋
紫霄宫深处,天道的力量在巫妖大战之前,是肉眼可见的衰弱了。
紫霄宫内的法则力量已经不如以前浩瀚了,而象征天道权柄的玄奥纹路也是变得明灭不定。
似乎能在紫霄宫闻到一丝衰老腐朽的气息。
鸿钧盘坐在一张蒲团之上,鸿钧原本天塌不惊的脸上,也不免增添了一丝灰败。
头顶上悬浮的造化玉牒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这就是鸿钧力量衰败的明证。
当鸿钧见到女娲承载人道气运成就人道的圣人的时候,洪荒万灵朝拜的煌煌异象穿透无尽虚空。
鸿钧的内心不禁的动荡了起来,一口金色的圣血从鸿钧的口中喷出。
鸿钧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女娲人道圣位落定,那新生的的人道文明长河,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疯狂地掠夺着原本属于天道的权柄与气运!
洪荒的权柄,正在被重塑!
天道的秩序规则,正在被蚕食!
昔日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洪荒,竟然让鸿钧感觉到有脱离掌控的预兆。
“人道……”
“通天……”
“女娲……”
鸿钧的嘴角渗血,阴森的说道,“你们真不错,可以做我鸿钧的对手。”
“吾鸿钧也不是靠运气掌控洪荒的,昔日的老友,罗喉,阴阳,五行,乾坤,他们都躲不过吾的算计。”
“不能再等了。”鸿钧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这样下去,人道不断蚕食天道的力量越来越多。
此消彼长,天道的力量却越来越少,到时候……
就算是向来以老谋深算的鸿钧也不免有些焦虑。
鸿钧清晰的记得北冥鲲鹏那贪婪的目光。
以及血海冥河他那布满诡异血纹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杀天证道的野心!
以及洪荒之上无数曾经为鸿蒙紫气癫狂的准圣们!
“圣位……”鸿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依旧是这洪荒最诱人、也最致命的饵!”
“即使知道这是吾鸿钧布下的饵,那又如何呢?洪荒众生依旧是趋之若鹜。这洪荒众生谁能躲过成圣的诱惑呢?”
鸿钧的嘴角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洪荒众生再冥冥之中都听道了鸿钧的声音:
“天道有缺,圣位当补!
紫霄宫门,三日后启!
凡洪荒准圣者,皆可入宫听道!
重定圣位序列,再立洪荒纲常!”
“重定圣位序列!再立洪荒纲常!”
鸿钧的话在洪荒众生的心中投下巨大的波澜。
北冥,鲲鹏猛地睁开双目,眼神中的理智已经被贪婪所覆盖,他已经忘记了通天的告诫,也忘记了东皇太一的下场。
鲲鹏庞大的身躯搅动这北冥,发出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圣位!吾道成矣!吾道成矣!”
鲲鹏非常清楚,这洪荒能与自己媲美的已经没有几人。
血海翻腾,冥河老祖他舔舐着猩红的嘴唇,眼中是赤裸裸的杀意与疯狂:“杀天证道?不!此乃天赐良机!吾当为血海杀圣!”
西昆仑,西王母仿佛预见了未来洪荒的动荡。
无奈的叹息一声,她不由的想起了曾经东王公的下场:
“名利,欲望,洪荒又将陷入动荡之中,唉!”
西王母一心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次紫霄宫圣位之争,西王母就不打算去了。
昆仑山,八景宫,老子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圣位的归属,仿佛对老子而言将不会有任何影响。
玉虚宫内的元始着非常不屑的说道:“哼!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也能有机会成为圣人了,吾元始羞于与其为伍!”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算计。
新的圣人是否可以拉拢到自己的西方,到时候自己西方将不再惧怕老子和元始。
恐慌、贪婪、野心、狂喜、算计……无数种情绪在洪荒生灵的心中碰撞。
紫霄宫中,鸿钧感受到洪荒因自己放出消息的而动荡,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漠然。
静静等待着鱼儿的上钩。
与此同时。
火云洞深处。
此刻,洞内的气氛凝重如渊。
通天与女娲并肩立于洞天核心,周身气势让人如沐春风。
对面是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气息沉凝如山岳;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气象各异,智慧、生机与战意交织。
通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鸿钧老道,天道根基已现崩颓之象。
此番紫霄宫大开,以‘重定圣位序列,再立洪荒纲常’为饵,广召诸天准圣绝非善意!
其目的昭然若揭,欲以鸿蒙紫气为饵,再造一批俯首听命天道傀儡!
既补全了天道,又控制的两尊圣人,
而这两尊圣位,想必是曾经吾与女娲道友的那两尊天道圣位。”
女娲语气带着一丝圣母的温暖:
“虽是旧计重施!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昔日吾女娲与三清、西方二圣,皆受此紫气之缚,元神暗藏枷锁!
不过吾觉得此乃垂死挣扎……
就算天道重聚六圣,但是吾等人道和地道互为犄角之势。
大势已成,只要吾等齐心协力,谅鸿钧和天道也掀不起波澜。”
伏羲身前,先天八卦图无声流转,卦象飞速变幻!
伏羲眉头紧锁,指尖划过一道卦纹:
“鸿钧所图,而是以圣位为饵,诱诸天准圣自入瓮中,甘受鸿蒙紫气控制!
彼时,新圣归位,天道权柄补充完整,鸿钧重新掌控天道权柄!”
轩辕黄帝按剑而立,怒目含威:
“好一个‘补全圣位’!
吾等岂能坐视洪荒再添几位身不由己的天道傀儡?
当揭穿其谋,唤醒洪荒同道!”
蚩尤抱着臂膀,眼中煞气翻涌:
“唤醒?谈何容易!
那鸿蒙紫气,对卡在准圣巅峰、大道无门的修士而言,无异于溺水者眼中的浮木!
明知有毒,亦会有人心存向往,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人!
只能说此饵太毒!”
神农周身百草清香弥漫,温言道:
“蚩尤所言,乃人性之恶。
鸿蒙紫气,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道途虽近,却永失自在。
昔日圣人,便是前车之鉴。”
他看向通天女娲,“二位圣尊,可有良策破此困局?
既要阻其谋,亦需予洪荒准圣一条明路。”
通天眼中神光湛然:
“鸿钧此谋,乃是阳谋!
其根本,在于圣位二字对求道者的致命诱惑,及对鸿蒙紫气本质的无知与侥幸!”
“破局之策,在于……”
第58章 紫霄宫定新圣
“其一,昭示真相!
以人道本源共鸣,借人道文明长河显化!
将鸿蒙紫气蕴含的元神枷锁之秘、昔日诸圣受制之实,纤毫毕现地展露于洪荒准圣眼前!
使其知,此圣位,非超脱,乃囚笼!”
“其二,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紫霄宫开,必有应召者。
然成天道圣人,岂是易事?
需海量功德炼化紫气!
此‘功德’何来?
一者,如鸿钧操控东皇太一旧事——以鸿钧己身功德为资,强推上位!受资者,终成天道傀儡,永世难脱!
二者,立下宏愿,向天道借贷!然此债需以永世为天道功德奔走偿还,不得片刻喘息,自由尽失!
此乃天道圣位之双重枷锁!
元神受制于鸿蒙紫气,身魂困囿于功德!”
“否则怎么只有吾三清和女娲有机会成圣。吾等三清有盘古开天功德的遗泽,而女娲道友有造人功德伴生。“
“至于西方二圣,身无长物,唯有立下大宏愿,方的圣位。故其一生,奔波劳碌,困于誓言,不得自在!”
“至于鸿钧?
其以洪荒为盘,万古布局,所聚之无量气运与本源,必将尽数投入这造圣之中!
此非无代价,实乃孤注一掷!
故吾等,不必过于忧虑。”
“此局,他亦是骑虎难下!”
“善!”
众人听完通天的分析,忧虑尽散。
……
沉寂万古的紫霄宫门,于混沌深处轰然洞开!
门内并非昔日讲道时的瑞霭千条、道韵如海,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衰朽与空寂。
那曾经令万灵敬畏的天道秩序,如今稀薄如纱,缠绕在斑驳的宫柱之上。
然而,这衰败的景象,丝毫未能阻挡洪荒准圣们被圣位牵动心神!
北冥寒潮涌动,鲲鹏庞大的身影撕裂虚空而至,双翼垂天,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那双阴鸷的巨目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渴望!
血海滔天,冥河老祖踏着腥红血浪而来,身后亿万血神子尖啸飞舞,周身弥漫的杀伐戾气!
他脸上诡异的魔纹如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妖云蔽日,妖师白泽、鬼车、英招、计蒙簇拥着面色复杂的陆压太子,破空而至。
白泽眼中忧色深重,其余妖圣则难掩激动。
洪荒各处,或驾驭古老灵宝、或裹挟奇异道韵的低调准圣,如幽影般悄然汇聚,气息或沉凝如山,或诡谲莫测。
天帝驾临,昊天与瑶池仪仗煌煌,尽显天庭威仪。昊天端坐辇中,目光扫过宫门,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野望之火!
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庆云璎珞垂落,广成子、赤精子、南极仙翁、太乙真人大罗金仙威仪赫赫,分立两侧,玉清仙光涤荡混沌!
接引准提足踏金莲,身后弥勒、药师、地藏三位大罗弟子宝相庄严,梵唱隐隐。
老子最后一个踏入宫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热闹”景象,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紫霄宫早已失了昔日讲道时的生机勃勃!
空气中弥漫的,是腐朽的尘埃味!
宫壁之上,那曾流转不息的天道符文,如今黯淡无光!
众生浩浩荡荡涌入。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依旧端坐于那方混沌蒲团。
面容淡漠,身形依旧与虚空相融,仿佛万古不变。
然而,老子却敏锐地捕捉到,那笼罩其身的天道辉光,已不复往昔的圆满无暇,隐隐透着一丝外强中干的虚浮!
鸿钧的眼神深处,更有一抹被强行伪装的虚弱。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圣人,默然立于鸿钧下方,如同四尊冰冷的石像,面无表情,气息沉凝,与周围准圣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
下方,来自洪荒各方的准圣大能们,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渴望!
圣位,近在咫尺!
鸿钧淡漠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法则之锤,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天道有缺,纲常待立。今启紫霄,重定圣序!
天道尚可承二圣尊位!
凡洪荒准圣者,皆可自荐!”
话音未落!
“道祖!”鲲鹏老祖一步踏出,声震寰宇,阴鸷目光扫过群雄,带着睥睨之势:
“吾鲲鹏,北冥之主,准圣巅峰!此圣位,舍吾其谁?
吾愿率妖族亿万妖众,永世效忠道祖,愿为道祖效犬马之力!”
“鲲鹏!你——!”妖师白泽脸色剧变,失声喝道,“你忘了昔日对妖皇帝俊陛下立下的血誓了吗?!”
鲲鹏猛地转头,巨目如电,直刺白泽:
“哼!吾正是为践此誓!
吾若成圣,妖族自得吾圣威庇护!
此乃两全其美!
更有道祖为吾等擎天巨柱,妖族复兴指日可待!有何不可?”
他话语铿锵,堵得白泽面色铁青,喉头滚动,却无法当众说出鸿钧才是覆灭妖族的幕后黑手!
鲲鹏已经被圣位迷失的双眼。
鸿钧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微微颔首:
“善。”
这一字,如同定音之锤,让鲲鹏眼中狂喜爆射!
“道祖!”冥河老祖周身血浪翻涌,声音嘶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吾冥河,掌无尽血海,杀伐证道!愿献血海本源,永镇天道杀伐之权!
此圣位当有吾一席!”
“吾亦愿……”
“道祖明鉴!吾……”
一时间,紫霄宫内群情激昂,诸多准圣纷纷上前,或慷慨陈词,或卑躬屈膝,争相向鸿钧表露忠心,献上筹码。
殿内充斥着贪婪、野心与近乎癫狂的渴望!
昊天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
鸿钧那淡漠的目光却已扫过鲲鹏与冥河,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鲲鹏、冥河,根基深厚,道行已达准圣后期巅峰,可堪造就。”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泼入沸油!
昊天脚步一滞,脸色瞬间阴沉。
其余争抢者更是如遭重击,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紫霄宫内,气氛骤然凝固。
唯余鲲鹏的狂喜低吼与冥河血浪翻腾的汩汩之声,在表面光鲜的宫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两道鸿蒙紫气就分别落在了鲲鹏和冥河的身上。
“鸿蒙紫气虽是成圣之基,但是尔等二人机缘浅薄,需向天道立下大宏愿。”
“获得足够的功德方可成圣。”
第59章 紫霄宫众生百态
鲲鹏立于虚空,周身妖气翻腾,口中念念有词:
“天道在上!吾鲲鹏,立妖教!
统御洪荒万妖,重塑妖族荣光,永镇北冥,护天道纲常!
吾当为妖圣!”
宏愿出口,天道感应!
一股庞大的功德金光自虚空垂落,涌入鲲鹏体内!
然而,那金光看似磅礴,触及他准圣巅峰境界与鸿蒙紫气时,却如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黯淡下去!
鲲鹏脸色瞬间铁青,他能清晰感觉到,距离那圣境门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冥河老祖不甘示弱,脚踏血莲,声震九幽:
“大道鉴之!
吾冥河,创杀教!
以杀止杀,以战养战!
掌血海轮回,肃清洪荒罪孽!
吾当为杀圣!”
血海翻涌,滔天业力与杀伐之气引动天道,降下另一股带着不祥暗红色的功德洪流!
这洪流冲入冥河体内,却如同滚油泼雪,与他那至阴至邪的血海本源剧烈冲突,非但未能助其突破,反而引得他周身血纹扭曲,气息一阵紊乱!
冥河闷哼一声,眼中血光衰弱,冥河心中浮现一丝惊恐!
不够!远远不够!
两位准圣巅峰大能,耗尽心血立下的宏愿,引动的天道功德,竟连圣境的门槛都未能触及!
紫霄宫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激动万分的准圣们,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一丝幸灾乐祸。
鲲鹏与冥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与不甘。
他们猛然抬头,目光如钩,死死盯在高台之上那淡漠的身影——鸿钧道祖!
紫霄宫中,气氛凝滞如铅。
鲲鹏与冥河,这两位被鸿钧亲口点名的“可造之材”,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鸿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结果,虽在他预料之中,毕竟不是谁都有盘古遗泽或造人功德,却比他预想的更糟!
鲲鹏的妖圣空泛无力,冥河的杀圣业力缠身,引动的功德自然稀薄。
但他已骑虎难下!
一丝肉痛与决绝在鸿钧眼底深处闪过。
他不再犹豫!
“嗡——!”
只见鸿钧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
紫霄宫穹顶之上,那本就黯淡的天道法轮虚影,骤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刺目却惨白光芒!
光芒中,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带着古老的气息!
那是鸿钧,自洪荒初开,教化众生,执掌天道,历经无量量劫,所积累下的最本源的教化功德!
是他万古布局的根基!
是他合道权柄的底蕴!
此刻,为了填平这两个不成器的准圣所挖的功德巨壑,鸿钧也不得不自毁长城!
“去!”鸿钧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律令!
那汇聚了鸿钧万古心血的功德洪流,如天河倒灌,轰然分为两股!
分别注入鲲鹏和冥河的体内。
鲲鹏周身气息被强行转化为一种带着束缚感的灰白圣辉!
气息虽踏入圣境,却显得僵硬而虚浮!
冥河脚下血莲瞬间枯萎大半,周身翻腾的血浪被强行压缩凝练,化作一件散发着杀戮气息的暗红圣袍!
他脸上魔纹固化如刺青,气息阴冷刺骨,同样迈入圣境,却带着一种根基不稳的空洞!
成了!但仅仅是成了!
如同两座用料不足、偷工减料的危楼,被强行用最后的功德推上了圣境的门槛!
那灰白与暗红的圣辉,非但没有圣境的风采,反而是一种盗版圣人的感觉。
鸿钧端坐高台,面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剜心剔骨般的功德损耗与他无关。
虽然他周身原本就稀薄的紫气,此刻已近乎透明!
但是眉心那道天道烙印,光芒微弱却由微弱变得逐渐旺盛起来,鸿钧的实力因天道完整而重新强大起来!
只要天道完整,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鸿钧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两个气息不稳的新晋圣人,声音平淡无波:
“圣位已定,天道重光。鲲鹏、冥河。
尔等,好自为之。”
这好自为之四字,听在鲲鹏与冥河耳中,却如同最冰冷的枷锁!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元神深处那鸿蒙紫气枷锁的沉重,
以及那为了成圣而欠下的、需要永世偿还给天道的无量功德巨债!
那感觉,比西方接引准提的宏愿之债更加令人窒息!
紫霄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准圣,包括昊天,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圣位代价太大了!
昊天和瑶池后怕的互相看了一眼,还好老爷没有把圣位给我们俩。
老爷终究还是顾念旧情的。
他昊天,宁为天帝,统御三界,也不愿做这提线木偶般的圣人!
鲲鹏和冥河两人确是不以为然,就算是再差,那也是圣人。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言诚不欺我!”鲲鹏心中冷笑,纵有枷锁又如何?
成圣,便是超脱!
从此,洪荒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何人敢不敬他妖圣鲲鹏!
“蝼蚁,呵呵。圣境终是圣境!”
昔日血海称尊,尚需顾忌圣人颜面。
如今,他亦是棋手!
纵是傀儡,也非蝼蚁可轻辱!
鲲鹏和冥河抱拳向其他的四位圣人问好,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恭敬,但也是仅此而已:“鲲鹏(冥河)见过诸位师兄。”
接引和准提乐呵呵的笑了,现在有两个比自己更惨的大冤种了,以后鲲鹏和冥河才是圣人的衡量单位了。
准提托起两人的抱拳:“吾等同为圣人,何须多礼!日后恐怕还需多多仰仗两位道友,鼎力相助啊!”
“嗯!”元始的面色铁青,虽然这是鸿钧的选择,但是元始依旧是看不起鲲鹏和冥河这两个披毛带角,湿生卵化。
现在竟然成为了圣人,让元始的心中一万个接受不了,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用满脸说教的语气对鲲鹏和冥河说道:“既登圣位,当时时谨记——圣人威仪,关乎天道颜面!
莫要自轻自贱,徒惹洪荒耻笑。”
鲲鹏和冥河虽不满元始的态度,但是却不得不对元始说道:“吾等谨记师兄的教诲!”
“善!”老子慈眉善目的应道。
然后就低眉云游天外了。
不过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第60章 陆压凌霄宝殿弑昊天
既然已经确定了圣位,众人也就离开了紫霄宫。
一路上,陆压都在抱怨。
因为陆压看到鲲鹏成为圣人非常不爽,自己的父亲和叔叔,哪个不比鲲鹏强,鲲鹏竟还有脸以妖族的气运,立妖教成圣,实在是不要脸。
“哼,反正吾是不会承认他鲲鹏妖族圣人的身份的。”
白泽对陆压说道,“小声点,毕竟现在鲲鹏乃是圣人。”
“哼!”陆压虽然嘴上说着不害怕,但是声音却明显小了下来,“毕竟我还是妖族的太子,只要他鲲鹏还需要利用妖族的气运,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鲲鹏成圣以后,也只能是天道的傀儡!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是陆压眼神中深深的嫉妒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接引和准提路过陆压等妖族的身边,听到了陆压的抱怨。
准提就对接引说道:“师兄,你觉得小金乌怎样,是不是和我西方有缘。”
接引点点头:“小金乌的佛性还是很足的,可以接引他入我西方教。”
接引和准提已经开始谋划佛教的事宜了,时机成熟就直接立下佛教。
准提亦是欣喜的笑道:“师弟也是这样觉得的。”
“那让师弟操作一番,让小金乌心甘情愿的入我西方教。”
“善,那就麻烦师弟了。”
准提特意放慢速度,在前方等待妖族的众人。
当妖族众人靠近准提的时候,白泽连忙上前一步,对准提行了一个礼,恭敬的说道:“见过圣人,不知圣人有何见教!”
准提淡淡的说道:“见教不敢当,只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白泽在心里腹诽道,知道自己惹人嫌,那就早点离开,还在这装模做样,实在是让人厌弃。
白泽面色不变,恭敬的说道:“不知圣人有何赐教?”
准提突然叹了一口气,遗憾的说道:“唉,昔日妖皇和东皇如此英明神武,吾实在是为他们惋惜呀?”
“连妖族的大权都旁落了,成了鲲鹏那披毛带角之辈成圣的资粮。”
陆压被准提讽刺的面色铁青:“圣人就不要在点在下了。吾陆压确实不如父亲和叔父英明神武,但是不知圣人有何可以教我。”
准提一脸和气的说道:“也不能说见教吧!只是在为你们妖族不值,当初你父妖皇陛下为洪荒的秩序付出了多少,那功绩转眼就被道祖抹去,竟然还扶持鲲鹏做圣人。”
“你心里就没有一些想法?”
陆压正要回应:“吾……”
白泽连忙插话:“不管是谁做妖族的圣人,他都需要为在妖族付出!”
“吾等修为不如妖师鲲鹏精深,他做圣人乃是大势所趋。”
准提周身发出温暖的光芒,有些目光炯炯的盯着陆压,直接使用了西方惑人心神的秘法:“你就不想给道祖添添堵?”
顿时陆压的眼神有些迷离。
白泽大惊,伸手摇了摇了陆压,陆压却没有丝毫清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说道:“白泽,你怎么了?”
无奈,白泽只好恭敬的对准提说道:“准提圣人,还请住手……!”
英招鬼车几人也想出手,准提大手一挥:“恬躁!”
几人一阵天旋地转,便消失在附近,便发现了他们已经回到了北冥。
陆压的眼神有一些迷离:“不知圣人有何想法?”
准提朗声说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天庭被昊天给霸占?你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唉,在下只是为妖皇和东皇不值,没想到东皇拼死救下的小金乌,竟是个无胆鼠辈。实在是令人惋惜!”
陆压迷离的眼神中流露出不甘和愤怒:“准提圣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准提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也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境界了,与昊天准圣初期的距离,跟昊天的差距也没有想象大,而且吾会在背后悄悄的助你一臂之力。”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
准提掌心一翻,一枚通体漆黑、缠绕着无尽凶煞戾气的古朴枪头凭空浮现!
那枪头出现的刹那,一股屠神戮仙、灭绝万物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此乃弑神枪残片!”准提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与诱惑,“先天杀伐至宝,凶煞第一!
虽非完整,然其威能,足以洞穿昊天的昊天塔,撕裂天道气运!”
准提将枪头缓缓推向陆压:
“太子身负妖族气运,此枪在手,凌霄殿上,天帝当陨!”
陆压死死盯着那枚散发黑芒的枪头,呼吸粗重。
他能感受到枪中那渴望饮血的狂暴意志!
陆压仿佛看到了昊天在枪下喋血,看到了凌霄宝座在烈焰中崩塌!
“此弑神枪碎片吾要了!”
陆压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弑神枪残片!
凶煞戾气如毒蛇般顺着手臂钻入体内,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到时候你就可以狠狠发羞辱昊天一番,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实话说,吾已经看昊天不爽很久了,区区一个童子,竟然不把吾等圣人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好,就听准提圣人的。”
……
昊天高踞天帝宝座,正与群仙商议蟠桃盛会事宜。
瑶池侍立一旁,仪态端庄。殿内仙乐飘飘,祥云缭绕,一派祥和景象。
突然!
一道缠绕着漆黑凶煞戾气的身影,携带着弑神的杀意,直扑天帝宝座!
“昊天小儿!拿命来——!”
陆压的咆哮,撕裂了仙乐,震碎了祥云!
“护驾!”瑶池反应最快,素手一挥,先天灵宝西方素色云界旗瞬间展开,化作万丈霞光屏障,挡在昊天身前!
然而——
“噗嗤——!”
那弑神枪残片,竟然毫无阻滞地撕裂了素色云界旗的防御!
霞光哀鸣,宝旗倒卷!
瑶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踉跄后退!
昊天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陆压竟敢如此!
更没想到,陆压竟然有此凶兵!
仓促间,昊天周身帝皇紫气爆发,昊天塔挡在身前!
同时,昊天厉声怒喝:
“陆压!你敢弑朕?天道不容!”
“天道?哈哈哈!”
陆压狂笑,状若疯魔,手中弑神枪残片黑芒暴涨,化作一柄狰狞的虚幻长枪!
“天道助纣为虐,吾今日便替天行道!
以尔之血,祭吾父魂!”
第61章 陆压被天道镇压,准提抽身而退
“嗤!嗤!嗤!”
弑神枪影过处,昊天塔却不是一和之敌!
那灭绝一切的凶煞之气,无视了昊天的护体仙光!
“噗——!”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之声,响彻死寂的凌霄宝殿!
时间仿佛凝固。
昊天脸上的惊怒僵住,他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没入自己胸膛的、缠绕着黑红煞气的枪头虚影!
金色的天帝之血,顺着枪身汩汩涌出,滴落在冰冷的玉阶上,发出“滴嗒滴嗒”的轻响。
昊天喋血!
陆压一击得手,眼中疯狂稍退,随即被一股巨大的空虚与凶兵反噬的剧痛淹没。
他猛地抽枪,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血光,冲破凌霄殿顶,消失在天际。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昊天胸前那不断扩大的金色血渍,和瑶池惊恐的呼喊,撕裂了凌霄宝殿的宁静:
“昊天师兄——!”
陆压身化虹光,裹挟着弑神枪残片的滔天凶煞,刚冲出天庭,欲遁入茫茫混沌。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志,便已如无形的天幕,轰然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天道震怒!
九天之上,那原本清朗的天穹瞬间被染成一片死寂的铅灰!
无数道由纯粹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秩序锁链,闪烁着冰冷刺骨的玄奥符文,无视时空阻隔,自虚无中凭空诞生,瞬间缠绕上陆压的身躯!
“噗嗤!噗嗤!噗嗤!”
锁链加身!
陆压周身沸腾的太阳真火,瞬间黯淡、熄灭!
那足以焚灭星辰的太阳本源,在这代表洪荒至高秩序的锁链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啊——!”陆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那锁链直接勒入陆压的元神!
陆压感觉自己的元神在被冻结、被撕裂!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天道秩序的意志,如同不周山压落,疯狂地挤压着他的存在!
陆压此刻竟成了天道排斥的原罪!
因果反噬!业火焚身!
弑神枪残片似乎感应到天道的威压,凶煞戾气疯狂反扑,化作无数狰狞的黑色魔影,撕咬着缠绕而来的秩序锁链!
然而,这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轰——!”
陆压周身,那因刺杀天帝从而引动的无量业力,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红莲业火自他七窍、毛孔中喷涌而出,疯狂灼烧着他的元神与肉身!
这红莲业火,是天道降下的惩戒之炎!
焚烧罪孽,拷问道心!
“呃啊——!”陆压的惨叫声更加凄厉,太阳真火本源与红莲业火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陆压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金乌法相在红莲业火中哀鸣挣扎!
那弑神枪残片带来的凶煞之力,此刻反而成了助燃红莲业火的薪柴!
天帝之位格,岂容轻辱!
虚空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宏大无边的冷哼!
那是天道鸿钧的声音!
“咔嚓!”
一道由紫霄神雷凝聚而成的紫金枷锁,破空而至!
它无视了弑神枪的凶煞抵抗,直接贯穿了陆压的琵琶骨!
“噗——!”陆压猛地喷出一口燃烧着红莲业火的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就在陆压被天道锁链与业火折磨得奄奄一息之际。
一道悲悯祥和的金色佛光,自西方天际垂落,精准地笼罩向那枚仍在陆压手中挣扎嘶鸣的弑神枪残片!
“阿弥陀佛!此等凶戾魔兵,祸乱天庭,荼毒生灵,实乃洪荒大患!贫僧当带回灵山,以无上法力永世镇压!”
准提道人的声音,带着悲天悯人的腔调,响彻云霄。
那佛光带着强大的吸摄之力,竟趁着陆压被天道镇压、无力反抗之际。
强行将那枚凶煞滔天的弑神枪残片剥离了出来!
金光一卷,残片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压的耳中传来了准提的声音:“陆压小友,别着急,待到合适的机会,吾会救你出来的。
现在天道看得紧,吾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请陆压太子你经历一些磨砺了!”
“待到你功德圆满,成功斩尸,吾在接引你入我西方教,吾再册封你为大日如来!”
陆压眼睁睁看着最后的依仗被夺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愕然与绝望!
陆压这时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就只是一枚可以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准提老贼!吾恨啊!”
虽然准提答应接引自己入西方教,谁知道准提是不是真心的,经历了这件事之后,陆压对准提的信任已经跌入了谷底。
陆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诅咒,随即被更加汹涌的红莲业火彻底淹没!
但是陆压的心中还对准提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准提能信守承诺,时机成熟,能救自己于水火。
天道意志并未因弑神枪被夺而停止惩罚。
陆压的身影被彻底禁锢在虚空之中!
无数道蕴含天道刑罚之力的寂灭神雷开始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劈落!
“啊——!”
惨叫声在雷光中戛然而止!
陆压在紫霄神雷与红莲业火中经历了雷劈与火烧!
最终,只剩下一道黯淡无比躯壳,被紫金枷锁死死缠绕的金乌,在雷火中痛苦的挣扎!
紫霄宫。
鸿钧道祖淡漠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陆压还散发着微弱气息的金乌之躯之上。
鸿钧冷漠地扫过这具残躯,一道蕴含无上封印之力的天道符诏凭空凝聚,烙印在那残破的躯体上!
“封!”
冰冷的天道律令响彻洪荒!
“阳者,天之秩序。日升月落,时序更迭,不可或废。”
“敕!以金乌陆压,定天时之序!永镇九霄,昼出夜伏,泽被洪荒!”
鸿钧的声音无悲无喜,如同宣告一条冰冷的宇宙定律。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端坐高台,淡漠的目光穿透虚空,看着陆压化作太阳的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天道威严,不容挑衅!
陆压喋血凌霄,鸿钧震怒,将其化作大日,在洪荒东升西落。
这场震惊洪荒的陆压刺杀事件,其幕后推手是准提道人,
在诸天圣人眼中,早已洞若观火。
第62章 众圣心思各异
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目光穿透虚空,看着陆压被鸿钧强行炼化,化作煌煌大日。
准提道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遗憾。
他轻轻叹息一声:
“陆压太子,非是吾等不愿施以援手。实乃道祖法驾亲临,天威煌煌,不容忤逆啊!”
准提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近乎荒谬的宽慰:
“太子且看开些!
此身虽化大日,失却自由之身,然光照洪荒,泽被万灵!
此乃无量功德!
日升月落,时序轮转!
此乃维系天道之重责!
此等磨砺,虽苦却也是莫大机缘!”
准提的目光投向那轮新生的太阳:
“待得无量量劫之后,天道轮转,因果消弭。
陆压太子你以此身积累之无量功德,定能挣脱樊笼,重塑真身!”
接引道人低垂的眼帘下,苦色更浓:
“陆压太子,慧根深种,本与西方有缘!
若入我西方,聆听无上妙法,亦可修持寂灭金身!
奈何!竟落得如此身陷囹圄,永镇天穹之结局。
可惜!”
“不过昊天受创,天庭威望大跌,吾西方传道阻力骤减!”
“妖族气运崩散,虽鲲鹏亦成圣,但是妖族内部不和,亦有不满鲲鹏独揽大权之妖众,正好引渡其有缘者,入我西方!”
……
娲皇宫中。
女娲秀眉紧蹙,望着凌霄殿方向残留的凶煞之气与鸿钧镇压的余波,眼中充满了忧虑与痛惜。
‘陆压,痴儿!’她心中叹息,带着一丝对羲和和常羲的愧疚,自己是已经答应了他们要照顾好陆压的。
女娲实在是没有预料到陆压竟然会被准提给蛊惑。
“准提,尔竟如此不择手段!”
“弑杀天帝,动摇天庭根基,此乃祸乱洪荒秩序之大罪!陆压你怎么会犯下如此大的过错。准提那是你父妖皇帝俊也不愿去招惹的纯存在,你怎么就这样轻信准提的话呢?
吾想这肯定是准提以西方的旁门左道,蛊惑陆压,更以凶兵诱之,令陆压轻信准提那破绽百出的刺杀之言!”
女娲心中对准提的厌恶与警惕,已升至无以复加。
西方教,为达目的,已毫无底线!
她必须更加警惕,守护好新生的人道,绝不能让此等卑劣手段染指人族!
女娲在心中默默的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西方二人付出代价。
……
北冥妖师宫内。
鲲鹏端坐于冰冷座位之上。
灰白的圣辉笼罩周身,驱散了北冥万载的寒潮。
却驱不散他元神深处那鸿蒙紫气枷锁的沉重与圣境那难以言喻的虚浮感。
陆压喋血凌霄、鸿钧震怒镇压的消息传来,他那双阴鸷的巨目中,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哼!痴心妄想的蠢货!”
鲲鹏心中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幸灾乐祸。
“区区金乌余孽,也敢学人刺杀天帝?真当自己还是那妖族太子?
弑神枪?笑话!
那等混沌凶兵,岂是尔等蝼蚁能驾驭?
不过是被准提那无耻之人当枪使的可怜虫罢了!”
鲲鹏回想起紫霄宫中,陆压那隐忍压抑却难掩仇恨的眼神,如今只觉得无比可笑。
“仇恨?洪荒之中,唯有力量永恒!帝俊太一都陨落了,你一个丧家之犬,不思苟且偷生,竟妄想翻天?愚不可及!”
鲲鹏的优越感在此刻膨胀到了极致。他虽知自己这圣位得来不易,根基虚浮,枷锁沉重,但终究是圣人!
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陆压?不过是一只被大势碾碎的虫子!
这结局,完美印证了他心中那圣人之下皆蝼蚁的铁律!
然而,一丝冰冷的寒意,却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准提,好狠毒的手段!”
鲲鹏并非愚钝之辈。
他瞬间便洞悉了西方圣人的算计——以陆压为刀,既削弱天庭,不仅将妖族气运彻底打入深渊!
更是分裂了妖族,自己作为妖族的圣人,却不能救下陆压,让自己在妖族的威信一落千丈。
本就让原本对自己有意见的妖族,对自己掌控妖族更加不服气了。
难道西方二圣想趁机收割分裂我妖族的势力?
这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狠辣,让他这以阴险狡诈着称的鲲鹏妖圣,都感到一丝心悸!
“那秃驴连昊天都敢算计!也不怕鸿钧道祖对他秋后算账!连弑神枪都敢染指!”
“那可是魔祖罗喉的武器,谁知道上面有没有魔祖的后手!西方教二人为了西方的兴盛,也是不择手段了。”
“而且他今日能蛊惑陆压杀昊天,焉知明日不会算计到吾鲲鹏头上?”
那缠绕在他元神深处的鸿蒙紫气枷锁,让鲲鹏在这一刻的紧迫感无以复加!
鲲鹏猛地意识到,自己虽为圣人,但在鸿钧与西方这些老牌棋手眼中,或许与陆压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危机感,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幸灾乐祸。
‘吾这圣位终究是强行登上的,更是鸿钧道祖在后面发力!吾和冥河更是耗尽的道祖万古以来的功德积累!’
‘鸿钧道祖能予,焉知不能夺?西方二圣能捧,焉知不能杀?’
陆压将在洪荒上日复一日的东升西落,如同最刺耳的警钟,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结局——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被更强的力量盯上,他这身披枷锁的圣人,或许比陆压死得更惨!
鲲鹏的脸色阴沉下来,阴鸷的目光扫向西方灵山的方向,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怨毒。
“西方不可信!准提不可信!”
他心中警铃大作。与西方合作?
可以!但必须时刻提防,绝不能像陆压那般,被几句蛊惑、一件凶兵就冲昏头脑,沦为他人手中刀!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需要摆脱这该死的枷锁!
最终,鲲鹏缓缓闭上巨目,将一切情绪压下,只余下圣座之上那冰冷僵硬的灰白圣辉。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陆压多谢你以自身囫囵受困,为吾敲响警钟!”
“这洪荒终究是圣人的棋局!而吾鲲鹏绝不做下一个陆压!”
第63章 昊天化凡历练
此时凌霄宝殿,一片死寂。
天帝宝座之上,昊天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依旧汩汩流出金色帝血。
瑶池面色惨白如纸,素手紧握昊天冰冷的手掌。
那弑神枪的凶煞之力,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昊天的天帝本源。
只能眼睁睁看着昊天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凋零。
“昊天师兄,撑住!道祖定会救你!”
瑶池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慌乱,却依旧镇定的说道。
紫霄宫中,鸿钧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昊天那濒临崩溃的帝躯之上。
他眼中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冰封万古的算计,
其中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让鸿钧身心俱疲。
“唉!”鸿钧无奈的叹息一声,“昊天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昊天是天道秩序在洪荒的象征,是鸿钧掌控三界的重要棋子!
后面的封神大计还需要用到昊天。
鸿钧枯瘦的手指,对着虚空遥遥一点!
鸿钧头顶的造化玉牒光芒大作,散发出造化的气息。
弑神枪的凶煞之力需要造化之力才能中和。
“嗡嗡嗡!”
造化玉碟发出旋转的声音,一道精纯的白色造化本源出现在上空中。
白色光华无视时空,瞬间没入昊天体内!
“呃啊——!”
昊天发出一声哀嚎。
白色造化本源确是温和的疗伤法则,但是弑神枪的凶煞之力却霸道无比!
白色的造化之力只能强行中和了弑神枪的凶煞戾气。
伤,稳住了!
命,保住了!
但代价惨烈至极!
昊天胸前伤口虽不再流血,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缠绕着紫黑煞气、无法愈合的恐怖疤痕!
这疤痕,是弑神枪的诅咒!
昊天周身原本浩瀚如海的天帝紫气,此刻稀薄得如同晨雾,几近消散!
他的境界,从准圣一落千丈,直坠金仙之境!
且根基尽毁,道途近乎断绝!
鸿钧冷漠的声音,直接在昊天心中响起:
“昊天,汝帝躯已朽,本源近溃,元神蒙尘,难承天帝之重!”
“今,汝天帝果位,及汝天道权柄!
你已无力负担,遂你需下凡尘,历经百世轮回!
涤荡元神煞气,重铸道心根基!”
“是!”昊天艰难的回应着!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自己现在已经是跌落准圣,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天帝了。
入凡尘,历经百世轮回!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他历劫归来,这天帝的位置依旧是他的。
他依旧是统御三界的至尊!
鸿钧指尖再点!
“嗤啦——!”
昊天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硬生生撕裂!
那象征着天帝权柄的已经离自己远去,那维系着天庭运转的天道秩序,也被鸿钧粗暴剥下!
剧痛!
“啊——!”昊天最后的意识,被无边的痛苦与黑暗吞噬。
轮回通道!
凡尘初醒,乞丐昊天!
百世轮回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
昆仑山,上清宫。
通天盘坐在云台之上,通天的眉宇间浮现一抹凝重的阴霾。
通天的目光爽过虚空,落在凌霄宝殿之上,看着昊天依旧被洪荒大势裹挟着走到了化凡历劫这一步。
通天心里不由的生起深深的警惕,
通天合道人道,并且摆了鸿钧一道,让通天不由的生出了一些得意之心。
然而昊天化凡,让通天的心神再次警惕了一些。
“巫妖量劫……吾倾尽全力,终是只能护住十二祖巫真灵不灭,留得一丝残魂归入轮回,以待渺茫之机……“
通天心中轻叹,那场撼动洪荒的逆天改命之战,虽阻断了巫妖同归于尽的惨烈终局,却也未能尽全功。
巫族的悲歌,依旧是他心头难以释怀的道痕。
只能说鸿钧的谋划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刑天舞干戚,此等悲壮,虽已消弭于无形。
然昊天此劫,却如宿命之轮,依旧降临!”
这洪荒大势的惯性的强大,远超预期!
自己因人道而崛起,让鸿钧受挫而生的微澜得意,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浇灭!
“鸿钧老道,看似步步受制,天道权柄崩裂,然其合道万古,底蕴深不可测!
紫霄宫中,以自身教化功德填壑,强推鲲鹏、冥河成圣,此等壮士断腕、饮鸩止渴之举,岂是寻常?”
“其手中,究竟还握着多少张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沉寂的天道本源深处,是否还蛰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致命后手?”
一念及此,通天心中警铃大作!
“昊天化凡以后,想必瑶姬也就要出世了吧!瑶姬出世,那杨戬也就不远了。”
“杨戬,天命之子!
身负天帝血脉、玄门弟子、劈山救母之因果,
此子,乃量劫气运所钟!
其道途,关乎未来洪荒格局!
杨戬这天命之子,合该是我人教的弟子。”
这步棋,他必须落子!
且要落得精准,夺得先机!
“瑶姬情劫起,杨戬斧劈桃山,天庭威严扫地,仙凡界限崩乱。’
此乃封神大劫开启之象!”
通天凌厉的眼神远远的看向玉虚宫,最不喃喃自语:
“这一次封神量劫。吾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二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玉虚宫的元始似乎感受到了通天的目光,元始天尊于通天的目光遥遥一对。
元始天尊的警铃大作,内心的警惕心骤然升起,
“难道通天又窥得了什么吾等尚未察觉的天机?”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再无半分从容!盘坐在蒲团之上,三宝玉如意悬浮上空。
绽放出镇压诸天的玉清仙光!
脑海中的元神链接天道本源,开始推算,但是天机仿佛被浓雾深深的遮掩,什么也没有推算出来。
天机一片混沌!
一阵模糊,隐隐约约!
元始天尊本能觉得,这恐怕又是一个量劫即将要到来。
此时元始天尊的危机感如同毒蛇噬心!
“不行!此劫非同小可!以吾一人之力,难窥全貌!”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融入虚空:
“速去大兄八景宫论道!合吾兄弟二人圣人之力吾不信,还撕不开这量劫迷雾!”
第64章 昊天历劫归来,准提再次算计天庭
大禹铸九鼎,定九州,功德圆满,传位于伯益。
然伯益敦厚贤良,承袭先王遗风,其性宽仁有余,决断不足。
彼时洪荒初定,人族繁衍日盛,部落林立,暗流汹涌。
启,大禹之子,承袭其父大禹,英武果决,深得民心,其麾下聚拢了一大批能征善战、锐意进取的部族首领与能臣干吏,势力日隆。
伯益虽居共主之位,然政令常出都城而难行于四方。
启之威望,如日中天,隐隐有凌驾之势。
伯益心忧,恐启尾大不掉,动摇禅让古制。
其身边亦有守旧老臣进言,谓启“狼子野心,久必生乱”。
伯益遂纳谏,欲行削藩之策。
然此计未行,风声已泄!
启于封地闻讯,怒极反笑:
“伯益庸主!吾父披荆斩棘,定鼎九州,方有今日人族之盛!
吾启承父志,开疆拓土,安境保民,功勋卓着!
尔不思励精图治,反效妇人妒贤之举,欲行鸟尽弓藏之策?岂非自毁长城!”
启当机立断!
其心腹如臂使指,一夜之间,忠于启的甲士已悄然掌控要冲!
启亲率精锐,如虎狼之师,直入王庭!
伯益惊起,殿前护卫竟无人响应!
唯见启按剑而立,目光如电,身后甲胄寒光映照王座:
“伯益!汝德不配位,才不堪任!
致使政令不通,部族离心!
今日,吾启,承天景命,顺万民之意,请共主退位让贤!”
殿内一片死寂。
伯益面如死灰,看着启身后那些曾向他效忠、此刻却沉默垂首的臣子,看着殿外黑压压、杀气腾腾的甲士,他颓然跌坐于王座之上!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
启即位,废禅让,立宗庙,定国号为夏!
自此,人族的禅让结束,家天下开始!
启雄才大略,征伐四方,镇压不臣,筑城郭,定历法,人族气运于杀伐与秩序中再度凝聚攀升
岁月长河奔涌不息,洪荒大地沧海桑田。
夏王朝已传数代,人族兴衰更迭,红尘烟火如织。
这一日,九霄之上,沉寂已久的凌霄宝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三十三重天阙为之震动!
南天门外,仙云翻涌,瑞气千条!
昊天上帝,踏着万道霞光,自那轮回归来!
现在昊天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准圣巅峰的境界,在天帝果位的加持下,可以和准圣大圆满争锋。
他身形依旧伟岸,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是一种阅尽沧桑、执掌生死的帝王气度!
然而,在这位威严天帝的身侧,一道纤细的身影,怯生生地立于万丈霞光之外。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仙裙,不染纤尘。
那双澄澈的眼眸,好奇且又不安地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
昊天疲惫的眼神落在瑶姬身上,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片刻之后,昊天坐在天帝宝座上,昊天缓缓抬手:
“瑶姬,过来。”
瑶姬闻声,随即鼓起勇气,迈着迟疑的步伐,穿过两旁肃立的仙官神将,走向昊天。
瑶姬来到御阶之下,看着着宝座上那威严的兄长,盈盈下拜:
“瑶姬,拜见兄长。”
声音清脆悦耳。
昊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仙,声音恢复了天帝的威严,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乃朕之胞妹,瑶姬。自今日起,敕封为云华仙子!享天庭长公主尊位!”
“哗——!”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长公主!
瑶姬茫然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尊荣!
昊天看着下方懵懂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昊天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瑶池,带云华仙子去安置吧。”
瑶池神色复杂地应诺,上前牵起瑶姬的手。
瑶姬顺从地跟着,一步三回头,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而威严的天庭。
……
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准提端坐莲台之上,脸上悲悯依旧!
昊天端坐凌霄,帝威虽带沧桑,却赫然已是准圣巅峰之境!
“哼!”一声压抑的冷哼。
“昊天小儿竟因祸得福!贫道本想削其颜面,反倒成全了他!”
然而,当准提注意到昊天身旁那道纯净的身影——瑶姬,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机缘!
“此女与吾西方有缘!”
准提心神剧震,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一股晦涩却熟悉指引落入他识海深处!
“这种感觉……”准提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扭曲而狂喜的弧度,
“天机指引!量劫之匙!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师兄!”准提霍然转身,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对接引道,“吾道成矣!天机再临!”
接引道人枯槁的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眉头微蹙:
“师弟,你又窥得何种天机?”
接引口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初的巫妖大劫的导火索可是吾,吾也是受到了天道的启示,灵光一闪,做出了引导十只金乌在洪荒肆虐的大势。”
“虽然那次吾等西方未获得什么好处,但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未等接引回应,准提已自顾自说道:
“此番天机所示,量劫主角,已应在天庭瑶姬身上!其子乃是天命之子!”
“倘若吾西方教能获得天命之子青睐,正是吾西方大兴之天赐良机!”
准提的喜悦已经掩饰不住了,一道蕴含无上法旨的金色佛印自准提的眉心射出,瞬间传遍整个西方极乐世界!
“诸弟子,速至八宝功德池前听谕!”
片刻,药师、弥勒、地藏,大势至等西方核心弟子,皆恭敬匍匐于莲台之下。
准提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药师身上:
“药师,你门下,可有一记名弟子名曰杨天佑?”
药师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躬身道:
“回禀老师,确有此人。乃弟子百年前游历洪荒人族,见其心性纯良,略具慧根,故收为记名弟子。”
药师心中疑惑,一个区区人族修士,如何入得圣人法眼?
“善!”
准提嘴角勾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速将其带来见吾。”
“谨遵法旨!”药师琉璃不敢多问,化作一道金光遁入虚空。
第65章 桃山女神瑶姬
不多时,金光再临。
药师身旁,跟着一名身着朴素青衫、相貌颇为英俊男子杨天佑。
他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圣人威压如渊似海!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凡人杨天佑,叩见无上圣人!愿圣人圣寿无疆!”
准提目光落在杨天佑身上,声音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蛊惑力:
“杨天佑起身吧。”
“你可知你之命格,暗合天数?”
杨天佑茫然抬头,不知所措。
准提指尖一点,一缕金光没入杨天佑眉心!
刹那间,杨天佑仿佛看到——云雾缭绕的仙宫之中,一位月白仙裙、纯净无暇的仙子,正对他回眸浅笑!
那惊鸿一笑,瞬间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此乃天庭长公主,云华仙子瑶姬!”
准提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低语:
“你与她有天定姻缘!”
“你二人结合,当诞下三子!其中一子乃天命所归,量劫之子!”
杨天佑如遭雷击!
浑身剧颤!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几乎将他淹没!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但杨天佑随即想到自己出身微末,声音微微颤抖:
“圣人明鉴!
弟子不过一介凡夫,微末修为,形如蝼蚁,如何配得上那天庭仙子?”
准提脸上无悲无喜:
“痴儿!”
“天缘既定,自有因果铺路!”
准提掌心一翻,一枚流转着七彩霞光、散发着奇异魅惑气息的菩提子浮现:
“此乃七情菩提子!”
“持此物近其身,自可引动她体内红尘情丝,令其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情劫一起,仙凡相恋,自有滔天业力反噬!
届时,你或灰飞烟灭,或涅盘蜕变……
皆看你自身造化!”
杨天佑呆呆地看着那枚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菩提子,心中恐惧与贪婪疯狂交织!
杨天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七情菩提子!
“弟子谨遵圣人法旨!”
杨天佑的眼中已是一片被欲望扭曲的狂热!
……
天庭深处,瑶池仙境仙雾缭绕,霞光氤氲。
准提化做无形无质气息,已在天庭潜伏了不知多少时日。
准提耐心地观察着瑶姬的一举一动。
瑶姬每日随瑶池金母出入,举止端庄,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天庭森严规矩的疏离。
瑶姬像一只被精心豢养在金丝笼中的云雀,羽翼鲜亮,却向往着笼外那片未知的天空。
‘时机未至’,准提心中冷笑。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绕过瑶池,直接触及瑶姬本心的时机!
这一日,昊天、瑶池、瑶姬三人难得清闲,于瑶池仙境最幽静的凝碧潭畔小憩。
这时,瑶姬心中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渴望!
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适,随即抬起头,望向正闭目养神的昊天,声音带着一丝娇蛮:
“兄长!”
昊天缓缓睁眼,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瑶姬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那股莫名涌动的冲动压下:
“吾每日待在这天庭,看云卷云舒,饮琼浆玉露,虽好,却实在无趣得紧!”
瑶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抱怨!
“兄长!您给吾找点事做吧!吾也想为天庭分忧,为兄长分忧!”
昊天微微一怔。
瑶姬这突如其来的上进心,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昊天深邃的目光落在瑶姬脸上,带着审视:
“瑶姬,此念当真是你心中所想?”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瑶姬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的坚定:“是!是吾心中所想!吾不愿再做这笼中雀!吾想看看真正的洪荒!”
昊天沉默。
他看着妹妹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神采。
一股莫名玄奥的摆波动落在昊天的身上。
是天道运转的必然轨迹!
是因果长河奔涌的既定方向!
在暗中观察的准提的眼睛瞬时亮了,这时天道也在助自己的一臂之力。
“天道助我!”准提心中狂喜翻涌,几乎要仰天长啸!
“此非吾之力,乃……天道大势!”
“昊天小儿,纵为准圣巅峰,在天道意志面前,亦不过掌中玩物!”
“大势如潮,顺之者昌!吾只需轻轻一推……”
“何须废力?何须算计?”
“天道所向,即吾所往!大势如轮,碾碎一切螳臂!”
“瑶姬下界已成定局!
情劫孽缘,自此而始!只要吾把握住先机,吾西方当兴已是必然之势!哈哈哈!”
不过准提没想到的是,难道天命之子出世,其他圣人就一丝感应都没有吗?就算你获得先机,你又凭什么能夺得天命之子呢?
准提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扭曲,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瑶池仙境。
准提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静待花开即可!
这时,昊天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一个想法,
觉得自己虽然封瑶姬为云华仙子,却也把她困在了天庭。
“好吧!”
昊天猛地一挥手,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决断:
“既然你有此心,朕便成全你!”
昊天指尖一点,一道蕴含天帝权柄的紫金神符凌空凝聚,化作一枚玉印,落入瑶姬手中!
“敕封瑶姬,为桃山女神!执掌桃山方圆万里地脉灵枢,统御一方生灵!择日下界赴任!”
“昊天师兄!”
瑶池失声惊呼,美眸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瑶姬她心性未定,如何能担此重任?此事是否太过仓促?!”
昊天却仿佛听而不闻,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朕意已决!瑶池师妹不必多言!”
瑶姬手握那枚象征权柄的桃山神印,莫名的狂喜,盈盈下拜:
“瑶姬谢兄长恩典!定不负兄长所托!”
瑶姬起身,向昊天和人瑶池行了一个礼,转身化作一道纯净的月白仙光,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瑶池仙境!
奔向洪荒!
“桃山情劫,终于!”
天庭深处,准提身影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得意的低笑:
“桀桀桀,棋子落定!情劫启!”
第66章 桃山下瑶姬英雄救美
桃山,春深似海。
瑶姬转眼已经在人间桃山百年。
瑶姬身披月白云裳,立于山巅神宫玉阶之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她初掌的封地。
瑶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带着泥土芬芳与生灵喧嚣的气息,心中那被禁锢已久的云雀,心情变得心旷神怡起来。
一天,山脚下,蜿蜒的古道上。
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前行。
车内,正是奉准提法旨而来的杨天佑。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俊却难掩风尘仆仆的憔悴。
他紧握着一卷书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交织狂热期待与自身卑微的恐惧。
那枚贴身藏好的七情菩提子,不断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
“时机到了!”隐匿于虚空的准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准提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轰隆——!”
前方山道旁,一块看似稳固的巨石毫无征兆地崩裂!
烟尘弥漫间,数道蒙面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他们并非凡俗盗匪,而是准提以西方秘法点化的山魈精怪,周身缠绕着刻意压制的妖气,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戾的红光!
“此路是我开!留下钱财,饶你不死!”
为首山魈嘶吼,利爪如钩,直扑马车!
“啊——!”车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杨天佑脸色煞白,浑身剧颤!
他下意识地护住怀中书卷,脑中一片空白!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血溅五步的惨状!
‘完了,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在桃山行凶!”
一声清叱,在惊魂未定的杨天佑二胖响起!
一道纯净无瑕的月白仙光自山巅神宫轰然降临!
光芒散去,瑶姬俏脸含霜,手持一柄剑,挡在了杨天佑身前!
她周身神辉流转,圣洁威严,将那扑面而来的妖邪戾气瞬间涤荡一空!
山魈精怪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威震慑,凶焰顿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茫然。
它们怪叫一声,竟不敢上前,反而虚张声势地挥舞利爪,似在等待什么。
瑶姬柳眉微蹙,正欲挥剑斩妖——
“仙子小心!”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呼喊!
只见那看似文弱不堪的书生杨天佑,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马车残骸中爬起,抓起一根断裂的车辕,踉跄着挡在瑶姬身侧!!
“妖怪!
休得伤害仙子!
要杀先杀我杨天佑!”
杨天佑声音嘶哑的说道。
这一幕,让瑶姬心里泛起了涟漪!
瑶姬身为桃山女神,斩杀几个不成气候的精怪易如反掌。
但这凡俗书生竟在生死关头,以如此卑微之躯,妄图保护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伴随着一丝荒谬,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她!
‘嗡——!’
与此同时,杨天佑胸口那枚七情菩提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彩霞光!
一股缠绵悱恻、蚀骨销魂的魅惑之力,如同情丝万缕,精准地缠绕上瑶姬的心神!
将她心中那点因书生护花之举而生的悸动,瞬间催化为滔天巨浪!
瑶姬持仙剑的手,微微一顿。
瑶姬看向杨天佑的眼神,已然不同。
那书生虽狼狈不堪,青衫染尘,发髻散乱,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纯粹到近乎愚蠢的赤诚!
一种莫名悸动的情绪,在瑶姬的心底疯狂滋生!
“你没事吧?”
瑶姬收起仙剑,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瑶姬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仙光拂过杨天佑,瞬间治愈了他身上的擦伤。
杨天佑感受着那温暖仙光的抚慰,看着眼前这美得不似凡尘、气质高华的仙子,心神剧震!
杨天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纯粹的欣赏。
他起身,拱手长揖,声音清朗:
“山野书生杨天佑,偶入宝地,见山水灵秀,心有所感,故而驻足。惊扰仙子清修,万望恕罪。”
举止从容,不卑不亢,带着读书人的风骨。
原本杨天佑的性格乃是极度自卑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背后站着准提圣人。
杨天佑就不自觉的从容大方起来。
这正是准提专门为瑶姬准备的剧本。
瑶姬微微颔首,心中竟因这坦荡的目光与得体的言辞,防备心消散了几分:
“无妨。此山乃吾所辖,名唤桃山。你既喜此地,自可流连。
你实在实在是喜欢,可以在山上与我结庐相伴,吾一人居于桃山确是无聊的紧。”
杨天佑进退有度,拱拱手:“那在下就叨扰仙子了。”
此后,瑶姬巡视桃山,常能见到杨天佑的身影。
一日,瑶姬正看到杨天佑在画画。
瑶姬看着杨天佑笔下那株历经风霜的老树,忍不住问道:
“你画此桃树,为何不取其繁花似锦,反绘其虬枝苍劲?”
杨天佑抬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回仙子,繁花易逝,徒有其表。
唯此虬枝,历经雷劈火烧,虫蛀雨蚀,仍向天而立,方显生命之坚韧不拔。”
瑶姬心头微震。
桃山四季流转。
瑶姬习惯了在巡视时,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抹青衫。
杨天佑也习惯了向这位清冷的仙子,请教山川地理、风物人情。
瑶姬虽言语不多,却总能以仙神的视角,点出他未曾想到的天地至理,令他茅塞顿开。
他们谈诗论道,赏花观云。
瑶姬惊讶于杨天佑虽无修为,却胸有丘壑,对天地万物有着敏锐的洞察与深沉的热爱。
杨天佑对待瑶姬,虽目的不纯,但是也生出了几分动心。
七情菩提子在瑶姬于杨天佑相处中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瑶姬。
一种超越仙凡,惺惺相惜的情谊,在无声的交流与共同的守护中,悄然滋生。
天道大势,顺势推波。
隐匿于桃林深处的准提,并未直接干预。
他引杨天佑至此,是为缘起。
他以西方秘法,不着痕迹地滋养着这片桃山的灵韵,让此地生机愈发盎然,无声无息的引动情思。
他更以圣人手段,微微扰动此地的天机,让瑶姬与杨天佑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交谈,都仿佛暗合某种自然韵律,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情之一字,何须强求?”准提嘴角含笑,“只需营造一方沃土,静待心花绽放!”
第67章 昊天暴怒,三杨出世
又是一个桃花盛放的春日。
瑶姬与杨天佑并肩立于山巅。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仙子……”杨天佑望着身侧那清丽绝伦的容颜,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如潮水般翻涌。
他仍是当初那个为任务而来的棋子,但是现在亦是生出了满心的情愫。
“天佑自知凡俗之躯,卑微如尘。
然与仙子相识相知,观山河,论大道……此间种种,已刻入神魂,永世难忘。”
他声音低沉而真挚:
“仙子乃九天明月,天佑不敢奢求。唯愿常伴桃山,为仙子打理花木,守护此间生灵,了此余生,足矣!”
这是他的真心,亦是他的心中的奢望。
瑶姬沉默。
她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回避。
她看着眼前的青衫男子
他眼中的情意,万分炽热。
瑶姬想起了天庭的冰冷,想起了兄长疲惫却威严的眼神,想起了瑶池姐姐温柔的叮咛。
让瑶姬的心中在可以的规避这份悸动。
然而天道大势的牵引,如同温柔的潮汐,轻轻推动着她。
七情菩提子的潜移默化,悄然瓦解着她的心防。
而杨天佑面上的真诚与倾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心中那名为仙凡之别的枷锁!
瑶姬缓缓转身,声音轻如叹息:
“若有一人,愿与此山此花,共历寒暑,或许这花便落得慢些……”
这番话,清晰地传递了她的心意——瑶姬允许他留下,默许了超越仙凡的情愫!
杨天佑浑身剧震,巨大的喜悦与难以置信的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
杨天佑望着瑶姬那在桃花映衬下染上淡淡红晕的侧脸,仿佛眼中只剩下刻骨的爱恋与虔诚的守护之意!
却不知杨天佑的内心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天佑愿为仙子守此桃山!”杨天佑郑重起誓,声音铿锵有力!
虚空之中,准提的身影缓缓浮现,望着瑶姬和杨天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得偿所愿的幽光。
“情根深种,孽缘已成!天命之子将孕于此山!
不知道昊天知道后会作何感想。桀桀桀……”
……
凌霄宝。
昊天端坐天帝宝座,周身帝皇紫气如渊似海,煌煌天威,令诸天仙神屏息垂首。
突然!
“嗡——!”
他眉心那道象征着天帝权柄的紫金道纹,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在昊天的心中浮现!
而且,昊天竟然莫名的发现天庭的气运正在流失。
昊天大惊,连忙祭起昊天镜,开始巡视洪荒!
昊天透过昊天镜,他看到了!
他死死盯着桃山的方向!
昊天看到了瑶姬——被他亲手敕封为桃山女神的胞妹!
昊天看到了她依偎在一个卑微如蝼蚁的凡俗书生怀中!
而且昊天竟然在那凡俗书生的体内发现了西方的气息。
还有那三个在她膝下嬉戏玩闹顽童!
竟然是瑶姬的亲子。
“瑶——姬——!”
昊天的声音如同冰冷如同血海的腥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血腥味!
“瑶姬,你安敢如此!”
“私配凡夫!玷污仙体!诞下孽种!”
“你置天庭威严于何地!置朕于何地!枉朕如此信任你,封你为桃山女神!你就是这样回报与我的?”
无边的怒火,几乎要焚尽昊天的理智!
“噗——!”
昊天猛地捂住心口,一口滚烫的灿金帝血不受控制地喷溅在御案之上!
一声声饱含滔天怒火的质问,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凌霄宝殿!
侍立两旁的仙官神将,直接被震得元神涣散,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就连大罗金仙境的仙人,也个个脸色煞白,气血翻腾,骇然跪伏!
昊天猛地站起!
帝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昊天此刻的怒火,足以焚灭洪荒!
昊天仿佛听到了诸天圣人那无声的嘲讽!
天庭的名声尽毁,自己天帝的威严一下子跌落尘埃!
看到了西方二人那得意的嘴脸!
“准提!接引!尔等好毒的手段!
竟敢以朕之胞妹为棋!坏吾天庭根基!”
但是瑶姬,终究是他的亲妹!
这怒火中,更夹杂着一丝被蒙蔽的懊悔与深沉的痛惜!
‘朕当初为何要允她下界!’
‘朕为何未能看穿那西方秃驴的算计?’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强忍着威压,颤声劝谏,“长公主殿下她或许……”
“住口!”昊天猛地转头,那眼神中的充斥着暴戾与杀意。
“息怒!如何息怒?”
昊天声音低沉,
“天庭长公主,私配凡尘,诞下孽胎!此乃亵渎天规!动摇天庭根基!万死难赎其罪!”
昊天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紫金色的天帝法旨!
“传朕旨意!”昊天的声音冰冷无情的响彻三十三重天:
“即刻起!剥夺瑶姬‘云华仙子’尊号!削其桃山神位!镇压于桃山山下,无量量劫不得出!”
“凡人杨天佑亵渎仙神,罪不容诛!
其三子身负孽血,不容于世!
即刻神魂俱灭,永消于洪荒!”
“昊天师兄!”瑶池看着昊天连同孩子也要处死,忍不住说道,“虽然瑶姬辜负了师兄你的期望,但那稚子无辜!恳请师兄……”
“朕意已决!尔等谁敢再言,同罪论处!”
昊天冷冷的说道,眼中怒火更炽!
他何尝不知稚子无辜?然而天庭的气运为重,那几个稚子何尝不是那几个圣为了分裂天庭气运搞出来的。
况且天庭威严!天道法度!岂容私情!
更遑论此乃西方算计,若处置不狠,何以震慑宵小!
昊天不再理会群臣,目光投向殿外,:
“天蓬元帅!点齐十万天兵!”
“即刻下界擒拿罪仙瑶姬,镇压桃山山下!诛杀凡夫杨天佑及其三个孽种!”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末将遵旨!”天蓬元帅沉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但帝命如山,不敢违抗!
第68章 众圣争夺天命之子
昊天震怒的旨意如惊雷炸响,裹挟着天帝威压席卷洪荒!
然而,这旨意还未传下,数道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圣人意志,便已齐齐锁定了桃山!
瑶姬三子都是天赋异禀,乃是气运之子,谁获得他们,将在后面的量劫之争获得先机。
上清宫。
通天盘坐的主殿的蒲团之上,双目开阖之间,毁天灭地的剑气撕裂而出:
“天命之子终于出世了,杨戬他合该为我人教护法战神,护我人族薪火。”
通天的目光仿佛透过层层阻碍,注视到凌霄宝殿的昊天:
“昊天,你可不要怪吾我没有提醒你,此乃道争,容不得丝毫私情,你可不要怪吾分裂你天庭的气运了。”
“你乃天帝,代表着的天庭运转,代表的是天道秩序?
而吾合道人道,代表的乃是人道。
如果吾现在不谋划,难道等你后面来收割我人道的气运?”
“未来,吾人族的人皇可当不起天子之称。”
话音刚落,通天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青色剑虹,落在桃山!
玉虚宫。
元始身前玉清仙光如潮水般涌动,上空显化桃山景象!
他目光如电,瞬间洞悉三子根骨:
“好个天命之子!此等璞玉,当入吾阐教门墙,承玉清正法,塑不灭金身!”
他一步踏出,足下金莲铺路,瑞气千条,圣威弥漫,直指桃山:
“西方秃驴!安敢觊觎东方气运之子!此乃吾玄门道统之地,岂容尔等染指!”
娲皇宫。
女娲指尖七彩造化之气流转。她眸光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婵灵台澄澈,心蕴至善,与吾造化之道天然契合!此女当归娲皇宫!”
她身影未动,一道横跨诸天的七彩长桥已自虚空垂落桃山!
西方灵山。
准提眼中金光爆射,几乎要喷出火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准提气得周身佛光紊乱!
“三清!女娲!尔等欺人太甚!”
“天命之子乃是吾西方的战利品,他们能出世可是吾准提的谋划,他们本应归吾西方所有。”
“呵呵,天命之子可是出世在我东方,凭何与你西方有缘。”
元始不满的说道。
“杨天佑乃吾教弟子!其子自当归吾西方!”
接引悲苦之色更浓,叹息如黄钟大吕:
“阿弥陀佛,此三子与吾西方,缘法深厚。三清道友,女娲道友,何苦强夺缘法?”
两人身影化作决绝的金色佛光,破开虚空,急赴桃山!
“哈哈哈,笑话,杨天佑还是我人族的,那这三个孩子应归吾人教所有!”
通天周身剑气纵横。
元始天尊强烈的反驳道:“不行,瑶姬还是我玄门的人,那这样说,这三个孩子合该我玄门所有。怎样也不可能归你们俩不择手段的小人。”
“元始!通天!休要血口喷人!情劫乃天道定数!
吾不过顺势而为!此三子身负天命,正需吾西方妙法点化,方可成就正果!尔等是强取豪夺……”
“够了!”一声蕴含天帝威压的怒喝,如惊雷炸响!
昊天身影裹挟着紫金色帝皇之气,轰然降临!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诸圣,最终死死落在西方二圣身上!
昊天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那三个孩子,只要不归西方教所有,吾都可以!”
接引和准提听到,急了:“昊天你……”
“你,你什么你!”昊天脸色铁青,“我怕你把我三个外甥教成你那等厚颜无耻、口蜜腹剑之徒,吾实在是不放心。”
“不服气,不服气给吾憋着,否则吾等前往紫霄宫找道祖主持公道!”
“看看道祖是否会为汝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主持公道!”
“哼!”
“这……”接引和准提顿时不敢说话了,这确实是准提不择手段了,但是准提自己知道,自己乃是顺应天道啊!
准提这时才明白,自己又变成了天道的白手套了。
接引长叹一声,拉住几乎暴走的准提,苦涩摇头:
“罢了,师弟,此乃天意。”
接引心中明镜,他们终究是天道手中的棋子,用完即弃!
这苦果只能咽下!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要杨蛟!他当为吾阐教护法!”
通天接着说道:“我要杨戬!他当为吾人教护法!”
女娲说道:“杨婵与我有缘!可为吾亲传弟子!”
老子看着几人把三个孩子已经瓜分完毕时,
看看元始,在看看通天,无奈,只能沉默不语,心里却发狠了,自己也是时候要收弟子了,不然一个为自己跑腿的人都没有了,
“吾太清,竟然再一次成局外之人!”
“看来是时候寻觅几个能传承吾大道的真传弟子了!否则这洪荒棋局,吾将寸步难行!”
诸圣心满意足,圣光卷起各自选定的孩童,身影缓缓消散于虚空。
昊天神色复杂地看着被带走的三个外甥,
利用昊天塔直接将瑶姬镇压在桃山之下。
然后看着眼前杨天佑的身影,愤而将他打杀当场。
然后帝皇紫气裹挟着昊天消失在了桃山。
虽然接引何准提很想救下杨天佑,但是看到昊天的眼神,准提就讪讪的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天佑被打杀当场。
接引和准提苦涩的停留在原地,心中的苦涩不知从何说起。
不仅杨天佑被昊天打杀在当场,
三个孩子一个也没有分到。
准提又是白忙活一场。
准提呆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小院,望着杨天佑的尸体,又想起自己耗费心血布下的局,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屈辱与绝望,缠绕上心头!
准提几乎就要憋不住泪水了:“师兄,吾西方怎么就这么苦啊!吾已倾尽全力!为何总是这般下场!”
接引缓缓闭上眼,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认命:
“唉!有时候出生就已经决定一切了。谁叫吾等是西方生灵了,自从道魔大劫之后,所有的洪荒生灵都看不起吾西方生灵。”
“只因吾等西方乃是贫瘠之地!”
“三清乃是盘古正宗,身具开天功德,女娲乃是洪荒气运最盛之人,吾等竞争不过他们乃是常态。”
“所以吾等要顺应天道大势,终将会迎来吾西方兴起的机会。”
“待到无量量劫终末,天道重塑乾坤,或许方有吾西方一线大兴之机!”
第69章 玄都收徒杨戬
通天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
通天端坐在云台之上,看着眼前尚在昏迷中,眉宇间已隐现不凡英气的少年杨戬,通天的眼中满是洞悉未来的满足。
‘天命之子,终入吾掌中!’
通天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此子身负天庭血脉、人道气运,更兼量劫主角之命格,实乃人教天赐护法!
而且通天觉得杨戬几乎只要按照固定模板培养就好了,实在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的花里胡哨的心思。
“元始那八九玄功,不过拾巫族牙慧,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上一世杨戬修炼阐教的八九玄功,也只是元始根据巫族的九转玄功改变而来,自己这里完全有更好的。
自己毕竟和巫族多次论道。
通天想起了当初和十二祖巫在盘古殿论道的场景,没想到转眼间已经无视人非了。
自己完整的九转玄功。
哪里是元始那凭空推演的八九玄功能媲美的。
然后是护法战神的标配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
天眼是杨戬自身的天赋神通,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显现。
“吾只需稍加引导,助其炼化本源,便可成其破妄诛邪之无上天眼神通!”
“兵器……”通天沉吟片刻。
前世杨戬那柄三尖两刃刀虽利,却终究是普通仙材所铸,配不上此世天命之子的身份!
“以分宝崖为骨!引人道薪火为魂!铸就一柄可随其成长,承载人族战魂,劈山断岳,蕴含人道意志的三尖两刃刀!”
此三尖两刃刀,当有借用人道气运、呼应山河之能!
三杨的天资都非常好,杨蛟上一世被打杀的太快,丝毫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虽然天命之子只有一个,不是杨蛟就是杨戬,但是通天相信,自己的教导绝对不会被元始给比下去的。
看着眼前正处于昏迷当中的杨戬,有点烦恼,现在杨戬应该给谁教导呢?
不过杨戬作为天命之子,不管是交给谁教导都会脱颖而出。
“有了!”通天突然想到了玄都的武道:
“玄都乃先天人族!
以凡俗之身,悟武道真谛,开辟人族自强之路!其心性、毅力、智慧,皆为人道翘楚!”
“武道虽非仙道玄妙,却重根基,砺意志,求实战!正合杨戬这天生战神!”
“若由玄都引其入武道之门,打熬根基,磨砺战意!
待其根基稳固,再传其九转玄功、天罡地煞二者相辅相成,必能铸就前所未有之战神根基!”
更关键的是——
杨戬身负天庭气运!若其以武道入人道,成为人道护法战神……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深谋远虑的笑意:
“此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天庭气运将源源不断,为人道薪火添柴!天道气运权柄亦将因杨戬,被人道掠夺!”
“此消彼长!人道当兴!”
此策,既能最大限度挖掘杨戬潜力,又能巧妙夺取天庭气运,壮大人道根基!一石二鸟,妙至巅峰!
“善!”通天抚掌而笑!
“玄都!速来见吾!”
……
正在人族圣地火云洞钻研人族武道的玄都,听到通天的传信,匆忙的赶来昆仑山,觐见通天。
碧游宫中,玄都见到了端坐在云端之上的通天
玄都恭敬的向通天行礼:“玄都见过老师!不知老师唤玄都前来有何要事。”
通天看着眼前的玄都,已经是准圣初期的境界了。
通天并没有觉得奇怪,作为人道武道的开辟者,没有突破到准圣,才让人觉得奇怪。
通天满意的点点头:
“善!准圣之境,且武道圣躯已成,玄都,你没有辜负吾的期望!在吾人教的弟子中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除了公明和云霄,就数你最快突破准圣了。”
“弟子能突破准圣,多亏了老师的教导与支持,弟子不敢居功。”
“武道之路,前无古人!
你为开道者,当知此境非终点,乃新途之始!
需持如履薄冰之心,秉勇猛精进之志,方不负人族万灵之托!继续认真钻研才是!”
玄都恭敬的说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武道之途,漫漫修远,吾玄都定当砥砺前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通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此番召你前来,有一重任相托。”
“前一段时间天庭发生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昊天的妹妹瑶姬与凡人结合,生了三个孩子,起皆乃是天命之子。”
通天目光灼灼,直视玄都:
“玄都!你为人族武道之祖!你之武道重根基,砺意志,求实战!正合此子的未来,需千锤百炼之途!”
“吾欲将杨戬交予你手!”
“由你引其入武道之门!为其铸就万劫不灭的武道根基!”
玄都无半分犹疑,单膝跪地:
“弟子玄都定倾尽所能,以吾武道为引!必为吾人教铸就一尊护佑苍生的战神!”
通天抚掌而笑,圣道辉光弥漫碧游宫:
“善!你带杨戬去修炼吧!”
玄都抱起昏迷中的杨戬,离开碧游宫,回到了人族的火云洞。
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也正在为杨蛟交给谁来教导而烦恼。
“杨蛟承天命气运,乃吾阐教未来护法战神!汝等谁愿意为杨蛟之师?”
元始天尊高踞九重云台之上,周身祥瑞之气氤氲,扫过殿下恭敬侍立的十二金仙与燃灯道人。
他指尖轻叩云台,发出清脆的音声音。
广成子身为阐教首徒,周身玉清仙光弥漫,眉宇间带着舍我其谁的傲然:“老师,弟子愿为杨蛟之师!”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见到广成子的话,就默默收回了踏出的脚步,两人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退让。
“老师,大师兄做杨蛟的老师最为合适。”
元始天尊不由的沉默,虽然元始天尊最喜欢广成子,然而元始天尊脑海中掠过昔日广成子教导人皇轩辕的景象——
虽助其证道,却因沾染红尘过甚,此等教导,非他所期许的。
燃灯见元始天尊没有一下子同意,顿时就觉得机会来了。
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对着云台深深一揖:
“天尊!燃灯不才,愿为教主分忧!”
第70章 玄都教导杨戬,终为人教战神
然而元始天尊一眼也没有看燃灯,元始天尊的眼睛落在了太一真人的身上。
“太乙,你愿为杨蛟的老师吗?”
太乙真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广成子,目光中带着不安。
广成子脸色微沉,但瞬间恢复如常。
广成子侧头,以微不可察的动作对太乙真人递去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嘴唇微动:“还不谢谢老师!”
太乙这时才大声的说道:“弟子愿为老师分忧!
愿倾尽全力,教导杨蛟!引其入玉清大道,不负老师所托!”
元始天尊看着太乙真人纯粹与执着的眼神,眼中终于闪过满意的神色:“善,那杨蛟就交给太乙你来教导了。
若有什么需要帮助,随时可至玉虚宫面见于吾!”
“杨蛟可是天命之子,汝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教导。”
“是老师,弟子明白!”
太乙真人恭敬的说道。
广成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带头恭贺:“恭喜太乙师弟!”
其余金仙也纷纷附和,殿内一时响起恭贺之声。
唯有燃灯道人!
在一旁看着元始天尊和太乙真人那一番师徒情深的样子,只觉得是莫大的讽刺,自己对阐教惮心竭虑的付出,却换不来元始天尊的一个正眼。
燃灯对阐教的忠心已经跌入谷底,眼中最后一丝对阐教的归属感已彻底熄灭!
……
人族,火云洞深处。
并非仙家福地的云雾缭绕,而是一片被人族三皇五帝以大法力开辟出的洪荒绝域!
其目的是为人族培育出合格的武道强者。
此地罡风如刀,削骨刮髓;
地火暗涌,灼烤神魂。
玄都一身粗布麻衣,赤足立于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岩之上。
玄都的身形并不魁梧,却扎根大地,任凭风火肆虐!
他目光平静,看着下方那个在恐怖环境中挣扎,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顽强爬起的=杨戬!
“武道非仙法玄妙,不假外物!”
玄都的声音不高,却穿透罡风呼啸,在杨戬心头的心头响起:
“其根在己身!在意志!在不屈之魂!”
“今日扛住这罡风!明日踏过那火海!”
“何时你能在此地如履平地!何时才算摸到武道的门槛!”
杨戬浑身浴血,稚嫩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
杨戬眼中那抹源自血脉深处的桀骜与救母的执念,支撑着他一次次站起!
每一次训练结束后,杨戬都筋疲力尽的瘫倒在地上。
玄都的身影出现在杨戬的身旁,没有搀扶,没有疗伤,只有冰冷的目光:
“痛吗?”
杨戬挣扎着抬起头,血污模糊的脸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痛,但死不了!”
玄都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许:
“记住这痛!记住这濒临死亡的滋味!”
“此乃武道之始!弱者在痛苦中沉沦!强者在痛苦中!”
他指尖一点,一滴缕蕴含生机三光神水没入杨戬体内,杨戬的伤势瞬间痊愈,并且在默默的激发杨戬体内潜藏的血脉之力!
“运转我传你的混元桩!引地火淬骨!引罡风炼皮!引星力压榨你每一寸血肉的潜能!”
杨戬浑身剧颤!
有烈火在焚烧经脉!
罡风如同在刀割皮肤!
他咬碎钢牙,强忍痛楚,按照玄都所授,摆出一个古朴拙劣的站桩姿势!
“嗡——!”
杨戬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寸寸龟裂,鲜血不断渗出!
但他纹丝不动,死死钉入大地!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杨戬的身影,穿梭在火云洞的洪荒绝域中。
武道筑基,是以身为炉,以苦难为火,煅烧出不朽的意志!
他眉心之处,那枚沉寂的天眼印记,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基础已成……”
虚空之中,通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看着下方脱胎换骨的杨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
“杨戬,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该是传你,真正的,战神之法了!”
通天指尖一点,一道蕴含着无尽战意的九转玄功本源符文,以及天罡地煞的护道之法,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杨戬的识海深处!
而由分宝崖为骨,以及人族薪火为魂,炼制的三尖两刃刀屹立在杨戬的身旁。
和杨戬那战神般的身影交相辉映。
“接下来是让杨戬产生对人族的认可,才能更好的成为人族的护法战神。”
通天就坐下来安排三皇五帝对杨戬的特训,以增强他对人族的认可。
眼前景象变幻!
这是一片温暖、厚重、承载了万古沧桑与无尽希望的圣地!
燧火点点,照亮文明起源……
人族三祖的气息,如同大地脉搏,沉稳而磅礴!
杨戬立于洞天中央,感受着人道的温暖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心神震动!
伏羲、神农、轩辕、三祖、五帝……人族圣贤的虚影环绕杨戬!
他们并未言语,只是将各自承载的智慧、仁德、勇毅、坚韧、守护……
人族最本源的精神烙印,化作一道道温暖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杨戬的识海与心田!
杨戬闭目而立!
他体内,九转玄功奔腾!
他识海,天罡地煞之法演化万千!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与人道共鸣!
杨戬心中那曾经只为救母、只为力量的执念,此刻被人族始祖彻底点燃、升华!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与沉重的责任感,在他胸中生根发芽!
杨戬猛地睁开双眼!
眉心天眼,豁然洞开!
一道煌煌如日、破灭虚妄的金色神光,直射苍穹!
“吾杨戬!”
“承三皇遗志!继五帝宏愿!”
“护我人族!守我山河!卫我人道薪火!”
人族气运长河奔涌欢呼!
三尖两刃刀,也发出震彻寰宇的战意!
虚空之中,通天教主的身影缓缓浮现,看着那沐浴在熊熊薪火中的身影,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欣慰!
“善!!”
“杨戬,已有资格成为人教真正的护法战神!”
第71章 杨戬金光洞会杨蛟
人族圣地火云洞中,武道圣地。
武道真火熊熊不熄,映照着杨戬那愈发沉稳如山且锋芒内敛的身影。
千年磨砺,九转玄功已臻金仙后期之境!
杨戬身披银色战甲,周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举手投足间隐有风雷相随,眉心天眼虽未开阖,却自有一股洞穿虚妄、威慑邪魔的凛然神威!
(可以想象焦恩俊老师二郎神的形象!)
然而,此刻杨戬眼中,却无半分修为精进的喜色,唯有深沉的思念,距离瑶姬被关押在桃山下已过千年,每每想到自己的母亲在桃山下受苦,便心如刀割!
杨戬身影一闪,已至火云洞深处。
玄都盘膝坐于石墩上,周身武道真意如渊似海。
杨戬行至台前,只是弯腰深深一揖,随即单膝跪地:
“老师……”
杨戬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火焰:
“弟子欲往桃山!”
“千年苦修,玄功初成!然弟子心中,始终有一事,如鲠在喉!
桃山之下,生身之母尚在,却被永世镇压之下!
弟子身为人子!得老师与祖师倾心栽培,享此无上福缘,无法坐视生母于黑暗中受尽煎熬!”
他双拳紧握,重重的捶落地面,恨恨的说道:
“弟子要去劈开那桃山!救吾母脱离苦海!”
玄都沉默了。
许久,玄都缓缓起身。
他走到杨戬身前,手掌轻轻的放在杨戬肩头。
“孝乃天道人伦!”玄都的声音低沉却温暖杨戬的心,
“你有此心,为师甚慰!你可以去!”
杨戬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正欲叩谢——
玄都按在他肩头的手掌却微微发力,让他无法起身:
“然而,你需明白!
云华仙子瑶姬触犯天条,私配凡尘!此乃昊天逆鳞!
你救母之举,非是寻常孝行!而是以子之身,落天帝之威严!
此去非是坦途!昊天绝不会坐视!
天庭必将倾力阻挠!此劫九死一生!”
杨戬眼中火焰变得更加炽烈!
迎着玄都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道:
“弟子明白!然而纵是刀山火海!弟子亦要劈开一条生路!救母出桃山!”
看着杨戬坚定的眼神,玄都眼中闪过一丝是欣慰,然而更多的是担忧:
“善!既如此,你去吧!”
玄都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嘱托:
“你兄长杨蛟,已拜入玉虚宫太乙真人门下,于昆仑山修行。你妹杨婵,得女娲娘娘垂青,亦在娲皇宫参悟造化。”
“救母,非你一人之事!乃兄妹同心之责!”
“切记!寻你兄长杨蛟同行!
他乃兄长,遇事多听其言!莫要仗勇逞强,徒增凶险!”
杨戬重重叩首:“弟子谨遵师命!谢老师成全!”
他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杨戬身影化作一道虹光,往昆仑山方向划去!
“痴儿!”
玄都立于原地,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虹光,喃喃自语。
玄都的身影也消失在火云洞,悄悄的跟在杨戬的身后,为杨戬保驾护航。
……
杨戬来到昆仑山,先去上清峰碧游宫拜见了通天。
“杨戬见过通天祖师,通天祖师圣威无疆!”
通天欣慰的说道:“免礼,你的来意吾已知晓,救母乃是伦理纲常,是人之常情。”
通天的袖子中一枚上清符文落入杨戬的手中。
“此物可代表吾的身份,实在不行保全有用身,再图后续。”
杨戬噶经的对同意吗磕头:“多谢祖师,吾明白了!”
“善!”
通天便闭目,不再说话了。
杨戬也就离开了碧游宫,前往太乙真人的道场寻兄长杨蛟。
昆仑山,玉虚一脉仙山福地。
杨戬身化一道金色虹光,落在了太乙真人清修之所——金光洞外。
金光洞前,一名青年负手而立。
他头戴紫金道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毫不掩饰的倨傲!
周身玉清仙光流转,修为赫然也已至金仙后期!
正是杨戬之兄——杨蛟!
感应到杨戬气息,杨蛟缓缓转身,他目光扫过杨戬那身银色战甲,
“人模狗样!”嘴角轻声的嘟囔道。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实则乃是嫉妒杨戬的风度翩翩,虽同为天人之子,但是基因血脉亦有差距。
杨蛟嘴角却勾起一丝嫉妒的笑意:
“二弟?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金光洞?”
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杨戬压下心中急切,拱手行礼:
“兄长!弟此来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灼灼,直视杨蛟:
“吾欲往桃山劈山救母!”
“哦?”杨蛟眉梢微挑,似乎并不意外。
他随手把玩着腰间玉佩,姿态闲适,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救母?呵,此事,吾早有计较!”
他踱步上前,周身玉清仙光微微荡漾,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区区桃山,不过昊天老儿布下的微末禁制!
以吾兄弟如今修为,联手之下,弹指可破!”
言语间,对统御三界的昊天竟无半分敬畏,只有赤裸裸的轻蔑!
杨戬眉头微蹙。
兄长这态度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兄长!桃山虽非绝地,然母亲所犯,终究是触怒天庭之罪!
昊天乃三界之主!
吾等救母,无异于正面挑战天庭威严!此事绝非易事!”
他试图提醒兄长此事的严重性。
“挑战天庭威严?”杨蛟嗤笑一声,眼中倨傲之色更浓:
“二弟!你久居火云洞,习那粗鄙武道,莫非连眼界也变窄了?”
他抬手,指向那高悬九天的凌霄宝殿虚影,语气带着刻骨的讥讽,带着广成子灌输的狂悖:
“昊天?哼!不过一道祖座前童子!侥幸窃据天帝之位!若非仗着鸿钧道祖余荫,凭他那点微末道行也配统御洪荒?”
“吾师太乙真人,乃玉清圣人亲传!吾更是身负天命!承玉清正法!未来注定要执掌阐教护法战神之位!”
“他昊天算什么东西!也敢以天规压吾母!”
“莫说劈开桃山!便是掀了他那凌霄殿!吾又有何惧!”
第72章 杨戬大战灵珠子
杨蛟周身玉清仙光暴涨,隐隐透出目空一切的癫狂!
这是被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常年灌输的“圣人之下皆蝼蚁”、“天庭不过傀儡”的极端思想,彻底扭曲了心性!
杨戬心中不敢相信,自己的兄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戬的心里生起一股寒意!
“轻视昊天?蔑视天庭?此等狂言与取死何异?
就算你看不起昊天童子的出身,但是那毕竟是鸿钧道祖的童子,何况昊天自身的修为也是准圣大圆满!”
杨戬强压心中惊骇,沉声道:
“兄长!慎言!昊天纵有不足,亦是天道所立天帝!统御三界,自有其法度威严!
吾等救母,乃尽人子孝道!岂可妄言掀翻天庭?
此乃取祸之道!”
“取祸?”杨蛟冷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二弟!你为何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吾等身负天命!背后更有圣人撑腰!何惧他区区昊天!”
“你且放心!
救母之事,吾自有主张!
待吾禀明师尊,请得阐教十二金仙出山,区区桃山,反掌可破!昊天若敢阻拦哼!
自有圣人祖师替吾等做主!”
他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对昊天的威胁不屑一顾!
杨戬看着兄长那被玉清光环以及天命之子的光环彻底蒙蔽心智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劝无益。
兄长已非当年那个与他在母亲膝下的玩闹的稚童了。
杨戬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恢复平静:
“既如此,弟先行一步,前往娲皇宫探望妹妹杨婵。”
“兄长若决意同往,请务必谨慎行事,莫要冲动!”
杨蛟挥了挥手,姿态随意:
“去吧!吾随后便至!且看为兄……如何踏碎桃山!迎回母亲!”
杨蛟转身,望向洪荒,对自己即将在洪荒扬名立万的狂热!
杨戬深深看了一眼兄长那被傲慢与虚妄充斥的背影,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对救母的希望不再放在杨蛟的心上。
他化作一道金色虹光,破空而去!
……
暗中观察的玄都,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本事没学会多少,元始天尊的狂傲确是学了个实打实。”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杨蛟去打头阵。”
“后面再慢慢想办法,只是戬儿他……”
“虽然吾人教的实力也不惧天庭多少,但是也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现在也还不到决战的时候!”
……
杨戬辞别金光洞,心中忧虑未消,却不敢耽搁。
杨戬身化金色光直抵洪荒九天之上,来到了女娲娘娘的道场娲皇宫!
“在下杨戬,求见女娲娘娘,还望彩凤前辈通报一声!”
“杨戬师侄,请稍候片刻。”彩凤声音清越,“吾这便通禀娘娘。”
片刻,娲皇宫宫门无声洞开,杨戬收敛锋芒,迈步而入。
刚进大殿,一道赤红如火,快如闪电的身影便带着一股刁蛮骄横的气息,猛地窜至杨戬面前!
“嘿!你就是杨婵姐姐那个二哥杨戬?”
一个约莫十岁,粉雕玉琢却眼神狡黠的童子,叉着腰,上下打量着杨戬,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弧度:
“听说你挺能打?让小爷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
“嗤——!”
一杆缠绕着焚天烈焰的火尖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杨戬面门!
枪尖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让空间扭曲!
同时!
“嗡!”
一条赤红如血、灵动似蛇的混天绫,悄无声息地卷向杨戬双足!
那蕴含破山碎岳之力的乾坤圈,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砸杨戬后心!
杨戬眼神一凝!
却不见丝毫慌乱!
“哼!”一声冷哼,如同闷雷炸响!他身形未动,脚下却似生根!
周身气血轰鸣,一股破灭万法的武道真意轰然爆发!
“铛!铛!嗤啦——!”
只见杨戬左手屈指一弹,竟精准无比地抵在火尖枪枪杆七寸之处!
枪身哀鸣,倒飞而回!
右脚猛地一踏!一股沛然巨力将那缠绕而来的混天绫震得灵光黯淡,软软垂落!
与此同时,杨戬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抓!
五指如钩,竟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呼啸而至的乾坤圈!
任凭其金光爆射,巨力震荡,却如铁钳锁龙,纹丝不动!
灵珠子小脸涨红,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服!他正欲再催动法宝——
杨戬动了!
“顽劣!”一声低喝,如惊雷贯耳!
灵珠子只觉眼前一花,火尖枪已脱手飞出!
紧接着腰间一紧,混天绫竟被一股巧劲反卷,将他捆了个结实!
“啊——!”灵珠子惊呼未落,已被杨戬一把提起,如同拎小鸡般,夹在腋下!
那三尖两刃刀冰冷的刀柄,已抵在他后心!
“啪!啪!啪!”
杨戬毫不留情,抬手就是三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抽在灵珠子那撅起的小屁股上!
“哇——!”灵珠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羞耻感瞬间爆发,发出凄厉的嚎叫:
“痛死小爷啦!
放开我!彩凤姐姐救命!
杨婵姐姐救命啊!
杀人啦!娘娘——!救命啊——!”
声音凄惨,响彻大殿。
殿内深处,云台之上。
女娲娘娘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一旁的彩凤掩嘴轻笑,传音道:
“娘娘,多少万年了?
终于有人能治住这无法无天的小魔星了!”
灵珠子仗着女娲宠爱,在娲皇宫横行无忌,连她这彩凤仙子都头疼不已,今日见其吃瘪,心中大快!
“呜呜呜,错了!错了!小爷……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灵珠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屁股红肿的红肿疼痛,让灵珠子不得不认怂。
杨戬这才冷哼一声,松开钳制,将其丢在地上。
杨戬整理了一下微皱的粗布武袍,对着云台方向,躬身行礼:
“弟子杨戬,拜见女娲娘娘!
圣人当面,弟子失仪动武,惊扰圣驾,恳请娘娘降罪!”
女娲眸光流转,落在杨戬身上,带着一丝赞许:
“无妨。”女娲娘娘的声音如天籁之音一般,
“灵珠子顽劣,是该受些教训。你做得很好。
杨戬,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第73章 杨蛟于十二金仙昆仑山谋划
杨戬抬起头,目光坚定:
“禀娘娘!弟子思念胞妹杨婵,多年未见,心甚挂念!”
“更因生身之母瑶姬,被镇压于桃山之下,日夜受苦!
身为人子,心如刀绞!弟子欲往桃山,劈山救母!”
“此乃人伦孝道!亦是弟子心中的执念!恳请娘娘允杨婵妹妹随弟子同行!”
女娲静静听着,眸中生出一丝赞赏:
“孝乃人道之根,天地至理。你有此心,吾岂会阻拦?”
这时一道温润的七彩霞光自殿后飞出,落在杨戬身旁——正是闻讯赶来的杨婵!
她身着一袭月白仙裙,气质温婉灵秀,手持一盏青翠欲滴的宝莲灯!
此刻,杨婵眼中含泪,望着杨戬,满是激动与思念!
“婵儿……”女娲看向杨婵,声音温和:
“你持宝莲灯,随你兄长下山!”
“以仁善之心化解戾气!助你兄长杨戬救母脱困!”
“宝莲灯亦会指引于你!”
“婵儿,叩谢老师天恩!”
杨婵盈盈拜倒,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她看向杨戬,用力点头:“二哥!我们……一起去救母亲!”
女娲目光落在杨戬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杨戬,你兄妹三人,皆承天命,然道途各异。救母之路,恐非坦途。你可还有其他安排?”
杨戬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苦涩:
“弟子,已先行前往昆仑山,见过长兄杨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兄长他……”
似是不知如何措辞,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唉,玉清门人,自有其风骨!”
那“风骨”二字,杨戬咬得极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讽刺。
女娲何等人物?
瞬间便明悟其中关窍。
女娲娘娘发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呵,玉清正法,自非吾等可妄加置评……”
她不再多言,只是对杨戬杨婵微微颔首:
“去吧,万事小心!”
“杨戬(婵儿)拜别娘娘!”
杨戬与杨婵恭敬向女娲行礼,转身退出大殿。
娲皇宫内,重归宁静。
女娲看着地上偷偷瞄着杨戬离去方向的灵珠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灵珠子今日这顿打挨得不冤!’
‘杨戬此子,天生战神,却心系苍生,明事理,知进退实乃璞玉浑金!’
‘反观那杨蛟,玉清门下,呵……’女娲心中冷笑,‘广成子,元始,好一个毁人不倦!’
……
昆仑山。
杨蛟立于十二金仙之前,周身玉清仙光流转,眉宇间那股刻入骨髓的倨傲与广成子如出一辙。
实在是不知杨蛟是广成子的弟子还是的太乙真人弟子,实在是让人疑惑。
杨蛟慷慨陈词,带着蛊惑的言语,对着十二金仙说道:
“诸位师叔!昊天老儿,不分青红皂白!强行镇压吾母于桃山之下!此乃践踏人伦!”
“吾等身为玉清门人,承圣人道统,掌洪荒正义!岂能坐视此等暴行?!”
“弟子恳请诸位师叔上天庭!以玉清之名,问罪昊天,逼其释放吾母,还徒儿一个公道!”
殿内顿时陷入安静之中。
除广成子外,其余金仙都没有发现杨蛟竟然如此狂傲。
太乙真人看着慷慨陈词的杨蛟,相处教导了如此多年,竟然没发现杨蛟的狂傲,太乙真人眉头紧锁,眼中疑虑深重:
“杨蛟,此事非同小可!昊天毕竟为天帝,统御三界,执掌天庭……”
“吾等若贸然逼宫,恐引火烧身,甚至牵连师尊圣颜!”
太乙真人深知昊天绝非易与之辈,更担忧此举会彻底激怒天庭,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太乙师弟,此言差矣!”
广成子一步踏出,声如洪钟!
“昊天?哼!不过一守户之犬,仗道祖余荫,窃居高位!”
“吾玉清一脉,乃盘古正宗!圣人道统!代天行道!执掌洪荒纲常!”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仙:
“杨蛟救母,乃天经地义!
更是彰显吾玉清威仪之良机!”
“吾等十二金仙齐出!代表玉清圣人法旨!问罪凌霄!他昊天敢不低头?!”
“若他执迷不悟,哼!吾等便掀了他那凌霄宝座!让这洪荒皆知玉清不可轻侮!”
广成子一番话,如同烈火烹油!
瞬间点燃了除太乙和赤精子外其余金仙心中的傲慢,与对天庭长久以来的轻视!
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等眼中皆爆发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能与大师兄一同踏凌霄,何等快意!何等扬名立万!
太乙真人看着群情激奋的同门,心中叹息,却知无力回天。
他只能沉默,眼中忧虑更深。
“善!”广成子见众意已决,抚掌大笑:
“既如此!吾等即刻启程!前往凌霄宝殿!”
广成子转向杨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将其视为棋子的冷酷:
“杨蛟!汝与杨戬、杨婵先行一步!前往桃山!”
“待吾等在凌霄宝殿问罪昊天之时,便是你们劈山救母之机!”
“届时昊天不敢随意出手!你们放手施为!救回你母亲!”
杨蛟眼中狂喜与暴戾交织!他仿佛已看到自己脚踏桃山废墟,母亲脱困,而昊天在十二金仙威压下屈辱低头的景象!
“弟子遵命!谢大师伯成全!”杨蛟声音颤抖的说道。
第74章 昊天和十二金仙南天门对峙
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帝座,正批阅奏章。
突然,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敌意的玉清威压,如同十二柄开天巨剑,撕裂三十三重天罡风层,突然降临于南天门外!伴随而来的,是广成子那响彻诸天、狂妄至极的宣告:
“玉清圣人座下,十二金仙驾临!昊天速速前来皆玉清圣人法旨!”
“放肆——!”
昊天猛地拍案而起,御案应声而碎!
他周身帝皇紫气沸腾,眼中怒火几乎要焚尽这狂妄的十二金仙!
“广成子!尔等安敢如此放肆!”
“十二金仙?好大的威风!竟敢聚众逼宫!威吓天庭!”
他瞬间便洞悉了对方意图——以势压人!逼他屈辱放人!
‘玉清元始,尔等欺人太甚!’
昊天心中狂吼,一股被彻底践踏尊严的暴怒骤然爆发!
太白金仙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息怒,是不是看看广成子他们是怎么说的!”
赵公明,云霄等人也十分无奈,实在是没见过像广成子这么高傲且莽撞的人。
赵公明大声的说道:“太白金仙言之有理,吾等可以看看广成子他们有何说的!”
“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毕竟到时候元始圣人也出手,那局面将更难收拾了。”
“哼!”昊天不爽的说道,“那就看看广成子有什么话要说的。也不是就只有他有后台,逼急了朕,朕还不如回紫霄宫当鸿钧老爷的一个童子,反而是更加的无忧无虑。”
唉,下方的仙神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南天门外,仙云凝固!
昊天站立在南天门之前,身披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周身帝皇紫气盘旋!
昊天目光冰冷,死死锁定在那气焰滔天的十二道身影之上!
为首者,正是广成子!
他足踏祥云,头顶落魄钟沉浮,那钟古朴无华,却散发着灭杀灵魂的气息!
其周身玉清仙光煌煌如日!
他身后,赤精子持阴阳镜,镜光吞吐,分割阴阳;
玉鼎真人怀抱斩仙剑,剑气冲霄;
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清虚道德真君……
个个仙光缭绕,法宝隐现,脸上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唯有太乙真人,眉头紧锁,隐于众仙之后,眼中忧虑深重。
“昊天!”广成子声音如雷,在众下,神的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吾等奉玉清圣人法旨!”
“你身居天帝之位,却倒行逆施!
以无情天规镇压亲妹瑶姬于桃山之下!
践踏人伦,灭绝亲情!”
“速速解了桃山封印!
释放瑶姬!否则……”
他眼中寒芒绽放:
“休怪吾等不顾天帝的颜面!强行劈开桃山,放出瑶姬了。”
昊天面色阴沉,眼中怒火肆虐!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引动三十三天天庭之力:
“广成子……”声音不高,却让众仙神都感到一阵寒意:
“尔等狂徒,尔等是不是忘了,吾乃是道祖钦点的天帝,就算是尔等师尊元始天尊也没有权利问罪于我!”
“何况你们连准圣的境界都没有达到,仗圣人余荫,行此悖逆之事!聚众逼宫!威吓天庭!视天道法度如无物!”
昊天不屑的说道,
“尔等妄言代天行罚?就凭尔等这些个废物?还是凭尔等背后的玉清圣人?”
“瑶姬触犯天条!罪有应得!
何况瑶姬乃朕的亲妹,朕秉公执法!何错之有!”
昊天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乃道祖亲封,天道所立,统御三界乾坤!”
“尔等藐视天庭,便是藐视天道,便是藐视道祖!”
“尔等今日最好给朕一个说法,否则,今日朕便代天道行诛逆之权!”
“就算是元始圣人也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
昊天身上的气势便轰然爆发!
云霄,身披紫色道袍,头戴紫薇帝冠,自人教阵营中缓步而出。
赵公明、琼霄、碧霄等人教弟子,目光皆聚焦于她身上。
赵公明虽为大师兄,此刻却微微颔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云霄的为人处事,冠绝截教!
云霄目光扫过怒火中烧的昊天,又掠过戾气未消的广成子,声音平和的说道:
“昊天陛下,广成子道友,且息雷霆之怒,暂收干戈!”
她玉指轻点虚空,演化出桃山下瑶姬那孤寂痛苦的身影:
“陛下,瑶姬仙子,乃陛下胞妹,血脉相连!
陛下岂无舐犊之情?”
“然陛下身负三界之重,执掌天道法度!徇私则纲常崩坏!此乃两难之局!非无情也!”
此言一出,昊天眼中那怒火,竟微微熄灭了一些!还是人教的弟子善解人意。
昊天眼神中那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被云霄精准捕捉到!
云霄目光转向广成子:
“广成子道友,玉清门人,匡扶正义之心,云霄敬佩!然……”
“聚十二金仙之威,强压天庭,逼天帝释囚,此非正道!
乃以势凌法,恐遗祸无穷!”
“道友所求,无非瑶姬脱困!何须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广成子脸色阴沉,正欲反驳——
云霄继续说道:
“云霄斗胆,请陛下与道友立一赌约!”
“陛下撤去昊天塔对桃山之主动镇压,仅留天道封印本源!”
“允杨蛟、杨戬、杨婵三兄妹凭自身之力,劈开桃山,救母脱困!”
“若成陛下释瑶姬自由!
全其人伦孝道,天庭亦不失法度威严!”
“若败瑶姬永镇桃山!”
“此约引天道为鉴,胜负皆由天命,外力不得干预!”
昊天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撤去昊天塔主动镇压,仅留天道本源……’这意味着封印强度大幅削弱!
但核心仍在,劈山绝非易事!
‘凭自身之力……’
此乃关键!既全了他天帝颜面,又将压力转嫁到杨氏兄妹身上!
若败他昊天师出有名!
若成他亦可借坡下驴,彰显帝王仁厚!
更妙的是“外力不得干预”!
这彻底堵死了十二金仙再行插手的可能!
他目光扫过广成子那铁青的脸,缓缓开口:
“紫薇大帝,此议甚善!”
昊天话锋一转,目光凌厉,看向广成子:
“然赌约可立!
前提需广成子道友为方才聚众逼宫、威吓天庭、藐视天道之举当众致歉!”
“此非为朕之颜面!乃为天道法度之尊严!天庭不可轻侮!”
“若道友肯低此一头,朕便看在紫薇大帝的面子上,允此赌约!”
“你——!”广成子勃然大怒!
让他向昊天低头认错!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周身玉清仙光沸腾!
“大师兄!慎之!”太乙真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昊天已退一步,此乃唯一转圜之机!”
“若再僵持,真惊动了紫霄宫……
吾等恐难全身而退!”
“更恐连累师尊!
道祖若问责,吾玉清一脉颜面何存?”
“小不忍则乱大谋!救瑶姬方为根本!”
“道祖,老师……”
广成子顿时冷静了许多!
第75章 杨戬劈山救母
广成子想起元始天尊曾经那冰冷且失望的眼神。
‘昊天,云霄,好……好得很!’
‘今日之辱,吾……记下了!’
心中虽有万般的不愿,但是依旧向昊天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充满了屈辱:
“昊天陛下!方才是贫道一时情急!言语无状!
冲撞了陛下天威!
冒犯了天庭法度!请陛下见谅!”
昊天站立南天门前,面无表情。
他看着广成子那屈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淡漠:
“哼!既已知错,朕便不与你计较了!”
他目光转向云霄,语气缓和:
“紫薇大帝,此赌约便依你所言!”
“即刻起,朕撤去昊天塔,桃山封印仅留天道本源。
杨蛟、杨戬、杨婵能否劈山救母,全凭其自身造化!”
“朕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
昊天抬手一招!
那高悬于桃山之上,镇压诸天的昊天塔便落入昊天的手中!
广成子猛地直起身,他不再看昊天,只是死死盯着桃山方向!
‘杨蛟,吾已将路铺平!’
‘若你连这削弱封印的桃山都劈不开,便枉费吾今日之辱!’
广成子带着十二金仙站立在南天门的一边!
云霄也不由的望向桃山的方向,只是云霄的目光是落在杨戬和杨婵的身上!
‘杨蛟,他的性情恐难承此任!’
‘还是得看杨戬和杨婵的!’
与此同时!
三道流光,撕裂云层,降临于那孤寂的桃山之上!
杨戬、杨婵、杨蛟兄妹三人,终于齐聚!
杨戬目光沉凝,扫过那高耸入云,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桃山,眼中是化不开的痛楚!
杨戬看向杨婵:
“三妹!祭出宝莲灯!”
杨婵点头,手中宝莲灯青光大放!
杨蛟却早已按捺不住!
他望着桃山,眼中只有疯狂的,即将“扬名立万”的兴奋!
“二弟!三妹!还等什么!”
他狂笑一声,周身玉清仙光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柄蕴含阴阳法则与玉清道则的长剑已出现在手中!
“看为兄一剑劈了这鸟山!”
他根本不等杨戬回应,身形已化作一道剑光,狠狠斩向桃山山巅!
那里正是天道封印最核心之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四方!
然而——
烟尘散尽!
那缠绕着天道核心封印锁链,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但却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细微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不可能!!”杨蛟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区区封印!安敢阻我——!”
杨蛟状若疯魔,周身玉清仙光再次地燃烧!
“兄长!住手——!”杨戬的厉喝一声!
他身影一闪,三尖两刃刀横亘身前,刀身嗡鸣,散发出不可逾越的威势!
“此封印非蛮力可破!”杨戬目光如电,直视杨蛟血红的眼眸:
“天道本源,非普通杀伐戾气可撼动!”
“滚开——!”杨蛟暴怒咆哮,手中长剑直指杨戬:
“你懂什么?定是你与三妹未尽全力!拖累于我!”杨蛟竟然还将失败迁怒于杨戬和杨婵!
“大哥!”杨婵虽然委屈,眼中含泪且依旧坚定的说道:
“二哥所言非虚!此封印蕴含天道至理!
需以心破之,非以力强摧!”
她双手捧起宝莲灯!
那青翠的宝莲灯感应到主人心意,
蕴含无尽生机的造化神光悄然点亮!
光芒虽弱,却如暗夜明灯!
杨戬感受到宝莲灯那温暖包容、滋养万物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
杨戬瞬间明悟!
‘人道薪火非仅战意!更在守护与希望!’
‘天道无情,然众生有情!’
“三妹!”杨戬沉声喝道:
“以仁慈的力量照亮前路!”
“好!”杨婵重重点头!她全力催动宝莲灯!
“嗡——!”
宝莲灯青光大盛!
那温润柔和的造化神光,化作一道充满慈悲的力量!
它无视了那冰冷的天道锁链,穿透封印壁垒,精准地落在桃山深处瑶姬的身上!
“母亲莫怕!婵儿来救您了!”
杨婵的声音,如同甘泉,流淌进瑶姬的心田!
瑶姬那虚弱的灵魂,猛地精神一震!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与生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突然爆发!
瑶姬在桃山之下,暗无天日的镇压下,再次燃烧起了生的希望!
就在此刻!
杨戬眼中神光绽放出强烈的锋芒!
他周身人道薪火不再仅仅是燃烧的战意,而是融入了对苍生的守护!
对母亲的眷恋!
对力量的渴望!
那火焰暖而磅礴,带着众生祝福的力量!
“九转玄功……开!”
“天罡地煞……凝!”
“人道薪火……燃!”
杨戬的双手紧紧握着三尖两刃刀!
刀身之上纹路,化作一条虚拟的人族文明长河!
那宝莲灯仁慈的法力注入到杨戬的身上!
杨戬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一家四口共享天伦的时光!
杨戬身体的潜能瞬间被激发,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嗡——!”
刀身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破法之刃!
“开——!!!”
杨戬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倾尽毕生之力!
对着桃山天道的核心封印,狠狠劈落!
只有一道温暖的煌煌光刃!
它无声无息地破开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天道核心封印!
“嗤啦——!”
那缠绕的天道锁链寸寸断裂!
化作冰冷的法则尘埃,一一消散!
那黯淡的核心封印,亦被无声消融!
一道贯穿山体的巨大裂痕,自桃山之巅笔直蔓延至山脚!
“轰隆隆……”
桃山裂开了!
山石向两侧缓缓滑落,露出山腹深处一个虚弱的身影!
光芒散去。
瑶姬一身素衣染尘,虽容颜憔悴,却难掩那份高贵与温婉。
瑶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裂开的天空,望向那三道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母……母亲!”杨戬声音颤抖,眼中热泪奔涌!
杨戬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光芒中心!
杨婵早已泪流满面,紧随其后!
唯有杨蛟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被杨戬劈开的桃山,看着那相拥而泣的母子三人,
杨蛟手中那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杨蛟的脸上再无半分狂傲,只剩下无边的挫败!
第76章 广成子遭到昊天的嘲讽,准提幸灾乐祸
广成子率领着十二金仙站在南天门外,清晰的看到了桃山发生的一切。
当广场子看到杨蛟那全力一击的剑光,竟连那仅剩天道本源的削弱封印都未能撼动分毫时。
他脸上的高傲的面具寸寸裂开!
“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广场子的口中发出,更让广场子愤怒的是,桃山的天道封印被杨戬和杨婵合力劈开,而作为大哥的杨蛟却没有一丝的贡献。
甚至是激怒了天道,使得天道封印更加精妙了!
广成子猛地站起!
周身玉清仙光沸腾翻滚!
广成子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呆立在原地,满脸茫然挫败的杨蛟!
‘吾广成子!’
‘玉清首仙!圣人亲传!’
‘竟瞎了眼!选了如此不堪造就的朽木!’
‘吾不惜屈膝!向那昊天小儿低头认错!’
‘吾赌上玉清颜面!换来便是这般贻笑洪荒的结局!’
无边的耻辱与愤怒,让他转身质问太乙真人:“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弟子吗?真是丢尽了吾阐教的颜面!”
太乙真人尴尬的站在身后,虽然心里有一万个理由,但是他却不能说出口,只要太乙真人敢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就会更加的刺激到广成子。
太乙真人只能讪讪的应道:“太乙无能,让师兄失望了。”
但是心里却在腹诽,还不是在你这个大师伯的影响下,杨蛟终于变成了你的样子!
此情此景!昊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几乎震的南天门似乎都要晃动起来了。
“哈哈哈,广成子道友,这就是你寄托厚望的玉清护法战神,实在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吾不由的想到那天,心里有点后悔把杨蛟交给元始师兄了。怎么感觉你们阐教的教导能力还不如西方教了呢?”
“你们阐教实在是毁人不倦!”
昊天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剜向广成子心脏!
“那剑光看似煊赫,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连一道无主镇压的天道封印都劈不开!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也配称天命之子?朕看你们又失算了,杨戬那样在吾心中才有一些天命之子的样子。”
昊天话音微顿,那嘲讽之意竟然烧到了元始身上!
“看来玉清圣人的慧眼如炬亦有走眼之时?”
“亦或是广成子道友教徒无方?”
“噗——!”
昊天的话落在广成子的耳中异常刺耳!
但是广成子的心中确是升起了一丝侥幸!
幸好这杨蛟是太乙的弟子,自己只是在闲暇之时帮忙教导而已。
“你搞错了,杨蛟不是吾广成子的弟子,只是太乙师弟的弟子,只是太乙师弟嘴比较笨,吾帮忙教导而已!”广成子一把推出太乙真人。
广成子愤怒的指着杨蛟说道:“太乙,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弟子,真是丢尽了吾阐教的脸面,等你回昆仑山还是好好的反思一番!实在是负了老师对你的期望!”
太乙不可置信的看着广成子的做法。
心都凉了半截,这就是自己一直尊敬的大师兄吗?
太乙真人纵然有万般的不满,也不能在昊天和人教众多的弟子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悲愤的应道:“师弟愧对了老师的培养!给阐教丢脸了。”
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太乙真人只是广成子推出来的替罪羊,但是不是自己的事,众人也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众仙神的目光,广成子再也待不下去了,带着十二金仙就离开了南天门。
昊天冷漠地看着广成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寒的微笑。
‘广成子这份大礼,朕收下了!’
‘玉清,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
……
而此刻,桃山之巅。
杨蛟虽然没有听到昊天那诛心之言,但是现实仍然给了杨蛟重重的一击!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被劈成两半的桃山!
再看向那和母亲瑶姬相拥而泣的杨戬与杨婵!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
‘玉清正法为何如此不堪?’
‘我杨蛟到底算什么?真的是天命之子吗?’
“啊——!”
杨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双手抱头,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逸散而出!
周身气息狂暴紊乱,竟有道基崩毁,走火入魔之兆!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化作一道癫狂扭曲的流光,消失在桃山之下!
然而杨戬,杨婵和瑶姬三人正沉浸在团聚之中,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杨蛟的身影,她们也只是觉得杨蛟可能因为在劈山的时候贡献太少,没脸见母亲而已。
杨戬决定带母亲瑶姬和妹妹杨婵去昆仑山看杨蛟。
……
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昊天和广场子在南天门对峙的场景,清晰的落入接引与准提的眼中。
也看到杨蛟那狂傲的脸色与先前的差距的时候,
“噗嗤——!”准提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准提眼中闪烁着报复般的快意:
“师兄快看!”
“这便是元始道友特训出来的天命之子?元始的教徒能力实在是令人担忧啊,还不如把杨蛟让给吾西方教,实在是浪费!”
准提的语气中不由的发出嘲讽气息:
“最后的结果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那杨戬和杨婵确是是可教之才,杨戬虽习的是人族武道,而杨婵更是一介女流,凭二人的力量竟然能裂山救母!”
“两相对比,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元始道友这脸怕是要丢尽在洪荒了,”准提实在是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谁让所有人都抵制自己的西方,让西方教痛失了幸运之子。
接引道人脸上悲苦依旧没有丝毫减轻:“玉清道法,玄妙高深,然择徒不慎亦或是太乙真人教徒无方,实在是遗憾啊!”
“反观通天的人教,玄都的武道和杨戬的天赋天生契合,更兼仁心慧根,以武入道,融人道薪火,前途不可限量!”
“此消彼长,人道气运当更胜往昔!吾西方或可从中获利!”
准提笑声渐止,眼中闪过精明的神色:
“师兄所言极是!元始经此一役颜面扫地!还得罪了昊天,必将反噬,昊天背后的道祖只是受伤,而不是已经坐化!”
“相信元始的报应即将到来!”
“吾等当静观其变!天道唤人道的争锋,两败俱伤,便是吾西方东进传法大兴之机!”
他望向东方,嘴角勾起一丝虚伪的笑意:
“这潭水越浑越好!桀桀桀……”
第77章 昊天上紫霄宫告状
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
通天教主盘坐殿内的蒲团之上,周身仙光涌动,映照着桃山裂谷中那相拥而泣的母子三人!
通天脸上无悲无喜,但是眼中也不由的闪烁着对杨戬的欣慰与赞许!
“好!好!好!”通天实在是忍不住,连道了三声好!
“杨戬。你未负吾的期望!”
通天的指尖轻点,一道蕴含开天辟地造化玄机的九转本源符文,跨越时空,无声无息地融入杨戬的脑海中!
“此符乃吾以盘古开天印记糅合人道薪火推演而成!”
“助你夯实九转根基,未来当可肉身成圣!钻研以力破万法之道。”
通天目光扫过杨婵手中那盏青翠的宝莲灯,眼中亦闪过一丝赞赏:
“杨婵造化仁心与宝莲灯相得益彰!”
“他们兄妹二人,一者以力破万法!一者执掌仁慈之灯!实在是相辅相成!”
通天的目光冰冷地掠过昆仑方向!
心中有点莫名的情绪,但是转眼又被通天给抚平。
通天缓缓闭上双眼,周身人道辉光愈发活跃:
“人道当兴!”
“此势已不可阻挡!想接下来就是封神量劫了吧!”
通天的心思不由的冷静了几分,虽然自己占据了先机,但是鸿钧的谋划亦不容小觑。
还有老子,元始,西方二圣亦在算计吾人教。
虽然这一世封神量劫已经是改头换面,但是其核心确是一样的,就是为了给天庭一批可以自由控制的仙神。
表面上是壮大其天庭的力量,而实际则是扩大天道的影响力。
上一世根源说是天庭缺神,实际则是吾等教派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天道的控制,只为了削弱教派的力量,限制吾等圣人的力量,顺便收割下人道的气运。
……
昆仑山,玉虚宫。
万古不变的玉清仙光此刻剧烈扭曲沸腾。
殿内象征玉清道统的万盏琉璃灯齐齐黯淡无光,灯焰被无形压力压得只剩摇曳欲熄的惨淡星火。
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重云台之上。
他面无表情,那张威严高傲的脸面此刻却透着冻彻神魂的冰冷。
元始的神识在一开始就关注到了这件事。
杨蛟徒劳无功,反遭反噬的癫狂一剑,以及昊天响彻诸天、字字诛心的嘲讽——仿佛是最恶毒的诅咒,一遍又一遍在元始的心头回荡!
真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这感觉,比昔日被通天逆天改命、挽回巫族气运时更甚!
比被鸿钧道祖训斥时更烈!
他元始天尊,盘古正宗,玉清圣人,执掌洪荒教化,素来最重面皮,最讲跟脚,最忌污秽瑕疵!
而今日——
他亲自选定、倾力培养的“天命之子”杨蛟,在阐教十二金仙的培养下,竟成了废物,也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成了他玉清道统洗刷不去的污点!
他座下首徒广成子,代表玉清法驾,
竟被昊天那童子出身的蝼蚁,当众羞辱,逼得屈膝道歉,将玉清颜面彻底踩入泥沼!
这些狠狠拍在他最为骄傲的脸面之上!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元始天尊嘴里发出。
“好……好得很……”元始天尊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眸中再无半分平时的淡漠高远!
“昊天,你一介童子,窃居帝位,竟安敢如此辱吾!”
元始天尊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言语散发的罡风却在玉虚宫中肆虐!
“广成子,竟如此废物!枉费吾亿万载教导,竟堕吾玉清威名至此!”
“杨蛟朽木,粪土,如此不堪造就!合该形神俱灭!”
一股磅礴杀意在他体内无声咆哮!
但元始将极致的愤怒压抑下,心中是更无情的算计!
元始瞬间明悟,这一切背后必有西方那两个小人的推波助澜!
更是那昊天借题发挥的狠毒,誓要落下无元始的面子!
但是你只是道祖身边小小的童子,有何资格让吾高看你一眼。
想必那通天,现在非常兴奋吧!他人教的弟子在洪荒众仙神的目光下,劈山救母,既彰显了孝道,又打击了天庭的面子,而自己阐教的杨蛟,在杨戬的陪衬下更是显得一无是处。
恐怕连老子也忍不住在暗中看吾元始的笑话了!
“汝等皆欲看吾玉清笑话?”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便如尔等所愿!”
元始的心里正在决绝的计划即将到来的量劫要怎么应付。
……
混沌深处,紫霄宫。
昊天的身影出现在紫霄宫的门外。
这时,宫门缓缓的打开!
昊天,此刻的他,帝袍染尘,冕旒微斜,周身帝皇紫气狂暴沸腾,却难掩眉宇间那深入骨髓的悲愤!
他一步踏出,对着高台之上那仙风道骨的鸿钧轰然跪倒!
“老爷——昊天苦啊!”
一声泣血般的嘶吼,打破了紫霄宫的寂静!
“昊天无能,有负老爷重托,愧对帝之位!”
昊天的声音嘶哑,带着质问嘶吼:
“玉清元始欺吾太甚,元始纵徒行凶!
广成子聚十二金仙威逼南天门,剑指凌霄!”
“此不仅仅是侮辱了昊天,更是藐视天道,践踏道祖法旨,将天庭威严视如无物!”
紫霄宫殿上,鸿钧道祖盘坐于混沌蒲团之上,面色疲惫,眉心天道烙印光芒略显微弱,但是其中又有一线生机,正在顽强的散发秩序般的光芒。
昊天掌心一翻,昊天镜清晰回放着十二金仙仙光冲霄威压南天!
广成子狂言!
杨蛟玉清道则劈斩封印!
以及最终杨戬杨婵以人道仁心裂山救母的完整景象!
“老师请看!”昊天声音悲怆欲绝:
“此乃玉清门人藐视天庭的罪证!”
“他元始教出如此狂徒!
广成子行此悖逆!更暗中勾结西方!设计陷害吾妹瑶姬,分裂我天庭气运!坏我天道秩序!”
“致使桃山崩毁,天规沦丧,天庭威严扫地!”
“弟子纵粉身碎骨亦难赎失职之罪!然……”
昊天的再次声音拔高:
“若任由玉清以及西方二圣如此践踏天威!”
“则天道纲常必崩,洪荒秩序必毁,老师您这合道之功,这万载心血亦将付诸东流!”
第78章 鸿钧话封神量劫
最后一句,确是说进到鸿钧的心坎了,鸿钧设计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合道。
为了达到大道圣人的境界,否则谁甘愿做天道的傀儡,虽然鸿钧和天道算是共生的关系,但是也失去了自由。
鸿钧的枯槁面容微微动容,他缓缓睁开双眼。
‘玉清元始尔好大的胆子!’
‘西方准提,乃是天道的棋子,根据天道的启示做事。
吾虽理解,但是汝等依旧是落了天庭的面子,以后有的有的是机会给西方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现在也是时候开启封神量劫了!’
许久……
鸿钧缓缓开口:
“昊天……”
“你的委屈,吾已知晓!”
“玉清僭越,西方设计!此非你之过也,乃天道失序之兆!”
鸿钧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因争斗而动荡不安,戾气横生的洪荒大地。
“遂天庭需重立威严,劫气需要宣泄!”
鸿钧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一道非金非玉、非布非帛的暗金色榜单出现!
“此乃封神榜!”鸿钧声音落入昊天的耳中:
“量劫已至!杀劫当起!”
“以此榜定诸天神位,束仙神权柄,补天庭空缺,镇洪荒气运!”
“洪荒生灵无论仙魔神佛皆需劫!应劫,或魂归封神,或轮回转世,或灰飞烟灭!”
鸿钧将封神榜缓缓推向昊天:
“昊天你执此封神榜!”
“今日起遣散天庭所有神位,择日封神!”
话音落!
一股席卷诸天的无量量劫煞气自紫霄宫爆发,席卷整个洪荒!
昊天手握封神榜,感受其中禁锢神魂的力量,心中滔天的怒火,被冲散了一些!
昊天还是有些迟疑,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老爷,此榜威能,弟子已明,然昊天斗胆一问!”
“若依此榜行封神之事,那后土娘娘身化轮回,掌地道权柄,却应吾之邀在天庭领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尊位。
她乃地道圣人,位格等同天道!
若其名亦入此榜,受天道节制,岂非恶了地道,引发天地对立?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通天圣人,其合道人道,其人教弟子在吾天庭百废俱兴的时候帮助吾建设天庭,现在将他们遣散回人教,吾也于心不忍!”
昊天越说越心惊!
他原只想借老师之手敲打元始,落其颜面,何曾想竟引出这席卷诸天、清算圣人的封神杀劫!
更可能将后土与通天这两尊他极力拉拢的大能彻底推向对立面!
这绝非他愿!
鸿钧双眸冷冷扫过昊天惊疑不定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只是不容置疑的说道:
“昊天,你多虑了!”
“后土身化轮回,功德无量,其地道圣位乃洪荒根基!
此榜乃天道封神之器,岂能约束地道圣人!”
“至于通天,人道初立,根基尚浅,其门下应劫上榜者自有天定之数!
此乃其证道之劫,避无可避!”
“此榜非为与后土、通天为敌,乃为重整洪荒秩序,补全天庭权柄!
此乃天道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鸿钧话锋一转,声音无尽的诱惑与:
“昊天,你可曾想过?”
“你虽为天帝,然天庭诸神,位格尊崇者如四御、五方五老、周天星君,其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
“你空有天帝之名,却无天帝之实!此是你所愿?”
他目光犀利,直接敲打着昊天那不甘寂寞的心底:
“封神榜乃天道权柄所化!
榜上有名者,无论生前何等修为、何等根脚,一旦真灵入榜,受封神位,其生死荣辱皆系于你一念之间!”
“此方为真正的天帝权柄!无上至尊!”
昊天浑身剧震!
鸿钧的话狠狠击中他内心最深处积压万载的渴望!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后土虽领尊位,却长居轮回,对天庭事务漠不关心!
紫薇大帝云霄执掌星辰,却心向碧游,人教高于天庭!
南极长生大帝赵公明亦是如此!
其余诸神亦是人教弟子或是巫族,或阳奉阴违,或各自为政,他这天帝何曾真正一言九鼎!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瞬间吞噬了他心中所有的迟疑!
‘封神榜,真灵入榜,生死一念!’
‘这才是真正的权柄,这才是朕梦寐以求的天帝之位!’
‘后土、通天纵有不满又如何?!’
‘自己的身后乃是道祖鸿钧,他们也不会把撒在吾身上!’
‘而天庭将真正铁板一块!’
‘朕将成为洪荒真正至高无上的主宰!’
昊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掌控欲!
他对着鸿钧深深一拜:
“弟子昊天,谨遵老师法旨!”
“此榜乃重整乾坤、补全天道无上至宝!”
“弟子定当持此榜归天庭,弟子无任何意见!”
鸿钧看着昊天眼中的野心,鸿钧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昊天,你终于懂了!’
‘权力才是最好的饵食!’
‘封神这盘棋,你执榜为棋手,诸圣皆入局为子,甚好!’
鸿钧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昊天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盘坐在蒲团上的道祖,转身大步踏出紫霄宫!
洪荒九天之上,八缕玄妙深邃的紫气垂落,如天道法旨,不容违逆。
紫气分别没入昆仑山的八景宫,玉虚宫和碧游宫、须弥山、娲皇宫,还有地府深处以及万寿山。
至于为什么会给平心和后土诏令,还不是担心通天不来紫霄宫,那封神量劫还怎么推进下去。
于诸圣道场中化为蕴含无上道韵的古老道纹——
“洪荒量劫,需众圣紫霄宫议事!”
诏令既出,诸圣皆惊,无人有半分迟疑,皆前往混沌的紫霄宫。
太清老子脚下太极图显化金桥,贯通虚空。
元始天尊九龙沉香辇撕裂混沌。
通天教主青萍剑光斩开前路。
接引、准提十二品金莲与七宝妙树护持己身,遁入混沌
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卷动万千霞光。
平心和后土娘娘身后悬浮着六道轮盘的虚影。
镇元子脚下的人参果树枝桠摇曳,
九圣各显神通,他们的身影纷纷没入混沌中,循着鸿钧诏令指引,直抵紫霄宫。
第79章 众圣议封神
紫霄宫宫门洞开。
诸圣踏入宫中,只见高台之上,鸿钧道祖身披朴素的灰色道衣,端坐于混沌蒲团。
他面容有些憔悴,但是仍然散发的恐怖的气息。
诸圣心头皆是一凛,按各自位次肃然站定,屏息凝神。
鸿钧毫无感情、如同天道律令般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冰冷的敲击在诸圣心头:
“因昊天天庭无神可用。”
“阐教、西方教弟子辅佐人皇,命犯杀劫。”
“量劫已至,不日将开启封神!”
简短三句,却让众圣的心里不由的心起波澜。
“什么?”
“量劫?”
“封神?”
老子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上,依旧是非常的淡定,毕竟老子现在的弟子也只是歪瓜裂枣,就算是总给昊天,昊天也不一定看得上。
老子掐指计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唯有那汹涌的劫煞之气清晰可感。
不过老子惊讶的是量劫竟来得如此之快,巫妖量劫方才平息几元会?
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元始与通天。
元始天尊瞳孔不由的变大,周身玉清仙光也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
元始虽早有预感,却没想到道祖竟如此直接了当,更是将阐教弟子辅佐人皇之事直接点明为引动杀劫的缘由。
这无异于当众问责。
元始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脸色铁青。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痛惜,本来他们还以为能在辅佐人皇的上分润一些功德的,没想到竟然还惹了一身骚。
准提转念一想,那痛惜便化为一丝希望。
自己西方贫瘠,正缺此等渡人入劫、充实根基的良机。
准提几乎要忍不住惊呼起来,却被接引以眼神死死按住。
女娲娘娘秀眉反应平平,因为她既无教派,也只有杨婵一个亲传弟子。
要是杨婵被人送上了封神榜,她虽是造化圣人,最不喜杀伐。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让他们尝尝自己这个人道圣人的雷霆之怒。
她神识扫过正在天庭的昊天,心中暗叹,天庭无神可用?
想必不是吧!
是天道吧!天道到底为何要掀起如此滔天杀劫?
“哼!”通天冷哼一声,心里暗自想道,“什么天庭无神,吾人教的弟子不是派去辅佐昊天了吗?”
“不就是看吾人教弟子在天庭势大,占据了天道的权柄,想削弱我人教的影响力,甚至是趁吾人道初生,力量孱弱,吞噬人道权柄而已!”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老师!”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巫妖量劫平息未久,洪荒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此次量劫是否……”
“此乃天道定数。”鸿钧漠然打断,那双冰冷的眼眸扫过元始。
让元始不再言语,将后面的话尽数咽回。
“杀劫已起,因果纠缠,非人力可逆。”鸿钧的声音毫无波澜,
“封神榜,乃应运而生。当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八万四千群星,入榜受封,填补天庭神位,梳理洪荒秩序。”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诸圣:“尔等圣人门下,弟子众多,根行深厚者,成仙得道;根行浅薄者,身陷劫中,当入此榜,受天庭驱使,亦是一番造化。”
此言一出,诸圣脸色再变!
这是要他们亲手将门下弟子,送上那受制于封神榜,失去逍遥的神位,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老师!”元始天尊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不一丝不满的质问,“敢问老师,这封神榜如何签押?何人上榜?可是由老师钦定?”
鸿钧漠然道:“封神榜当由尔等圣人共议签押。尔等可自行商议,拟定名姓,填入榜中。若……”
鸿钧话音微微一顿,那冰冷的目光闪过一丝嘲讽:
“若尔等争执不下,不愿签押,那便各凭气运,各安天命。待杀劫过后,根行深者逍遥世外;根行浅者魂飞魄散,或真灵入榜,皆由天定。”
诸圣闻言,心中更是寒意大盛!
自行签押?这岂非是要他们圣人之间互相算计,提前厮杀?
若不签押,任由门下弟子入劫,那便是一场更为残酷血腥的混沌厮杀,不知有多少弟子要化为灰灰。
“吾不同意!”通天目光如炬,直视高台上那漠然的鸿钧,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
“洪荒天道,地道,人道,吾合道洪荒人道,理应与你地位齐平。
吾人教,乃是人道之人教,而不是天道之人教,
且吾承盘古遗志,顺洪荒众生祈愿,其根在凡尘,其魂在万民,其运在自强!非天所授,非道所辖!”
“天庭神位空虚,乃汝天道运转失调!阐、西二教弟子自招杀劫,乃其悖逆自然,贪婪红尘!”
“此二者祸端,何来因果强加于吾人教之上!”
“那封神榜,乃天道禁锢神道之器!于吾人道何干!”
“吾人教之众,纵有应劫入世者,生则战天斗地以护苍生,死亦魂归地府轮回转世!
绝不受汝天庭敕封,受那封神榜拘束奴役!”
这番话,如同石破天惊!震得整个紫霄宫嗡嗡作响!
诸圣脸色一变再变!
众圣急了,如果通天的人教不算其中,那哪里来那么多弟子填进封神榜,有一说一,就算把西方教和阐教所有人填进去也不够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太清老子,依旧是古井无波!
脸色有些复杂的看向通天。
虽然三清即使名存实亡,但是内心还是为通天捏了一把汗,老子叹息道:‘通天,你还是如此刚烈啊!’
元始天尊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元始脸上瞬间被铁青的怒意代!
他正愁没有借口发难,通天竟直接顶撞道祖,对抗封神!
“通天!大胆!”元始一声厉喝,一脸怒色的指责通天,
“虽你已合道,但人道的力量在天道面前,不堪一击!今更狂妄至此,竟敢忤逆天道大势,公然抗劫!
如此行径,与魔何异?
汝不怕门下弟子尽数化为灰灰!”
第80章 量劫将起
接引、准提: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眼中精光爆射!通天公然反抗,正合其意!
接引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双手合十,情不自禁的煽动鸿钧:“无量天尊!通天道友执念太深!
人道初生,根基尚浅,焉能跳出天道藩篱?强抗天命,恐招致更大灾劫啊!”
看似规劝,实则在火上浇油!
准提更是直接,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对着鸿钧道:“老师!通天道兄此言差矣!天道无私,包容寰宇。
即使人教是源于人道,然而人道亦是洪荒之下,岂能真正超脱?
封神乃是消弭杀劫、庇护众生真灵的慈悲法门,人教弟子若得机缘上榜,亦是福报,岂能轻言拒绝?”
准提句句都是将通天往天道对立面上推!
准提还是改不了阴险的底色,找准机会就是落井下石。
女娲娘娘秀眉紧蹙,看向通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
她知道通天的坚持有其道理,人道确实走出了一条新路。然而,直面天道鸿钧,终究是螳臂当车。
虽上一次通天侥幸利用天道鸿钧顺利合道,然而那是多方算计的结果,天道有缺的结果,现在再次和鸿钧对上,恐力有不逮!
不过女娲注意到静静坐着的后土和平心,心里明白了,通天的底气在于地道和人道乃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通天相信后土和平心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她轻叹一声,并未立刻出言,只要通天出手,她亦会出手,只因她女娲也是人道圣人。
鸿钧那双漠然的双眸,缓缓转向通天。
那双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是汝程序般天道意志。
鸿钧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是那般无情:
“通天。”
“因果循环,劫运流转。乃天道根本法理。”
“人道初立,源于混沌分形,洪荒演化的天道规则之下。”
“凡洪荒之灵,无论仙魔神佛,皆在因果之内,劫数之中。”
“封神榜定名应劫,乃天道调和煞气、梳理秩序之手段。”
“汝所谓‘无关’,不过一厢情愿。”
“强求避劫,徒增变数,祸及更深。”
“汝执意违逆,可自行决断。然……”
鸿钧的目光直视通天,洞穿通天的心底:
“劫起之时,因果纠缠之下你教弟子是否能如你所愿轮回转世,而非身死魂灭真灵被摄皆未可知!”
这话语平淡,却是更令人心悸的威胁!
那是对人道能否真正对抗天道大劫的根本性质疑!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
一道厚重且温和的声音在紫霄宫响起:“地道平心,见过鸿钧道友。”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诸圣,尤其在通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赞许与认同,最终落在鸿钧的身上。
她并未直接回应通天的话,而是对鸿钧微微一礼,声音温和:
“鸿钧道友,当初昊天邀请吾受封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尊位于天庭,吾自当恪尽职守,护佑轮回,配合天庭,梳理阴阳。”
此言一出,鸿钧的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随后紧绷的神色略有缓和,这虽是昊天的瞎搞,但是木已成舟,鸿钧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能承认了昊天之前拉拢后土入天庭神系的举措。
但平心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颇有深意:
“然地道立,掌轮回,与天道并行,互有职司。
而人道与天道,亦是各有职责。
封神榜,乃天道统御天庭神道之器,其律令可入不了幽冥轮回,也无权束缚人道。”
“轮回六道,自有其律。
凡真灵入轮回者,无论生前恩怨因果,其归处,皆由地道法理判之,非天庭神位所能拘役。”
“故……”她看向鸿钧,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地道意志:“天庭所缺之神,当于封神榜内求索。
吾掌之轮回,不在此榜辖制之列。”
“洪荒众生,凡未上榜而入劫陨落者,其真灵归宿,皆由轮回定夺。
天庭敕封亦无权干涉幽冥法度。”
她这看似不偏不倚的立场,实则再次强调了地道与天道的独立与界限,无形中助证了通天“人道非天道束缚,且死亦魂归地府轮回转世”的观点!
更是强调了地道的权柄。
紫霄宫内,此时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了。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然天道亦需运转,秩序需要维系。
当出现了足以撼动其根基,甚至可能加速其崩坏时,即便是天道,亦需权衡利弊。
许久,鸿钧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之下,万物皆有其序,众生皆有其规。”
“封神榜,乃应劫而生,梳理天道煞气,补全天庭秩序,此为定数。”
“然……”
鸿钧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通天身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凡根行深厚,福缘绵长且意志坚定者,肉身成神者,可不损真灵而入封神榜,其承载神职且不损根基,汲取信仰香火,运转天道权柄。”
“因此不受封神榜节制,生死荣辱亦不全系于天帝一念。”
“然……”
这时,鸿钧的声音带着天道秩序的威严:
“既承天庭神位,享天道气运与众生信仰,便需恪尽职守,遵循天道秩序!
若有懈怠!
轻则削其神职功德,重则天罚临身,形神俱灭!”
他目光扫过诸圣:“昊天为天帝,统御诸神,协调万方。肉身成神者,亦归其统辖,此乃天道秩序,不容僭越。”
通天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肉身成神虽仍需受天庭节制,遵循天道规则,但真灵自由,不受彻底奴役,且不损道途,此确为一线生机!’
‘而且,人道弟子若能以肉身成就神位,掌部分天道权柄,未尝不是将人道意志反向渗透入天道体系的一种方式?’
通天深吸一口气,对着鸿钧拱手道:“既如此,吾人教弟子,若有缘法,可择此路。
但需其自愿,吾绝不强求。”
鸿钧漠然点头,不再多言。
仿佛刚才那番妥协,只是天道运行中一次微不足道的调整。
元始、接引、准提脸色变幻,却也无法再出言反对。
虽肉身成神之路显然更为艰难,但却是一线生机,他们也没有理由反驳。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封神之劫,与地道无关,她只是来为通天以及人道撑场子的。
鸿钧见再无异议,那漠然的声音最终定调:
“封神之事,依此而行。尔等可自去商议签押封神榜之事。”
第1章 众圣纷纷派遣弟子寻找天命之人
鸿钧说完,老子站出来问道:“敢问老师,那封神由谁来主持?”
鸿钧视线扫过众圣,淡淡的说道:“封神量劫,乃天道劫数,自有天命之人主持量劫,尔等到时候自会知晓。”
准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那老师,天命之人有什么特征,我想他一定和我西方有缘!”
“……”
众圣十分无语,尽皆无视了准提,不过都是目光炯炯的盯着鸿钧,
“天命之人,背有飞熊之象,尔等可以自行寻找,全看自身缘法!”
这时,通天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心里暗笑,‘天命之子已是吾人教的囊中之物了。’
‘姜子牙,申公豹,到吾碗里来!’
众圣看到通天莫名的微笑,心里不由的泛起了嘀咕,难道通天由获得了天机,看来得认真的盯着通天才是。
众圣了解到自己收获的消息,纷纷告别了鸿钧,离开了紫霄宫。
诸圣心思各异地踏出宫门,回归洪荒天地。
老子身影出现在昆仑山八景宫大殿之内。
他并未立刻有何动作,只是默然静坐,身前太极图缓缓旋转,衍化阴阳。
许久,他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度厄。”老子淡漠的声音在八景宫道场中回荡。
度厄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八景宫的殿内,,恭敬行礼:“老师有何吩咐?”
度厄乃是老子经历过争夺杨戬等三人天命之子的事件之后,收的弟子,虽然度厄已经独自修炼到大罗金仙的境界了,做不了自己的衣钵传承,但是为自己跑跑腿还是合格的。
各取所需罢了。
还有其他十几个几名弟子。
“量劫已起,封神将至。那天命主持之人,身负飞熊之象。
你且暗中留意洪荒之中,可有此等异相之人出现。若有线索,即刻来见吾,勿要惊动他人。”
老子声音异常平静,因为封神量劫对老子而言也只是一个游戏,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不过老子虽清静无为,但道教道统亦不容有失,这天命之人,关乎重大,必须掌握动向。
度厄领命,身影悄然消失在八景宫中。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回归,脸色依旧冰寒如霜。他径直步入大殿,周身玉清仙光凌厉迫人。
告诉了众人紫霄宫议事的结果,十二金仙皆是大惊。
广成子面露苦涩,脸上还带着几分在南天门受辱的悻然与不安,更是担心因为自己的操作恶了元始天尊的心情。
上方的元始天尊看到了广成子的心理活动。
“广成子!”元始天尊威严的说道,“吾知晓你的想法,此事虽然你是导火索,但是亦事天道大势在推动,不许再沉浸其中。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尔等十二金仙去做。”
“若是这件事再搞砸了,吾就要认真考虑考虑你是否合适十二金仙之首的位置了。”
下方的十二金仙都露出惊喜的神情,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广成子的心里生出阴霾。
广成子连忙上前应道:“是,老师,弟子明白!”
十二金仙也纷纷应道。
“传令下去!”元始天尊声音冰冷,
“命尔等十二金仙,各遣门下得力弟子,或化身游历,或推演天机,给吾遍寻洪荒!
寻找一个身负飞熊异象之人!
此人乃天命封神之主,关乎吾阐教渡劫大计,务必给吾抢先找到,不得有误!”
“是!师尊!”广成子精神一振,若能找到此人,或许可以重新挽回老师的喜爱!
十二金仙就纷纷离开了玉虚宫。
元始天尊目光幽深地望向碧游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通天你以为你笑得好看,就能笑得最后么?这天命之人,岂是你能轻易掌控,吾绝不会让你得逞!’
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中。
通天回到了碧游宫,脸上那抹神秘的微笑依旧未散。
他径直召来赵公明。
“公明!”通天语气中带着一丝从容与笃定,
“因洪荒劫气渐起,即日即将开启封神量劫。”
赵公明担忧的问道:“什么是封神量劫,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通天虽然也有一些担忧,但是为了表明自己的信心,露出自信的笑容:“
你不必太过担忧,吾已经有了应对的方式。
封神之事已定,那天命主持封神之人,身负飞熊之象,名为姜子牙,另一名乃是豹子精,名为申公豹。
此二人早已与吾人教结下缘法。
其姜子牙乃是人族,另一人申公豹虽是妖族,但是一直心向大道,与吾人教教义有缘。
你去收他俩为徒。”
赵公明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老师圣明!竟早已知此天机!”
通天颔首:“公明,你去人族一趟,吾看现在他们俩还早,应该还是没有出世,你只需在人族静静等待即可,时间到了,应劫之人,自然而然就出现了。我会让其他弟子去扰乱其他圣人的视线。”
“弟子领命!”赵公明恭敬应下,心中对老师的手段更是佩服不已,随即悄然离去。
通天负手立于碧游宫前,望着浩瀚洪荒,眼中人道辉光流转:‘元始,西方尔等皆以为吾在暗笑得意?却不知,吾早觉察先机!这封神之局,吾人教已占得先手!’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和准提回归,接引的脸上愁苦之色更浓,而准提的眼中却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师弟,”接引苦哈哈的说道,“那天命飞熊之人,竟又被通天抢先窥得先机?唉!看他那得意之色,定是知晓了什么!”
准提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道:“通天虽然近来屡得机缘,气运昌隆,能窥得一丝天机,也不足为奇。然天命无常,缘法更无常。况且人教势大,元始不会坐视人教继续发展的。到时候……”
接引若有所思:“师弟的意思是……”
准提分析道:“吾等虽不知那人具体所在,但身负飞熊异象,必非常人,其所行之处,必有异样。
可令门下弟子,或化身行者,游走洪荒,广结善缘,暗中感应那飞熊气运。
尤其要紧盯人教弟子的动向!通天若有所行动,必会露出蛛丝马迹,届时或可截取其缘!”
“善!”接引抚掌笑道,“正该如此!师弟你这就去安排!定要让吾西方,在此劫中,多渡得几位有缘人,充实我八部众!”
说罢,准提便风风火火地去安排人手。
第2章 通天的谋划
昆仑山,待到赵公明离开之后,通天对水火童子说道:“水火,敲响渔鼓,召唤人教弟子碧游宫议事!”
水火童子恭敬的说道:“是,老爷!”
随即走到那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渔鼓。
“咚咚咚!”水火童子敲响了渔鼓,鼓声苍茫厚重,穿透层层虚空,精准地传入每一位人教弟子心神深处,无论其身处何地,皆清晰可闻。
不一会儿,道道流光自昆仑山各处升起,汇聚于碧游宫大殿之内,众人教的弟子纷纷聚集到了碧游宫。
三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内门弟子。
随身七侍以及外门精英尽数到场,井然有序,肃然而立。
那些因故不在昆仑山的弟子,亦能通过渔鼓道韵感知法旨内容,此举更多是做给昆仑山另一端的元始天尊以及可能窥探的西方二圣看的姿态。
通天端坐在云端之上,沉声说道:“前日,鸿钧道祖于紫霄宫召诸圣议事。洪荒杀劫再起,新一轮量劫将至!”
“轰!”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碧游宫众人教弟子皆面露容,低声议论骤起。
量劫之威,他们大多经历过巫妖旧事,深知其恐怖。
云霄率先冷静下来,对通天恭敬的问道:“敢问老师,量劫因何而起?吾人教又当如何应对,方能安然渡劫?”
通天赞许地看了云霄一眼,沉声道:“此劫,名为封神量劫!
根源在于天庭神位空缺,运转维艰。故道祖降下法旨,开启此劫,欲完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以补全天庭,梳理乾坤。”
“啊!”三霄等几人曾在天庭任职的人一脸懵逼的看着通天。
因为几人刚被昊天辞退回到了碧游宫。
琼霄仙子心直口快,当即愤然出声:“老师!那天庭百废待兴之初,是吾人教弟子不计得失,前去相助,耗费心血助其搭建框架,理顺秩序!
如今刚刚步入正轨,他昊天竟以此为由,掀起量劫?
这岂非过河拆桥,恩将仇报?”
她语气激动,俏脸含煞。
“正是!昊天怎可如此!”
“吾等当初真是错付了!”
内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声音,其余的人也是一脸不忿,就差指着昊天的脸骂了。
通天等众弟子讨论的差不多了,才释放出气势,控制了全场。
通天的目光扫视众弟子,语气平静的说道:
“痴儿。此非简单的恩怨可论。
天庭,乃天道权柄象征。初期借助吾人教,是因其实力孱弱,需外力扶持。
如今根基稍稳,昊天身为天帝,岂能长久容忍天庭权柄大半操于吾人教之手?”
“他感受到的是权柄被分割的危机,而非尔等的功劳。
故道祖提出封神,他便顺水推舟,借此机会,重塑天庭格局,收回权柄。
此乃上位者掌控欲与帝王心术,无关对错,只关立场与利益。”
通天的一席话,如冷水泼下,让众弟子瞬间冷静,虽仍有不忿,却更多是明悟与警惕。
通天继续道:“当下首要之事,非抱怨,而是应对。
道祖言明,主持此次封神之人,乃身负飞熊异象的天命之子!
谁能先寻得此人,引入门下,谁便能在此次量劫中占尽先机,掌握极大主动权!”
“故此,尔等需即刻行动,前往洪荒大地,暗中寻访那身负飞熊异象之人!
一旦发现线索,立刻回报,不得轻举妄动,更不可让他教察觉!”
“此外,”通天语气稍缓,“封神劫起,亦是机缘。
尔等可借此游历之机,留意洪荒中有根基、有慧根者,若遇合心意的,可引入门下,壮吾人教声威!
记住,广撒网,多留心。”
“是!”
众弟子都恭敬的应道,往洪荒的四面八方飞去。
……
几个奉命蹲守,伪装成游方僧人的西方教弟子,正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道道散发着强横气息的流光四散飞遁,瞬间傻眼。
一个小沙弥咽了口唾沫,扯了扯身旁胖乎乎的弥勒的衣袖,结结巴巴地问:
“大、大师兄……他、他们……人教的人全都出来了!往、往各个方向都有!我们……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追啊?”
弥勒那总是笑眯眯的胖脸上,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闻言气得一巴掌拍在小沙弥光溜溜的后脑勺上:“追?追你个头啊!”
他指着那些早已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跳脚道:
“你看看他们的修为!最差也是太乙金仙!大罗、准圣都有!咱们这点道行,追上去送菜吗?还是你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笨!赶紧的回灵山!
禀告师尊和师伯去!这事儿我们处理不了,得请圣人定夺!”
弥勒气急败坏地招呼着几个同样懵圈的师弟,驾起一道道慌慌张张的云,急匆匆朝着西方灵山方向赶去。
而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神识感知到西方教那几道仓惶离去的微弱气息,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元始,接引、准提,这寻人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尔等跟得上吗?’
洪荒大地,也因圣人法旨与各教弟子的倾巢而出,变得更加风起云涌。
……
正在碧游宫通天觉得还得好好准备准备这封神量劫。
于是通天的身影便消失在碧游宫中。
转眼间,通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人族圣地火云洞中,通天有要事要和地皇神农商议。
火云洞中。
地皇神农正于一方药圃前,悉心观察一株新栽种的灵植特性,手持玉简,正欲将心得录入《百草经》。
他周身散发着温和的生命道韵。
神农本能的感受到有人靠近,抬眼一看,惊讶的说道:“烈山见过祖师。”
“有何要事,知祖师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祖师恕罪。不知是何等要事,竟劳烦祖师亲至火云洞?”
通天教主神色略显凝重,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天机的法术,缓声道:
“不必多礼。烈山,紫霄宫议定封神之事,你应有所感应。”
神农点头,面色也肃穆起来:“量劫之气弥漫洪荒,弟子确有感知。只是详情未知。”
通天沉声道:“明面上,是昊天天庭神位空缺,需封神填补。实则……”
通天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此乃天道借题发挥,意在削弱吾人教之势,更欲收割人族磅礴气运,废人皇位格,立那所谓‘天子’——上天之子,使人道永为天道附庸!
此事,关乎人道以及人族万世基业,吾岂能坐视不理?”
第3章 神农的神魂转世
神农闻言,面色大变,愤怒的说道:“天子?吾人族自强于天地,岂能沦为天道傀儡?祖师之意是?”
通天目光灼灼地看着神农:“吾欲行一暗棋,需你相助。
吾希望你能分割一缕神魂,携地皇气运与功德,投入六道轮回,转世为当今人皇帝乙之子!”
“为吾人族守住人皇之位。”
神农惊讶的看着通天,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大事,
神农谨慎的问道:“祖师,为何选择吾?”
通天知其疑惑,继续解释道:
“吾选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其一,你性情仁厚谦和,深得人族爱戴,且有治理部落之经验,转世为人皇,能最快凝聚人心,稳固江山。
其二,你之前世,乃红云转世。红云当年陨落,与那西方准提有莫大因果。
吾推演天机,此次量劫,西方二圣,必定是天道之棋子,尤其是那准提,必会上蹿下跳,极力推动,从中牟利。
吾要借此机会,了结这番因果,更要让那准提尝尝圣位跌落的滋味!”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寒光:
“你身负此因果转世,准提不知真相,到时他被封神量劫吸引,主动沾染。
届时,便是清算之时!
因此你便是吾眼中,应对此局,转世为人皇的最佳人选,无人可替。”
神农听完,沉默良久,脸上露出坚毅的笑容:
“祖师为吾人族,苦心谋划至此,烈山岂能惜身?
不过一缕神魂,于吾本体虽有微损,却无大碍。
只要能为人族守住自主之基,挫败天道与西方阴谋,烈山万死不辞!
此事,吾答应了!”
“善!!”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
“不愧地皇之名!
放心,吾已为你谋划周全。此缕神魂转世,吾会亲自护持,蒙蔽天机,使其安然降生。
其本体灵智虽暂迷,然地皇根基与功德不灭,待时机一到,自能觉醒!”
说罢,通天神情一肃,并指如剑,点向神农眉心。
神农放开身心,坦然接受。只见一缕蕴含着浓郁生机与地皇气运的淡金色神魂本源,自神农眉心缓缓溢出。
通天袖袍一卷,小心翼翼地将这缕神魂收起,以上清仙光层层包裹,隔绝一切探查。
“此件事成,烈山,你将是首功!”通天郑重道。
神农面色微微苍白,却笑容坦然:“为人族,理所应当。”
通天点头,身影缓缓淡去:“好生休养。洪荒棋局,已落关键一子。静待风云变幻吧!”
火云洞内重归平静,唯有神农目光深邃,望向朝歌方向,心中默念:“吾新的征程,即将开始了。”
……
离开火云洞,通天教主并未返回碧游宫,而是身形一转,径直遁入幽冥地界。
幽冥世界,不同于洪荒天地的清朗,此处终年笼罩在一片灰蒙与寂静之中。
鬼门关巍峨耸立,无数浑浑噩噩的真灵在鬼差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步入其中,前往六道轮回之所。
通天教主降临,并未引起丝毫骚动。
他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幽冥最深处——平心殿外。
通天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通天求见平心娘娘!”
听到通天声音,平心缓缓睁开眼眸,平静的说道。
“通天道友,请恕平心有失远迎。”她温和声音落入通天的耳中。
通天教主拱手,神色郑重:“平心道友,贫道今日前来,一为道谢,二为有事相商。”
“哦?道友请讲。”平心微微颔首。
“紫霄宫中,道友仗义执言,阐明地道与人道独立之序,不受封神榜辖制,此情此义,通天与人道,铭记于心。”
通天诚恳说道。
若非平心当时强硬表态,鸿钧未必会那么容易妥协。
平心淡然一笑:“道友言重了。
吾只是陈述地道事实,维护轮回法度,并非专为助谁。
天道欲以封神榜规整一切,吾却也不能坐视天道越界染指幽冥。”
“道友所言甚是。”
通天点头,随即切入正题,
“然封神量劫已起,天道势必步步紧逼。
此次前来,亦有一事需借地道轮回之力,并与道友商议,在这量劫之中,为人道、地道争取更多生机与利益。”
说罢,通天袖袍一拂露出了属于神农的淡金色本源神魂浮现而出,散发出浓郁生机与功德之气。
“此乃地皇神农的一缕神魂。”通天解释道,
“贫道欲请道友出手,助其安然投入轮回,转世为当今人皇帝乙之子。
此子关乎未来人皇更替,乃吾应对天道‘废人皇、立天子’之谋的关键一棋。
需瞒过诸圣,尤其是西方二圣的感知,故而需地道轮回之力遮掩天机。”
平心目光落在那缕神魂上,感受着其中纯正的地皇气运与功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道友好谋划。地皇神农仁德遍布洪荒,若其转世为人皇,确是最佳人选。
以轮回之力助其转世,瞒天过海,并非难事。”
她并未多问通天具体计划,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话无需言明。
她伸出纤指,凌空一点。
一道深邃无比的轮回通道虚影,在殿中缓缓浮现。
“以此通道送其入轮回,可彻底洗去一切痕迹,蒙蔽天机感知,纵是鸿钧刻意全力探查轮回本源,亦难察觉异常。”
平心声音平静,却带着对轮回权柄的绝对自信。
通天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神农那缕神魂送入通道入口。
神魂化作一点流光,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多谢道友。”通天松了口气,此计最关键一步已成。
平心收回通道,看向通天:“道友方才所言,商议为人道地道谋利,具体欲如何?”
通天目光深邃:“封神劫起,众生遭难,真灵或入榜,或溃散。
吾意,请道友暗中留意,凡与人教、与地道有缘之真灵,或功德深厚、不该绝灭者,可否于其陨落后,由轮回暗中接引。
暂庇于地府,待劫后,或转修鬼仙,或另有机缘,免其彻底消散或被封神榜奴役?”
“此外,”通天继续道,“天道欲借封神掌控一切,吾等人道、地道更需紧密联系。
可否在轮回法则允许之内,给予人教弟子一些便利?
譬如,真灵转世之机,功德判定之准?”
第4章 赵公明拜访闻仲
平心沉吟片刻,缓缓道:“庇护有缘功德真灵,免其湮灭,乃轮回应有之义,吾可应允。
然一切需在地道法则之内进行,不可过度干预,否则必遭天道反噬。
至于给予人教弟子转世便利……”她微微摇头,
“轮回至公,此例不可开。但……若人教弟子功德足够,吾可允诺,其真灵入轮回时,必受最公正之评判,绝不使其因外界干扰而蒙受不公。
此乃地道能给予的最大承诺。”
通天闻言,已知这是平心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拱手道:“善!如此便足矣!公正,即是最大的善意。多谢道友!”
平心微微颔首:“天道无常,地道有常。望道友之人道,亦能于万劫中屹立不倒。
吾等各行其是,各守其序,便是对天道最大的制衡。”
通天深以为然:“道友所言极是。今日之情,通天谨记。告辞。”
说罢,通天教主身影缓缓消散于平心殿内。
平心娘娘独自静坐,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那劫气升腾的洪荒大地,低声轻语:“劫起劫落,轮回不止。天道……人道……地道……此番,究竟谁能棋高一着?”
……
朝歌城,人族第一雄城。
历经商汤开创,传承九千余载,至今仍在位的人皇帝乙治下,这座都城依旧展现着磅礴气象。
巍峨城墙如山岳绵延,其上战旗猎猎,甲士林立,目光锐利如鹰,巡视四方。
一道不易察觉的金色流光悄然落于城外,显化出赵公明身形。
赵公明并未直接飞入城中,而是如寻常旅人般,随着人流,步入了这座闻名洪荒的人族帝都。
城内景象,确非虚传。
“好一座繁华帝都,人族气运汇聚之地,果然不凡。”
赵公明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信步走入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
“客官您好!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肩搭白巾,笑容热情,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赵公明气度不凡,绝非寻常百姓。
“寻个清静雅座,上几样你们拿手的小菜,一壶好酒。”
赵公明随手抛出一粒金子,色泽纯正,入手沉甸。
店小二眼睛一亮,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好嘞!贵客楼上雅间请!”
这等豪客,他一年也遇不到几位。
雅间临街,视野开阔。
很快,几样精致菜肴和一壶醇香佳酿便送了上来。
赵公明自斟自饮,目光却透过窗棂,静静观察着楼下街景与往来行人。
赵公明看得并非热闹,而是更深层的东西:百姓的面色、商贾的神态、士卒的纪律、乃至空气中流转的国运之气。
酒过三巡,他心中已有论断:“帝乙虽非雄才大略之君,却也算守成之主。
朝中虽有暗流,但根基未损。
这大商……国运虽显疲态,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若无强大外力刻意干涉,再延续千年气运,绝非难事。”
结账离去后,赵公明径直走向朝歌城核心区域。
不多时,一座府邸出现在眼前,门庭高大,匾额上书写“太师府”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威严气象。
府门前,两名披甲守卫按刀而立,目光如电,周身气血充盈,竟有相当于天仙境的武道修为在身。
见赵公明气度非凡,径直走来,其中一名守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拦阻:“此处乃闻太师府邸,闲人免近。尊驾有何事?”
赵公明微微一笑:“劳烦二位通禀一声,故人来访,欲见闻仲。”
守卫见其直呼太师名讳,眉头顿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放肆!闻太师乃两朝元老,帝乙陛下钦命托孤重臣,尊驾岂可直呼其名?还请自重,速速离去!”
若非看赵公明不像寻常人,他们早已动手驱赶。
赵公明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贫道赵公明。尔等只需将此名告知闻仲,他自会来见。”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道人口气太大,但那份从容不迫却又不像装出来的。
其中一名守卫沉吟片刻,终究不敢怠慢可能存在的贵人,沉声道:
“尊驾请在此稍候,容某进去通禀。但太师政务繁忙,见与不见,非我等所能决定。”
说罢,转身快步进入府内。
太师府书房内,闻仲正伏案疾书,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
帝乙初登大宝,百事待兴,他这位太师可谓日理万机。
听得守卫禀报,头也未抬,直接挥袖道:“不见!今日无论谁来,一律不见!”
守卫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太师,门外那人气度非凡,且直言让您出去见他,还说他叫赵公明。”
“嗯?”闻仲手中的笔猛地一顿,一滴墨汁污了竹简。
他猛地抬起头,额间那道平日里紧闭的神目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说谁?赵公明?”
下一刻,闻仲豁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大步流星便朝府门外走去,留下那名目瞪口呆的守卫愣在原地。
“师伯大驾光临,闻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闻仲拱手行礼,语气爽朗真诚,
“您不在昆仑山清净道场潜修,怎今日得闲,竟降临这凡尘俗世的朝歌城,来找师侄我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闻仲爽朗的声音落入赵公明的耳中。
赵公明亦是大声的说道:“修行之道,张弛有度。吾近来静极思动,感悟天地,修为偶遇瓶颈,老师便命我下山游历洪荒,于万丈红尘中寻觅破境之机。”
“恰巧行至朝歌,想起师侄你在此位居太师,便顺道前来看看你,叙叙旧谊。”
赵公明不想跟闻仲说出自己的真正的目的,毕竟是通天交代的非常重要的事。
“唉!众位师伯的事在下也有耳闻,天庭昊天实在是不识好歹,竟然将众位师伯遣退。此举实有过河拆桥之嫌,令人心寒!”
闻仲义愤填膺的说道,“如果师伯有兴趣,不如在大商做个一官半职,师伯在天庭乃是南极长生大帝兼财神。”
“哈哈哈!侄孙好意,贫道心领了。吾辈修仙之人,逍遥惯了,受不得那凡间官场的拘束与繁琐。什么官职爵位,于我如浮云一般。
你只需为我寻一处清静院落,备些寻常饭食,让贫道能暂歇脚,观这朝歌风云变幻,体悟人间百态,便足矣。”
赵公明笑着说道,
“当然,贫道也不会白吃白住。师侄你虽政务繁忙,想必修行也未敢全然落下。
你若在修炼之上有何疑难不解之处,尽可来寻我。贫道虽不才,或可为你解惑一二?”
闻仲一听,大喜过望,他连忙再次躬身:“师伯言重了!您能驾临,已是蓬荜生辉,您肯指点弟子修行,那是弟子天大的福分!
弟子这就命人为您收拾出最清静的客院,一应所需,即刻备齐!师伯,快请府内叙话!”
第5章 准提志得意满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弥勒驾着那略显慌乱的遁光落下,便急匆匆寻到正在池边推演天机的准提道人。
“师尊!师伯!”弥勒气喘吁吁,胖脸上满是焦急,“弟子等按吩咐在昆仑山外蹲守,方才见到那金鳌岛碧游宫中,飞出无数道流光!
人教弟子几乎是倾巢而出,朝着洪荒四面八方去了!声势浩大,毫不遮掩!弟子等修为低微,实在无法追踪,特赶回禀告!”
原本闭目推演的准提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哦?倾巢而出?可知所为何事?”
接引道人也停下诵经,看了过来,面露忧色。
弥勒连忙道:“弟子隐约听到他们离去时的一些言语碎片,似乎是要遍寻洪荒,寻找什么……‘有缘’、‘慧根’之辈,引入门下,壮大人教声威。
还提及要‘广撒网,多留心’。”
“广撒网?多留心?”
准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紧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哈哈哈!”准提竟忍不住抚掌笑了起来,看向接引,
“师兄,你听到了吗?我原以为他通天在紫霄宫那般神秘微笑,是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掌握了那天命之人的确切线索!
却原来也只是这般毫无头绪的蠢办法!”
接引眉头微皱,迟疑道:“师弟,切勿大意。通天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准提却摆摆手,笑容越发得意:“师兄多虑了!他这就是故布疑阵,或者说,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那身负飞熊之象的天命之子,若是那么容易推演、那么容易寻找,道祖又何必让我等自行寻找缘法?
通天定然也是推算不出,又不想落后于人,这才做出这般大张旗鼓的姿态,派门下弟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撞大运!
装装样子,显示他人教也在积极行动罢了,免得落了面皮。”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语气充满了轻视:“广撒网?洪荒何其浩瀚,生灵兆亿无穷,靠这些弟子去‘撒网’,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白耗费力气罢了,看来,通天此番是黔驴技穷了,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成竹在胸。”
弥勒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师尊分析得极有道理,连忙点头附和:“师尊明鉴!弟子看那人教弟子虽声势浩大,但方向散乱,确像无头苍蝇一般。”
准提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大好,吩咐道:“弥勒,你做得不错。虽未跟上,但及时回报,让为师看透了通天的虚实。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必过于紧张。”
他转向接引,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师兄,通天还不是像吾等一样的,靠‘广撒网’寻找天命之人。
吾早就派遣弟子下山,去游走洪荒,宣扬我西方妙法,广结善缘!
同样留意那飞熊异象之人!他通天已经是落后于我们了,我西方一定能先渡得这有缘人!”
“师尊(师叔)!您真是高瞻远瞩!”弥勒与一旁的其他西方弟子连忙称赞起来起来。
看着弟子们的夸赞,准提洋洋得意地对接引道:“师兄,看来此番,天道仍在我西方这边。通天,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接引微微颔首,虽仍有一丝隐忧,但见准提如此肯定,便继续闭目推演,只是那脸上的悲苦之色从未消散。
然而,自认为看透一切的准提并不知道,他所以为的“蠢办法”和“装样子”,恰恰是通天精心布局的掩护。
真正的杀招,通天已经安排赵公明在朝歌守株待兔了,且早已在幽冥地府,为准提设下生死陷阱,就等准提一跃而下了。
……
赵公明于朝歌城中悄然住下,白日里或是于闻仲安排的清静小院中打坐,神游太虚。
或是化身为一寻常游方道人,信步于朝歌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之中。
他并未急切地四处打探,而是以一种近乎融入的姿态,观察着这座人族帝都的脉搏。
作为曾掌天庭财部的尊神,他对气运、命数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深知,那身负“飞熊之象”的天命封神之人,绝非寻常隐士,其命格与洪荒大劫紧密相连,即便潜藏于茫茫人海,也必有异于常人的气运流转或不合时宜的言行举止显露端倪。
这一日,赵公明行至朝歌西市。
此处多为贩夫走卒聚集之地,人流嘈杂,气息混杂。
他于一简陋茶棚坐下,要了一碗粗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微风般拂过周遭,耳中随意听着市井闲谈。
只听一老者叹道:“老宋家那个侄子,真是魔怔了!”
另一人接口:“可不是嘛!姜家那小子是吧?
多好的后生,本来家里安排跟着他兄长宋异人学做生意,前程不差。
谁知父母一场大病双双去了之后,这孩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天天念叨什么‘生死无常,红尘苦短’,非要跑去寻仙访道!
宋异人怎么劝都劝不住,前几日到底还是背着个行囊走了,说是要去什么昆仑山,
唉,这万里迢迢,兵荒马乱的,一个文弱书生,这不是去送死吗?”
“听说宋异人气得够呛,又担心得不行,这几日都病倒了。”
“姜子牙”、“寻仙访道”、“昆仑山”!
这几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赵公明心海!
他心中猛地一震:“竟是如此!原来这天命之子,并非已然得道的修士,而是一个刚刚踏上求仙路的凡人少年!
难怪遍寻朝歌不见其踪!”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地结账离开。
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城东宋异人的宅邸附近。
这是一座还算殷实的商贾之家,但此刻门庭略显冷清,隐约能听到内院传来的叹息声。
赵公明并未敲门打扰,而是立于暗处,指尖掐算,周身上清仙光流转,以大推演术追索那与“姜子牙”之名相关的因果线与命运轨迹。
刹那间,朦胧的天机之中,他“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青衫少年,正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步履坚定地走出朝歌城门,
眼中虽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超脱尘世的决然与对缥缈仙道的无限向往。
其头顶气运光柱微弱不堪,仅有一丝极其淡薄的紫绶仙缘缠绕其上!
这仙缘,竟隐隐指向昆仑山玉虚宫一脉!
而在那气运深处,一个极其模糊的飞熊虚影正蛰伏未醒!
第6章 赵公明收徒姜子牙
“找到了!果然是他!”赵公明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老师交给自己任务终于完成了一半,
“竟是如此废材!虽心性坚定,根骨奇差,无缘仙缘竟是是天命之子,真是天机难测啊!
虽姜子牙无缘仙缘,但是作为人族,确是可以修行人族的武道,亦可长生。
天命之子在天道大势的指引下,本该是阐教的弟子,如今却被吾截下,所以这主持封神之人合该吾人教所得!”
他瞬间明悟老师通天教主为何如此重视此事,并派他前来。
这不仅仅是寻人,更是截胡!
在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尚未反应过来,将这个天命之子引入人教门下!
“绝不能让他顺利抵达昆仑山!”赵公明心念电转,“必须在其抵达昆仑山前,将其截住,收他为徒。”
想到此,赵公明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无形清风,遁出朝歌城。
赵公明立于云端,神念如网般铺开,循着那刚刚离城不久,依靠着微弱的命运轨迹,朝着少年姜子牙离去的方向追去。
片刻之后,便在官道数十里外的一处山林边缘,看到了那个正拄着树枝做杖,艰难前行的青涩身影。
赵公明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沉吟片刻,摇身一变,化作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游方老道。
降下云头,落在了姜子牙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一副在此歇脚的模样。
待姜子牙步履疲惫地走近,赵公明所化的老道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慈和:“无量天尊。小友步履匆匆,面色疲惫却目光坚定,不知欲往何方啊?”
年轻的姜子牙见前方突然出现一位气度非凡的老道长,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答道:“小子姜尚,字子牙,欲往昆仑山寻仙访道,求长生之术。”
赵公明抚须轻笑,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昆仑山?路途遥远,仙缘缥缈。
小友可知,仙道茫茫,并非仅有昆仑一途?而且小友可知你身上并无仙缘,昆仑山不一定收你!
你并不适合修仙!”
姜子牙听道赵公明的话,着急的问道:“什么,吾竟然没有修仙的天赋?怎么办!”
因为姜子牙从没考虑过天赋的事,但是看到眼前仙风道骨的赵公明,顿时姜子牙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敢问大仙,有何明路可指引小子,小子感激不尽!”
赵公明神秘的说道:“小友言重了,小友身为人族,可知吾人族亦有圣人坐镇?上清通天教主,开创人教道统,有教无类,广传大道,或许更有一番缘法?
通天圣人,承盘古遗志,顺人道洪流,有教无类,万法皆允!
其门下,三祖证道,掌人族薪火文明;其首徒玄都,以凡躯开辟武道,成武道之祖,护佑人族自强不息!
人族今日之强盛,得享气运,大半源于圣人教化之功!
此皆为人道圣师,乃吾人族自有之圣贤,其道根植于血脉,通达于自强!”
赵公明目光灼灼地直视姜子牙:“小友求道问长生,乃大志向。
然,人欲成道,岂能忘本?
弃近在眼前、与己身血脉相连、气运同源之人道圣教于不顾,
反要跋涉万水千山,去求那遥不可及的他教法门?
然而人族的武道,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岂非缘木求鱼,舍本逐末也?”
这番话语,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姜子牙心灵深处!
他身体微颤,眼中迷茫更甚。
是啊,他一直听闻昆仑是仙人居所,却从未深思过道法之别!自己是否有仙缘!
自己身为人族,为何从未想过向这些守护,引领人族前进的圣贤求道?
就在姜子牙心旌摇曳、天人交战之际——
嗡!
姜子牙只见眼前那仙风道骨的老道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璀璨神光!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一股浩瀚无边却又带着亲切气息的散开!
光芒敛去,现出身形的,是一位身披玄金道袍,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天然尊贵与煌煌威严的中年道人!
赵公明脚踏虚空,周身上清仙光弥漫,且有着统御万财的神韵!
赵公明看着呆立当场的姜子牙,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姜尚!吾乃上清通天教主座下,人教首徒——赵公明是也!”
“吾奉老师法旨,于此静候有缘人久矣!”
“你身怀飞熊之象,承载天命!
心性赤诚,向往大道!正是吾人教苦寻之璞玉!”
“今日得见,方知天道昭昭,缘法早定!”
“吾观汝有向道之赤心,且暗合人道气运!可愿入吾门下,拜吾为师?
随吾前往吾洞府峨眉山罗浮洞修炼,聆听圣人真传,修习吾人道无上武道,于这杀劫将起的洪荒之中,证得真正的大道长生,亦为吾人族护道!”
由于姜子牙是封神大劫的关键人物,还不是暴露的时机,所以姜子牙还不是到昆仑山的时机。
所以赵公明把他alpl到自己的道场道场修炼。
年轻单纯的姜子牙,哪里见识过这等仙神手段?
方才那番关于人教的言论以及自己无缘仙道,人族武道才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已让姜子牙心神剧震,此刻再亲眼目睹由凡人老道瞬间变为威严无边的仙人,展示出的改天换地的伟力。
又被那“飞熊之象”、“天命”、“拜师圣人””无仙缘“等话语冲击……
姜子牙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无上的惊喜和喜悦交织在一起,兴奋的跪倒在地!
姜子牙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无比喜悦之情,激动的说道:
“弟子姜尚!承蒙仙师不弃,愿拜仙师为师!”
“弟子愿随仙师前往仙山峨眉山罗浮洞,勤修武道,侍奉师尊左右!”
“但有驱使,虽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弟子叩见师尊!”
姜子牙恭敬的向赵公明磕了几个头!
赵公明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赵公明座下开山大弟子!”
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姜子牙扶起。
第7章 截胡申公豹
赵公明携新收的弟子姜子牙,并未直接返回昆仑山,而是按通天道人吩咐,先往自己的道场峨眉山罗浮洞而去。
一来让姜子牙暂离漩涡中心,二来这路途本身,便是对其心性的初步磨练。
这日行至一处荒僻山隘,路旁有一简陋茶棚,炊烟袅袅,却是罕有人迹。赵公明目光微动,领着一路跋涉、虽疲惫却眼神愈发明亮的姜子牙走了过去。
茶棚甚是破旧,仅有一位老丈看守。角落里,独自坐着一人。
此人的年纪似乎在中年,面容尖嘴猴腮,一脸浓密杂乱的络腮胡,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倦意与一种挥之不去的郁结之色。
他衣着陈旧,风尘仆仆,显然长途跋涉已久。
其周身一股不同于常人的灵秀之气,更有一股与姜子牙隐隐相似的天命气息!
赵公明细看之下,原来是五百年左右的豹子精,观其气息晦暗不畅,似心境影响了修为。
那老丈见赵公明二人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招待,却对角落那络腮胡汉子投去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与畏惧,低声道:“二位客官这边请,莫要靠近那边,那位是……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姜子牙闻言,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见那汉子独自喝着闷酒,背影萧索,与这荒山野岭仿佛融为一体,透着无尽的落寞。
姜子牙心生怜悯,低声道:“师尊,那人……”
赵公明摆手制止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带着姜子牙在那汉子邻桌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那汉子似有所觉,抬起眼皮,眼眸中露出了充满了疲惫与警惕的眼神。
他见赵公明气度深不可测,不敢怠慢,微微点头示意,便又低下头去,不欲多言。
赵公明却主动开口,声音平和:“道友请了。观道友风尘仆仆,气息凝而不畅,可是欲往昆仑山求道?”
那汉子浑身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因为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指引申公豹前往昆仑玉虚宫。
对方竟一眼看穿他的跟脚修为与目的?
申公豹下意识紧了紧衣角,警惕的说道:“在下……申……申公豹,仙长是……是何人?如何……得知?”
听着申公豹结结巴巴的话,‘竟然是个小结巴’,赵公明淡然一笑:“贫道赵公明。至于如何得知昆仑山乃圣人道场,名声在外,洪荒散修谁不向往?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友可知,圣人收徒,讲究缘分,最重跟脚出身?”
申公豹脸色微变,强自道:“圣人……圣人乃洪荒至尊,胸怀天地,岂……岂会因出身而拒人于门外?”
这话说得却没什么底气,申公豹数百年来因妖族出身所受的白眼与排斥早已刻骨铭心。
赵公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圣人之下皆蝼蚁。
圣人眼中,规矩大于情面。
玉虚宫规:非先天道体、根行清正者不收。尤其披毛戴角之徒,湿生卵化之辈。”
赵公明说完,目光如炬的看着申公豹。
申公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他这几百年,不就是因为这“披毛戴角”的出身,受尽了屈辱和冷眼吗?
他原以为圣人道场会不同……
“不……不可能!我不信!”申公豹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神色。
“信与不信,一试便知。”赵公明不再多言,屈指一弹!
一道玄奥的镜花水月仙光瞬间笼罩住那申公豹!
申公豹只觉神魂一眩,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竟“出现”在昆仑山脚下!
仙气缭绕,圣境威严!
申公豹怀着数百年的期盼,一步步踏上玉虚宫前的通天石阶。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仙缘,而是无尽的羞辱!
守山仙童看到他,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哪来的野妖,也敢踏足圣境?滚开!”
申公豹苦苦哀求,报上名号:“散修申……申公豹,求见圣人,恳请收录……”
画面一转,云端之上,元始天尊那模糊而至高无上的身影传来冰冷淡漠的声音:“妖气秽乱,根性浅薄,非我玄门正宗。轰下山去!”
紧接着,他被白鹤童子用拂尘毫不客气地扫落台阶,周围传来阐教弟子肆无忌惮的嘲讽:
“原来是头黑豹精?也配与我等为伍?”
“披鳞带角的孽畜,污了昆仑净土!”
“滚回你的山林去做妖吧!”
甚至“看到”自己被打回原形,狼狈不堪地哀嚎着滚落万丈悬崖,道基损毁,数百年修为化为流水……
“啊——!”申公豹猛地从那无比真实的幻境中惊醒,惨叫一声,
申公豹直接从凳子上跌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眼中充满了屈辱和崩溃!
那幻境中的每一句嘲讽、每一个鄙夷的眼神,都与他数百年来真实的遭遇重叠,几乎击碎了申公豹的道心!
申公豹瘫软在地。
半晌,才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赵公明:“仙长为何……为何要让我看这些?”
赵公明周身仙光微涌,现出那煌煌威仪的本相:“吾乃上清通天圣人座下,人教首徒赵公明!”
申公豹大惊。
赵公明目光如炬:“申公豹,你苦修五百载,心向大道,却因出身屡遭排斥,此非你之过,乃世间偏见。然昆仑玉虚,绝非你之归宿。”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吾师通天圣人,立人教,掌人道,有教无类,万灵皆可寻道,只问心性,不论出身。
碧游宫门下,妖族得道,异类成仙者,皆得真传,逍遥自在。
汝之坚韧与灵性,于吾人教之中,正可大放异彩,搏一个真正的大道前程!”
申公豹眼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一丝决然!
申公豹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弟子……弟子申公豹,愿追随仙师,拜入人教门下,求仙师收录!
此生此世,愿为仙师、为人教效……效犬马之劳!”
“善!”赵公明颔首,拂袖一道仙光将其扶起,“既如此,便起来吧。你便是吾亲传弟子,与子牙一同随吾修行。”
说罢,仙光卷起心神激荡的姜子牙与重获新生的申公豹,化虹而去。
路上,赵公明心中暗忖:“两个天命飞熊,皆入吾人教中。
老师,这封神之局的第一步,吾等似乎已抢占先机了!”
第8章 姜子牙和申公豹夜话于不解
赵公明驾仙光裹挟二人,落于峨眉山腹地。
仙云缭绕间,奇峰罗列,飞瀑流泉。
一座古朴恢弘的洞府依山而建,上书“罗浮洞”三个道韵盎然的大字。
姜子牙与申公豹何曾见过这等仙家景象?
两人顿时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被那扑面而来的玄妙气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目眩神迷,心神摇曳。
赵公明看着两人那副目瞪口呆、近乎痴傻的模样,不由抚须哈哈大笑,声震山林:“如何?吾这罗浮洞府,还算入得眼吧?”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姜子牙憨厚地赞叹:“仙家洞府,鬼斧神工,弟子……弟子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仙境!”
申公豹也激动地附和:“师尊道场,气象……气象万千,能……能在此修行,实……实在是弟子万世……修来的福分!”
赵公明却摆摆手,语气中带着谦虚之意:“此间景象,于洪荒而言,不过寻常。
那昆仑山三位圣人道场,那才是真正的洞天第一,福地至尊,气象比吾这里宏大了何止万倍?”
赵公明的目光扫过二人,只见他们眼中下意识地又流露出一丝向往:“尔等既入吾门,安心修行便是。
待日后封神事了,未必没有机会,带你们去那昆仑圣地,见识一番。”
两人闻言,更是欣喜激动,连忙躬身称是。
“一路跋涉,想必也乏了。”赵公明唤来童子,“童儿,带你两位师兄去厢房歇息,好生安置。”
“是,老爷。”童子恭敬应下,对姜子牙和申公豹道:“二位师兄,请随我来。”
赵公明特意将两人的厢房安排得极近,仅一墙之隔。
是夜,姜子牙躺在云床之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所见仙家景象、师尊话语、以及对未来修行的期盼、对过往的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心头。
姜子牙索性披衣起身,轻叩隔壁房门。
“是子牙师兄吗?门没锁,直接进来吧。”申公豹的声音传来,竟也毫无睡意。
姜子牙推门而入,只见申公豹也正坐在榻上,望着窗外月色,一脸兴奋之色。
“师兄也睡不着?”申公豹笑道,“实在是……拜师之后异常欣喜,无雨后也是有师门的人了,再也不是山中无名的妖精了,心中激动难平啊!”
姜子牙点头,在一旁坐下,叹了口气:“是啊。只是静下来,又不免想起朝歌城中的义兄宋异人。
当初吾执意离家求道,不知他如今可安好……心中甚是挂念。”
姜子牙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申公豹闻言,脸上兴奋之色稍褪,也染上一抹怅然:“师兄尚有义兄牵挂,我……我亦有一胞弟,名唤申小豹。
他修行尚浅,不过两百余年,化形之术都未纯熟,性子……却极其跳脱,总嚷嚷着要来洪荒见识。
可吾深知……外界险恶,人族修士见妖便喊打喊杀,夺丹炼药者比比皆是,它那般修为,出来无异于送死……
吾离家时曾答应他,待我学有所成,定回去接他,带他见识这洪荒天地……,可惜……”
他说着,语气低沉下来:“可谁知,山中修行无岁月,转眼已过百载。
我……我自身却依旧漂泊无依,一事无成……
若非幸遇师尊,得蒙收录,只怕……”
申公豹摇摇头,未尽之语中充满了庆幸。
姜子牙深有同感地点头:“申师弟所言极是。
说来也怪,我此前亦不知为何,仿佛魔怔了一般,一心只认准了昆仑山。
觉得唯有去了玉虚宫,方能求得真法大道,全然忘了吾人族自身亦有通天圣人这般大神通者立教传法。”
申公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咦?师兄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种类似之感!
仿佛……仿佛冥冥之中,就有个念头在不断地告诉……我,催促我,昆仑才是正途,阐教方为归宿!
就像……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着我往那儿走一般!若非师尊今日点醒并拦下,我恐怕……”
两人越说越觉得蹊跷,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子牙抓了抓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申公豹也捻着自己下巴浓密的胡须,眉头紧锁:“是啊,为何你我都会如此?仿佛身不由己一般……”
他们虽觉奇怪,但以他们如今的见识和修为,根本无法理解这是天道命运对身负天命之人的无形影响与牵引。
苦思无果,姜子牙叹了口气:“罢了,你我多想无益。明日清晨,我等一同去请教老师吧。师尊他老人家神通广大,定然知晓其中缘由。”
“对!问老师!”申公豹立刻赞同。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心中带着疑惑与对明日的期待,方才各自歇下。
……
赵公明于静室之内,眉头微蹙。
收下姜子牙与申公豹,虽是完成了老师嘱托的第一步,但后续如何栽培,却让他有些踌躇。
姜子牙的情况最为特殊。
此子心性确是上佳,坚韧不拔,赤诚向道,奈何……仙根断绝,灵窍晦涩,确如老师所言,乃天生与仙道无缘之躯。
强行为其洗髓伐毛,逆天改命,非但事倍功半,恐还会折损其本就承载的天命气运。
然其天命又注定要执掌封神榜,穿梭于仙神之间,若无自保之力,岂不如同孩童持金过市?
“武道……”赵公明沉吟着,“唯有人族薪火相传、锤炼己身的武道,不依灵根,只重气血意志,或可为其打开一线生机。
只是此路艰苦卓绝,非常人所能忍,不知此子能否坚持……”
至于申公豹,五百年妖仙修为,心思活络,更身负那诡异的因果神通。
此子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能奇效,用不好,恐反伤己身。
如何引导其心性,发挥其特长,将其牢牢绑定在人教战车之上,并用于对付西方教和阐教,其中分寸拿捏,需极精妙的算计。
赵公明虽已是准圣,于算计布局一道却非专长,且对封神细节亦是雾里看花。
思虑片刻,他决意求助于老师。他取出一枚玉符,以神念刻入信息:
“老师圣鉴:弟子公明已遵法旨,于朝歌寻得身负飞熊天命之姜尚,及身伴因果神通之申公豹,并已收归门下。
然此二人情况殊异,姜尚仙路已绝,唯武道可期;
申公豹心性不定,神通诡谲。
后续该如何因材施教,方能尽其所用,助吾人教于此劫中争得先机,弟子愚钝,尚无万全之策,恐负老师重托。
特此传讯,恭请老师圣裁示下。弟子公明,顿首再拜。”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穿透虚空,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
第9章 姜子牙和申公豹的培养计划
碧游宫中,通天正于宫中闭目领悟法则,接到赵公明传讯,神念一扫,古井无波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笑意。
“善!”通天轻声说道,“公明已成功截得此二人,吾人教已先手落子,破了天道的初步算计!”
然而,正如赵公明所虑,如何用好这两枚棋子,关乎全局。
通天本欲直接隔空传下法旨,但心念微动,觉得此事关系重大,需更为谨慎,且有些细节需当面观察那二人方能确定。
于是,他做出决定。
不过通天并未真身前往,而是心念一动,周身力量微微波动,
一道蕴含着至精至纯上清仙元与一丝混沌气息的身影,自其体内一步踏出。
此身影面容与通天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淡漠高远。
正是混沌道人以混沌葫芦为基,斩却的三尸分身之一——混沌道人!
混沌道人对着通天本尊微微颔首,并无多言,身影便悄然淡去,下一刻,已直接无视了峨眉山罗浮洞的所有禁制,出现在赵公明所在的静室之内。
正自沉思的赵公明猛然惊觉,待看清来人,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弟子拜见老师!劳烦老师分身亲临,弟子惶恐。”
混沌道人声音平和的说道:“无妨。事关天命之子,谨慎些为好。带吾去看看那二人。”
“是!”赵公明引路。
混沌道人并未立刻去见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而是立于暗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静静观察着正在厢房内或辗转难眠的两位天命之子。
片刻后,混沌道人收回目光,已然洞悉一切。
“公明,此事办得甚好。此二人,确乃关键。”
混沌道人与赵公明回到静室,开口道:“此二人命格已显,用途各异,须得因材施教,方能于大劫中各尽其用。
姜子牙,身负飞熊天命,乃天道钦定的明面封神之人,却不可修仙。
其命格奇特,仙缘浅薄,根基难塑,强修仙道,终其一生恐难成仙果。
其路在于武,在于德,在于运。”
赵公明点头:“老师圣明。弟子亦观其虽向道心坚,然体内灵窍闭塞,确非修仙之材。乃是天生白费之体,若强行修炼,恐徒耗光阴,反误了天命。”
混沌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睿智光芒:“仙道不通,却可另辟蹊径。
吾人教有武道一脉,乃玄都在巫妖量劫期间所创,就是为了让没有仙根的人族可以有护道之法,不知拯救了多少族人,遂玄都亦被人族尊称为武祖。
武道不重灵根仙缘,而重气血打磨、意志淬炼、战技修行。
虽难成长生仙体,然练至高深之处,亦可肉身强横,战力非凡,也可延年益寿。正合姜子牙所用。”
他顿了顿,继续规划:“
让其修炼武道,吾会传讯玄都,让其将《武经》人卷核心篇目与《兵策》秘要整理出来,由你传授于他。
其天命在身,封神过程中自有功德气运加身,可助其武道突破。
你可安排他白日练武,夜晚研读兵书,锤炼体魄,淬炼心神,更要明悟统御之道,征伐之机,此方为未来执掌封神、应对杀劫之根本。
将来以武入道,持封神榜,打神鞭,以人道武道之身,行天道封神之事,亦是一段佳话,更能彰显吾人教不同于它天道玄门的另一条路途。”
赵公明抚掌赞叹:“老师圣明!如此安排,既全其天命,又扬吾武道,更断了天道大势以命运之道控制封神之人的念想,一举数得!”
随即,混沌道人目光转向申公豹的方向,神色多了一丝算计。
“至于那申公豹……其跟脚为黑豹得道,修行五百载,心思活络,机变百出,更难得的是……”
混沌道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流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更有着几分悲伤,
“吾观其命格,竟天生伴生一桩因果律神通,其言‘道友,请留步’似有勾连因果、牵引劫运之奇效,乃是一把无形利器。”
赵公明闻言,神色一凛:“老师的意思是?”
“此子,可为暗棋。”混沌道人语气转冷,“其心性因多年遭遇,必有不平之气,渴求认可,亦擅于察言观色,把握人心。
吾等人教只要真心对他,让他对人教产生信任,他必能对吾人教生死相托。
而后吾等可稍加引导,将其这份特质与那因果神通结合。”
“吾亲自为他创造一份修炼功法,不让西方二圣和元始察觉他乃是吾人教的弟子,助其稳固妖仙根基,让其以后能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让他知晓吾人教的每一个弟子必定是全心全意的培养。
更重要的是,引导其心思,授以纵横捭阖、挑动风云之机辩术。”
混沌道人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封神劫起,那西方教二人,定会四处奔波,度化‘有缘’,扩张势力。只要准提之道申公豹乃是天命封神之人,必定会主动收申公豹为徒。
然后申公豹可以以为西方教谋划为由,主动去接近‘与西方有缘之人’,以其天生神通与口才,极力为西方教‘拉拢’人才,将那些榜上有名之人,一个个‘劝’去西方,助其‘大兴’!”
赵公明眼睛一亮,立刻明悟:“老师妙计!如此一来,西方教看似度去众多有缘人,实则尽数是为其招灾引劫!
那‘道友请留步’的神通,正可将那些劫运缠身之人,牢牢‘劝’住,送上西方的船!
待杀劫临头,这些被度去西方的‘有缘人’,
便会成为西方教难以承受之重!此乃借力打力,祸水西引!”
“正是。”混沌道人点头,“此子便是吾人教打入西方内部的一枚暗子,亦是加速其卷入劫波的催化剂。
而且,待到封神量劫的时候,申公豹与西方教的众弟子打成一片,申公豹在再向西方教的弟子求助的时候,加上申公豹因果律神通的作用下。
西方教的弟子一个个也将难逃封神量劫。
不过此事需隐秘,除吾与你,暂不可令第三人知晓其真正用途,包括他自己。
待到时机成熟,让申公豹自发的为吾人教作贡献的时候,他自然而然会为吾人教谋划,自愿进入西方教卧底。”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0章 姜子牙练武,通天为申公豹创造出大品天仙决
然后混沌道人取出打神鞭,递给赵公明:“公明,这就是打神鞭,在你收徒俩飞熊天命之人之时,打神鞭和封神榜就落在了吾碧游宫。”
“现在吾将打神鞭交给你,你在合适的时间可以把打神鞭给姜子牙,让他有自保之力。”
随后,混沌道人的身影便如泡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翌日,他便将按照老师通天教主分身所定下的方略,开始对这两位天命之子,进行截然不同的栽培。
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如同雕琢璞玉般,循序渐进。
赵公明对姜子牙和申公豹的培养,乃是堂堂正正、倾囊相授的师道。
翌日清晨,赵公明便将姜子牙和申公豹唤至罗浮洞前的演武场。
场中已摆放好各类打磨气血、锤炼筋骨的器械,虽非神兵利刃,却皆蕴含着一种古朴厚重的武道意境。
赵公明神色肃然,先是对姜子牙说道:“子牙,你仙根虽绝,然天道至公,予你飞熊天命,亦未尝关闭所有门户。
人族生于洪荒,与天争,与地斗,与万族竞,靠的并非全是仙神庇佑,更有自强不息之志,薪火相传之武!
今日起,为师便传你人族武道,此路艰辛,胜仙道十倍,然练至极致,亦可肉身通神,以武入道,掌自身命运!你,可愿受此苦楚?”
姜子牙历经寻仙磨难,心志早已磨砺得极为坚定,闻言毫不犹豫,深深对着赵公明一鞠躬:“弟子愿意!但请老师教诲,纵是刀山火海,弟子绝不退缩!”
“善!”赵公明赞许点头,“既如此,便先从基础开始。武道之基,在于气血。气血不旺,一切皆空。”
他亲自为姜子牙演示一套名为《混元桩功》的基础法门,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奥妙,每一式皆需调动全身气血,配合独特呼吸法,锤炼五脏六腑,打通体内细微脉络。
姜子牙虽无灵根,先天白费之体,但心思聪颖,悟性颇高,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然而,修炼起来却是痛苦万分。每一式都仿佛在撕裂肌肉,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火焰,汗如雨下,浑身颤抖。
但姜子牙咬紧牙关,凭借一股对长生的渴望与对命运的不甘,硬生生坚持下来。
赵公明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出言指点关键,见其意志如此坚韧,心中更是满意。
白日练武,夜晚赵公明也未让姜子牙空闲。
他并未传授深奥道法,而是取出一册册玉简竹帛,皆是玄都派人送来的《兵策》、《韬略》、《阵图》、《政要》等人族先贤智慧的结晶。
“天命封神,非勇力可成。”赵公明谆谆教导,“需知天时、地利、人和,需明权谋、策术、征伐之道。
你将来所持打神鞭,所掌封神榜,关乎万千生灵,秩序更迭,此乃代天封神,行牧守洪荒之权!
若无运筹帷幄、统御四方之能,空有武力,亦如盲人执炬,终将焚身。”
于是,姜子牙每晚便在灯下苦读,研习兵法韬略,推演阵图变化。
赵公明时常会以神念幻化沙盘,让申公豹与他演练两军对垒、奇正相合之术,教导他如何识人、用人、如何权衡利弊、如何把握时机。
姜子牙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本就聪慧,加之有赵公明这等大能亲自指点,进步神速。
昔日那个只知一心向往长生的姜子牙,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份沉稳。
赵公明见其进境良好,便开始逐步增加其修炼强度。
以灵药为其淬体,引地煞之气为其磨砺意志,甚至偶尔带其下山,于红尘俗世中观察人心百态,体悟王朝兴衰、世事变迁,让其兵法韬略不至于沦为纸上谈兵。
……
碧游宫内,通天正在静静的推演将来封神的走向,他已重生,人教就绝不可能再次覆灭。
混沌道人答应了给申公豹推演一份功法,以收申公豹的心,这是非常必要的。
申公豹此子,关乎大计,其自身修为根基却略显虚浮,恐难堪大用,亦容易惹人生疑。
需要让申公豹去卧底,那就需得有一门功法,既能助其稳固根基、提升实力,
又能完美掩盖其来历,纵是圣人探查,也只会觉得是其自身另有缘法,无法联想到他通天的头上。
通天直接以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逆向推演,从申公豹那黑豹妖体的本源妖脉出发,模拟其自行感悟天地、淬炼妖丹、最终由妖入仙的自然路径。
推演过程中,他更巧妙地引入了一丝西方教修炼法的皮毛理念,又杂糅了少许妖师鲲鹏一脉的吞天纳地术的微弱气息,
再以最为中正平和的玄门先天元气运转之理为框架。
一门玄奥无比,直通大罗的妖仙修炼功法直接成形。
“此功法就叫大品天仙诀吧!”
通天教主指尖凝聚出一缕神识,将那推演完毕的功法奥义刻入一枚看似古朴的黑色玉简之中。
他唤来水火童子,吩咐道:“将此简送至峨眉山罗浮洞,交予赵公明,他自知如何处置。”
水火童子领命而去。
罗浮洞中,赵公明接过玉简,神念微微一扫,脸上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赵公明立刻召来申公豹。
“公豹,你入我门下已有段时日,根基虽稳,然修为进境稍缓。
上次为师跟你祖师通天圣人说了你的情况,专门为你创造了一个功法。”
申公豹情绪激动的说道,兴奋的脸上的胡须都忍不住舞动起来:“多谢老师,”
然后向昆仑山的方向也行了一个礼:“多谢通天祖师!”
赵公明将黑色玉简递给申公豹,语气中充满的期望:“公豹,你要好好研习了,才不枉祖师对你的一片期望。”
“是,老师,弟子明白,弟子生是人教的人,死是人教的鬼。”
平常非常‘丧’的申公豹竟然学会的开玩笑了。
申公豹又惊又喜,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顿时,一篇名为《大品天仙诀》的功法涌入脑海!
第11章 姜子牙携赵公明手书投靠大商
这功法开篇便是大气磅礴:“炼妖化仙,逆反先天。夺造化之功,塑不灭妖仙之躯…”
其运行法门玄奥异常,直指妖仙大道,仿佛就是为他申公豹量身定做!
功法行气路线奇特,却又无比贴合他的妖力运转本能!
他只觉得以往修行中诸多滞涩难通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功法气息古老,带着一股蛮荒妖气,确是与玄门功法同根同源!
“多谢祖师厚赐!此……此功法于……弟子,犹如久旱甘霖!”申公豹激动得声音发颤,“弟子……弟子定勤加修习,绝不辜负师尊与师祖的……的期望!”
赵公明深深的看着申公豹:“此功法乃是你师祖呕心沥血所创造,你好生修炼即可,不必向外人提及。望你早日功成,封神成功你也就功德圆满了。”
“是!弟子明白!”申公豹完全沉浸在获得神功的喜悦中,对人教以及赵公明和通天教主更是死心塌地。
自此,申公豹便开始苦修《大品天仙诀》。
此功法确有其神妙之处,能极大效率地吞噬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转化为精纯妖元,更能不断淬炼其妖体,向着一种更为古老的方向进化,
申公豹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黑豹,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机缘成为妖仙。
申公豹修炼的过程中,发现体内的妖气愈发内敛精纯,血脉竟然被提纯。
向洪荒玄豹的方向进化了。
而无论申公豹如何修炼,哪怕将来准提、接引以圣人之能探查,也只会觉得此子福缘深厚,得了某位陨落上古妖圣的残缺传承,功法虽奇,上面虽又玄门道统的影子,却根本无从怀疑到通天教主头上。
通天教主于碧游宫中,感知到申公豹的气息日益凝练深厚,且完美掩盖了人教的痕迹,微微颔首。
“不错不错,这枚暗棋,已淬炼得更加锋利。
时机成熟,就让他申公豹出去洪荒,然后被西方弟子所偶遇。”
……
如此寒来暑往,数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姜子牙早已脱胎换骨。
虽依旧无法腾云驾雾、施展仙法,但一身气血已磅礴如龙,筋肉骨骼坚韧似铁,举手投足间有千钧之力,等闲妖邪难近其身。
更可贵的是,其目光深邃,谈吐不凡,于兵法政略已有极深见解,隐隐已有一方统帅、帝王之师的气度。
这一日,赵公明将姜子牙唤至身前,取出一柄看似平凡无奇的木鞭。
“子牙,此乃打神鞭,你虽未至其时,却可先感受其重,明其责。”
姜子牙恭敬接过,入手只觉那木鞭沉重如山,令他心神激荡。
赵公明肃容道:“武道可护身,兵策可谋国。然欲行封神之事,尚需至公之心,无畏之胆,以及承受万般因果业力之坚韧!
望你好生体悟,莫负天命,莫负人族,亦莫负为师与你师祖之期望!”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心中非常激动,对赵公明恭敬的说道:“弟子姜尚,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恩,不负天命!”
赵公明看着眼前的姜子牙,心中倍感欣慰。
之后的培养,赵公明打算带姜子牙回大商,让闻仲带带姜子牙。
于是赵公明就唤来姜子牙和申公豹。
赵公明将一枚玉简交予姜子牙,对姜子牙说道:“子牙,你现在已经是学会了人族先贤的《兵策》、《韬略》、《阵图》、《政要》等,但是现在你也只是学会,而距离融会贯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当今大商的太师,闻仲,乃吾师弟多宝的徒孙,所以就是你的师侄,持吾的手信,让闻仲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子。”
“然需谨记,荐信只为敲门砖,能否立足,乃至将来能否肩负重任,皆看你自身能为。朝歌水深,纵有闻仲照拂,亦需步步为营,谨言慎行。”
“而后在大商静待封神即可!”
“是老师,弟子明白!”
“善,去吧。”赵公明颔首。
然后转头看向申公豹,对申公豹说道:“你虽然是妖族,但是要参与进封神,那人族的《兵策》、《韬略》、《阵图》、《政要》你也是需要学会的。
虽然你前面也学习了一些皮毛,但是还是不够系统,所以你需要继续在峨眉山学习。”
“不知你是否愿意学习。”
申公豹的神情略显激动:“申公豹愿意,有劳老师费心了。”
于是申公豹就继续留在峨眉山修炼,而姜子牙则带着赵公明的推荐信,前往大商的首都朝歌找闻仲了。
……
姜子牙走下峨眉山,步伐沉稳,气息内敛,虽无仙光遁术,但步履如飞,山川河流皆不能阻其速,不多时便已远离峨眉,朝着朝歌方向疾行而去。
再次踏入朝歌城,姜子牙心境已然不同。
昔日他是那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平民,就连当初连父母死去的葬礼,还是姜子牙那异父异母的兄弟宋异人帮他解决的。
而如今他持师命而来,胸怀韬略,身负武道,更有师尊荐信直达太师闻仲闻仲。
姜子牙不再刻意掩饰自修炼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行走于繁华街道,虽衣着普通,却引得一些有眼力的修士或官员侧目。
他径直来到太师府门前。府邸依旧威严,守卫依旧精锐。
“烦请通禀,昔日故人之徒姜尚,求见闻太师。”姜子牙对守卫拱手道,语气不卑不亢。
守卫见其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此刻闻仲正在书房处理军务,听得“姜尚”之名,只是觉得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故人之徒,让闻仲想起了当年不辞而别的赵公明。
“请他进来。”闻仲放下手中竹简。
姜子牙步入书房,对着端坐于案后的闻仲,躬身行礼:“草民姜尚,拜见闻太师。”
闻仲目光如电,扫过姜子牙,心中有些惊讶。
眼前的姜尚,目光沉静如深潭,气息绵长厚重,虽依旧感应不到丝毫法力波动,但那具身体里仿佛蕴藏着磅礴的气血,站立如松,自带一股威严的神色!
“你叫姜尚,看你的样子本事非凡,为何要来我大商?”闻仲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探究。
第12章 申公豹愿为人教效死
姜子牙微微躬身,武者自有其风骨,取出赵公明所予玉简,奉给上座的闻仲:“今奉师命下山,特来拜见太师,此乃家师手书,请太师过目。”
“哦?明师?”闻仲心中一动,接过玉简。
神念微微一扫,感觉到玉简上那熟悉的煌煌仙威的印记,闻仲有些惊讶,竟是师伯赵公明!
眼前的姜尚难道是自己的师叔?
再看其中内容,更是简略而直接:
“闻仲师侄亲启:
此子姜尚,乃吾门下弟子,虽不修仙道,然于武道兵策颇有天赋,心性坚毅,可堪造就。
今令其下山,入世历练,你可量才录用,予以磨砺,勿令其闲置。
赵公明。”
闻仲心中微微掀起波澜!
师伯竟亲自收徒了?师伯祖的上一个徒弟还是在三皇五帝时期,地皇神农啊!
这眼前的姜尚有何不凡之处,师伯竟然收他为徒。
他再次仔细打量姜子牙,这一次,他运转眉心天眼,细微观察。
果然!
此子体内经脉迥异于炼气士,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想象,筋骨强健堪比洪荒异兽,更有一股锐利的意志蕴含其中!
这确实是走了另一条迥然不同的道路——人族的武道!
闻仲乃人教三代弟子,见识广博,深知武道艰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有仙根的谁会愿意去吃这个苦。
师伯让其来寻自己,其意不言自明,既是要借朝歌局势磨练此子。
他收起玉简,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亲切了许多:
“原来是师伯高足,难怪气象不凡。
既是师伯推荐,本太师自当重用。
只是不知,子牙你于兵事政略,如今有何见解?”
姜子牙心知这是考校,从容不迫,将这些年所学所思,结合对朝歌局势、四方诸侯、军政利弊的观察,择要阐述。
姜子牙言谈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尤其对于军阵训练、粮草调度、乃至如何应对日益不安分的东夷、北海等地的策略。
都提出了切实可行的看法,许多想法竟与闻仲不谋而合,甚至更有补充。
闻仲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欣喜!
此子不仅武道有成,于兵政之事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识,简直是为王朝宰辅、军中统帅而生的奇才!
师伯祖真是送了一份大礼过来!
“好!好!好!”闻仲抚掌大笑,“子牙大才,即日起,你便入太师府,暂为行军司马,参赞军机,协助本太师处理军务,督查各营操练!
待你立下功勋,本太师自会向陛下举荐!”
行军司马,位不高却权责甚重,乃太师心腹之职,非真正才干之士不能担任。
姜子牙躬身谢恩:“谢太师提拔!尚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太师与师恩!”
自此,姜子牙便正式开始了在大商王朝的历练。
……
在姜子牙去大商的几年后,这一日,赵公明把申公豹叫到跟前,有点唏嘘的说道:“公豹,你转眼来我峨眉山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这些时间,你有什么感觉。”
申公豹有些回味,嘴角的胡须激动的颤抖着:“老师,吾在峨眉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虽然峨眉山的人不多,
但是但无论是师尊,还是童儿,乃至偶尔来访的诸位师叔伯,待弟子皆是一片赤诚,从未因弟子妖族出身而有半分轻视鄙薄!”
“在这里,弟子仿佛……仿佛找回了那早已被世俗偏见磨灭了的尊严与人格!”
赵公明颇有深意的说道:“这就是吾人教的教规,有教无类。万物皆可寻得一线生机。然……”赵公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无比,“眼下,却有一场倾天之祸,悬于吾人教,乃至整个洪荒人道之上!”
“啊!”申公豹惊讶的张大嘴巴,不由的捋了捋嘴角的胡须,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申公豹冷静了一会,才面色严肃的问赵公明,原来结巴都被这惊吓给治好了:“老师,是什么危机竟然会让吾人教能有覆灭的危机?吾人教可是圣人道统啊!”
赵公明的目光紧紧盯着申公豹,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是吾说危机来自天道,你相信吗?”
“天…天道?”申公豹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师尊,天道至公,为何……为何要针对吾人教?”
“至公?”赵公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道亦有其私欲与权衡!
吾师通天圣人立人教,和人道,与那鸿钧道祖在洪荒乃是同等地位,并使人族自强,气运勃发,已隐隐有脱离其完全掌控之势。
此为天道所不容!为鸿钧所不容!故其借天庭神位空缺之名,行打压人道、削弱吾教之实,强启封神杀劫!”
赵公明的声音愈发冰冷:“此劫之下,洪荒生灵,无论仙、魔、神、佛、妖、人,皆在劫中!
或真灵入那封神榜,永受驱使;
或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即便能侥幸轮回,亦不知是何光景!
此乃天道欲以杀劫清洗寰宇,重定秩序,而吾人教与崛起的人道,便是其首要目标!”
“而你和子牙,便是封神的关键。”
“啊!”申公豹用手指颤抖的指着自己,“是我和……和子牙吗?”
赵公明严肃的点点头:“对,就是你和子牙,这时人道给吾师通天圣人的启示,吾才能在关键的时刻,把你从天道的诱导下截下来。
否则,你此刻恐已入了元始天尊门下,成为其手中傀儡,反过来对付吾等!”
“不知你对吾对你施展的镜花水月的情景是否有印象,那虽是吾的推演,但是亦有几分依据。
元始天尊最不喜妖族,待你封神结束,想必你的下场就不必为师告诉你了吧!”
申公豹如醍醐灌顶,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一阵后怕之余,更是涌起对师尊与师祖通天圣人的无限感激。
申公豹听道赵公明的话,顿时冷静下来了:“师尊与……与祖师救命、栽培之恩,弟子万死难报!
不知……不知老师有何安排,需……需我申公豹……去做的,我申公豹……万死不辞,纵是与……与天道为敌,弟子亦……亦绝不退缩!”
申公豹的眼睛盯着赵公明说道:“虽然……老师的初衷虽有私心,但是……亦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温暖,找回了我曾经……失去的尊严。”
第13章 申公豹‘自然\’的入了西方教
赵公明满意的点点头,认真的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好!!不愧为师与祖师在你身上倾注如此心血!吾人教没有看错你!”
赵公明压低声音,在申公豹的耳边轻轻的道出了最终计划: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你特别去做的,只需你顺势而为而已。
只要你在不经意的拜进西方教,对西方教和阐教的弟子多说一些‘道友,请留步’即可。”
“不需要暴露你在人教的身份。”
申公豹是何等机灵之人,瞬间便明白了师尊的深意——这是要他以自身为引,将那封神劫力,巧妙地“送”给西方与昆仑!
申公豹郑重的点头到:“弟子……弟明白了!此乃……祸水东引……之策!弟子知道……该如何做,定不会让……让师尊与祖师失望!”
“善!”赵公明满意的看着申公豹,“以后没有需要,就不要特意联系了,需要的时候,吾会联系你。只要封神结束,就是你回归人教之时。”
“你现在就可以下山了,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老师,那申公豹就先告辞了,等功成之时,吾在向老师请安!”
申公豹的身影便消失在峨眉山上。
……
几日后,峨眉山外,万里云海之间,一道略显急促的遁光正自西而来,正是那准提。
准提面色焦急,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自紫霄宫议定封神后,他便马不停蹄,四处寻觅那身负“飞熊之象”的天命之子,生怕被三清尤其是元始天尊抢先一步。
然而天机混沌,任他圣人之能,一时竟也难以精准定位,只得凭感应四处奔波。
这一日,他正途经峨眉山地界,忽觉下方山中有一股奇异的气运波动,隐隐带着一丝牵引劫运、扰乱因果的特质,与他推演中的封神天命竟有几分契合!
“嗯?”准提顿时停下遁光,圣目如电,向下扫视。
只见下方山林之中,一黑衣道人正在林中急速的穿梭,身形快如鬼魅,穿梭于林木阴影之间,轨迹难测,
而且其周身妖气精纯凝练,竟已有接近金仙的道行,而其头顶气运之中,竟隐约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通体黝黑的飞熊虚影!
“黑色的飞熊?难道这就是天命黑熊,合该我西方获得者天命封神之人!”
准提心中遂有些惊疑,但更多的却是狂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师所言天命封神之人,竟在此地,而且还是一妖族!
合该与吾西方有缘!”
准提落下云头,现出身形,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慈悲且祥和的圣人威压,顿时让下方山林万籁俱寂。
申公豹急速行驶的身影瞬间缓慢下来,忽感一股难以抗拒的庞大威压降临.
申公豹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黄身瘦,手持七宝妙树,且周身绽放无量佛光的道人正含笑看着自己。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秘密!
“贫道准提,见过道友。”准提声音温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观道友道法别具一格,气运更是非凡,竟身负天命异象,不知师承何方?”
申公豹心中虽有几分剧震!
人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因为这正是他们计划好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准提圣人!
申公豹早已从师尊赵公明处听闻过西方圣人之名,虽即不如通天祖师的修为,但已不是自己可以直视的存在!
申公豹连忙恭敬行礼,按照赵公明事先的提点,故作惶恐又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整个人的拘谨了许多:
“晚辈申公豹,见过准提圣人!
圣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并无师承,只是早年偶得一上古妖仙残缺传承,自行摸索修炼至今……”
申公豹将《大品天仙诀》的来历稍稍扭曲,说得更加模糊,符合其野生散修的人设。
准提神念微扫,果然发现申公豹功法气息古老晦涩,妖气精纯,确实有玄门正宗的气息,心中疑虑又去三分。
再看申公豹那黑色飞熊气运因他的到来而微微震颤,仿佛天命呼应,更是深信不疑!
“道友不必过谦。”准提笑容愈发和善,笑眯眯的说道,“天命无常,却自有定数。
道友身负此象,乃承洪荒劫运而生,将来注定要执掌封神,梳理乾坤,此乃天大机缘,亦是无边重担。
然则,欲行此大事,非有圣人扶持、大教为依不可。
不知道友可曾想过未来道途?”
申公豹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茫然”与“渴望”交织的复杂表情,演技浑然天成:“封……封神?天命?晚辈……晚辈只知苦苦修行,实不知自身竟有如此使命……恳请圣人指点迷津!”
申公豹语气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者警示内心中真正的想法,没有丝毫作伪。
就算准提是圣人,也完全看不出破绽。
准提见状,心中大定,觉得此子已入彀中,便朗声道:“吾西方极乐世界,乃清净慈悲之地,有教无类,最重缘法。
道友身负天命,正合入吾西方教下,习无上妙法,将来代天封神,亦可借西方气运,事半功倍!
此乃汝之莫大缘法,亦是天道所归!”
申公豹心中狂喜,却强自压抑,脸上露出“感激涕零”之色,顺势跪拜下去:“弟子申公豹,蒙圣人不弃,点醒天命,愿皈依西方,聆听圣人教诲,万死不辞!”
“善哉!”准提抚掌大笑,心中畅快无比,自觉为西方教争取到了封神的关键棋子,未来大兴可期!
“既如此,你便随吾回灵山,见过你接引师伯,就正式录入门墙!”
“谨遵圣人法旨!”申公豹恭敬应道。
准提袖袍一卷,一道祥和佛光裹住申公豹,便欲离去。
临行前,他最后扫了一眼峨眉山,竟然是人教赵公明的道场,。
准提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觉得好笑,“没想到此处竟然是人教赵公明的道场,通天道友,这一次是天命之人与你无缘了,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发现。”
却不知这通天早已洞悉一切,而他正满怀欣喜地将一枚精心包装的“天命之人”带回西方大本营。
通天教主于碧游宫中,感应到申公豹已“顺利”被准提收入门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深邃的笑意。
“鱼儿已上钩,劫棋已入局。准提道友,这份‘大礼’,望你西方……接好了。”
而申公豹,跟随在准提身后,望着西方灵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对“光明未来”的憧憬,以及一丝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申公豹得意的想道:“自己有幸能做圣人的棋子,想必是对自己能力最大的认可吧!”
申公豹不仅不反感,反而乐在其中。
第14章 元始天尊气急败坏
然而在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闲情确是另一幅景象。
往日仙音缭绕的圣境,如今的气息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因为元始天尊已经感应到他已经失去了天命之子的归属。
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重云台之上,面容阴沉如水!
原始天尊的眼中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高傲,此刻蕴含的乃是无边的怒火!
台下,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十二金仙,皆战战兢兢地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老师如此震怒,那恐怖的圣威压得他们各个的全身都是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废物!”
一声冰冷的怒斥,在每一位金仙的识海深处!
震得他们神魂摇曳,脸色煞白!
“一群废物!”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冰冷的说道,“吾让你们遍寻洪荒,查找那飞熊天命之人!结果呢?”
他猛地一挥手,虚空之中顿时显现出一幅景象——
正是那准提道人,一脸“慈悲祥和”的笑容,带着那头顶盘旋着黑色飞熊虚影的申公豹,驾起遁光,得意洋洋地朝着西方灵山而去的画面!
“看到了吗?”元始天尊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天命之子!飞熊之象!
竟然被西方那无耻的准提给抢先一步,收入囊中!”
每一个字狠狠敲打在十二金仙的心头!
十二金仙的心中虽然有想法,但是现在都不敢说出口,毕竟准提是圣人缪样子出手了,吾等大罗金仙,如何能竞争得过圣人呢?
广成子作为首徒,额头冷汗直流,连忙出列跪倒:“老师息怒!弟……弟子等办事不力,恳请老师责罚!”
其余金仙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弟子无能,请老师责罚!”
“责罚?”元始天尊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整个玉虚宫的温度再次骤降,
“责罚你们能让那天命之子回归昆仑吗?能让吾阐教握住这封神主动权吗?”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刺穿地面跪服的弟子们:
“吾一再强调,此人关乎吾阐教在此劫中之气运,关乎尔等能否安然渡劫!
尔等却如此懈怠!
让那西方教,让那披毛戴角的畜生,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元始天尊越说越气,周身玉清仙光正在疯狂的涌动,几乎要就要失控的样子:“那申公豹,分明是妖类出身,根脚鄙陋!
竟也能被认作天命之子?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即便如此,也被西方教抢先!
尔等还有何颜面自称玄门正宗!”
“尤其是你,广成子!”元始天尊的目光死死锁定跪在最前面的广成子,
“身为吾之首徒,竟连此事都未能办妥!
先前在南天门还被那昊天童子羞辱,折尽吾玉清颜面!
如今又……你太让吾失望了!”
广成子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哽咽:“弟子……弟子万死!”
燃灯道人在一旁,亦是面色凝重,心中暗叹,‘难道贫道的机会要来了,除了广成子,阐教也就自己上得了台面了。’
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皆是不敢抬头,心中充满了惶恐。
发了一通雷霆之怒后,元始天尊的气息稍稍平复,但眼中的寒意却依旧凝聚眼中。
元始天尊冷冷地注视着跪了一地的弟子,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高傲:
“罢了,事已至此,斥责尔等亦是无用。”
“天命之子既已落入西方之手,虽非吾愿,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元始天尊话锋一转,开始冷静算计,“那申公豹既是妖族,心性必然有缺,入了西方,那西方二圣有的头疼。
或许……还能借此,让那西方教更深的卷入劫中……”
“尔等起来吧。”
十二金仙如蒙大赦,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却依旧不敢直视元始天尊的脸色。
元始天尊漠然道:“封神之局已然开启,无可逆转。
失了先手,便需在别处找补回来。广成子,尔等需更加勤勉,督促门下弟子,静诵黄庭,紧守洞府,无吾法旨,绝不可轻易沾染因果,下山行走!”
“是!老师!”十二金仙连忙应声。
“此外,”元始天尊目光幽深,
“虽天命之子被夺,但那封神榜仍需人执掌。
尔等需更加留意洪荒,寻找身负仙缘、根行深厚的福德真仙,或可……从中‘培养’,以备不时之需。
绝不能再让西方教,或那通天的人教,再占得任何便宜!”
“弟子遵命!”众金仙齐声应道,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元始天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十二金仙这才恭敬地、小心翼翼地退出玉虚宫,直到离开很远,才敢稍稍松了口气,彼此对视,眼中皆充满了后怕。
玉虚宫内,重归死寂。
元始天尊独自端坐,遂面无表情,然那周身的玉清仙光依旧扭曲着。
显示着元始天尊的内心远远不是面上表现的那么平淡。
元始天尊的心中对于西方教、乃至对那天道更加怨愤。
“准提……西方教……还有那人道……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封神之事,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通天的自得,申公豹悔入西方!
昆仑山,碧游宫。
由于三清尚未分家,虽然已经拒不来往了。
毕竟昆仑山可是万山之祖,凭什么要让给元始这个伪君子。
所以昆仑山依旧是有三位圣人,两位天道圣人,一位人道圣人。
但是通天和老子和元始已经是没有来往了,遂名义上依旧是三清,但是分属对立的势力。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大殿之上,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畅快的笑意。
通天自然感受到元始玉虚宫那里传递而来的滔天怒意,可能也是元始也不惧别人发现自己的暴怒,
但这怒意反而令通天的心中更觉快意!
毕竟封神的起因就是元始的十二景贤命犯杀劫,最后却席卷了整个洪荒。
“哈哈哈!”通天忽然朗声大笑,引得宫外万千弟子纷纷侧目,不知祖师为何如此开怀。
通天虽然觉得自己稍微占据了先机,也不值得自己这么开怀,但是看到元始吃瘪的样子反而让自己的心情愉悦。
“元始啊元始!你自诩盘古正宗,算无遗策,视吾人教如无物!
如今这天命之子,竟在你眼皮底下,被那你看不起的‘披毛戴角’之辈得了去,更是入了你素来鄙夷的西方教门下!滋味如何呢?”
谋划许久,甚至不惜动用圣人手段为申公豹遮掩气息,如今终于奏效,一石二鸟,既狠狠恶心了元始,又将西方教拖下水,更是完美掩盖了姜子牙这颗真正的明棋。
“准提道友啊!”通天目光转向西方,笑意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深邃,“这份‘大礼’,望你好生收着。
你那西方极乐世界,日后怕是难得清净了!
吾倒要看看,你如何驾驭这头身负因果神通的‘飞熊’,又如何应对那随之而来的滔天劫运!”
通天对自己的布局极为满意。
一切皆在算计之中,却又显得那般自然,仿佛天道循环本该如此。
通天仿佛已经看到,申公豹那句“道友请留步”将在西方教和阐教之中掀起怎样的风波,又将如何巧妙地将封神杀劫的锋芒引向他处。
“以力破巧,终是下乘。以计破局,方为上策。”通天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元始,准提,接引……这封神之局,吾人教……已然领先了。”
昆仑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于静坐中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无悲无喜,唯有那包罗万象的太极道韵缓缓流转。
太清老子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那压抑到极致的磅礴怒意,其因怒意引起天道泛起涟漪,自然轻易的被太清圣人清晰感知。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极轻微地叹息一声,微不可闻。
“二弟……执念过深了。”
老子低声自语,声音缥缈如烟,
“天命无常,强求反易生嗔怒,嗔怒则蒙蔽圣心,于道有损……封神伊始,便如此失态,非祥兆啊。”
老子不由的掐指微算,天机依旧混沌。
但是元始发怒的原因,确是被老子推选出来了。
老子顿时明了缘由——竟是那身负飞熊之象的天命之子,封神之人,未入昆仑,反被西方截胡。
“西方教……准提……”老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缓缓闭上,
“劫运纠缠,愈演愈烈矣。罢了,无为而治,静观其变吧。”
他周身太极道韵微微流转,将外界纷扰尽数隔绝,重归那玄之又玄的寂静之境。
……
准提收了申公豹这天命之子,自觉气运大涨,心中畅快,也不再于东方之地打秋风,当即带着申公豹,驾起一道金色祥云,便朝西方疾驰而去。
离了东方地界,越往西行,景象便越发荒凉。
起初还能见些青山绿水,渐渐便化为丘陵草场,再后来,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与沙漠!
狂风卷起黄沙,在洪荒肆虐天地,目之所及,尽是土黄之色,难见半点绿意生机。
空气中的灵气更是稀薄得令人发指,甚至不如申公豹昔日修行的那处荒山野岭。
申公豹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贫瘠之地,感受着那几乎要断绝的灵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申公豹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准提的衣袖,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老……老师……这……这便是西方圣地?这灵气…怎地…怎地稀薄到如此地步?
怕是连弟子当年那处山沟沟都不如啊!这般境地……日后……日后该如何修行?”
申公豹虽是金仙修为,不全靠外界灵气,但如此恶劣的环境,无疑会让他修行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停滞不前!
准提的面皮不由的地抽搐了几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与无奈,干咳一声解释道:
“徒儿,你有所不知。无数元会之前,道魔相争,魔祖罗睺败亡之际,心有不甘,竟自爆魔躯,毁了吾西方大地之祖脉灵根!
致使吾西方山河破碎,灵机溃散,方才……方才显得比东方……嗯……稍微……贫瘠了那么一点点……”
准提的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申公豹的胡子被准提无耻的话惊到了,不由的微微抖动,申公豹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师,这……这只是贫瘠了‘一点点’?”
申公豹伸手指着下方那万里黄沙,“这简直是……简直是修行绝地啊!如此地界,怕是连像样的天材地宝都孕育不出几件吧?”
一想到未来可能要在这种地方苦苦挣扎,修为难以寸进,申公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深深的寒颤!
申公豹的内心正在疯狂吐槽:‘若非早已拜入赵公明老师门下,受了天大恩情,鬼才愿意跟你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真是个天坑!’
第16章 申公豹拜入西方教
准提见申公豹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也是苦笑连连,只得继续安抚道:
“徒儿勿慌,勿要悲观!
此地只是西方外围,环境确是恶劣了些。
吾与师兄之道场须弥山,乃吾二人以无上佛法与宏愿,历经无数岁月,一点一滴从虚空混沌中汲取灵气,艰难汇聚、稳固而成!
虽不敢说媲美昆仑山,却也堪称一方净土,灵气充裕,也不能让你们落后与阐教和人教的弟子很多。
绝不会让你等弟子输在起跑线上!苦就哭我师兄就好了,吾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啊!
吾与接引师兄,定当竭尽全力,为尔等提供最好的修行资源!”
申公豹自然听说过西方二圣为振兴西方所发的宏愿与付出的艰辛。
申公豹闻言,心中也不由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两位圣人,虽有时行事略显……不拘小节,但……对自家弟子和西方之地,确实是掏心掏肺,尽心尽力了。
申公豹默默叹了口气,暗道:‘唉,道不同不相为谋。若非立场相悖,在此地修行,受圣人如此照拂,倒也不算差。
只可惜……日后之事,你们莫要怪我才好……’
面上,申公豹却故意装出一副勉为其难,露出了仿佛上了贼船的表情,对着准提嘟囔道:
“唉……好吧好吧,来都来了……但愿那须弥山,真如老师所言……不过……不过弟子怎么感觉……像是跳进了一个巨坑啊……”
准提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保证:“绝无虚言!这就带你去!你到了须弥山,自然会懂吾西方的好处,各个都是兄友弟恭的好弟子。而且eu和你准提师伯,对众弟子也是一律平等对待。”
准提驾云带着申公豹,没多久,就来到西方教须弥山下。
须弥山虽不似昆仑那般仙气缭绕,山体周围灵气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其浓郁程度,确实已能媲美一些东方名山,如赵公明的峨眉山道场。不过……
准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指着须弥山道:“徒儿,你看如何?为师没有骗你吧?此间灵气,可还入得眼?”
申公豹感受了一下,心中暗自评价:‘嗯……确实还行,比下面强了万倍不止,差不多能赶上峨眉山了……
但也仅此而已了,与昆仑山那等圣人道场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火候……实在是配不上您二位圣人的逼格啊……’
但他面上却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勉强点点头:
“嗯……尚可,尚可……修行。老师与接引师伯,果然神通广大,竟能在如此贫瘠之地开辟出这般洞天,弟子佩服。”
申公豹还是不由的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但是转眼又收敛的神情,自己可是真正的西方教的弟子。
于是申公豹的语气中不免透露出一些些勉强,但是却依旧点点头。
准提却丝毫不介意申公豹的语气,笑呵呵地领着申公豹降下云头,进入须弥山之中。
申公豹跟在准提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座传说中的圣山,心中难免激动,这将是自己梦开始的地方,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西方教……须弥山……我申公豹来了。’
……
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静坐池边,面庞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悲苦之色,见准提归来,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难掩一丝疲惫:“师弟此番东行,不知可有所获?”
准提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大步上前:“大造化!师兄,这次师弟机缘不错,遇见了天大的造化!吾西方教,合该大兴于此量劫!”
接引微微抬眸,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苦笑道:“大兴?吾西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大兴!”
“师兄有所不知!”准提难掩得意,抚掌笑道,“你猜我此次东行,遇见了谁?”
接引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自嘲:“还能遇见谁?莫非还能撞见那虚无缥缈的‘飞熊天命’封神之人不成?”
他与准提推演许久,始终难觅其踪,接引几乎已经是不抱太大希望了。
飞熊之人,几乎已经成了接引心中永远的那难以得到的白月光。
“哈哈!师兄真乃神机妙算也!”准提大笑,“正是!正是那天命所归,身负飞熊异象的天命封神之人!已被师弟我收为弟子,带回须弥山了!而且他此刻就在须弥山外!”
“什么!”接引激动的说道,“飞熊之人……此刻就在山外?”
“正是!”准提清了清嗓子,朝着殿外朗声道,“徒儿,还不快进来拜见你的师伯,接引圣人!”
话音落下,申公豹整了整衣袍,理了理心神,圣人面前,不能三心二意,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察觉道破绽。
申公豹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殿中。
申公豹走到八宝功德池旁,他恭敬地向接引和准提躬身行礼:“弟子申公豹,拜见接引圣人,拜见老师。”
准提迫不及待地开口:“师兄你看,此子便是那天命之子!
事不宜迟,当即刻行拜师之礼,入我西方门墙,方为妥当!”
准提生怕夜长梦多,这天赐的飞熊就飞走了。
接引此刻也已平复心境,仔细打量着申公豹,见其虽为妖族,却气息凝练,眼神灵动,确与推算中的天命隐隐相合,心中不由大喜,脸上露出了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可能实在是太久没笑了,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笑了:
“善!既入西方,便是一家人。此后,西方教便是你的家,诸位师兄皆是你之后盾,定当护你周全,助你修行。”
申公豹摒除一切杂念,再次躬身,声音异常坚定:“弟子申公豹,愿拜入西方教,聆听二位圣人教诲!”
说罢,便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礼成瞬间,准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胡乱地在怀中摸索片刻,才颇为“艰难”地取出一枚青光流转、道韵盎然的菩提子,递给申公豹:
“好徒儿!此乃为师本体所结的一枚菩提子,蕴含无上智慧妙理,便赐予你作为入门之礼。
待你日后修为精进,为师再为你寻一件趁手的先天灵宝!”
接引也含笑点头,表示认可。
至此,申公豹正式拜入西方教,成为准提亲传弟子。
第17章 西方大宴申公豹
准提与接引激动难抑,当即下令,召集所有西方门人弟子,齐聚须弥山大庆三日!
虽然西方教很穷,但是再穷也不能让申公豹看不起自己的西方教,准提决定要用最盛大的仪式来欢迎申公豹。
一时间,往日清静的须弥山变得热闹非凡。
仙酿流淌,灵果飘香,梵音中也多了几分欢快。
申公豹周旋于弥勒、药师、地藏、大势至等西方核心弟子之间,逢人便热情地招呼一句“道友,请留步”,其言辞便给,态度谦和,很快便与众人打成一片。
众人不知道的是,空中的劫气就在不自觉中落入他们的身体。
药师佛面带慈悲笑容,取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公豹师弟,此乃吾炼制的后天法宝掌天瓶,里面每天都会产生灵露,可以轻易的催熟灵药,师兄实在是身无长物,就只能送这个小玩意给你了。”
申公豹一点也不嫌弃,一把接过掌天瓶,亲切的拍了拍药师的肩膀,亲热的对药师说道:“师弟……师弟非常喜欢药师……师兄的礼物。”
弥勒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呵呵地掏出一枚绿莹莹菩提叶:“师弟,此乃老师早年所赐,蕴含精纯法力,于感悟妙法大有裨益,师兄一直舍不得用,今日便赠予师弟了。”
申公豹有点受宠若惊,一天之内就收获了准提老师的身体的两个部位。
实在是不可思议,
看来准提老师身上长的叶子和果子有点多,西方教穷的就只剩下老师身上的一些先天级别的灵材了。
不过申公豹也不嫌弃,毕竟是圣人身上的灵材,说不定还能领悟一下圣人级别的法则呢!
降龙罗汉则在身上搓啊搓,然后捏出一个漆黑的弹丸,上面着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公豹师弟,俺降龙也没啥好东西,就把这个送给你吧!这伸腿蹬眼丸别看它气味不好闻,它只是在降龙身上放馊了而已。
不过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让你马上满血复活。”
申公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嫌弃,小心翼翼的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黑漆漆的丹丸,丢进自己的储物袋了。
然后把手放在降龙的身上,用力的蹭了蹭:“好兄弟,谢谢你的礼物,吾很喜欢,吾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东西。”
降龙竟然听不出好坏,还以为申公豹真的喜欢:“是吗?好兄弟,公豹兄弟,你不像药师和弥勒那般不识货,以后你申公豹就是吾降龙亲亲的异父异母的兄弟了,有谁来找你的麻烦,你尽管来找我。”
“呵呵……”申公豹不由的尬笑两声,“好的,降龙兄弟。”
一场盛宴下来,申公豹收获的见面礼堆积如山,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其中不乏一些奇葩的礼物,比如降龙罗汉的伸腿蹬眼丸……
但是毕竟都是西方教弟子的一番心意。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同门之间的简单温情,这让申公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愧疚之意。
毕竟自己的目的可不是那么单纯啊!
这些西方教的弟子连准提圣人一分的不要脸都没有学会,可能是西方二圣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吧!
盛宴过后,须弥山重归宁静。
功德金莲池畔,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
接引面色恢复深邃,微微着带着一丝笑意道:“吾实在是没想到这天命飞熊之象会落入吾西方的手上。”
然后含情脉脉的看着准提:“实在是辛苦师弟了,多亏了师弟四处奔走。不然师兄实在是不敢期盼着天命之子会落在吾西方的手上。”
准提闻言,却是得意一笑:“师兄此言差矣。
师弟虽然在外奔波又些辛苦,但是师弟实在是乐在其中啊,每一次都能从东方顺一些东西到吾西方,师弟心中的成就感就别提有多爽了。
反而是师兄,一直在为师弟兜底,还辛苦的兼顾着西方教的发展,师兄才是最辛苦的。”
准提接着说道:“要不是师弟这样亲力亲为,也不可能把飞熊之象的天命之人收入我西方。”
“现在通天和元始看到飞熊之象的天命之子落入吾西方,已经后悔了吧!”
“不过公豹乃是洪荒最普通的黑豹,虽有一些奇遇,靠着功法提纯了一丝血脉,现在蕴含了洪荒神兽玄豹的一丝血脉。”
“但是在元始天尊的眼中依旧是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想必是不会收申公豹为徒的。
若元始那老儿不如此迂腐固执,看重跟脚出身,这飞熊之象的天大机缘,又怎会落到我西方教手中?
说起来,吾等还得‘感谢’元始师兄才是。”
不滚准提的眼中随即又闪过一丝忧色,“不过……若阐教知晓公豹入了我西方,以元始的性子,不知道他后面还会如何设计我西方教。”
“还有拿老子,看似无为,实际和元始是同一路人,不会轻易看着吾西方教大兴的。”
接引脸上悲苦之色依旧,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一股磅礴的圣威从接引的身上散发出来:“师弟放心。既入吾西方之门,便是吾西方之人。
无论是谁,敢影响吾西方教的大兴,吾接引就跟他们拼命。
反正吾西方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失去了。”
“师弟亦是如此!”准提脸上随意的神色已经不见了,转而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
与此同时,申公豹已开始在西方教内悄然活动。
申公豹凭借准提亲传弟子的身份和那份天生的交际能力,很快便融入了西方弟子之中。他表现得极为虔诚信服,对西方教义的理解往往能“别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对二位圣人的尊崇更是溢于言表。
他行事低调,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提出一些看似为西方教发展着想的“妙计”。
而每一次与西方弟子相遇,他都会热情而自然地喊出那句“道友,请留步”,与他们亲切交谈,关心修行,分享“心得”。
西方教的弟子们都很喜欢这位新来的、没什么架子却又很会说话的师弟。
浑然不知,在那一次次看似寻常的问候与交谈中,一丝丝无形无质、却与封神大劫紧密相连的劫气,已随着那句蕴含因果律神通的“道友请留步”,悄然渗入了他们的气运乃至修行本源之中。
即便是圣人之尊的接引与准提,忙于欣喜和规划西方大兴的未来,也未能立刻察觉到这细微却致命的变化。
第18章 子受降生,天降异象
大商王都,朝歌。
帝乙年间,虽四海暂平,然王室子嗣不旺,帝乙年岁渐高,却迟迟未有能承继大统的嫡子诞生,始终是笼罩在王朝上空的一层隐忧。
这一夜,帝乙于梦中忽见玄鸟翔空,口衔一枚璀璨丹书,落入中宫。
旋即,王宫之上,夜空骤亮,紫气东来三万里,笼罩整个朝歌王城!
王宫深处,更是有地涌金莲虚影,天降甘霖异香!
更有隐隐约约的太古先民祷祝之音自虚空传来,仿佛在恭迎某位至尊的降临!
“哇——!”
一声异常洪亮、中气十足的婴啼,响彻王宫!
“生了!生了!王后娘娘生了!是一位王子!”
宫殿内传来稳婆惊喜万分的呼喊。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方才缓缓散去。
整个朝歌城的百姓皆被惊动,纷纷走出家门,望向王宫方向,面露惊骇与敬畏,不知发生了何事。
帝乙早已被惊醒,快步冲向王后的宫殿。
当帝乙从嬷嬷手中接过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孩。
婴孩的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额角隐隐有龙鳞般光华闪过。
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冲击着帝乙的心脏!
帝乙身为当代人皇,虽无法力,却自有人道气运护体,能与王朝国运隐隐相通。
此刻,帝乙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孩儿降生的刹那,那原本已略显颓势的大商国运,竟如同枯木逢春,迸发出强劲的新生力量!
帝乙眼神中蕴含的不可置信,轻轻的摸着婴孩的脸颊,低头看着怀中不哭不闹,反而用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静静看着他的孩子,心中瞬间明悟!
“天佑大商!”帝乙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面向列祖列宗宗庙方向,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嘶哑:
“玄鸟呈祥,紫气东来!地涌金莲,先民祷祝!此乃上古圣贤降世之兆!”
“此子生而神圣,承载天命,乃中兴吾商之圣主!
苍天垂怜,赐此麟儿于寡人,于大商,吾大商国祚……必能延绵千载,重焕新生!”
帝乙的声音洪亮,传遍王宫,所有内侍、宫女、闻讯赶来的大臣皆听得清清楚楚,纷纷跪倒在地,高呼:“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天佑大商!”
帝乙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回怀中,凝视着那双眼眸,越看越是欣喜,越看越是觉得此子不凡。
帝乙沉吟片刻,朗声道:“此子降生,天呈异象,万民受佑,乃承受天恩浩荡、祖宗福泽之象!
便赐名为——受!子受!”
“子受……”帝乙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期望,
“望你将来,能承受天命,肩负社稷,带领吾大商,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襁褓中的子受,仿佛听懂了父亲的话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竟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随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帝乙心中大定,多年来的忧虑一扫而空。
帝乙立刻下令:“传寡人旨意,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与万民同贺!
另,即刻起,加派三重护卫,守护中宫,王子子受,由寡人亲自教导,任何人不得怠慢!”
高居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的通天,于冥冥之中感应到神农的那缕分魂已顺利降生,嘴角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笑意,
“准提道友,你是否会喜欢吾为你准备的礼物呢?”
……
帝乙怀抱幼子,心潮澎湃,激动难抑。
帝乙深知此子降世非同小可,关乎国本,更关乎大商未来千百年之气运,绝非寻常家事,必须即刻与国之柱石商议定策。
帝乙强压下满腔喜悦,面色恢复君王威仪,对身旁内侍沉声道:“传寡人急令:即刻宣太师闻仲、少师比干、首相商容,入宫议事!不得有误!”
“诺!”内侍深知事关重大,连忙躬身领命,快步而出。
不过片刻功夫,三道身影便步履匆匆地赶至王宫正殿。
为首者正是太师闻仲,他虽刚征战归来不久,但眉心天眼微睁,早已感知到王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以及那骤然勃发的磅礴国运,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闻仲龙行虎步,气息沉凝,眼中含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其后是少师比干,他面容儒雅,眼神睿智,此刻眉头微蹙,显然也被那异象惊动,一路思索而来。
最后是首相商容,老成持重,虽面露惊容,但步伐依旧稳健。
三人进入大殿,见帝乙端坐于王座之上,怀中竟抱着一个婴孩,皆是微微一怔。
再看帝乙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激动,眼神中蕴含前所未有的光彩,心中更是惊疑。
“臣等,拜见大王!”三人躬身行礼。
“三位爱卿平身!”帝乙声音洪亮,透着前所未有的振奋,
“深夜急召诸位前来,实因天降祥瑞,关乎国运,不得不即刻与诸位爱卿共议!”
闻仲性子最急,率先开口,目光不由看向那婴孩:“大王,方才王宫异象惊天,紫气东来,地涌金莲,臣等皆已见之。不知这……”
帝乙朗声一笑,小心翼翼地托起怀中的子受:
“太师所言不错!此乃寡人刚诞之嫡子,子受!方才一切异象,皆因他降世而生!”
“什么?!”纵然三人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帝乙确认,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婴孩身上。
帝乙将三人惊愕之情尽收眼底,继续道,语气无比郑重:
“此子降生,非比寻常!
玄鸟托梦,紫气绕梁,此乃上古圣贤降世之兆!
寡人更能清晰感应到,此子一经诞生,吾大商国运竟为之上升,原本……原本些许颓势一扫而空,如枯木逢春,蹦发出前所未有的新生之力!
此子,乃天赐寡人,天赐大商之中兴圣主!”
闻仲闻言,眉心天眼不由自主地开启一丝缝隙,仔细看向子受。
这一看之下,闻仲的心中更是巨震!
他以天眼观气,只见那婴孩周身被一股精纯无比、堂皇浩大的赤金龙气所笼罩,其气运光柱虽初生,却坚韧无比,深深扎根于大商国运之中,与之共生共长!
其中更有一丝他无法看透的气息,古老而慈悲,深藏其灵魂本源!
闻仲敢笃定,这绝非普通王子所能拥有!
最大的可能是上古的圣贤转世。
第19章 闻仲欲让姜子牙教导子受武道与兵策
“果然……果然是天命所钟!”闻仲失声叹道,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喜悦,“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此子确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比干睿智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激动,他上前一步,仔细端详子受,喃喃道:
“目光沉静,啼声洪亮,更有如此异象相伴……大王,此子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乃吾商朝真真正正的‘储君’之象!”
商容更是老泪纵横,跪伏于地:“天佑大商!老臣……老臣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大王有此麟儿,国本稳固,臣等死而无憾矣!”
帝乙连忙让商容起身,目光扫过三位重臣,声音斩钉截铁:“正因如此,寡人急召三位爱卿!此子干系重大,绝不容有失!”
他看向闻仲:“闻太师!”
“臣在!”
“寡人命你,抽调最精锐的禁卫,布防中宫!子受之安危,乃国本所在!
由你亲自负责,绝不可让任何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必要时,可动用……你所掌握的那些力量。”
帝乙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他知道闻仲背后有着庞大的人教势力支持。
闻仲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臣遵旨!必以性命护卫王子周全!纵是粉身碎骨,亦不容王子有失!”
帝乙点头,又看向比干:“王弟!”
“臣在!”
“你素来睿智,博古通今。寡人欲命你亲自为子受之师,待其稍长,便传授其治国之道、先王典籍、礼乐法度!
务必将其培养成一位仁德与智慧兼备的明君!”
比干激动躬身:“臣领旨!定当竭尽所能,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不负大王重托!”
最后,帝乙看向商容:“老丞相!”
“老臣在!”
“政务方面,还需老丞相多多费心,稳定朝局,安抚四方。子受降生之事,可昭告天下,以安民心,然其具体异象,需稍加润色,不必尽言,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
帝乙考虑得极为周全。
商容恭敬道:“老臣明白!定将此事办得稳妥,使我大商民心振奋,四海咸安!”
“好!好!好!”帝乙连说三个好字,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子受,再看看眼前三位忠心耿耿、能力超群的重臣,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麟儿,有此贤臣,吾大商天命复苏,中兴在望!
延续千年国祚,绝非虚言!”
……
岁月荏苒,转眼王子子受就七岁半了,子受在比干王叔的悉心教导下,日渐成长。
他天资之高,远超常人,于经史子集、治国方略、礼乐典章,往往一点即通,更能举一反三,提出许多令比干都为之惊叹的独到见解。
其思维之敏捷,视野之开阔,仿佛天生便具备一种统御四方的王者格局。
然而,比干也渐渐发现,这位聪慧绝伦的王子,对于案牍文书、礼仪规程虽能轻松掌握,却似乎缺乏一种发自内心的热忱。
相反,每当宫廷侍卫操演,或听闻太师闻仲讲述征战四方、降妖伏魔的事迹时,子受的眼中总会迸发出异常明亮的光彩。
甚至会不自觉地在庭院中模仿那些武技动作,虽显稚嫩,却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间竟隐隐带着一股天生的勇武与力量感。
子受甚至不止一次地拉着闻仲的衣袖,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问:“太师太师,您法术那么厉害,能腾云驾雾,能降服巨妖,能不能也教教子受修仙呀?
子受也想和太师您一样厉害,将来保护父王和大商!”
闻仲每次闻言,都是既欣慰又无奈。
欣慰于王子殿下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勇武之心,无奈于他深知子受乃未来人王,身负浩荡人族气运,此乃其根基,亦是其枷锁。
人王无法修仙,此乃天道铁律,强行修炼,非但无益,反可能引来气运反噬,甚至动摇国本。
闻仲只能耐心解释:“殿下,您将来是要统御万民、执掌江山的君王。
君王自有其道,乃人道至尊,无需似我等修行者般追求个人神通。您的强大,在于社稷稳固,万民归心。”
子受虽然懂事地点头,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不甘。
闻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殿下天生神异,勇武过人,此乃天赋,不可荒废。
虽不能修仙,但强健体魄、修习武艺、甚至……研习兵家战阵之道,于未来统兵御极、甚至应对可能出现的动荡,都大有裨益。
只是……寻常武师,岂配教导未来人王?且需绝对可靠之人……’
忽然,闻仲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位如今正在自己太师府中任职的行军司马——姜子牙!
此人乃师伯赵公明亲传弟子,虽不修仙道,但是武道修为亦是精深,且精修武道兵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沉稳可靠,见识超凡!
“妙啊!”闻仲抚掌暗道,“姜子牙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由他教导殿下武道,既可遂了殿下心愿,打下坚实基础,又可暗中引导殿下了解兵事,且他出身人教,与吾同出一源,绝对可信!”
心意既定,闻仲便寻了个机会,向帝乙进言:“大王,王子殿下天资聪颖,文武兼资。
然文事有王叔教导,已臻佳境。殿下似对武事颇有兴趣,臣观其体魄强健,勇力天生。
若得明师指点,修习武道,将来或可成为如成汤先祖般文武双全的圣主。且强身健体,亦有助于殿下成长。”
帝乙闻言,深以为然:“太师所言极是。只是……这教导王子武道之师,非同小可,需德才兼备,绝对忠诚,太师心中可有人选?”
闻仲拱手道:“臣麾下有一行军司马,名曰姜尚,字子牙。此人虽非修士,然于武道一途,已臻化境,更兼精通兵书战策,为人沉稳忠厚。臣可担保其才德足以胜任此职!”
帝乙对闻仲极为信任,闻言便道:“既是太师推荐,寡人自然放心。便命那姜子牙,为王子武道教习,入宫教导殿下武道。”
“臣遵旨!”闻仲领命。
第20章 鸿钧手动加速封神量劫
次日,姜子牙便奉召入宫。
他一身素净布袍,气息内敛,步履沉稳,来到子受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姜尚,奉大王与太师之命,前来教导殿下武道筑基之术。”
子受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老师。
见其不像宫中武士那般魁梧彪悍,反而像个文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与敬畏。
“姜先生,习武辛苦吗?能像太师那样厉害吗?”子受仰头问道。
姜子牙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回殿下,武道修行,确需付出汗水与坚持。
然殿下天赋异禀,只要肯用心,成就不可限量。至于能否如太师那般……”
姜子牙沉吟一番:“道不同,然皆可通极致。
太师修的是仙道神通,臣教的是人族武道。
练至极处,一力破万法,肉身成圣,亦未尝不可。届时,殿下自身,便是最强的力量。”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子受眼中的期待的火焰!
子受用力点头:“好!姜先生,我愿意学!请先生教我!”
自此,姜子牙便成了王子子受的武道导师。
他并未一开始就传授高深武技,而是从最基础的站桩、呼吸、打熬气力、锤炼筋骨开始,为他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姜子牙所传的,正是通天教主特意让玄都挑选、最适合人族的套名为《混元桩功》的基础法门,中正平和,潜力无穷。
子受对此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与天赋,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进步神速。
姜子牙在教导武艺之余,也会“不经意”地讲述一些行军布阵的道理、天下大势的分析、乃至一些上古圣王以武止戈、平定天下的传说,潜移默化地塑造着子受的认知与心性。
比干教导文治,姜子牙传授武道,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子受在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卓越的老师教导下,飞速成长,文韬武略,日渐丰满。
帝乙与闻仲时常在一旁观看,见子受如此出色,皆是老怀大慰。
而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位刻苦修炼、气运日益深厚的未来人王,心中亦是欣慰不已。
……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身合天道,于那无尽虚空与法则交织之处沉眠,维系着洪荒运转的底层秩序。
封神量劫的开启,本在他推演的天道大势之中,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开始运行,无需他时刻关注。
突然,那冰冷且理性的天道核心,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
虽未倾覆,却已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鸿钧那与天道法轮融合的漠然意识,于沉寂中被这丝波动惊醒。
鸿钧缓缓睁开那空洞的双眸,身后那浩瀚的天道法轮虚影微微转动,无穷无尽的天道信息与因果线条在他眼前流淌。
瞬息之间,鸿钧便明了了变数之源。
“飞熊天命……竟偏离至此……”毫无感情的道音在空寂的宫中回荡,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原本的天道大势下,身负飞熊之象的天命之子姜子牙,本应拜入元始天尊门下,执掌封神榜,秉承天道意志,完成此次杀劫。
而另一具飞熊之象的申公豹,其亦是阐教众人,但他应散于劫中,以其因果神通,加速劫运流转,搅动风云。
然而此刻,天道显像之中:
那执掌封神榜的飞熊之象,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指向了朝歌王城,与人道皇气产生了微妙联系,更深处,竟隐隐与通天的人教气运藕断丝连!
那另一搅动风云的飞熊之象申公豹,本应模糊不清,先此刻竟牢牢附着于西方教的气运之上,在那贫瘠的西方之地,与接引、准提的因果紧密缠绕。
元始天尊的阐教,反而与这天命飞熊之象失去了最直接的关联!
“通天……竟能瞒天过海,暗度陈仓至此……”鸿钧的意识中掠过通天的影子,心中虽是惊怒,但是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竟以如此手段,扭曲天命,妄图窃取劫运,反哺人道……”
“西方教……接引、准提竟直接跳进通天不知的陷阱,承接了主劫之象……实在是无能……”
天道法轮继续推演,若按此轨迹发展,封神大劫的最终走向,虽依旧能完成“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的核心目标,但其过程、其劫力分布、乃至其最终对各方势力的影响,将与原本的“天命”产生巨大的偏差!
尤其是西方教,本应在劫中趁势而起,攫取利益,如今却可能因承接主劫之象,而首当其冲,承受远超预期的劫力冲击!
而通天的人教,却能因此减轻压力。
这不是鸿钧发起封神量劫的目标。
这偏离,虽未彻底颠覆封神大局,却严重干扰了他最初的谋划——借封神之劫,最大程度地削弱通天人教,剥夺新兴人道过于自主的权柄,将人皇彻底贬为天子,令洪荒重归天道绝对掌控之下。
如今,人教核心未损,反得一天命飞熊之象;
西方教却被故意拖下水,劫力缠身;
而那商朝国运,竟因那王子子受的降生与人道武道的崛起,呈现触底反弹,并有焕发新生的迹象!
“天道轨迹,不容篡改。”鸿钧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绝对,那丝波动仿佛从未出现。“既定之数,必须修正。”
鸿钧向上抛起造化玉碟,散发着无尽法则的气息,在虚空飞速的旋转。
嗡——!
一道蕴含着天道意志的规则,被悄然改变。
洪荒的生灵瞬间感觉到劫气更加浓郁了。
危机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
鸿钧极大地激发并放大了洪荒天地间固有的劫气与煞气。
使得大劫氛围更加浓烈,杀机更盛,让众生更容易被劫气迷心,卷入纷争杀伐。
此为加速进程,压缩变数产生的时间与空间。
第21章 阐教十二金仙纷纷下山收徒替劫
阐教、西方教弟子下山应劫的冲动会被无形放大;
而商朝内部,尤其是围绕王子子受的潜在危机与内部矛盾,也会被悄然埋下种子并催发。
此为制造劫难,让子受在其成长道路上,面临更多天道安排的考验与磨难。
最后鸿钧直接发出警示的信息,精准地送达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心神深处。
虽未明言,却让他们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天命不可违,以及尽快推动门下弟子完成杀劫、填充封神榜的紧迫性。
促使他们更加主动地入局,以圣人之手,亲自来修正偏差。
“大势不可逆,小势不可违。”鸿钧漠然自语,“通天,你虽谋得一时先手,然天道如洪流,顺势者昌,逆势者亡。些许变数,终将湮灭于滚滚劫波之中。”
“封神量劫,终将如期而至。通天,就算你再怎么设计,你人教依旧必能幸免。”
……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震怒的氛围尚未完全消散,一股紧迫的威压骤然降临。
是源自那至高无上的天道鸿钧的意志,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元始天尊的圣心深处响起。
元始天尊清晰地接收到了一道来自紫霄宫的冰冷的敕令——封神进程受阻,天命轨迹偏移,须即刻推动杀劫,不可再拖延!
“哼!”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冷哼从元始天尊喉中挤出,周身原本稍稍平复的玉清仙光再次剧烈扭曲沸腾,显示出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玉虚宫中的烛火也在元始天尊的气势下几乎就要熄灭了。
通天,还有那该死的西方二圣。
他们竟敢……竟敢如此算计吾!
而且那不识天数的申公豹,敢不来阐教拜师,而且还选择了那鸟不拉屎的西方教,
“什么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竟然敢看不起吾的阐教。”
但他深知天道意志不可违逆,拖延已无意义。
元始天尊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带着刺骨的森冷,在十二金仙的脑海中响起: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尔等十二金仙,即刻前来见吾!”
圣音传召,不过瞬息,十二道惶惑不安的仙光便落入殿内,以广成子为首,十二金仙恭敬垂首而立,心中皆是忐忑不安,不知老师为何刚发完雷霆之怒没多久,又紧急召见。
十二金仙的内心都在惴惴不安的想道,自己等人最近应该没有恶了老师的心情吧!
元始天尊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弟子,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压:“封神量劫,已然全面开启,天道运转,杀劫临头,已无可再避。”
此言一出,十二金仙皆是面色一白,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连老师都说无可再避,难道他们真的在劫难逃?
然而,元始天尊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然,天道无情,却总有一线生机。吾已为尔等推演出一李代桃僵、替劫应灾之法!”
十二金仙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就连最为沉稳的南极仙翁,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继续道:“南极、广成子、太乙……尔等辅佐人皇不利,命犯杀劫,此乃定数。然,杀劫可应,未必需要应在你等本体之上。”
他袖袍一拂,道道玄奥的玉清仙光没入十二金仙眉心,一篇名为《替劫傀儡术》的秘法瞬间印入他们识海。
此法乃是元始天尊以圣人之能,结合天道杀劫规则推演而出,可让修士收取根行深厚、福缘尚可之辈为徒,以秘法将其气运与自身劫运相连。
待杀劫降临之时,便可由弟子代为应劫,或上榜,或陨落,从而保全师尊!
“即日起,尔等便可下山,广收门徒!”元始天尊声音冰冷而决绝,“传其道法,授其神通,待时机一到,便令其代师应劫,完此杀孽!此乃尔等避过此厄的唯一法门!”
“谨遵老师法旨!”十二金仙几乎是狂喜着躬身领命!
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虽然此法有伤天和,但比起自己身死道消或是真灵上榜永受驱使,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上榜的弟子就当作是报答吾等的教授之恩吧!
广成子激动道:“老师圣明!此法一出,吾等无忧矣!”
太乙真人抚掌笑道:“正该如此!弟子定当寻那福缘深厚之辈,好生‘栽培’!还有,不知那杨蛟是否可以替吾应劫,还是再找一个福源身深厚的弟子吧!”
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等亦是面露轻松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摆脱劫难的希望。
唯有副教主燃灯道人,面色虽然同样恭敬,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深的讥讽与寒意。
‘好一个盘古正宗,玄门正统!行事竟如此……龌龊不堪!
以徒替死,李代桃僵,这与魔道何异?
如此教派,岂是长久之计?’
燃灯心中的去意,更加坚定。
虽燃灯亦不是什么好人,然而但是燃灯在阐教受尽了冷眼,也觉得自己的道途恐不在阐教了。
元始天尊将弟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燃灯的异样亦有所察觉,却暂不点破,他需要稳定人心,推动杀劫。
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撇嘴望向了碧游宫的方向:
“尔等需谨记!无论根脚、福缘、资质,昆仑玉清门下,终究远胜于碧游宫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不识天数的孽障!”
说到人教,他语气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人教众人,合该身死上榜,充作神役,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人道本该屈居于天道之下,小小人道,得知便猖狂,看吾如何炮制你!
尔等收取替劫弟子,亦需仔细甄别,莫要污了玉清门楣!”
“吾等明白!”十二金仙齐声应道。得了替劫之法,他们心中大定,对于老师的偏激之语,更是深以为然。
“去吧!”元始天尊烦躁的挥挥衣袖,闭目道,“即刻下山,寻觅良才,布子洪荒!封神杀劫,该动一动了!”
“是!”十二金仙躬身退出玉虚宫,化作道道流光,急不可待地奔向洪荒各地,开始为他们自己寻找有缘之人,和那“一线生机”的替死鬼。
玉虚宫内,重归寂静。
元始天尊自然知道此法并非万全,更恐有损气运,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天道催促,通天又抢先布局,他必须尽快将阐教弟子从杀劫中摘出来,并推动大劫 的发展。
“通天……且看是你能逆天改命,还是吾这盘古正宗,执掌乾坤!”
元始天尊冰冷的自语在殿中回荡。
第22章 准提自信满满,无视鸿钧的警告
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金莲摇曳,梵光普照,然而空气中却悄然弥漫着凝重。
接引道人枯槁的面容上,那万古不变的悲苦之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脸上深深的沟壑几乎要挤在一起了。
接引缓缓睁开眼,望向身旁的准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心累的说道:“师弟……方才……你可有所感应,鸿钧老师的赦令?”
准提道人脸上却不见丝毫忧色,反而红光满面,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得意光芒。
准提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豪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师兄多虑了!不过是鸿钧老师见吾西方得了天命飞熊之子,气运勃发,心生……嗯,些许关切罢了。
依我看,他老人家坐镇紫霄宫太久,怕是有些……老糊涂了!”
准提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满。
“说什么天命有变,劫运凶险,让吾等谨慎行事,莫要深陷?”
准提越说越是激动,站起身来,指着现在这气象万千的须弥山胜境,
“师兄你看!吾西方如今得了那飞熊之象的天命之子,执掌封神,怎么如今气象一新!
此正是吾西方教大兴之兆,崛起于封神量劫中的无上机缘!老师此刻降下这等警示,不是偏心三清,打压吾等,又是为何?难不成眼见吾西方要好,他便不自在?”
接引道人眉头微蹙,他天性中的谨慎让他对鸿钧老师的警示无法完全忽视。
但看着准提那无比自信、甚至有些癫狂的样子,接引的心中也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想必师弟已经是压抑了,很久了吧!
那吾就不要给师弟徒增烦恼了。
吾也是西方的圣人,吾就是那个可以给西方兜底的人。
随后接引清晰的感受到山中因申公豹到来而确实活跃了几分的灵机气运,接引的心中的那点疑虑也被西方美好的景象逐渐压了下去。
悲苦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轻轻的点头:“师弟所言……亦有道理。或许真是老师多虑了。天命在吾,岂可因一言而废?”
“正是此理!”准提抚掌大笑,眼中充满希望的光芒,“师兄!封神大幕已启,煞气盈野,此正是吾西方教大显身手,于劫中取运,广纳‘有缘’的绝佳时机!”
接引微微颔首,沉吟道:“然玄门势大,老子和元始恐不会坐视吾等西方崛起的,
而且那人教通天,似乎早有布局……吾等不可不防。或可……先行布下些暗子?”
“或者可以转换下思路,这封神量劫似乎是天道为了削弱人道以及人教力量产生的,吾等是否可以在暗中和通天联合,虽吾等是天道圣人,但是吾等亦是西方的圣人。”
准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师兄与我所见略同!那阐教副教主燃灯,吾观其道心与吾西方寂静之道竟有暗合之处,且其在玉虚宫中似并不如意……此人与吾西方,大有缘法!
或可暗中接触,许以重利,将来或成一大助力!
至于师兄说的于通天暗中联盟的想法或许可以再次斟酌斟酌。”
随后准提有点懊恼的说道:“不过那人教……通天看似有教无类,实则门槛极高,门规森严,铁板一块。
吾曾欲安插一兔精入其门下,却被其轻易识破拒之门外,只好将其收回。”
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与忌惮。
不过准提转眼就收敛了神情,冷笑道:“不过也无妨!只要天命在吾之手,些许暗子,锦上添花罢了。关键,还在公豹身上!”
提到申公豹,准提脸上顿时露出极为满意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公豹此子,真是天赐吾西方的瑰宝!这些年来,他修行刻苦异常,心性更是沉稳!
吾将八宝功德池水、菩提子、乃至采集自西方极乐世界各处的天材地宝,皆优先供他取用!”
准提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炫耀,眼底深处却是深深的心痛:“吾西方无穷资源堆砌,加上他自身那部玄妙无比的《大品天仙诀》……啧啧,师兄,你猜如何?他已成功凝聚太乙道果,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修为进境之速,丝毫不逊色弥勒、药师等亲传!甚至犹有过之!”
准提虽是心痛,但心中亦是得意。
接引闻言,枯槁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喜色,苦涩的脸庞也淡了几分:“竟有此事?太乙金仙……好!好!不愧是身负天命之人!”
接引的神念微动,悄然感知,果然发现申公豹闭关之处气息磅礴而凝练,确已是太乙道行,根基之扎实,远超同辈。
准提更是得意:“不止如此!公豹为人处世,更是玲珑剔透!
他与弥勒、药师、地藏、大势至等一众师兄弟,关系处得极是融洽!逢人便称‘道友,请留步’,更是拉近了不知多少同门情谊。
如今这须弥山上,无人不赞他谦逊知礼,无人不喜他热情周到!
同辈敬他,晚辈服他,此乃天生的领袖之才啊!”
准提不知道的是,这‘道友,请留步’可不是什么好话,西方的弟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量劫了。
接引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彻底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所取代:“天佑西方!天佑西方!得此佳徒,何愁大业不成!”
准提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师兄!劫运已起,风云激荡!
正是吾等携手公豹,带领西方教众,东进传法,广渡有缘,于此封神杀劫之中,夺天地气运,创吾西方极乐盛世之时!”
“善!”
“大善!”
两位西方圣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西方教踏着封神量劫,真正的在洪荒迎来大兴的景象。
接引和准提已经在默默的准备封神量劫之后,那西方教的最终计划了。
第23章 准提欲策反燃灯,燃灯的叛教种子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准提和接引密议之后,准提将那策反燃灯之事记在心中。
此事关乎西方未来能否在东方玄门钉下一颗至关重要的钉子,他决定亲自出手,且需极为隐秘。
准提并未直接前往昆仑山,那无异于挑衅元始天尊。而是精心挑选了一处地点——位于昆仑山的不远处。
此地荒凉偏僻,少有仙神驻足。
准提默默推演天机,算定燃灯道人下一次离开昆仑山的时间,前往洪荒寻找炼器的材料,准提将会在暗中默默引导,燃灯必将会路过此处。
时机将至,准提悄然离开灵山,化身为一云游四方的枯瘦头陀,提前来到那荒凉偏僻之处,于一株枯死的胡杨木下盘坐,默运玄功,其气息与周遭荒凉死寂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仿佛已在此坐化了千年。
数日后,一道略显晦暗,脸色带着一丝阴郁气息的遁光自东方而来,途径那荒凉偏僻之处时,神色微微一顿,似是察觉到了下方似有机缘,却又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
燃灯满怀好奇的停下身影,燃灯以为这里产生了宝物,而且是品阶不低的宝物,正所谓神物自晦,这只是宝物在保护自己。
说明这件宝物正好与自己有缘,自己才能在此荒凉之处感受到它。
等到燃灯靠近的时候,却出现一个枯瘦头陀。
燃灯警惕的目光落在那枯瘦头陀身上,只觉得对方气息渊深似海,竟一时看不透深浅,但其周身流转的道韵却又非纯粹的玄门清光。
反而带着一种涅盘寂灭、于枯竭中寻求一线生机的诡异意境,这让燃灯好奇心爆棚,心中的警惕心一降再降,内心欣喜雀跃的感觉再也压抑不住:
“这位大师请了。不知在此荒僻之地枯坐,所为何事?”
那枯瘦头陀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寻常玄门修士的仙气飘飘,反而是一片看透万物兴衰的寂寥。
他微微一笑,声音沙哑却直指人心:“贫僧在此,非为枯坐,乃为……等候有缘人。”
燃灯心中一动,难道这位大师在等自己:“有缘人?大师所指何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头陀目光平静地看着燃灯,“道友自昆仑山而来,周身玉清仙光澄澈,然……光华之下,似有明珠蒙尘之憾,潜龙困渊之忧。
道友眉宇间的郁结之气,非因外物,乃源于……心。”
燃灯闻言,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对方的话语却一针见血的击中它的心底,道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燃灯在阐教地位虽然尊崇,是元始天尊亲封的副教主,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燃灯也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也只是元始天尊手中的刀。
有事燃灯道友,无事就无视。
在元始天尊心中他的道统传承就永远只有十二金仙,十二金仙皆得元始亲自指点,而他更多是自行参悟。
那“替劫之法”更让他心寒,自己可能也是未来的替劫之人……
这些念头平日深藏心底,此刻却被枯瘦头陀一言道破!
燃灯的脸庞不由的一僵,嘴角忍不住抽搐,故作镇定的说道:“大师此言何意?贫道在昆仑清修,得元始教主信任,何来蒙尘困渊之说?”
枯瘦头陀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怜悯:“圣人门下,亦有亲疏远近;玄门正统,亦分三六九等。
道友跟脚非凡,乃先天神灵,道行高深,亦是三千紫霄客之一,本应于元始天尊平起平坐,只因元始乃是三清之一,盘古元神所化。
与那一味追求顺天阐之的元始道友,怕是……道不同吧?”
枯瘦头陀刻意点出‘元始道友’四字,暗示自身辈分。
燃灯心中巨震,对方竟对他的根脚、道途乃至在阐教处境都了如指掌!
燃灯眼睛猛然一缩,死死盯着枯瘦头陀头陀:“你究竟是谁?”
枯瘦头陀周身气息微微一变,一丝纯正浩大的圣人道韵一闪而逝,其中正蕴含着自己万分好奇的枯寂的意境,虽极其短暂,却让燃灯瞬间欣喜若狂!
难道自己的道途要成了。
“准提圣人!”
燃灯几乎失声的说道,眼中已满难以置信!自己的道途难道是在西方。
而且西方圣人准提,竟化身于此,等候于他?
燃灯生来第一次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准提恢复枯瘦头陀模样,淡淡道:“道友不必惊慌。贫僧此来,非为刁难,实为……指点迷津,赠予机缘。”
他目光扫过此处荒凉之处,语气悠远:“道友觉得此地如何?荒凉,死寂,毫无生机,一如某些看似鼎盛、实则僵化封闭、令人窒息的……道统。”
准提意有所指的说道。
“而吾西方,”准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有一种强烈的诱惑力,
“虽看似贫瘠,却海纳百川!不论跟脚出身,只论缘法悟性!更重寂灭轮回、涅盘超脱之真谛!
此道,与道友心中所感应,岂非天作之合?”
“元始道友门下,规矩森严,道友纵有通天之能,亦难展拳脚,更恐被当作替劫之人?”
准提毫不客气地点破,“而在吾西方,道友可享无边清净自在,得无上涅盘正果!
吾与接引师兄,必以道友平礼相待,共掌西方大教!而不是名不其实的副教主之位。”
说着,准提袖袍一拂,一枚金光灿灿,其中蕴含寂灭涅盘意境的菩提子和一卷散发着古老契约气息的卷轴浮现于空中。
“此乃寂灭菩提子,于道友参悟寂灭大道有莫大裨益,乃贫道本体所结,今日便赠予道友,以为信物。”
准提将菩提子推向燃灯。
燃灯下意识接过,只觉一股与他道心无比契合的道韵涌入体内,困顿已久的境界竟隐隐有松动之感!
燃灯心中的顿时非常惊讶,西方道法竟与自己契合至此!
准提又指向那卷轴:“此乃吾西方旁门之道的本源契约之一,道友可观之。若他日有心,可凭此契约,感应西方旁门,
吾与接引师兄,必扫榻相迎,许以副教主之尊,地位仅在我与师兄之下!
封神量劫之后,就是吾西方兴起之时,此乃万古未有之机缘,望道友……慎思之!”
言罢,准提所化身之头陀,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这荒凉偏僻之处,只留下那句充满诱惑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燃灯独自站在原地,手握菩提子与那契约卷轴,脸色变幻不定,内心稍微挣扎了一番,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元始天尊的淡漠、十二金仙隐隐的排挤……与西方教许诺的尊位、自由,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的道途似在西方。
最终,燃灯极其隐蔽地,将那枚寂灭菩提子与那契约卷轴,收了起来,装作毫无事情发生的样子,回到了昆仑山。
然而燃灯的心中却多了些不可描述的心思。
第24章 灵珠子前往转世历练
娲皇宫内,云霞缭绕,仙气氤氲。
突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娲皇宫中的寂静。
一盏雕琢着九彩凤凰,流淌着造化道韵的琉璃宫灯,此刻已摔落在地,碎成了无数片。
一个唇红齿白、约莫十岁模样的仙童,穿着一身红肚兜,扎着两个冲天辫,脸上还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嬉笑,浑不在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碎片。
打碎琉璃宫灯的正是灵珠子。
云台之上,女娲娘娘缓缓睁开眼眸,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与愠怒。
这盏九彩鸾凤灯乃她以自身造化神通辅以先天神材炼制,平日最是喜爱,时常于灯下推演天机,今日竟被这顽童故意打碎!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灵珠子这个月已经在娲皇宫打碎了无数的东西,就算女娲平常的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生气了。
娲皇宫此刻的凝重的空气开始弥漫。
“灵……珠……子!”女娲娘娘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你这顽皮本性,何时能改?这已是你本月毁去的第几件器物了?”
灵珠子吐了吐舌头,浑不在意地嬉笑道:“娘娘息怒嘛~,不过是盏灯而已,您随手一点不就又有了?
整日待在宫里,闷也闷死了,不得找些乐子玩一下,我这身太乙玄仙的修为都要生锈啦!”
女娲娘娘见他这副吊耳当啷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微蹙,怒斥道:“整日只知嬉闹闯祸!
你再这般无法无天,信不信吾即刻传讯杨戬,让那杨戬提着三尖两刃刀来娲皇宫,好好管教管教你!看他那八九玄功,揍起你的粉嫩嫩的屁股,看你是疼是不疼!”
本以为能吓住他,谁知灵珠子一听“杨戬”二字,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蹦跳起来:
“真嘟假嘟?娘娘您可要说话算话!快叫二哥来,我早就想找他切磋了!当年他劈桃山救母,那般威风,我羡慕得紧哩!可惜娘娘您当初拦着我不让去!”
说着,灵珠子还用眼睛幽怨地瞥了女娲娘娘一眼,仿佛错失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冒险是天大的委屈。
女娲娘娘被他这番反应噎得一时无言,只得揉了揉眉心,叹道:“痴儿!你可知如今量劫已起,洪荒杀机四伏,煞气弥漫,纵是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稍有不慎,亦可能身死道消,真灵湮灭!何况是你这小小的太乙玄仙,岂是你儿戏之时?”
岂料灵珠子闻言,小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跃跃欲试,满脸都是‘好刺激,吾好喜欢’的表情,灵珠子扯着女娲娘娘的衣袖摇晃:
“真的吗?那岂不是更有意思了?娘娘!好娘娘!您就放我去洪荒玩玩嘛!我保证不惹大祸!我都已经是太乙玄仙的修为了!自保肯定没问题!”
女娲娘娘听道灵珠子的话,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不惹大祸,那是小祸不断喽!’
女娲娘娘看着他这不知死活的模样,心中虽有忧虑,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女娲深知灵珠子虽跟脚非凡,乃灵珠得道,受她点化,修为硬生生堆到了太乙玄仙的境界,但其心性却仍如赤子,顽劣跳脱,不通世事,更无半点斗法厮杀的经验,否则上次怎么会被杨戬给轻易的打屁屁。
灵珠子空有一身法力,却十成发挥不出五成。
这般模样投入大劫,与送死何异?
女娲沉默片刻,眼中推演神光流转,忽然心念一动:‘或许……此正是契机。量劫虽凶,亦是磨练之机。
与其将他强留宫中,空耗岁月,不若……送他入轮回,转世历劫!
借人族之身,红尘之苦,磨去其顽劣心性,真正掌握自身力量。届时,或可成为一份助力……’
想到此处,女娲的目光看向下方还在嬉皮笑脸的灵珠子,心中已有了决断,
‘到时候让通天道友帮忙谋划一番。’
“罢了。”女娲娘娘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决然,“既然你如此向往洪荒,吾便允了你。”
灵珠子闻言,大喜过望:“真的?娘娘您最好啦!”
“莫急。”女娲娘娘抬手制止他,“非是让你以此身前往。你心性未定,法力虚浮,需入轮回,转世为人,历经红尘磨难,才能真正成长。”
她转向身旁侍立的彩凤仙子,吩咐道:“彩凤,你持吾法旨,送灵珠子前往幽冥地府,面见平心娘娘,助其……转世投胎。”
彩凤仙子躬身领命:“谨遵娘娘法旨。”
灵珠子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兴奋:“转世?投胎?听起来更好玩了!谢谢娘娘!谢谢彩凤姐姐!”
灵珠子仿佛不是去经历轮回之苦,而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狂欢。
女娲娘娘最后看了一眼灵珠子,指尖一缕造化本源之气悄然没入其真灵深处,护其灵智不昧。
女娲轻声的说道,眼神却在不经意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去吧。望你归来之时,已然成熟。”
彩凤仙子牵起灵珠子的手,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飞出娲皇宫,直往那幽冥轮回之地而去。
女娲娘娘独自静坐宫中,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那劫气升腾的洪荒大地,轻声自语:“通天道友……此子,便托付于你人教,代为看顾一二了。望他……能于此劫中,真正涅盘。”
随后一缕信息飞向昆仑山碧游宫处。
第25章 定计截胡阐教收徒替劫之法
昆仑山,碧游宫内,
通天与女娲相对而坐。
宫外众弟子的喧嚣被隔绝,宫内唯有通天的剑气冲天与造化之气对抗与演化交织的玄妙道韵。
女娲娘娘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轻轻扶眉:“通天道友,那灵珠子顽劣成性,空有太乙玄仙的修为却心性未定,于这杀劫之中,恐遭不测。
吾思来想去,唯有令他转世入轮回,借人族之身历练一番,或能磨去棱角,真正成才。
只是……这转世后的安排,还需道友多多费心,看顾一二。”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推演不断玄妙流转,瞬间便明了前因后果。
他抚掌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娘娘放心,此小事耳。
灵珠子乃娘娘点化,与本座亦算有缘,入我人教麾下历练,正合其时。”
这时通天的想起了上一世灵珠子转世之身哪吒的两个兄长,亦是好苗子,那就不留给元始了。
通天的话音微顿,眼中光芒更盛,不禁的露出神秘的微笑:“说起转世收徒,娘娘可知那通天已经为坐下弟子十二金仙创造了收徒替劫的邪法,像灵珠子这等跟脚的生灵更是元始的目标。”
“哦?”女娲娘娘秀眉微挑,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竟有此事?元始道友倒是……算计得深远。
元始道兄的做法倒是一直这样,真是一言难尽!”
通天教主冷笑道:“何止深远!广成子、文殊、普贤那几个,自己惧劫怕死,便早早算计着收徒替死,真是好一番‘玄门正宗’的做派!
既然他们如此行事,那等良才美玉被用来替劫,岂不可惜。
本座若是不收,岂非成全了元始道友如此无耻的行为?”
“吾人教行事向来正派,就算身死上榜,也绝不走邪门歪道,有辱我玄门风气。”
通天看向女娲,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李靖将生三子,合该入吾人教门下!此非但与灵珠子之事相关,更是关乎封神气运之争!岂能任由阐教如此轻易便寻得替死鬼,安然渡劫?”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道友所言甚是。却不知道友意欲如何安排?”
通天教主成竹在胸,屈指算道:“李靖长子,命中带‘金’煞,性情刚直,合该入吾大弟子多宝门下。多宝修为已至大罗巅峰,对剑道与炼器都有不凡的理解,正可传其斩破虚妄、一剑破万法之无上剑道!以及炼器之道。”
“甚至吾曾获得的半截不周山所炼制的后天极品灵宝翻天印,也赐给了多宝。”
“次子,命中带‘木’灵,心性仁和,与吾座下金灵圣母有缘。金灵阵道无双,可授其无耻人教大阵之妙,布阵困杀,衍化生机!”
说到此处,通天教主看向女娲,笑道:“至于那第三子……乃是你娲皇宫中灵珠投胎,本源最为神异,身负大气运、大因果!
虽然命运坎坷,但是成就最高。
此子,便由娘娘亲自定夺,看是交由吾门下哪位弟子教导,或是……另有安排?”
女娲娘娘沉吟片刻,眼中造化之气流转,已然看到了未来那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顽童身影,轻声道:“此子…顽皮跳脱,煞气缠身,寻常教法怕是难以约束。
确是入通天道友所言,其命运多舛,劫难重重,却也……机缘非凡。
便让他拜入道友门下,习那杀伐护道之术吧。至于具体师承,便由道友安排,务必……严加管教。”
她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善!”通天教主大笑,“你放心,吾定会为他寻一位‘严师’!必让他将那一身顽劣,尽数化为护道神通!”
计议已定,通天教主神色一肃,声音传遍碧游宫:“多宝!金灵!”
两道身影应声而入,正是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
“弟子在!”
通天教主吩咐道:“多宝,你即刻前往陈塘关,待李靖长子降生,便收其为徒,传吾上清剑道真解!”
“金灵,你亦前往陈塘关,待其次子降生,便收其为徒,授其吾人教阵道的玄妙!”
“尔等需谨记,此二子乃天命之人,关乎教运,需悉心教导,不可懈怠!更需防备……阐教十二金仙的那边出手抢夺!”
“尔等二人或觉得势单力薄,可以加上众师兄弟一起前往。”
“吾人教的弟子和阐教的弟子似乎也很久没有切磋切磋了。”
“记住,此乃封神量劫,切记不可心慈手软!”
“否则身死道消亦是正常,可听明白。”
多宝与金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兴奋,齐声应道:“弟子遵命!必不负老师重托!”
二人领命,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碧游宫,朝着陈塘关方向驾云而去。
通天教主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通天转头对女娲娘娘笑道:“棋局已布下。且看元始道友发觉自家‘替劫之棋’尽入吾彀中时,会是何等表情。
这封神之局,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女娲娘娘亦是莞尔:“道友谋算,自是精妙。只是……莫要玩过头,引得元始道友亲自出手才好。”
“哈哈哈!”通天忍不住朗声大笑,“量劫已起,天机混沌,各凭手段罢了!何来玩闹之说?”
“就算元始出手,那又能如何,元始,你是否还记得吾通天的剑是否锋利。”
陈塘关内,尚不知情的李靖一家,即将迎来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三位不速之客。
第26章 帝辛继位
秋去冬来,转眼间又过去了十余年。
大商朝歌,龙德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那若有若无的腐朽的气息互相交织。
龙榻之上,帝乙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如游丝,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死气。
帝乙已在位一甲子,享年八十有五,纵有万民气运护体,亦难敌凡人躯壳的衰老与天命大限的到来。
榻前,太师闻仲、少师比干、首相商容、武成王黄飞虎,以及王子子受,皆肃穆跪立,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帝乙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大商的重臣,最后落在儿子子受坚毅的脸上。
帝乙声音嘶哑,艰难的张开嘴巴,认真的叮嘱道:
“太师……”
“老臣在!”闻仲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咳咳……”帝乙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不由的喘息片刻,一字一字的说道:“孤就快不行了,而太师却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故想起了当初刚即位的样子,一切事那么的生机勃发,欣欣向荣,然而现在却……”
帝乙已经奄奄一息了,还不忘跟闻仲开玩笑,想必是帝乙已经不把生死看在眼里了:
“孤……在位这些年,四方能靖,万民能安,多赖太师……镇守国门,征伐不臣……孤……孤代大商子民,谢过太师了……”
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用尽了帝乙最后的力气。
闻仲虎目含泪,声音也有些哽咽,毕竟闻仲是先皇任命的托孤重臣,是看着帝乙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此乃臣分内之职!大王…折煞老臣了!”
闻仲深知,若非帝乙全力支持与信任,他绝无可能调动举国资源,稳固边疆。
帝乙的眼神手充满了恳求:“太师,帝乙这一生已经了无遗憾了,最大的牵挂就是大商国祚和子受,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以后大商和子受就托付给太师了。”
闻仲坚定的说道:“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帝乙浑浊的眼睛艰难的转动,灰败的目光看向比干:“皇弟……”
比干连忙来到帝乙的身旁,已是泪流满面,忍不住哽咽道:“皇兄!”
“朝政……清明,吏治……清廉,皆赖皇弟……呕心沥血……
皇弟……皇弟辛苦了……”
“臣……万死不敢负皇兄所托!”
平常铁面无私的比干,此时亦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商容……”
老丞相商容最是老成持重,这时也是老泪纵横:“老臣在!”
“礼乐……典章,律法……制度,皆由爱卿一手奠定……
此乃…此乃社稷之基石……功在千秋…”帝乙喘息愈发急促,“咳咳……”
“若无大王信重,臣焉能有今日?”商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最后,帝乙看向广成王黄飞虎:“武成王……”
黄飞虎重重抱拳:“臣在!”
“南征北讨……冲锋陷阵……卿乃太师臂膀,大商军威,系于汝身……”
“臣……愧不敢当!臣世代承受皇恩,愿永为大王,为太子殿下,为大商……肝脑涂地!”
黄飞虎声音的铿锵有力,使得龙德殿的空气都在震动。
帝乙一一肯定众臣功绩后,帝乙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目光艰难地看向子受,又扫过四位重臣:
“孤……大限将至……现传位于…王子子受!望汝等……同心协力,辅佐新王……护我社稷,保我江山……为大商……大商再次开创……盛世!孤将死而无憾!”
“臣等遵旨!必竭尽全力,辅佐新王,万死不辞!”
四人齐声应诺,声音在龙德殿久久回荡。
随即,帝乙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内侍官。
内侍官立刻恭敬地捧来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横放着一柄长约三尺,其上通体暗金,雕刻有神秘的玄鸟纹饰。
上面散发着威严气息的金鞭!
“太师……接鞭!”
帝乙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
闻仲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顶,无比郑重地接过金鞭。
“此乃……打王金鞭!”帝乙一字一顿,声音虽弱,却带着生命最后的绝唱,“上可打昏君,下可打谗臣!见鞭如见孤!
今赐予太师……望太师……替孤……替大商……守住这江山,匡正君心,肃清朝纲!”
“老臣……领旨!必不负大王重托!”
闻仲手握金鞭,金鞭虽轻,但是闻仲拿在手上,只觉得它重若泰山。
交代完最后的事宜,帝乙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缓缓闭上双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
闻仲、比干、商容、黄飞虎四人,眼中含泪,恭敬地叩首三次,缓缓退出龙德殿。
此时殿内,只留下子受一人,跪在龙榻前。
数个时辰后,龙德殿内传来子受一声悲怮至极的哭喊:“父王——!”
旋即,沉重的丧钟声响彻朝歌王城,一声接一声,共八十一响,宣告着一位统治了大商六十载的人王帝乙,驾崩。
“大王……驾崩了!”悲戚的宣告传遍王宫,瞬间,整个朝歌陷入一片哀恸之中。
国丧之后,子受于百官万民簇拥下,正式登基,继位人王,为人王帝辛!
登基大典异常隆重。
就在帝辛继位的那一刻,洪荒天地间,天地间的劫气剧烈攀升!
九天之上,煞气翻滚,劫云汇聚,道道猩红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窜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股混乱且充斥着杀戮与毁灭气息的浩劫之力,以朝歌为中心,猛然爆发,向整个洪荒天地席卷而去!
所有大神通者,皆心有所感,眼神不由的望向朝歌方向!
“劫气……彻底爆发了!”
“封神量劫……开始了!”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猛然睁开双眼,玉清仙光平静的在玉虚宫中游走。
元始天尊虽面无表情,但是心底却一点也不平静,‘没想到这次封神量劫竟然是人间王朝的更替推动的。’
碧游宫中,通天眼睛睁开,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路笑意,周身剑气冲霄。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封神量劫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提,你应该会喜欢吾给你准备的大礼吧!哈哈哈!”
西方灵山,接引的面色虽依旧是疾苦的样子,但是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眼中精光不断的闪烁。
准提更是得意的说道:“吾西方有天命飞熊之子在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输!”
“想必吾西方的大兴就在眼前了吧!”
准提的心里美滋滋的想道。
第27章 多宝收金吒,文殊羞辱会昆仑
这一天,陈塘关,总兵府,大院中,李靖在院中来回踱步,面色焦急,不时望向内室。
屋内传来殷夫人阵阵痛苦的呻吟,已持续了一天一夜。
“这他妈的都马上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生啊。”
忽然,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紧张的气氛,响彻府邸!
“生了!生了!恭喜总兵大人,是位公子!足有七斤五两重!”接生婆满脸喜色地奔出报喜。
李靖长舒一口气,大喜过望:“好!好!重重有赏!”
李靖笑的合不拢嘴,吩咐下人赏赐接生婆。
他正欲进屋探望夫人,却忽闻——
“贫道多宝道人,途经宝地,感应缘法,特来拜会李总兵。”一道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自府门外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
原来一直正在陈塘关蹲点的多宝大喜,自己的弟子终于出生了,旁边的金灵也是欣喜的说道:“恭喜师兄喜得弟子!”
多宝忍不住笑道:“同喜同喜,金灵师妹的弟子也是快要出生了。”
“那师兄就先过去了!”
而与此同时。
昆仑山,五龙洞。
文殊广法天尊正在修行,冥冥当中感受到机缘,满眼笑意的睁开双眸,嘴角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欣喜:“善!贫道弟子,已然出世矣!”
……
李靖一怔,随即面露惊容与欣喜:“多宝道人?竟是那位人教圣人座下弟子,威震洪荒的多宝上仙?”他不敢怠慢,连忙整肃衣冠,亲自快步出迎。
打开府门,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气息深不可测的道人立于门外,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仿佛与天地合一,正是多宝道人。
李靖连忙躬身行礼:“陈塘关总兵李靖,拜见多宝上仙!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总兵不必多礼。贫道云游至此,忽感府中有新生灵光冲霄,与吾道缘契合,故冒昧来访。听闻总兵喜得麟儿,恭喜了。”
李靖闻言,心中更是惊喜交加:“上仙言重了,能得上仙垂青,是小儿天大的福分!上仙快请进!”
将多宝引入客厅,李靖正欲吩咐看茶,多宝却含笑看向内室方向,直言道:“贫道观此子与吾有师徒之缘,不知总兵可愿让此子拜入贫道门下,习吾上清剑道?”
李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人教圣人亲传弟子,洪荒顶尖的大能主动收徒,这是何等机缘!
李靖忙不迭应道:“愿意!自然愿意!此乃小儿几世修来的造化,李靖感激不尽!”
他亲自入内,从殷夫人怀中抱出刚刚洗净包裹好的婴孩,小心地递给多宝:“上仙,孩子刚降生,尚未取名,恳请上仙赐名。”
多宝接过婴儿,见其虽初生,却目光清亮,根骨清奇,眉心隐有灵光,心中暗赞一声‘好苗子’,笑道:
“此子命中带金,煞气隐现,合该以金为名,便叫‘金吒’如何?”
“金吒?好!好名字!多谢上仙赐名!”李靖喜笑颜开,又恳切道:“还请上仙看看小儿资质如何?”
多宝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光,轻轻拂过金吒周身,点头赞道:“总兵放心,金吒根骨绝佳,灵光内蕴,乃上上的修道之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李靖闻言,更是心花怒放,正要设宴款待这位上仙。
骤然间,一道凌厉的遁光毫不客气地闯入总兵府大院,光华散去,露出一位身着八卦道袍、颌下三缕长须、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的道人——正是昆仑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广法天尊!
“哪里来的修士,如此没有教养?”
李靖眉头顿时皱起,对方不经通传擅闯私宅,极为无礼。
文殊落地,目光一扫,看到多宝道人及其怀中的婴儿,脸色骤变:“多宝?你怎会在此!”
多宝微微一笑,“李总兵新得爱子,与吾有师徒之缘,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收徒啊。”
“收徒?”
文殊真人脸色变成猪肝色,脸色阴翳道,“与李总兵之子有师徒之缘的,乃是吾文殊广法天尊,多宝,汝再捣乱,休怪吾不念同门之情了。”
无数年前,三清还一起在昆仑山修炼的时候,虽关系没有很好,但是面上还是互相给面子的,文殊真人就和多宝就是在那时就相识。
然而多宝的修为一直都比文殊修为精深。
文殊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怎么拿都有你们人教这般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文殊只能委屈求全,可怜巴巴的说道:“多宝师兄,嗯~,你我当年在昆仑也曾一同听道,也算有同门之谊。
此子于吾实在至关重要,师兄您神通广大,不如……就将此子让与师弟我吧?
师弟日后定当重重报答,视师兄您为最亲的师兄……”
多宝道人听道文殊的话,几乎隔年饭都要吐出来,忍不住一阵恶寒,连忙退后两步:“文殊,你不要过来啊!你这恶心人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是慈航那个娘娘腔吗!”
文殊觉得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强硬的说道:“多宝,别给脸不要脸,叫你一声师兄,是不想跟你撕破脸,吾是受吾师尊元始圣人的指点前来收徒的,你敢不给圣人面子。”
多宝一脸无辜的看着文殊:“吾也是受通天圣人的指示前来收徒的。”
“既然吾等都是受圣人的指示前来收徒,文殊道友,不如我们来比划比划?”
然后多宝释放出自己大罗金仙巅峰的气势,往文殊的身上压迫过去,
文殊真人的身体不由的踉跄的往后倒去,瞳孔微缩,竟然是大罗金仙巅峰!
要知道,文殊真人苦修至今,也不过大罗初期修为而已。
“玛德。”
“这自己怎么打得过,”
文殊心中暗骂一声,又瞥向了李靖,厉声道:“李总兵!吾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圣人座下文殊广法天尊,此子合该入吾阐教门下,享玄门正宗大道!你速做决断!”
李靖被方才两人言语交锋,正心惊胆战,但听到文殊逼问,内心怎么暗骂,面上却深吸一口气,态度恭敬地拱手道:
“启禀文殊上仙,非是李靖不识抬举。实是……犬子已拜多宝上仙为师,入了人教门墙。一女不嫁二夫,一徒不拜二师,此乃古礼。恕李靖……难以从命了。”
“你……!”文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靖,又看看面无表情、威压不减的多宝,深知今日事不可为。
再僵持下去,自己也只是自取其辱。
“好!好!好!多宝!李靖!今日之事,吾文殊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文殊咬牙切齿,摞下狠话,化作一道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陈塘关,心中已将多宝和李靖恨极。
多宝看着文殊远去的身影,冷哼一声,收回威压。
李靖连忙上前,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多谢上仙解围!”
多宝摆摆手:“此乃小事。贫道既收金吒为徒,便会在此盘桓些时日,为他筑基炼体,传他道法。总兵可放心。”
李靖自是千恩万谢。
第28章 文殊元始身前哭诉,燃灯欲向西方立投名状
昆仑山,玉虚宫。
文殊广法天尊步履踉跄地闯入大殿,全然失了往日仙家气度,扑倒在云台之下,声音带着哭腔与无尽的委屈:
“老师!老师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高踞云台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圣眸,眼中玉清仙光流转,看见文殊狼狈不堪、道心紊乱的模样,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文殊抬起头,脸上尽是愤懑与不甘,几乎是声泪俱下:“老师!是那人教的多宝道人!他……他蛮横无理,欺人太甚啊!”
他添油加醋地哭诉道:“弟子奉老师法旨,前往陈塘关收取那与吾有缘的替劫弟子。
弟子分明先到一步,已与那总兵李靖言明缘法,即将收徒成功!
谁知……谁知那多宝竟突然杀出,仗着修为高深,强行威逼,更以花言巧语蛊惑那李靖,硬生生从弟子手中抢走了那徒儿!弟子……弟子无能,争他不过,愧对老师信任啊!”
文殊将自己吃瘪狼狈而逃的情节尽数隐去,只突出多宝的蛮横与自己的委屈。
“多宝!”元始天尊的脸上上瞬间阴冷下来,周身的圣威瞬间弥漫整个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又是那披毛戴角的畜生!区区一湿生卵化的鼠辈,侥幸得了道行,便敢如此不识天数,悖逆妄为!
抢夺吾阐教钦定之徒,截取天命,实乃自取灭亡!
合该榜上有名,永受驱使!”
圣人之怒,天威惶惶,不由得让下方的文殊心惊胆战,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罢了,封神大劫已起,变数丛生。此事虽出乎意料,却也不必过于执着于一子之失。”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文殊身上:“文殊,天命在吾阐教,替劫弟子并非唯一。尔可再下山,另行寻觅有缘之徒,以完杀劫。”
文殊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叩首:“是!弟子谨遵老师吩咐!定当竭力寻觅良才!”
然而,元始天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然,此次失利,尔亦有过!遇敌不战而退,堕吾玉清威名!下次若再遇人教之人阻挠……”
元始天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召集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等同门前去!吾倒要看看,他人教那些个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如何挡吾盘古正宗,玉清仙法!”
“若下次再这般未战先怯,狼狈而归……”元始天尊的目光瞬间变冷,看着文殊浑身不自在,“尔便自行去后山面壁思过万年,静诵黄庭,不必再想着收徒渡劫了!”
文殊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连忙像元始天尊,声音颤抖:“弟子明白!弟子绝不敢再堕老师威名!下次……下次必定联合诸位师兄弟,誓要争回颜面,绝不让那人教那批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再逞凶狂!”
“嗯。”元始天尊淡淡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下去吧。广成子他们已在殿外等候,具体事宜,尔等自行商议。”
“是!弟子告退!”文殊如蒙大赦,又恭敬地叩了三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玉虚宫。
宫门外,以广成子为首的其余十一金仙果然早已等候在此,见文殊出来,纷纷围上前询问。
文殊面露愧色,又将经过诉说一遍,自然仍是突出人教嚣张、己方受辱。
广成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多宝那厮竟敢如此欺辱吾阐教同门!当真以为吾玉清一脉无人否?!”
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亦是义愤填膺:“文殊师弟放心!下次收徒,吾等必与你同去!定要叫那人教之徒,知晓何为玄门正统,何为圣人威严!”
“对!绝不能弱了老师名头!”
十二金仙群情激愤,当即开始商议如何联手,定要在下一次机会中,稳稳拿下替劫弟子,一雪前耻!
而燃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心中不由的冷笑,‘就凭尔等如此境界的歪瓜裂枣,外加几件元始天尊赐下的先天灵宝,就要人教的弟子好看。
人教可是有准圣境界的弟子,比如说人教大弟子赵公明,还有云霄,玄都,那可都是准圣境界的,’
‘简直是蚍蜉撼树,不知死活!’
燃灯的目光尤其在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几人身上扫过,心里闪过算计,这几位虽名列十二金仙,但在元始天尊心中,地位远不及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真正得宠的核心弟子。
平日所得资源、所受指点皆有差距。
‘若是此次失手的是广成子…’燃灯念头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天尊怕是只会温言安抚,轻描淡写地说句‘下回谨慎’,转头便将更好的法宝、更多的气运赐下助他成事。
广成子依旧是天尊最爱的崽。
何曾会像今日这般,当众斥责文殊,甚至以面壁万年相威胁?同是弟子,亲疏之别,何其明显!’
自从上次被准提圣人点醒,并收下那枚蕴含寂灭大道本源的菩提子后,燃灯的道心已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对阐教、对元始天尊的离心之意日益加深,对西方教大道已是愈发向往。
‘或许…是时候拿一份投名状了。’燃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目光再次扫过文殊、普贤等人,
‘此四人…在阐教不得志,道心已有缝隙,又与西方教义隐隐有暗合之处……若是能将他们一并打包去西方……’
燃灯觉得自己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功劳,来奠定自己在西方教的地位。
而还有什么功劳,比为西方教带去数位玄门正宗的金仙,以及……分裂阐教气运更大的功劳呢?
至于元始天尊的暴怒,想必准提圣人会为自己挡下的吧!
‘元始老师…您既如此偏心,视吾于无物…’
燃灯心底只有冰冷的决定,‘便休怪弟子…自行寻找大道!’
第29章 陈塘关大战蓄势待发
多宝目送文殊广法天尊那含恨离去的遁光,面色平静,眼中却无丝毫轻松之色。
多宝深知元始天尊护短偏私的脾性,文殊此番回去,必定添油加醋,颠倒是非,将抢夺弟子之过尽数推到自己与人教头上。
而元始天尊,绝不会去分辨真假,只会深信自家弟子所言,并将怒火倾泻于人教。
于此同时,同时,金灵圣母的身影出现在多宝的身前,看着多宝一脸沉重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多宝师兄,你这是因何而脸色沉重!”
“刚才师兄收徒的时候见到了阐教的文殊广法天尊,在他的眼前收了金吒为徒,在文殊的眼里吾人教肯定是故意在落他的脸面。
阐教众人,向来自诩正统,抱团护短。此次折了面皮,绝不会善罢甘休。”
多宝心中清明如镜,“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止文殊一人了。十二金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普贤,慈航……甚至那燃灯道人,都可能一同前来兴师问罪!”
他虽已臻至大罗金仙顶峰的境界,修为深不可测,单打独斗无惧十二金仙中任何一人,甚至能力压数人。
但若对方不顾面皮,一拥而上,凭借诸多元始赐下的先天灵宝结成阵势,自己与金灵也难免独木难支,更恐护不住新收的弟子金吒。
“啊!”金灵有些惊讶,但是转而却脸色狠厉的说道,“哼,此乃量劫之争,最是要不得心慈手软,管他来多少人,看看吾的龙虎玉如意跟不跟他们讲道理。”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托大。”多宝相对谨慎一些,对一脸煞气的金灵圣母说道,“金灵师妹,不可大意,双拳难敌四手,虽然十二金仙收拾酒囊饭袋,但是如果他们一拥而上……”
“为了不耽误老师的封神大记,吾等还是谨慎一些!”
于是多宝当机立断,指尖清光流转,凝成数道玄奥符印,瞬息间破开虚空,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多宝直接传讯于碧游宫的通天:“启禀老师,陈塘关之事恐生大变。阐教文殊败退,必引强援再来。吾和金灵师妹恐双拳难敌四手,
为防不测,速请公明师兄、云霄师姐前来压阵,并召集琼霄,碧霄,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玉鼎,黄龙,乌云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一众道行高深的同门,即刻前来陈塘关助阵!望老师允许。”
讯息中,多宝特意点明了赵公明与云霄。
赵公明法力通天,准圣修为,更兼有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这等绝世灵宝,足以震慑群仙;
云霄修为高深莫测,已斩却一尸,更执掌混元金斗,布下九曲黄河阵,非圣人不可破!
有此二人在,自己方可无惧阐教众人,与阐教众人毫无顾忌的斗法。
而且,启禀师尊通天圣人,也是预防元始天尊不顾圣人面皮。
对自己等人出手,多宝对元始天尊的脾性不敢确定他不会出手。
至于乌云仙、虬首仙等,亦是随侍七仙中战力强横之辈,足以应对其他局面。
传讯完毕,多宝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李靖道:“李总兵,恐有恶客临门。贫道需在府中布下几重禁制,以防万一。”
李靖虽不明深意,但见多宝神色凝重,连忙应允:“一切但凭上仙做主!”
多宝当即袖袍一挥,道道璀璨夺目的上清仙光冲天而起,于总兵府四周虚空刻画下无数繁复玄奥的先天道纹!
一座座隐匿、防御、反击的仙阵被瞬间布下,霞光万道,符箓流转,将整个总兵府守护得固若金汤,大罗金仙之下,休想轻易闯入!
就在多宝布阵完毕不久。
天际尽头,道道强横无匹的仙光如同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
气息如同煌煌天威,或缥缈出尘,或凌厉刚猛,赫然全是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
为首的,正是那骑黑虎、挎金鞭、气势磅礴的赵公明!赫然已经是准圣中期的修为了。
其身旁,云霄仙子紫色仙裙,神情恬淡,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准圣初期的气息!
其后,琼霄碧霄驾金蛟剪而来,乌云仙踏浪而行,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玉鼎,黄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亦各显神通,煞气腾腾!
足足十几位人教顶尖高手,顷刻间便降临陈塘关上空,那浩瀚无边的上清仙光几乎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青色!
强大的威压让整个陈塘关的百姓都感到一阵心悸,纷纷跪地祈祷。
“多宝师弟!吾等来也!”赵公明声如洪钟,虎目扫视四方,“哪个不开眼的阐教之辈,敢欺吾人教同门?”
多宝迎上前去,心中大定,将前因后果简要说明。
云霄仙子闻言,柳眉微蹙,轻声道:“元始圣人门下,行事愈发霸道了。
既如此,吾等便在此静候便是。”
赵公明冷笑一声,胯下的黑虎蠢蠢欲动,也忍不住咆哮一声,赵公明霸气的说道:“来得正好!许久未活动筋骨,正好看看广成子他们的玉清仙法,长进了几分!”
多宝看着大师兄赵公明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就凭十二金仙那三脚猫的修为,就不需要劳烦大师兄和云霄师姐出手了,师兄只要帮吾等压阵即可。”
琼霄和碧霄这是也忍不住说道:“是啊!多宝师弟说得对,大哥和大姐这准圣的修为就不要来欺负人了。让吾等大罗金仙境界的师兄弟们一起出手就行了。”
“我在一剪子把广成子的狗头给剪下来,看他还怎么在那里狗叫!”
众人教弟子都纷纷大笑起来,乌云仙忍不住说道:“碧霄师姐,你要手下留情啊,留几个阐教的弟子给我们玩玩。”
“哈哈哈!”众人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金灵圣母这时淡淡道:“已布下‘太极阵’,纵是十二金仙齐至,亦可困其一时三刻。”
一众人教弟子在多宝的安排下,各自隐匿气息,藏于总兵府四周虚空之中,静待阐教来人。
而这一切,都被那高居碧游宫的通天感知于心。
他并未阻止,只是关注于此,就是为了避免元始天尊,不顾脸面像小辈出手,自己可以来得及出手阻止,
通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元始……这一次,便让吾看看,你门下那些‘福德真仙’,是如何破吾这万仙阵阵势中的一小阵,太极阵!”
第30章 狂傲的广成子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秋。
陈塘关总兵府内,再次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李靖之妻殷夫人不负众望,又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早已等候在府中的金灵圣母面露欣慰之色。
她依照与通天的约定,待婴孩洗净包裹妥当,便再次现身,对李靖道:“李总兵,此子与吾缘法早定,当入吾门下,承吾阵道星斗之学。”
李靖早已习惯这等仙家效率,更是喜闻乐见,连忙道:“全凭上仙做主!能拜入上仙门下,是小儿天大的福分!”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指尖星辉一点,落于婴孩眉心,道:“此子命中带木,生机盎然,便唤作‘木吒’吧。”
“木吒……好!多谢上仙赐名!”李靖正自欢喜,欲设宴款待。
骤然间——
轰!
一股磅礴浩大的仙威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陈塘关!
整整十二道璀璨夺目、气息各异的仙光毫不掩饰地撕裂云层,径直落在李府大院之中!
仙光敛去,露出以广成子为首,赤精子、太乙真人、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等阐教十二金仙悉数到场的惊人阵容!
他们个个面色冷峻,仙光缭绕,强大的气势连成一片,压得整个李府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广成子一步踏出,目光睥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命令的口吻,响彻府邸:“李靖!吾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圣人座下十二金仙齐至,尔还不速速出来迎驾!”
李靖被这阵仗骇得心头一跳,暗骂一声:‘真是阴魂不散!每次吾儿降生都来搅局!’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出迎,躬身行礼:
“不知众位上仙大驾光临,李靖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广成子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寒暄,直接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免了!李靖,吾等今日前来,是为收徒!
汝之次子,与吾师弟普贤真人有缘,合该入其门下,为吾阐教三代弟子!此乃汝李家莫大荣光,速将孩儿抱出,行拜师之礼!”
李靖闻言,面露难色,硬着头皮道:“这个……启禀广成子上仙,实在抱歉,小儿……小儿已然拜了师了!”
“什么?”广成子眉头瞬间竖起,眼中怒火升腾,“又拜师了?拜了谁?莫非又是人教那些个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不等李靖回答,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文殊广法天尊尖声道:“师兄!定是那多宝搞的鬼!他定然还在此地!”
普贤真人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目光不善地扫视着李府。
李靖被这恐怖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艰难道:“是……是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广成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咧嘴大笑,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就凭她?一介女流之辈,不通玄门正宗大道,也配与吾昆仑十二仙争徒?
也配教导吾阐教钦定的弟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靖,你莫不是昏了头了!”
其余金仙也纷纷露出讥诮不屑之色,仿佛金灵圣母之名,污了他们的耳朵。
就在这满堂讥讽、李靖窘迫至极之际——
一道清冷孤高的声音,蕴含极致的杀意,自内堂缓缓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哦?本座方才似乎听闻,有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狗,在此间……狂吠不止?”
面对广成子“以一敌十二”的狂妄之言,金灵圣母非但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她并未直接回应广成子,而是微微侧首,对着内堂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慵懒与调侃:
“诸位师兄师姐,戏也看够了?还不现身?也好让这些自视甚高的阐教道友们瞧瞧,吾人教……究竟有无资格在此收徒?”
话音未落——
嗡!嗡!嗡!
一股股毫不逊色于阐教众仙,甚至犹有过之的磅礴气势,猛地从李府各处冲天而起!
道道璀璨仙光闪过,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撕裂虚空,显化而出,瞬间将原本被阐教十二仙气势充斥的院落,反客为主!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面容英武,正是赵公明!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准圣中期级别的浩瀚威压便让广成子等人的联合气势为之一滞!
其身旁,云霄仙子一袭淡紫色仙裙,神情恬静淡然,仿佛超脱物外,但周身流转的混元金斗晦涩气息,却让所有感知到的人心底发寒!
其后,多宝道人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乌云仙煞气腾腾;还有琼霄,碧霄,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玉鼎,黄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随侍仙人一字排开,个个气息彪悍,法力澎湃!
人教顶尖高手,几乎顷刻间便到齐了十几位!
气势之鼎盛,瞬间将阐教十二金仙的场子压了下去!
小小的李府院落,此刻竟云集了超过二十位大罗金仙级以上的大能,空间都仿佛变得拥挤了!
赵公明霸气的目光,瞬间锁定脸色骤变的广成子,声音洪亮如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广成子!方才……是你在那里大放厥词,欺吾师妹,辱吾人教?
怎么,是觉得当年在昆仑山被吾揍得不够痛快,今日特来寻衅,想让吾再活动活动筋骨?”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广成子一番,嗤笑道:“也罢,看在你如此‘诚心’讨打的份上……吾便让你一只手,与你切磋一番,如何?
免得传出去,说吾赵公明欺负小辈!”
“赵公明!你……!”广成子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奚落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赵公明,却一时语塞。
第31章 阐教十二金仙入阵
广成子是万万没想到,不仅金灵在,连赵公明这煞星也来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赵公明竟已突破至准圣中期的境界!
这让他想起自己教导人皇失败、业力缠身的窘境,与对方功德圆满、修为大进的风光形成了残酷对比,羞愤、嫉妒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广成子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色厉内荏地喝道:“赵公明!你休要猖狂!吾等十二金仙在此,同气连枝!若一拥而上,纵你是准圣,也未必讨得了好!”
赵公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一拥而上?
广成子啊广成子,数年不见,你这面皮功夫倒是愈发长进了!
堂堂盘古正宗,玄门首徒,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般不要面皮的话来?
佩服!佩服!”
他笑声戛然而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竟真的负手转过身去,叹道:“罢了罢了,与汝等鼠辈动手,平白失了身份,污了吾手。无敌真是寂寞啊!”
这番姿态,这番言语,简直将蔑视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阐教众仙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却无一人敢真个上前动手!
赵公明都懒得再看他们,转头对多宝道人吩咐道:“多宝师弟,这些……‘贵客’,就交由你与金灵师妹‘招待’了。
若需吾这等准圣出手……呵,传扬出去,洪荒众生还以为吾人教以大欺小呢!吾……丢不起那人!”
多宝道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强忍着笑意,恭敬应道:“是,大师兄。师弟明白了。”
多宝随即看向身旁一直静立不语、气质出尘的云霄仙子。
云霄感受到目光,只是恬淡地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
多宝这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脸色阵青阵白的广成子等阐教众仙,语气平和的说道:
“广成子道友,既然事已至此,口舌之争无益。
吾人教并非恃强凌弱之辈。不如……便依洪荒旧例,吾等皆以大罗道行,切磋论道一番,以定此徒归属,如何?
也免得伤了……两教和气。虽然了两教已没了所谓的和气所言了。”
多宝这话说得漂亮,既点了对方弱,又占了理,还将选择权抛了回去。
广成子等人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对方明摆着有准圣压阵却不出手,只让同为大罗的多宝、金灵等人出手,这已是给了台阶。
若他们再不敢应战,或继续纠缠,那阐教的脸面今日就真要丢尽了!
恐怕回去免不得被老师元始天尊责罚了。
可……面对深不可测的多宝,以及人教的众位弟子。
广成子心中实在没有半分把握!
一时间,阐教十二金仙,竟被人教以绝对的气势与实力,硬生生逼得进退维谷,僵在了当场!
应战?双方认识一般,但多宝道行高深,金灵圣母也是神秘难测,且暗处还有俩位准圣压阵,胜算渺茫。
退缩?昆仑玉虚颜面何存?自己的老师元始圣人的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
广成子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强自镇定道:“好!既然多宝道友欲以阵法论高下,吾阐教便接下!倒要看看,尔等……人教阵法,有何玄妙!”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对方反应,也不计较其失言,侧身对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道:“有劳师妹们了。”
无当圣母恬淡颔首,与金灵圣母相视一眼,二女同时纤手轻扬。
霎时间,风云变色!
只见无当圣母周身无量清辉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至阴至柔、绵延无尽的先天葵水精气,如天河倒卷,弥漫开来!
而金灵圣母则引动周天星斗之力,接引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精,煌煌灼灼,照耀大千!
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源而生的磅礴力量于空中交汇、旋转、演化!
瞬间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太极道图虚影!
道图缓缓压下,笼罩整个李府院落,将阐教十二金仙尽数囊括其中!
阵成瞬间,内外景象骤然变幻!
广成子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已不在李府之中,而是身处一片混沌未开、阴阳未判的虚无之境!
上下左右皆是茫茫一片,唯有脚下一条阴阳鱼缓缓转动,划分清浊,定地水火风!
“这是太极阵?”广成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广成子也只是感觉这是太极阵。
从没有听说通天圣人还擅长阴阳太极之道啊!
此乃通天教主参悟的先天阴阳葫芦而感悟的太极阵法,虽非诛仙剑阵那般杀伐无敌,却最是擅长困敌、消磨法力、逆转阴阳!
与老子的先天阴阳两仪大阵有本质的不同,虽同为阴阳大道衍生的阵法。
入阵者若不得其法,便会被困于无尽阴阳流转之中,法力不断流失,直至油尽灯枯!
“不好!速速结阵防御!”广成子急忙大喝,祭出落魄钟,绽放万丈霞光,欲定住周身紊乱的阴阳之气。
赤精子连忙展开阴阳镜,黑白神光扫出,试图稳定一方。
太乙真人抛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盘旋咆哮,灼热火力驱散阴寒。
文殊祭起遁龙桩,普贤现出吴钩双剑,慈航手持清净琉璃瓶……
十二金仙各显神通,法宝仙光连成一片,结成一座玉清仙光阵,苦苦抵御着周遭不断碾压、磨蚀的阴阳二气!
然而,在那完美流转、生生不息的太极阵势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落魄钟的神光被无形阴气悄然吞噬消融;
阴阳镜的黑白神光射入阵中,如泥牛入海;
九龙神火的至阳之力反而被大阵吸收,转化为运转的动力!
他们的法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阵外,多宝、无当圣母、金灵圣母等截教仙人均已现出身形,立于阵眼之位,维持阵法运转。
赵公明抱臂立于虚空,看着阵中阐教众仙那左冲右突、狼狈不堪、法宝乱飞却徒劳无功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阐教道友?怎地如此不堪?连吾师妹们布下的区区一座太极阵都破不了?
莫非平日只修嘴皮,不修道法?”
第32章 广成子惨败离去,元始与通天隔空交手
阵中广成子听得此言,气得几乎吐血,怒吼道:“赵公明!休要逞口舌之快!有本事入阵一战!”
赵公明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入阵?对付尔等,何需吾出手?吾若进去,一招便破了阵,岂非坏了师弟师妹们的雅兴?
尔等还是好生享受这阴阳桑拿吧!哈哈哈!”
这番嘲讽更是让阐教众仙羞愤欲绝,道心几乎失守,阵法运转更是出现滞涩。
多宝道人见状,微微摇头,对无当圣母道:“师妹,看来还需加些力道,否则昆仑道友还以为吾等怠慢了客人。”
无当圣母颔首,素手结印,轻喝一声:“阴阳逆乱,五行颠倒!”
轰!
整个太极大阵骤然剧变!
原本缓缓流转的阴阳二气瞬间狂暴起来,相互冲撞!
地水火风齐齐涌现,五行灵气彻底混乱!
阵中空间扭曲,时光仿佛都变得紊乱!
“啊!”
“不好!”
“我的法力!”
阐教众仙顿时阵脚大乱!
玉清仙光阵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修为稍弱的惧留孙、道行天尊等人已是面色煞白,嘴角溢血!
就连广成子、赤精子等也感到气血翻腾,元神震荡!
他们如同陷入了一个不断研磨的天地大磨盘之中,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消耗!
广成子心中终于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阵法造诣如此之高,威力如此之强!
再这样下去,他们别说破阵,恐怕真要全军覆没,被生生困死、耗死在此阵之中!
“多宝道友!无当道友!金灵道友!此番……是吾等冒犯了!还请……还请撤去阵法,吾等……认输!”
广成子终于扛不住,声音嘶哑地高喊出声,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阵外,多宝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纤指一点,狂暴的大阵缓缓平息,重现清明。阴阳二气散去,露出了院内景象。
只见阐教十二金仙个个衣衫凌乱,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不少人的道袍甚至出现了破损,显然刚才在阵中吃了大亏,狼狈至极。
他们看向多宝、云霄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忌惮,甚至是难以掩饰的怨恨。
广成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一跺脚,话也不说,架起遁光便走。
其余金仙也灰头土脸地连忙跟上,顷刻间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陈塘关,连句狠话都没敢再留。
赵公明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再次放声大笑:“哈哈哈!不堪一击!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吾人教地盘抢人?元始圣人的脸面,都被尔等丢尽咯!”
多宝道人则拂尘一摆,对李靖笑道:“李总兵,烦扰已除。此后,当无人再敢来此聒噪了。”
李靖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闻言连忙躬身:“多谢诸位上仙!多谢上仙!”
无当圣母、金灵圣母之名,必将再次震慑洪荒!
而阐教的脸面,却是实实在在地被踩在了地上。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于云台之上静坐。
然而,下一瞬,他高傲的漠然面庞突然阴沉下来!
元始天尊“看”到了——陈塘关李府内,他那引以为傲的十二位亲传弟子,联手布下玉清仙阵,却在无当圣母、金灵圣母布下的太极两仪阵中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仙光黯淡,法宝哀鸣,甚至有人已然受创吐血!
最后,广成子竟屈辱地高声认输,带着一众金仙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废物!一群废物!”元始天尊心中滔天怒火勃然爆发!
圣人之怒,引动天象,整个昆仑山风起云涌,雷霆炸裂!
他元始天尊,盘古正宗,玄门之首,座下弟子竟被通天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如此羞辱!
这简直是将他的面皮踩在脚下碾碎!
“岂有此理!”一声冰冷的怒喝震彻玉虚宫!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手中的三宝玉如意便飞出!
然而——
“嗡——!”
一股同样浩瀚无边,青萍剑散发的剑光,便与三宝玉如意发出了剧烈的碰撞!
紧接着,一道充满讥诮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底想起:
“元始道友……小辈切磋,胜负乃常事。
元始你贵为圣人,亲自下场插手,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是通天的声音!
元始天尊瞳孔收缩,脸色一滞!
“通天!你欲阻我?”
元始天尊声音冰寒彻骨。
他没想到通天竟如此毫不留情,直接撕破脸皮!
“非是阻你,乃是维护圣人颜面。”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元始你若想活动筋骨, 我通天……奉陪到底。
正好,吾之诛仙四剑,许久未饮圣血了。”
“你……!”元始天尊气得脸色青紫!
无声无息间,却见那九天苍穹之上,光暗骤变!
一边是玉清仙光化作亿万祥瑞符文,演化诸天,镇压寰宇;
另一边则是四道撕裂混沌的恐怖剑意虚影纵横交错,绞碎万法,破灭万古!
两种截然不同的圣人之力猛烈交锋,虽未直接落入洪荒,但那逸散出的丝丝缕缕道韵威压,已让洪荒天地万道哀鸣,众生战栗!
无数大能骇然抬头,望向那看似平静、实则正在进行着惊世圣战的九天之外!
然而,这番交锋并未持续太久。
元始天尊惊怒地发现,通天的道行相比上一次又精深!
‘他的道行……!’元始天尊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虽然上一次自己和老子的联手已经不是通天的对手了。
但是通天的进步怎会如此迅速,难道通天的选择是正确的,合道人道才是真正的大道吗?
元始天尊明白继续僵持,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元始天尊猛地收回圣念,三宝玉如意倒飞为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眼中怒火与屈辱交织,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隔空望向碧游宫,声音冰冷:“通天!你……很好!今日之事,吾记下了!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封神劫起,我看你那些湿生卵化之徒,能有何下场!我们……走着瞧!”
九天之上,那恐怖的诛仙剑意也悄然散去。
碧游宫中,通天缓缓睁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走着瞧?哼,元始…本座便等着看,你这‘盘古正宗’,如何在本座的棋局中……一败涂地!”
第33章 四圣玉虚宫议事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周身压抑的怒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方才与通天交锋,以及门下弟子羞辱求饶的样子,嫉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内心。
长久以来,元始已经勉强接受了自己不如通天的事实,虽然自己是二哥。
但是自己的弟子在同境界的时候也不如通天的弟子,实在是让自己难以接受。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竟然不如人教那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难道自己连教徒的能力都不如通天了,这不可能……’
元始天尊心中翻腾着无尽的屈辱,但圣人的理智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元始目光幽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目光。
‘通天……你虽强横,却忘了洪荒非你一人之洪荒!
你那人教气运勃发,已惹了多少忌惮?大兄老子虽无为,又岂会真愿见你一家独大,彻底压过玄门其他道统?记截胡了多少大兄的机缘,虽然大兄不说,但是同为三清,大兄的那点心思吾怎么可能一点也看不出来。
而西方那两位,更是无利不起早,如今大劫已起,他们难道真甘心看着自己的弟子入那封神榜,受昊天那童子驱使。
眼睁睁看着你人教尽收气运,而他们西方教却无所得,甚至……可能被你清算旧账?门下弟子却需要应劫上那封神榜。’
‘若封神榜上尽是尔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倒也罢了。
可如今看来,上榜者,怕是吾阐教与西方弟子要占大半!
此等局面,接引准提……岂能坐视不理?’
“上一次要不是接引准提临时退缩,通天你岂能如此简单的就成功合道了人道。”
“而这一次量劫与地道平心无任何关系,她不再出手的话,你的诛仙剑阵再无任何限制吾等四圣的可能!”
元始似乎彻底将女娲给忘了,可能平常的女娲太过宅了,也无教派,存在感太低吧!
念及此处,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元始天尊却没想到通天仍有底牌。
元始天尊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两道极其晦涩的玉清符诏,无声无息地破开虚空,分别射向八景宫、西方须弥山!
他并未多言,符诏之中只蕴含着一道清晰的意念:“通天势大,人教当兴,玄门失衡,劫运偏斜。诸圣可愿往吾玉虚宫一叙?”
这道讯息,精准地戳中了其他几位圣人心中最深的顾虑。
不多时——
玉虚宫那空寂的大殿之中,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首先出现的,是太清圣人老子的身影。
他依旧那般清静无为,超然物外,骑着青牛,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元始对老子轻声的说道:“大兄!”
老子对着元始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静立一旁。
紧接着,两道璀璨的金光涌现,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联袂而至。
接引面色依旧是那万年悲苦,眼神中虽有焦急,但是却并不多,因为天命飞熊之象已被他们收入西方。
准提则脸上带着惯有的热情笑容,心情异常的愉悦,似乎已经是获得的封神量劫巨大的胜利了。
准提的目光迅速扫过老子与元始,心中已然盘算开来。
他们周身圣威自然内敛,气息与天道相合,加之量劫煞气弥漫,天机混沌,即便是强如通天,也未能立刻察觉其他圣人在昆仑山玉虚宫私会。
“(二弟)元始师兄,何事如此紧急,竟需吾等齐聚于此?”
老子率先开口,声音平淡。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语气却带着一种为公而非为私的凛然:“大师兄,两位西方道友,今日之局,想必诸位已有所感。
人道通天……其势已成,其心已野。
人教气运鼎盛,本是好事。
然其有教无类,不分根行,尽收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已搅乱天道纲常!
更借封神之机,肆意打压玄门正宗,抢夺天命,甚至……公然纵容门下,羞辱吾阐教门徒!”
元始天尊直接略去自己弟子行动手失利等细节,直接将通天与人教塑造成破坏规矩、挑衅秩序的狂徒。
“长此以往,洪荒秩序何在?玄门正统何存?封神榜恐成其一家之物!届时,大劫之下,应劫上榜者,恐非那些孽障,而是吾等门下那些根行深厚、福缘绵长的正宗弟子啊!”
元始天尊语气沉重,仿佛忧心忡忡。
接引瞬间已经明悟了元始天尊的心思,虽然元始天尊因为弟子的事丢了面子,但是现在亦是这个契机,让他们愿意一起联合起来对抗通天。
接引立刻附和,声音悲悯:“元始道友所言极是!
通天行事,确然……过于霸道。
吾西方教近日亦受其扰,门下弟子行走洪荒,屡遭无端阻拦,甚至……那天命之子,差点被其强行截去……唉,如此下去,吾西方大兴之机,恐将断绝!”
他巧妙地将西方教的利益与阐教捆绑。
准提更是义愤填膺的怒骂,口水忍不住喷溅而出:“通天此举,实乃逆天而行!
若不加以制止,恐洪荒再无宁日!
大师兄,您乃玄门大师兄,道祖之下第一人,此事……您可不能不管啊!”
准提直接将老子推了出来。
老子沉默片刻,眼中太极道韵缓缓旋转,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通天……确实过了。封神之事,关乎天道运转,非是一家一派之私利。平衡……不可失。”
老子实在是睁眼说瞎话,真实的原因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言一出,元始、接引、准提心中皆是一喜!
元始天尊立刻趁热打铁:“大兄明鉴!
为洪荒计,为玄门计,吾等……不可再坐视!
吾等当联合起来,现在通天的人教势大,不可让他再继续发展下去了!至少……这封神之事,绝不可能让通天一家独大……”
“大善!”准提立刻赞同,“吾等四圣联合,通天绝无可能是吾等的对手!”
接引也合十点头:“合该如此。”
老子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但是元始这时却想到了上一次联手的时候,接引准提临时反悔的事,
于是认真的盯着接引和准提说道:“吾等需立下天道誓言,食言者跌下圣位。”
“啊!”接引和准提一脸无辜的看着元始,‘我们俩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看着元始一脸坚定的样子,而且老子也认真的看着接引和准提,两人只能答应立下天道誓言。
随后四圣一起立下天道誓言,元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34章 四圣联盟以及扶持国家
四圣盟约既成,元始天尊目光扫过接引、准提,最后落在老子身上,沉声问道:“通天势大,非一人可敌。既已立誓共进退,不知诸位……可有良策,以应对通天那人教?”
越是天尊的目光尤其在眼神闪烁、嘴角似笑非笑的准提道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见其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模样,不由心中微动,开口问道:“观准提道友神色,莫非……已有妙计在心?”
准提被点破心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准提自然不愿将心中全盘谋划轻易告知元始,毕竟封神之后,西方教与阐教依旧是竞争对手。
准提故意打了个哈哈,正欲含糊其辞。
元始天尊见状,面色一沉,语气中带上一丝冰冷的提醒:“准提道友方才的天道誓言……言犹在耳。
莫非转眼便忘了同心协力、共抗通天之约?还是说……道友另有心思?”
准提道人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堆起热情无比的笑容,连忙摆手道:“哎哟!元始道友这是哪里话!
无岂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方才不过是在整理思绪,斟酌言语,看如何表述更为妥当罢了!”
准提的眼中精光急闪,迅速权衡利弊。
旋即,准提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开口道:“诸位道友,吾等皆知,那人道气运,乃洪荒根基之一,更是……制约圣人的关键所在。”
准提刻意顿了顿,观察其余三圣神色。
看见三人都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准提心中一定,继续道:“自三皇五帝后,人皇失位,人族共主亦承载莫大气运。
昔年大禹之子启,终结禅让,开启家天下,建立夏朝,享国运万载。后商汤于亳地会盟诸侯,起兵伐无道夏桀,取而代之,亦得享国运万载。”
他声音逐渐拔高,势在必得的说道:“如今,商传至帝乙、帝辛,已历六百余载,国运衰颓之象已显!
烽火四起,诸侯离心,此乃天道轮回,王朝更迭之必然!合该有新皇应运而生,讨伐无道,鼎立新朝!”
说到这里,准提目光灼灼地扫过三圣:“若这革鼎天命、开创的新朝,是由吾等教派扶持,一手缔造的呢?”
“届时,吾等便可借新朝之国运,广传道统!以人间王朝之力,宣扬吾等教义,收集信仰,汇聚气运!
如此,还怕吾等教派不能大兴于洪荒,气运绵长吗?”
此言一出,整个玉虚宫突然安静下来了!
元始天尊脸上首次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抚掌叹道,平常对准提诸多看不起,此事也消失了:
“妙!妙啊!以人间王朝为棋,撬动天道气运!准提道友,此计……着实高明!吾竟未曾想到此层!”
元始天尊看向准提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重视,心底也不由的生出一丝忌惮。
接引道人那万分悲苦的脸上也绽放出难以的笑容,连连点头:“善!师弟此计,深合天意,顺应轮回!若成,则吾西方东渡传法,再无滞碍!可行!绝对可行!”
就连那超然物外的太上老子,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心中却暗道:‘这准提……竟有如此心机手段,借力打力,以人道制人道……倒是小觑了他。’
准提见计策得到三圣一致认可,心中得意,但面上却愈发谦逊,他转向元始天尊,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玉石俱焚的警告:
“然,元始道友,既是吾等四教共同扶持,便需公平竞争。届时,各凭手段,扶持心仪之诸侯,最终鹿死谁手,皆看天命与手段。
无论哪家教派扶持的新君最终鼎定天下,其余各家……皆需平静接受,不得反悔,更不得暗中作梗!此乃……底线!否则,盟约破裂,反受其咎!”
他这是在提前划下道来,防止元始天尊或老子凭借实力雄厚,事后翻脸独吞气运。
元始天尊闻言,面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深知此计的关键在于四圣合力,且天道誓言已立,只得按下心思,缓缓点头:
“准提道友放心,既已立誓,自当……公平竞争。吾阐教,还不屑于行那等小人之径。”
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
老子淡淡开口:“可。”
接引也合十道:“善!正当如此。”
“好!”准提抚掌笑道,“既然如此,吾等便需尽早布局,选定诸侯,暗中扶持,静待天时!届时……且看通天那人教,如何以一国之力,对抗吾等四圣扶持的天下诸侯!这封神杀劫……看他如何抵挡!”
四圣相视,眼中皆露出冰冷的笑意,与志在必得的算计。
……
接引与准提回到了西方,须弥山,功德金莲池畔。
接引那万分悲苦的脸上,此刻也是多了一份笑意,他缓缓开口,看向准提:“师弟,方才所言,以人间王朝为棋,固然精妙,然……牵扯极大,变数极多。
通天绝非易与之辈,元始、老子亦各怀心思。吾等西方根基浅薄,行此险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心中可有具体计划?”
准提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眼中确是异常的锐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兄放心,吾既提出此策,自有全盘计较。”他指尖轻点池中一朵盛开的金莲,“这第一步棋……便落于北海!”
第35章 准提的谋划
“北海?”接引道人微微蹙眉,眼中推演神光一闪,“北海地僻民贫,虽有七十二路诸侯,然皆不成气候……”
“师兄此言差矣!”准提打断道,眼中精光闪烁,胸有成足的说道,“正因其地僻势弱,方不易引人注目!正因其不成气候,方需倚仗外力!正因其看似无关大局,方能出其不意!”
准提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在接引的耳边说道,语气带着必胜的决断:“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之首——袁福通!
此人野心勃勃,不甘人下,更兼有异族血统,于商室早有离心之志!
然其自身实力有限,周边诸侯亦多不服,正需一强援,助其整合北海,乃至……掀起反旗!”
“吾已暗中观察此人许久。”准提继续道,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握样子,让接引对准提的谋划也有了充足的信心,
“只需许以重利,授以神通,再派一二得力弟子暗中辅佐,便可助其迅速平定北海,凝聚实力!
待时机成熟,便可令其率先发难,举起反商大旗!”
接引闻言,眼中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忍不住对准提夸赞道:“妙!妙啊!北海若乱,便可吸引商朝主力,消耗其国力军力。
而新皇帝辛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他年轻气盛,只要稍微进献一些谗言,就可让他找不到北,而太师闻仲却刚好不在。
只要帝辛无德,即可动摇商朝的统治。
为吾等扶持的真正‘真命天子’于南方或东方起事,创造绝佳时机!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正是如此!”准提抚掌笑道,神色愈发得意,“袁福通,便是吾等抛出的诱饵与先锋!
让其去正面抗衡闻仲大军,去承受人教与商朝的第一波怒火!无论成败,于吾西方而言,皆是有利无害!”
“若其成事,搅乱北方,吾等可从容布局东南;
若其败亡,亦能极大削弱商朝,更可将通天与人教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北方!
届时,吾等真正扶持的‘新皇’,便可趁势而起,直捣黄龙!”
接引彻底明悟,连连点头,那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都要被喜悦给掩盖了:
“善!此计环环相扣,进退有据!师弟谋划,果然深远!西方教有你,乃是无西方的幸事,师兄就只能在后面默默的支持你了。”
但接引旋即又想到一事,“然……派遣何人前往北海辅佐袁福通?此事需绝对隐秘,人选需万分可靠,且要能镇住场面,助其快速成事。”
准提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师兄以为,吾那新收的弟子……申公豹如何?”
“申公豹?”接引一怔,“他虽机变,然修为尚浅,恐难当此大任吧?”
“师兄有所不知。”准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公豹此子,心思玲珑,善于蛊惑人心,更身负那诡异因果神通,正是搅动风云、说服诸侯的绝佳人选!
且其出身妖族,与北海那些带有异族血统的诸侯更易打交道。
吾再赐他几件护身灵宝,派一两位大罗境界弟子暗中护持,足矣!”
接引道人听完,沉吟片刻,终于缓缓颔首,脸上露出决断之色:“既如此…便依师弟之计行事!即刻传讯申公豹,命其……秘密前往北海,辅佐袁福通!务必在封神杀劫全面爆发之前,让这北海…率先燃起烽火!”
“善!”准提眼中野心之火忍不住熊熊燃烧,“便让这北海,作为吾西方教东进……的第一声号角吧!”
于是准提便准备唤来申公豹,跟他说明下自己的计划。
此时的申公豹,虽仍是一脸络腮胡,但眉宇间的郁结与疲倦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自信。
他周身法力澎湃,赫然已是太乙金仙中期的境界,显然西方教的资源与《大品天仙诀》对他助益极大。
“公豹我徒。”准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双眼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申公豹,“汝入吾门下,修行勤勉,进境神速,吾心甚慰。”
申公豹连忙躬身,面上的语气充满了感激:“全赖老师栽培,赐下无上妙法与灵宝,弟子方能收到尊重,且得窥大道真容!老师恩德,弟子万死难报!”
准提微微一笑,笑容中蕴含着深意:“徒儿有此向道之心,便是最好。如今,有一桩大机缘之事,需汝前往办理,此事关乎吾西方教未来兴衰,更关乎汝自身之……正果前程。”
申公豹闻言,精神一振,眼中放出渴望的光芒,毫不犹豫的说道:“老师但请吩咐!弟子纵粉身碎骨,亦要完成老师嘱托!”
“善!”准提颔首,神色转为肃穆,“汝可知北海之地?”
“北海?”申公豹略一思索,“弟子知晓。北海地处极北,苦寒贫瘠,有七十二路诸侯,多以游牧狩猎为生,民风彪悍,且……似乎对商朝,早有不满?”
“不错!”准提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北海诸侯之首,名曰袁福通。此人雄才大略,却困于北地,久有自立之心。然其实力不足,周边诸侯亦非铁板一块,更畏惧闻仲兵锋,故迟迟未动。”
准提此时目光灼灼地看向申公豹:“吾要你,即刻秘密前往北海,潜入袁福通麾下,辅佐于他!”
申公豹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老师之意是……助其造反?”
“非是造反。”准提语气淡然,颠倒黑白的说道,“乃是顺天应人,解民倒悬!商纣无道,气数将尽。
北海百姓苦寒,正需一位雄主带领他们杀出一条生路,争取一份生机!袁福通,便是那天选之人!你的任务,便是助他整合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竖起义旗,讨伐无道商纣!”
申公豹何等机灵,瞬间明悟这是要祸水北引,但是他早已别无选择,为了获取准提更深的信任,这件事他必然是要答应的,但是具体的结果,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申公豹当即毫不犹豫应道:“弟子明白!此乃……此乃大义之举,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助其成就大业!”
第36章 北海起兵
“很好!”准提对于申公豹的忠心十分满意,“然此行凶险,闻仲绝非易与之辈,朝歌亦能人辈出。吾赐汝三物,助你成事。”
说罢,他屈指一弹,三道流光飞向申公豹。
第一道,是一枚古朴的青铜虎符,上刻玄奥妖文,却散发着西方旁门的气息:“此乃万妖符!乃是吾在暗中收服的北地大妖,凭此符可号令他们,供你驱策,以为助力。”
第二道,是一卷非丝非帛,闪烁着智慧光华的经卷:“此乃《他心通》!乃吾西方无上妙法,修至大成,可洞察人心,把握念头,引导其志!
于你游说诸侯、掌控人心,有莫大裨益!”
第三道,是一串看似普通、却隐含着无尽悲悯与超度之力的菩提念珠:“此念珠内含吾一丝圣人法力,危急时刻可护你元神,遮掩天机。”
申公豹接过三件宝物,只觉得每一件都与自己无比契合,尤其是那《他心通》,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申公豹不由的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老师厚赐!弟子……弟子定不负所托!”
准提最后叮嘱道:“记住,行事需隐秘,初期莫要暴露与吾西方之关联。袁福通处,吾已留有暗手,他自会信你。待时机成熟,吾自会派惧留孙前往助你,负责练兵布阵之事。”
“是!弟子这便出发!”申公豹重重叩首,眼中燃烧着建功立业、报答师恩的炽热火焰。
准提满意地看着申公豹化作一道极其淡薄、几乎融入虚空阴影中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须弥山,直往那北海苦寒之地而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北海这搅动封神的第一阵风,便由吾这乖徒儿吹起吧。”
……
北海。
凭借《他心通》的玄妙与巧舌如簧的本事,申公豹不过数日便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袁福通的信任与重用,被奉为上宾,以最高规格迎入北国大殿。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间,袁福通面带恭敬,试探问道:“仙长大驾光临吾这苦寒北地,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指点在下吧?”
申公豹闻言,缓缓起身,目光炯炯,直视袁福通,声音带着一股西方特有的魅惑之力:“北国……可曾想过,入……入主中原,鼎定九州?”
“什么?”袁福通吓得手中酒樽差点掉落,失声道:“入主中原?上仙莫要戏言!如今大商如日中天,闻太师兵锋所指,四夷臣服!吾北国虽强,却……却从未敢有此妄想啊!”
申公豹神色不变:“天道……轮回,气数将尽!商朝气运已……已衰,乱世……将至!自……自当有圣主应运而生,扫平……寰宇,重定……乾坤!此人……为何不能是你袁福通?”
袁福通依旧犹豫不决,面露恐惧:“上仙起兵造反,一旦失败,可是夷灭九族的大罪啊!”
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那串菩提念珠微微一荡,一缕细微的梵音金光无声无息没入袁福通眉心。
顿时,袁福通只觉得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野心与贪婪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
申公豹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诱惑,在他脑海中回荡:“北海,数十年前何……何等贫瘠?在你袁福通……手中,不过数……数十年,便拥三十万……控弦之士,称雄北地!你……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下去……去好好想想吧。”
“是!上仙。”袁福通眼神略显迷离,恭敬退下。
数日之间,在菩提念珠持续不断的蛊惑与放大欲望之下,袁福通心中那点野心彻底膨胀,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理智!
他再次找到申公豹,虽面上仍带一丝惶恐,语气却已变得急切:“上仙!吾等……当真能敌得过闻仲大军?”
申公豹泰然自若,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袁帅……难道不想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享……享人间极乐?”
申公豹继续描绘着美好前景:“朝歌与……与此地相隔万里,彼得知消息,再……调兵遣将,早已不及!
待其……其反应过来,吾等……已席卷北海,沃野尽收!届时,广积粮,早称王!
进可逐鹿中原,退……可固守北疆,王图……霸业,尽在掌中,岂不……不美哉!”
袁福通被这画卷般的未来刺激得双目赤红,呼吸急促,想到那至尊宝座,美酒佳人,终于一拍桌案,嘶声吼道:“反了!本王反了!”
申公豹抚掌大笑:“善!此方为北……北海王之气魄!”
翌日,袁福通军营之中,一面书写着“北海王”的巨大旗帜悍然竖起,正式昭告天下,自立为王!
大军随即开拔,如饿狼般扑向周边诸侯国!
北海叛乱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传遍洪荒四大诸侯以及朝歌!
西岐,西伯侯姬昌指捏铜钱,推演天机,眼中露出深邃之光:“北海乱起,烽烟已燃,吾西岐,静候天时!”
东鲁,东伯侯姜桓楚勃然大怒:“北海袁氏世受商恩,竟行此不臣不义之举,当诛!”
南疆,南伯侯鄂崇禹冷笑连连:“反吧,反得好!动静越大,朝歌越乱,于吾越有利!”
朝歌,龙德殿。
帝辛闻讯,剑眉微蹙,面露不悦:“北海?偏远小邦,边陲野夷,也敢妄自称王?癣疥之疾耳!
传令北伯侯崇侯虎,令其节制北方诸侯,速平此乱!”
太师闻仲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暂不言声。
王令传至北伯侯府,崇侯虎接旨,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讽与算计:“哼,想让吾当马前卒,消耗吾实力,做梦!”
因此崇侯虎阳奉阴违,只象征性调集数万老弱兵马,敷衍了事。
结果可想而知!
北国精锐在申公豹暗中出谋划策、甚至偶尔以万妖符召唤大妖,驱使他们助阵下,势如破竹!
连战连捷,三月之内,连克十八城,吞并三国,声势滔天,震动天下!
原本观望的四大诸侯,除东鲁外,眼中皆露出野心的光芒!袁福通尚且如此,若他们起兵……
第37章 将计就计,诱导准提
昆仑山,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于云台之上静坐,周身散发着圣人的威严。
忽然,通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北海之地。
“北海……袁福通……”通天教主低声自语,指尖道韵缭绕,迅速掐算,
“区区一北海诸侯,安敢如此猖獗,竟能连克数城,此中……必有蹊跷!”
通天的神识微动,天机虽被量劫煞气遮掩,但通天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结合前世记忆以及对西方二圣的了解,
通天瞬间便窥破了真相!
“哼!准提!接引!”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果然是尔等在背后捣鬼!以北海为饵,行那调虎离山、疲商耗截之计!端的无耻!”
通天虽不屑于亲自下场干预这等小事,但事关人道的气运,人族的人王与商朝国运,却不能坐视不理。
通天于虚空中刻画出一道蕴含警示信息的玉符,袖袍一拂,那玉符便化作一道煌煌剑光,撕裂虚空,直朝峨眉山罗浮洞方向飞去!
此时,赵公明正于洞中演练神通,周身三十六定海神珠漫天飞舞,气势磅礴。
忽感一道凌厉的剑意破空而来,赵公明神色一凛,伸手接住,那剑光在他掌心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
神念沉入,老师通天圣人的声音立刻在他心中想起:
“公明!北海之乱,乃西方教准提、接引暗中操纵,遣申公豹蛊惑袁福通所致!其意在拖住闻仲,消耗商朝国力,以便其后续阴谋!”
“然,彼之毒药,吾之蜜糖!彼不知申公豹早入吾教,此计正合吾意!
令闻仲将计就计,明征北海,暗守朝歌!
可遣子牙幻化闻仲模样,前往北海历练统兵,磨练新军!制造朝歌空虚的假象!
实则闻仲真身则隐匿朝歌,静观其变,以防不测!”
“吾已为子牙施以圣痕遮掩,非准提亲临,绝难看破!此乃天赐良机,引蛇出洞!
吾早已掘好万丈天坑,静待准提道兄……自投罗网!”
赵公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钦佩:“妙啊!老师果然算无遗策!西方二圣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早已落入老师彀中!
哈哈哈!好!好个将计就计!”
赵公明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往朝歌太师府而去。
朝歌,太师府书房。
闻仲正与姜子牙推演北海局势,忽感一股熟悉的气息降临。
闻仲神色一动,连忙起身相迎:“师伯大驾光临,快请进!”
赵公明步入书房,也不寒暄,直接将通天教主玉符内容与自身判断简要说明。
闻仲听罢,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此前诸多疑点瞬间贯通——袁福通异常悍勇、军中隐现的佛光妖气、崇侯虎蹊跷惨败……原来皆是西方教在背后搞鬼!
“原来如此!多谢师伯与通天圣人警示!”闻仲沉声应道,眼中精光爆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吾这便入宫面见大王,陈明利害,定下此‘将计就计’之策!”
龙德殿,灯火通明,一场高度机密的御前会议正在召开。
帝辛高居王座,面色威严。
下方,太师闻仲、皇叔比干、首相商容、武成王黄飞虎赫然在列。
而姜子牙,亦因与此策密切相关,特许立于末席。
闻仲将西方教阴谋、圣人警示以及“将计就计”之策详细禀明。
众人闻言,皆面露震惊与愤怒!
比干怒道:“西方教竟如此卑鄙!祸乱北海,意在朝歌!其心可诛!”
商容沉吟:“此计虽险,却也是破局良机。然……子牙将军虽得圣人青睐,毕竟年轻,统率三百万大军征伐一国……恐难服众,若有闪失……”
黄飞虎却道:“末将以为可行!子牙之才,吾深有体会!且有圣人遮掩,此战……正当磨练新军,震慑四方!”
帝辛目光锐利,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姜子牙身上:“姜尚,太师举荐你代其出征,执掌三军,平定北海!你……可有胆量接下此重任?可有信心决胜千里?!”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的说道:“臣姜尚,蒙大王与太师信重,敢不从命!
臣虽不才,愿立军令状!
必荡平北海,擒拿袁福通与妖道申公豹,献于阙下,若不成,甘当军法!”
“好!”帝辛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露出决断之色,“既如此,便依太师与圣人之策!明日起,太师为征北元帅,假节钺,总领三军,代天征讨!
朝歌内外,严密封锁消息!朕倒要看看,西方教还有何后手!”
最后众人决定在第二天的朝会上演一场大戏。
……
翌日,帝辛于龙德殿上,怒而拍案:“废物!崇侯虎误国!三月!连失十八城!他是如何打仗的?!”
闻仲此刻毅然出列,声音沉凝如铁:“大王息怒!臣闻仲,请旨出征!必踏平北海,擒拿袁福通,献于阙下!”
帝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问:“太师需多少兵马?”
闻仲略一沉吟,朗声道:“大商雄狮,虽有五百万之众。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臣……请兵三百万!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速定北海!震慑四方不臣之心!”
“三百万?!”满朝文武皆惊,议论纷纷。
闻仲目光扫过众臣,语气斩钉截铁:“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岂可存侥幸之心?臣非为袁福通,实为天下诸侯!此战,必以泰山压顶之势,让四方看清,叛商者,必遭天诛!”
帝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准!孤便予你三百万大军!节钺斧钺,皆可便宜行事!孤在朝歌,静候太师……凯旋归来!”
“臣……领旨!”闻仲躬身,接过虎符令箭,周身磅礴战意混合着滔天煞气冲天而起!
翌日,朝歌城外,三百万人族精锐战兵列阵如山,旌旗遮天蔽日!
‘太师闻仲’身穿麒麟甲,手持雌雄金鞭,跨坐墨麒麟,于祭天台祷告天地,誓师出征!
“出征!”
一声令下,三百万大军如同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北出朝歌,直指北海!所过之处,煞气盈野,天地变色!
而真正的闻仲,则隐匿于深宫密室,与帝辛一同,静观风云变幻,等待那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第38章 准提得意而忘形,‘闻仲\’陷于北海
西方,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
“哈哈哈!好!好!好!”准提道人抚掌大笑,脸上充满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
“师兄!且看!”准提看向身旁的接引,语气中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商朝果然中计!闻仲……这商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终于被吾等调离了朝歌!”
准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得意的笑道:“闻仲此去北海,纵能平定袁福通,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北海苦寒,袁福通得吾暗中支持,申公豹更是机变百出,足以将闻仲大军牢牢拖在北方泥潭,耗其国力,疲其民力!”
“这样,吾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谋划了,希望能给通天一个惊喜!”
“哈哈哈哈!”
西方二圣此时仿佛也不再悲苦了。
……
朝歌誓师之后,“太师闻仲”(实为姜子牙幻化)率领那号称三百万、实则虚实参半的征北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北海。
旌旗招展,绵延千里,煞气冲霄,声势极为骇人。
然而明眼人便能看出,这庞大军队中,仅前军百万之众,乃是闻仲多年来南征北讨锤炼出的百战锐士,军容整肃,杀气凛然。
而其后两百万大军,虽甲胄鲜明,但行列之间难免透出稚嫩与慌乱,多是新募入伍、未经战阵的新兵。
“闻仲”大军抵达北海边境,并未立刻发动雷霆攻势,而是依山傍水,扎下连绵数百里的坚固营寨,深沟高垒,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稳扎稳打的姿态。
北海叛军大营之中,袁福通与申公豹得报,皆是心头一凛。
袁福通面露忧色:“军师,闻仲老贼亲至,携三百万大军而来!这……这如何是好?”
袁福通志大才疏,早就被那“三百万”的数字吓得心惊肉跳。
申公豹露出一丝笑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袁帅不必惊慌!
依贫道观之,闻仲此举,乃是虚张声势!
其所率之兵,真正可战之精锐,不过百万之数!
其余皆是充数的新卒,不足为惧!”
申公豹继续分析道:“闻仲用兵向来求稳!此番他必是想以战代练,借北海之地、借袁帅之兵,来磨砺他那些新兵蛋子!”
袁福通闻言,稍安:“军师之意是?”
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闪:“吾等不必与其硬碰硬!
可依托北海地利,与其周旋!
多派小股精锐,袭扰其粮道,疲其军心!待其新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之时,再集中兵力,攻其薄弱!
纵不能大胜,亦可牢牢将其拖在北海,使其进退不得!届时,朝歌空虚……呵呵!”
申公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袁福通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妙!妙啊!就依军师之言!”
于是,北海战事,并未如外界预想那般呈现雷霆扫穴之势,反而迅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胶着状态。
“闻仲”大军时而派出小股精锐与新兵混合部队,对叛军控制的城池发动试探性进攻;时而大规模操演阵型,假意寻找决战时机。
而北海叛军则在申公豹的指挥下,充分利用北海复杂的地形与严寒气候,避实击虚。
或凭借城寨固守,消耗商军锐气;或派出熟悉地形的蛮族骑兵与受《万妖符》驱使的精怪,不断偷袭商军运粮队伍与偏远营寨。
两方的统帅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两军陷入诡异的僵持的阶段。
战场上,时常可见这样的景象:
数万商军新兵,在少量老兵的带领下,结阵向前,进攻一座叛军堡垒。
初时阵型尚可,一旦遭遇叛军悍不畏死的反扑或侧翼精怪的诡异袭击,新兵们便往往阵脚大乱,
伤亡惨重。随后,商军精锐才及时赶到,击退叛军,救下残兵。
一场小规模接触战下来,商军往往折损数百乃至上千新兵,而叛军亦付出相应代价。
“闻仲”坐镇中军,对这般消耗似乎视若无睹,反而不断从后方补充新兵,并将经历过血火、幸存下来的新兵打散编入老兵队伍,以老带新。
一月……两月……半年……
时间在北海边境无尽的袭扰、守城、小规模冲突与血腥的磨砺中飞速流逝。
商军大营中,哀嚎与操练声终日不绝。无数新兵在血与火中迅速褪去稚嫩,眼神变得凶狠坚韧,动作变得干脆利落。
那两百万新军,虽伤亡不小,但整体气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煞气日益凝聚,已隐隐有了一支强军的雏形。
而北海叛军,在申公豹的巧妙指挥与西方教暗中资源支持下,虽地盘被逐步压缩,但主力未损,凭借地利苦苦支撑,确实成功地将“闻仲”大军牢牢拖在了北海战场。
朝歌城中,不时有“北海战事吃紧”、“太师请求增兵”、“伤亡颇大”等消息传回。
帝辛每每闻之,似乎是眉头紧锁,却谨记密议之策,依旧不断抽调各地新兵北上,做出竭力支持太师的姿态。
西方教暗中观察的探子,将这些情报源源不断传回须弥山。
准提道人得知“闻仲”大军深陷北海泥潭,进展缓慢,伤亡不小,需不断增兵,不由抚掌大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好!好!申公豹果然未令吾失望!闻仲小儿,此番看你不被活活耗死在北海!”
准提得意万分,自觉计策成功,更加放心地将精力投向朝歌,加速实施其祸乱殷商内部的阴谋。
他却不知,那北海商军大营之中,“闻仲”(姜子牙)每于夜深人静时,便会悄然巡视军营,看着那些在残酷磨砺中飞速成长的军士,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而真正的闻仲,则于朝歌深宫之中,通过秘密渠道,每日接收着来自北海的真实战报,对姜子牙的统兵之才与练兵的成效,暗自点头。
第39章 通天邀请女娲看戏
西方,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和准提的视线隔空看向北海,看到‘闻仲’大军被申公豹‘死死’的拖在北海。
准提的心中越发的得意了。
忍不住站起身来,踱步道:“现在正是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
帝辛此人,年轻气盛,好大喜功,贪图享乐,正是极易操控之辈!
只需稍施手段,便可蛊惑其心志,令其行昏聩之事,自毁江山!”
接引忍不住微微蹙眉,看着准提的眼睛:“师弟,通天绝非易与之辈,岂会坐视吾等算计其扶持之人教王朝?
且那闻仲虽离朝,朝中尚有比干、商容等贤臣,恐不会坐视帝辛昏聩。”
准提闻言,却是成竹在胸地哈哈大笑:“师兄放心!通天他此刻恐怕正为其‘算无遗策’而自得,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却不知,吾等真正的杀招,并非在北海,而是在这……朝歌深宫!”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诡秘:“比干、商容之流,不过是凡俗臣子,如何能抵挡圣人之谋?
吾早已在朝歌布下数枚暗棋,更可亲自施展无上妙法,隔空影响帝辛心志!
届时,谗言入耳,妖孽惑心,帝辛……只会越来越依赖、宠信吾等安排之人!
比干?商容?哼,或贬或杀,不过翻手之间!”
接引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缓缓的点头:“如此的确可行。然仍需谨慎,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引来通天以及人道的警觉。”
“师兄所言极是!”准提认真的应道,脸上却已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吾这便传讯朝歌暗子,令其加紧活动,投帝辛所好,先攫取权柄!
待时机成熟,再行那……釜底抽薪之策!”
准提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在他准提的暗中操纵下,帝辛如何一步步昏聩暴虐,离心离德,最终导致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而西方教扶持的“真命天子”便可趁势而起,席卷天下!
届时,西方旁门东传,气运加身,修为大进,把三清之流踩在脚下,何等快意!
想到这里,准提的嘴角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封神杀劫…呵呵!”准提不由的吸溜一声,眼睛看向东方朝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便从这商朝朝歌正式开始吧!”
而接引和准提不知道的是,他们所以为的“一切尽在掌握”,不过是通天刻意营造的假象而已。
一张更大的网,早已悄然张开,正等待着准提自投罗网!
……
昆仑山,碧游宫。
通天教主盘坐于云台之上,周身上清仙光如潮汐般起伏。
通天的双目微阖,静静的沉沉浸在大道之上。
这时,通天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睁开双眼。
露出了充满洞悉一切的睿智与一丝玩味的期待。
“北海‘僵持’,朝歌‘昏聩’…呵呵!”通天教主低声轻笑,声音中尽是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准提道友此刻,想必正在那须弥山中,志得意满,抚掌称快吧?正在尽情的嘲笑吾通天的‘运筹帷幄’吧!嘲笑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徒劳无功吧!”
通天的目光落在西方的须弥山上,好像可以清晰的看到准提那得意洋洋,自以为算计得逞的模样,不由摇头失笑:“且让你先得意一番。棋局这才刚刚开始。”
通天的指尖道韵流转,推演天机,虽量劫煞气弥漫,但基于对“洪荒大势”的发展,以及对准提行事风格的深刻了解,通天已然窥见了对方下一步的棋路。
“北海疲商,只是前奏。下一步…惑乱人王,亵渎圣灵,激怒女娲归罪人王,才是你准提真正的杀招吧?”
通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随即化为得意的笑容。
“欲在女娲庙进香之时,以邪法迷惑帝辛心智,令其题写淫诗,亵渎女娲以此彻底激怒女娲,断绝其对人王的庇护,甚至引其降罪于商,真是一个好毒辣的算计,却也是好一个作死的想法!想必你还不知道帝辛是谁吧!”
“哈哈哈!”通天忍不住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通天可是深知,得罪一个小心眼且实力强横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
封神原轨迹中,纣王题诗一节,可是直接导致了殷商国运的断崖式下跌!
女娲还派遣了轩辕三妖祸乱朝歌。
“有趣!当真有趣!”通天教主抚掌,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若是让女娲道友……亲眼目睹那被操控的帝辛,在她圣像前如何‘大放厥词’,而吾等却早已等候在侧,
届时准提那厮的表情,想必会精彩万分!”
想到有趣之处,通天再一次发出了大笑的声音,引得侍立一旁的水火童子不知所以,心中暗忖:‘老爷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笑罢,通天教主神色一正,吩咐道:“童儿,好生看守碧游宫,吾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通天的身形已悄然淡去,融入虚空。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女娲宫外。
女娲宫门前,彩凤仙子见到圣人降临,恭敬相迎:“通天圣人圣驾光临,娘娘有请。”
通天教主含笑步入宫中,只见女娲娘娘正端坐于山河社稷图幻化的云床之上,周身造化之气流转。
“通天道友今日怎有闲暇,来吾这娲居?”女娲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动听。
通天还了一礼,笑道:“特来请师妹看一场,旷世难得的好戏。”
“哦?何等好戏,竟劳道友亲至?”女娲娘娘露出些许好奇之色。
通天教主便将准提之谋、北海之事、以及其下一步欲在女娲庙行事的推断,娓娓道来。
他并未隐瞒己方“将计就计”之策,只是重点描述了准提打算如何亵渎圣母圣像的细节。
女娲娘娘初时还面带微笑,听到后来,秀眉微蹙,待听到“题写淫诗,亵渎女娲圣像”之时,那满脸温和的脸上已笼罩上一层寒霜!
周身造化之气都为之一滞,宫中温度骤降!
第40章 帝辛女娲宫上香
“好个西方教!好个准提!”女娲娘娘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竟敢将主意打到吾之头上!欲以如此卑劣手段,祸乱人道,嫁祸于人!”
通天教主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女娲道友息怒。准提如此跳梁小丑,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吾此来,便是想邀道友……亲临现场,看一出‘贼人如何作茧自缚’的好戏。
届时……是与准提做过一场,还是另有计较,皆由道友心意而定。”
女娲娘娘闻言,寒霜稍霁,眼中也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女娲自然明白通天这是要借她之手,狠狠反击西方教,但这同样符合她此刻想要狠狠教训准提的心情!
“善。”女娲娘娘缓缓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吾便随道友走一遭。正好……也去看看那人王帝辛,究竟是如何……‘昏聩’到被人操控写下那般词句的。”
下一刻,女娲的身形逐渐消失,与通天一同,穿透无尽虚空,朝着那朝歌城中,香火最为鼎盛的女娲庙悄然降临。
他们静坐于庙宇虚空之上,气息与天地合一,同等圣人非刻意探究,绝难察觉。
女娲俯瞰着下方自己那受万民敬仰的圣像,眼中神色莫名,在心中自己的是名不副实的圣母,对人族以及人道的付出远远不及通天这个人族圣父的。
女娲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通天,虽然知道通天是利用自己,但是女娲此刻也是心甘情愿被通天所利用。
而通天则是好整以暇,真的就只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准提道友……你的‘精彩表演’,可莫要让吾与女娲道友失望啊!”
通天教主心中默默想道,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愈发浓郁。
朝歌女娲庙,看似平静依旧,却不知,通天已于此布下罗网,静待那自作聪明的“猎物”自投罗网!
……
三月十四,帝辛清晨登上金銮宝殿,召集文武百官开会。
帝辛问负责礼仪的官员:“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
丞相商容站出来说道:“臣商容,身为宰相,有事禀告,明日乃是三月十五日,是上古圣人女娲娘娘的圣诞之辰,请陛下亲去女娲宫上香祭拜。”
帝辛问道:“女祸有何功德,要吾亲自给她上香?”
商容启奏说:“女娲娘娘是上古的圣人,以造化之道孕育人族;
后不周山倒塌,是女娲娘娘采集五色神石,炼制后来修补青天。
遂百姓设立庙宇祭祀女娲娘娘。
如今在朝歌祭祀这位大神,就能保证四季平安,国家命运长久,风调雨顺,灾害不生。”
帝辛道:“准卿奏章。”
第二天帝辛乘坐车辇,带着文武百官,前往女娲宫进香。
车驾出了朝歌南门,只见家家户户烧香点火,门口铺着彩绸毡毯。
三千精锐骑兵,八百御林军,由武成王黄飞虎负责保卫,满朝文武官员跟随,队伍来到女娲宫。
帝辛下车,走上大殿,在香炉中焚香;文武官员按次序排队叩拜祝贺完毕。
帝辛观看大殿中的华丽景象。
帝辛正欣赏着行宫美景,忽然一阵狂风刮来,透人胆寒。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诱惑的诡异梵唱,仿佛自九天之外,在于人道气运僵持片刻,精准无比地刺入帝辛的识海!
上方的女娲看到了准提的手段,忍不住怒骂道:“无耻准提!”
女娲正要出手,通天却一把拦住女娲,眼神中竟然露出了期待,对女娲说道:“女娲道友,不必着急,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
“嗯?”帝辛身躯猛然一僵,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眼前那庄严圣洁的女娲圣像,竟似乎扭曲晃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燥热与狂妄之气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涌起!
“无耻小人!到底是谁,安敢如此!”帝辛心中发出惊怒的咆哮!
帝辛人王灵觉何其敏锐,瞬间便察觉这绝非自身之念,而是有外力在强行扭曲他的心智!
他试图运转人道气运抵抗,周身赤金龙气咆哮涌动!
然而,那梵唱之力歹毒无比,竟似专门针对帝辛的王者气运,且其源头乃是一位天道圣人的全力施为!
帝辛虽有人道气运护体,毕竟是凡人,遂也有武道护身,如何能抵挡?
只见他面色潮红,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清明与迷乱疯狂交替闪烁!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保持清醒,但那只持香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陛下?您怎么了?”一旁主持仪式的商容察觉到异常,连忙低声询问。
就在此时,那隐匿于虚空中的准提道人,见帝辛竟能稍作抵抗,不由冷哼一声,指尖佛光再度放大!
那蛊惑梵音瞬间暴涨数倍!
“呃……啊!”帝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最后一丝清明被吞噬!
他眼中射出贪婪与狂妄的光芒!
在文武百官惊骇的目光中,帝辛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欲上前搀扶的商容,大步走到宫墙之前!
帝辛并指如刀,径直在那洁白神圣的宫墙之上,刻下了一行行大逆不道的诗句!
: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笔落之时,整个女娲宫骤然一静!随即,漫天祥云瞬间化为乌云翻滚!
温暖春风化为刺骨阴风!
宫外万千正在祈福的百姓同时感到一阵心悸与恐慌,纷纷跪倒在地,不知所措!
“陛下!不可啊!”比干、商容等忠臣吓得魂飞魄散,扑倒在地,叩首不止!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的瞬间!
帝辛身躯猛地一震!
其眉心深处,那一道由通天亲手布下,守护其真灵本源的上清封印,与准提暗中施加的蛊惑邪力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抵消!
瞬间唤醒了帝辛的神魂!
一股浩瀚的古老记忆洪流,瞬间冲破了轮回的迷雾!
地皇神农历经轮回的真灵在此时彻底苏醒!
第41章 女娲大战准提
帝辛猛地抬起头,看清了墙上那亵渎圣洁的字句,再感受到指尖残留的西方蛊惑神力,脸上化作无尽的愤怒!
帝辛望向那宝相庄严的女娲圣像,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女娲娘娘明鉴!此绝非孤之本意!
乃有奸邪之辈,以邪法惑朕心神,亵渎圣威!
孤必彻查此事,予娘娘一个交代!”
“什么?!”
虚空之中,正捻须微笑、自觉大功告成的准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帝辛……帝辛竟是…神农转世!这……这怎么可能?通天!是通天!他早已算到!他早已……”
准提瞬间神魂皆冒,冷汗涔涔!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仅算计失败,更是一脚踏入了通天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之中!
九天之上,足以威胁圣人的恐怖危机感如同亿万钧巨力,轰然压向准提!
“不好!速走!”准提反应极快,周身光芒暴涨,就欲撕裂虚空,遁回西方!
然而——
一道温和却蕴含着滔天怒意声音,落在准提的脑海中,将其遁术瞬间打断!
“准提道友……”女娲娘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看向v准提的眼神恨不得将准提碎尸万段,“在吾女娲庙中行此龌龊之事,惑乱人皇,亵渎圣灵,干完坏事,便想一走了之?”
“这洪荒天地……何时变得如此便宜了?”
话音未落!
轰隆!!!
整座女娲庙剧烈震动!
那原本温和祥瑞的信仰之光化作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造化神链,封锁周天,禁锢虚空!
庙宇之内,时空被彻底凝固!
与此同时,另一股凌厉无匹的煌煌剑意冲天而起,与那造化神链相辅相成,彻底封锁了此方天地的一切退路!
通天教主的身影,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面带讥诮的冷笑,看着那身形僵住、脸色煞白的准提:“准提道友,别来无恙啊?
这般急着走…是嫌吾与女娲道友,招待不周吗?”
女娲娘娘的身影也悄然显现,立于圣像之前,面罩寒霜,凤目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直视准提!
“通天道友!女娲道友!”准提道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不仅算计失败,更是被对方两位圣人……堵了个正着!
“好!好得很!”女娲娘娘怒极反笑,玉指轻抬,指向那墙上的诗句,
“准提道友!这便是你西方教的渡世之法?以邪术惑人,行此卑劣无耻之举!”
“今日……你若不给吾一个满意的交代!”女娲娘娘周身造化之气沸腾,山河社稷图的虚影于身后缓缓展开,“便休怪吾……不给你面子了!”
通天教主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却冰冷刺骨:“对了,吾也顺便帮地皇讨下公道,对了,吾似乎还记得准提道友似乎与红云的巨大因果还没有清算。”
准提闻言,眼前一黑,差点一口圣血喷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不仅计划破产,更是被当场拿住罪证,捅到了女娲和通天面前!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准提脸色微变,连忙祭出七宝妙树刷出七彩神光抵挡女娲的力量侵蚀:“女娲道友息怒!此乃误会……”
“误会?”通天教主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不慌不忙的在旁边拱火,“好一个误会!准提!你算计女娲道友,亵渎女娲圣像,真当女娲道友没有脾气吗?”
通天说完,还冲着女娲眨眨眼睛!
“准提!你既敢行此龌龊之事,便留下交代吧!”女娲娘娘凤目含煞,再无半分平日悲悯祥和之态,玉手轻抬,朝着准提虚空一指!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引动了洪荒造化本源!
霎时间,准提道人周遭的虚空瞬间扭曲、塌陷!
无穷无尽的地水火风自虚无中涌出,化作亿万条咆哮的造化神链!
如同亿万座大千世界的生灭之力,朝着准提道人绞杀、碾压而来!
“女娲!你……!”准提脸色剧变,只觉得周身如同陷入无边泥沼,圣受到了恐怖的压制!
准提怪叫一声,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寂灭佛国,菩提护身!”准提嘶声大喝,头顶三颗斗大的金色舍利子冲天而起,绽放出无量寂灭佛光,于刹那间演化出一方仿佛极乐净土将其护在中央!
同时,准提的手中七宝妙树疯狂刷动,七彩霞光如天河倒卷,试图刷落、那缠绕而来的造化神链!
轰隆隆——!!!
造化神链与寂灭佛光、七色霞光悍然对撞!
碰撞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余波散逸,若非通天早已以诛仙剑意封锁四周,只怕整个朝歌城乃至亿万里山河,都要在瞬间化为齑粉!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女娲娘娘冷哼一声,素手结印,那山河社稷图虚影猛然压下!
仿佛一个大千世界朝着准提道人碾压而来!
寂灭佛国虚影忍不住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颗舍利子的光芒也正在急剧黯淡!
“噗——!”准提身形剧震,忍不住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
准提万万没想到,女娲娘娘全力出手之下,其威能竟能稳稳的压过他!
他一直以为,即使自己是借贷成圣,但实力也是远超女娲的!
“女娲!你莫要欺人太甚!”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拍顶门,一道散发着无尽吞噬之意的虚影冲天而起,正是其恶尸化身!
那化身手持一杆布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长幡,摇动之间,吞噬万物精气,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朝着造化神链卷去!
“邪魔外道!也敢在吾面前卖弄!”
女娲娘娘面露不屑,屈指一弹!
一枚看似朴实无华的红绣球凭空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太古山岳般大小,携带着镇压混沌、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轰然砸向那恶尸化身!
咔嚓!
那黑色长幡应声而碎!
准提的恶尸化身惨叫一声,瞬间变得虚幻黯淡,倒飞而回,没入准提体内!
准提道人再次喷出一口圣血,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眼中充满了不甘!
“准提!汝还有何手段?!”
第42章 西方教‘割地赔偿\’,准提颜面扫地
女娲娘娘一步踏出,周身气势再度暴涨,冰冷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准提,“今日若不给吾一个满意交代,便留下你这具恶尸化身!”
说话间,那山河社稷图便再次轰然压下!
威力更胜之前!
准提心中终于升起一股彻底的绝望!
‘师兄怎么还不来啊!虽然圣人在洪荒不死不灭,但是死一次是需要消耗大量的功德的,自己现在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实在是玩不起啊!’
准提知道,女娲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欲要不惜代价留下他!
“阿弥陀佛,女娲娘娘,还请息怒……”
一道充满无尽悲苦与无奈的叹息声,悄然在这片被封锁的天地间响起。
下一刻,准提身旁的虚空微微荡漾,带着浓郁悲悯意境的金色光芒出现,天道圣人接引那愁苦万分的脸庞出现了。
接引先是看了一眼狼狈不堪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痛心,随即面向面目含煞的女娲娘娘,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女娲道友!通天道友!此事是吾师弟之过也!”接引悲苦的面庞变得更加苦涩了,“吾西方愿赔偿女娲道友的损失,了结此番因果!”
准提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接引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虽然准提的心中也是在滴血,却不得不服软!
这番下来,给本来就不富裕的西方,更是雪上加霜了,准提那是心痛啊!
女娲娘娘攻势微微一顿,冷冽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接引与准提,显然在等他们西方叫的“诚意”。
虚空之中,通天负手而立,心里异常得意,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嘲讽的冷笑,静静看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接引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充满了诚恳的悔意,至少表面是如此,但是接引心底是何想法,那就不知道了。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更甚,那眼神中带着万分的不舍,但是看着准提受伤的样子,不得不做出了这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接引缓缓抬起枯槁的右手,掌心之中道韵流转,金光汇聚,一枚约莫拳头大小,色呈十二彩、散发着无尽生机的莲子,缓缓浮现而出!
“此乃……吾西方八宝功德池中,那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于上一量劫初时,所结的一枚本源莲子!”
接引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心痛与不舍,“虽非原莲,却亦蕴含无上功德与造化生机,更有一丝功德金莲的先天不灭道基!于滋养神魂、稳固道基、避劫消灾,有不可思议之妙用!”
接引的双手颤抖的托起这枚十二功德金莲诞生的莲子,艰难的奉向女娲娘娘,眼神中尽是不舍,接引不由的扭过头去,不去看那莲子:“今以此宝,赠予娘娘,聊表歉意,弥补师弟罪过,平息娘娘的怒气,望娘娘宽恕吾师弟此番无知之过也……”
接引的语气中尽是恳求。
女娲的目光落在那枚十二彩莲子之上,冰冷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自然识得此物之珍贵,这几乎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之一的部分本源所化,已经算是西方教的底蕴之一了!
而且此莲子力蕴含的生机与造化对自己道了领悟有一丝丝推进的作用。毕竟是圣境,每一次进步的机会都是需要牢牢把握的。
而且接引此次,确实算是大出血了。
通天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道:‘这接引,倒是舍得下本钱,看来是真怕女娲道友一怒之下,把事情彻底闹大。’
女娲沉默片刻,周身的恐怖圣威与那悬于准提头顶的毁灭性力量缓缓收敛。
她伸手一招,那枚十二彩莲子便轻飘飘地飞入其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哼。”女娲还是不由的冷哼一声,语气稍缓,“既然接引道友如此有‘诚意’,吾便暂且收下此物。然,此事绝非就此了结!”
女娲带着厌恶的眼神看向脸色灰败的准提:“准提!今日看在接引道友与这莲子的份上,吾暂不与你计较!
但若再有下次,胆敢以邪术算计人道,亵渎吾女娲……”
女娲声音突然变得森冷,在不断的放狠话,虽然自己操作起来力有不殆,但是她的态度还是要摆在这里,省的其他圣人,以为她女娲柔弱可欺,
“便是道祖亲至,吾也定将你打落圣位,将你那菩提树本体,连根拔起,填入北海海眼,滚吧!”
一个“滚”字,准提的脸色一变再变,实在是没想到女娲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可能明天整个洪荒都在笑话自己了。
准提正想反驳,但是看着接引那悲苦的脸色, 佝偻的身形,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所有的怨言又默默的吞下去了。
准提艰难的在接引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遁离了这是非之地,实在是不想见到女娲和通天了。
接引道人也再次躬身一礼,也化作一缕金光消散在此处。
女娲娘娘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光华流转的莲子,眼中怒意渐消,转而露出一丝思索。
她随手将莲子收起,目光落回庙内,看向那墙上刺目的诗句和下方神色复杂、却目光清明的帝辛。
“帝辛。”女娲娘娘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此事……吾已知晓原委,非你之过。这污秽之物,便散去吧。”
女娲的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造化之力掠过墙壁,那亵渎的诗句瞬间被造化之力冲刷的干干净净,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帝辛连忙躬身:“多谢娘娘明察!”
女娲微微颔首,又与通天对视一眼,两位圣人的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女娲庙内,重归平静。只留下心有余悸的百官,以及那位目光深邃,觉醒前世记忆的人皇帝辛。
第43章 准提跌落圣位
西方,须弥山巅,八宝功德池畔。
虚空微微一颤,一道步伐踉跄狼狈,圣光黯淡至极的身影跌落在须弥山巅。
正是那刚从朝歌女娲庙脱身的准提!
准提的道袍凌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圣血,脸上那惯有的精明与算计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深的疲惫。
然而,还未等他喘过一口气——
九天之上,那冥冥不可测之地,骤然风云变色!
一股冰冷且浩大的气势,代表着无情至公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紧接着,数道粗如天柱、色呈混沌、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天道业力,如同九天悬河决堤,无视一切时空阻隔,朝着准提头上垂落!
“什么?!不——!”准提脸上的疲惫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准提疯狂催动西方的旁门之法,头顶三颗舍利子疯狂旋转,七宝妙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试图抵挡!
然而,都是在做无用功,这一切,在那代表洪荒天地规则本身反噬的大道业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天道业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准提道人的圣躯之上!
“噗——!”准提的圣躯猛然遭重受击,再一次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圣人本源的金色血液!
脑海中那鸿蒙紫气与元神的结合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周身那万劫不灭的圣人气势不由得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其圣人三重天的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暴跌!
“苦也!”准提发出一声凄厉且不甘的惨嚎,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苦,眼神中透露不甘的绝望!
在接引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准提的圣人境界竟开始疯狂跌落!
圣人三重天……二重天……一重天……
不过呼吸之间,其境界竟一路跌破圣境门槛,最终停滞在了准圣巅峰之境!
只差半步,便要彻底跌落圣位,万载修行化为画饼!
“怎……怎么会这样?”准提道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感受着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圣源与摇摇欲坠的道果,鸿蒙紫气似乎快要脱离准提的元神了!
准提彻底傻眼了!
“帝辛……他仅仅是一介人皇啊!而且还是…国运衰颓下的末代人皇!”
准提面皮抽动,声音嘶哑,充满了崩溃,“贫道……贫道只是暗中算计了他一下!
区区人皇,为何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天道业力反噬?
这不合天道规则!不合啊!”
苦涩的泪水混合着嘴角的金色圣血,滑入他的口中,那滋味,前所未有的苦涩!
准提的嘴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状若疯魔:“苦……苦啊!实在太苦了!痛……实在是太痛了!为何要如此薄待吾西方啊!”
一旁的接引道人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原本是想助师弟稳住伤势,却见那天道业力竟也分出一股,轰击西方灵山根本气运!
接引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悲苦到了极致,忍不住也喷出一口圣血,气息随之急剧衰落,竟从圣人四重天,生生跌落至二重天!
“师弟!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接引的声音带着哭腔,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暗算人皇,纵有业力,也绝无可能……引动天道如此多的业力啊!
这……这简直是要绝我西方根基啊!”
接引的心中骇然,若非他拼着自身道行受损,强行分担了部分业力,此刻准提恐怕早已被彻底打落圣位,亿万年苦修付诸东流!
就在此时,准提道人猛地想起一桩惊天因果,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眼中露出彻骨的恐惧!
“红……红云!!”准提不由的发出尖锐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颤抖,“是了!是了!帝辛……帝辛他不仅是人皇!他……他竟是红云的转世之身的神农的一缕神魂转世!
吾…吾西方欠红云成圣因果,至今未还!
如今竟又……作死算计于他?!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自绝于大道啊!”
准提终于想明白了!
为何自己的算计如此顺遂!
为何女娲娘娘的怒火如此炽烈!
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早已为他精心准备好的……万丈深渊!而他,还得意洋洋地主动跳了进去!
“通天!你好毒的算计!”
准提对通天发出凄厉的诅咒,却已是悔之晚矣!
那天道业力在惩戒了准提之后,已经消失了。
然而不等准提松一口气,大道业力轰然降临,狠狠地轰击在了准提和接引的身上,而后在落在西方教的山门气运之上!
整个须弥山剧烈震动!
那原本就因西方贫瘠而不算旺盛的教运,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八宝功德池水剧烈翻腾,竟然肉眼可见的蒸发了大半。
准提哭唧唧的说道:“吾西方自诞生以来无数元会的底蕴啊,吾心好痛啊!”
而且池中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近半!
无数西方弟子也是面临着大道业力的缠身,原本部分弟子沾染封神量劫的业力,现在是所有的西方教的弟子恐怕都要在封神量劫里走一遭了。
度的过依然逍遥,演要事没度过的,轻者上封神榜,受昊天驱使,重者灰飞烟灭。
接引看着这一片狼藉、气运衰败的景象,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泣声道:“苦…太苦了!天道……为何待吾西方啊!”
虚空之中,唯有那冰冷无情的大道意志,缓缓传递出一道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意念,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大道至公!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准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感受着自己仅剩的准圣巅峰修为,以及那摇摇欲坠,几乎要脱离元神的鸿蒙紫气,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欠红云的那滔天功德因果,如今非但未还,反而雪上加霜!
想要重登圣位……怕是遥遥无期,甚至……永无可能了!
接引强撑着跌落至二重天的圣境修为,看着道基几乎被废的师弟与衰败的教运,脸上已是一片死灰。
第44章 接引蛰伏
接引强压下内心悲苦的情绪,但是脸上那万古悲苦之色几乎化为实质,怎么也抹不去。
接引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无奈的神色,沉声道:“师弟!事已至此,悔之无益!
当务之急,是稳住你的境界,绝不可再令道基继续崩坏!
否则……恐有跌落准圣,永绝道途之危!”
准提闻言,身躯一颤,眼中恢复一丝清明,连忙内视己身,只见体内那原本以鸿蒙紫气链接的元神已经断开,自己再也不行与天道相连。
道果也是裂纹处处,恶尸元气大伤,确实已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仅剩下善尸无恙。
准提连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圣力,勉强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境界,但想要恢复,却是难如登天了。
“师兄,吾……吾之道途,莫非……就此断绝?呜呜呜呜……”准提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声音蕴含着绝望。
接引面色凝重地摇头:“未必!然……重归圣位,已非易事。首先,需了结那红云的滔天因果!
此因果不偿,大道业力如影随形,你永无再证混元之机!”
提到红云因果,准提脸色又是一白,心中苦涩更甚:“红云你怎么就不死干净一些,你成就地皇的时候,吾西方教也出了一份力吧!你怎么就能够与那通天一起来算计吾呢?”
接引继续道:“其次,师弟你需无尽功德滋养,弥补道基!
然吾西方……本就贫瘠,如今气运又遭重创……”
接引的目光落在那枯萎近半的八宝功德池里那消失近半的气运,以及西方教那黯淡的教运,声音愈发沉重,
“吾等获取功德之力,或比以前艰难百倍!”
“为今之计……”接引眼中闪过无奈,
“师弟你需立即闭关!
吾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之本源,辅以八宝功德池水,为你稳固道果,封印伤势,阻止其恶化!
虽不能让你恢复,但或可保你维持在……准圣圆满之境,不至继续跌落。”
接引强忍着内心的痛惜,想必疗伤之后,八宝功德池的池水也s所剩不多了吧!
准提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希望,连忙点头:“全凭师兄安排!”
接引颔首,当即不惜代价,引动功德金莲本源,那莲台绽放出略显黯淡的金光,笼罩住准提。
同时,八宝功德池水倒卷而起,化作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准提体内,勉强修复着准提身上那被天道业力和大道业力轮番重创的躯体,那些恐怖的道痕正在逐渐的愈合。
良久,准提的气息终于暂时稳定下来,停留在了准圣圆满的境界,但面色依旧苍白,显然是元气大伤,根基受损极重。
剩余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把准提重新推上天道圣人的境界了。
接引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却丝毫不敢大意,肃然道:“师弟,此后……你还是常驻灵山,非必要绝不可再轻易踏足洪荒!
谁知道那通天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但是算计起人来却如此毒辣。
连天道以及道祖都被他算计了。
更不可再轻易沾染因果,尤其是…人族与人皇之因果!切记!切记!”
准提满脸苦涩,却不得不点头应下。
他知道,自己已从棋手沦为了需要小心翼翼,苟延残喘的棋子,要不是自己在师兄的帮助下,恐怕是连人教的弟子都比不上了。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准提是再也无力主导西方教的大局了。
接引又看向那凋零的西方教运,咬牙道:“至于教中事务……便由吾一力承担。
对外……便宣称师弟你感悟大道,闭关参悟无上妙法。
封神之劫……吾西方教策略需变,当以隐忍、蛰伏为主,再不可如之前那般……激进冒险了。”
经此一劫,西方教可谓元气大伤,顶尖战力折损近半!
不仅失去了准提这尊圣人战力,接引自身修为也跌落严重,教运更是衰败。
再也无力与阐教、人教正面争夺气运,只能暂时隐于幕后,舔舐伤口,等待未知的变数。
“那……那吾等之前的谋划?那封神……”准提仍有些不甘。
接引苦笑摇头:“暂且……尽数作罢!通天……早已算尽一切!
吾等……已败了一局,且是惨败!不可再执迷不悟,需从长计议了。”
接引的心中虽痛,却保持了最后的理智。
准提闻言,彻底瘫软下去,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了。
接引的语气中充满了心痛,看向准提的目光中虽然没有责怪,但是接引的眼神却让准提万分自责。
准提忍不住懊恼的说道:“都是师弟的错,连累了师兄,师兄你……”
接引摆摆手,阻止了准提后面要说的话:“师弟,你不必自责,你会如此谋划,也是为了吾西方教,而且你的谋划我也是知道的,不单单是你的问题,你就不要自责了,以后还是好好疗伤吧!”
“是,师兄!”准提把悲伤的神色收敛起来,认真的说道。
接引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以圣人的法力将准提送入灵山深处最隐秘的闭关洞府,并以圣人禁制层层封锁。
做完这一切,接引独自立于凋零的功德池畔,望着东方,那万古悲苦的脸上,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西方教的崛起之路,因准提圣位的跌落,也不由的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与漫长。
“哈哈哈!”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感受到准提已经被业力缠身,跌落圣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通天的心中虽然早已经笃定了此局的结果,但是真正得到答案的时候亦是让通天开怀不已。
毕竟上一世,通天就是在老子,元始,接引,准提的算计下导致截教覆灭,这一次把准提算计的跌落圣位,也算是小小的报仇了。
“准提跌落圣位,想必以你接引谨慎的性格,西方教想必会蛰伏起来吧!”通天轻声自语,脸上尽是轻松的笑意,
“如此一来,封神之局,阻力大减!元始……接下来,便让吾二人好好对弈一局吧!”
第45章 元始的心思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正闭目神游,推演天机,心中正筹谋着如何与三圣联手压制通天,成功渡过封神量劫。
忽然,元始感觉天道的力量下降了一截,上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在通天和女娲脱离圣位的时候。
元始天尊的脸色不由的晦暗了一些,难道又有人跌落圣位了。
是鲲鹏,亦或者是冥河,难道是接引或者准提吗?
元始天尊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之中玉清仙光剧烈闪烁,映照出朝歌女娲宫女娲和通天联手对付准提的那一幕。
而后是天道业力和大道业力轮番降临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圣躯染血,道果崩裂,境界狂跌,最后竟然跌落了圣位;
接引道人脸色悲苦,修为骤降,竟直达圣境二重天!
而且整个西方教气运如风中残烛,急剧衰败!
“这……!”元始天尊霍然起身,高傲的脸上万分不解,就算是自己想要对付接引和准提二人,也只能做到压制,而无法让准提如此之狼狈。
元始天尊甚至下意识地以元神链接天道,反复推演数遍,才终于确认——这并非幻象,而是已然发生的,准提对咯圣位,此乃大大的撼动了天道根基的事实!
“准提!竟……跌落圣位?!接引……亦是元气大伤?!”元始天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元始天尊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刚刚缔结,尚未真正展开计划的“四圣同盟”,竟在尚未发力之时,便已折损一尊圣人战力,另一尊亦是半残!
“西方二圣真是两个废物!准提全身上下最厉害的就是那张嘴了。
而接引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鄙夷瞬间涌上元始天尊心头!
“吾早该料到!西方二人,根性浅薄,福缘不足,行事更是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竟连算计一区区人皇都能引来大道业力反噬,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愚不可及!”
元始天尊忍不住咬牙切齿,心中更是将准提与接引骂了千百遍!
元始天尊原本还指望着西方二圣能充当马前卒,分担压力,甚至吸引通天的主要火力,如今倒好,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仅未能建功,反而打草惊蛇,让通天有了更充分的防备,虽然这是元始天尊自己内心的想法。
更严重的是,这四圣联盟的实力瞬间又跌落谷底!
“如今……西方教元气大伤,准提沦为区区准圣,接引亦跌落至二重天……已无资格与吾等并列!
这盟约……名存实亡矣!”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在飞速盘算着。
“不过西方二圣实力大降,但是还是可以消耗一些人教的力量,虽然准提沦为准圣圆满,那出手对付同为准圣境界的人教弟子,那就不算以大欺小了,着也不算一件坏事。如果准提连人教的二代弟子都对付不了,那就实在是让人鄙夷了。”
不过此时,元始天尊首先想到的是撇清关系:“此乃西方二人自作自受,与吾阐教无关!绝不可被其拖累,沾染业力!”
元始天尊下意识地运转玉清仙光,仔细涤荡自身气运,生怕被那大道业力沾染上一丝一毫!
随即,元始天尊的心里便是深深的忧虑,毕竟自己也曾被通天收拾过,连道祖鸿钧也被通天摆了一道:“通天……好狠辣的手段!
竟能借大道之力,行此绝杀之计!看来,他早已算准一切!
如此一来……吾须得重新评估通天之能与其人教实力……下一步行动,需更加谨慎才行!”
他不由想起老子,立刻以元神沟通八景宫:“大师兄!西方之事……想必你已知晓。此事……吾等当如何应对?”
八景宫中,老子的回应依旧平淡超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静观其变,顺势而为。
西方……已不足为恃。然,通天之势……确需慎重以待。”
得到老子的回应,元始天尊心中稍定,但不免生出些挫败感,夹杂着浓郁的危机感。
元始天尊的目光扫向洪荒大地,尤其是那劫气弥漫的朝歌,眼中寒光闪烁。
“通天……莫要得意!”元始天尊冷声自语,“即便无西方助力,吾之阐教,亦乃盘古正宗!岂会惧你?!”
但他深知,经此一役,局势已截然不同。他原本计划中许多借西方之力行险激进的策略,不得不全部废弃。后续行动,必须更加依靠阐教自身之力,且需更加隐秘、稳妥。
“广成子!”元始天尊圣音传召。
广成子应声而入,恭敬行礼,显然也已知晓西方惊变,脸上带着惊疑不定之色。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吩咐道:“传令下去,凡吾阐教弟子,近期需更加谨言慎行,紧守洞府,静诵黄庭!无吾法旨,绝不可轻易下山,沾染因果!尤其是…远离朝歌与西方之地!”
“是!老师!”广成子心中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元始天尊独自立于玉虚宫中,望着西方那依旧残留着业力波动的天际,脸色阴晴不定。
“封神之局……愈发复杂了。”元始天尊最终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恼怒,
对通天的手段更加忌惮,
甚至心底不由的升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不安。
第46章 帝辛主导商朝改革
女娲庙风波过后,朝歌城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然而深宫之内,已然觉醒地皇神农真灵的帝辛,其目光却已穿透了盛世繁华的表象,看到了这煌煌大商之下,潜藏的沉沉暮气与深刻危机。
朝歌城,龙德殿内。
这一日,帝辛并未如往常般设朝,而是秘密传召太师闻仲、皇叔比干、首相商容三人,于深宫偏殿议事。
殿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帝辛屏退左右,目光扫过三位国之柱石,沉稳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对商朝国运的担忧,洪亮的声音中难掩疲惫:
“北海之乱已平,然此事……犹如警钟,敲醒了孤。
近日孤静心思之,察朝政,观民情,乃觉吾大商……盛世之下,隐忧实多。
若不及早根除,恐成溃堤蚁穴,悔之晚矣!”
闻仲、比干、商容闻言,皆是神色一凛,他们早已察觉陛下自女娲庙祭祀归来后,气度愈发深沉,眼光愈发锐利,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此刻闻听此言,立刻肃然恭听。
帝辛拿起一卷来自东方青州的奏报,语气转冷:“青州侯奏称,今岁东海飓风肆虐,沿岸三城颗粒无收,饥民遍地,易子而食。
然……其请求减免赋税、开仓赈灾的奏疏,却被朝中某权贵子弟以‘恐伤国体,滋生惰民’为由,驳回了三次!直至孤亲自过问,方得施行!”
帝辛又拿起另一卷来自南疆的密报,眼中寒光一闪:“南伯侯鄂崇禹,拥兵自重,其境内盐铁之利,十之七八不入朝歌,尽归其私库!
更暗中与百越蛮族交易禁品,牟取暴利!其心……可诛!”
帝辛的目光扫过三位重臣,声音沉重:“此绝非孤例!自孤继位以来,细细梳理朝政,发现我大商表面繁荣之下,早已是痼疾丛生,沉疴积弊!”
帝辛屈指而谈,条分缕析:
“其一,吏治之弊!”他目光如电,
“各地诸侯、方伯、官吏,任人唯亲、结党营私者众!
庸碌之辈盘踞高位,而有才寒士晋升无门!
更有甚者,贪贿公行,苛政虐民!此乃动摇国本之祸根!”
比干闻言,深有同感,面露忧色:“陛下明察!此弊积年已久,各地宗亲、贵族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帝辛摆手打断,语气坚决:
“积弊再深,亦需刮骨疗毒!皇叔,着你领衔御史台,会同首相,即刻着手厘定《铨选新法》!
废世卿世禄,立考核之制!
无论出身,唯才是举!设‘巡察使’,巡查地方,严查贪腐,有犯者,无论亲贵,严惩不贷!”
帝辛的言语间,眼神深邃,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使闻仲,比干,商容都不由的被帝辛的气势俘获,自觉的听从了帝辛的命令。
“臣……领旨!”比干与商容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决,既然大王决心改革,那他们就是大王手中的利刃,比干和商容躬身应道。
“其二,经济之弊!”帝辛继续道,语气不由的加重,
“朝歌及各大邑,贵族豪商奢靡成风,竞相攀比,浪费无度!
而四方野鄙之民,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财富聚于少数,而民力日益枯竭!此乃取乱之道!”
商容须发微颤,激动道:“陛下圣明!老臣屡次谏言奢靡之害,然……收效甚微。”
“故此,需双管齐下!”帝辛目光灼灼,“丞相,即刻拟定制《禁奢令》,严格规定各级贵族、官吏用度规格,违者重罚!
同时,改革税制,减轻平民、农户赋税徭役,鼓励垦荒,兴修水利!具体细节,尔等进行商议!”
帝辛的目光看向闻仲。
“老臣在!”闻仲拱手。
“着你派可靠将领,肃清四方交通要道,剿灭匪患,保障商旅畅通,货殖其流!使物尽其用,货通天下,民方可富!”
帝辛此言,已然带上了神农当年教民稼穑吗,通商惠工的神韵。
“老臣遵旨!”闻仲眼中精光爆射,他深知此策若能实行,必能极大增强国力。
“其三,军事之弊!”帝辛声音转冷,“经北海一战,可见吾商军虽众,然除中央王师外,各地诸侯之兵,良莠不齐,调度不灵!
甚至心存异志者,恐非仅有袁福通一人!”
闻仲面色凝重:“陛下所虑极是!四方诸侯,尾大不掉,乃心腹之患!”
“故,需强干弱枝,固本培元!”帝辛斩钉截铁道,“太师,即刻于朝歌设立‘军事学堂’,遴选忠良子弟、有功士卒入内修习,由你与武成王亲自传授兵韬武略,培养忠於王事之将领!
同时,逐步收回大诸侯之征伐权,强化王师,精简老弱,推行军功授爵制,重赏勇战之士!
务必使……天下精兵,尽出王畿!”
“陛下圣明!此乃万世之策!老臣必竭尽全力!”
闻仲闻言,激动万分,他早已有类似想法,如今得陛下全力支持,可谓正中下怀!
“其四!”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便是这最野蛮、最残酷的——人祭之制!”
殿内三人闻言,皆是身躯一震!此事……乃是殷商延续数百年的传统,与祭祀祖先、沟通神灵紧密相关,最为敏感!
“每每大战之后,或重大祭祀,动辄以百千战俘、甚至奴隶百姓,牲祭于天地宗庙!此等践踏生命、悖逆人伦之举,岂是人王所为!
天道昭昭,岂容此等血食!此举,非但不能邀宠于天,反而徒增业力,损耗国运!孤……绝不容许再继续下去!”
“丞相商容!”
“老臣在!”
“命你总领礼法教化,主导废除人祭、限制人殉之事!
修订礼法,以陶俑、牲畜替代人祭;严令禁止活人殉葬;善待奴隶,准许其以军功或财赎身!
此事务必循序渐进,先行引导,再以强力推行!孤……予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以人殉葬者,视同谋逆!”
“老臣…遵旨!”商容深知此事最难,却依旧慨然领命!
帝辛看着三位重臣,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以上诸策,皆非旦夕之功,更会触动无数权贵利益,必遭巨大阻力。然……为江山社稷,为万千黎民,吾等……义无反顾!望诸位爱卿,与孤……同心同德,共克时艰!”
三位老臣看着眼前这位气度、眼光、魄力皆与往日判若两人的大王,仿佛看到了上古圣君再现,心中热血沸腾,豪情万丈!纷纷撩袍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臣等…谨遵王命!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助陛下…涤荡积弊,再造盛世!”
帝辛上前,亲手扶起三位老臣,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47章 天下诸侯入朝歌,帝辛颁布新政
纣王八年四月,天下四方诸侯率领八百镇守朝觐于商。
那四方诸侯分别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
朝歌城,龙德殿。
九鼎肃立,玄鸟屏张。
帝辛高踞王座,身着玄端朝服,头戴旒冕,不怒自威。
其周身的人皇气息混合着沧桑厚重的威严,令殿内所有诸侯皆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臣服。
殿下,四方诸侯、八百镇守依爵位班次肃立,衣冠济济,却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今日的朝会,绝非寻常。
太师闻仲、皇叔比干、首相商容分列御阶之下,面色沉肃,眼神锐利。
帝辛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诸侯,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大殿:
“自孤继位以来,承祖宗基业,赖众卿辅弼,四海暂安。
然,居安思危,方为明主。
孤近日体察民情,观政得失,发现吾大商煌煌盛世之下,亦有积弊暗生,蠹虫潜藏,若不及早根除,恐祸起萧墙,动摇国本!”
帝辛略微停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故此,孤决意颁行新政,革故鼎新,以安天下!”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所有诸侯都竖起了耳朵,心中惊疑不定。
帝辛不容他们多想,直接颁布新政:
“其一,吏治新政!即日起,废除世卿世禄之弊!
皇叔比干,将领衔御史台,会同首相,即刻着手厘定《铨选新法》!
废世卿世禄,立考核之制!
无论出身,唯才是举!凡有经世之才、安邦之能者,可由他荐,经考核后,量才授官!
设‘巡察使’,巡查地方,严查贪腐,凡贪腐渎职、庸碌无能、盘剥百姓者,一经查实,罢官去职,永不叙用!情节严重者,依律严惩,乃至…斩立决!”
“哗——!”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许多依靠世袭、姻亲关系占据高位的贵族诸侯脸色瞬间惨白!
尤其是那些自身或子弟才德不堪的,更是浑身发抖,如丧考妣!
这简直是要刨他们的根!
“其二,经济新政!”帝辛声音更冷,“
丞相,已拟定《禁奢令》,严格规定各级贵族、官吏用度规格,违者重罚!
同时,改革税制,减轻平民、农户赋税徭役,鼓励垦荒,兴修水利!
将重新丈量天下田亩,清查隐田、匿户!
限制土地兼并,无主之地、罚没之田,优先分予无地少地之民!
改革税赋,按田亩多寡、产出丰瘠,行阶梯征税!
减免贫瘠之地赋税,严惩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者!”
这下,连那些拥有广袤封地、大量隐匿田产和奴隶的强势诸侯也坐不住了!
如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等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只有东伯侯姜桓楚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他毕竟是姜皇后的父亲。
不过此举直接触动了他们诸侯的最核心的利益,姜桓楚也不免为帝辛担忧,这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处理好了,大商确是可以浴火重生,但是一个不慎,大商将跌入万丈深渊。
“其三,军事之弊!”帝辛声音转冷,“经北海一战,可见吾商军虽众,然除中央王师外,各地诸侯之兵,良莠不齐,调度不灵!
吾商朝,竟发生诸侯自立为王的叛逆!”
“吾将于朝歌设立‘军事学堂’,遴选忠良子弟、有功士卒入内修习,由太师与武成王亲自传授兵韬武略,培养忠于王室之将领!”
至于收诸侯之兵,帝辛没有在龙德殿上宣布,需要一个契机。
但是建立军事学堂的事让各大诸侯的心神一凛,此举即可为大商培养有用之才,亦可以为质。
“其四!”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废止人祭!限制人殉!”
“自即日起,凡我大商境内,一切祭祀,不得再以活人为牲!
丞相将总领礼法教化,主导废除人祭、限制人殉之事!
修订礼法,以陶俑、牲畜替代人祭;严令禁止活人殉葬;善待奴隶,准许其以军功或财赎身!
此事务必循序渐进,先行引导,再以强力推行!孤……予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以人殉葬者,视同谋逆!”
“什么?!”
“这……这怎么可以?!”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这一次,整个龙德殿彻底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诸侯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人祭与人殉,乃是殷商立国之基,沟通鬼神之重典!
更是他们维持统治、彰显权威的重要手段!
大王竟然要……彻底废止?
这简直是……颠覆传统,动摇国本啊!
就连东伯侯姜桓楚,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与担忧之色。
西伯侯姬昌垂首敛目,手中铜钱急速捻动,不知在推算什么,眉头紧锁。
帝辛将台下众生相尽收眼底,目光冰冷,猛地一拍案几!
“肃静!”
一声蕴含人王威压的怒喝,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整个大殿重归死寂,所有诸侯都心惊胆战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王座上帝辛愤怒的双眼。
“此四项新政,乃孤与太师、王叔、首相深思熟虑而定,关乎大商国运,关乎亿兆黎民!”
帝辛声音斩钉截铁,“绝非与尔等商议,而是……告知!”
“即日起,由太师闻仲持人皇剑,总揽新政推行,且兼任军事学堂的校长!皇叔比干总理吏治与经济!首相商容主导礼法修订与教化!”
“九州之地,无论王畿诸侯,一体施行!凡有阳奉阴违、阻挠新政、甚或聚众反抗者……”帝辛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以谋逆论处!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闻仲、比干、商容同时出列,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台下诸侯,顿时面如土色。
东伯侯姜桓楚率先出列,躬身道:“臣谨遵王命!东鲁必将全力推行新政!”
他虽担忧,但与帝辛的关系压倒了一切。
西伯侯姬昌也缓缓出列,声音平稳无波:“臣……西岐,遵旨。”
看不出喜怒。
南伯侯鄂崇禹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咬牙出列,声音干涩:“臣……遵旨。”
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鸷。
北伯侯崇侯虎更是汗如雨下,连忙趴伏在地:“臣…臣誓死效忠大王!新政……新政甚好!”
其余中小诸侯见状,哪还敢有异议,纷纷跪倒一片,口称遵旨,然而其中多少人心怀鬼胎,面服心不服,却不得而知。
帝辛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清明如镜。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新政的推行,必将触怒无数既得利益者,引来巨大的反弹与风暴!甚至……可能加速某些人的野心。
但他毫无畏惧。
“退朝!”帝辛一挥袖袍,转身离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心思重重的诸侯。
第48章 西伯侯与姬昌的密谋,
朝歌龙德在新政宣告后,如同一场席卷洪荒的飓风,在天下诸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表面上的臣服与恭顺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与不甘的躁动,天下诸侯都不由的暗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数日后,西岐使团下榻的驿馆深处,一间布下了重重隔绝禁制的密室内。
烛火摇曳,映照出两张神色凝重,却心思各异的面孔。
一人身着玄端侯服,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重视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示人,指间三枚古朴的先天铜钱无意识地盘旋流转,正是西伯侯姬昌。
另一人则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与焦虑,乃是冀州侯苏护。
他封地临近朝歌,素以刚直忠勇闻名,然其境内土地兼并、贵族奢靡之风尤甚,帝辛新政,几乎刀刀斩在其要害之上!
“姬侯!”苏护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日在龙德殿上,您也听到了!大王……大王这是要绝吾等诸侯之根啊!吾等诸侯为商朝的稳定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大王他竟然要卸磨杀驴!
丈量田亩,清查隐户?
我冀州七成田产皆在贵族之手!
限制人殉,善待奴隶?我冀州三万大军,半数乃是奴兵!若依新政,吾等…还有何活路?!”
姬昌缓缓抬起眼皮,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声音却异常的平静:“苏侯稍安勿躁。大王……或许有他的考量。”
“考量?”苏护猛的站了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什么考量?!分明是受了奸臣蛊惑,自毁长城!闻仲、比干、商容……还有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姜尚!
定是这些乱臣贼子,蒙蔽圣听,欲削藩集权,毁我成汤基业!”
姬昌指尖铜钱骤然一顿,他深深看了一眼苏护,忽然压低了声音:“苏侯,此言……慎之。大王……毕竟是人皇。”
“人皇?”苏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若人皇不恤臣子,不念旧情,不行仁政,那……”
苏沪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姬昌沉默片刻,申诉中露出了一丝无奈,这才缓缓道,眼中露出了诡异的光芒:“毕竟室新皇上位,需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心也快意理解。
然苏侯之心,吾或能体会,然……势比人强。
如今大王圣威日隆,闻仲兵权在握,新政已颁,势不可挡。公然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苏护闻言,脸色更加难看:“难道……吾等就这般坐以待毙?”
“非也。”姬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声音低沉却充满诱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新政……牵扯太广,触动利益太多!朝歌城内,怨恨者……岂止你我?”
姬昌的指尖铜钱再次转动,卦象隐隐指向东南与北方:“南伯侯鄂崇禹,盐铁之利被断,岂能甘心?
北伯侯崇侯虎,贪腐之名朝野皆知,岂能不惧?
甚至……朝中那些位高权重的卿大夫,其家族利益,受损更甚!”
苏护眼睛一亮:“姬侯的意思是……?”
“积怨成火,终可燎原。”姬昌声音缥缈如烟,“吾等…不必做那出头之鸟。只需暗中联络,静待时机。待那怨愤之火燃遍朝野,待那新政……步履维艰,天怒人怨之时……”
姬昌没有再说下去,但苏护已然心领神会,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届时,便可……清君侧,靖国难!”
姬昌微微颔首,却又摇头:“此乃……万不得已之策。
眼下,苏侯还需……暂且隐忍,佯装顺从。
甚至……可主动献出部分田亩、释放些许奴隶,以安大王之心。
然核心之力,务必牢牢掌握!尤其是……兵权!”
苏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重重点头:“姬侯深谋远虑!苏护……知道该如何做了!”
苏护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冀州,别的不多,便是盛产忠勇之士!只要兵权在手……哼!”
姬昌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苏沪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此外……苏侯家中,不是有一女,名曰妲己,据说……貌美绝伦,聪慧过人?”
苏护一怔,不明所以:“确有此事……而且小女与另公子伯邑考乃是青梅竹马,那是吾等还开玩笑要定亲呢?姬侯提到小女,是有何谋划与小女有关吗?”
姬昌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那是玩笑话罢了!
听闻……大王虽励精图治,然……终究是少年君王。
若有一绝色佳人,善解人意,常伴君侧,或能……潜移默化,规劝君王,远离奸佞?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也。”
苏护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妙!妙啊!姬侯果然……算无遗策!
若小女能得大王宠爱,于帷幄之中……何愁大事不成?!”
密室之中,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摇曳不定,仿佛鬼魅。
冀州侯苏护眉头紧锁,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姬侯深谋远虑,苏护拜服!然……此事千头万绪,风险极大,具体该如何操弄,方能天衣无缝,达成所愿?”
第49章 苏护欲献女,帝辛与姜桓楚的家宴
西伯侯姬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指尖的三枚铜钱悄然停止转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落入苏护的耳中:
“苏侯莫急。此事……说难也难,说易……却也极易。”姬昌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只需……有人于朝会之上,以‘充实后宫,延绵王室血脉’为由,奏请大王……令天下诸侯,进献美女入朝歌。”
两位诸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护眼睛猛地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姬昌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意味深长:“此议……合乎古礼,冠冕堂皇,纵是比干、商容等老臣,亦难以强烈反对。而大王……少年心性,虽励精图治,然美色当前,焉能毫不动心?届时……”
姬昌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苏护身上:“恰闻苏侯有一爱女,名曰妲己,不仅有倾国倾城之貌,更兼聪慧伶俐,善解人意……若是由冀州率先响应,将如此明珠献于王前,大王见之,龙心大悦……岂非顺理成章?”
姬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护。
苏护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彻底明白了姬昌的全盘算计!
这并非简单的献女,而是一招极其毒辣的釜底抽薪之计!
首先,提议选美,本身就是一个试探和分化。既能迎合帝辛可能存在的少年心性,又能观察朝中重臣,尤其是闻仲、比干的反应,看看他们对帝辛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其次,献上妲己,则是关键中的关键!若妲己真能得宠,日夜陪伴于帝辛身旁,以其聪慧与美貌,潜移默化之间,何愁不能吹动枕头风?
既可刺探机密,亦可蛊惑君心,使其疏远闻仲、比干等忠臣,甚至逐步废弛那令人痛恨的新政!
兵不血刃,便可扭转乾坤!
即便此事不成,或妲己不得宠,损失的也仅仅是一女子,于他苏护和姬昌的核心实力无损,依旧可以蛰伏待机。
“妙!绝妙!”苏护忍不住抚掌低喝,眼中闪烁着兴奋神色,野心逐渐在心底疯涨,“姬侯此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真乃神机妙算!苏护…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爱女妲己宠冠后宫,自己成为国丈,权倾朝野的美好未来!
“只是……”苏护忽然想到了妲己,面露一丝犹豫,“小女妲己,她……性子刚烈,未必肯……”
姬昌面色陡然一沉,声音变得冰冷,无情的说道:“苏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岂可因一女子之心,而误社稷大计?
能入宫侍奉人皇,乃她之荣耀,亦是你苏氏满门之荣耀!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再不从……”姬昌眼中寒光一闪,“父为子纲,苏侯莫非还无法决断?”
苏护被姬昌眼中的冷厉看得心头一寒,那一点对女儿的怜惜瞬间被滔天的权欲所淹没!
苏护重重的点头,咬牙道:“姬侯放心!苏护知道轻重!为了冀州,为了天下诸侯,区区一女,算得什么!”
“善!”姬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举起案上茶杯,“如此,便以茶代酒,预祝苏侯……马到成功”
苏护也举起茶杯,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笑容之下,是冰冷的算计与汹涌澎湃的野心。
……
朝歌深宫,椒房殿内灯火通明,不似往日宫廷宴席的奢华喧嚣,反而透着几分家宴的温馨与宁静。
此乃东伯侯姜桓楚离朝归国前,帝辛特设的私人家宴。
席间并无外臣,仅有帝辛、姜皇后及其所出的二位年幼皇子——殷郊、殷洪。
案上陈列的并非龙肝凤髓,而是些时令佳肴、东鲁特色,酒也是温厚的醇酿,显得亲切而随意。
姜皇后亲自布菜,眉眼间带着温婉笑意,不时照料着两个好奇张望的儿子。
殷郊、殷洪虽年幼,却已显露出不凡的聪慧与气度,规矩地坐在一旁。
帝辛褪去了朝堂上的凛然威仪,神色温和,亲自为姜桓楚斟酒,笑道:“岳丈明日便要返回东鲁,此番朝歌之行,多有辛劳。今日此宴,只论家礼,不论国事,岳丈不必拘束。”
姜桓楚连忙起身接过酒樽,连称不敢。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度愈发深沉恢弘,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
饮罢一杯后,姜桓楚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忧虑。
他放下酒樽,神色转为郑重,对着帝辛微微躬身:“大王……今日家宴,老臣本不该多言国事。然……老臣明日便将离开朝歌,心中……实有几分疑虑与不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还望大王恕臣……僭越之罪。”
帝辛目光微动,似乎早有所料,抬手示意:“岳丈但说无妨。此处并无外人。”
姜皇后也停下动作,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关切,轻轻揽过两个好奇的孩子,示意他们安静聆听。
姜桓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恳切,满是一个长辈对后辈的关切:“大王……日前龙德殿所颁新政,雷霆万钧,锐意革新,老臣……由衷敬佩!
然……其势太猛,其锋太利!丈量田亩、清查隐户、废止人祭,此三项,无一不直指天下诸侯、世家大族之根本!”
姜桓楚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老臣深知大王意在强国富民,革除积弊!然……天下诸侯,盘根错节,其势已成!
骤然以强力撼动,恐……恐引火烧身!老臣……实恐新政推行之下,四方怨怼,暗流汹涌,若有奸人趁机煽动,引发动荡……则国本动摇,反为不美啊!”
姜桓楚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老臣……非为自身东鲁之地。东鲁姜氏,世受王恩,忠心不贰!
纵大王要老臣尽献封地,老臣亦绝无怨言!然……其他诸侯,如那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乃至西伯侯姬昌其心难测啊!老臣……实为大王之忧而忧!”
这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完全出自一位忠心老臣与担忧晚辈的长者的肺腑之言。
连一旁的姜皇后也不禁动容,轻声唤道:“父侯……”
眼中满是忧虑地看向帝辛。
两位小皇子似乎也感受到凝重气氛,睁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的外公和父王。
第50章 费仲尤浑进谗言
帝辛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待姜桓楚说完,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亲手再次为姜桓楚斟满酒樽。
“岳丈之忧,孤……深知。”帝辛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岳丈所言,皆乃老成谋国之言,孤……心领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变得锐利万分:“然……岳丈可知,我大商立国六百余载,积弊已深,如病入膏肓之巨人?
表面强健,内里却已膏肓丛生,蠹虫啃噬!若再不行虎狼之药,刮骨疗毒,则社稷倾颓,只在旦夕!
届时,莫说诸侯,便是殷商宗庙,亦将不存!”
他看向姜桓楚,眼神真诚,声音坦然:“孤……非不知新政之险,阻力之大。然……有些事,纵知不可为,亦必须为之!
只因孤……是人皇!受命于天,既牧守兆民,便当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岂能因惧险阻,便坐视江山崩坏,黎民涂炭?”
帝辛的声音在不自觉中注入了地皇神农的气势:“至于诸侯……忠心如岳丈者,孤必不负之!
心怀异志者,孤之太师闻仲,手中之剑亦未尝不利!”
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凛然杀气!
姜桓楚闻言,身躯一震,怔怔地看着帝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女婿的雄心与魄力。
帝辛语气又缓和下来,微笑道:“况且……岳丈岂能不知‘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破除旧弊,固然阵痛,然新政若成,则国库充盈,百姓归心,根基稳固!
届时,天下之大,又有何人能撼动大商?
纵有宵小之辈,亦不过跳梁丑类,反掌可平!”
帝辛举起酒樽,看向姜桓楚:“东鲁乃东方屏障,岳丈更是国之柱石。孤……需要岳丈鼎力支持,不仅在东鲁推行新政,更要为天下诸侯之表率!
待新政功成,四海清平之日,孤……与岳丈,再共饮此杯庆功酒!如何?”
姜桓楚看着帝辛那自信而坚定的目光,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浩然之气与皇者威严,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担忧,竟渐渐平息,转而化为一股热血与豪情!
姜桓楚猛然起身,端起酒樽,朗声道:“大王……圣明烛照,老臣愚钝!
今日得闻大王之言,如拨云见日!老臣……谨遵王命!
东鲁姜氏,必为大王新政之基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帝辛亦起身,两人对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皇后见状,嫣然一笑,心中忧虑尽去,忙为父亲与夫君重新布菜。
殷郊、殷洪也乖巧地举起果汁,学着大人的模样。
殿内气氛重归温馨融洽。
……
朝歌龙德殿,大朝会。
九鼎香烟缭绕,玄鸟屏风肃穆。
帝辛高踞王座,面色平静,听着台下百官奏事。
太师闻仲、皇叔比干、首相商容分列左右,神色凛然。
然而,在一片看似井然有序的奏队中,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氛围。
只见那素以谄媚逢迎,贪财好利闻名的上大夫费仲,与中谏大夫尤浑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后,忽然整了整衣冠,手持玉笏,迈步出班,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忧国忧民的神色。
“臣费仲,有本启奏!”殿内响起了费仲尖细的声音。
帝辛目光微抬,淡淡道:“讲。”
费仲躬身道:“大王励精图治,日理万机,为我大商江山社稷,宵衣旰食,殚精竭虑!
然……国本之固,在于宗庙;宗庙之盛,在于子嗣!
今大王后宫略显空虚,子嗣不丰,此非……国家之福也!”
他偷眼瞧了瞧帝辛神色,见其并无不悦,便大着胆子继续道:
“臣闻…古之圣王,皆广纳淑女,以充后宫,延绵王室血脉,稳固国本!
今我大商威加海内,万邦来朝,四方诸侯,岂无贤良淑德、容貌出众之女?
臣斗胆恳请大王……下旨令天下诸侯,进献美女入朝!
一则充实后宫,延绵子嗣;
二则亦显我大商天朝上国,海纳百川之气度!
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比干、商容顿时眉头紧锁!
闻仲更是虎目一瞪,煞气隐现!
这费仲,竟在此时提出这等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劳民伤财、易惹非议的提议?
不少正直臣子面露鄙夷与不满,却碍于费仲平日深受“王宠”,一时不敢轻易出言反驳。
帝辛坐于王座之上,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却冷笑连连。
他虽不知这是何人的计策,目的不就是为了污他人皇的名声?
帝辛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王座,并未立刻表态。
尤浑见状,立刻不失时机地出列附和,声音谄媚:“费大夫所言极是!大王!臣亦听闻,四方确有绝色佳人!譬如……那冀州侯苏护之女,名曰妲己。
据说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更兼性情温婉,聪慧过人!
若能入宫侍奉大王,必能……为大王分忧解劳,延绵福泽啊!”
“冀州侯苏护之女?”帝辛眉头微挑,仿佛被提起了兴趣,“果真…有如此佳人?”
费仲连忙趁热打铁:“千真万确!臣亦早有耳闻!苏护侯爷教女有方,其女妲己,实乃世间罕有的绝色!若能献于王前,必是……一段佳话!”
帝辛的探究的目光看向冀州侯苏护:“不知爱卿一下如何!”
苏护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献女,但是事到临头,内心不由的生出一丝犹豫,眼光不由的看向西伯侯姬昌,姬昌若无其事的正视着前方的。
苏护见状,咬牙说道:“小女能进攻侍奉大王,乃是小女的福分,臣并无异议!”
“善!”帝辛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仿佛对这件事非常满意的样子,“那……”
第51章 帝辛将计就计,初闻孔宣
台下,比干终于忍不住,出列沉声道:“大王!不可!如今新政初行,百废待兴,正当励精图治,勤俭为国之时!
岂可大兴选美之事,徒耗民力,易惹物议?请大王三思!”
商容也道:“比干王叔所言极是!选美之事,古来有之,然多非明君所为!
还请大王以国事为重!”
闻仲虽未说话,但冰冷的目光已扫向费仲、尤浑二人,令他们如坠冰窖,浑身一颤。
帝辛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比干王叔与商容爱卿……所言有理。”他先是肯定了老臣的谏言,费仲、尤浑脸色顿时一白。
然而,帝辛话锋一转:“然……费仲、尤浑所言,亦不无道理。王室子嗣,关乎国本。况且……纳一二人入宫,也谈不上劳民伤财。何况这也是冀州侯苏护的一番忠心!吾也不好负了冀州侯的一番好意啊!”
“是吧!苏爱卿!”帝辛的眼睛异常真诚的看着冀州侯苏护。
冀州侯苏护只能强忍住心中善存的那一丝对女儿妲己的不忍,认真的说道:“是的,大王,在下心里由衷的为小女感到高兴,能有如此机会侍奉大王!”
帝辛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殿中某个角落,那里站着低眉顺目、仿佛事不关己的西伯侯姬昌,随即道:
“既然冀州侯苏护苏爱卿有如此佳女……且苏爱卿有此心,那便……下旨冀州,令苏爱卿将其女妲己,送入朝歌吧。其余诸侯……暂且不必。”
“大王圣明!”费仲、尤浑大喜过望,连忙跪地高呼,心中暗道西伯侯姬昌侯爷果然神机妙算!
比干、商容还想再劝,却被帝辛抬手阻止。
“此事……就此定夺。”帝辛语气平淡,语气中带着人皇那不容置疑的威严,“闻太师。”
“臣在!”闻仲出列。
“命你……派遣一队精干人马,前往冀州‘迎取’苏妲己入朝。务必…确保沿途‘安全’。”
帝辛在“迎取”与“安全”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闻仲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了帝辛的深意——名为迎取,实为监视与控制!
他立刻躬身:“臣!领旨!”
帝辛点点头,不再多言,宣布退朝。
费仲、尤浑志得意满地退下,自以为立下大功,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他人棋子,而且在帝辛的眼中也已印下了不忠的烙印。
比干、商容忧心忡忡,却无法改变王命。
姬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而帝辛,回到后宫,屏退左右,眼中才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与掌控一切的神色。
“苏护……姬昌,很好……”帝辛低声自语,“便让这妲己……入朝歌吧。孤倒要看看,尔等……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正好……借此良机,看清这朝堂之上,谁是忠,谁是奸!”
……
龙德殿偏殿,灯火通明。
太师闻仲肃立御前,将一份以玄鸟纹封缄的玉简名册,恭敬地呈递给帝辛。
名册之上,以殷商特有的文字,铭刻着即将进入新设立的“军事学堂”深造的核心将领名单。
帝辛接过玉简,眼睛扫过,名单上一个个名字映入他的眼帘,心中大部分他都没有听说过,但是闻仲都将他们一一注明:
【老成宿将】:张桂芳、张奎、邓九公、陈塘关总兵李靖、汜水关总兵韩荣、余化、郑伦、陈奇、魔家四将(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手持青云剑、混元伞、碧玉琵琶、紫金花狐貂)……
【年轻俊彦】:黄飞虎之子黄天化(善未被清虚道德真君掠走)、李金吒(多宝道人亲传,习上清剑道)、李木吒(金灵圣母弟子,修周天星斗阵道)……
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如今商朝军方中坚与未来的希望,可见闻仲用心之深。
帝辛微微颔首,对闻仲的遴选颇为满意。
然而,当他的神念扫过名单末尾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名字时,他目光骤然一凝!
“孔宣?”帝辛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神魂深处,那属于地皇神农氏的古老记忆碎片!
在那神农繁杂的的记忆中,关于太古洪荒,龙凤初劫的浩渺记载中,似乎隐约提及过此名!
与那昔日洪荒霸主——凤凰一族,有着极深的关联!
闻仲见帝辛竟对孔宣之名有如此大反应,不由心生诧异,恭敬回道:“回大王,此人乃是镇守南方重镇三山关的总兵,孔宣。
其人性情……颇为孤高,然统兵有方,修为深不可测,于南疆一带威名素着,屡次击退蛮族与妖物侵袭。
只是平日极为低调,鲜少与朝中往来。大王……认识此人?”
帝辛闻言,眼中神光闪烁,并未立刻回答。他指尖轻轻敲击名册上‘孔宣’二字,一个惊人的猜测缓缓浮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若此孔宣,真是他记忆深处那位……那其来历跟脚,可就非同小可了!
“认识?”帝辛缓缓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孤……或许不认识他,但孤知道他是谁。”
闻仲闻言,更加疑惑:“大王此言……臣愚钝。”
帝辛缓缓道:“太师,若孤所料不差……此孔宣,绝非寻常修士或武将!其跟脚……”
想到此处,帝辛心潮澎湃!
他看向闻仲,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与急切:
“太师!此人……至关重要!务必……将其列入学堂核心名单!不!孤要亲自见他!”
“传朕旨意:加封三山关总兵孔宣为军事学堂校长,赐节钺,令其……即刻入朝述职!孤……要在这龙德殿内,亲自为他……设宴洗尘!”
帝辛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重视!
闻仲虽心中依旧震撼无比,但见帝辛如此神态,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躬身领命:“臣!遵旨!这便以八百里加急,召孔宣入朝!”
闻仲心中暗道,不知那孔宣有何本领,什么来历,竟能让大王如此激动,难道是什么隐士高人!
而且大王自从女娲庙祭祀回来之后,成熟了许多。
帝辛看着闻仲离去传旨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回名册上“孔宣”二字,嘴角笑意更深。
第52章 孔宣入军事学堂
闻仲告退后,帝辛在龙德殿中静静思考:“若孔宣真是孤所知的那位乃是太古凤凰一族嫡系后裔。
若真是他……那此人乃真正的大才!
其能……远不止于一关总兵!其价值更远超十万精兵!”
帝辛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心中飞速盘算:“凤凰一族,虽因龙汉初劫而衰落,然其底蕴气运犹存!
孔宣身为凤族太子,其身……必然承载着部分凤凰气运!
其心必有辉煌凤族之志,若能……得其真心归附,不仅可得一擎天巨柱,更能……引凤族气运加持殷商!凤族也能中商朝获得气运,此乃相辅相成之势,双赢之举!”
……
数日后,朝歌龙德殿。
今日并非大朝会,殿内并无百官,唯有九鼎静默,玄鸟屏张。
帝辛独坐于王座之上,并未穿戴繁复的冕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却依旧威仪天成。
帝辛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沉静地望向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闻仲的身后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并未身着官袍,只一袭看似朴素的青色长衫,却难掩其周身那仿佛与天地同在的古老道韵。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双凤目淡漠如星海,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
他步伐从容,每一步踏出,周身虚空都似有五色玄光一闪而逝。
此人正是三山关总兵,孔宣!
他行至殿中,并未如寻常臣子那般大礼参拜,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和:“三山关守将孔宣,奉诏觐见人王。”
孔宣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帝辛审视的眼神,无喜无悲,无惊无惧,平静的让人皇帝辛扫视,对待帝辛仿佛只是一个平等的存在。
帝辛的目光与孔宣接触的刹那,他就确定了他就是孔宣!凤族太子!
“孔宣总兵,不必多礼。”帝辛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孤久闻总兵镇守南疆,劳苦功高。更闻总兵神通广大,修为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孔宣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大王谬赞。守土安民,乃臣子本分。些许微末道行,不足挂齿。”
孔宣的语气虽谦逊,但骨子里却透着的疏离。
帝辛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微微一笑:“哦?仅是守土安民之责么?孤却以为……以总兵之能,屈就于一关总兵之位,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
帝辛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宣:“譬如…那南疆瘴疠之地,时有上古妖遗、巫族残部作乱,寻常太乙金仙亦难以平定。
然总兵坐镇三山关以来,南疆靖平,百蛮俯首此等功绩,岂是寻常‘守土’可言?”
孔宣凤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帝辛对南疆之事如此了解。
孔宣淡淡的说道:“些许宵小,翻手可灭。谈不上功绩。”
“翻手可灭?”帝辛抚掌轻笑,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孔宣面前不远处,目光如电,直视其双眼:
“若孤所知不差,总兵是曾经远古凤族的太子孔宣吧,那南疆的动乱对孔宣太子拉说确是小事。”
轰!
此言一出,仿佛平地惊雷!
孔宣那万古不变的淡漠神情终于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目光锐利如剑,猛地看向帝辛,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审视:“大王…竟知吾孔宣的真实身份?”
孔宣淡出洪荒已多时,现在洪荒之中,能道出孔宣身份者,屈指可数!
这位人王是从何得知?
帝辛面对孔宣的恐怖气势,浑然不惧,反而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坦诚:“吾乃‘神农’的一缕神魂转世,正是为了这位封神量劫而来。”
“哦!封神量劫?”孔宣的神色中有些诧异,区区封神,竟然让神农的一缕神魂转世。
帝辛的目光变得无比真诚:“封神量劫正是以人间王朝的更替开启,吾之转世,乃是通天圣人为吾人族的谋划。
孤更知道,总兵与吾成汤的开创者有比较深的渊源,所以会在三山关做总兵。且孔宣道友甘于沉寂,镇守边关,庇护一方!此等胸怀,孤深感敬佩!”
孔宣彻底沉默了,他深深地看着帝辛。
他从帝辛眼中,看到的并非畏惧与算计,而是一种罕见的理解,赞赏与真诚。
帝辛趁热打铁,语气恳切而郑重:“如今量劫已起,洪荒动荡,商朝虽大,却内忧外患,强敌环伺!孤虽为人皇,亦感如履薄冰!
正是求贤若渴之时!”
“孔宣道友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能!岂可长久埋没于南疆烟瘴之地?孤愿以国士待之!愿请孔宣道友出山,入主军事学堂,为吾大商锤炼强军,总镇八方!
位列三公,与闻仲太师同尊!共享这大商气运!而且者对孔宣道友亦有益处,凤族苦气运久矣,而吾人族的气运鼎盛,此乃双赢之法。
不知孔宣道友意下如何?”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掷地有声,更是许以重诺!
更重要的是,帝辛完全洞悉了他的根脚与实力,却毫无芥蒂!
这种坦诚态度,让心高气傲的孔宣,也不由得心生波澜。
孔宣沉默良久,周身的凌厉气息渐渐收敛。他再次看向帝辛时,眼神中的疏离与淡漠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欣赏。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大王知我,亦敢用我。”
他微微一顿,终于缓缓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孔宣愿为大商略尽绵薄之力!然……军事学堂可入,三公之位不必。”
第53章 伯邑考的无能狂怒
龙德殿内,帝辛听闻孔宣之言,龙颜大悦,快步下阶,亲手扶起这位凤族太子,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郑重:“孔宣道友,有何想法,但讲无妨!孤……无有不允!”
孔宣顺势直起身,那双淡漠万古的凤目之中,此刻神光湛湛。
孔宣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在世俗的超然:
“吾入朝歌,只尊大王一人之令!不涉朝堂纷争,不理诸侯倾轧!
唯愿于此量劫之中,护得大王周全,守得人族气运不衰!此乃……吾之道!”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帝辛闻言,胸中豪情顿生,他紧紧握住孔宣的手臂,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有力:
“善!得孔宣道友此言,胜过百万雄师,万千谋士!孤……与你击掌为誓!此生,绝不相负!商朝必不负孔宣道友与凤族!”
“嗡——!”
就在两人手掌相击的刹那!
冥冥之中,天地为之共振!
一道浩瀚无边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磅礴气运,自孔宣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气运之中,隐有五彩霞光流转,更伴随着一声清越激昂、穿透万古的凤鸣!
这道源自洪荒凤凰一族嫡系太子、承载着部分先天五行本源与凤族遗泽的气运,欢快地汇入了殷商那略显动荡的国运之中!
殷商国运骤然间光华大放,因新政而略显动荡的气运,此时变得更加浩瀚磅礴!
那国运玄鸟的虚影,也仿佛披上了一层华丽的五彩霞衣,发出欢快无比的啼鸣!
这声啼鸣,引动了洪荒天地!
南方不死火山深处,那奄奄一息的元凤,仿佛感受到孔宣的的抉择,一股人道源源不绝的气运反馈,元凤忍不住竟发出一声充满希望的回应。
元凤周身燃烧其生生不息的涅盘之火,为其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洪荒各地,凡有凤凰血脉栖息之地,皆不约而同地响起了阵阵清越凤鸣!
百鸟朝贺,万灵感应!
仿佛在庆祝着凤凰一族与当今人皇的盟约,庆祝着族群气运的新生!
昆仑山,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上清仙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朝歌方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孔宣!不愧是神农!竟如此迅速便收服了此等绝世大能!”
通天忍不住抚掌赞叹,声音中充满快意。
“孔宣此子,跟脚非凡,乃祖凤嫡子,先天五行孕育,其五色神光神通,堪称圣人之下无敌手!
纵是圣人分身,若无天道法则全力加持,亦难奈他何!
有他坐镇朝歌,辅佐神农,吾人教与殷商,可谓……是固若金汤矣!”
“好!好!好!天亦助吾人教!天亦助大商!此番……看尔等宵小,还能有何作为!”
通天朗声大笑,心中畅快无比,
“不知等准提被孔宣所击败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
西方,须弥山深处。
准提被接引安排疗伤圆满境界的准提,猛地心血来潮,只觉西方教又损失了一个巨大的机缘!
准提的脸色瞬间惨白,急忙掐指推算,却因量劫煞气弥漫、自身境界跌落,只觉天机一片混沌,根本算不清根源,只模糊感到西方一个巨大的的机缘,彻底消散无踪!
“噗——!”急火攻心之下,准提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本源圣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怎么回事?吾西方的机缘怎会突然断绝?!是谁?究竟是谁在算计吾西方?!痛煞吾也!”
准提发出凄厉的咆哮,在密室之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然而此时龙德殿内。
帝辛与孔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君臣相得,于此定契!
帝辛执掌人道,汇聚万民之力;
孔宣携凤族遗泽,执掌先天五行!人皇与凤裔的联盟,于此达成!
……
西岐,西伯侯府。
素来以温润如玉、仁孝谦和闻名于西岐的世子伯邑考,此刻却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往日那清澈平和的眼神早已被扭曲的愤怒所取代!
他死死攥着一份从朝歌加急传来的丝帛诏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疼痛!
“妲己……我的妲己!”伯邑考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充满恨意,“帝辛!那昏君他凭什么?他怎敢如此?”
诏书上那“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贤良淑德,特诏入宫侍奉”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与妲己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如今……如今竟被那远在朝歌的暴君一道旨意便强行夺走!
这夺妻之恨,他如何能忍?
伯邑考不知道的是,这正是他的父王西伯侯姬昌一手推动的结果。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西伯侯姬昌缓步走入,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一丝计策成功的算计。
“我儿。”姬昌的声音依旧平和,脸上透着一股沉重,心底的想法确是谁也不知道:“提议大王纳妃,并特意点明苏护之女者,乃是大王身边那两个幸臣,费仲与尤浑。
而且冀州侯苏护也同意了,此事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费仲?尤浑?苏伯虎怎么会同意如此荒谬的提议,苏伯父明明知道吾与妲己情投意合啊!”伯邑考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这两个谄媚小人!定是他们蛊惑君王!蛊惑苏伯父的,父侯!我们……”
姬昌却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幽深的摇了摇头:“事情……绝非如此简单。费仲、尤浑虽得宠,却无此胆量,亦无此必要特意针对一远方诸侯之女。
此背后……定然另有主使!
是有人在……算计我西岐,或是……算计冀州!”
第54章 伯邑考的变化,姬发的得意,妲己的哀怨
姬昌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确是计策视线的得意,至于伯邑考,反正自己的孩儿多,但是面上却露出愁苦的神色,语气也不由的透露着忧愁:“究竟是谁……欲借此事,挑起我西岐与朝歌的嫌隙?其心……叵测啊!”
“父侯!”伯邑考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姬昌身前,紧紧抓住姬昌的衣袍下摆,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绝望:
“父侯!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妲己!儿臣……儿臣不能没有她啊!若是妲己入宫,儿臣……儿臣宁愿一死!”
伯邑考泪流满面,往日那翩翩君子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为情所困的年轻人。
姬昌看着儿子这般模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一丝的怜悯,更有一种冷酷的权衡。
“伯邑考!”姬昌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双手背过身去,“你给我站起来,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惺惺作态,如何能继承我西伯侯的爵位!”
“王命已下,如同天宪!抗旨不遵,形同谋逆!届时不仅妲己保不住,我西岐百年基业,姬氏满门……皆要遭受灭顶之灾啊!”
看着伯邑考哭哭啼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姬昌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伯邑考一个巴掌,语气中充满的沉痛:“为了一个女子……赌上一切,你不配为我西伯侯的继承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伯邑考心头!
伯邑考浑身无力,眼中的疯狂被一种冰冷的绝望所取代。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无力地靠在墙上,惨笑一声:“所以……所以就要儿臣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送入那昏君的宫殿?、
所以……就要儿臣……咽下这夺妻之恨,苟且偷生?!”
伯邑考的声音空洞而麻木。
姬昌沉默片刻,缓缓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儿,记住今日之痛!
记住是谁,夺你所爱!记住这强权之下,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姬昌继续说道,没有丝毫感情:“如果你下次还为了儿女情长,如此失态,你就把你世子的位子让给你二弟吧!至少你二弟姬发在这方面远比你强!”
伯邑考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那死寂的绝望中,还多了一丝不可置信!
父侯竟然要因为这等事,要我把西伯侯继承人的位置让给姬发!
“父侯,儿臣……明白了。”伯邑考被权利的位置暂时唤醒了心神,自己已经失去了妲己,要是再失去了西伯侯继承人的位置,自己将一无所有。
伯邑考强忍着内心的悲伤,整理了失落的心情,缓缓站直身体,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姬昌看着儿子眼中的变化,心中暗自满意,面上却依旧冷酷:“我儿。这才有一些吾西伯侯继承人的样子,以后不可再犯,要以大局为重。”
伯邑考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朝歌的方向,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一丝悄然滋生的,对那至高权力的渴望!
伯邑考再一次看向西伯侯,眼神中是无尽的绝情,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充满了决绝。
静室内,只留下姬昌一人,他脸上的尽是深沉的冷漠与志得意满的算计。
“帝辛……”他低声自语,“没想到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此番倒是替吾……磨砺了一把复仇的利刃。”
他对伯邑考的变化非常满意,这才有一点西伯侯继承人的样子,上位者最忌讳儿女情长失去理智。
“看来,妲己入宫并非坏事。”姬昌的眼中闪过一丝黑色的幽光,“此红颜祸水……若能成功蛊惑帝辛,这朝歌乱起来才好!”
西岐,西伯侯府,二公子姬发居所。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年轻却充满野心与算计的面容。
姬发独自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封来自朝歌的密信。
当他读到“大王欲纳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为妃”这一行字时,嘴角无声地勾起,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冷笑。
“妙啊!真是…天助我也!”姬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伯邑考……我的好大哥!”姬发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嫉妒,“凭什么?就凭你是嫡长子?西岐最好的资源、臣民的拥戴、甚至……那西伯侯的位置也是为你准备的?”
“废物!优柔寡断,沉溺情爱,岂是成大事之器!西岐若交于你手,迟早败亡!”激发激动的攥紧拳头,骨节发白,“如今……大王此举,不知道你会如何做呢?要是你一个处理不当,那西伯侯的位置将来可就是吾的了,哈哈哈!”
姬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伯邑考院落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我的机会……来了!要是你失去了父亲心中的地位?
这世子之位……乃至未来的西岐之主,终究是要看谁更狠,更有手段!”
姬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权力的芬芳。
“帝辛……多谢你了!哈哈哈!”
姬发得意的笑声在室内回荡,充满了冰冷的味道。
与此同时,冀州侯府,深处绣楼。
闺房之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妲己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一女子绝色女子临窗而坐,身着素雅霓裳,却难掩其倾世容颜!
此刻她梨花带雨,泪光点点,更显得我见犹怜,令人心碎。
正是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
“父亲……”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祈求,“女儿……不愿入宫!求父亲……求父亲驳回王命吧!
女儿……宁愿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不愿入那深宫禁苑啊!”
她跪倒在地,拉扯着父亲的衣角,泪如雨下。
冀州侯苏护,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决绝。
苏护轻轻的拂开女儿的手,声音硬如铁石:
“糊涂!王命如山,岂是儿戏?!大王金口一开,便是天命!岂容你我父女置喙?!莫说是你,便是为父……亦无从反抗!”
苏护看着绝望的女儿,心中虽有一丝心疼,但是瞬间又被权利的欲望给盖过去,冰冷的说道:“此事……大王已问过为父的意思,为父……已然应允!能入宫侍奉大王,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更是我苏氏满门的荣耀,莫要再行小女儿姿态!”
第55章 妲己入朝歌
妲己闻言,如遭雷击,娇躯剧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父亲:“父亲!您…您明明知道…女儿与西岐世子伯邑考…早已…早已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啊!您…您怎能…如此狠心?!”
“住口!”苏护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厉,“休要再提那伯邑考!儿女私情,岂能与家族兴衰、父王大业相提并论?为父养你十几年,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如今…正是你回报苏家之时!”
他语气愈发冷酷:“要怪…就怪你生在苏家,是我苏护的女儿!这就是你的命!”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哐当一声,将女儿的房门从外死死锁住!
“你自己在此好好反省!待朝歌使者到来,便乖乖上路!若敢有半分差池,休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冰冷绝情的话语透过门缝传来,彻底击碎了妲己最后一丝希望。
“父亲!父亲!开门啊!求求您……”妲己扑到门前,疯狂拍打着门板,哭得撕心裂肺,直至声嘶力竭……
门外,苏护听着女儿绝望的哭喊,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或许有一丝不忍,但迅速被内心的野心所淹没,随即大步离去。
闺房内,妲己无力地滑倒在地,泪已流干,眼神空洞而绝望地望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往日与伯邑考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如今却如同锋利的利刃,割裂着她的心。
原来所谓的父女情深,在权力与野心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哀莫大于心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悄然在妲己破碎的心底滋生、蔓延……
……
冀州侯府,大殿深处。
烛火摇曳,映照出苏护那张粗犷脸庞,眼神中却不由的透露出些许算计。
他独坐案前,自斟自饮,眼神明灭不定。
“帝辛……登基以来,确非昏聩之主,勤政革新,有其魄力。”苏护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然……其为那些贱民奴隶,竟要动辄吾等贵族根基!丈量田亩,清查隐户,甚至要废人祭、限人殉!此等自毁长城之举,吾……绝不能坐视不理!”
苏护猛灌一口烈酒,眼中闪过一丝愤懑:“西伯侯姬昌……老谋深算,毒辣如斯!
竟能想出献女惑君这等绝户之计!连亲生儿子的姻缘都可牺牲,与此等人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
日后……须得万分警惕,莫要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想到此,苏护心底不由的生出了警惕之心!
他苏护虽是一介武夫,却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
乱世将至,唯有步步为营,方能保全家族,甚至……更进一步!
“哗啦——!”
殿门被猛地推开!长子苏全孝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父亲!孩儿听说……大王要迎娶三妹?
可三妹她……她与西岐伯邑考大哥青梅竹马,情深义重啊!
您……您怎能答应?!孩儿担心三妹会想不开!”
苏护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重重放下酒樽:“放肆!此乃大王钦定,王命如山!岂容你在此置喙?”
苏护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此事…于吾苏家乃是莫大机遇!入宫为妃,光耀门楣!况且……此计本就出自西伯侯姬昌!你……不必多言!若有心,便去劝劝你妹妹,让她安心待嫁吧!”
“什么!竟是…竟是西伯侯的主意!”苏全孝瞬间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可他……他明知伯邑考大哥与三妹…”
苏护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我儿,你太天真了!身处吾等位置,姬昌岂会在意区区小小儿女的私情?在他眼中,唯有利益与大局!你……退下吧!”
苏全孝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颓然退出了大殿。
半月后,朝歌仪仗,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抵达冀州城。
此次带队前来迎亲的,竟是新任上大夫姜子牙!
姜子牙因前番配合帝辛的谋划,助闻仲稳定北海立下大功,深受帝辛赏识,官位擢升。
帝辛派他前来,明为迎亲,实为……探查冀州虚实,尤其是苏护的真实态度!
姜子牙率队至侯府大门,苏护早已率众恭迎,见面便热情洋溢地拱手:“子牙兄!别来无恙!真没想到,此次竟是劳您大驾亲临!苏护……不胜荣幸!”
姜子牙笑容和煦,回礼道:“苏侯爷言重了!您即将贵为国丈,乃大王岳丈,该是子牙请您日后多多提携才是!”
言语间看似亲近,实则暗藏机锋。
苏护眼中精光一闪,连称不敢,将姜子牙殷勤迎入大殿。
殿内早已备下丰盛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皆面露醉意。
这时姜子牙趁机佯装醉酒,开始试探:
“苏侯爷……吾在朝中听闻,您与那西岐姬昌侯爷,交情匪浅?”
姜子牙醉眼朦胧地问道。
苏护心中警铃大作,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无比:“子牙兄明鉴!小弟年轻时确曾受西伯侯些许提携,然……仅为同僚之谊!绝无更深瓜葛!如今……一心效忠大王,绝无二心!”
姜子牙呵呵一笑,拍了拍苏护肩膀:“侯爷不必紧张,闲聊而已……”
姜子牙的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仿佛醉语呢喃:“吾还听说……四大伯侯中,以西岐实力最强,更传闻姬昌父子,似有……不臣之心啊!”
此言一出,苏护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苏护彻底明白了,姜子牙此行,迎亲为次,试探为主!
今日若应答稍有差池,恐怕……冀州顷刻便有灭顶之灾!
苏护猛地站起身,神色肃穆,对朝歌的方向拱手,声音斩钉截铁:“子牙兄,苏护在此立誓!
生是大商的臣子,死是大商的鬼魂!
若西伯侯姬昌真有反意,吾苏护第一个不答应!必为大王先锋,踏平西岐!”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面上却故作诧异:“哦?原来侯爷与西伯侯……关系也一般嘛!哈哈,喝酒喝酒!”
第56章 妲己与狐妖共存
随后几日,姜子牙并未急于接妲己启程,而是借口休整,在冀州城内多方走访,暗中查探军备、民情。
一番调查下来,确与苏护所言大致相符,冀州军容整肃,暂无反迹。
姜子牙心中稍安,但仍从苏护偶尔流露的言辞中,察觉到其对新政损害贵族利益的不满。
“冀州……地处要冲,兵精粮足,苏护……虽表面恭顺,其心却未必全然臣服。仍需……严加防范。”姜子牙暗自记下。
启程之日已至,苏护来到妲己闺房。
此时的妲己,已知事不可逆,容颜憔悴,泪痕未干,却平添几分凄楚之美。她已接受命运,但眼中哀伤与不甘依旧难以掩饰。
苏护叹了口气,安慰道:“乖女儿,大王乃天下共主,雄才大略。入宫侍奉,未必是坏事。若能得大王欢心,我苏氏门楣……将光耀万丈!为父将以你为荣!”
“女儿……明白了。”妲己低声应道,垂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恨。
她忽然抬头,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问道:“父亲,西岐那边……可有来信?”
苏护沉默摇头,语气淡漠:“并无。你既入王宫,便忘了伯邑考吧。莫要……自误。”
“他不会忘的……”妲己倔强地低声呢喃,眼中却已是一片死灰,“他一定会来朝歌找我的……”
苏护不再多言,心中冷笑女儿天真。
权力面前,儿女情长……何其渺小!
翌日,仪仗启动。
妲己盛装登上凤辇,其兄苏全忠披甲执锐,率亲兵名为护送,实为质子,一同前往朝歌。
此乃帝辛与苏护心照不宣的安排——以子为质,暂安君心。
此时,苏护也一同前往朝歌。
凤辇前方,苏护骑着高大的坐骑,脸上凝重之色久久不散。
“纳女为妃,以子为质!帝辛,你的手段……不过如此!想凭此拴住我苏护?未免……太小看我了!”
苏护的心中忍不住冷笑。
“姬昌,老狐狸,或许真有不臣之心。然……这天下,未必就是你姬氏或他殷商的!我冀州……手握重兵,据守险要,未必不能于这乱世中,搏一个……锦绣前程!”
姜子牙护送着凤辇,一路向东。
车辇内,妲己面无表情,唯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
朝歌仪仗,护送着载有冀州贵女苏妲己的凤辇,旌旗招展,车马辚辚,行进在返回朝歌的官道上。
凤辇之内,妲己独坐其中,眉宇深锁,眼中交织着对未来的迷茫,对命运的哀怨以及心中对伯邑考最后一丝残存的期盼。
妲己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神不宁。
就在仪仗行至一处名为“青丘”的幽深山谷时,异变陡生!
山谷深处,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出现,其蕴含着诡异魅惑的气息!
原来,此处有一尊修行数千载,已达天仙境界的九尾狐妖!
此刻,它正受到冥冥中一股浩大的天道意志的蛊惑!
“夺舍此女……混入朝歌……惑乱君心,断送殷商,汝可得…无上功德,正果可期……”
充满诱惑的天道之音,在狐妖神魂中回荡。
狐妖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它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粉色妖风,悄无声息地穿透凤辇的禁制,直扑妲己眉心!
“呃啊——!”辇内的妲己猛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灵魂要被生生撕裂!
妲己的眼前一黑,娇躯忍不住颤抖,意识瞬间陷入混沌之中!
一股冰冷与妖异的力量,正疯狂侵蚀她的识海,欲要吞噬她的灵魂!
“妖孽!安敢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蕴含浩然正气与武道血气的怒喝如同晴天霹雳,骤然响起!
只见骑乘骏马,护卫在凤辇之侧的姜子牙,早已察觉山谷异样!
他眉心天眼豁然睁开,绽放出万丈金光,瞬间照出了那缕企图夺舍的妖魂!
同时,他袖袍一拂,打神鞭挥舞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那狐妖魂体!
要是其他的法宝,恐不能伤到有天道之力庇护的狐妖,但是打神鞭乃是天赐异宝,专克魂灵。
“吱——!”狐妖魂体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侵蚀之势为之一滞!
然而,那天道牵引之力异常顽固,狐妖魂体虽受重创,却依旧死死缠绕住妲己的魂魄,不肯离去!
更麻烦的是,妲己的魂魄因剧烈反抗与恐惧,已处于崩溃边缘!
若强行彻底驱散或灭杀狐妖,妲己的魂魄也必将随之湮灭!
姜子牙眉头紧锁,心中急速思考解决的方法!
姜子牙瞬间明悟:“此乃天道算计!意在借刀杀人!
然……此女遇见了我,那就是命不该绝,但是狐妖也是奉天命而行,强行灭杀,恐违天和,反遭业力!”
这时,姜子牙心生一计!
他并指如剑,口诵玄奥咒文,以打神鞭,引动自身所承载的封神天命之气!
“天命敕令!阴阳共济!魂灵暂安,各守其域!咄!”
一道蕴含着无上权威的金色光晕,自打神鞭中发出,笼罩住妲己与那狐妖纠缠的魂魄!
这光晕如强行划出一道界限,暂时稳定了妲己濒临破碎的魂体,同时也约束了狐妖魂力,使其无法再肆意吞噬!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天命之力的干预下,妲己的魂魄与狐妖的魂力,竟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且脆弱的平衡!
仿佛光与影交织,冰与火共存!
妲己主意识依旧占据主导,保有了绝大部分的记忆、情感与本性;
而那狐妖的意识与部分妖力,则如同一个沉睡的寄生体,潜藏于其神魂深处,暂时陷入沉寂,却并未消失!
“呃……”妲己悠悠转醒,脸色苍白,香汗淋漓,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只记得刚才一阵剧痛便失去意识,却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神魂异常的疲惫。
姜子牙收回打神鞭,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凤辇方向,心中暗忖:“天道算计,竟如此狠辣……此女如今已非纯粹人族之魂。
狐妖潜藏,犹如附骨之疽,他日若受刺激或诱惑,恐有苏醒之危!
唉,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务之急,是平安抵达朝歌。”
姜子牙厉声下令:“加速行进!护卫加强警戒!务必确保贵人的安全!”
仪仗再次启动,然而气氛已截然不同。
至于潜藏在妲己魂内的狐妖意识,虽被压制,却在一遍遍回荡着那天道之音:“等待……时机!惑乱君心,倾覆殷商!”
第57章 妲己受封王妃
朝歌,龙德殿。
今日的龙德殿,虽非大朝会之期,却依旧肃穆庄严。
九鼎香烟袅袅,玄鸟屏风静立。
帝辛高踞于王座之上,身着玄端朝服,头戴旒冕,珠玉垂落。
帝辛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殿下,太师闻仲、首相商容等重臣分立两侧,面色肃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殿门方向。
“宣——冀州侯苏护以及苏护之女,苏妲己,觐见——!”
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喏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殿门缓缓开启。
一道窈窕的身影,在数名宫娥的簇拥下,莲步轻移,缓缓步入大殿。
妲己身着按制制备的王妃候选礼服,玄衣纁裳,纹绣华美。
一步一履,皆具风情;一颦一笑,动人心魄!正是苏妲己!
另一人则是五大三粗的苏护。
苏护面上恭敬跪拜,忠心耿耿的说道:“苏护参见大王!”
而妲己低眉顺目,按照礼制,步履端庄地行至御阶之下,盈盈跪拜,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
“民女苏氏妲己,叩见大王!”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帝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妲己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的审视的感觉。
在帝辛的感知中,眼前这女子,肉身确是苏妲己无疑,气血充盈,年轻鲜活。
然其魂魄之光,却并非纯粹的人族清灵之气,其中隐隐掺杂着一缕极其隐晦、却蕴含妖异魅惑气息!
那气息潜藏极深,若非他已经得到了姜子牙的传信,且已觉醒神农记忆,感知远超常人,再细细的感知下,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天道之手,已然触及……”
帝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平身。”帝辛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让人紧张的威严。
“谢大王。”
妲己缓缓起身,依旧垂首,不敢直视天颜,纤纤玉指紧张地绞着衣带,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帝辛淡淡问道:“苏护之女,你且抬起头来。”
妲己身躯微微颤抖,依言缓缓抬起头来。
当她的目光触及王座上那威严的身影时,心中没来由地一紧,一股人皇的威严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是妲己身体内部的狐妖灵魂也在不由的颤抖,因为她是妖族,进而影响到了妲己的身体,现在她两是共用一具身体。
这……这便是决定她命运的人皇吗?
与想象中……似乎截然不同……
帝辛看着那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容颜,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帝辛敏锐地捕捉到,在妲己那清澈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确实是有另一个意识在沉睡。
“一路辛苦。”帝辛语气放缓了些许,“冀州侯……将你教养得很好。”
“大王谬赞……”妲己连忙谦卑回应,声音细若蚊蝇。
“大王说笑了,你能看得上妲己,那是妲己的福分。”
苏护露出了憨憨的笑容,实在是让人心生信任。
帝辛不再多言,对身旁的商容道:“安排妲己入住寿仙宫,一应起居,按王妃规制准备。
择吉日,再行册封之礼。”
“老臣遵旨。”商容躬身领命。
“妲己,你先退下吧。”帝辛挥了挥手。
妲己如蒙大赦,再次恭敬行礼,在宫娥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龙德殿。
直到走出殿门,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竟已惊出一身冷汗。
“大王他……好可怕的气势……”
妲己心中暗道,对未来的宫廷生活,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然而,在心底最深处,那属于狐妖的潜藏意识,却仿佛嗅到了某种渴望的气息,微微悸动了一下。
龙德殿内,闻仲看着妲己离去的身影,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闻仲决定等朝会后私下再去觐见大王。
而后帝辛的目光扫过殿下垂首而立的冀州侯苏护,眼中富有深意的眼神一闪而过。
他略一沉吟,便对侍立一旁的当驾官沉声开口,声音威严而清晰,传遍大殿:
“传朕旨意:”
“冀州侯苏护,虽前有过失,然今献女有功,忠心可表。特赦其满门无罪,官复原职,仍镇冀州!
加封为国戚,赐丹书铁券,享双俸之禄,每月增俸二千担!”
“于显庆殿设皇亲宴三日,百官同贺!赐苏护夸官三日,彰其荣宠!另遣文官二员、武官三员,率禁军仪仗,护送荣归故地,以显天恩浩荡!”
此旨一出,满殿皆惊!
这绝非简单的赦免与赏赐!
加封国戚、双俸厚禄是施以重恩,笼络其心;
显庆殿设宴、夸官三日更是极大的荣宠,意在昭告天下,冀州侯圣眷正浓!
而特遣文武官员与禁军护送,表面是彰显恩宠,实则不乏监视与震慑之意!
恩威并施,帝王心术,尽在此旨之中!
苏护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臣……臣苏护谢主隆恩!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
姿态恭顺至极,感激涕零。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苏护的心中忍不住暗道:“帝辛啊真是好手段!先纳吾女为质,再施以重恩捆绑!
想让吾苏护死心塌地为你卖命?哼……且看将来!”
帝辛将苏护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爱卿平身。冀州乃国之屏障,望卿……好自为之。”
话语中,似有深意。
“臣……谨遵圣谕!”苏护再拜,方才起身。
第58章 妲己权利的种子正在发芽
而后,帝辛的书房内,闻仲在帝辛的耳旁低声的说道:“大王,此女……气息似乎有些……异常?似乎潜藏着一些妖气?”
帝辛目光深邃,望向殿外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师,你的感觉很准,吾收到姜子牙的传信,路途中有一只狐妖对妲己进行夺舍,但是在子牙的努力下,也只能让两具灵魂在一具躯体上共存了。
不过无妨。这只不过是一枚天道送来的棋子罢了。”
“孤……正想看看,这背后执棋之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传令下去,寿仙宫内外,加派暗哨。妲己一举一动,皆需记录在案,随时报于孤知!”
“是!”闻仲凛然应命。
……
接下来的三日,朝歌城内一派喜庆景象。
显庆殿内,钟鼓齐鸣,笙箫迭奏。帝辛亲自设宴,百官作陪,为苏护这位新晋国戚庆贺。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极尽奢华荣宠。
苏护身着御赐蟒袍,穿梭于王公大臣之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与祝贺,脸上始终挂着谦卑的笑容,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夸官三日,更是风光无限。
苏护骑乘高头大马,身着华服,在文官武将的簇拥与禁军仪仗的护卫下,巡游朝歌主要街巷。
百姓夹道观看,议论纷纷,皆言冀州侯圣眷优渥。
然而,此时苏护的心中,却愈发冰冷与清醒。
他深知,这一切不过是帝王权术的华丽外衣。
帝辛对他越是恩宠,戒备便越深。
三日之后,苏护辞别王驾,在指定的文武官员与禁军队伍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离开朝歌,返回冀州。
站在车辕上,回望那巍峨雄伟的朝歌城,苏护脸上的恭顺笑容瞬间消失,转而露出的是一片阴沉的冷笑。
“帝辛……你的恩宠,我苏护记下了!但冀州,终究是我苏护的冀州!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苏护在心底自语,眼中熊熊的野心之火,燃烧的越发旺盛了。
而与此同时,深宫之内,寿仙宫中。
新入宫的妲己,独坐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宫廷景象,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伯邑考所赠信物,眼中泪光闪烁,低声道:“伯邑考大哥……”
寿仙宫内,烛影摇红。
“你……如今在做什么?可曾……可曾想起妲己?
这深宫……好冷,好可怕!你……何时才能来救我出去!”
妲己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少女的绝望的期盼。
然而,就在她心神最为脆弱之际,一个冰冷且妖异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充满讥讽,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嗤——真是可笑!愚蠢的丫头!”
妲己浑身一颤,惊恐地瞪大美眸,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
那充满魅惑的声音继续嘲讽道,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不屑:
“满脑子尽是些情情爱爱,真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男人?哼!这世间男子,有几个是好东西?
贪恋美色时甜言蜜语,大难临头时……跑得比谁都快!你那伯邑考?
若他真有胆色情痴,为何至今……连个音讯都无?只怕此刻,你那伯邑考大哥正抱着哪个美婢寻欢作乐呢!”
“你……你胡说!伯邑考大哥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妲己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摇。
出发前父亲的话一直回荡在妲己的脑海内。
“哼!是不是,你心里清楚!”那声音步步紧逼,语气顿时变得极具诱惑力,“小丫头,你可知……这世间,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是权力!是无上的权力!”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诱惑着妲己那颗不经人事的心:
“你看那帝辛,高踞王座,执掌亿兆生灵生死!
一言可定兴衰,一怒可伏尸百万!这才是……真正可靠的力量!只要你……能迷惑住他,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届时……莫说召一个伯邑考入朝歌,便是要他生,要他死,要他跪在你脚下舔你的鞋履……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这……不比那虚无缥缈的情爱,实在得多?痛快得多?”
这番话,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刺中了妲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唤醒了妲己内心深处一丝潜藏的欲望种子!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躯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妲己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发出尖厉的叫声:“不!我不要!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滚出去!”
“妖孽?呵呵呵……”那声音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但是笑声中带着一丝吾,但是更多的确是不甘,“我?现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若无手段,你……活不下去的!好好想想吧…是抱着你那可笑的爱情枯等至死,还是…握住权力,将命运攥在自己手中!”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宫内,重归死寂。
妲己无力地瘫软在冰凉的草席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眼神涣散,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那妖异声音的话语……
“权力……可以将命运攥在自己手中……”
妲己望向窗外那轮冰冷的明月,又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伯邑考大哥赠送的玉佩,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良久,妲己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神色。
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而潜藏于她神魂深处的那道狐妖意识,则满意地沉寂下去,仿佛在等待着妲己心中那颗欲望的种子……慢慢发芽。
寿仙宫的这一夜,格外漫长而寒冷。
自那夜之后,寿仙宫中的苏妲己,仿佛悄然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终日对窗垂泪,哀叹命运,也不再紧攥那枚玉佩,沉溺于虚幻的旧情。
她将玉佩深深锁入妆奁底层,如同封印了一段天真岁月。
最初的几日,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镜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容颜,仿佛在重新认识这副皮囊。
宫人们战战兢兢地伺候,却见她不哭不闹,不喜不悲,如同一尊精致却无生气的玉雕。
然而,变化悄然发生。
几天之后,妲己开始仔细询问宫廷礼仪,耐心学习宫中乐舞,甚至主动向老宫人请教大王饮食起居的喜好。
她不再抗拒宫娥为她精心梳妆,反而会对着镜中盛装的自己,露出一种复杂却冰冷审视的笑意。
妲己的眼神,渐渐褪去了少女的清澈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望与野心的光芒,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极淡却勾魂摄魄的媚意,仿佛无意识间流露,却足以让不经意看到的宫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妲己不再被动等待。
第59章 权利的诱惑
这一日,帝辛于御花园设小宴赏梅,她得知消息后,并未如其他嫔妃般盛装争宠,而是披了一件素雅的雪狐斗篷,未施粉黛,独自一人踏雪而至。
那时,帝辛正与闻仲、商容商议要事,忽见梅林深处,一女子素衣胜雪,乌发如瀑,俏生生立于一株梅树之下,仰头轻嗅那凌寒绽放的冷香。
侧颜完美无瑕,神情专注而纯净,与周遭争奇斗艳的宫妃截然不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帝辛目光扫过,内心微动,却未露声色。
帝辛自然看出这时妲己刻意营造的偶遇与特立独行,但其拿捏的分寸与展现的风情,确实远超寻常庸脂俗粉。
妲己似乎这才惊觉圣驾在此,慌忙转身,盈盈下拜,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柔:“臣妾不知大王在此,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眼波流转间,那抹天生的媚态混合着惶恐,确实是我见犹怜。
帝辛淡淡应了一声,未多理会,继续与臣子议事。
但妲己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安静地侍立远处,低眉顺目,仿佛在聆听圣训,又似在欣赏雪景,姿态恭谨却又不失风情。
此后数日,她或于帝辛必经之路偶然出现,手持书卷,作沉思状;
或于宫廷乐师处请教音律,弹奏的曲子却总能恰好飘入帝辛耳中,清越婉转,余音绕梁。
妲己从不主动靠近,更不谄媚邀宠,只是恰到好处地,在帝辛的视线里,留下一个个或清冷、或娇柔、或才情横溢的影子。
妲己开始留意朝堂动向,通过赏赐宫人,悄然编织信息网络。
她得知新政推行受阻,诸侯怨声渐起;
西岐姬昌,低调蛰伏,却广施仁政,深得民心……
这些信息,如同碎片,在她心中慢慢拼凑。
体内狐妖的声音,总会冷笑点拨道:“看吧,这天下,岂是铁板一块?你的机会……就在其中!”
妲己沉默地听着,眼中光芒愈发幽深。
这一日,帝辛批阅奏章至深夜,略显疲惫。
内侍小心翼翼奉上羹汤。
帝辛无意间问起后宫近日可有异动。
内侍迟疑片刻,低声道:“寿仙宫苏贵妃……近日倒是安分,只是……时常独自抚琴,琴音似有忧思……”
帝辛目光微凝,挥退了内侍。
帝辛望向寿仙宫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龙案。
“忧思?”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这时改变策略了?”
“狐妖,那让我们对弈一局,看看成色?”
“也好让孤看看,你这‘天道的棋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寿仙宫内,妲己对镜梳妆,指尖轻点胭脂,为苍白的唇染上一抹诱人的嫣红。
镜中美人,眼波流转,媚骨天成,嘴角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惨笑。
“伯邑考……你若负我……”妲己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寒意刺骨,“帝辛!若你真能予我权柄……”
……
帝辛召见妲己,并非在惯常饮宴的显庆殿,而是在处理政务的龙德殿偏殿。
此处烛火通明,堆满竹简,弥漫着杂乱的国务气息,与后宫旖旎氛围截然不同。
妲己闻诏,心中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掐入掌心。
妲己仔细整理衣冠,确保妆容完美无瑕,带着几分刻意表现的恭顺,却悄悄蕴含着些许怯懦之意,随内侍步入殿中。
帝辛并未端坐王座,而是负手立于巨幅九州舆图之前,玄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不怒自威。
帝辛闻声转身,目光威严的目光落在妲己身上。
妲己盈盈下拜,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抖:“臣妾叩见大王。”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帝辛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那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审视,毫无怜惜。
良久,帝辛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苏爱妃,你入宫以来,或于梅林偶遇,或借琴音抒怀,种种心思,种种手段,以为……孤看不透么?”
“你体内那点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以及你那内心的不甘,欲借孤之手攫取权柄的小算盘,在孤面前,如同掌上观纹,一清二楚。”
妲己浑身剧颤,猛地抬头,美眸中瞬间盈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妲己恐惧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但是瞬间,妲己就放弃了挣扎:恨恨的说道:“既然,大王知道了,那要如何处理妾身呢?你等男子视吾等女子为附庸,挥之即来。”
“要不是你那不近人情的王命,要不是为了报答苏氏的养育之恩,吾苏妲己氏死也不会进宫的。”
“既然进宫了,大王还不准让吾有点野心吗?”
“哈哈哈!”帝辛忍不住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孤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帝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继续道:“孤……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妲己愕然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帝辛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商室天下,看似稳固,实则内忧外患。新政维艰,诸侯离心。孤……一切需要助力,需要……能真正洞察人心、助孤稳固江山的人。
至于儿女情长,在孤这,是不需要的。至多,那就是解决欲望的工具而已。”
帝辛倏然转身,目光再次锁定妲己:“你若真有几分聪明,不甘只做笼中雀鸟……孤,可以赋予你些许权柄。
许你参知内廷之事,准你建言献策。甚至……某些时候,孤可以借你之手,行一些……不便明言之事。”
“但!”帝辛语气骤然转厉,王威浓郁:“记住你的本分!你所得一切,皆源于孤之赐予!孤能予之,亦能夺之!
若敢恃宠而骄,窥伺不该碰的权柄,或与外界勾结……”
帝辛冷哼一声,未尽之言,杀机四溢!
“孤会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帝王之怒!”
第60章 大商灾情出现
妲己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无尽的波澜!
妲己是万万没想到,帝辛洞悉了自己的心思,非但没有治罪,反而抛出如此诱人的条件!
权力!她进宫后日日思索的权力,此刻竟被帝辛亲手送到了面前!
是陷阱?还是……真的机遇?
她体内那狐妖意识激动得几乎要尖叫,疯狂催促她答应。
毕竟妲己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虽有几分小聪明,心里也不免在恐惧与巨大的诱惑间剧烈摇摆!
最终,对伯邑考迟迟无信的怨怼,对深宫寂寞的恐惧,以及那被帝辛点燃的权力野火,压倒了一切!
妲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重新跪伏于地,声音不再娇柔,而是带着一种平静:
“大王圣明烛照,臣妾……不敢有瞒。臣妾……确有不甘之心。
妲己愿效忠大王,以微末之躯,助大王稳固社稷!
臣妾愿立下血誓,此生此魂,皆忠于大王一人,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妲己抬起螓首,目光直视帝辛,眼中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涅盘重生的坚定。
帝辛凝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帝辛微微颔首:“很好。记住你今日之言。”
“起来吧。”帝辛语气缓和了些许,“三日后,孤会命人送一批关于各诸侯国风土人情的卷宗至寿仙宫。好好看,用心想。孤……期待你的见解。”
“臣妾……领旨!谢大王!”
妲己再次叩首,起身时,背脊挺直,眼神已与入殿时截然不同。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帝辛眼中流露着思索。
……
帝辛九年,仲夏。
本该是万物滋长,丰收在望的季节,洪荒大地却骤然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天灾!
先是东海之滨飓风肆虐,滔天巨浪淹没千里沃野;继而中原腹地大旱连月,赤地千里,河床龟裂!
灾情如火,瞬息燎原!
无数百姓家园尽毁,田亩绝收,饥民如潮,哀鸿遍野!
各地告急的奏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朝歌,每一份都沾染着血泪与绝望!
龙德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
帝辛高踞王座,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灾情最重的兖州的急报——上面赫然写着“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惨状!
帝辛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那人王威压都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皇叔!首相!灾情如火!赈济之事,刻不容缓!国库……现今还有多少存粮?可调钱帛几何?”
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的沙哑,目光急切地看向比干与商容。
比干与商容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极度凝重与为难之色。
商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发颤:“启禀大王!老臣……老臣有罪!国库……国库如今几乎空空如也了啊!”
“什么?”帝辛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去年各地赋税并未减免,北海之战虽耗粮草,亦不至于此!粮帛……都去了何处?!”
商容泣声道:“大王明鉴!去岁赋税,半数已用于填补历年亏空;三成用于北海战事犒赏及抚恤;余下…余下大多已投入新政推行——丈量田亩、兴修水利、招募新军、优待奴籍……
处处皆需钱粮!臣……臣已竭力周转,然……库帑实在……难以为继了啊!”
商容重重叩首,额头见血。
闻仲也沉痛道:“大王,商容丞相所言属实。各地官仓存粮,本可用于应急,然……此番天灾范围太广,灾民太多!官仓之粮,不过是杯水车薪!且……运粮道路多处被毁,即便有粮,也难以快速送达灾民手中!”
“岂有此理!”帝辛一拳狠狠砸在玉案之上,发出砰然巨响!
玉案瞬间布满裂纹!
帝辛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焦躁与痛心交织!
他深知两位老臣所言非虚,新政推行确实耗费巨大,但他万万没想到国库竟已空虚至此!
更没想到天灾来得如此迅猛酷烈!
“难道……难道要孤眼睁睁看着子民饿死?”帝辛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臣子都面色惨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皇叔比干猛地一咬牙,出列奏道:“大王!国难当头,非比寻常!臣请……动用殷商历代先王积存于国库之中的……‘战略储备’!
此乃王室最后底蕴,用于社稷存亡之际!如今…正当其时!”
“战略储备?”一些年轻臣子面露疑惑,而闻仲、商容等老臣则是身躯一震!
他们自然知道,那鹿台之下,确实秘密封存着历代商王积累的、足以支撑全国度过数年饥荒的巨额粮食与财宝!
乃是最后关头,延续国祚之用!轻易绝不可动!
帝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缓缓摇头:“不可!此乃保国本之物,非亡国绝境不可轻动!
况且……远水难救近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焦躁,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视群臣:“天灾虽厉,然事在人为!孤……不信无解决之道!”
帝辛猛地看向费仲、尤浑等一众家资巨富的权贵,声音冰冷:“传孤旨意:凡朝中大夫以上官员,诸侯驻京使者,皆需按品级捐献钱粮,以作赈灾之用!三日之内,统计呈报!
有敢隐匿不报、吝啬不捐者……以国难之罪论处,削爵罢官,抄没家产!
至于这件事,就交给费仲、尤浑两位爱卿去办了,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异议!”
“微臣无异议!”费仲,尤浑两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跪地领旨。
但是费仲,尤浑两人内心却一片茫然,不知从何做起。
帝辛又看向商容:“开放王室林苑、猎场,准许灾民入内渔猎采集,暂渡难关!
王室膳食、用度,削减七成!
宫中所有金玉器皿,除祭祀所需,尽数熔铸,兑换粮帛!”
“大王!不可啊!”商容大惊失色,这有损王室威严!
“照做!”帝辛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最后看向闻仲,语气森然:
“太师!持孤人皇剑,总领赈灾事宜!
抽调精锐甲士,护送粮队,确保钱粮能抵达灾民之手!
凡有敢趁灾打劫、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阻挠赈济者——
无论其身份为何,立斩不赦!先斩后奏!”
“臣!领旨!”闻仲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眼中煞气沸腾!
第61章 费仲、尤浑的疯狂
帝辛站起身,走到殿前,目光仿佛穿透宫殿,看到了那无数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今日之灾,乃上天对孤、对大商之考验!孤…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传诏天下:孤…将与万民同甘共苦!灾情不退,孤…不食肉,不饮酒,不御丝帛!朝歌一日有饥民,孤之膳桌…便一日不设珍馐!”
“陛下!”群臣闻言,无不震撼动容,纷纷跪倒在地!
帝辛此举,无疑是将天子威严与天下万民的命运彻底捆绑,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担当!
诏令一出,迅速传遍朝野!
有人感念人皇仁德,踊跃捐输;
有人慑于人皇威势与闻仲兵锋,不得不忍痛出血;
更有人…暗中冷笑,准备阳奉阴违,甚至期待朝廷赈济失败,好看笑话……
……
几日后,龙德殿偏殿,烛火摇曳,映照出费仲、尤浑两张惨白如纸的脸,冷汗涔涔的浸湿了两人的内衫。
二人匍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刚从水中捞起一般。
帝辛高踞案后,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卷摊开的竹简,里面记录着各地灾情的惨状,声音平静得令两人心悸,不敢说话:
“两位爱卿,赈灾钱粮筹集之事,进展如何啊?”
他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虽未动怒,那无形的威压却让费仲、尤浑几乎窒息!
费仲猛地磕头以示忠诚,声音却带着无奈的哭腔:“回……回大王!臣等……臣等竭尽全力!然世家大族……皆以各种理由推诿!臣等实在……实在是难为无米之炊啊!”
尤浑也连忙磕头如捣蒜:“大王明鉴!非是臣等不尽心,实是……阻力太大!那些贵族,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臣等……人微言轻啊!”
“哦?”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蔑笑,缓缓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人王的威严将二人完全笼罩。
“阻力大?人微言轻?”帝辛忍不住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费仲、尤浑如坠冰窟!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孤的王命,在那些蛀虫面前,不值一提?让孤……该向他们低头?”
“臣等不敢!臣等万万不敢!”
二人吓得几乎就要魂飞魄散了,拼命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已是一片青紫!
帝辛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费仲,尤浑……别忘了,你们是如何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也别忘了……你们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是如何在孤的默许下……膨胀至今的。
孤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如果你二人毫无用处,所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帝辛直起身,语气骤然转厉怒气横生:“如若不然,孤……可以给你们荣华富贵,同样……也能让你们……顷刻间灰飞烟灭!连同你们背后的家族……一起!”
“想必你们两家的财富已经够孤完成初期的赈灾了,至于后面的赈灾,孤不介意做一个暴君,多抄几个世家……”
费仲、尤浑浑身剧震,瞬间面无人色!
他们彻底明白,帝辛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他们……已无路可退!
“现在……告诉孤,”帝辛目光如炬,“这赈灾的钱粮,你们……是能筹到,还是……不能筹到?”
费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咬牙道:“能!臣……能筹到!请大王……再给臣等一次机会!臣等……必不惜一切代价,完成王命!”
尤浑也嘶声应和:“臣等……愿为大王手中利刃!斩尽一切阻碍!”
“很好。”帝辛满意地点点头,袖袍一拂,两枚刻有玄鸟纹的令牌,落在二人面前。
“持此令牌,可调一队暗卫听用。赐你们……先斩后奏之权!”帝辛语气森然,“该怎么做,你们……应该清楚了?”
“臣等……明白!”费仲、尤浑抓起令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眼中已是一片赤红的疯狂!
次日,朝歌城内,风云突变!
费仲、尤浑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改往日谄媚之态,手持王令,率领黑衣暗卫,如狼似虎般扑向各个世家大族的府邸!
他们不再低声下气地“劝捐”,而是直接亮出账目,以“清查隐田、追缴欠税、稽查不法”为名,雷厉风行地抄家、拿人!
首先遭殃的,是几个平日与费、尤二人素有嫌隙、且家族产业确有污点的中等贵族。
费仲、尤浑毫不留情,证据确凿,若无明显罪名,便罗织罪名,将其家产尽数抄没充公,主事者下狱问罪!
手段之狠辣,速度之迅猛,令人瞠目结舌!
朝野一片哗然!
贵族们又惊又怒,纷纷串联,意图反抗!
然而,费仲、尤浑背后站着的是帝辛的绝对意志!
任何试图阻挠或说情者,轻则被呵斥驱逐,重则同罪论处!
费、尤二人仿佛疯魔了一般,为了自保,为了家族存续,他们彻底撕下了伪装,将昔日同僚的遮羞布一一扯下,毫不顾忌往日情面!
他们比帝辛预期的做得更绝,更狠!
大量的钱粮、珍宝、田契,如流水般涌入临时设立的赈灾府库!
救灾的物资顿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然而,费仲、尤浑二人,也因此彻底站在了整个贵族阶层的对立面!
骂声载道,诅咒不绝!
他们成了人人唾弃的“酷吏”、“幸臣”!
家族虽暂时保全,却已声名狼藉,再无退路!
龙德殿内,帝辛听着闻仲的禀报,面无表情。
“大王……费仲、尤浑此次募捐真是不择手段啊,让吾也大开眼界,不过他们虽筹得钱粮,却树敌过多,恐……非长久之计啊。
影响国家的稳定啊!”
闻仲心中不免担忧地说道。
第62章 费仲、尤浑赈灾
帝辛目光幽深,望向殿外灰暗的天空。
“刮骨疗毒……岂能不痛?”他淡淡道,“费仲、尤浑两人虽是奸臣,但是在这方面,太师你可比不上他们啊!”
听到帝辛调侃的话,闻仲讪讪的说道:“大王说笑了!”
帝辛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们不过是两把……用起来顺手的刀罢了。只是他们暂时足够锋利罢了,什么时候他们顿了,毫无用处了,就可以用来平息那些贵族的怒火了!”
“他们的恶名,他们的牺牲……正是孤需要的。”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用他们的手,替孤……清除一些蛀虫,承受所有怨恨。”
“而孤……依旧是那个迫于灾情、被‘奸臣’蒙蔽…不得已而为之的‘仁君’。”
帝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闻仲心中一寒,默然无语。
闻仲清晰的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君王,其手段与心性,已然比想象中成熟与狠辣。
但是闻仲心中尽是满意,身为帝王,确实是需要足够的狠辣和无情。
……
龙德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费仲、尤浑跪伏在地,面如死灰,汗出如浆。
他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弹劾竹简——全是控诉他们借筹款之名,行抄家之实,手段酷烈,怨声载道。
费仲、尤浑感觉空气中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帝辛端坐在王座之上,指尖规律地敲击着龙案,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的的二人。
这时,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
“钱粮,是筹到了。但……满朝公卿,天下贵族,如今恨不得生啖汝等之肉!说说吧……让孤,如何保你们?”
费仲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有些嘶哑,认真的看着帝辛的眼睛:
“大王,钱粮,虽然是筹到了。但是赈灾还是需要人手的,想必臣等二人还是有些许用处的,不然大王早就把臣等二人拉出去砍了。”
“大王!臣等二人愿戴罪立功!愿前往灾区,亲自督办赈济事宜!
必……必使钱粮一分一厘,皆入灾民之口!
若再有差池,臣等……甘受千刀万剐!”
尤浑也拼命磕头:“臣等深知罪孽深重!只求……只求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灾区情势复杂,非熟悉……熟悉底下手段之人不能驾驭!臣等或可以毒攻毒!”
他话中有话,暗示着只有他们这样“懂行”的人,才能对付基层可能出现的贪腐和欺瞒。
帝辛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玩味。
帝辛自然明白尤浑的弦外之音。沉默片刻,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哈哈哈,好。尔等二人确实有自知之明,你们既然如此明事理,那孤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帝辛语气充满了凌厉,“命你二人为钦差,总领赈灾事宜!
只要你们把这事办得漂亮,孤也是不吝赏赐。”
“臣等……万死不敢有负圣恩!”二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数日后,灾区。
景象凄惨无比,饿殍遍野,哀鸿满地,所有灾民都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挤在简陋的粥棚前。
费仲、尤浑身着钦差官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
他们深知,若按常规施粥,不仅效率低下,极易引发哄抢踩踏,更可能被别有用心者煽动民变!
届时,他们必死无疑!
“必须得用点非常手段……”费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精明,对尤浑低语。
尤浑会意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属于贪官的、特有的狡黠。
当夜,二人并未急于开仓放粮,而是秘密召见了当地几个素有劣迹,却熟悉三教九流的地方小吏。
“找一批人。”费仲直接甩出一袋金饼,声音不容置疑,“要机灵的,看起来……得像那么回事。混进灾民队伍里。该怎么做……不用本官教你们吧?”
小吏们心领神会,眼中放出光来——这是他们熟悉的“业务”!
翌日,粥棚前。
就在秩序即将失控,真正的灾民开始躁动之际!
突然,人群中挤出几个“灾民”,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中气十足,带头高呼:
“钦差大人公正严明!大家不要挤!排队!排队才有饭吃!”
“谁敢捣乱,就是跟朝廷作对!跟钦差大人作对!”
“大家听我说!粥棚规矩是……”
他们一边喊,一边主动维持秩序,甚至“揪出”几个试图插队的“刺头”,实则是他们安排的另一批人,“义正辞严”地呵斥,甚至“扭送”到一旁!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真正的灾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榜样”和“威慑”镇住,下意识地开始模仿排队!
混乱的场面迅速得到控制!
粥棚得以高效、有序地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费仲、尤浑将这种的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们安排的“假灾民”在人群中散布“朝廷运粮大队不日即到”、“钦差已请王命,严惩贪墨赈粮官吏”等消息,有效稳定了民心,遏制了恐慌。
更有甚者,这些人在领取粥饭时,“自发”地跪地高呼“皇上万岁”、“钦差青天”,带动一片感恩戴德之声,将费仲、尤浑塑造成了“赈灾救星”。
几日后,领取粮食的秩序的问题是解决了,却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灾民的人群中,混入了大量并非真正饥饿之人——有的是当地豪强派来冒领、倒卖救济粮的恶仆,有的是想占便宜的地痞无赖。
真正的灾民,反而被挤在外围,难以靠近!
有限的粮食,正在被飞速消耗,却未必能落到最需要的人口中!
“费兄!再这样下去……粮食撑不过三日!届时你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尤浑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几乎要哭了出来。
费仲也是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些在队伍中推搡、叫嚷,甚至暗中抢夺的“壮实灾民”,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想起帝辛冰冷的眼神,把心一横!
“来人!”费仲嘶声吼道:“取……取沙土来!”
“什么!”尤浑和周围官吏全都惊呆了!
“听不懂吗?把旁边地上的干沙土,给本官……掺进粥锅里!”
费仲面目狰狞,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第63章 帝辛的决断
官吏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这……这简直是有违常理!
“快去!一切后果,本官一力承担!”
费仲状若疯魔!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几簸箕干燥的沙土,被颤抖着倒进了翻滚的粥锅。
原本就稀薄的米汤,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沉底了一层黄沙。
“宣布下去!”费仲对着目瞪口呆的灾民们,声嘶力竭地喊道:“这就是朝廷救济粮!能食者,方可领受!不能食者……自行离去!”
消息如同瘟疫般传开!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咒骂!
“狗官!丧尽天良!”
“这哪是粥!这是猪食都不如!”
许多衣着相对整齐、面色白皙之人,骂骂咧咧地吐着口水,愤然离去!
他们本就是来占便宜,岂肯吃这掺了沙土的污浊之物?
然而,那些真正饿得皮包骨头,眼泛绿光,时不时的抚摸着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的灾民。
在短暂的骚动后,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几口浑浊的粥锅,眼中是求生的本能!
他们默默地重新排起队伍,伸出破碗。
当那混着沙砾,刺喉的薄粥倒入碗中时,他们几乎是狼吞虎咽地灌了下去,哪怕嘴角被沙砾磨破出血,也毫不在意!
粥棚前的人潮,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近半!
更多的粮食,得以留给了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费仲、尤浑的赈灾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
粮食发放有序,且发放到有需要的人的嘴中,民心迅速安定,未发生一起大规模骚乱或饿死事件!
消息飞快传回朝歌!
龙德殿上,群情激愤!
“大王!费仲、尤浑丧心病狂!竟在赈灾粥中掺入沙土!此乃亘古未闻之暴行!玷污圣德,践踏民心!臣请立刻将此二贼锁拿回京,明正典刑!”一名御史大夫痛心疾首,伏地泣奏!
“臣附议!此例一开,天下灾民将如何看我大商?如何感念王恩?必须严惩!”
众多文官纷纷出列,义愤填膺!
殿内一片讨伐之声,仿佛费仲、尤浑已是十恶不赦的国贼!
“大王……费仲、尤浑此法,虽……手段不甚光明,然确有效验。灾区已大致安定,费仲、尤浑应当有功。”
闻仲语气复杂地道,自己想必是做得也不如他们好。
龙椅之上,帝辛静听群臣激昂陈词,面色异常平静。
听到闻仲的话,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众卿…可知如今灾区,每日需耗粮几何?可知朝廷存粮,尚能支撑几日?可知…有多少人,并非灾民,却在抢夺那救命的粮食?”
一连串的问题,让群臣一时语塞。
帝辛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威严的眼神扫视群臣:“朕……知道。”
帝辛的语气凝重:“朕更知道…若按部就班,循常理赈灾,那点粮食,早已被蛀虫分食殆尽!真正的灾民……早已饿殍遍野!”
随即,帝辛的话锋一转:“费仲、尤浑……此举,看似酷烈,有违仁德。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掺入沙土,虽污浊了粥饭,却筛去了蛀虫,稳住了秩序,让粮食……最终能流入真正饥民之口!
此乃……弃虚名而求实利!于万千饿殍之中,抢下尽可能多的性命!”
帝辛声音骤然然提高,威严的说道:“朕……不只看他们做了什么,更要看……他们做成了什么!
灾区秩序已稳,饿死者大减!此……便是功!”
“传朕旨意!”帝辛朗声道:“费仲、尤浑,于赈灾之中,能体察实情,不拘常法,有效维稳,活民甚众!
虽有手段激烈之嫌,然其心可悯,其功可嘉!
赐金百镒,帛千匹,以示褒奖!
望其……再接再厉!”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随即是一片死寂!众臣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大王非但不治罪,反而……重赏?
帝辛冷冷地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心中清明如镜。
他不仅需要闻仲,比干,商容这些正直的臣子,有时候也需要费仲、尤浑这把沾满污秽的刀,去做那些“清流”们不愿做、也不敢做的脏活!
他们的恶名,正是他需要的屏障!
所有的骂名由他们背负,而实际的赈灾最终结果……
才是他这位人皇想要的!
至于过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帝辛嘴角缓缓浮现一丝笑意,心里想道,
“水至清则无鱼。”
“有时候……治理这天下,就需要一些……懂得利用浊流以及规则的人。贪官……亦有贪官的用法。关键在于……握紧拴住他们的锁链。”
……
灾区,接到赏赐旨意的费仲、尤浑,跪在尘土中,先是愕然,随即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最后……却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他们知道,这赏赐,如同一道枷锁,将他们更深地绑在了帝辛的战车之上,也将他们更彻底地推到了天下贵族的对立面。
两人相视苦笑,看着锅中依旧浑浊的粥水,和那些埋头吞咽的真正的灾民,心中五味杂陈。
第64章 灾情的核心原因,粮食的新希望
时值暮春,龙德殿内却寒意未消。
窗外天色阴沉,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肃穆的面孔。
帝辛端坐于玄鸟屏风之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内重臣。
左侧,太师闻仲面色沉毅,武成王黄飞虎甲胄未卸,肃杀之气凛然;
右侧,皇叔比干眉宇间忧色深重,首相商容手持玉笏,神色恭谨。
而费仲、尤浑二人,则战战兢兢地跪坐在末席,面色苍白,眼神躲闪,仿佛惊弓之鸟。
他们深知,经此赈灾一役,已彻底得罪天下贵族,唯有死死抱住帝辛这棵大树,方有一线生机。
更引人注目的是,御阶之侧,设有一张小案,新晋入宫的苏妲己正端坐其后,手执朱笔,铺开绢帛,负责记录廷议要旨。
是帝辛看妲己颇有野心,特意想考较一番,看看她是否有能力。
妲己低眉顺目,看似专注记录,但那偶尔流转的眼波,却悄然观察着殿内每一位重臣的神色,尤其是御座之上露出冰冷神情的帝辛。
帝辛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先令内侍将一卷厚厚的灾情汇总与赈济记录,传阅于众臣。
竹简之上,字字血泪,记录着灾荒的惨状、贪腐的猖獗、以及赈济过程中的种种艰难与非常手段。
良久,帝辛才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威严:
“此次天灾,历时数月,席卷数州,生灵涂炭,教训深刻。”他指尖点向竹简,“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非为庆功,乃为……总结得失,探求长治久安之道。诸位……皆可畅所欲言。”
皇叔比干率先出列,老泪纵横,声音悲泣:“大王!老臣……心痛如绞!天灾虽厉,然……人祸更甚!贪官污吏,中饱私囊!豪强劣绅,冒领囤积!致使救命粮秣,未能尽抵灾民之口!此乃……国之殇也!老臣恳请大王,彻查贪腐,严惩不贷!重整吏治,以安民心!”
皇叔比干句句泣血,代表了朝中清流一派的心声。
首相商容紧接着躬身道:“比干王叔所言极是!然……老臣以为,吏治贪腐,其根在于制度疏漏。
赋税征收、仓储管理、赈济发放,环节众多,漏洞百出,方给宵小可乘之机。
当务之急,需完善律法,细化章程,加强监察,使权责明晰,赏罚分明,方可从根源遏制。”
太师闻仲虎目圆睁,声如洪钟:“大王!商容丞相所言在理!然法度再严,亦需强权执行!
老臣以为,当赋予监察御史与地方守将更大权柄!
凡有贪腐渎职、阻碍赈济者,无论其身份如何,皆可先斩后奏!
唯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乱世用重典,绝不能手软!”
闻仲杀气腾腾,代表了强硬派的立场。
武成王黄飞虎亦拱手道:“太师之言,深合吾意!军中亦需整肃!此次赈灾,军中亦有克扣、倒卖之事发生!臣请从严治军,凡触法纪者,立斩不赦!唯有军纪严明,方能保境安民!”
殿内议论纷纷,主要焦点皆集中于吏治、法治与执行力之上。
这时,帝辛的目光却转向了一直缩在角落、冷汗涔涔的费仲与尤浑。
“费仲,尤浑。”帝辛声音平淡,却让二人浑身一颤,连忙匍匐在地。
“你二人……亲历赈济一线,其中艰辛,尔等最深有体会。”
帝辛语气听不出喜怒,“吏治贪腐,尔等可知……此次赈济,最大的难点在何处?日后…当如何避免?”
费仲抬头,偷偷瞥了一眼帝辛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回道:“回……回大王!臣……臣以为,最难之处在于……‘真假难辨’!”
费仲鼓起勇气继续道:“灾民如潮,其中……混杂了大量并非真正饥馑之人!他们或为豪强驱使,或为地痞无赖,抢夺救济,囤积倒卖!
致使……真正嗷嗷待哺之灾民,反受其害!
粮食损耗极快,却未救到该救之人!此……乃最大弊端!”
尤浑也连忙补充,带着哭腔:“是啊大王!若非……若非行那在下与费大人‘权宜之计’,恐怕……粮食早已被这些人抢夺一空!臣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闻仲、比干等人闻言,眉头紧锁,虽不耻二人行为,却也无法否认这残酷的现实。
帝辛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嗯!‘真假难辨’却是说到了要害。”
帝辛严肃的环视众臣,“诸位爱卿可知……为何会有如此多‘假灾民’?”
帝辛自问自答到,声音逐渐变得更加冷冽:
“因为……我大商对于‘民’的掌控,太弱了!
户籍不清,田亩不明,人口流动,近乎放任!
以至于…谁是真民,谁是流民,谁……是别有用心之徒,朝廷一无所知!”
“故而!新政之推行,刻不容缓!纵有千难万险,亦当一往无前!前期新政已见成效,岂可因一时挫折而懈怠!”
帝辛话锋一转,剑眉紧锁,流露出深深的困惑:
“然……孤始终有一事不明!为何我大商子民,生计如此脆弱?即便丰年,佃户缴完赋税,所余粮秣亦仅堪糊口!
一旦遭逢天灾,便顷刻陷入绝境!此次赈灾之艰,根源在此!”
这是帝辛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要是有一种粮食能亩产千斤,只要在丰收之年储存起来,作为国家的储备粮,那就算遇到了天灾,吾也有足够的救济粮。
帝辛兴奋的对下方的众人说道:“孤明白了!关键在于………粮产不足!若有一种作物,能亩产千斤!
只需连续数年丰产,国库便能积攒海量存粮!
纵有灾年,亦有充足储备赈济!
纵有宵小贪墨,亦难伤国本!届时,些许蛀虫,秋后算账即可!”
太师闻仲眉头微蹙,出于谨慎,他拱手沉声道:“大王…宏愿可敬!然…亩产千斤之作物,亘古未有!老臣…恐其艰难,不敢妄言…”
闻仲不忍直接打击帝辛的热情,但理智告诉他,这近乎幻想。
帝辛神秘的说道:“太师!尔等未曾听闻,不代表……不存在!尔等可曾记得……上古地皇神农氏?
他尝百草,定五谷,为人族开辟万世基业!
其神通广大,岂是吾等所能揣度?他既能培育五谷,亦有可能有培育亩产千斤之作物的方法,遗泽后世!”
提到地皇神农,闻仲身躯猛地一震!
他身为人教弟子,自然知晓上古秘辛,还知道赵公明大师伯曾是地皇神农的老师。
帝辛对着闻仲说道:“这件事还得交给你去办,听说地皇神农和你人教还剖有关系,”
闻仲恭敬的说道:“微臣领旨。”
随后,帝辛威严的目光再次扫过比干、商容、黄飞虎等人:“高产作物乃长远之策!
然当下,吏治、制度、监察、军改……,一切新政,绝不可有丝毫松懈!此乃强国根基,尔等……务必恪尽职守,持续推进!”
“是,大王!”
(致敬袁老,袁老千古!)
第65章 神农灵光乍现
闻仲领了帝辛旨意,并未急于返回太师府,而是径直去了姜子牙在朝歌的府邸。
此事关乎国运,牵连甚广,他需与这位身负天命的师叔密议。
因为闻仲知道姜子牙是赵公明的弟子,而神农也是赵公明的弟子。
府邸静室之内,烛火摇曳。
闻仲屏退左右,将帝辛之意低声告知姜子牙。
姜子牙闻言,脸色凝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太师之意,是让弟子……前往火云洞,求见地皇神农师兄?”
“正是!”闻仲神色凝重,“子牙,你乃公明师兄亲传,论起来,与地皇神农亦是同门!
且你身负封神天命,福缘深厚,由你前去,最为合适!
此事……关乎亿兆生民,非比寻常!
唯有求得圣皇出手,或指点迷津,方有一线希望!”
姜子牙肃然起身,对天拱手:“救济苍生,本是我辈份内之事!
弟子……义不容辞!只是…”姜子牙微微蹙眉,“火云洞乃三皇圣境,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弟子虽忝为师尊门下,然……如何能确保见得师兄?又该以何辞呈情?”
闻仲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玄奥人道气运纹路的令牌,郑重递予姜子牙:“此令牌乃昔日通天祖师所赐,蕴含一丝通天圣人道韵。
你持此符,至火云洞外,以本门心法催动,自有洞天接引使者现身。
届时,你便言……乃奉当代人皇帝辛之请,亦是代万民乞命,恳求圣皇慈悲,垂怜苍生!”
闻仲顿了顿,压低声音:“圣皇虽已隐居,然其悲天悯人之心未改,更兼与当今大王有宿世渊源……听闻此请,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闻仲心中隐约感知帝辛与神农有莫名的关系,但是闻仲默默的藏在心里。
姜子牙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温润,上面人道道韵流转。
他深深一揖,郑重的说道:“太师放心!子牙……必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次日天刚亮,姜子牙就悄然离了朝歌,驾起云,直往那人道圣地火云洞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越过千山万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仙山福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座古朴恢弘的洞府隐匿于云雾缭绕之中,洞口上方,以远古文字镌刻三个大字——火云洞!
姜子牙按下云头,整了整衣冠,心怀敬畏,取出那枚令牌,运转上清仙法,将法力缓缓注入!
“嗡——!”
令牌骤然绽放出柔和的清光!
片刻后,云雾翻涌,一位身着赤色道袍、眉心有火焰纹路的童子现身,稽首道:“何方道友,持上清信物,唤我洞天?”
姜子牙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贫道姜尚,乃人教赵公明老师座下弟子。
奉当代人皇帝辛之命,为天下苍生计,特来求见地皇神农圣皇!
恳请童子通传!”
说罢,将事情缘由简要说明,重点强调如今天灾频仍、百姓饥馑之苦,以及寻求高产作物以解危机的迫切。
那童子仔细打量姜子牙一番,又感知其身上纯正的上清仙光,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道友请随我来,圣皇已知你来意。”
童子袖袍一拂,云雾散开,露出一条宽阔的小路。
姜子牙紧随其后,步入洞天。
洞内别有乾坤!
正中,一位身着麻衣、手持药锄、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含笑望来。
正是地皇神农氏!
其周身散发着温和且浩瀚的气息,脚下大地仿佛与之共鸣。
姜子牙不敢怠慢,疾步上前:“弟子姜尚,拜见神农圣皇!”
神农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子牙,不必多礼,按照辈分,你乃是吾师弟。你的来意,吾已知晓。”
神农的目光深邃,轻叹一声:“人族多艰,稼穑之事,确是根本。然……亩产千斤之作物,即便在上古,亦非易事。”
姜子牙心中一紧,却听神农继续道:“然,天道留一线生机。吾尝百草,定五谷,亦曾于洪荒游历之时,发现数种野生稻谷,其籽粒饱满,生命力顽强,蕴有增产之潜质。
只是当时人族刀耕火种,未至精耕细作之时,故未大力推广。”
神农露出好笑的神情,接着说道:“既然当代人王有此雄心,心系万民温饱,欲解千古难题!吾愿意继续去研究,如何让此稻谷能亩产千斤。”
“子牙,”神农看向恭敬肃立的姜子牙,语气变得严肃:“你回复人王,此事……吾应下了!
粮食增产之道,吾……会继续探寻!纵使穷尽心血,亦要为人族……寻得一条康庄大道!”
“圣皇慈悲!师弟代天下苍生,拜谢圣皇!”
姜子牙激动得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
……
送走姜子牙后,神农并未急于动手。
神农屏息凝神,漫步于自己生机勃勃的药圃中。
但见万千灵植吞吐灵气,形态各异,特性万千:有的耐寒,有的抗涝,有的穗大,有的粒饱……自然造化之奇妙,令人叹为观止。
神农时而俯身观察两株不同稻谷的授粉情况,
时而以神识探查籽粒内部结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无数个日夜在沉思中流逝。
这一日,神农正凝视着眼前一株穗大但易倒伏的“巨穗稻”和一株穗小却极其坚韧的“铁秆稻”,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划过!
“等等!”神农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望!
情绪激动的说道:“若……若能将这‘巨穗稻’之硕果,与‘铁秆稻’之坚韧…合二为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犹如……犹如阴阳交泰,孕育新生!”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第66章 神农成圣
因为稻谷是自花授粉植物,同一朵花上有一雄蕊和雌蕊,雌蕊受孕后,一朵花只结一粒谷子。
所以神农以造化之力,进行人工去雄,在进行授粉。
并以自身造化本源之气细心滋养!
时间转眼即逝!
终于,那被人工授粉的“铁秆稻”上,结出了全新的稻谷!
其稻秆依旧坚韧挺拔,而稻穗……却明显比母本更加饱满硕大!
“成功了!果然可行!”
神农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发现真理的喜悦!
但他并未满足于此。
他继续以这第一代杂交稻成功为基基础,反复进行不同品种的筛选、杂交……
利用洞天加速时光之能,不断强化其优良性状,稳定其遗传特性!
筛选出各种能适验不同环境生存的稻谷。
最终,一株堪称完美的稻种也诞生了!
它秆壮如竹,抗风抗病!
穗长如帚,粒多如星!
米质晶莹,蕴含灵气!
估其产量……远超寻常稻谷数倍不止!
虽未至“亩产千斤”之神话,却已迈出了颠覆性的第一步,且潜力无穷!
就在这稻种彻底成型、道韵圆满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剧烈震动!
火云洞上空,原本祥和的九天,骤然风起云涌!
无量的玄黄之气自虚无中汇聚,翻滚奔腾,如同浩瀚汪洋!
一股浩瀚、威严、至公至正的磅礴意志,轰然降临!
那是天道的感应!
紧接着,在洪荒亿万生灵震撼的目光中,一道粗壮如天柱,璀璨夺目的功德金光,轰然降临!
这功德之磅礴,远超寻常!
只因神农此举,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人族乃至洪荒万灵开辟了一条实实在在的生存之道!
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惠及众生,功德无量!
“咔嚓!”
功德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洞天屏障,将神农与其手中的杂交稻种一同笼罩!
神农身躯顿时非常舒爽,像泡在温泉里一般!
只觉一股温暖,磅礴,蕴含无穷奥妙的功德金光,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神农被困无数岁月的准圣至圣人的关隘瓶颈,瞬间冰雪消融!
对造化之道、生命法则的感悟,呈几何倍数疯狂提升!
他头顶早已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
原本就已达到准圣圆满的修为,在这海量功德的推动下,成功的突破到了圣人境界!
“嗡——!”
浩瀚无边的圣威,以火云洞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整个洪荒天地扩散开来!
万道为之和鸣,众生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紫气东来三万里!
仙乐缥缈,响彻寰宇!
成了!
神农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凭借这“杂交水稻”的无量功德,一举冲破桎梏,功德成圣!
成为成为人道的第三位圣人!
尊号可称“农圣”!
“吾道成矣!”神农睁开双眸,眼中再无丝毫的疲惫,只有洞彻世情的慈悲与智慧。
神农欣喜的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星海的圣力,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无数因粮食增产而有望摆脱饥饿的人族身影,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神农轻轻挥手,那承载着希望的杂交稻种,化作点点金光,伴随着他的圣力,飞向洪荒各地适宜耕作之地,悄然融入泥土,等待生根发芽,泽被苍生。
“自此……人族根基,当更加稳固,人道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神农忍不住轻声自语,充满了喜悦之情。
而后神农将这培育过程与心得,以神念烙印于一枚特制的玉简之中,并附上大量优选出的杂交稻初代种子,还有适应不同环境生存的稻谷。
他意味深长地自语:
“此法……吾称之为‘杂交选育之术’!
然……此术之精要,在于‘变化’与‘坚持’!
世间并无一劳永逸之良种!
需后人……因地制宜,不断选育改良!此乃……与天争命、与地争粮的永恒之道!”
“子牙,人王未来的路,就看你们……如何走了!”
神农袖袍一挥,将玉简与种子送出洞外,传讯于姜子牙。
火云洞外,姜子牙收到讯息与宝物,感知着那玉简中浩瀚如海的农事新知与那袋沉甸甸的,希望之种,再次朝着洞府方向,深深一拜!
“恭喜神农圣人,登临圣位!”
火云洞深处,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庄严与喜悦。
伏羲静立于自己的卦台之前,望着神农成圣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渐渐平息,儒雅的面容上流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眼中有着由衷的喜悦与欣慰,为老友达成万载夙愿而高兴;
但深处,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感慨。
他轻抚手中演化天机的龟甲,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神农皇弟……终是走在了吾等前面。
以人道功德成圣……此路,确是与众不同。”
他推演天道,洞悉阴阳,却始终困于准圣圆满,此刻心中岂能毫无波澜?
一旁的人皇轩辕,却是虎目放光,豪情万丈!
他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声震洞府:“好!神农皇兄成圣,实乃我人族天大幸事!自此,我人族又增添了一位圣人坐镇!天道更不可以轻易算计吾人族了。”
轩辕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道:“伏羲皇兄不必感慨!
吾乃北海玄龟转世,四肢擎天,功德无量,亦在源源不断汇聚!
他日……吾必以守护洪荒的无上功德,同样踏足圣境!
看这洪荒天地,谁还敢小觑我人族!”
其声铿锵有力,充满了无敌的信念与霸气!
兵主蚩尤虽与轩辕曾有宿怨,但此刻亦是抛开过往,面露由衷的笑容,重重点头:
“轩辕说得不错!神农圣皇此举,惠及万代,功德无量!
此乃我整个人族之荣光!吾等……与有荣焉!”
他本性直率豪迈,最敬强者,对神农以农事成圣更是佩服不已。
颛顼、帝喾、尧、舜、禹这五位人族大帝,亦是相视而笑,纷纷躬身,朝着神农闭关之处遥遥一拜!
他们作为人族后辈领袖,深切明白粮食增产对于族群繁衍、文明延续的基石作用!
神农成圣,意味着人族生存之本将更加稳固,他们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五帝眼中,充满了对人族未来的希望!
整个火云洞,洋溢在一片喜庆与振奋之中。
第67章 通天的得意,元始的焦躁
朝歌城,龙德殿。
帝辛心有所感,望向火云洞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与神农一般无二的欣慰笑容。
帝辛低声自语,唯有自己能闻:
“本体已成圣……很好。这人间革新之路,吾……更有底气了。”
“太师!”帝辛声音充满喜悦之情,笑着说道。
“臣在!”闻仲踏步出列,他亦感受到天地异变与那丝熟悉的圣威,心中激动万分!
“神农圣皇已为人族开辟新路!吾等……更不能懈怠!”
帝辛目光扫过群臣,“传朕旨意:
“一、即刻成立‘农稷院’,由首相商容总领,姜尚为副,专司推广神农圣皇所赐之杂交稻种与农书精要!划王畿良田万顷为示范基地,敢有阻挠、破坏者,以叛国论处!
“二、诏告天下,将神农圣皇功德成圣、嘉禾泽世之事,广传四方!
令万民同庆,更令他们知晓……朝廷推行新农政之决心!”
“臣等遵旨!”群臣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
昆仑山,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于宫中上方云端之上神游太虚,参悟混元妙法。
忽地,一股磅礴浩瀚人道圣威,在洪荒的大陆上出现。
通天细细感应,指尖道韵流转,瞬间便明了因果。
“竟然是神农。”
通天教主低声轻语,年轻的面容上地露出一丝欣慰神色,只有由衷的赞赏。
“竟是以此等方式……功德成圣。禾泽万世,惠及万灵……此等功德,实至名归。”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宫外,眺望那洪荒大地。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随着神农成圣,那原本因量劫煞气而略显晦暗的人道长河,此刻竟明显壮大、凝实了几分,气运勃发,奔流不息!、
无数细微却坚韧的人道之力,正从田间地头、市井阡陌升腾而起,汇入洪流!
“人道的力量……又增强了。”通天眼中闪过欣慰的喜悦,曾经的人道只有自己一个圣人支撑,而后是女娲,现在神农也成圣了,通天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
“想必以轩辕源源不断的功德,也是有机会成圣的吧!前提是人道掌握足够的权柄,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承载圣人的力量。”
“那这次封神量劫就要从天道的身上夺得足够的权柄,来增吾人道的力量。”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鸿钧道友,现在要看你乳环应对了。元始……西方二圣!哦,现在是西方一圣, 准提已经沦为准圣了,已经没有资格在吾的棋盘里了。
尔等一直视人族为棋子,视人道为附庸。如今,这‘棋子’自身诞生了圣人……看尔等日后,还如何轻易拿捏?”
旋即,通天的神色恢复肃穆。
“不过……人道增强,于吾人教虽是好事,却也意味着……封神杀劫的变数更大了。”
通天忍不住推演天机,只见量劫煞气非但未减,反而因人道气运勃发,与天道劫运碰撞得更加激烈,天机愈发混沌难测。
“乱局将起啊……”通天的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神农新晋成圣,需稳固境界,短时间内恐难直接插手量劫。
然其存在本身,便是一重大威慑,更会极大鼓舞殷商与人族士气。”
“吾需借此良机……”通天目光渐渐坚定,“进一步巩固殷商根基!闻仲、孔宣、乃至那妲己……皆是关键棋子。尤其是那帝辛,乃是神农转世,与人道联系极深!或可引导其……更快成长。”
同时,同时也暗中加强了对万仙阵的推演与布置,在上一世的基础上,完善万仙阵。
他深知,鸿钧是绝不会坐视人道坐大,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加猛烈。
“来吧…”通天负手立于碧游宫巅,衣袂飘飘,周身剑意冲霄,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让本座看看这新的变数,尔等……将如何落子!”
……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也感受到了一股磅礴人道圣威!
“嗡——!”
元始天尊霍然睁开双眼!
“神农?”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他竟然功德成圣了?还是凭借那微末的农事之功?这……这怎么可能!”
作为执掌天道、顺天应命的玄门圣人,元始天尊一向视人族为应劫之棋子,视人道为天道附庸!
他精心布局,引动杀劫,本意便是借机削弱截教,令弟子们占据天庭神位,进一步巩固阐教气运!
本来一切就如此艰难了,现在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谁能想到……人族自身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诞生了一位人道圣人!
这无异于棋盘上的棋子突然拥有了与棋手对弈的力量!
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算计!
“人道……人道气运竟勃发至此!”
元始天尊圣念扫过洪荒,清晰感知到那因神农成圣而沸腾壮大的人道长河!
原本的人道圣人级别的战力就已经和天道圣人级别的战力相差无几了。
现在的人道,再也不是天道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股足以影响天道平衡的力量!
“麻烦了……”元始天尊指尖掐算,脸色愈发难看。
“殷商气运……在帝辛的改革下,本已衰颓,如今得此强援,恐有反弹之势!帝辛那个变数……”元始天尊脑海中浮现出帝辛的身影,眼中寒光乍现!
虽然元始天尊还不知道帝辛乃是神农的转世。
“现在人道有诞生了圣人,再想轻易拿捏殷商,逼其自毁长城……难了!”
最让元始天尊心惊肉跳的是——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
若殷商气运稳固,人教仙人难以应劫上榜,那……空缺的神位由谁来填?单单西方教的弟子也不够啊!
一个让元始天尊不寒而栗的念头闪过:“难不成……真的要让吾那些精心培养的阐教弟子……去填那封神榜?!去受那天庭驱使?绝对不行!”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这些根行深厚、福缘绵长的弟子,是他阐教的未来,岂能沦为天庭奴仆!
若真如此,他元始天尊还有何颜面立于诸圣之间!
第68章 鸿钧的手段
“通天!”元始天尊实在是忍不住,眼中怒火燃烧!
他瞬间断定,此事背后必有通天教主的推波助澜!
甚至……那神农成圣,也可能有他暗中相助!
“还有那西方二人!两个废物!非但未能拖住殷商,反而折了准提圣位!如今人道坐大,看尔等如何收拾!”
元始天尊迁怒于西方二圣,心中愤懑难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人道既已增强,硬碰硬恐非上策。需……另辟蹊径。”
元始天尊的目光闪烁,“或可……从殷商内部着手?还有……西岐姬昌,也是个有野心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要是让殷商继续发展,改革成功,将更难处理了。”
“哼!”元始天尊忍不住冷哼一声,“即便多出一圣……又如何?天道大势,终究在吾!神农……初登圣位,根基未稳,又能插手多少?”
“封神榜……必须由截教与殷商甚至是西方来填满!吾阐教的弟子……绝不能受此束缚!”
……
混沌深处,紫霄宫。
此地超脱时空,不染因果,乃是道祖鸿钧合道之所。。
当神农功德成圣、人道气运勃发的波动穿透层层时空,抵达这天道本源之地时,鸿钧那原本如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紫霄宫中无数代表秩序与平衡的法则丝线,轻轻颤动,越来越剧烈,而后,几乎进入了宕机的状态。因为这根本不在天道大势之中,虽大势不可改,但是这小势对大势的影响也太大了一些吧!
现在不加以遏制的话,几乎就要动摇洪荒的天帝大势了。
“人道竟然……出圣了。”
道祖鸿钧缓缓睁开双眸,那原本应与天道同化,漠然无情的眼底,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疲惫,并非源于法力消耗,而是源自对座下这些“天道圣人”行事不力的失望与……心累。
鸿钧上次被迫从合道深处中清醒,还是因准提愚蠢至极,算计人皇反遭大道业力反噬,生生被打落圣位那桩荒唐事!
为稳住天道圣人格局,鸿钧不得不再次耗费海量本源与功德,已经是向天道借贷了,鸿钧实在是没想到到自己堂堂道祖,差点沦落到老赖的境地,要不是自己还有点用处,也是天道的本能没有太多的选择,恐怕自己合道的境界都要被打落了。
原本鸿钧的功德已经是消耗殆尽了,就是在上次通天和女娲脱离圣位的时刻,鸿钧为了稳固天道的力量,强行推动鲲鹏、冥河那两个凶戾之辈冲击圣境,虽勉强维持了数量平衡,却已让他元气大伤,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本以为能清静一段时日,谁知……这才过去多久?
人道竟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神农……那个本该在火云洞安稳隐居的三皇之一,竟不声不响地……功德成圣了!
而且还是人道的圣人。
“唉……”一声无奈且伤神的叹息,在空寂的宫中响起。
鸿钧目光扫过洪荒,瞬间便将诸圣表现尽收眼底,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愁云惨淡,准提唉声叹气,一副智商被碾压后束手无策的模样,准提古城在艰难的冲击圣位,要不是洪荒已经没有了可以成为天道圣人的人选,鸿钧自己也没有功德可以折腾了,上下得换一个圣人;
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惊怒交加,却仍放不下那可笑的高傲与偏见,只为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谋划,哪里有一丝一毫天道圣人的样子;
首阳山八景宫,老子倒是稳坐蒲团,一副清静无为、与老子无关的超然姿态……
“一个个……都不省心!”鸿钧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些寄托天道气运的圣人,都是蛀虫,废物,关键时刻,竟无一人能真正为自己分忧!
反而屡生事端,还要劳烦他这道祖来收拾残局!
不过,不能再任由人道如此肆无忌惮地膨胀下去了!
鸿钧眼中寒光一闪,疲惫之色被冷酷的神色所取代,必须尽快推动天道预定的“封神量劫”进程,利用王朝更替,削弱那人道那增长的气运!
他的圣念瞬间锁定西岐方向,一个早已成型计划需要坚定的执行下去了。
“凤鸣西岐……”鸿钧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此乃……天命所归之象!只要……将这‘祥瑞’之兆宣传得当,深入人心,那么即便那帝辛有千般功绩,也抵不过一个‘失德’暴君的名头!”
鸿钧看得分明,帝辛推行新政,丈量田亩、清查隐户、废除人祭,早已触怒了无数世家贵族的根本利益;
此次赈灾,费仲、尤浑手段酷烈,抄家夺产,更是将各地豪强得罪到死!
民间贵族……早已怨声载道!虽然帝辛的殷商获得了一些民心,但是收拢民心的事情却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这…正是绝佳的突破口!
然而要是继续拖下去,等新政出现成效,亩产千斤的食物出现,这时,再想要动摇殷商的根基将是难上加难。
鸿钧意念微动,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天道诱导的波动,已悄然穿越无尽虚空,降临至西岐上空,没入那沉睡的凤凰气运之中!
同时,另一道更为隐晦的天道指引,落入了西伯侯姬昌那善于推演,且野心勃勃的心神之内!
虽然他善于隐藏,但是依旧是逃脱不了天道的观察。
“姬昌……莫要让吾失望。”鸿钧淡漠地想道。
“将这‘凤鸣西岐’之兆,好好利用起来。
联合那些对帝辛不满的诸侯贵族,将‘暴君’之名,牢牢扣在帝辛头上!
届时……天道大势所趋,民心向背,即便神农新晋成圣,也难以逆天而行!”
“人间的王朝更替……便是削弱人道,重定乾坤的最佳时机!”鸿钧缓缓闭上双眼,身影渐渐与周遭万道重新融合。
“至于元始、通天、西方教……你们便在这棋局中,各凭本事吧。只要……不逾越最终的底线便可。”
一道无声的惊雷,已在西岐的命数中埋下。
凤鸣之兆,将是鸿钧设计成为压垮殷商的一个手段!
第69章 凤鸣西岐,帝辛暴怒
时值仲秋,此时的西岐大地却异象频生。
这一日,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然而,这并非暴雨将至的征兆,那云层之中,隐有五彩霞光流转!
西岐城内外,万民惊恐,纷纷驻足仰望。
连鸟雀虫蚁都噤声俯首。
突然!
“呖——!!!”
一声清越激昂的鸣叫穿透云霄,从岐山方向炸响!
紧接着,在万千西岐军民震撼的目光中,岐山之巅,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霞光冲天而起!
于那万丈光芒之中,一只翼展遮天,尾羽华美的凤凰虚影,盘旋于岐山上空,引颈长鸣,洒下点点蕴含着生机的光雨!
凤鸣岐山!
“天哪!是凤凰!”
“神鸟!是神鸟显灵了!”
“祥瑞!这是天大的祥瑞啊!”
西岐城内,霎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岐山方向顶礼膜拜!
与此同时,西伯侯府内。
姬昌正于静室之中推演后天八卦,忽感天地气运剧变!
姬昌疾步冲出府邸,恰好目睹那凤凰翔空的惊天异象!
姬昌身躯剧震,手中占卜用的铜钱瞬间散落一地!
姬昌的眼中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内心不自觉的涌出狂喜!
作为精通易理,善于洞察天机的西伯侯,他比常人更能感受到这“凤鸣”背后蕴含的深意!
“来了……终于来了!”
姬昌心中忍不住在呐喊!自己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姬昌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立刻展现出高超的政治手段。
在第一时间,姬昌命人撞响象征最高礼仪的景阳钟,召集全城文武与德高望重者。
亲自登上高台,对着岐山方向率领群臣百姓行三跪九叩大礼,宣称此乃“上天显圣,眷顾西岐”!
当众宣布,此乃天命所归之兆!
凤凰非梧桐不栖,今落于西岐,预示西岐乃王道乐土!
即刻起,西岐境内减免赋税三年,大赦西岐,与民更始!
派出大量使者,携带精心绘制的“凤鸣岐山”图卷与他的亲笔解读,快马加鞭,前往各个对殷商不满的诸侯国,大肆宣扬!
舆论,被迅速引爆并操控:
在西岐有意的引导下,凤鸣的寓意被巧妙地与朝歌的“暴政”联系起来。
凤凰出世,是因为殷商无道,帝辛失德!
西岐有明主,故而上天降下祥瑞,预示天命转移!
那些本就因新政、赈灾而利益受损的贵族诸侯,如闻血腥的鲨鱼,纷纷趁机响应,大肆传播“帝辛暴虐,天弃殷商”的言论。
流言越传越离谱:有的说帝辛在宫中滥杀无辜,有的说妲己是妖孽转世,有的甚至说帝辛欲焚毁宗庙……
种种暴行与“凤鸣西岐”的祥瑞形成鲜明对比!
等消息传到朝歌的时候,已是数日之后。
朝歌,龙德殿。
帝辛的怒吼的声音在空旷的龙德殿内回荡!
帝辛霍然从王座上起身,玄色袍袖猛地一挥,将案几上一卷记录着“凤鸣西岐”详情的竹简狠狠扫落在地!
“好啊!好一个忠君报国的西伯侯!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姬昌!”帝辛忍不住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着殿外西岐方向:
“凤鸣岐山?天命所归?他姬昌是想告诉天下人,这成汤江山该换他姬家来坐了吗!
他把孤的殷商,把孤这天下共主,当作什么了?他的后花园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恐怖的人皇威压爆发出的滔天怒意,笼罩着整个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涔涔,纷纷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话啊!”帝辛目光如利剑般的锋锐,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最终落在在太师闻仲身上:
“闻太师!你常年督师在外,最知四方诸侯动向!你告诉孤,他姬昌……究竟意欲何为?”
闻仲猛地抬头,虎目之中煞气弥漫,甲胄铿锵作响,声音中带着随着愤怒释放出来的杀伐气息:
“大王!西伯侯姬昌,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凤鸣之事,绝非偶然,此乃精心策划,意在动摇国本,蛊惑人心,其心可诛!
老臣请旨,愿亲率大军,兵发西岐!
擒拿姬昌父子回朝歌问罪!
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不可!大王三思啊!”皇叔比干急忙出列,匍匐在地:“大王!西伯侯素有声望,此事尚无确凿反迹!
若贸然兴兵讨伐,恐天下诸侯离心,正中奸人下怀啊,当务之急,应是稳定民心,查清真相!”
比干比较老成持重,喜欢谋定而后动。
首相商容出来劝说暴怒的帝辛:“比干王叔所言有理!然……西岐舆论已成,流言四起
臣以为,当双管齐下!
一面遣使责问西岐,令其自辩;
一面请大王颁布诏书,澄清谣言,安抚四方!同时……”
商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帝辛脸色,“加紧新政推行,巩固王畿,让百姓实实在在感受到大王恩德,则谣言不攻自破!”
“哼!安抚?澄清?”费仲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脸上带着谄媚道:“大王!姬昌此举,形同叛逆,若不一举剿灭,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太师所言极是,当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臣愿为先锋,为大王扫平西岐!”
费仲深知自己已无退路,唯有紧紧抱住帝辛大腿,附和帝辛的想法。
费仲对自己的察言观色很有信心,现在帝辛就想弄死姬昌。
尤浑也连忙附和:“臣附议!西岐不臣,天下皆知,绝不能纵容!”
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主战者慷慨激昂,主缓者忧心忡忡,争论不休。
帝辛冷眼看着台下争论,胸中怒火渐渐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帝辛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王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
“都给孤……住口!”帝辛声音充满了威严,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嘈杂。
大殿重归死寂。
第70章 百鸟朝凤
“闻太师忠勇可嘉。”帝辛先肯定了闻仲,随即话锋一转:“然……皇叔与首相之言,亦有道理。
姬昌老奸巨猾,既敢如此,必有后手。贸然兴兵,若其联合诸侯顽抗,恐陷入泥潭。”
帝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一直沉默记录着的苏妲己身上一瞬,随即说道:
“传孤旨意:
即刻遣上大夫梅伯为使,持孤敕令,前往西岐,责问姬昌‘凤鸣’之事,令其限期入朝歌解释!孤…倒要看看他如何狡辩!
首相商容,即刻拟写‘辟谣诏’,公告天下,斥西岐谣言为妖言惑众,重申天命在商!
并宣布减免王畿赋税一年,以示恩宠!
闻太师!命你秘密调遣精锐,陈兵西境,加强关隘防守!
严密监视西岐及一切可疑诸侯动向!一旦姬昌抗旨或异动……”帝辛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准你……先斩后奏!”
“武成王黄飞虎!京畿防务,给孤盯紧了,有敢散播谣言、图谋不轨者,杀无赦!”
还有费仲、尤浑!你二人……给孤盯紧朝中百官,有敢与西岐暗通款曲者,严查不贷!”
“臣等遵旨!”众臣心神凛然,齐声应诺!
“退朝!”帝辛袖袍一拂,转身离去,背影都不由的散发出冰冷的杀机。
群臣躬身退出龙德殿,人人面色凝重。
……
而后,龙德殿侧殿,烛火昏黄,仅有帝辛与孔宣二人。
就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帝辛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孔宣,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孔宣道友,西岐‘凤鸣’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你乃凤族太子,可知……那岐山之凤,究竟是何来历?
与凤族……可有瓜葛?”
孔宣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平静,躬身行礼,语气平淡的肯定道:
“回大王。臣……对此事亦感诧异。
据臣所知,凤族嫡系血脉,自龙汉量劫后,早已凋零隐匿。
岐山显现之凤,其气息驳杂,形貌虚幻,并非纯血凤族,更非臣所知任何一位凤族前辈。
依臣看来……恐是洪荒某些具备稀薄凤族血脉的异种野凤,受有心人驱使或机缘巧合之下,弄出的动静,绝非凤族正统。”
孔宣的声音略微停顿,抬头看向帝辛那威严的样子,感受到那股审视之意,心中轻轻一叹。
他深知,帝王之心,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态度,一个足以对抗西岐舆论的“异象”。
孔宣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复杂情绪,再次开口,声音流露出坚定:
“不过……大王既然问起,臣既身为商臣,自当为大王分忧。”
“西岐可借‘凤鸣’造势,宣称天命。那我殷商正统,为何不能有真正的‘凤鸣’以正视听?”
孔宣挺直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若大王不弃……
臣愿以这凤族太子之身,玄鸟之本源,于朝歌之上,再鸣九天,百鸟朝凤!
以此昭告天下——玄鸟后裔在此,凤族正统在商!
看还有何人,敢以伪凤之名,混淆天命!”
帝辛缓缓转过身,直视孔宣。
良久,帝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善。”帝辛只吐出一个字,但是帝辛心中确实对孔宣再次多了一份认可。
“那便有劳孔宣道友了,需要何种准备?”
孔宣微微点头:“无需特殊准备。请大王择一吉日,召集百官,昭告万民。臣……自当让这殷商上空,响彻真正的凤族天音!百鸟朝凤!”
……
不日,朝歌,祭天高台。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帝辛率文武百官,肃然而立,台下,无数百姓翘首以盼。
吉时已到!
只见孔宣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色流光,冲天而起!
于那万丈高空之中,显露出其华丽威严,且遮天蔽日的玄鸟真身!
比之西岐那虚幻凤影,不知高贵多少倍!
“呖——!!!”
一声更加高亢的凤鸣声响起。
纯粹、蕴含着太古洪荒凤族高贵的名叫。
凤鸣声充满了五行法则,在每一个朝歌军民的心头响起!
随着这声凤鸣,天空中出现万千五彩霞光,凝聚成巨大的玄鸟图腾,笼罩整个朝歌!
祥瑞之气弥漫,甚至引得百鸟朝贺,万灵感应!
只见遮天蔽日的鸟群,从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飞来!
有寻常可见的麻雀、燕子、喜鹊,有林中猛禽苍鹰、隼雕,有湖畔的仙鹤、白鹭,甚至还有诸多身披彩羽、蕴含微弱灵气的灵禽异鸟!
还有青鸾、凤、鹓雏、鸿鹄、鸑鷟……
它们种类繁多,大小不一,却仿佛受到同一种至高无上的召唤,汇聚成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洪流,朝着朝歌上空、朝着孔宣翱翔之处蜂拥而至!
万鸟盘旋,络绎不绝!
孔宣盘旋于空,声如洪钟,传遍天地:
“吾乃凤族太子孔宣!今以玄鸟之名宣告:殷商受命于天,国运绵长!
伪凤西岐,妄称天命,其心可诛!天命……永在殷商!”
“大王万岁!殷商万年!”
台下百姓群情激昂,欢声雷动!
连日来的惶恐与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祭天高台前,帝辛仰望这“百鸟朝凤”的旷世异象,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终于化开了喜悦。
他朗声道:“众卿可见?此乃天意!百鸟朝凤,万灵归心!伪凤之谣,不攻自破!”
闻仲激动得虎目含泪,重重抱拳:“大王圣明!天佑大商!”
比干、商容等老臣也老怀大慰,连连点头。
而在人群中的费仲、尤浑,更是暗自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
碧游宫中,通天忍不住抚摸着青萍剑:“孔宣此子,大善!此番‘百鸟朝凤’,不仅破了西岐谣言,更借万灵之势,反哺了殷商国运!妙极!”
西岐方面,姬昌接到急报,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玉杯跌碎在地也浑然不觉。
姬昌是万万没想到,殷商竟有如此底蕴,能引来真正的“百鸟朝凤”!
竟然连天道引导的凤鸣岐山,在如此异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第71章 元始天尊再一次无能狂怒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床之上,神识笼罩西岐,正冷眼旁观“凤鸣西岐”的发酵,嘴角带着一丝顺应天命的笑意。
然而,不日,当朝歌上空五色神光冲霄而起,孔宣显化玄鸟真身,元始天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孔宣!安敢如此!”元始天尊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丝毫圣人的风范,整个玉虚宫都在元始天尊的怒气中颤抖!
十二金仙也不知道老师为何发怒,也只能在旁边瑟瑟发抖。
元始天尊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区区披毛戴角,卵化湿生的凤族余孽,竟敢公然站出来,以如此强势的姿态,硬撼天道精心引导的洪荒大势!
“不知死活!”元始天尊眼中杀机暴涨,屈指便欲点出,引动天道法则,隔着无尽虚空,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孔宣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万里虚空开始扭曲,恐怖的圣人之怒即将降临朝歌!
然而,就在他圣力将发未发之际,神识扫过孔宣周身,却猛地一滞!
元始天尊清晰地看到,孔宣那的五色神光之中,竟缠绕着浓郁且奔腾不息的人道气运!
这气运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其镇守三山关、庇护南疆百姓的功德,更与如今声势大振的殷商国运紧密相连!
尤其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丝新晋人道圣人神农联接的气息蕴含其中!
“这……”元始天尊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这时元始天尊他想起了准提那的凄惨下场!
算计人皇,大道业力反噬,生生被打落圣位!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孔宣此刻……已非简单凤族太子!他身上汇聚的人族气运,尤其是与当代人皇,乃至新晋人道圣人神农的关联,已然成了一层无形的‘护身符’!”
元始天尊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若吾此刻强行出手打杀或镇压孔宣……必会剧烈冲击人族气运!届时…天道反噬恐怕……”
元始天尊虽自恃盘古正宗、天道圣人,却也不敢轻易承受那可能堪比准提所遭遇的大道业力!
尤其是……在这封神量劫的关键时期!
若自身受创,如何与通天抗衡?如何确保阐教弟子安然渡劫?
可能还有其他一些他不知道的内幕,但是有必要为了天道那几个子拼命吗?
元始天尊谨慎的摇摇头,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可恶!可恨!”元始天尊硬生生将已凝聚的圣力散去,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憋闷至极的怒火无处发泄!
虽然理智让他停手了,但是内心的高傲让元始天尊十分难受。
元始天尊从未如此憋屈过,竟被一个准圣境界的后辈,凭借气运护身,逼得投鼠忌器,不得不暂时隐忍!
以前虽然也憋屈过,但那是在通天的手上吃瘪,但那时圣人,怎可相提并论呢?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也配……”
元始天尊双唇紧咬,从齿缝间挤出憋出愤怒的低吼,脸色铁青得吓人!
周身的玉清仙光紊乱,气势乱窜,显示出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良久,元始天尊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眼神变得平静了许多。
元始天尊知道,硬来是不行了,至少……在孔宣与人族气运绑定如此之深的情况下,不能明着来。
“哼!便让你这扁毛畜生再嚣张几日!”元始天尊阴冷地望向朝歌方向。
“待封神劫起,殷商气运衰败,人道气运自然离散……届时,看你还有何依仗!本座……必让你神魂俱灭!”
他袖袍一甩,一道森寒的杀意在心中响起:“待到姬昌,加快步伐,联络诸侯,积蓄力量!到时候……”
“哼!”
……
帝辛旨意既下,朝歌城内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
上大夫梅伯,乃三朝老臣,素以刚正不阿,忠勇果敢闻名。
他深知此行干系重大,乃至凶险万分,却毫无惧色,慨然领命。
次日拂晓,朝歌南门洞开。
梅伯身着庄重朝服,手持象征王权的玄鸟节钺,率领一支由百名精锐甲士组成的仪仗卫队,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沿途诸侯探马纷纷侧目,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四方。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朝歌对西岐“凤鸣岐山”事件的首次正式回应,就是不知道西岐将如何应对。
西岐城,西伯侯府。
姬昌早已通过密报,得知梅伯前来问罪之事。
他屏退左右,独坐静室,指尖三枚铜钱急速流转,眉头紧锁。
“帝辛……果然派了梅伯这个硬骨头来…”姬昌喃喃自语,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凝重。“来者不善啊……”
姬昌深知散宜生为人,绝非费仲、尤浑之流可比。
此人油盐不进,只认王命。
想要糊弄过去,绝无可能。
“父亲!”世子伯邑考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焦虑:“朝歌使者将至!我等……该如何应对?难道真要父亲您……入朝歌请罪吗?那无疑是羊入虎口啊!”
姬昌缓缓抬头,看着伯邑考面上着急的样子,轻松的笑了笑:“我儿,稍安勿躁。
帝辛此举,意在试探,亦在立威。我等……岂能让他如愿?”
姬昌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朝歌方向,语气沉稳:
“梅伯来,我等便以礼相待。
他要问罪,我等便……‘据理力争’!
凤鸣岐山,乃天降祥瑞,万民所见!
我等何罪之有?至于入朝歌……”
姬昌冷笑一声:“为父自有说辞。”
数日后,西岐城外。
梅伯车队抵达,但见西岐城门大开,旌旗招展。
姬昌竟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迎出城外十里!
礼数极其周到,姿态放得极低。
“西伯侯姬昌,恭迎天使大人!”姬昌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面色恭敬无比。
梅伯端坐车驾之上,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有劳西伯侯远迎。本官奉大王敕令而来,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请侯爷……接旨吧!”
仪式从简。
在西伯侯府正殿,梅伯取出金匮中帝辛敕令,当众宣读。
敕令措辞严厉,直指“凤鸣西岐”之事“迹近僭越,蛊惑人心”,责令姬昌“限期入朝歌,当面陈情,以释圣疑”!
第72章 姬昌无奈妥协,进朝歌面圣
殿内西岐文武,闻言皆面露愤慨之色,却不敢妄动。
姬昌听完敕令,并未惊慌,反而再次躬身,语气诚恳:
“天使大人明鉴!凤鸣岐山,实乃天降异象,非姬昌所能预料,更非姬昌所能驱策!
此乃上天垂怜西岐百姓之兆,……岂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大王若有疑虑,姬昌……愿上书陈情,剖明心迹!然……”姬昌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如今天下不宁,灾荒四起,西岐政务繁忙,百废待兴,姬昌…实在难以抽身远行。
恳请天使大人回禀大王,容昌处理完紧要政务,再择吉日入朝歌,向大王请安谢罪!”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否认了故意为之,又抬出“天意”和“政务”作为挡箭牌,将“限期入朝”变成了“择日再议”!
梅伯目光锐利,紧盯着姬昌,姬昌此人素有野心,虽然明面上爱民如子,实际则是野心勃勃,心知此等老狐狸是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轻易就范的。
梅伯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睛紧紧的盯着西伯侯:“侯爷此言差矣!大王敕令,言明‘限期’!
政务再忙,岂有王命要紧?莫非……侯爷是想抗旨不遵?”
语带威胁,毫不退让!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西岐将领手按剑柄,怒视散宜生!朝歌甲士亦踏前一步,杀气凛然!
姬昌连忙摆手,呵斥属下:“放肆!天使大人面前,岂容尔等无礼!”
姬昌转向梅伯,笑意盈盈,语气依旧诚恳:“天使大人息怒。非是昌敢抗旨,实乃……确有难处。
不如这样……
姬昌即刻修书一封,向大王详细解释此事原委,并奉上西岐特产贡品,聊表忠心。
入朝之事……容后再议,如何?”
软硬兼施,以拖待变!
梅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声:“没想到西伯侯如此爱民如子?大王知道吗?为了百姓,拒绝王命?”
梅伯冷笑着,看着面色青紫的姬昌,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姬昌脸上那抹惯常的,滴水不漏的谦恭笑容不由的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杀意,但瞬间又恢复如常。
姬昌谦卑的拱手躬身,语气愈发恳切:
“天使大人言重了……姬昌爱民如子,还不是上行下效?实在是因为大王爱民如子而已,姬昌实在是不敢有二心。
而且西岐实在是……百废待兴,千头万绪,皆需姬昌亲自决断,方能不辜负大王托付西岐重任之信任……”
梅伯却不再给他继续“诉苦”的机会,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直接打断姬昌接下来要说的话:
“哦?既然侯爷政务如此‘繁忙’,分身乏术……那为何不效仿上古圣王,学习放权、任用贤能呢?”
梅伯目光扫视周围,扫过站在姬昌身后的伯邑考与姬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言语间咄咄逼人:
“听闻侯爷两位公子,大公子伯邑考仁孝贤德,二公子姬发英武果决,皆是人中龙凤,才华横溢!
何不将部分政务交由二位公子分担?
如此一来,侯爷既可稍减辛劳,又可让公子们历练才干,将来更好地为大王、为社稷效力!
岂非两全其美?”
梅伯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姬昌模糊应对的空间,声音陡然转冷:
“若侯爷连此等‘权宜之计’都不愿采纳,执意要‘事必躬亲’……”
梅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一字一字的说道:
“那下官……就只能据实回禀大王——西伯侯……似有难言之隐,不愿奉诏入朝!”
“届时……”梅伯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西岐文武,最终定格在姬昌瞬间青紫的脸上,语气森然,:
“下次奉王命再来西岐的……恐怕就不是下官这一介文臣了!
而是……闻仲太师的百万殷商锐卒!
以及……诸多为了向大王表忠心而争先恐后的……诸侯联军!”
“侯爷也不希望西岐的基业毁于一旦吧!
侯爷……是现在随下官轻车简从入朝解释,还是……想试试我大商王师与诸侯联军的兵锋是否锋利?
您……可想清楚了?”
话音落下,顿时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
西岐群臣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伯邑考眼中露出愤怒,但是似乎闪过一丝喜悦的神情,姬发低垂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姬昌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袖中捏得发白!
姬昌万万没想到,梅伯这个一向以刚直闻名的臣子,此次竟如此咄咄逼人,言辞如此犀利狠辣!
直接撕破了他所有委婉的借口,将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要么,现在服软入朝,生死难料!
要么,准备迎接战争,赌上西岐存亡!
这已不是试探,而是最后通牒!
梅伯冷冷地看着姬昌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深知此行责任重大,若不能压服姬昌,必将助长其嚣张气焰。
此刻,必须展现出朝歌正统的威严,以及面对谣言不可容忍的决心!
良久,姬昌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内心中满是无奈的妥协:
“天使大人……息怒。”姬昌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起来:“是姬昌……考虑不周。天使所言……句句在理。”
“姬昌……愿遵王命。”姬昌艰难地说道:“即刻安排政务交接,不日……便随天使入朝歌,向大王……当面陈情!”
姬昌终于……被迫做出了选择。
暂时的屈服,是为了争取更重要的……备战时间。
梅伯闻言,面色稍霁,但眼神依旧锋利:“侯爷英明!下官……便在驿馆静候佳音!望侯爷……莫要再让大王……与下官失望!”
第73章 姬昌出发朝歌
西伯侯府正殿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姬昌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世子伯邑考、次子姬发,以及太颠、散宜生等心腹重臣悉数在列,人人面色肃然。
“事已至此,朝歌……这是非去不可了。”姬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以及无尽的心累。
“梅伯此番咄咄相逼,闻仲大军虎视眈眈,若再推拒,顷刻便是刀兵之祸。吾……不得不行此缓兵之计。”
伯邑考急步上前,眼眶泛红,心底却在怒吼,您快去朝歌吧,把西伯侯的位置传给我:
“父候!朝歌乃龙潭虎穴!帝辛暴戾,费仲、尤浑奸佞当道!您此去……凶多吉少啊!不如让孩儿代父前往!”
姬发亦按剑而立,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倔强:“兄长所言极是!父亲乃西岐支柱,岂可轻涉险地?大不了……我等与殷商决一死战!”
姬发的心底却是在说道,最好你们两个一起去,那西伯侯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糊涂!”姬昌厉声喝止,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满眼的欣慰欣慰,但是依旧是眼严厉的说道:
“匹夫之勇,焉能成事?如今我西岐准备未周,实力未充,岂可逞一时意气?
帝辛要的是为父入朝,若你二人前去,反予其口实,招致即刻征伐!”
姬昌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深沉:“吾此去朝歌,非为屈服,实为……争取时间!为西岐争取积蓄力量、联络诸侯、等待时机的……宝贵时间!”
西伯侯姬昌自信满满的说道:“为父已经推算过了,此行虽凶多吉少,会身陷朝歌七年,但是七年之后,吾一定会平安归来。”
姬昌目光炯炯地看向伯邑考:“我儿,你仁厚贤德,深得民心。内政安抚、民生经济、与宗室元老周旋,便交由你了。务使西岐内部稳固,不生乱象。遇有难决之事,可询散宜生大夫。”
伯邑考含泪叩首:“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必使西岐上下同心,静待父亲归来!”
姬昌然后严厉的看向姬发:“发儿,你需好好辅佐你兄长,治理西岐!”
姬发眼睛闪过一丝阴霾,随即消散,面色如常的对姬昌说道:“是,儿臣明白,儿臣一定会好好‘辅佐’大哥的!”
姬发特地对‘辅佐’二字重重的说道。
姬发只能把心底不甘的想法,压下去。
但是内心却是对姬昌只看重伯邑考的做法非常不满,明明自己的才能比伯邑考强,只是因为伯邑考是嫡长子而自己不是。
姬昌最后看向太颠、散宜生等老臣,深深一揖:“诸位……皆是西岐肱骨!姬昌此去,西岐……便托付给诸位了!
辅佐世子,守好基业!
待时机成熟……”
姬昌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已昭示其志!
“臣等誓死辅佐世子,护卫西岐!侯爷保重!”
众臣齐声应诺,响彻大殿!
次日清晨,西岐城外。
姬昌一身素服,仅带数名贴身仆从,并无过多仪仗。
他与长子伯邑考、次子姬发及众臣诀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都回去吧。”姬昌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目光扫过熟悉的城池,毅然转身,登上了前往朝歌的马车。
伯邑考望着父亲远去的车驾,泪流满面。
姬发则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不知是野心还是伤心。
马车内,姬昌闭目养神,面色平静。
他袖中手掌,轻轻摩挲着一块刻有玄奥卦象的龟甲。此行虽险,但他卦象显示,并非绝路。
或许……朝歌之困,亦是……另一种机缘?
与此同时,朝歌龙德殿。
帝辛接到梅伯快马传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传令:姬昌入朝之日,百官于显庆殿设宴‘迎接’。命闻仲加强王畿戒备,费仲、尤浑……给朕盯紧朝歌内外,凡有与西岐暗通消息者…杀无赦!”
帝辛的目光落在远方:“姬昌……孤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入了这朝歌城……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
姬昌辞别西岐众臣,乘坐简朴车驾,仅带数名忠仆,怀着沉重,却又不得不为之的心情,踏上了前往朝歌的路途。
一路行来,但见民生凋敝,饿殍偶现,更添其心中忧愤。
然圣命难违,只得强打精神,日夜兼程。
姬昌虽有野心,但是爱民如子亦是真切。
这一日,行至燕山脚下。
但见此处山势险峻,古木参天,人烟稀少。
忽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山路瞬间变得泥泞难行。
“侯爷,雷雨太大,不如寻个地方暂避一时?”
仆从高声建议。
姬昌撩开车帘,望了望墨黑的天色与如注的暴雨,眉头微蹙,心中忽有所感,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姬昌沉声道:“不必寻地方了,就在前方那处突出的山崖下暂避即可。此雷……来得蹊跷。”
车队艰难行至山崖下。
就在此时!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狂雷,仿佛撕裂苍穹,不偏不倚,正正劈在山崖上方的岩石之上!
“咔嚓!”巨石应声而裂!
碎石纷飞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古墓。
而后,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隐隐传来一声清越的婴啼!
“啊!那……那是什么?”
仆从们惊骇万分,指着金光来源。
姬昌心中明悟,这就是此行的机缘,不顾暴雨,快步上前!
只见古墓的旁边,赫然躺着一个襁褓!
襁褓中的婴儿,面如桃蕊,眼有光华,周身祥光笼罩,雨水不侵!
“这……”姬昌目瞪口呆!
姬昌精通易理,瞬间明悟,此子乃应雷而生,天赋异禀,绝非凡人!
在此危难之际,于自己前往朝歌的途中出现,莫非是……上天所赐?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道号:
“无量天尊!贫道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途经此地,见雷光贯天,特来查看。”
第74章 玉鼎真人收徒雷震子,帝辛问罪西伯侯姬昌
话音未落,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道人已悄然出现在姬昌面前,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婴儿。
姬昌连忙行礼:“原来是玉泉山的仙长!在下西伯侯姬昌。此子……”
玉鼎真人拂尘一摆,微微一笑:“侯爷不必多言。此子乃天地异数,雷精化身,与侯爷有父子之缘。
但吾受老师通天圣人的指点,次子与吾亦有师徒之缘。
然其年幼,侯爷此去朝歌,前路坎坷,多有不便。
可随贫道回山修炼,待其道法有成,方可下山助侯爷成就大事。”
玉鼎真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姬昌一眼:“此子……或可成为他日解厄之关键。”
姬昌是何等人物,瞬间领会其中深意!
他看着那婴儿诞生的天地异象,又想到自身处境,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姬昌对玉鼎真人深深一揖:
“仙长所言极是!姬昌……多谢仙长指点迷津!
此子……便托付给仙长了!望仙长悉心教导,待其艺成再归西岐!”
姬昌看向婴儿,眼中流露出慈爱与不舍:“你既应雷而生,便取名‘雷震子’吧!望你如惊雷般成长,将来……震彻寰宇!”
玉鼎真人含笑点头,袍袖一卷,已将那婴儿雷震子一同收起。
“侯爷保重,贫道去也!”
玉鼎真人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暴雨渐渐停歇,天空复明。
姬昌站在原地,望着玉鼎真人离去的方向,良久不语。
原本沉重的心情,竟因这意外之遇而轻松了几分,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雷震子……”
姬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走吧,继续赶路。帝辛……还在等着我们呢。”
车队再次启程。
……
碧游宫,通天教主端坐云床,周身上清仙光流转,推演着封神量劫的每一步变化。
当他的神识扫过燕山之地,感知到雷震子应雷而生、玉鼎真人适时现身的一幕时,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元始啊元始……汝上一世,遣广成子收殷郊、赤精子收殷洪,又令清虚道德真君暗中栽培黄天化……此等‘釜底抽薪’之计,确实堪称狠辣精妙。”
通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讥讽。“以人皇子嗣为刃,反噬其父;以忠良之后为棋,离间君臣……步步算计,皆在人心薄弱处,却是让你成了大事。”
“然而,这一世…”通天的目光悠然,先是落在了玉虚宫,然后穿过虚空,看到了西岐方向:
“确实吾先行一步了,殷郊殷洪,黄天化已经被帝辛安排到了军事学堂,
你却是晚了一步,现在军事学堂有孔宣坐镇,想必以你谨慎的心思,不可能亲自出手吧!
你收徒替劫之计,不知还有几成胜算?这些明珠已经是通通的落入吾人教的麾下。
不知道元始你是否已经坐立不安了呢?”
通天的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吾这收徒雷震子背刺姬昌的谋划有你的几成风范呢?到时候你评判一下!”
与此同时,朝歌龙德殿。
帝辛正听取梅伯详细禀报西岐之行的每一个细节。当听到姬昌最终妥协,同意入朝时,他眼中寒光一闪。
“哦?他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帝辛语气玩味,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这老狐狸…莫非还藏着什么后手?”
“臣观姬昌,虽表面恭顺,然其眼神深处,隐有算计之光。”梅伯沉声道:“且西岐军政,已悉数交予世子伯邑考,然而其次子姬发,年纪虽轻,却鹰视狼顾,绝非易与之辈!
吾猜想,要是姬昌陷于朝歌,西岐的朝堂将会异常精彩!”
“哈哈哈!”帝辛忍不住大笑起来,满意的看着梅伯,“不错不错,是个好消息。这事吾在细细谋划一番!”
梅伯述职完就站立在一旁。
帝辛的目光看向闻仲:“闻太师!”
“臣在!”
闻仲踏步出列,目光含煞,威风凛凛。
“加派暗探,严密监视西岐一切动向!尤其是那伯邑考与姬发之间的斗争!若有异动……”帝辛眼中讥讽更甚:“尔等可以煽风点火一番,加速他们之间的斗争。”
“臣明白!”闻仲笑意盈盈的应道,然后就退至旁边。
这时,帝辛的目光落在了费仲、尤浑的身上:“待到姬昌入朝歌后,给朕盯紧他!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孤都要一清二楚!”
“是!大王!”费仲、尤浑连忙跪地应诺。
数日后,朝歌城外。
姬昌车驾抵达。但见城门守卫森严,甲士林立,气氛凝重。
并无迎接仪仗,只有一队宫廷禁卫,为首者正是上大夫费仲!
费仲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哎呀呀,西伯侯一路辛苦!大王命下官在此迎候,请侯爷随下官入城,即刻前往龙德殿觐见!”
竟是连驿馆都不让去,直接要押赴大殿!下马威之意,昭然若揭!
姬昌面色不变,从容下车,整理了一下衣冠,淡然道:“有劳费大夫。请带路吧。”
他跟随费仲,穿过戒备森严的街道,走向那座象征着天下权力中心的龙德殿。
姬昌的每一步,心底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
但是姬昌却毫无惧怕之意,他对自己的推演能力异常的有信心。
龙德殿内,文武百官分列,气氛肃杀。
帝辛高踞王座,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殿门方向。
当姬昌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更有……杀机!
姬昌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于御阶之下,躬身行礼:
“臣,西伯侯姬昌,奉诏觐见!大王万年!”
帝辛高踞王座,周身人皇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姬昌。
姬昌此时也只能恭敬的等候着帝辛的发话。
良久,帝辛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在每个人心头的心头响起:
“西伯侯……姬昌。”帝辛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你……可知罪?”
第75章 囚禁姬昌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姬昌却装作不懂的样子,
姬昌忍不住伏身更低,声音丝毫不见惊慌:“臣…愚钝。不知身犯何罪,竟劳大王亲自垂询。请大王明示。”
“哼!”帝辛冷哼一声,猛地一拍龙案!
砰然巨响震得群臣一颤!
“凤鸣西岐!闹得天下沸沸扬扬!诸侯侧目,万民议论!皆言……天命已移,当归西岐!”帝辛目光如利刃,直勾勾的盯着姬昌:
“你身为四方诸侯之首,受国重恩,对此等动摇国本之谣言,非但不加制止,澄清视听,反而……推波助澜,受那‘祥瑞’之贺!你还敢说不知罪?”
诛心之问!
帝辛先发制人,直接将“凤鸣西岐”事件直接定性为姬昌主导的“动摇国本”之罪!
姬昌深吸一口气,依旧不抬头,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大王明鉴!凤鸣岐山,实乃天降异象,非人力所能为!
臣……当时亦惶恐万分!然百姓皆见,万目睽睽,臣又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至于受贺……”他语气转为悲凉:
“臣身为西伯侯,治理一方,偶有天象,百姓感念王化,自发庆贺,臣……若强行禁止,岂不更寒了民心,显得臣心中有鬼?
臣……一心忠于大王,忠于殷商,绝无二心啊!此心…天地可鉴!”
言辞恳切,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巧言令色!”帝辛厉声打断,眼中讥讽之色更浓:“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西伯侯!那你告诉孤,为何梅伯持孤敕令前往,命你入朝解释,你却百般推诿,以政务繁忙为由,拒不奉诏?
竟然还以礼物贿赂。
若非闻太师大军压境,你是否……还打算继续称病不出?!这也是你的忠心?”
图穷匕见!
帝辛直指其姬昌抗旨不遵!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比干、商容等老臣面露忧色;
费仲、尤浑则暗中冷笑;
闻仲手按剑柄,面目含煞!
姬昌身躯不由的微微颤抖,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王明鉴……”姬昌的声音哽咽起来:“臣岂敢抗旨!实在是西岐连年灾荒,民生凋敝,政务如山……
臣唯恐离境之后,生民有失,辜负大王托付之重啊!
臣一片苦心,皆是为了大王江山稳固!若大王认为臣有罪……
臣甘愿领受!”
说罢,竟呜咽出声,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一副忠臣蒙冤,心系黎民的悲壮模样,竟然想当场撞死在大殿之上。
帝辛名手里这是姬昌在以退为进!
将抗旨之罪巧妙转化为“勤政爱民”的苦心!
帝辛死死盯着姬昌,胸中怒火翻腾!
帝辛此刻深知西伯侯姬昌的虚伪狡诈,却一时难以抓住其话语中的致命破绽!
强行治罪,恐失诸侯之心;轻易放过,则威严扫地!
“好……好一个勤政爱民的西伯侯!”
帝辛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凛冽的杀意:“既然如此‘忠心’,那便留在朝歌!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也让孤……亲眼看看你是如何‘勤政’的!
也顺便看看西岐离开了你这个西伯侯,是否会出现差错!”
“传孤旨意!”帝辛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西伯侯姬昌,年事已高,旅途劳顿,特许其留居朝歌‘静养’!无孤手谕,不得离京!西岐政务,暂由世子伯邑考代理!退朝!”
不等姬昌反应,帝辛袖袍一拂,转身离去!
留下满殿愕然的群臣,伏在地上的姬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虽是软禁!
但是这是帝辛对姬昌巧言令色的妥协!
姬昌觉得,只要自己在朝歌好好活动一番,不需要多久,自己就能回到西岐。
……
下朝之后,帝辛独坐于偏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姬昌那副“忠肝义胆”、“忍辱负重”的表演,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帝辛的心头。
“大忠似奸……此獠不除,终成心腹大患。”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杀机闪烁。
他深知姬昌能量,此人善于收买人心,根基深厚,若放虎归山,西岐必成燎原之火!
但……此刻直接诛杀,无疑坐实“暴君”之名,更会逼反天下诸侯,正中某些人下怀。
“商容、比干……”帝辛脑海中闪过两位老臣刚正不阿的面容,微微摇头。
此二人,治国之能臣,却非弄权之酷吏。
此等阴私之事,绝不能让他们知晓。
“来人。”帝辛声音淡漠。
“臣在!”内侍躬身听命。
“传费仲、尤浑……偏殿觐见。记住……要隐秘。”
片刻后,偏殿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费仲、尤浑二人弓着身子,脚步轻快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谄媚与一丝不解。
他们深知深夜被密召,绝非寻常。
“臣等叩见大王!大王万年!”二人跪伏在地,声音带着万分刻意的谦卑。
帝辛并未拿上开始说话,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
“姬昌……今日殿上表现,你二人都看到了?”
帝辛平静的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费仲、尤浑心底一惊。
“看……看到了!”费仲连忙磕头:“那姬昌巧舌如簧,虚伪至极!竟将抗旨不遵说成为了黎民百姓!其心……当诛!”
尤浑也赶紧附和:“正是正是!臣观其面相,鹰视狼顾,绝非人臣之相!留他在朝歌,必是祸患!”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哦?那依你二人之见……该如何处置这等‘忠臣’呢?”
费仲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压低声音:“大王…姬昌老迈,一路奔波劳顿,若在朝歌‘水土不服’,突发恶疾,暴毙而亡,也是……天数使然啊!”
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尤浑也阴恻恻地补充:“或者…安排一二‘狂徒’,于街市冲突,‘失手’伤了侯爷性命;
亦或是府中走水;
总归有的是法子,让他‘合情合理’地消失。”
第76章 姬昌‘入坑\’
帝辛静静听着,手指依旧敲击着扶手,不置可否。
良久,帝辛才缓缓道:
“不妥,姬昌……毕竟是四方诸侯之首,若死得不明不白,天下人……会如何看孤?西岐……又会如何反应?
虽然西岐的反应已经不重要了。
孤要的是万无一失的手段!而不是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不利于孤的名声。最好是姬昌自己犯下无可饶恕的错误。”
“大王圣明!”费仲立刻领会,眼中闪过狡黠:“直接动手,未免落人口实。
臣有一计,只需让那姬昌亲口说出些大逆不道之言……
比如妄议国运,诅咒社稷……
届时,证据确凿,即便是商容、比干两位老大人,也无力回天!
大王便可顺理成章……”
费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此计更毒,不仅要命,更要诛心,彻底败坏姬昌的名声!
完美的“借刀杀人”之策!既除掉了政敌,又保全了名声!
“姬昌,毕竟是四方诸侯之首,天下耳目众多。
孤要的是……万无一失!
必须是他亲口所说,无法抵赖!且要‘恰好’被该听到的人听到!
你二人……明白孤的意思吗?”
尤浑立刻磕头说道:“明白!臣等明白!定会安排‘可靠’之人,‘偶然’听闻!再及时呈报大王!务必做成铁案!”
帝辛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语气依旧冰冷:
“此事关系重大。你二人……需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若走漏半点风声……”帝辛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你二人……以及你们背后的家族……你们知道后果的。”
费仲、尤浑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衣背,连连磕头:“臣等明白!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办妥此事!绝不负大王重托!”
“去吧。”帝辛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什么……暗中支取即可。”
“臣等告退!”费仲、尤浑如蒙大赦,弓着身子,倒退着消失在偏殿的阴影之中。
帝辛独自坐在空旷的偏殿内,烛光映照着帝辛威严的脸庞。
他端起一杯早已冰凉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姬昌……莫怪孤心狠。”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要怪……就怪你有了野心,不再是忠心的臣子了。”
……
数日后,费仲精心布下了一个局。他借由宗庙祭祀后,各方诸侯需参与修订历法、推演农时的由头,邀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包括被软禁的姬昌。
至观星台旁的偏殿,美其名曰“共商节气,以利农桑”。
偏殿内,香茗袅袅,气氛看似融洽。几位老臣讨论完正事后,不免闲聊起天象世事。
费仲见时机成熟,故作忧国忧民之态,长叹一声:
“唉……近日观察星象,紫微垣似有晦暗之兆,心中时常不安。诸位皆是我大商栋梁,博古通今,尤其西伯侯,更是精擅易理八卦,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他将话题巧妙引向天象与国运,却包裹在忧心国事的外衣下。
姬昌自入朝歌以来,深知言多必失,一直谨言慎行。
但此刻被当众问及擅长之学,若完全避而不谈,反显心虚。
姬昌沉吟片刻,谨慎答道:“费大夫忧心国事,其情可嘉。然天象幽微,变幻莫测,岂是凡人可妄断吉凶?我等臣子,当恪尽职守,尽心王事为上。”
姬昌的回答显得滴水不漏。
但是费仲岂会轻易放弃?
姬昌话锋一转,更加推心置腹对姬昌说道:“侯爷所言极是。只是……下官听闻,上古圣王,皆观天象以修德政。
譬如夏桀无道,天降灾异;成汤仁德,凤鸣岐山。
不知以侯爷之见,如今天象,是警示我等需更加勤勉,还是……”
他故意说出凤鸣岐山,然后停顿下来,留下无限遐想空间,目光殷切地望向姬昌。
在场其他几位老臣也被勾起兴趣,纷纷看向姬昌。
众目睽睽之下,姬昌被架在了火上。
姬昌心知费仲不怀好意,但话题已被引至“修德政”的层面,若再完全回避,反而显得对当今政事有所不满。
他只能顺着“修德政”的方向,尽量模糊地说道:
“天道无常,唯德是辅。君王修德,自可转危为安,国祚绵长。若……若德政不修,则天命靡常,兴替有时。纵观古今,国祚长短,皆系于此。”
姬昌试图将话题局限于抽象的“德政”原则。
然而,费仲早已设下连环套。
费仲立刻抓住国祚长短四字,故作天真地追问:“侯爷博学!不知依侯爷推演,似我大商这般基业,若始终敬天修德,国祚可能绵延几何?若能有个大概之数,也好让我等臣子心中有底,更加努力辅佐王业啊!”
此话看似请教,实则恶毒至极,逼姬昌给出一个具体数字!
姬昌脸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
姬昌强自镇定,婉拒道:“此乃天机,非臣下可妄测。费大夫莫要再问。”
费仲却不肯罢休,对旁边的尤浑使了个眼色。尤浑便直接口道:“哎,西伯侯过谦了。谁不知您卦术通神?便是我等,也久闻大名。今日难得闲暇,便当是学术探讨,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营造出一种学术氛围。
姬昌被团团围住,步步紧逼。
姬昌深知今日若不吐露一言,难以脱身,且会显得矫情。在巨大的压力下,加之他自身通过对气运的观察,确有一些推断,心神激荡之下,那句埋藏心底的判词,终于如同谶语般,不受控制地低声道出,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费仲耳中:
“唉……
若……若依气数推演,恐……不过四七之数,至戊午岁中甲子而已……”
姬昌说到此处,猛然惊觉失言,脸色煞白,立刻住口,冷汗涔涔而下!
“四七”即二十八,“戊午岁中甲子”,更是精准指向了时间节点!
此言已不是模糊推测,而是具体的预言!
第77章 众臣求情
费仲心中狂喜,面上却装作震惊悲痛,捶胸顿足:“啊!竟……竟只有二十八载?!至戊午甲子便……侯爷,此话当真?”
他刻意提高声调,让殿外早已安排好的心腹听得一清二楚!
“醉语!狂悖醉语耳!”姬昌急忙起身,面色惨白如纸,试图挽回:“老夫今日心神不宁,胡言乱语!诸位万万不可当真!不可外传!”
然而,覆水难收!
次日清晨,一份密报已呈至帝辛案头,详细记录了姬昌“妄断国祚仅有二十八载,断言戊午岁中甲子更替”的“逆言”,人证物证俱在!
帝辛看后,“勃然大怒”,在翌日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尤其是商容、比干的面,将此事公之于众!
“姬昌!孤待你不薄!你竟敢诅咒国运,妄言社稷仅余二十八载!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帝辛怒斥之声,震动殿宇!
龙德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姬昌躬身立于玉阶之下,面色沉静,声音却依旧平稳且笃定:
“回禀大王。先天八卦,乃上古圣皇伏羲氏观河图洛书而创,用以明天道、察地理、通人事之吉凶,绝非臣凭空臆造之术。
臣之所言,皆依卦象显示而直述,岂敢妄断是非?”
姬昌的言辞不卑不亢,引据经典,将个人推断归于圣贤传承,巧妙避开了“妄言”的指责。
帝辛目光不由的有些阴鸷,‘这姬昌确实难缠’,帝辛的身体向微微前倾,带着人皇的威压:
“好一个依卦直述!那你便为朕演算一卦,看看这天下运势,究竟如何?朕……要听实话!”
语气中充满了试探与杀机。
姬昌深吸一口气,心知此乃生死关头。
姬昌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大王明鉴。臣此前推算,陛下命数确显……坎坷之象,故曾对费仲、尤浑二位大夫提及;然虽言不吉,却未敢妄论具体是非祸福。天机幽微,臣……岂敢信口开河?”
姬昌再次强调“未言具体是非”,试图留下转圜余地。
“放肆!”帝辛猛然拍案而起!
“你咒朕不得善终,却自诩能寿终正寝!这不是欺君罔上是什么!分明是妖言惑众,日后必成祸患!朕今日就先让你这先天数不应验!”
帝辛立即怒指姬昌:“来人!将姬昌押至午门,即刻斩首示众,以正国法!”
如狼似虎的侍卫轰然应诺,持戟上前,便要拿下姬昌!
“陛下!刀下留人!” 殿外骤然传来数声急呼!
只见丞相商容,皇叔比干,武成王黄飞虎、微子、箕子等七位王室重臣,疾步闯入殿中,伏地叩拜!
黄飞虎声若洪钟的说道:“陛下!姬昌斩不得!姬昌乃西伯侯,若此时无故斩杀,岂非让天下人耻笑陛下?况先天数乃伏羲圣人所传,非姬昌杜撰!
若推算不准,不过依数推论,罪不至死;
若果真应验,姬昌乃是直言谏君之忠臣!
望陛下念其旧功,宽恕小过!”
帝辛此时脸上的怒火更盛:“仗着妖术妄言,诽谤君上昏庸,岂能免罪!”
此时,皇叔比干亦挺身而出,朗声奏道:“陛下!臣等非为姬昌一人,实为江山社稷着想!
斩姬昌事小,失天下诸侯之心事大!
姬昌素有贤名,深得诸侯敬重、军民爱戴!
且其推演皆据卦象而论,并非无端胡言!
陛下若存疑,何不命姬昌测算一近期吉凶之事?
若应验,则赦免其罪,显陛下圣明;
若不验,再治其妖言之罪不迟!如此,方可令天下人心服口服!”
此言既给了帝辛台阶,又将焦点转向验证卦术真伪。
帝辛的面色阴沉,目光扫过一众跪地恳求的重臣,心知若强行斩杀,必致朝堂动荡。
没想到姬昌身在西岐,却如此多的重臣为他求情,心中对姬昌的杀意更甚了。
帝辛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好!朕便给你们一个面子!姬昌!朕命你即刻占卜,测算近日内有何吉凶祸福!若有一字虚言……立斩不赦!”
姬昌领命,取出随身携带的古老龟甲与三枚斑驳铜钱,于殿中净手焚香,凝神静气,依法占卜。
片刻之后,他凝视卦象,脸色骤然剧变,抬头急奏,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陛下!大事不好!卦象显示,明日……明日午时三刻!太庙……太庙将遭天火之灾!
请陛下速速遣人,将历代先王神主牌位移出太庙,暂避他处!
以免毁坏社稷根本啊!”
“什么?太庙火灾!”
满殿皆惊!太庙乃供奉殷商世历代先王之所,国之重地!
若真有失,非同小可!
帝辛的瞳孔不由的变小,死死盯住姬昌:“你敢确定?明日午时三刻?”
姬昌叩首,语气斩钉截铁:“臣……以性命担保!
卦象清晰无比,正在明日午时三刻!
天火降于太庙东南角,蔓延极快,请陛下速做决断!”
帝辛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扫过同样震惊的群臣,最终,帝辛从牙缝中挤出一道命令:
“传旨!即刻派人守护太庙,严密监视!并将……先王神主,暂移偏殿供奉!
孤……倒要看看,你姬昌的先天数,究竟准是不准!”
旨意一下,朝堂震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明日午时三刻的到来!
翌日,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于庄严肃穆的太庙。
午时将至,天色却异常晴朗,毫无火灾征兆。
一些暗中幸灾乐祸的心存疑虑者,不禁开始窃窃私语。
然而,就在午时三刻的钟声敲响之际!
天空一道惊雷响起,随后太庙东南角方向,毫无预兆地窜起一道刺目的火光!
那火势初起时仅为一点,瞬息间蔓延开来,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恰如姬昌所预言的那般!
“走水了!太庙走水了!” 惊呼声、哭喊声、救火声顿时响成一片!
早有准备的宫中侍卫和百姓奋力扑救,幸因提前移走了重要牌位与礼器,未伤及社稷根本,但太庙东南角建筑仍被焚毁大半,一片狼藉!
第78章 哪吒出世
龙德殿上,当宦官将太庙果真在午时三刻起火、且火起东南角的消息颤声禀报时,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复杂地投向了依旧跪在殿中的姬昌。
帝辛端坐在王座上,面色铁青,虽然已经知道了姬昌如此难缠,但是失望还是难免的。
姬昌的卦象竟然真的应验了!
这无疑是在天下人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证明那“国祚不久”的预言,绝非空穴来风!这让他杀心更炽!
然而,比干、黄飞虎等七位大臣再次出列,跪地高呼:“陛下!卦象已验!姬昌确非妖言惑众!
此乃上天警示!若此时斩杀能窥天机之臣,恐触怒上天,降下更大灾祸!请陛下遵从前议,赦免姬昌!”
群臣亦有不少人随之附和。
形势比人强,天意已然站在了姬昌一边,然而帝辛此时已经不再相信天意了。
但是帝辛此时若再强行杀人,不仅坐实“昏暴”之名,更会尽失人心。
无奈,帝辛只能整理整理心情,忍住胸中怒火!
“好……好一个先天神数!”
帝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刺。
帝辛的眼神死死盯着姬昌,眼中杀机最终被一种更深沉的理智压下。
“姬昌!”帝辛缓缓开口,语气难免有些森然:
“你卦术通神,能窥天机。朕……念你有此异术,且上天示警,暂且饶你不死!”
姬昌伏地:“谢陛下不杀之恩!”
然而姬昌的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
“然!”帝辛话锋一转,“你既如此能掐会算,留在朝歌,正可为朕参详天机,趋吉避凶!
从即日起,你便留在朝歌,朕赐你府邸一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朝歌半步,随时听候宣召!”
名为恩宠,实为软禁!
将姬昌这头猛虎囚于笼中,既杜绝了他返回西岐振臂一呼的风险,又能就近监视,必要时还可利用其卜算之能。
“老臣……领旨谢恩。”
姬昌叩首,声音平静,他早已料到如此结局,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留在朝歌这龙潭虎穴,虽是囚笼,却也未必不是……静观其变、等待时机的所在。
帝辛又看向群臣,冷声道:“太庙失火,乃是正常的天象,与上天警示无关。
然……若有宵小之辈,借此妖言惑众,动摇国本……”帝辛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终落在费仲、尤浑身上:“你二人,给朕盯紧了!”
“臣等遵旨!”
费仲、尤浑连忙应诺,心中却暗自发狠,定要再寻机会除掉姬昌。
……
陈塘关总兵府,夜半时分,忽有红光冲天,异香扑鼻!
李靖之妻殷夫人房中,殷夫人已经怀孕三年六个月了,即将分娩!
这是,房间内传来稳婆的惊叫声,李靖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进房间查看,
只见殷夫人产下的非是婴孩,而是一个遍体红光、裹挟仙气的肉球!
李靖大惊失色,以为妖孽,拔剑便欲劈开!
恰在此时!
“无量天尊!李总兵,剑下留人!”
一声清亮的声音在李靖的耳边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鱼尾冠、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周身清气缭绕,仙风道骨,正是人教弟子,人族武祖玄都大法师!
李靖愕然收剑:“仙长是……?”
玄都拂尘轻摆,微微一笑:“贫道乃人教玄都大法师。此子非凡,乃灵珠转世,身负天命,非是妖邪。
总兵且看——”他指尖一点,一道清光没入肉球!
“咔嚓!”肉球应声而裂,跳出一个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三岁的孩童,颈戴乾坤圈,腰缠混天绫,神采飞扬!
正是灵珠子转世的孩童!
李靖又惊又喜,连忙拜谢。
玄都颔首道:“此子与贫道有师徒之缘。今奉通天圣人之命,特来度他入道。”
此言一出,隐含深意,点明背后乃圣人通天教主之意!
就在此时,天边又一道金光落地,现出太乙真人身影!
太乙真人看到玄都的身影,内心一暗,想必自己的弟子已经被玄都收走了,自己更惨的是,玄都乃是准圣的境界,而自己才是大罗金仙的经境界,完全没有可比性。
玄都看到太乙真人的身影,有一丝诧异:“不知师弟来此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压抑住心中的失落,对玄都拱手笑道:“吾感受到此子与吾有师徒之缘,特来查看。
既然此子已经被师兄收为弟子,想必是贫道与此子的缘分不及师兄的深,师弟在此就先恭喜师兄了。”
玄都矜持的说道:“多谢太乙师弟!”
太乙真人看着小小的孩童,十分羡慕的说道:“此子煞气与灵性并存,正适合做师兄的弟子。”
阐教也就太乙真人让玄都看的下去了,
玄都微微颔首:太乙师弟有心了。
然后玄都转身对李靖道:“总兵可放心?待此子根基稳固,自会让他回陈塘关尽孝。”
李靖虽有不舍,但知此乃机缘,遂恭敬应下,“不过上仙,孩子刚降生,尚未取名,不知上仙可有想法。”
玄都想了想,说道:“吾听说李总兵尚有两个孩子,分别取名金吒和木吒?”
玄都看向小小的孩童:“那他就叫哪吒吧!”
李靖喃喃自语:“哪吒!哪吒!好,那就叫哪吒!”
临行前,太乙真人取出一对金镯:此乃贫道一点心意,可助他压制煞气。
玄都含笑代哪吒收下。
临别之际,殷夫人泪眼婆娑地将一枚平安符塞在哪吒怀中。哪吒虽初生,但是已经和三岁孩童一样了,似乎也有一些伤感,伸出小手为母亲拭泪。
于是玄都就向李靖告辞,回人族圣地火云洞了。
太乙真人望着天际远去的清光,轻叹一声,亦驾云而去。
火云洞内,霞光流转,灵气氤氲。
玄都大法师携着初生的哪吒,驾云穿过洞天禁制,落于一处栽满火枣仙芝的庭院。
庭院中央,一位黑衣青年正闭目盘坐,周身隐隐有清光流转,眉间一道银色竖纹更添几分神秘——正是在此随玄都的的大弟子杨戬。
第79章 哪吒省亲
庭院中央,黑衣青年杨戬缓缓收功睁眼。
目光落在师父怀中那灵秀逼人的三岁孩童身上时,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这孩童周身散发的灵韵,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蜷在玄都怀中的哪吒,忽然扭动起来。
他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杨戬,小手扯着玄都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问道:“师父师父,这就是杨戬师兄吗?”
“正是。”玄都眼中浮现愉悦笑意,轻抚哪吒的发顶,对杨戬温言解释:“戬儿,此乃你师弟哪吒。他本是娲皇宫中灵珠子转世,你当年去娲皇宫的时候,应当见过。”
“灵珠子?”杨戬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恍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原来是他。当年在娲皇宫,这灵珠子顽皮得很,没少调皮捣蛋,上次去娲皇宫的时候,他被我教训了一顿。”
杨戬看向此刻粉嫩可爱的哪吒,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转世后,倒是这般乖巧模样。”
“啊?”哪吒歪着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哪吒的灵智虽开,但对前尘往事记忆模糊,只觉得“灵珠子“这名字耳熟,却想不起具体情形。
见杨戬笑得意味深长,他不由嘟起小嘴,隐隐觉得师兄在笑话自己。
杨戬见哪吒这般情态,眼中笑意更深。
他缓步上前,伸手想摸摸哪吒的头,温声道:“师兄没说你呢,是在说一位故人。”
哪吒却小身子一扭,躲开了杨戬的手,把小脸埋进玄都怀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杨戬,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被惹恼的小兽。
那模样既委屈又倔强,引得玄都失笑摇头。
杨戬见状也不勉强,收回手负于身后,语气依旧温和:“师弟初来,可要看看师兄练枪?”
说着掌心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枪显现。
哪吒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小脑袋从玄都怀里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但他还记得方才的委屈,强忍着好奇,故作高傲地扬起小下巴:“哼!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当杨戬手腕轻抖,枪尖划出璀璨银弧时,哪吒终究没忍住,“哇”地一声惊叹出来。
他挣扎着从玄都怀中溜下地,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杨戬身边,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想学吗?”杨戬收枪俯身,看着哪吒渴望的小脸。
哪吒小脸微红,扭捏地绞着手指,半晌才细声细气地说:“师兄……能教我吗?”
“自然。”杨戬眼中笑意清浅,将枪柄递到哪吒小手边,“不过要先扎稳马步。”
而后,哪吒就先跟着杨戬修行武道的基础。
哪吒虽时常因修行枯燥而闹小脾气,但在杨戬耐心引导下,渐渐展露出惊人的天赋。
毕竟是娲皇宫的灵珠子转世。
……
火云洞中,七载光阴如白驹过隙般逝去。
昔日的如同三岁稚童的哪吒,如今已长成十岁少年的样子。
哪吒身形挺拔,眉目间充满孩童的天真灵动。
颈上乾坤圈金光内敛,腰间混天绫霞光流转,俨然已初具仙家气象。
这七年间,他随玄都大法师修行人族武道,跟杨戬师兄修习枪法,根基日渐深厚。
这日,玄都手持一封来自陈塘关的帛书,唤来哪吒。
信中,李靖言辞恳切,言及殷夫人思子成疾,盼哪吒能归家一聚。
哪吒读罢家书,虽对父母印象模糊,但血脉亲情仍让他心潮起伏,眼巴巴望向师父。
玄都轻抚其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因为玄都曾为哪吒推算过,哪吒命中有劫,此番归家恐生变故。
沉吟片刻,慈声道:“你刚出生,九岁为师到火云洞修行,七年未见,你父母思念成疾,你且回去探望尽孝。
但需谨记,红尘多纷扰,凡事三思而后行。”
说罢,玄都暗中传音于杨戬:“戬儿,你师弟命劫将起,此番归家恐有祸端。你暗中随行护持,非到万不得已,切勿现身。务必护他周全。”
“是!老师!”杨戬领命,。
杨戬的眉头微皱,对哪吒郑重嘱咐:“师弟归家,切记收敛神通,莫要冲动行事。”
语气中透着对弟弟的关切。毕竟七年的日夜相处,杨戬早已经把哪吒当作亲生的弟弟一样看待。
哪吒虽不明所以,但见师兄神色肃然,乖巧点头:“师兄放心,哪吒晓得了!”
次日清晨,哪吒拜别师父师兄,驾起玄都风火轮,便朝着陈塘关方向飞去。
哪吒的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七年修行,不知家中是何光景。
而在他身后云层之中,杨戬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光,悄然跟随。
杨戬目光如炬,时刻关注着前方那道欢快的身影。
陈塘关总兵府,早已张灯结彩。
李靖与殷夫人望眼欲穿。
当哪吒身影出现在天际时,殷夫人早已泪如雨下,飞奔出府相迎。
哪吒落入母亲怀中,就感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眼圈也不禁红了。
李靖虽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也泄露了激动之情。
府中大摆宴席,其乐融融。
哪吒兴奋地讲述着火云洞的修行趣事,却谨记师兄嘱咐,未轻易展露神通。
然而,他腰间混天绫的霞光,颈上乾坤圈的异象,仍引得府中下人窃窃私语,传言总兵府三公子乃神仙下凡。
夜幕降临,哪吒独坐院中,望月思量。
此时,远在云端的杨戬,则静立虚空,天眼扫过陈塘关的每一个角落,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虽不知老师所说哪吒的劫难是怎样的,但是老师如此郑重的交代,杨戬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第80章 哪吒闹海
这一日,哪吒在陈塘关家中待得闷了,信步来到东海之滨。
见海水澄澈,一时兴起,褪去外衫,跳入海中嬉戏。
他想起自己的伴生灵宝混天绫有避水之能,便取出在水中舞动玩耍。
殊不知这混天绫乃先天灵宝,虽未全力催动,但随哪吒心意挥舞时散发的灵压,已如巨石投湖,层层荡开,直透深海!
东海龙宫之内,顿时地动山摇,虾兵蟹将东倒西歪!
龙王敖光正与臣僚议事,被震得险些从宝座上滑落,惊怒交加:“何方神圣,敢搅扰我东海龙宫?”
急命巡海夜叉李艮上前探查。
那李艮领命浮上海面,见一孩童正在玩耍,不由分说,举叉便喝骂:“哪来的野孩子,在此兴风作浪!”
挥叉直取哪吒!
哪吒谨记师父不可好勇斗狠的教诲,见来者不善,只将混天绫轻轻一拂。
混天绫发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将那夜叉攻击抵挡,然而夜叉的修为实在是太差,李艮只觉得浑身一麻,兵刃脱手,眼前一黑,晕厥过去,缓缓沉入海中。
不多时,海面再起波澜!
三太子敖丙率一众水族气势汹汹而来!
敖丙见对方只是个十岁模样的孩童,心中轻视,傲然喝道:“兀那小儿!伤我巡海夜叉,该当何罪?”
言语倨傲,全然未将哪吒放在眼里。
哪吒本是孩童心性,见敖丙态度傲慢,好胜之心顿起,撇嘴道:“是你家夜叉先行动手,小爷不过自卫罢了!”
敖丙大怒,挺枪便刺!
虽然敖丙已是真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代已属佼佼者,枪法凌厉!
然而哪吒乃灵珠转世,十年苦修已臻金仙境界,根基深厚无比!
见枪来,不闪不避,乾坤圈随手一挡!
“铛!”一声脆响!
敖丙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涌来,虎口崩裂,银枪脱手飞入海中!
他惊骇的发现,眼前不过十岁的孩童,实力竟然远远的超过了自己!
哪吒得势不饶人,想起敖丙方才轻视,怒火上涌,混天绫如灵蛇般卷出,将敖丙紧紧缚住!
举起乾坤圈,便要砸下!
眼中煞气闪现,杀心已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弟!住手!”
一声清喝如晨钟暮鼓,震得哪吒心神一清!
一道清光闪过,杨戬已现身于波涛之上,伸手轻轻托住了哪吒即将落下的乾坤圈。
“师兄!”哪吒一愣,怒气未消,“这泥鳅欺人太甚!”
杨戬目光扫过被缚的敖丙,见他面色惨白,眼中尽是恐惧,摇头对哪吒道:“师父教诲,可惩戒,不可妄杀。他虽傲慢,罪不至死。”
语气温和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哪吒想起师父平日教导,又见师兄现身,心中戾气渐渐平息,悻悻收了法宝。
杨戬对惊魂未定的敖丙道:“三太子,我师弟年幼,出手不知轻重,多有得罪。
然事出有因,乃夜叉先行冒犯。此事,需面见龙王,分说清楚。”
言罢,不待敖丙回答,袖袍一卷,带上哪吒与敖丙,化作一道清光,直入东海!
东海龙宫深处,水晶宫阙光华流转,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龙王敖光高踞于碧玉宝座之上,面色铁青,龙爪紧握扶手,青筋隐现。
殿下的虾兵蟹各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当杨戬携哪吒踏入大殿,身后跟着面色灰败的敖丙时,敖光霍然起身,龙目中怒火喷薄欲出!
然其目光触及杨戬周身那浑然天成的武道气血时,又扫过哪吒眉宇间灵秀逼人的气象,心中凛然,
此二人绝非寻常散仙!
尤其那青年,气度渊深如海,竟让他这修行万载的老龙也看不透深浅!
敖光强压怒火,声音低沉如闷雷:“二位擒我儿敖丙,闯我龙宫,所为何来?”
言语间,龙威不自觉弥漫开来,整个大殿水波凝滞!
杨戬面色不变,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动作从容不迫:“龙王陛下容禀。贫道杨戬,乃人教玄都大法师座下弟子,此为师弟哪吒。”
开口便点明师承,声音清越,瞬间将那敖光的那股龙威化于无形!
杨戬不疾不徐,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从哪吒戏水无心之失,到夜叉不由分说动手,再到敖丙傲然相逼……
言语平实,却句句点在关键处。既说明哪吒确有搅扰之过,更点明龙宫下属先行冒犯之实。
最后,他转向哪吒,温言道:“师弟,虽事出有因,但你出手确重了些。”
哪吒撇了撇嘴,不以为是,但是看到杨戬严厉的目光,却还是上前,对敖光抱拳道:“老龙王,小爷……呃,晚辈一时失手,对不住啦!”
虽仍带几分稚气,但态度已然软化。
杨戬接过话头,对敖光正色道:“老龙王,此事乃是一场误会。吾人族和龙族还有一份香火情在。
如今双方各有不是,若纠缠不休,恐伤和气。不若陛下严惩冒失之徒,我师兄弟亦当约束自身。东海与岸上生灵毗邻而居,和睦为上。”
言辞恳切,既给龙宫留了颜面,又暗含警示。
敖光脸色变幻不定。
他何等老辣,听出杨戬话中深意——人教玄都大法师!乃是准圣大能,而自己的龙宫虽也有准圣,但是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儿出头。
因为龙族的老祖宗烛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就吊着一口气,只为保证龙族的基本传承。
而那玄都大法师那是连天庭也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再看杨戬气度,哪吒根骨,心中忌惮更深。
若真闹大,龙族如今势微,恐怕难以讨得好去。
思忖再三,敖光长叹一声,龙威尽敛:“罢了……既是误会,便依仙长之言。”
他下令将那冒失的夜叉押去受刑,又对杨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仙长通情达理,本王佩服。日后还望多加约束令师弟。”
话语中,已带了几分妥协。
离开龙宫,踏波而行。哪吒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拽住杨戬衣袖:“师兄!那老龙王明明理亏!为何还要对他客气?咱们又不是打不过!”
海风拂过,杨戬白衣飘飘,遥望远方海天一色,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师弟,你看这东海,浩瀚无边,生灵亿兆。”
他指向海中游鱼、礁石上贝类:“它们何其无辜?若因你我一时意气,与龙宫大战,法力波及之下,这些生灵当如何?”
“况且龙族乃是上古大族,亦是有隐藏力量,若是逼迫太甚,就凭吾等二人,恐不能全身而退,还是见好就收!”
第81章 哪吒成长
哪吒一怔,低头看向海面,只见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鱼正无忧无虑地游过。
杨戬继续道:“神通利器,可斩妖除魔,却难以让众生心服。今日若恃强凌弱,他日必有更强者以同样手段待你。师父常言,修行先修心。心有慈悲,方能驾驭力量;明辨是非,方能不堕魔道。”
杨戬转头看向哪吒,目光清澈如泉:“你天性率真,但莫让怒火蒙蔽灵台。今日之事,你觉着是打杀痛快,还是如今这般,让对方心服口服,且不伤及无辜来得坦然?”
哪吒闻言,低头玩弄着混天绫,久久不语。脑海中闪过敖丙被缚时惊恐的眼神,老龙王最终妥协的无奈,还有师兄始终从容的身影。
哪吒细细想来,忽然觉得,师兄那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度,似乎比单纯打杀……更了不起。
“师兄,”哪吒抬起头,眼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清明,“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哪吒顿了顿,小声补充:“不过下次那泥鳅要是再敢嚣张,我还是要教训他!只是……不打死就是了!”
杨戬闻言,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师弟的肩膀。
他知道,道心非一日可化,但是在哪吒的心底已经埋下了萌芽,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远方云端,隐去身形的玄都大法师,将一切尽收眼底,含笑点头,悄然离去。他知道,杨戬这个师兄,做得很好。
而哪吒的成长,已然迈出了关键一步。
未来的路,虽仍多艰险,但根基已正,大道可期。
……
东海龙宫深处,敖光独自踱步于珊瑚宝座前,指尖捻着一颗夜明珠,眼中精光闪烁。
熬光回想起方才杨戬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哪吒那先天灵宝的辉光,再思及自家儿子敖丙平日骄纵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唉……”敖光长叹一声,既是无奈,却也透出几分智狡猾。
“丙儿什么性子,本王岂会不知?定是他见对方是孩童,便轻慢挑衅在先。
那哪吒虽是顽皮,却也是孩童心性,无心之失。若真计较起来,我龙宫未必占理,反倒可能得罪了背景深厚的存在……”
他龙目微眯,心中已有决断:“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所谓不打不相识!若能借此机会结交一番,说不定反而是桩机缘。”
想到此处,敖光精神一振,立刻唤来龟丞相,朗声吩咐:“速去追上杨戬仙长与哪吒小友!便说本王欲设宴赔罪,请二位务必赏光!再……去把三太子叫来!”
东海之上,杨戬与哪吒正欲离去,忽见龟丞相带着一队虾兵疾游而来。
“二位仙长留步!”龟丞相气喘吁吁,满脸堆笑:“我家龙王陛下深感歉意,特命老臣前来,恳请二位仙长屈尊再返龙宫,赴一场和解之宴!陛下言道,三太子多有冒犯,当面向小友赔礼!”
哪吒眨巴着眼睛,扯了扯杨戬的袖子:“师兄,这老龙王搞什么名堂?”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道这敖光倒是识趣。
杨戬微微颔首:“龙王盛情,却之不恭。师弟,我们便再去一趟。”
龙宫宝殿,此刻已撤去剑拔弩张的气氛。
水晶桌上摆满了龙宫特有的琼浆玉液、奇珍异果。
敖光换了一身较为随和的袍服,端坐主位。
敖丙则站在一旁,脸上虽还有些不自然,却已没了之前的倨傲。
见杨戬哪吒归来,敖光亲自起身相迎,笑容可掬:“二位仙长去而复返,给本王薄面,感激不尽!快请入座!”
宴席间,敖光绝口不提方才冲突,只热情介绍龙宫佳肴,谈及东海风物,言语风趣。
敖光殷勤的对哪吒说道:“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着实令本王惊叹。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若有你一半懂事,本王也省心多了。”
说罢,瞪了敖丙一眼。
敖丙面色涨红,内心满是不服气,不过在父亲目光逼视下,不情不愿地起身,对哪吒举杯:“哪吒……小兄弟,方才是我鲁莽了,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语气虽僵硬,但总算低了头。
哪吒本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对方态度软化,又见满桌从未见过的海鲜珍馐,早把不快抛到脑后。
哪吒咧嘴一笑,摆摆手:“算了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不过你这龙宫的点心真不错!”
说罢,抓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杨戬见气氛融洽,也顺势与敖光谈论起道法修行。
敖光见杨戬见解精深,更是暗喜结交之心。
宴席尾声,敖光命人取来一个锦盒,打开后宝光四溢,里面是数颗温润剔透的避水珠。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敖光将锦盒推向哪吒,“此乃东海特产的避水珠,佩戴之人可如履平地般行走江河湖海,便送与小友把玩,也算本王一点心意。日后小友若来东海游玩,龙宫随时欢迎!”
哪吒毕竟孩童心性,见这珠子漂亮又好玩,顿时眉开眼笑,看向杨戬。
杨戬微微点头。哪吒这才欢喜收下:“多谢老龙王!你这朋友,小爷我交了!”
一场风波,最终以宾主尽欢收场。
离开龙宫,哪吒把玩着避水珠,对杨戬道:“师兄,这老龙王人还挺不错嘛!”
杨戬望着远方,嘴角含笑:“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有时退一步,反能海阔天空。师弟,今日你做得很好。”
第82章 西岐内斗
自姬昌被羁留朝歌,西岐的天,便悄然变了颜色。
世子伯邑考,昔日那个温润如玉、孝悌闻名的公子,在妲己被强行召入宫后,性情亦是大变,之时那是掌权的西伯侯还是姬昌,伯邑考也只能把野心深深的埋在心里。
有时候老实人变坏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而且姬昌即使发现了,也只会觉得伯邑考成长了,而不会过于苛责。
让姬昌始料不及的是,自己被羁留朝歌,于是情况也超出了姬昌的预料。
伯邑考独揽大权数月后,心态与当时尴尬的处境发生了微妙变化。
伯邑考端坐于姬昌曾经的位置上,感受着权力带来的生杀予夺,群臣的奉承,府库的充盈,军权的在握,无不滋养着他的野心。
渐渐将远在朝歌受苦的姬昌忘记了,后来更得到消息,当初妲己回进宫正是自己的父亲西伯侯姬昌的谋划,对姬昌的恨意就更深了几分。
彻底的把姬昌忘记在角落里了,而且伯邑考觉得,要是姬昌能老死在朝歌就更好了。
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西伯侯的爵位。
而且伯邑考渐渐的开始觉得,姬昌那般隐忍,太过迂腐;
西岐的强大,何须再对殷商虚与委蛇?
一种“西岐当兴,天命在我”的狂妄念头,如野草般在其心中疯长。
而次子姬发,素来雄才大略,英武果决,也颇有野心,在军中和年轻贵族中威望甚高。
他对伯邑考日渐显露的骄横和短视深感不满,更忧心其眼高手低会将西岐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姬发暗中联络对伯邑考不满的文臣武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西岐的朝堂,由此暗流汹涌。
一日,军政议事。伯邑考力主增加赋税,扩充军备,言辞激烈:“殷商无道,帝辛暴虐!无故羁留吾父候在朝歌,我西岐兵精粮足,正当厉兵秣马,以待天时!杀进造个救出父候,方是正道!”
姬发当即出列反对,神色沉稳:“兄长此言差矣!父亲尚在朝歌为质,我等便大张旗鼓扩军,岂非置父亲于死地?况国库虽丰,亦需体恤民力,骤加赋税,恐失民心!”
而且姬发知道如果父亲一旦去世,伯邑考为嫡长子,那自己将再无继承西伯侯爵位的机会。
所以父亲不能有事,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伯邑考冷笑一声,语气中不由的带着讥讽之意:“二弟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父亲?哼,他若知西岐在我手中强盛,欣慰还来不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如此公开非议父亲,实属大逆不道!
老臣散宜生痛心疾首:“世子!慎言啊!侯爷乃我等根基,岂可妄议!”
伯邑考拂袖怒道:“散大夫!你是在教训本世子吗?我看你是年老昏聩了!”
竟当场剥夺了散宜生参议军政之权!
姬发怒目而视,却强忍下来,他知道,此刻翻脸,时机未到。
此后,伯邑考愈发专横。
他提拔阿谀奉承之辈,排挤姬发一系的将领文臣。
甚至将姬发麾下精锐部队,以加强王畿防卫为名,调离关键防区,安插自己的亲信。
姬发隐忍不发,却暗中动作频频。
他借狩猎之名,与心腹将领密会于岐山深处;
借赈灾之机,将粮草秘密转移至隐秘据点;
更派出死士,潜入朝歌,试图与父亲姬昌取得联系。
密探带回的消息证实,父亲在朝歌处境日益艰难,而兄长却仍在醉心权斗。
“父亲……您若看到西岐今日景象,该何等心痛。”姬发握紧竹简,低声自语:“但请您放心,发儿……绝不会让西岐基业,毁于内斗之手。必要之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言,已蕴含雷霆万钧之势。
……
朝歌城内,姬昌暂居羑里。
七载春秋倏忽而过,姬昌独坐于幽静小院中,望着一株枯而复荣的老梅,眉宇间刻满了深深的忧虑,眼神中不由的出现了一丝焦躁。
“七年了……”他摩挲着袖中暗藏的三枚古铜钱,心中默数。
自龙德殿问罪被羁留于此,已整整七载寒暑。
昔日卦象所示的一线生机,如今渺茫如烟。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毕生钻研的易理八卦,是否在绝对的王权面前,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那“戊午岁中甲子更替”的推演,莫非真是自己……妄言招祸?
这种对自身信念的动摇,比肉体的囚禁更让他痛苦。
姬昌强压下心头不安,唤来这些年间,凭借往日恩惠与重金暗中结交的一名能出入馆驿传递消息的驿丞小吏。
“西岐……近来可有消息传来?”姬昌声音低沉,带着莫名的紧张,这是姬昌任西伯侯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的情绪了。
那小吏左右环顾,压低声音,面露难色:“侯爷,小人……小人听闻,西岐近来……不甚太平。世子与二公子…似有……似有龃龉,军政事务,多有争执……小人位卑,只知这些皮毛……”
虽言辞闪烁,但“龃龉”、“争执”等字眼,姬昌以及明悟,伯邑考和姬昌二人,无意于营救自己出朝歌,而沉浸于争权!
姬昌的脸色忍不住白了又白!
姬昌这些年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详细道来!究竟如何?”姬昌一把抓住小吏手腕,力道之大,让那小吏痛呼出声。
小吏吃痛,不敢再隐瞒,将自己听到的关于伯邑考独断专行、排挤老臣,与姬发势力渐长、暗中对抗的种种传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姬昌听罢,有些颓然,无力的松开抓住小吏双手,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石凳上。
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色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不是卦象不准!
竟然是……是家中逆子,早已将他这老父抛诸脑后,只顾着争权夺利了!
“逆子……逆子啊!”
姬昌心中嘶吼,老泪纵横!
他在这朝歌忍辱负重,每日如履薄冰,只盼西岐稳固,盼着儿子们能设法周旋,救他脱困。
谁知等来的,竟是兄弟阋墙、内斗不休的消息!
这让他七年的忍耐,成了天大的笑话!
悲愤过后,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他姬昌还年轻,不想在这朝歌孤独终老。
而且西岐不能乱!
那是他毕生心血,他必须回去!
冷静下来,姬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姬昌虽然不知伯邑考因何性情大变,如若直接训斥或要求姬发主导营救,必适得其反。
现在唯有以情动之,以利诱之,先稳住伯邑考。
第83章 伯邑考和姬发的博弈
他立刻铺开绢帛,研墨疾书。
信中,他先极力褒奖伯邑考“临危受命,独撑大局”的辛劳与才干,言辞恳切,充满倚重之情。
姬昌随后笔锋一转,便详述自己在朝歌“日夜思念故土,体衰多病,恐不久于人世”的凄惨境况。
若伯邑考能设法迎他归国,他必将“奏请天子,正式册封世子为西伯侯”,使伯邑考“名正言顺,永掌西岐”!
此信,可谓抓住了伯邑考最大的心思——名分与权力!
写罢,姬昌用火漆密封,郑重交给那小吏,又塞给他一袋金珠,目光灼灼:“此信……务必亲手交到世子手中!关乎西岐存亡,亦是关乎你的身家性命!”
小吏感受到姬昌眼中的杀意,重重点头,将信贴身藏好,悄然离去。
信使走后,姬昌独坐院中,仰望天空,只觉得天空万分阴沉,而姬昌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
西岐,世子府邸。
伯邑考正与一众心腹密议,商讨如何进一步削弱姬发势力。
他眉飞色舞,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仿佛西伯侯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
“姬发近日以巡边为名,暗中调兵,其心可诛!”
一位亲信愤然道。
“无妨。”伯邑考把玩着玉如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那些小动作,尽在本世子掌握之中。待我彻底掌控西岐,便寻个由头,夺了他的兵权!”
就在这时,心腹侍卫长悄然入内,呈上一封火漆密信,低声道:“世子,朝歌有密使至,呈上侯爷亲笔信。”
“父亲的信?”伯邑考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接过。
七年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掣肘的日子。
拆开信时,他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然而,随着目光扫过绢帛上那熟悉的字,那因紧张而略显颤抖的字迹,伯邑考脸上的轻松渐渐凝固了。
信中所言,字字泣血!
父亲描述着朝歌七年软禁的凄苦——
“日夜囚于方寸之地,形同罪囚;殷商鹰犬环伺,如履薄冰;思乡之情切切,念子之心拳拳……”
言语间的孤寂与绝望,几乎透纸而出!
更让伯邑考心惊肉跳的,是父亲最后的承诺——若救其归国,便奏请天子,正式册封他伯邑考为西伯侯!
使其名正言顺,永掌西岐!
“啪嗒!”玉如意从伯邑考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殿内一片死寂。心腹们看着世子骤然苍白的脸色,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伯邑考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开始天人交战:
一边是血脉亲情,是父亲字里行间的哀恳与期盼,是为人子者最基本的孝道!救父归来,天经地义!
另一边……则是他经营七年、即将到手的无上权柄!
父亲归来,他这“代理”世子便要做到头了!
他怎能甘心?
更何况……父亲若知他七年来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自己对父亲羁留朝歌一无所动,对弟弟姬发的打压……还会兑现承诺吗?
野心,如同毒蛇,最终吞噬了伯邑考的最后一丝良知。
伯邑考缓缓抬头,眼中已是一片野心覆盖。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西伯侯的密信,大脑刚才经过剧烈的交锋,声音显得略微有些沙哑:
“父亲……已经老了。在朝歌住了七年,怕是已不适做西伯侯了。”
心腹们闻言,皆露惊骇之色!
世子此言……竟是要弃亲生父亲于不顾!
“世子!”一位老臣颤声劝谏:“侯爷乃西岐根本!岂可……”
“住口!”伯邑考厉声打断,目光阴鸷:“本世子自有主张!父亲在朝歌,帝辛为显仁德,必不会加害。
反而能牵制朝堂,为我西岐发展赢得时间!
此时接回父亲,必触怒帝辛,引来大军征伐!
尔等欲陷西岐于战火吗?”
伯邑考的眼睛环视着众人,语气变得异常森冷:“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半句……休怪本世子不讲情面!
传令下去,加强关隘守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与朝歌方面接触!尤其是……二公子的人!”
“是……是!”
众人胆战心惊,纷纷领命退下。
空荡的大殿中,伯邑考独自站立,望着地上玉如意的碎片,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伯邑考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父亲……莫怪孩儿。要怪……就怪这世道,怪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太过诱人。您就在朝歌……好好‘安享晚年’吧。
西岐有我就够了!”
而伯邑考不知道的是,那名送信的密使,早已被姬发的人盯上。
这封密信的内容,以及他冷酷的反应,正以更快的速度,传到了姬发的耳中……
近期西岐的天空,阴云密布,显得更加黑暗了,似乎预示着更大风暴即将来临。
……
岐山深处,一座隐秘的军帐内。
姬发正与心腹等人推演沙盘,忽见亲卫引一风尘仆仆的灰衣人疾步入内。
那灰衣人不发一言,只将一枚蜡丸呈上,便躬身退下。
姬发捏碎蜡丸,展开其中绢帛。
目光扫过其上密报,他身形猛然一震!
——伯邑考世子焚毁侯爷密信!
直言“老父不堪用”,下令封锁关隘,严禁营救!
“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姬发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直喷在沙盘之上!
“二公子!”左右心腹骇然失色,急步上前欲扶。
“无妨!”姬发猛地挥开众人,以袖狠狠抹去唇边血迹。
他再抬头时,眼中已不见悲痛,眼中反而燃起野心的火焰!
‘天赐良机!伯邑考,你竟敢自毁长城!’
一个声音在姬发的心底狂笑!
他死死攥紧那绢帛,声音似乎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伯邑考,你好得很啊!你竟敢……竟敢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支撑军帐的木柱上!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唯有姬发粗重的喘息声。
众人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从未见过二公子如此失态。
良久,姬发缓缓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对着麾下的众人说道:
“明日朝会,我要当众问问我的好大哥……”姬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问他,将父亲、将西岐的安危,置于何地!”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一惊!
二公子这是要……当众发难!
夜色如墨,笼罩岐山。
姬发独立帐外,望向世子府的方向,眼中炽热的野心。
第84章 姬发逼宫,伯邑考无奈进朝歌
西岐议事殿,钟鼓齐鸣,文武百官肃立。
伯邑考端坐于主位,正与众臣商议春耕赋税之事,神态从容,俨然已是一方诸侯气度。
突然,殿门轰然洞开!
姬发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大步流星踏入殿中!
其身后跟着数名甲士,押着一名衣衫褴褛,面露惶恐之色——正是前日那名来西岐送信的密使!
“姬发!”伯邑考霍然起身,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未经通传,擅闯朝会,还带甲士上殿,你想造反吗?”
满殿哗然!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这位二公子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姬发并不理会伯邑考的呵斥,目光熊熊,扫视全场,声音带着分外的沉痛,在殿内响起:
“造反?兄长,我倒要问问你!身为人子,得知父亲在朝歌受难,七年囚禁,形同罪囚!
非但不思营救,反而烧毁父亲求救密信,封锁消息,欲置亲生父亲于死地!这……算不算是忤逆不孝?!这……算不算是背弃人伦?!”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伯邑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指着姬发,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
“证据?”姬发冷笑一声,挥手让甲士将那名密使推至殿前:“此人,便是证据!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兄长,你敢让他当众说出,你是如何接过父亲血书,又是如何……将其付之一炬的吗?”
那密使早已被姬发掌控,此刻跪地痛哭,将当日伯邑考接信、阅信、焚信的经过,详详细细,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老臣散宜生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世子!你……你怎能做出如此……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其他大臣也纷纷议论,看向伯邑考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失望乃至鄙夷!
形势瞬间逆转!
孝道乃人伦根本!
伯邑考此举,已然触犯众怒!
伯邑考孤立于王座前,面对千夫所指,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西岐……为了大局……”
“好一个为了大局!”姬发步步紧逼,声音铿锵有力:“若连亲生父亲都能见死不救,谈何爱护臣民?谈何振兴西岐?
如此不孝不仁之人,有何资格统领西岐?!有何面目面对西岐百姓?”
姬发转身面向群臣,慷慨激昂:“诸位大人!父亲乃西岐之魂!如今身陷囹圄,我等身为人子,身为臣属,岂能坐视不理?
我姬发不才,愿亲往朝歌,设法营救父亲!即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立刻赢得一片赞同之声!
尤其是军中将领和姬发一系的臣子,纷纷高呼:“二公子忠孝无双,臣等愿追随二公子,迎回侯爷!”
伯邑考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惊又怒!
他深知,若是让姬发成功迎回父亲,自己将彻底失势!
甚至……性命难保!
绝境之下,伯邑考恶向胆边生,强行镇定下来,咬牙道:
“住口!本世子…本世子何时说过不救父亲?”他目光扫过群臣,试图挽回局面:
“此前……此前只是时机未到!贸然行动,恐害了父亲性命!既然二弟如此心急……好!本世子……便携带西岐的三件重宝,亲自前往朝歌!面见天子,以示我西岐孝心与诚意!”
他死死盯住姬发,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与其让姬发抢得头功,不如自己亲自去!
只要父亲在手,主动权就还在自己这里!
至于如何“救”……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姬发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肃然:“兄长若能亲自前往,自是最好!但需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迎回父亲……又当如何?”
伯邑考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若不能迎回父亲,本世子……便自请废除世子之位!”
……
伯邑考精选三件世间罕有的奇珍,率一队精干随从,浩浩荡荡再赴朝歌。
此番所携之物,意在试探帝辛所好。
七香车:乃是轩辕黄帝在北海打败蚩尤后留下的宝物。人坐在车上,无需推拉,想去东便向东,想去西便向西——是传世之宝。
醒酒毡:若是有人醉得不省人事,躺在这毡子上,片刻就能清醒。
白面猿猴:虽是畜生,却通晓三千首小曲、八百支大曲,能在宴席前歌唱,善于跳掌上之舞,歌声如黄莺啼鸣般清脆。
龙德殿上,三宝陈列。
伯邑考伏地泣诉:
“陛下明鉴!臣父羁留七载,臣日夜难安。
特寻来先祖所留七香车,助陛下巡幸四方;醒酒毡可解宴饮之劳;白猿能娱圣听。
只求陛下开恩,允臣父归国颐养!”
帝辛目光扫过三宝,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帝辛一眼便看穿这些不过是奇技淫巧之物,于国于民无益。
更知伯邑考表面哭诉亲情,实为试探自己是否沉溺享乐。
“世子孝心可嘉。”帝辛淡淡开口,却命内侍将七香车驶至殿外。那车果然自行奔驰,转弯进退如活物。
群臣啧啧称奇时,帝辛忽问:
“此车虽妙,可能载得动边关十万粮草?”
伯邑考顿时语塞。
帝辛又指醒酒毡:
“此毡解酒,可能醒得透天下昏官?”
最后目光落向白猿:
“这猿猴歌喉再妙,可能唱得太平盛世?”
三问如惊雷,震得伯邑考冷汗涔涔!
帝辛拂袖起身,声震殿宇:
“西伯侯在朝歌,朕以国士待之。世子若真有心,不若奉上百万担粮食粮食,助天下百姓饱腹。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第85章 妲己的想法
伯邑考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伯邑考此时只是试探帝辛的想法,既然知道了帝辛的想法,那自然可以好好‘运作’一番,让西伯侯‘回归’西岐。
最终,帝辛收下三宝,却道:
“宝物朕且留下,待西伯侯亲自为朕解说其妙用。世子先回吧。”
离宫时,伯邑考回首望见那七香车被随意弃置偏殿,醒酒毡垫于马厩,白猿锁入兽苑,方知自己弄巧成拙,反让帝辛更轻视西岐。
……
寿仙宫内,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谧。
当宫人低声禀报西岐世子伯邑考求见时,正对镜描眉的妲己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竟还有脸来见本宫?”
铜镜中妲己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多年前那进宫时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被深宫岁月磨砺成坚冰。
她本能地欲挥手拒见,却忽闻心底狐妖的嗤笑——
‘蠢货!帝辛近来正愁如何名正言顺地了结姬昌!若你能借此机会……’
妲己眸中幽光一闪!
是了,帝辛对姬昌的忌惮日深,若此事办得漂亮……她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让他进来。”
当伯邑考躬身踏入这熟悉的宫殿,几乎不敢抬头直视那位华服盛装,且气度雍容的贵妃。
十几年光阴,记忆中令人怜惜的柔弱少女,已经变成了令他心悸的深宫主宰。
“伯邑考……见过苏贵妃。”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良久,珠帘后传来慵懒的声音,声音中带个疏离的语气:“伯邑考世子,你我身份有别,私见已是不妥。有何要事,速速道来。”
“妲己,我……”伯邑考试图唤起旧情,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世子,”妲己声音骤冷,“请称本宫‘苏贵妃’。莫让人以为西伯侯府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伯邑考脸色一白,灵力再次冷了下来,这样可能将旧情可能行不通了,咬牙道:“是……苏贵妃。我知道您心中有怨,但当年您入宫之事……实是我父侯姬昌向你父候苏护的建议,而后利用费仲、尤浑献策所致!
我那时不知真相,且我也我无力阻止啊!”
伯邑考急急抛出这“真相”,期盼看到对方震怒。
谁知珠帘后只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哦?原来是西伯侯的手笔。”
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这些年来,她早已看清帝辛绝非传言中的暴君,反而励精图治;
而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困于情爱的闺中怨女。
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该“感谢”姬昌的算计。
伯邑考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一时语塞。
伯邑考硬着头皮继续道:“大王……想必也不愿见我父侯安然返回西岐吧?只要我能继位,西岐愿唯大王马首是瞻!
还请贵妃……代为美言几句……”
话语间,伯邑考为了权利,已将父子之情赤裸裸抛开。
殿内一片死寂。
妲己缓缓拨开珠帘,冰冷的目光审视这伯邑考:“世子今日之言,本宫记住了。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苏妲己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伯邑考失魂落魄地离去后,妲己对阴影处淡淡道:“都记下了?”
一道黑影无声颔首,记录着伯邑考“恳请大王勿使其父归国”的悖逆之言。
翌日,妲己将这份精心修饰的“密报”呈于帝辛,言辞恳切:“陛下,伯邑考其心可诛!然……若善加利用,或可兵不血刃解西岐之患。”
帝辛把玩着玉扳指,目光深邃:“爱妃以为该如何?”
“不妨召见费仲,尤浑两位大人,”妲己眼波流转,“让两位大人和伯邑考去谈,大王不是想要西岐的粮食嘛!
让西岐以五成粮食以及以百万两白银来赎姬昌那个老匹夫回去,而后姬昌要是病死在途中,可救不关大王的事了。”
龙德殿内,烛影摇曳
帝辛指尖轻叩玉扳指,沉吟片刻,忽而朗声笑道:“爱妃此计甚妙!既全了孤的仁德之名,又遂了某些人的‘孝心’。”
笑意未达眼底,眼神透出凛冽寒光。
当即传旨:宣费仲、尤浑即刻觐见!
不过半柱香功夫,费仲、尤浑二人便弓着身子疾步入殿。
他们见帝辛与妲己同坐,心中顿时明了必有要事,连忙跪伏在地:“臣等叩见大王、贵妃娘娘!”
帝辛并不叫起,只将妲己那卷“密报”掷于二人面前:“你二人看看,西岐世子…一片‘孝心’呐。”
语气平淡,却让费仲、尤浑冷汗涔涔。
二人捧起绢帛细看,越看越是心惊!伯邑考竟敢密谋弑父!
然他们久居官场,瞬间便悟出大王用意——这不是问罪,而是……要用这把刀!
费仲眼珠一转,抢先叩首:“大王!伯邑考狼子野心,罪该万死!然……其言未必不可用。”
尤浑立刻附和:“正是!西岐富庶,若让其出钱粮赎父,正好充实国库!至于姬昌老儿……归途漫漫,染个风寒、遇个山匪,也是常事。”
说罢,猥琐一笑。
妲己轻摇团扇,曼声道:“两位大人果然机敏。只是……这五成粮赋、百万白银,该由谁去谈?
又如何让伯邑考心甘情愿地掏出来,还感恩戴德呢?”
费仲胸有成竹道:“娘娘放心!臣等自有法子!先召伯邑考,许他事成后奏请大王册封其为西伯侯;再暗示姬昌若归国,必阻其前程;最后……”
他压低声音:“臣可安排‘忠心老臣’沿途‘照料’姬昌,保其‘安然病故’!”
帝辛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却冰冷如刀:“好。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去办。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更要让天下人知道——是伯邑考‘倾尽家财’救父,是姬昌‘福薄命浅’无福消受!”
帝辛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事成之后,西岐五成粮食和银两中,许你二人……各抽半成。”
费仲、尤浑闻言狂喜,连连叩首:“臣等必竭尽全力,为大王分忧!”
第86章 伯邑考的野心
暮色降临时,伯邑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费仲府邸的后门。
早已候着的管家躬身引路,穿过几重曲廊,来到一处隐蔽的水榭。
水榭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费仲,尤浑二人见伯邑考到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来。
“世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费仲满脸堆笑,亲自为伯邑考斟上一杯血红色的美酒。
尤浑也在一旁附和:“这可是陛下昨日刚赏赐的葡萄酿,世子定要好好品尝。”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费仲看似随意地提起:“听说世子此次入朝歌是为了西伯侯所来,昨天已经献上了三件重宝,只是大王不感兴趣而已!”
“是啊!”伯邑考知道是自己昨天的策略成功了,妲己应该是已经向帝辛禀告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晚宴,“不知费大夫有何见教。”
“大王念你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故特予你一个表忠全孝的机会!”
费仲恭敬的说道,“大王励精图治,对百姓万分在意,那要是能用钱粮,想必还是有一线希望,不知世子是何想法呢?”
伯邑考用手指比了一个三,低声的说道:“这个数如何?”
费仲眼睛滴溜溜的转,压低声音:“这个数的粮赋,恐怕还不够显示世子的诚意。”
费仲比了一个五:“世子觉得这个数如何?”
伯邑考手中酒杯一顿:“这是费大人的意思是?”
费仲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很简单。西岐献上五成粮赋,以显对大王之忠!大王便准你风风光光接父归国,以全你为子之孝!届时……”
费仲意味深长地看着伯邑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本官与尤浑大人再联名保奏,言你忠孝两全,堪当大任……那西伯侯之位,除了你,还能有谁?”
尤浑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是啊!我等是为了世子考虑,世子想想,既要让陛下看到西岐的忠心,又要打点上下……这样,再加一百万两军械费用。这样陛下龙颜大悦,我等也好为世子说话。”
伯邑考心脏狂跳!
五成粮赋确是剜心之痛,西岐根基必受重创……
但!若能借此除掉父亲西伯侯这个最大障碍,自己则能顺利继承侯位……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独掌西岐、号令诸侯的景象,那点犹豫立刻被炽热的野心所烧灼殆尽!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一狠,咬牙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只要大王肯助我坐上西伯侯的位置……莫说五成粮赋,便是倾西岐之力,伯邑考也在所不惜!只是……”
伯邑考抬眼紧盯费仲:“我父年迈体弱,归途漫漫,还望大人……‘妥善’安排,莫让他……受了颠簸之苦。”
话语中的阴毒暗示,已不言自明!
费仲闻言,脸上笑容愈发深邃,抚掌笑道:“世子果然聪慧过人!放心,本官定会派遣最‘稳妥’之人沿途‘悉心照料’,保西伯侯……‘平安’归乡!”
伯邑考脸色稍微缓和,正要开口,费仲又补充道:“而且,这些钱粮和军械的费用都会记在‘迎归西伯侯’的账上,而于世子无关,待事成之后……”
费仲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尤浑也凑近低语:“我们已经物色好了人手,都是‘懂规矩’的老人。保证让西伯侯……平平安安回到西岐。”
伯邑考低着头思考了许久,心底的野心正在将理智燃烧殆尽,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既然如此……就依二位大人所言。愿我们……各得其所!”
三人相视而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费仲和尤浑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伯邑考离去时略显欢快的身影。
费仲和尤浑站在廊下,望着远去的伯邑考,尤浑轻声道:“这鱼儿,咬钩倒是痛快。”
费仲把玩着伯邑考感谢的一块古玉,冷笑道:“伯邑考还是颇有野心的,不过只有这样大王才更有机会掌控西岐。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
翌日清晨,龙德殿内檀香袅袅。
帝辛正批阅奏章,见费仲、尤浑躬身入内,便搁下朱笔,目光如炬:“西岐之事,如何了?”
费仲疾步上前,呈上一卷细绢:“臣等幸不辱命!”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伯邑考已应允献五成粮赋、一百万两军械费用!”
尤浑连忙补充:“那世子听闻侯位有望,竟主动提出要‘妥善安排’西伯侯的归途……其心可诛啊!”
说着递上伯邑考感谢的古玉。
帝辛把玩着温润古玉,忽将玉重重按在案上!
帝辛睥睨着跪伏的二人,冷笑道:“你等可是觉得,寡人会被这蝇头小利蒙蔽?”
费仲冷汗涔涔:“臣不敢!西岐钱粮虽好,然伯邑考弑父之心才是关键!此例一开,诸侯必生异心……”
“朕要的正是如此!”帝辛霍然起身,袖中落出一枚黑玉棋子,“当”的一声嵌在九州地图的西岐位置上!
“伯邑考今日敢为了西伯侯的位置弑父,来日就敢叛君!待他恶贯满盈时——”他指尖轻敲棋子,“朕便可替天行道,将西岐彻底纳入王畿!”
尤浑恍然大悟:“陛下圣明!届时诸侯只会骂伯邑考禽兽不如,而颂陛下为民除害!”
“但此刻,戏要做足。”帝辛眼中充满了寒光,“传旨:嘉奖伯邑考孝心,令其三个月内备齐钱粮。再派一队‘御医’随行照料姬昌……”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务必让西伯侯‘安然’回到西岐边境。”
待二人退下,帝辛独立殿中,望着棋盘低语:“姬昌啊姬昌,你教出这等孽子,便是最大的卦象不准。”
窗外惊雷乍起,映亮他眼中翻涌的杀机。
费仲出宫后,连夜将伯邑考欲弑父证据密送姬发;
尤浑则“不慎”将消息泄露给东伯侯,南伯侯,北伯侯;
而那队“御医”中,早混入费仲安插的‘御医’……
第87章 姬昌‘病逝\’
翌日清晨,龙德殿钟鸣鼎食,文武百官肃立。
这是姬发第二次上朝了。
伯邑考手捧玉笏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刻意经营的哽咽:“臣伯邑考叩见陛下!上次大王的话让臣震耳欲聋,大王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
因此臣愿献西岐粮赋之五成,另凑百万军资以充国库,助天下百姓饱腹,唯求陛下开恩,容臣接风烛残年的老父归乡颐养!”
群臣闻言哗然。
“难得世子有此孝心。”帝辛指节轻叩龙椅,声如金玉相振,“朕虽不舍贤臣,然人伦大义不可废。”
帝辛忽然叹道:“只是西伯侯近年体弱,太医院说需静养,若路途颠簸恐生不测……”
伯邑考急声道:“臣愿以性命担保!已备好八骏安车、百年老参,更有巫医随行!”
这话脱口而出后,伯邑考才惊觉失言——俨然早将父亲归途安排得滴水不漏。,虽这是人伦大孝,但是如此却也难免平白受人猜忌。
帝辛眼底掠过一丝冷笑,心底想道,这伯邑考这小儿还是太心急了。
帝辛的面上却愈显宽和:“既然世子筹划周全,朕便成全你这片孝心。”
帝辛收敛笑容,声震殿宇:“传旨!西岐世子伯邑考忠孝可嘉,特准其迎归姬昌。着费仲、尤浑督办钱粮交接,太医院派医官随行照料!”
伯邑考大喜,大大的叩谢帝辛的恩典。
帝辛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看着伯邑考的表演,费仲,尤浑也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就算你再精明,也逃脱不了大王的算计。
现在费仲尤浑二人已经彻底被帝辛驯化,是帝辛手上不错的白手套。
……
伯邑考回到西岐时,已是深夜。
世子府的书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伯邑考反复摩挲着费仲所赠的夜明珠,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稍显平静。
“来人。“伯邑考声音沙哑地唤来心腹家将,“传令下去,即日起加征三成粮赋,另每户摊派孝亲税白银五两。“
心腹闻言大惊:“世子,如今春耕刚过,仓廪空虚,若再加赋税,恐生民变啊!“
“民变?“伯邑考冷笑一声,夜明珠在他手中泛着阴森的幽光,“谁敢作乱,格杀勿论。再传我令,即日起封锁所有关隘,严禁任何人出入。尤其是二公子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望着自己心腹家将离去的身影,伯邑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伯邑考取出暗格中的西岐兵符,冰凉的铜质触感让他获得一种扭曲的安心。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端坐西伯侯宝座的模样。
第二日清晨,加赋的告示贴满西岐城。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农跪在田埂上,捧着干瘪的麦穗老泪纵横。
一队甲士粗暴地推开围观百姓,将拒交税赋的农户拖出屋外鞭打。
哭喊声与呵斥声交织,昔日祥和的西岐城陷入一片混乱。
散宜生闻讯赶往世子府,却见府门紧闭。
散宜生跪在阶前高呼:“世子!如此横征暴敛,是要将西岐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厚重的府门缓缓开启一条缝,伯邑考阴冷的声音从内传出:“散大夫年事已高,还是回府颐养天年吧。“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已架起散宜生往外拖行。
散宜生的官帽滚落泥泞,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飘散。
与此同时,岐山大营内的姬发正听着密探汇报。
“二公子,世子不仅加赋,还强征民夫修筑迎归台,已有数十人累死在工地。“密探递上一卷竹简,“这是散大夫被革职前暗中送来的账册,记录着世子这些年的不法之事。“
姬发接过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走到帐外,望着山脚下烟尘滚滚的工地,对南宫适沉声道:“传令各部,按兵不动。再派人潜入朝歌,务必保护好父亲。“
“那世子那边?“
“让他继续表演。“姬发嘴角泛起冷意,“他敛财越狠,民心离得越快。待时机成熟,我要让他在最得意时,跌得最惨。“
一个月后,西岐边境。
伯邑考亲自押送着绵延数里的粮车队伍,黄金白银装在百口大箱中,由重兵把守。
伯邑考特意绕道岐山脚下,对着大营方向高声道:“二弟!为兄这就去迎父亲归来,你可要守好家业啊!“
营门紧闭,无人应答。
伯邑考得意地大笑离去,却不知营内将士皆怒目而视,手中兵刃铿然作响。
朝歌城外,一场精心设计的“迎接“正在上演。
费仲看着满载而来的钱粮,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因为里面有着大王承诺给自己的半成。
他亲热地拉着伯邑考的手:“世子果然信人!陛下已下旨,三日后便送西伯侯启程。“
当夜,尤浑悄悄找到伯邑考:“世子可知,陛下特意派了御医随行?“他压低声音,“此人最擅医治风寒之症,有他在,西伯侯必定……安然无恙。“
伯邑考会意地塞过一袋金珠,却没注意到尤浑转身时鄙夷的眼神。
第三日清晨,龙德殿前。
帝辛亲自为姬昌饯行,赐下御酒。西伯侯颤巍巍接过酒杯,目光扫过伯邑考时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凉。
车队启程时,伯邑考刻意落后半驾,对御医比了个隐秘的手势。
行至渑池地界,天色骤变。
御医果然尽职地为姬昌煎起驱寒汤,药香中却混着一丝异样气味。
最后,西伯侯终于没撑住,成全了伯邑考的‘孝心’。
姬昌服下汤药后不久,便面色发青,猝然倒地!
随行侍卫乱作一团时,伯邑考假意扑到父亲身上痛哭!
姬发率铁骑冲破营帐,正看见西伯侯面色惨白的躺在榻上!
“大哥!你竟真敢弑父!”姬发目眦欲裂,长剑直指伯邑考。
“胡说八道!”伯邑考气急败坏的狡辩道:“父候明明是身体虚弱,不幸感染风寒。没想到……”
“呜呜呜!没想到,御医急忙帮父候看的时候,父候已经不行了,”伯邑考也是流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在姬发和伯邑考兄弟争辩之际,忽见姬昌尸身泛起金光,三魂七魄化作一道赤虹直冲九霄!
第88章 西岐实力大降,申公豹入西岐
昆仑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在推演天机,忽见代表西岐命数的星辰剧烈闪烁。
他掐指一算,勃然变色:“不好!姬昌天命未终竟遭横死,封神榜气运将乱!”
急唤南极仙翁:“速携九转还魂丹下界,务必在七七四十九日内保住姬昌肉身!”
人间此刻已出现天地异象,黄河逆流,岐山崩裂,西岐百姓皆见夜空现出血月。
南极仙翁驾鹤而至时,姬发正抱着西伯侯逐渐冰冷的尸身仰天悲啸。
南极仙翁拂尘一扫,定住肆虐的天地煞气,将金丹化入姬昌口中:
“二公子莫急,老朽奉天尊法旨前来。西伯侯命中有此一劫,然其真龙之气未散。”说罢取出一盏琉璃灯,灯焰中隐约可见姬昌魂魄挣扎之影,“但是你父魂魄需在身体内温养四十九日。”
……
深宫中,帝辛看着密报上“姬昌重病”的消息,捏碎了酒盏,内心还是有一些可惜,只要西伯侯姬昌还在,那西岐就乱不起来,不过西岐被帝辛敲了一笔,西岐至少是倒退了10年,想必西伯侯也没有时间去搞事情了。
帝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西伯侯这老狐狸……果然命硬。”
而妲己正对镜梳妆,镜中倒影却露出九尾狐的诡笑:
“有意思……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昆仑山的元始天尊见姬昌被救起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虽准提圣人跌落圣位,须弥山略显寂寥,但接引道人依旧端坐在莲台之上,面色悲悯如常,周身流转着更为内敛的寂灭佛光。
这一日,申公豹悄然穿过层层梵阵,伏拜于莲台之下。
“师尊虽暂离圣位,然我教大兴之机,正在此劫。”申公豹声音沉静,眼中却闪烁着洞察世情的慧光:“如今西岐姬昌暴卒,伯邑考刚愎自用,姬发虽贤却势单力薄,正值用人之际。弟子愿往辅佐,为西岐效力。
若我教此时扶持真命天子,待封神劫毕,西岐气运与我教相连,何愁大道不兴?”
接引的目光深邃的落在申公豹的身上:“痴儿,你可知殷商国运犹在,帝辛得通天暗中扶持?“
申公豹露出了自信的神色:“殷商虽然势大,而西岐乃是天道扶持的对象,虽凤鸣西岐被殷商所忌惮,这正说明西岐才是封神量劫的未来,如果无西方教现在不进行投资,那将来西方大兴更是无从说起。”
接引欣慰的看着申公豹,内心隐约有一丝担忧,但是被申公豹的坚定所打动,但是还是告诫道:“痴儿。你可知此去如踏幽冥,稍有不慎便永堕轮回?”
申公豹三叩首:“弟子为师门谋划,万死无悔!”
“善。”接引终于颔首,袖中飞出一朵看似朴素的九品金莲,已经是西方教最后的珍藏了,落入申公豹手中:“此莲可助你一臂之力。记住,渡劫非为杀生,而为……引迷途者见性明心。”
语带双关,深意难测。
次日,一位自称“云游散人”的申公豹,便出现在西岐城外。
他不显神通,只以精妙卦术为人解惑,渐渐声名鹊起。
时值姬发正为国事焦头烂额,姬昌身陷昏迷,而伯邑考好大喜功,此前已搞得西岐人心惶惶,姬发愁的头发都白了。
闻得此异人,便微服前往试探。
申公豹见姬发前来,不占吉凶,只指着天际将散的紫薇星辉道:“公子可知,星陨非祸,乃新生之始?凤鸣岐山,非为一凤;真龙隐渊,待时腾霄。”
字字暗合姬发心中隐秘!
姬发心头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先生何出此言?”
申公豹微笑不答,手中轻轻的把玩着只九品金莲。
而此时姬发怀中,那枚姬昌遗留的龟甲竟微微发烫!
数月后,申公豹已成姬发座上宾。他看似献策助西岐富民强兵,实则每每在关键处,以“顺势而为”之名,将西岐推向与殷商冲突的前沿——
建议主动接收朝歌逃难流民,引得帝辛猜忌;
主动与其他诸侯暗中交易,传出帝辛是昏君的流言……
……
朝歌,龙德殿内
帝辛仍在对着一幅巨大的山海舆图沉思。
烛火在帝辛深邃的瞳孔里跳跃,映出舆图上西岐方位新插的几枚黑玉棋子——姬发收一个异人为座上宾,流民涌入、南伯侯,北伯侯异动等情报的标记。
“陛下。”妲己捧着参汤悄然走近,身影在琉璃砖上投出摇曳的阴影,“西岐那边,姬发近日收了一位名为申公豹的异人,奉为座上宾。听闻姬发曾微服前往问卦,当日便将其接入府中。”
帝辛指尖的朱砂笔写下“申公豹”三个字:“申公豹?何许人也?”
“臣妾亦不甚明了,”妲己纤指轻点舆图西陲,“只闻其卦象有云‘真龙隐渊,待时腾霄’,想必是有些蛊惑人心的本事,否则何以令姬发如此看重?”
帝辛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并未十分在意这术士之名。
于他而言,此类江湖术士多半是巧言令色之辈。
真正令帝辛警觉的,是西岐近来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
他转身,声音沉肃:“传闻仲、比干、商容、费仲、尤浑,即刻殿前议事。”
片刻,众臣肃立殿中。
帝辛目光扫过众人,指向舆图:“西岐近来动作频频,广纳流民,勾结诸侯,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他话锋一转,看向闻仲:“太师可知,西岐新得一谋士,名曰申公豹?此人现为姬发座上宾。”
“申公豹?”闻仲认真的回忆了一番,“老臣想起来了,他曾经是北海袁福通叛乱的根源,就是因为申公豹此人的蛊惑。”
“子牙与之在北海交锋时,其诡计多端,善于纵横捭阖,子牙亦曾言其难缠!”
随后,闻仲郑重的说道:“如果是申公豹是姬发的座上宾,大王万万不可等闲视之。”
第89章 元始天尊落子
帝辛眸中寒光凝凝,指节重重叩在舆图西岐方位:“太师!立即加强汜水关的防御!命青龙关张桂芳引一支偏师,卡住岐山要道!”
“陛下圣明!”闻仲凛然应诺,“老臣再请调魔家四将驻防界牌关,形成犄角之势。若西岐异动,可三面合围!”
帝辛颔首,目光转向费仲、尤浑时已化作冰冷笑意:“现在又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你们去垄断市场粮源,利用贵族世家的力量,主动到西岐周边地区乃至其内部,以高价大量收购粮食。”
费仲眼珠一转已明其意:“臣懂了!大王此举不仅能减少市场流通的余粮,还能进一步推高西岐的粮价,加速其财政消耗和社会恐慌。
而且西岐既敢收流民充门面,咱们就助他广纳天下饥民!待流民蜂拥而至,姬发要么开仓赈济耗尽存粮,要么眼睁睁看着流民生变!”
“还不够。”帝辛袖中甩出半枚虎符,“让东伯侯姜桓楚在辖内加征三成‘安民税’,逼更多流民西逃。再派死士在流民中散播消息,就说西岐粮仓积粟如山。”
尤浑谄笑补充:“臣可令家奴假扮粮商,在西岐境内散播粮荒将至的谣言,引发民众恐慌性抢购和囤积,扰乱市场秩序,加剧西岐的混乱。”
“妙极!”帝辛击案长笑,“待西岐粮尽,朕便以恤民之名开官市,用十倍高价卖他们粮食!他姬发若买,西岐财力枯竭;若不买……”
妲己纤指轻划舆图上黄河水道:“臣妾可令轩辕坟群妖在黄河散布瘟疫,流民饥病交加时,自然会说‘西岐见死不救’。”
她眼波流转,“到时陛下再‘被迫’出兵维稳,便是顺天应民。”
……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静坐云床,当推算到金莲光华与西岐气运隐隐交融时,元始天尊素来淡漠的面容终于泛起波澜。
“好个接引道人,竟敢将手伸向天道钦定的真龙天子,妄图借封神量劫大兴西方!”元始天尊脸色有点不悦,扶持西岐本是他这个阐教要做的事,他接引横插一手是何道理。
元始天尊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西方教气运竟通过申公豹这个天命封神飞熊之相,正悄然缠上天道钦定的真龙天子!
那申公豹分明是天道所示的“飞熊”应劫之人,本该入他阐教门下,如今却成了西方教的棋子!
虽然元始天尊看不起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不代表元始天尊不能利用他们。
元始天尊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弟子都是酒囊饭袋,好好的会把天命飞熊之人落在西方教的手上,导致现在自己的阐教如此被动。
想到此处,元始天尊胸中怒意翻涌,目光扫过殿下侍立的十二金仙虚影,这些弟子修行千载,竟无一人察觉天命异动!
尤其广成子,身为首席却迟迟未能斩尸证道……
“广成子。”元始天尊突然开口,声震昆仑山。
正在自己的洞府修炼的广成子听道老师的召唤,急忙整理一下,前去拜见元始天尊。
随后,玉虚宫内,只见一位身着八卦紫绶仙衣的道人应声现身,正是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弟子在。”广成子躬身行礼,元始天尊看着眼前只有大罗金仙巅峰的广成子,内心有一股气,面色冰冷的对广成子说道,“你即刻下山,去寻去西岐收伯邑考为记名弟子。接引已经落子在了姬发身上,吾阐教也不能落后。”
广成子愕然:“老师,伯邑考就区区已凡人,资质平平,有何资格做吾弟子……”
“彭!”
“哼!”元始天尊怒气一下涌上来,狠狠的把旁边的琉璃盏砸在广成子的身上,“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你看看你自己的修为,哪一点像吾阐教的首席弟子,人教已经好几个准圣的弟子了。”
广成子面色难看的捂着自己脑袋的伤口,低着头,不敢看元始天尊的脸色。
“是,老师!”
“此子虽不堪大用,但终究是凤鸣岐山时天定的西岐嫡长子。”
元始天尊看着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弟子,于是放缓语气说道。
广成子这才恍然大悟:“师尊是要用伯邑考,来夺得西岐控制权?”
“是!以后的事你认真安排,不要再让吾失望了。”
元始天尊闭上双眼,神游天外了。
于是广成子默默的退出玉虚宫。
……
自打接回姬昌,伯邑考先前为筹措赎金,早已将朝中老臣得罪殆尽,如今在朝堂之上已是无人支持。
加之他在位期间横征暴敛,百姓也对他怨声载道。
西伯侯府内,伯邑考正独自闷坐,满面愠色地低声抱怨:“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赎回父侯,如今倒好,你们竟将我当作替罪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待父侯醒来,我定要向他讨个公道!”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伯邑考房外,正是广成子。
广成子虽心知伯邑考难成大器,但为了阐教大业,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人。
广成子在心中暗叹:“吾这一世清名,只怕真要毁于一旦了。”
——虽然他在洪荒的名声,早就已经谈不上什么清誉了。
“无量天尊!”广成子朗声宣号。
伯邑考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厉声喝道:“门外何人?”
“吾乃阐教元始天尊座下首徒,广成子是也!”广成子声如洪钟。
伯邑考听闻来者身份,顿时恭敬起来:“不知仙长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吾观天象气运,见你身负人王天命,特来收你为记名弟子。”
伯邑考闻言大喜过望。
这些日子姬发得了个山野道人辅佐,整日里趾高气扬。
如今竟有玄门正宗的高人愿意收自己为徒,还是圣人门下!
他连忙躬身行礼:“小子愿拜仙长为师!”
“善。”广成子微微颔首。
此子资质虽平平,倒还懂得礼数。
第90章 伯邑考欲夺权
转眼七七四十九天就过去了。
朝会的钟磬之声余音未散,西岐文武重臣皆因西伯侯姬昌归国而喜悦。
姬发立于文臣首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自姬昌昏迷的这些天里,他代为西伯侯的位置理政,虽时日不长,却已凭借仁德与手腕赢得了相当一部分臣子的认可与民心。
然而今日,姬发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充满挑衅与怨愤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从他对面看来——
那是他的长兄,明面上本该因赎父有功却反而失势的伯邑考。
果然,议事刚及半途,关于如何安抚因赎金而税赋加重、心生怨言的百姓时,伯邑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委屈:
“父侯!诸位大人!”他先是对着刚刚康复、精神仍有些萎靡的姬昌行了一礼,继而环视众人,“赎回父侯,乃人伦大孝,更是我西岐头等大事。当日情势危急,纣王索求无度,为凑足赎资,邑考不得已行了些非常之法,或许……或许确乎严苛了些,以致惹来非议。然,邑考之心,天地可鉴,皆是为了父侯安危,为了我姬氏一门,为了西岐不陷于群龙无首之境地!”
他这番话,看似请罪,实为表功,更是将横征暴敛的责任轻巧地推卸给“情势所迫”。
几位曾被伯邑考强行征调粮秣、甚至被其麾下家奴羞辱过的老臣,如散宜生等人,脸上已现出愠怒之色。
姬发眉头微蹙,正欲开口,阐述当前应以休养生息、安抚民意为先,过去的非常手段不应成为如今行政的借口。
不料伯邑考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然而,令我寒心的是!父侯归来,我竟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仿佛那救父之功不值一提,反倒种种不得已而为之的过错被无限放大!莫非这西岐,已无公允二字?莫非尽心尽力做事之人,合该落得如此下场?”
这番指桑骂槐,几乎将矛头直指正在主持恢复政务的姬发及其支持者。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世子此言差矣!”散宜生忍不住出列反驳,“赎侯爷之功,无人敢抹杀。然,治国非仅凭一时之急功近利。世子当时手段酷烈,强征民粮,以至百姓鬻儿卖女,境内怨声载道,此乃事实。
如今侯爷归来,正应拨乱反正,安抚民心,岂可因昔日之功,便讳言今日之过?”
“过?”伯邑考冷笑一声,竟毫不退让地顶撞这位西岐重臣,“散大夫所谓之过,便是让我这为了救父而耗尽心力、得罪尽人的长子,如今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有些人见我失了人心,便欲趁机将我彻底踩落,好稳固其位?”
这话已是极其露骨的攻击,直指姬发有争权夺位之心。
姬发面色一沉,朗声道:“兄长!朝会之上,议事则议事,何必口出恶言,臆测兄弟之心?父侯在此,一切自有公断!”
“公断?”这时,伯邑考忽然仰头,脸上露出一丝倨傲的笑容,“好!那就请父侯与诸位公断!我伯邑考或许才德不足,但一片赤诚,天日可表!更何况,天道昭昭,亦非无人识我!”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印绶兵符,而是一枚氤氲着淡淡紫气的玉符,其上道纹玄奥,一望便知非人间凡物。
“日前,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圣人座下首席广成子仙长,驾临西岐!”
伯邑考声音洪亮,字字落在众人心上,“仙长言,观我西岐气运升腾,更言我伯邑考身负天命,有辅佐父侯、兴盛周邦之责!
蒙仙长不弃,已收我为记名弟子,赐下玉虚护符!
仙长嘱我,当尽心竭力,匡扶社稷,不得因些许流言蜚语而懈怠!”
“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广成子!
每一个名号,都让西岐文武目瞪口呆,连一直微阖双目的西伯侯姬昌,也骤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仔细地看向伯邑考手中那枚玉符。
阐教!那可是执掌天道牛耳的圣人教派!
其门下金仙,地位尊崇无比,远超人间诸侯。
广成子更是名震洪荒的十二金仙之首!
他竟然收伯邑考为徒?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这也是了不得的仙缘,更是无比强大的政治资本!
殷商就是因为有圣人教派人教的扶持,所以才异常强大。
刹那间,殿内形势陡变。
方才还对伯邑考口诛笔伐的臣子们,顿时噤若寒蝉。
一些原本中立甚至偏向姬发的人,眼神也开始游移不定。
在这个敬畏鬼神、信奉天命的时代,圣人教派的支持,其分量重逾千钧!
伯邑考感受到四周目光的变化,从之前的鄙夷、愤怒变为惊疑、敬畏,甚至有一丝讨好,他心中积郁多日的闷气顿时一扫而空,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充斥胸臆。
他得意地瞥了姬发一眼,却见自己这位弟弟虽然面色凝重,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深邃,并未见丝毫慌乱。
“竟有此事?”姬昌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广成子仙长乃得道真仙,能垂青我儿,乃是我西岐之福,姬氏之幸。邑考,你既得仙缘,更应谨言慎行,体恤民情,方不负仙长期望。”
“父侯教训的是!”伯邑考连忙躬身,态度恭敬,但任谁都听出他话中的得意,“儿臣定当谨遵师命与父侯教诲。只是……如今西岐百废待兴,儿臣既蒙仙师看重,更觉责任重大,不敢尸位素餐。
恳请父侯准许儿臣参与政务,特别是与新立农桑、税赋调整之事,儿臣此前既有‘经验’,如今又有仙师点拨,必能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他这是赤裸裸地要权,而且要的是直接关乎民生的核心权力,显然是想借此翻身,并挤压姬发的空间。
支持姬发的臣子们心中焦急,却一时被“广成子”的名头所慑,不敢轻易出言反对。
就在这时,姬发却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兄长得遇仙缘,弟亦为兄长欣喜。仙长既命兄长辅佐父侯,兴盛周邦,此正合我兄弟同心之意。然,治国如烹小鲜,尤重延续与稳定。当前政务皆已有序铺开,骤然变更,恐生混乱,反负仙长与父侯期望。”
“况且,吾麾下的申公豹仙长,亦是西方圣人准提圣人的亲传弟子。”
虽然准提已经跌落的圣位,但是凡人哪里知道这等隐秘,况且西方教还有接引圣人呢?
第91章 帝辛的看法
姬发先是肯定了伯邑考的地位,继而话锋温和却坚定地指出稳定性的重要性,堵住了伯邑考急于揽权的借口。
而且点出自己的身后亦有圣人教派的支持,你伯邑考不要太过分。
看着伯邑考脸色难看的样子,姬发继续道:“既然如此,兄长初得仙师指点,或需时间静悟修行,融汇贯通。眼下正有一紧要之事,或需兄长劳心。前往朝歌进献赎金时,曾多有惊扰各方诸侯、部族,此间安抚与修好之事,关乎西岐外患,至关重要,兄长不能胜任。可否请兄长暂领此事,以为西岐结善缘、消隐患?”
姬发这一手极为高明。
他将一个看似重要的外交,实则远离权力核心,繁琐不易见功的差事推给了伯邑考。
既全了对方的面子和重任,又将其暂时调离了决策中心,保全了现有的行政体系。
伯邑考一愣,他想要的是直接掌控国内赋税民生,恢复权势,而非去和那些化外部族打交道。
他正要反驳。
姬昌却已缓缓点头:“发儿所言,老成谋国。邑考,你既得仙师看重,由你出面安抚各方,确能彰显我西岐诚意,事半功倍。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吧。”
西伯侯姬昌一锤定音。
姬昌虽惊异于长子的仙缘,但作为精通易理八卦的智者,他看得更深。
而且姬发的背后也有仙缘。
仙缘是助力,却非胡作非为的护身符。
朝堂平衡、民生疾苦,才是根基。
姬发的提议,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伯邑考脸上一阵青白,他没想到姬发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他的攻势,还给他派了个苦差。
但父命已下,他刚得了好处也不能立刻反驳,只得咬牙躬身:“儿臣……领命。”
朝会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伯邑考拂袖而去,心中愤懑,但摸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玉虚护符,又升起一股狠劲:“姬发!你等着!我有师尊做靠山,迟早让你好看!”
而姬发站在原地,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散宜生悄悄走近,低声道:“二公子,广成子仙长此举……”
姬发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低声道:“无妨。仙缘是兄长的造化。我等只需做好本分,兢兢业业,以西岐百姓为重即可。天道,终究在人心。”
……
西岐朝堂之上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扩散得更远。
不过数日,详细的密报便已通过特殊渠道,跨越千山万水,呈递至朝歌,放在了帝辛的案前。
帝辛斜倚在铺着华丽兽皮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案几。
妲己依偎在他身侧,纤纤玉指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媚眼如丝,却同样关注着那份密报。
“哦?广成子……元始天尊那个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下场了?还选了伯邑考那个蠢货?”
帝辛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妲己将葡萄送入帝辛口中,娇声道:“大王,阐教插手西岐,岂不是养虎为患?那姬昌素有贤名,如今又得圣人支持……”
“支持?”帝辛打断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爱妃,你只看到了表面。元始天尊何等人物?他会真心扶持一个急躁易怒,刻薄寡恩的伯邑考?不过是枚棋子,甚至……是枚弃子。”
帝辛坐直了身子,拿起那份密报,又仔细看了一遍关于朝会争论的细节,尤其是姬发如何四两拨千斤地将伯邑考支去处理外交事务的部分。
“看看,这才是聪明人。”帝辛点了点竹简上姬发的名字,“隐忍,顾全大局,懂得避其锋芒,在劣势下还能保住核心。伯邑考?空有长子的名分和突如其来的仙缘,却无与之匹配的城府和手段,就像个手持利剑的孩童,不仅伤不了真正的敌人,反而容易割伤自己,甚至……帮他真正的敌人清场。”
妲己美眸流转,瞬间明白了帝辛的意思:“大王是说……阐教选择伯邑考是无奈中的选择,因为西方教已经是落子在姬发的身上,阐教选择伯邑考只是因为西伯侯嫡长子的身份!”
她深知这些圣人教派也并非铁板一块,圣人们各有算计。
帝辛赞赏地看了妲己一眼:“爱妃果然聪慧。无论圣人如何选择,西岐内斗,于我大商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们斗得越狠,消耗的是西岐的国力,分散的是姬昌父子的精力。寡人最担心的,便是西岐上下拧成一股绳,如今他们自己先乱了起来,这不正是孤这么久以来的谋划?”
帝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算计:“既然他们喜欢斗,那寡人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加一把柴。”
“费仲。”帝辛沉声唤道。
一直恭敬侍立在阴影中的奸佞之臣费仲立刻上前:“臣在。”
“你立刻安排下去,挑选一批机灵可靠的人。”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一批,去暗中接触伯邑考的心腹,甚至他本人。
不必表明身份,只需传递一个意思:朝歌有人欣赏伯邑考世子的魄力与孝心,认为他才是西岐合格的继承人,若他需要帮助以稳固地位,对付某些倚仗父宠、沽名钓誉之徒,我们可以提供一些……
小小的便利,比如,情报,或者某些不方便由西岐出面处理的资源。”
费仲心领神会,这是要煽风点火,怂恿伯邑考更加激烈地内斗:“臣明白。那另一批人呢?”
“另一批,”帝辛目光转向西岐的方向,“去散播谣言。就说,姬发代政期间,看似仁德,实则暗中结交诸侯,收买人心,早有取兄长而代之的野心。”
“妙啊!大王!”费仲奸笑道,“此计一出,西岐必乱!兄弟相疑,君臣相忌,我看那姬昌还如何做他的贤君梦!”
“去做吧。做得干净点,要像是从西岐内部自然产生的流言。”帝辛笑了笑,仿佛只是下达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命令。
妲己轻声道:“大王英明。如此一来,无论阐教有何算计,西岐内耗已成定局。只是……那广成子若察觉是我们背后推动……”
“察觉又如何?”帝辛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他阐教能暗中扶持伯邑考,孤难道就不能顺势而为?这洪荒天下,还轮不到他元始天尊一手遮天。更何况,寡人身边,不是还有人教的支持,以及吾人族的先辈们?”
“现在吾人族在洪荒那是一股不可以轻视的力量,不是谁都可以轻易算计的,就算是天道要以人间的王朝更替进行封神,也不能轻视人道的力量。”
随后,帝辛不知想起了什么,严肃的问道:“还有,西岐的粮食战争进行的怎么样了?”
第92章 西岐的粮食困境
费仲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谄媚而得意的笑容,躬身禀报:“回禀大王!托大王洪福,计划进展极为顺利!臣等依照大王旨意,联合诸多世家大商,以高出市价两到三成的价格,在西岐周边乃至其境内疯狂收购粮食。
如今,市面上流通的余粮已大幅减少,西岐境内的粮价,比起数月前,已然翻了一番有余,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尤浑紧接着补充,语气同样兴奋:“不仅如此,大王。东伯侯那边加征‘安民税’的旨意已彻底推行下去,姜桓楚虽未必情愿,但是一听说是大王的旨意,就同意了。
东境百姓负担骤增,加之今岁收成一半,大量流民正如大王所预料的那样,拖家带口,纷纷向西逃难,涌入西岐地界。”
“好!不愧是孤的岳父,总是在支持孤的谋划,后面的收益分半成给东伯侯。”帝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追问,“流民数量几何?西岐作何反应?”
费仲赶紧回答:“据探子回报,涌入西岐的流民,目测已不下数万之众,且每日仍在增加。
西岐方面,尤其是那姬发,似乎仍在竭力维持。
他下令开设了数个粥棚,每日施粥,试图稳住局面。
但流民太多,消耗巨大,西岐的粮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空下去。”
尤浑阴笑着接口:“而且,正如臣之前提议的,我们的人早已混入西岐境内,四处散播粮荒将至、朝廷即将断绝粮道等谣言,引发当地百姓恐慌。
现在西岐境内,稍有家资者都在拼命囤粮,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短缺和价格飙升。
民间已是怨声载道,有人抱怨流民抢夺资源,有人指责官府无能,甚至……已经开始有人非议姬发公子伪善,招惹来如此多的麻烦。”
帝辛闻言,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姬发小儿,此刻怕是焦头烂额了。
他若开仓放粮,便是饮鸩止渴,存粮耗尽之日,便是西岐崩溃之时;
他若收紧粮仓,眼见流民饿殍遍野,他那仁德之名立刻扫地,民怨沸腾,内乱自生。好!很好!”
费仲趁热打铁:“大王圣明!此乃阳谋,姬发进退两难!
此外,臣等安排的人也已成功接触到伯邑考的几个心腹,虽未直接与伯邑考言明,但已旁敲侧击地表达了朝中有人看好世子之意。
伯邑考似乎颇为受用,近来在政务上对姬发的掣肘愈发明显,甚至公开质疑其赈济流民的政策是浪费粮食、养虎为患。
西岐内部,兄弟相争的裂痕正在加深。”
“嗯。”帝辛满意地颔首,“就是要让他们内忧外患,应接不暇。妲己,”他转向身侧的爱妃,“你那边,可以准备了。”
妲己嫣然一笑,媚态横生,眼中却闪过一丝的妖异神色:“大王放心,轩辕坟的孩儿们早已等候多时。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于流民聚集之处的饮水源中略施手段……
届时,饥荒加上瘟疫,妾身倒要看看,姬发那‘贤德’之名,还如何维系?流民们是感谢他的薄粥,还是怨恨他招来了灾祸与病魔?”
帝辛长笑一声,志得意满:“妙!待到西岐粮尽援绝,饥民遍野,瘟疫横行之时,朕便以君王之姿,体恤臣民之苦,开放官市,慷慨地以十倍之价卖粮于他!
姬昌、姬发,你们是要眼睁睁看着西岐化作人间地狱,还是掏出最后一点家底,来买这救命的仁义之粮?
无论他们如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西岐这块封地……”帝辛负手而立,“是时候收归朝廷了。若敢抗命,便是叛商。即便天下人骂孤暴君,孤也要踏平西岐——为了百姓安康,孤甘担此恶名!”
“费仲,尤浑。”
“臣在!”
“继续给朕盯紧了!粮价要继续推高,流民要继续驱赶,谣言要继续散布!我要西岐的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而且,要提早备好这救济粮与御医,还有通知闻太师一声,寻求人教的瘟神吕岳的帮助,及时控制瘟疫的蔓延。”
“是!臣等遵命!”
费仲和尤浑齐声应道,脸上满是为主子办好差事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
帝辛挥挥手让他们退下,重新揽过妲己,目光仿佛看到了西岐在粮食战争的泥潭中挣扎的景象。
“姬发,寡人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要好好接着……千万别让寡人失望啊。”
……
西岐粮仓前,储粮的刻度木签一日日下沉,速度之快,触目惊心。
城外流民营地蔓延,哀鸿之声隐约可闻;城内粮价飞涨,恐慌与怨气在不断累积。
姬发独立良久,眉宇间的忧色如同磐石,沉重得化不开。
他深知,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是来自朝歌那位暴君的精准打击。
他并未召集众臣商议,此事知道的人越多,恐慌蔓延得越快。
而是转身,走向府邸深处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那里住的是姬发邀请的客卿——申公豹。
申公豹此刻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
见姬发面色凝重地走来,倒了一杯茶给姬发。
“二公子面色不佳,可是为那粮食之事烦忧?”
申公豹率先开口,语气却带着一分的轻松。
姬发并无心寒暄,径直坐在他对面,沉声道:“申公先生想必早已洞察。朝歌釜底抽薪,以粮为刃,欲置我西岐于死地。如今流民蜂拥,存粮锐减,物价飞腾,民心动荡。
发,愚钝,苦无良策,特来请教先生,此事该如何破解?”
姬发的态度极为诚恳,将眼前的困局和盘托出。
申公豹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姬发面前:“二公子不必过于焦虑。帝辛此计,虽毒辣,却并非无解。
其所恃者,无非是认为我西岐只能困守本土,被动接招。我等便反其道而行之,让他这‘粮食战争’,打不下去!”
第93章 申公豹的建议
“哦?请先生明示!”姬发精神一振。
申公豹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朝歌能买粮,我西岐为何不能?只不过,我们不能在周边买,那正落入其圈套。二公子可即刻派遣绝对心腹,携带重金,分多路秘密出发,远赴南方诸侯国,甚至冒险深入东夷、北狄等化外之地,分散收购粮食。
路途虽远,成本虽高,但只要能绕开朝歌的封锁线,便是生机。
同时,可放出风声,称西岐已山穷水尽,即将断粮,迷惑朝歌,让他们误以为计策得逞,放松警惕。”
姬发眼中一亮:“先生此计大善!可远水难救近火,眼下流民每日消耗巨大,恐难以支撑到远粮送达之时。”
“这便是其二,”申公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玄妙,“以非常之法,解燃眉之急。二公子可知,这世间并非只有凡俗五谷可果腹?”
申公豹压低了声音,“贫道不才,于道法上略有涉猎。可于西岐境内,择数处贫瘠山地,设下聚灵阵法,催生一批生长周期极短的薯蓣、蕨根之类作物,虽口感不佳,却能快速产出,足以充饥活命,支撑数月。
此乃权宜之计,但可解燃眉之急,稳定民心。对外便宣称是发现野生粮源,或老农培育出新种。”
姬发闻言,心中震撼,没想到申公豹竟有如此玄奇手段:“若得先生道法相助,实乃西岐大幸!只是……此举是否会沾染因果,于先生修行有碍?”
申公豹意味深长的说道:“二公子说得对,贫道乃化外之人,不能沾染此因果,这就需要公子想办法,或者寻求大公子的帮助!”
“大公有阐教的扶持,为了夺得权利,我想,大公子是很愿意帮助这个忙的。”
姬发闻言,心中猛地一沉,方才的振奋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姬发瞬间明白了申公豹的深意——此法虽妙,却涉及干涉凡俗民生,催动灵气的道法,于修行者而言,极易沾染大因果,甚至可能引来天道反噬。
申公豹不愿亲自承担,故而将这个难题,巧妙地抛给了他的兄长,伯邑考。
“寻求……兄长的帮助?”姬发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抗拒与疑虑,自己才打压了伯邑考,现在就又要重新去求他……
姬发知道伯邑考如今视自己为最大的敌人,广成子以及阐教的支持更让其气焰嚣张,他怎会愿意出手相助?
更何况是动用阐教的力量来帮自己稳定局面?
申公豹一下子就看穿了姬发的心思,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二公子,此非为你个人,乃为西岐存续。
大公子虽与你有隙,但他亦是西伯侯之子,西岐若乱,他的世子之位、乃至身家性命,又能有何保障?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大公子不会不懂。”
申公豹声音突然变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更何况,此举正是大公子彰显其能力与地位的绝佳时机。
他新得阐教的青睐,正愁无有施展之处。
若由他出面,请动广成子仙师或其同门施展神通,催生粮秣,解西岐之困,这泼天的功劳与声望,岂不尽归他所有?
届时,百姓感念的是他伯邑考,朝臣钦佩的也是他伯邑考。
二公子你,反倒成了执行者罢了。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为何不愿?”
姬发沉默了。
申公豹的话,精准地剖析着利益与人性,顿时让姬发清醒了许多。
确实,若以功劳归伯邑考为前提,他那急于证明自己,压倒弟弟的兄长,很可能愿意接下此事。
而这,确实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只是,将如此关乎国运的大事,寄托于政敌的合作与阐教未必可靠的施舍上,让他心中充满了屈辱。
“先生之意,是让我去求他?”姬发的声音有些干涩。
“非是‘求’,而是‘请’。”申公豹纠正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神色,“二公子可主动去见大公子,陈说利害,言明此乃关乎西岐存亡、父侯基业之大事。
而后,便可‘谦逊’地表示,自己才疏学浅,无力解决此等困局,唯有兄长您得圣人垂青,或有通天手段能救万民于水火。
届时,再将这‘聚灵催粮’之法,‘无意间’透露于他,他自会去寻广成子的帮助。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危机,又全了兄长的颜面与威望,岂不两全其美?”
姬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强行压下。
为了西岐,为了百姓,他个人的荣辱得失,此刻必须置之度外。
“先生谋划周全,发……受教了。”姬发站起身,对着申公豹郑重一礼,“我这就去拜见兄长。”
申公豹坦然受礼,微微颔首:“二公子能屈能伸,心系苍生,实乃西岐之福。贫道便在此,静候佳音了。”
他看着姬发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难测,无人知晓他这番谋划,究竟是真的为西岐解困,还是另有一番搅动风云的深意。
姬发走出院落,阳光洒在他身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面色恢复平静,向着伯邑考所居的宫殿方向走去。
……
伯邑考所居的紫阳殿内,熏香袅袅,但气氛却有些压抑。
而此刻的伯邑考,正因朝堂上未能压下姬发而闷闷不乐,忽闻姬发主动前来求见,不由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来做什么?莫非是撑不住了,来向我认输求饶?”
伯邑考慢条斯理地放下广成子赐下的玉符,故意提高了声调,确保门外的姬发能听见,“让他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他有何指教。”
姬发步入殿内,神色平静,依礼相见:“兄长。”
伯邑考并未立刻让他就坐,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才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嗤笑一声:“二弟今日怎有空来为兄这里?莫非是那流民太多,粥棚不够用了?还是粮仓见底,无计可施了?”
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第94章 邓华施法催粮
姬发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他的话,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无奈:“兄长明鉴。如今西岐确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朝歌以粮为刃,釜底抽薪,流民日增,存粮锐减,市面恐慌,民怨渐起。发,才疏学浅,殚精竭虑,却实在……实在已无良策可解此困局。”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几乎坐实了伯邑考的猜测。
伯邑考心中更是畅快,觉得自己终于压过了这个一向被称颂的弟弟一头。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不是你一味滥施仁政,招惹来这许多流民,西岐何至于此?如今倒好,收拾不了烂摊子了?”
“兄长教训的是。”姬发微微低头,竟直接认下了这份指责,这让伯邑考反而有些意外,准备好的更多讥讽之词一时堵在了喉咙里。
姬发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伯邑考,话锋一转:“然,如今并非追究责任之时。西岐乃父侯基业,更是我姬氏一族根本。若西岐崩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届时,无论兄长与发有何分歧,皆成虚妄。发今日前来,非为个人,实为西岐存续,特来恳请兄长出手相助!”
“请我相助?”伯邑考挑眉,心中警惕又起,“我能有何办法?莫非二弟是想让我去求我那师尊?”
他故意点出广成子,带着炫耀,也带着试探。
“正是!”姬发立刻接话,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与推崇,“兄长蒙玉虚宫圣人门下广成子仙师垂青,此乃天大仙缘,亦是我西岐之幸。
仙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必有非凡手段可解此厄。发愚钝,所能想到的,无非凡俗之法,远水难救近火。唯有仙家玄通,或可顷刻间扭转乾坤!”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伯邑考的神色,见其虽有得色,却仍在犹豫,便继续按照申公豹所教的说道:“发深知,此等关乎国运民生之事,或涉因果,非我等凡人可轻易承受。
然兄长乃仙师弟子,身份尊贵,若由兄长出面,恳请仙师慈悲,施展神通,譬如……于贫瘠之地设下聚灵阵法,催生些可快速果腹之物,暂解燃眉之急。
待西岐渡过此劫,万千黎民百姓感念的,必是兄长与仙师活命之恩!此等功德,足以光耀门楣,彪炳史册!”
姬发这番话,彻底说到了伯邑考的心坎里。
伯邑考最近正苦于虽有广成子和阐教靠山,却无显赫功绩压服众人。
若真能办成此事,拯救西岐于水火,那他的威望将瞬间超越姬发,甚至父亲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至于因果……自有师尊和阐教顶着,想必不是什么大问题。
伯邑考心中火热,脸上却强装镇定,沉吟片刻,方缓缓道:“二弟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西岐有难,我身为世子,岂能坐视?师尊他老人家慈悲为怀,或真愿出手相助。罢了,我便为你,为西岐,走这一遭,去恳求师尊帮助。”
姬发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兄长!西岐安危,全系于兄长之手了!”
“嗯,你且回去等消息吧。师尊乃得道真仙,是否允准,何时施法,皆需看天意机缘。”
伯邑考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是,发告退。”姬发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紫阳殿,他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无奈。
危机或许能暂解,但兄长借此获得的权势与声望,必将使未来的西岐内斗更加波谲云诡。
而殿内的伯邑考,在姬发离开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玉虚护符,注入法力,恭敬地低声祷告起来,将事情原委和自己的计划禀报给广成子,言辞间不免夸大自己的忧国忧民与姬发的无能。
远在昆仑的广成子,接到弟子的传讯,不由眉头微皱。
插手凡间粮食生产,催生作物,此事实在有些……掉价,且确易沾染因果。
但想到封神大局,想到需要稳住伯邑考这颗棋子,更想到若能借此大肆宣扬阐教功德,打压西方教在西岐民间的潜在影响,似乎……利大于弊。
广成子沉吟片刻,终是做出了决定。
广成子的法旨化作一道清光,瞬息千里,落入西岐边境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山洞府之中。
洞府内,一位道人正自静坐蒲团,周身气息与山岳地脉隐隐相合,显然修为不俗。
他感应到法旨降临,立刻睁开双眼,恭敬接过。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锐气,正是元始天尊新近收录门下,辈分上属二代弟子的邓华。
他展开法旨,神念扫过,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催粮?”邓华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与一丝轻慢。
在他看来,师尊亲自传下法旨,竟是为了这等琐碎凡务?
他本以为会是降妖除魔,或是与人教门人争锋之类的大事。
不过,法旨中明确提及此乃广成子师兄之命,关乎西岐气运与阐教布局,不可怠慢。
尤其强调了,此事乃应西岐世子伯邑考之请,务必要办得漂亮,彰显玉虚宫玄门正法的无边妙用。
“既是师兄法旨,邓华遵命便是。”他收起法旨,站起身,整了整道袍。
虽然觉得大材小用,但能有机会下山显露手段,为阐教扬名,倒也不算坏事。
他心中甚至隐隐觉得,此事正好让那些凡人,尤其是西岐那位贤德的二公子姬发,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莫要以为得了些凡俗赞誉便如何了得。
邓华并未耽搁,架起祥云,不多时便按法旨指引,来到了西岐城附近一处指定的荒僻山谷。
伯邑考早已带着一众心腹家臣在此焦急等候,见到邓华驾遁光而来,仙风道骨,气象非凡,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弟子伯邑考,恭迎师叔法驾!有劳仙师为西岐百姓奔波!”
伯邑考的态度略显谦卑,毕竟是有求于人。
邓华微微颔首,受了此礼,目光扫过略显贫瘠的山谷,淡淡道:“便是此处?也罢,你等退开些。”
第95章 邓华业力缠身
伯邑考连忙命众人后退,屏息凝神,期待地看着邓华。
只见邓华不慌不忙,步踏天罡,手掐道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施为,周身泛起玉清仙光,道道符文自他指尖飞出,没入四周山地之中。霎时间,山谷中灵气汇聚,隐隐形成一座无形的聚灵大阵,引动地脉生机。
“万物生发,听吾敕令!疾!”
邓华一声清喝,拂尘挥出,道道蕴含着生机的清辉洒落在地。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发生了——山谷中那些原本枯黄矮小的野草、灌木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变绿!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埋藏于地下的薯蓣、蕨根之类的块茎,更是突破土壤束缚,迅速膨大、蔓延,不过盏茶功夫,原本荒芜的山谷竟变得一片郁郁葱葱,充满了可食用的根茎作物!
虽然如申公豹所言,这些作物看起来并非精细粮食品种,但那股磅礴的生机和惊人的产量,足以让任何饥饿的人眼红!
“仙术!真是通天仙术啊!”伯邑考带来的家臣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邓华顶礼膜拜。
伯邑考本人也是激动得满脸红光,看着这片瞬间生成的粮田,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声望和权力在向自己招手!
伯邑考倨傲的对着邓华说道:“这次就麻烦邓华师叔了!西岐百姓永世不忘!”
虽然邓华不满伯邑考的态度,但是毕竟伯邑考是广成子的弟子。
邓华收了法术,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道:“此乃小术耳,不足挂齿。此间作物,虽口感粗粝,然足以果腹。可命人速速采收,分发流民,以解燃眉之急。切记,此乃玉虚宫慈悲,亦是你诚心所求之果。”
“是是是!弟子明白!必让万民知晓玉虚宫圣德”
伯邑考连声应道,心中已在盘算如何大肆宣扬此事。
邓华点点头,不再多言,架起遁光便离去,返回洞府复命。
他自觉圆满完成了任务,却未曾多想,自己这小术干预凡间生计,强行催谷,会带来何种细微却深远的影响。
伯邑考则兴奋异常,立刻指挥人手采收“仙粮”,同时大肆宣扬:“玉虚宫广成子仙师感念世子伯邑考孝心赤诚,特遣仙使降下神通,赐我西岐粮草,活我万民!”
消息迅速传开,流民与西岐本土百姓闻之,果然对伯邑考感恩戴德,对其背后的阐教更是敬若神明。
姬发那边辛苦维持粥棚、组织以工代赈的努力,在这“神迹”面前,似乎显得黯然失色。
朝歌的粮食战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仙家手段撕开了一道口子。
……
邓华驾遁光回到自家清修洞府,方才落地,便觉周身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与阴霾感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仿佛无形的枷锁加身,又似清澈道心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埃。
他脸色骤变,急忙内视己身。
只见原本纯净无瑕的玉清仙光之中,竟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顽固的灰黑之气。
这气息不属五行,不类煞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衰败、怨憎与终结之意,正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法力根基,更与他自身的命运长河紧密纠缠,使其变得浑浊不清。
“业力!天道业力!”邓华失声惊呼,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乃玄门正宗弟子,自然知晓这业力为何物。
干涉凡俗运转,尤其是大规模改变民生因果,最是容易引来天道反噬。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催粮法术,竟会招来如此清晰而迅速的天道反馈!
这业力虽不浓烈,却如附骨之疽,牢牢钉在他的道基之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伴随着这丝业力,他明显感觉到自身劫气变得浓郁了许多。
原本遥不可及的“三灾五劫”,此刻仿佛骤然逼近了许多,冥冥中那种大难临头、在劫难逃的预感变得无比清晰。
“怎会如此?不过是催生些凡俗草根,救些蝼蚁般的凡人性命,怎会沾染如此业力?劫气为何暴涨?”
邓华心神震荡,在洞府中来回踱步,再也无法静心凝神。
他试图运转玉清仙法驱散那丝业力,却发现收效甚微。
天道标记,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恐慌之余,他猛地想起广成子师兄的法旨。“是了!是师兄命我前去的!他定然知晓其中利害!”
邓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再次取出那枚传讯玉符,语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埋怨地将自身情况禀明,询问这业力与劫气该如何化解。
昆仑山玉虚宫外,广成子接到邓华的传讯,面上倨傲,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业力缠身,劫气加深……果然如此。”广成子低声自语。
他岂会不知插手此等事的后果?
只是当时权衡之下,觉得为了大局,牺牲一个邓华承受部分业力,换取西岐稳定和阐教声望,是值得的。
邓华资历尚浅,修为不高,正是最适合去做这等“脏活”,承受反噬的人选。
广成子沉吟片刻,回复了一道有些淡漠的讯息:“邓华师弟稍安勿躁。天道因果,玄奥异常。尔此次下山,乃为践行玉虚宫慈悲之念,拯救万民于水火,虽有业力,然功德亦存。、
些许业障,乃修行途中磨难,静心涤虑,持诵黄庭,自有化解之日。劫气之事,乃天地大劫将至之征兆,非独因尔而起,不必过于挂怀。谨守道心,方为正途。”
这番话,看似安抚,实则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既肯定了行动的正确性,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业力的严重性,更将劫气加深归咎于天地大环境。
洞府中,邓华接到回讯,反复看了数遍,脸色却越来越白。
广成子师兄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丝毫未提如何具体化解这业力,更无半点愧疚之意!
仿佛他邓华承受这无妄之灾,是理所应当一般!
“持诵黄庭?静心涤虑?”邓华看着自己仙光中那丝顽固的灰黑之气,感受着那如影随形的劫难预感,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一枚弃子,一枚用来承受因果反噬的棋子!
一股强烈的愤懑与不甘涌上心头。他拜入圣人门下,本是期望求得大道,逍遥长生,岂料还未真正崭露头角,便先沾染了一身业力,劫难临头!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懊悔不已,对派遣他前去的广成子生出怨言,甚至对那看似带来荣耀的玉虚宫法旨,也产生了一丝怀疑。
然而,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业力加身,劫气浓郁,已成事实。邓华颓然坐倒在蒲团上,再也无法保持道心的平静。
他对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96章 帝辛的讨伐诏书
西岐境内,短暂的希望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更深的绝望所吞噬。
尽管邓华以仙法催生的根茎作物缓解了最初的粮荒,但朝歌策动的流民潮却未有片刻停歇,反而变本加厉。
东伯侯辖境内加征的“安民税”近乎刮地三尺,无数失去生计的百姓拖家带口,如蝗虫般源源不断涌入西岐。
那点“仙粮”在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粥棚前的队伍越来越长,粥却越来越稀薄。
原本还能勉强果腹的薯蕨,很快也消耗殆尽。
营养不良的流民面黄肌瘦,倒毙于路途、荒野者日增。
西岐本土的百姓也开始恐慌,自家存粮在飞涨的物价和潜在的征调威胁下迅速消耗,怨气不再仅仅指向朝歌,也开始转向招来“麻烦”的侯府和那似乎并无真正改善的处境。
就在这人心惶惶、饿殍开始遍野之际,更恐怖的灾难降临了。
起初,只是流民聚集的河谷地带有人出现呕吐、发热、身上浮现诡异红斑的症状。
很快,疫情便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不仅席卷了流民营地,更开始向西岐城邑和乡村扩散。患者高烧不退,呕泻不止,红斑溃烂,死亡过程极其痛苦迅速。
这不是普通的时疫,这是精心炮制的瘟毒!
轩辕坟群妖遵照妲己的指令,早已将瘟毒投入水源。
饥肠辘辘、身体虚弱的流民和部分西岐百姓饮下污水,立刻成了瘟疫最佳的温床和传播者。
“瘟疫!是瘟疫啊!”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样急速蔓延。
西岐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
哭声、哀嚎声、诅咒声取代了以往的生机。道路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些甚至无人收殓,任由乌鸦野狗啃食。
昔日姬发辛苦设立的粥棚和以工代赈的工地,如今成了最大的疫病爆发源。
人们避之如蛇蝎。
“是西岐招来了灾祸!”
“若不是他们收留这些流民,怎会引来瘟神!”
“姬发公子救不了我们!他的仁德抵不过天罚!”
“连玉虚宫的仙粮都救不了命了!”
类似的怨毒言论在绝望的人群中飞速传播,其中自然少不了朝歌细作和轩辕坟小妖的推波助澜。
姬发和西岐官府的声望一落千丈,甚至连伯邑考那“请”来的仙法,也成了无能的笑柄——能变出粮食,却挡不住瘟疫?
伯邑考躲在自己的府邸,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仙法无用,瘟疫横行,他之前那点功劳早已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气急败坏地再次试图联系师尊广成子,却发现回应寥寥。
显然,对于这等大规模的瘟疫,阐教仙人也颇为忌惮,不愿轻易沾染更深因果。
姬发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如同鬼蜮般的流民营地和城内萧条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草药混合的怪味,心如刀绞。
他强行下令隔离病患,焚烧尸体,召集城内所有医师尝试救治,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瘟毒绝非寻常药石能解。
“申公先生……”姬发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申公豹,声音沙哑,“此瘟……可能解?”
申公豹缓缓摇头,面色罕见地严肃:“此乃极其阴毒的瘟癀之术,非寻常病疫。
观其症状,霸道酷烈,蕴含妖法与邪咒,怕是……出自妖族高人之手,或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姬发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踉跄奔上城头,面带极度惊恐:“报——!二公子!城外……城外出现朝歌使者!打着王旗,声称奉大王之命,发来讨伐的诏令!”
姬发与申公豹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最坏的情况,终于来了。
姬发与申公豹疾步走下城头,来到城门楼前。
只见城外一箭之地,一队盔明甲亮的朝歌精锐禁军肃立,簇拥着一名身着华丽商官袍服、面色倨傲的使者。
使者手中高擎一卷玄色帛书,上有玄鸟图腾,正是商王诏令。
那使者见姬发出现,非但不行礼,反而用帛书遥指,声音尖刻,刻意运足了中气,让城上城下都能清晰听见:
“西岐姬发,听诏!”
使者根本不提姬昌,直接点名姬发,其心可诛。
“尔西岐姬氏,世受王恩,封土称侯,本当恪尽职守,镇守西陲,以报天子!
然尔等包藏祸心,非但不思报效,反广纳流民,收拢亡命,窥伺王畿,其心可诛!”
“更兼治理无方,致使境内瘟癀横行,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此等惨状,上干天和,下招民怨,已触怒天帝,降下灾罚!
尔等之行,非但不能保境安民,反使西岐化为鬼域,累及无辜,实乃滔天之罪!”
使者声音愈发严厉,字字如刀:
“大王仁德,念及西岐百姓亦是大商子民,不忍见其尽数丧于尔等无能之手!
特颁此诏:责令西岐姬氏,即刻开城纳降,自缚前往朝歌请罪!
交出所有兵权印绶,由王师接管西岐,赈济灾民,扑灭瘟疫!”
“若尔等尚有半分悔过之心,顾念百姓存亡,便当遵从王命!如若不然——”
使者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阴寒,“大王已命太师闻仲,亲率王师精锐,并请得人教高人助阵,不日即兵临城下!
届时,大军所至,必将扫清妖孽,铲除祸首,以正天威!西岐负隅顽抗之徒,尽皆化为齑粉!”
“是束手就擒,保全几分体面,还是顽抗到底,累得西岐鸡犬不留,玉石俱焚——尔等,好自为之!”
第97章 姬发的应对
诏书宣读完毕,那使者傲然立于马上,冷眼看着城头,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身后的商军齐声呼和,兵戈顿地,发出沉闷而充满威胁的响声,气势惊人。
城头之上,西岐守军与闻讯赶来的文武官员,无不面色惨白,又惊又怒。
惊的是朝歌竟如此颠倒黑白,将一切罪责推给西岐,还要趁火打劫;
怒的是对方如此嚣张跋扈,视西岐如无物。
姬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斥,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愤怒而显得异常冰冷:
“使者之言,发,听到了。西岐之事,不劳朝歌费心!
瘟疫之源来自何处,天下自有公论!
我西岐纵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向栽赃陷害、落井下石之徒屈膝投降!
使者请回吧!若要战,那便来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头,带着决绝的神色。
那朝歌使者似乎没料到姬发如此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好!好一个姬发!尔等既然执迷不悟,就休怪王师无情!待到大军压境,尔等悔之晚矣!”
放下狠话,使者悻悻然调转马头,在禁军护卫下疾驰而去。
使者一走,城头上的压力骤减,但绝望的气氛却更加浓重。
所有人都明白,战争,已经无可避免,而且是在西岐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
申公豹在一旁低声道:“二公子,此乃帝辛毒计。先以瘟疫削弱我等,再以王命讨伐,占据大义名分。
若我等投降,便是认罪,西岐基业毁于一旦;
若我等抵抗,便是叛商,他正好以雷霆之势,借扑灭瘟疫之名,行吞并之实。
无论如何选择,他都稳操胜券。”
姬发何尝不知这是阳谋?
……
西伯侯府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往日虽因姬昌归来而稍显压抑,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
姬发匆匆从城头赶回,径直前往父亲静养的内室。
室内,姬昌半倚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显然早已通过其他渠道知晓了城外发生的一切。
令人意外的是,伯邑考竟也在此,他脸色煞白,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全无之前得到仙师青睐时的得意洋洋。
见姬发进来,伯邑考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二弟!城外……城外那使者所言可是真的?朝歌真要发兵来攻打?还是闻太师亲征?还有人教高人?这……这如何是好?我们……我们怎么抵挡得住?”
他语无伦次,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广成子仙师的名头在真正的战争威胁面前,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此刻想的不是如何退敌,而是如何保命。
姬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向父亲姬昌郑重行礼:“父侯。”
姬昌微微颔首,声音虚弱的说道:“发儿,情况我已知晓。你做得对,西岐……不能降。”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姬发心中稍安。
但伯邑考却急了:“不能降?父侯!为何不能降?如今西岐瘟疫横行,人心惶惶,饿殍遍野,拿什么去抵挡闻仲的铁骑?
若是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宗庙,保全我等性命!
若是顽抗,那是玉石俱焚啊父侯!”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那使者说了,只要我们投降请罪……”
“住口!”姬昌猛地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我儿!你怎如此糊涂!帝辛此举,意在彻底吞并西岐,绝我姬氏宗祀!
请罪?那是自寻死路!
即便他暂时不杀我们,囚于朝歌,与死何异?
西岐基业,将彻底拱手让人!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伯邑考被父亲呵斥,吓得一哆嗦,但仍不甘心地小声嘟囔:“可……可是打不过啊……留得青山在……”
“没有西岐,何来青山!”姬昌厉声道,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
姬发连忙上前为父亲抚背,同时看向伯邑考,语气冷静的说道:“兄长,父侯所言极是。
朝歌绝非真心招降,而是欲兵不血刃地除掉我们。
投降,唯有死路一条。如今唯有奋起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哪来的生机?”伯邑考绝望地摇头,“瘟疫解决不了,大军转眼即至……”
“瘟疫之事,我已命人全力救治,申公先生亦在设法寻找破解之道。”
姬发沉声道,“至于敌军……西岐城高池深,军民虽遭磨难,但保家卫国之志未泯!
只要上下一心,未必不能坚守!更何况……”
姬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伯邑考:“兄长莫非忘了?你可是玉虚宫广成子仙师的弟子!
阐教圣人门下!
如今西岐遭此大难,强敌来犯,更是有人教高人助纣为虐,难道阐教就能坐视不管吗?
兄长此刻,正应再联系仙师,恳请阐教伸出援手,助西岐度过此劫!
此乃师兄你身为圣人门徒的责任,也是你建功立业、彰显阐教威仪之时啊!”
姬发这番话,既是事实,也是将了伯邑考一军。
你不是炫耀仙师弟子身份吗?如今真正需要仙师的时候到了!
伯邑考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想去求师尊,可是之前催粮之事,师尊回应已然冷淡,如今这兵凶战危、涉及教派争斗的大事,师尊还会理会他吗?
他心中毫无把握,甚至隐隐害怕。
但此刻被姬发和父亲盯着,他若推诿,岂不坐实了自己无能且不顾家族存亡?
“我……我自然知道!”
伯邑考强撑着面子,声音却有些发虚,“我这就去焚香祷告,禀明师尊!想必师尊……师尊绝不会坐视不管!”
说罢,他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内室,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窒息。
看着伯邑考仓皇离去的背影,姬昌疲惫地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竖子不堪大用……发儿,西岐之未来,系于你身了。
此番劫难,恐非寻常,你……要好自为之。”
姬发跪倒在父亲榻前:“父侯放心,儿臣必竭尽全力,护西岐周全!”
内室中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重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第98章 十二金仙下山
伯邑考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殿中,手忙脚乱地布置香案,取出玉符,心中却充满了惶恐与不确定。
他颤抖着注入法力,开始向远在昆仑的师尊发出最急迫的求救讯息,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哀告之意。
……
昆仑山,玉虚宫内。
广成子手持那枚微微发烫,不断传递着伯邑考惊恐与绝望情绪的玉符,眉头紧锁,对伯邑考这个记名弟子十分发失望。
要不是元始天尊的意思,就伯邑考这个区区凡人的这个身份,做广成子的记名弟子都不配,何况这好大喜功,软弱无能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作呕。
不过西岐局势急转直下,也是完全超出了广成子的预料。
帝辛竟如此狠辣果决,不仅发动瘟疫,更直接下达讨伐诏令,甚至明确有人教的弟子助阵!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凡间诸侯纷争,而是即将演变成一场席卷玄门的杀劫前哨战!难道封神量劫就此开启了。
广成子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疾步前往玉虚宫深处,求见师尊元始天尊。
氤氲紫气萦绕的云床上,元始天尊双眸开阖,仿佛洞彻万古。
元始天尊静静发听完了广成子的禀报,那亘古不变的圣颜上,竟也浮现出一丝无奈。
“师尊……”广成子感受到那丝无奈,心中更是忐忑,“西岐如今内忧外患,瘟疫横行,大军压境,伯邑考惊慌失措,姬发虽有心却无力回天。
若我等再不出手,西岐基业恐顷刻覆灭,那封神……”
元始天尊轻轻一叹,那叹息声让广成子也感受到沉重:“天命虽在周室,然其过程,却非一帆风顺。西岐如今表现,确令人失望。”
圣人也难免对凡间代理人的无能感到一丝不满。
若非天机显示周代商兴乃大势所趋,以如今西岐这般狼狈景象,实在难以入眼。
“然,天命不可违。”元始天尊语气恢复淡漠,“封神大劫已起,西岐乃应劫之地,亦是我阐教道统延续之关键。
帝辛倒行逆施,勾结人教,涂炭生灵,此乃自取灭亡。
我阐教顺天应人,扶持明主,乃份内之事。”
广成子闻言,心中稍安,但立刻想起邓华下场,急忙道:“师尊明鉴!只是……只是插手凡间王朝更迭、兵戈战事,因果业力极重。
邓华师弟仅是催生粮草,便已业力缠身,劫气大涨。
若我等直接介入战争,对抗王师与人教,恐……恐业力滔天,于弟子们修行大为不利!常言,红尘浊世,仙道当远避……”
“痴儿。”元始天尊微微摇头,“大劫之下,无人可独善其身。避,是避不开的。业力虽重,然功德亦大。
扶助明主,拯救黎民,终结暴政,此乃大功德、大慈悲。
其间因果纠缠,福祸相依,正需尔等入世历练,于杀劫中斩断尘缘,明心见性,方能成就正果。”
元始天尊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种种:“至于道教……太上师兄自有其道理,然我阐教亦有我阐教之路。
尔等此行,并非主动挑起战端,而是应对人教干涉,降妖除魔,护佑生灵,顺天而行。”
话虽如此,但元始天尊也知直接让弟子们去承受那庞大业力并非上策。
他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没入广成子眉心。
“此乃玉虚符印,可暂借尔等使用。
于关键时刻祭出,可一定程度上蒙蔽天机,分担、转移部分业力,然并非长久之计,亦不可过度依赖,终究需尔等自身道行承受。
邓华之事,乃其修为不足,心性不定所致,尔等当引以为戒,固守道心,方不为业力所趁。”
广成子顿感一道玄奥符印悬浮于元神之中,虽只是虚影,却蕴含着无上圣人之力,让他心中稍定:“多谢师尊恩典!只是……仅凭弟子一人,恐难以应对人教众仙与商军……”
“既如此,”元始天尊声音恢弘,传遍玉虚宫,“十二金仙,皆需下山走一遭!”
法旨一下,玉虚宫钟声长鸣。
不过片刻,赤精子、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
共计十二位阐教嫡传弟子,齐聚大殿之下。
众人已知晓缘由,面色各异。
有的跃跃欲试,如赤精子;
有的面露忧色,如太乙真人;
有的则沉默不语,如慈航真人。
邓华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那业力缠身的滋味无人想尝,更何况是直接卷入王朝战争?
广成子将师尊法旨与当前形势说与众人,尤其强调了应对人教干涉、降妖除魔、顺天护生的名义,以及玉虚符印的存在。
赤精子率先开口,语气激昂:“师尊所言极是!人教妖人,助纣为虐,散布瘟疫,祸乱苍生,我等岂能坐视?
正当下山,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普贤真人也附和道:“正是此理!顺天而行,何惧业力?”
然而,慈航道人却柳眉微蹙,担忧道:“师兄,话虽如此,然王朝更迭,杀伐最重,其中因果业力,非同小可。即便有师尊符印暂避,终究需我等自身承受。”
广成子肃然道:“慈航师弟所虑,师尊已有明示。
我等乃为应对人教,护佑生灵,并非主动介入凡间厮杀。
至于业力……此乃我等修行途中必经之劫难,避无可避,唯有勇猛精进,方能渡过!”
元始天尊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尔等此行,首重应对人教门人与妖族邪术,化解瘟疫,拯救黎民。
凡间兵戈,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直接插手屠戮凡人军士,以免业力过深。具体行事,由广成子统筹。”
“谨遵师尊法旨!”十二金仙齐声应道。
圣意已决,无人再敢异议。
很快,一道道清光自昆仑山升起,划破天际,直奔西岐而去。
第99章 帝辛的布置
朝歌,龙德殿。
听着探子回报西岐城门楼前姬发强硬回绝招降、誓死抵抗的消息,帝辛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好!好一个姬发!果然有几分血性!孤还以为他只会假仁假义,没想到倒是个硬骨头!如此甚好,甚合孤意!”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般的兴奋的光芒。
“他若真乖乖投降,孤反倒不好赶尽杀绝,落人口实。如今他公然抗旨,便是叛商!
孤剿灭叛臣,涤荡妖氛,乃是堂堂正正之王师!
天下诸侯,谁敢说半个不字?”
妲己依偎过来,娇声笑道:“大王神机妙算,那姬发小儿果然中计。如今西岐内里瘟疫横行,人心涣散,外无强援,正是天赐良机,一举踏平西岐!”
“不错!”帝辛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闻太师如今何在?”
费仲连忙上前回禀:“回大王,闻太师正在军事学堂督训新军,讲授兵法。”
“传孤召令!”帝辛声音斩钉截铁,“命闻仲即刻率本部精锐,并汇合游魂关总兵窦荣、三山关总兵邓九公等部,星夜兼程,直扑西岐!
孤要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西岐叛军碾为齑粉!”
“另,敕令青龙关总兵张桂芳、界牌关魔家四将,各整兵马,陈兵边境,随时准备策应闻太师,或阻击可能援助西岐的南方诸侯!”
一道道军事命令如同水银泻地,从龙德殿发出,整个大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信使携带着王命虎符,疾驰向四面八方。
“还有,”帝辛目光转向尤浑,“孤要的西岐周边地图、城防图、粮草囤积点、水源分布,可曾完备?”
尤浑谄媚道:“大王放心,臣早已通过各路商贾、细作,将西岐内外探查得一清二楚,图册在此!”
他呈上一卷精心绘制的羊皮地图。
帝辛展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如同猛虎审视猎物:“瘟疫主要蔓延于城南流民区及渭水沿岸……很好。传令给闻仲,围城之后,不必强攻,可暂缓攻势。”
妲己和费仲等人都是一愣。费仲疑惑道:“大王,既已大军压境,为何不速战速决?”
帝辛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地点在城南区域:“急什么?孤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的西岐,而是一个彻底屈服、从精神到肉体都被摧毁的西岐!
如今西岐瘟疫正炽,我军若急于攻城,难免沾染瘟毒,岂非自损实力?
不若围而不攻,坐视其内乱!”
“姬发不是要当仁德之主吗?
孤倒要看看,在饥饿与瘟疫的双重折磨下,在绝望的围城之中,他西岐的民心,还能坚持多久!
是他姬发的仁德能填饱肚子、驱散病魔,还是孤的刀剑更令人恐惧!”
“妙啊!”费仲恍然大悟,“大王圣明!届时西岐内部必生变乱,或许无需我军动手,那姬发的人头就会被自己人献上!”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同时,给朕继续散播谣言!
就说姬发抗旨不尊,触怒天帝,故降下瘟疫惩罚西岐!
唯有投降王师,接受大王教化,方能获得赦免,得到朝歌太医和粮食救济!
孤要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是!臣立刻去办!”尤浑连忙领命。
帝辛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一旁、气息阴冷的道人:“吕岳道友。”
那道人正是人教门下,精通瘟癀之术的吕岳。
吕岳微微躬身:“贫道在。”
“西岐之瘟虽非道友所布,然阐教必不甘休,或设法破解。
若彼等力有未逮,战事平息后,尚请道友赴军前相助,控瘟减灾、勿令蔓延。”
帝辛语气沉凝,“西岐子民,终究是孤的子民。”
吕岳垂目:“贫道领旨。必尽力遏止瘟癀,护佑生灵。”
“好!”帝辛长笑,“有此布置,西岐如同瓮中之鳖!闻太师善战,内有饥疫瓦解其志,外有雄师困其形,孤看那姬发,还能撑到几时!”
他仿佛已经看到西岐城头竖起降旗,看到姬昌父子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场景。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待闻太师捷报传来,孤当亲临西岐,接受献降!”
……
西伯侯府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抑。
姬昌病卧内室,气息微弱,昔日睿智的双眼如今只能无力地望着穹顶,连抬手都需人搀扶。
西岐的重担,已全然压在了次子姬发的肩上。
而另一边,世子伯邑考却在自己的府邸中坐立难安。
他刚刚又尝试联系师尊广成子,却依旧石沉大海。
恐慌之余,得知朝歌大军压境的消息,他非但没有思考御敌之策,反而怨天尤人。
“都是姬发!若非他当初一味收留流民,激怒朝歌,岂会招来今日之祸?”
“还有父侯……若是早将侯位传于我,由我执掌西岐,凭借玉虚宫仙师之威,帝辛安敢如此相逼?”
他兀自絮叨,眼中尽是愤懑与不切实际的幻想,却对案头那份细作拼死送回的朝歌兵力部署图视而不见。
议事厅内,气氛肃杀。
油灯将姬发疲惫的面容投射在墙壁上。
姬发面前的长案上,铺开着那份详尽的军情急报,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闻仲本部、窦荣、邓九公、张桂芳以及魔家四将的进军路线和大致兵力,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绞索,缠绕在西岐的脖颈之上。
散宜生、南宫适等一众文武重臣齐聚于此,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闻仲亲征……”老臣散宜生声音干涩,“此人用兵如神,麾下黑甲骑更是天下精锐,更兼有渑池雄兵……此一路,便是心腹大患。”
“游魂关窦荣,悍勇无比,麾下兵马惯于野战突袭。”
“三山关邓九公,老成持重,用兵最是稳妥,极善围城。”
“还有这张桂芳,呼名落马之术诡异难防……”
“魔家四将…听闻皆有异术在身,非同小可……”
每念出一个名字,厅内的温度便仿佛降低一分。
这不是寻常的讨伐,这是帝辛酝酿已久的、旨在彻底毁灭西岐的雷霆一击!四面合围,步步杀机!
第100章 姬发的应对,十二金仙的支援
姬发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因过度疲惫而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却异常稳定:“诸公,局势险恶,发亦深知。然,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西岐已无路可退。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姬发凝重的目光扫过众人:“闻仲大军虽众,然长途奔袭,粮草转运艰难,利在速战。
我西岐虽弱,然城高池深,兼有军民保家卫国之志,可凭坚城固守,挫其锐气!”
“南宫适将军!”
“末将在!”虬髯猛将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命你总领城防,即刻起加固城墙,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
于城外险要处多设陷坑、拒马,迟滞敌军步伐!”
“遵命!”
“散宜生大夫!”
“老臣在!”
“统筹城内所有粮草物资,实行配给!
优先保障守城将士与还能劳作的民夫!
组织妇孺老弱,负责缝补、炊事、救护之事!”
“是!”
“其余诸将,各司其职,整饬部伍,安抚士卒!告知将士们,吾等身后便是父母妻儿,已无退路!
唯有死战,方能求生!”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惊慌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
待众人离去,议事厅内只剩下姬发一人。
姬发强撑的精神瞬间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和如山压力几乎将他压垮。
他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内忧外患,莫过于此。
外有闻仲率领的虎狼之师,内有肆虐不止的瘟疫和惶惶的人心。
上有圣人教派的博弈深不可测,下有兄长伯邑考的掣肘与无能。
父亲病重,所有期望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压抑的夜空,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瘟疫病患的哀嚎和士兵调动巡逻的脚步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了他。
但他不能倒下。
西岐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彷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开始更深入地推演闻仲可能采取的战术,以及西岐每一个可能利用的微弱优势……
……
西岐城头,愁云惨淡。
瘟疫的阴霾尚未散去,闻仲大军压境的恐慌又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姬发连日奔波于城防与赈疫之间,眉宇间的疲惫已刻入骨髓,纵然意志如铁,面对这绝境,也不免生出几分人力有时而穷的无力感。
然而,这一日,天际忽有异象生出。
道道清光祥云自东南方而来,初时如丝如缕,继而铺展漫天,氤氲紫气弥漫,竟暂时驱散了城头的几分晦暗。
仙乐隐隐,异香扑鼻,令人闻之心神一清。
“那是……”守城兵士惊疑不定地指向天空。
姬发正与南宫适巡视城防,见状骤然止步,凝目望去。
只见那清光祥云之中,隐约可见十余位道人身影,个个仙风道骨,气息渊深,或骑灵兽,或踏祥云,仪态万千,正是昆仑山玉虚宫门下,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
为首者,正是广成子。
他们并未直接落入城中,而是悬浮于半空之上,仿佛与这凡尘苦难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广成子目光落下,与城头上的姬发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却并未多言,其意不言自明——吾等为你而来,却不会替你承担所有。
姬发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绝处逢生的激动,有得到强援的振奋,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忧虑。
姬发快步走下城头,命人速开城门一角,亲自出迎。
“西岐姬发,恭迎诸位仙长法驾降临!”
姬发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深知这些仙人的分量,更明白他们此刻到来的意义——
他们并非来替他执掌西岐,更不会直接插手凡间军队的厮杀,他们的目标,是朝歌阵营中那些同样超乎凡俗的力量。
广成子飘然落地,拂尘一摆,算是还礼,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二公子不必多礼。
吾等奉师尊法旨下山,乃因感应西岐劫气深重,更有左道旁门,罔顾天道,助纣为虐,以邪术荼毒生灵。吾阐教顺天应人,特来降妖除魔,维系正道。”
姬发何等聪明,立刻领会其中深意。
姬发心中的振奋稍稍冷却,但信心却切实增长了许多。
最大的威胁来自哪里?
不仅仅是闻仲的雄兵,更是随军而来的吕岳的瘟毒、张桂芳的邪法、魔家四将的异术!
若无仙人应对这些,西岐纵有百万军民,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多谢仙长!多谢玉虚宫圣人!”姬发再次郑重道谢,“有诸位仙长在此,应对邪祟,西岐军民便可安心守土,与那无道王师周旋!”
广成子对姬发的识趣颇为满意,颔首道:“如此便好。城内瘟疫,吾等虽不便直接逆转天数,但可设法抑制其蔓延,净化水源,减轻病患之苦。
城外若有妖邪作祟,自有吾等师兄弟应对。”
说罢,他与其他金仙略一示意。
慈航道人手持净瓶,杨枝轻洒,甘霖般的清露无声无息落下,融入西岐土地与水脉,所过之处,弥漫的疫病秽气似乎被稍稍净化;
道行天尊等则各自取出法宝,开始在西岐城外暗中布设禁制,以防妖邪突袭。
仙家手段,果然非凡。
虽然无法立刻根除瘟疫,也无法直接击退闻仲的大军,但这份来自圣人大教的明确支持,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濒临崩溃的西岐。
消息很快传开,守城的将士们得知玉虚宫仙人降临相助,对抗妖邪,士气顿时大振!
原本惶恐的百姓也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朝着仙光方向叩拜。
连深居简出的西伯侯姬昌,在病榻上听闻此讯,灰败的脸上也似乎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喃喃道:“天不绝周……”
而原本吓得躲在自己府中的伯邑考,闻讯先是狂喜——“我的师尊来了!”
但随即发现广成子并未第一时间召见他,反而与姬发对接,心中又不免涌起强烈的嫉妒与失落。
姬发望着空中那一道道宛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的疲惫依旧,心中的压力未减,但那份几乎被压垮的绝望感,却消散了。
姬发知道,最残酷的凡间战争仍需他和西岐军民用自己的血肉去扛;
但他也知道,来自另一个层面的、更恐怖的毁灭性打击,现在有人替他挡下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南宫适、散宜生等将领谋臣沉声道:“仙长已至,邪祟不足为惧!诸君,随我死守西岐,静待闻仲!”
第101章 通天的应对
昆仑山,碧游宫。
紫气东来三万里,却凝滞于宫阙之外。
通天端坐云床,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西岐城上空,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微笑。
“元始啊元始……”通天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嘲讽,九分决绝,“这一世,你倒是落子飞快,十二仙首齐出,好大的阵仗,好一个‘顺天应人’的名头!”
封神旧事的阴影如同梦魇,缠绕心头。
上一世因为自己顾念三清之情,太过相信老子合元始,被动接招,处处受制,最后门下弟子被一个个送上封神榜的惨状,而自己也被迫要服下陨圣丹,要不是自己决绝的自爆,现在他已经被囚禁在紫霄宫,了此残生了。
这一世,通天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你以为抢先扶持西岐,便能占尽天数大势?笑话!”
通天霍然起身,周身气息勃发,搅动得碧游宫内万象翻腾,“这一次,本座便要主动入劫,看看是你阐教气运昌隆,还是我人教能为人道截取这一线生机!”
通天的袖袍一挥,声音如同金钟玉磬,遍布洪荒各地的亲传弟子纷纷收到通天的传讯: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随身七侍……速来见吾!”
不知多久,多道上清仙光落在了上清峰。
只见数道磅礴气息瞬息而至,落于殿中,显出诸位人教顶尖高手的身影。
大弟子赵公明,黑面浓须,骑黑虎,手持金鞭,煞气腾腾;
更有三霄仙子——云霄、琼霄、碧霄,姐妹三人貌美绝伦却法力高强,尤其混元金斗威力无穷,此刻俏脸含霜,静待法旨。
而后乃是多宝道人,法宝无数,神色沉稳中透着睿智;
其后是金灵圣母,端庄威严,气场强大;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亦各有风姿,气息渊深;
在是随身七侍,各个气势雄厚。
“师尊!”
众人齐声行礼,感应到通天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势,皆知必有大事。
通天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些得意弟子,声音沉重的让重弟子的身上也是压力倍增:“元始天尊不顾面皮,已遣十二仙首悉数下山,进驻西岐,明为降妖除魔,实为助周灭商,干涉王朝更替!”
此言一出,殿下众人皆是面色一凛,随即涌起怒意。
赵公明更是冷哼一声:“哼!玉虚门人向来如此,自诩正道,行事却如此不堪!师尊,我等岂能坐视?”
“坐视?”通天心中冷笑,“上一世便是坐视太久,以致尔等诸多同门应了劫数!这一世,本座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通天的目光灼灼,看向众人:“殷商气数虽渐衰,然帝辛仍是天下共主!闻仲大军征讨不臣,乃是王师正道!如今西岐得玉虚宫助力,气焰嚣张。尔等即刻下山,前往殷商军前,助闻仲一臂之力!”
“云霄!”
“弟子在!”云霄仙子踏前一步,一身紫色的仙裙亭亭玉立。
“你为众弟子之首,统筹全局,应对昆仑十二仙,不可让我人教门人吃了亏去!”
“谨遵师命!”
“公明,多宝,金灵、无当、龟灵!”
“弟子在!”几位亲传弟子都齐声应道。
“尔等辅佐云霄,各显神通,务必压制玉虚宫气焰!”
“徒儿们,”通天的声音落在众弟子的耳中,有着难得的温柔,“尔等可知,此番下山,所赴并非寻常争斗?”
通天的目光穿透了碧游宫,看到了那冥冥之中已然运转的恐怖杀机:“尔等都知道此次乃是封神量劫!”
“封神榜高悬于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虚位以待!”通天的声音愈发严肃,“一旦真灵入那封神榜,便是生生世世受天庭驱使,神道香火缠身,再难窥大道逍遥!与身死道消何异?甚至更为不堪!”
通天的目光逐一扫过众弟子:“而填这封神榜的,是谁?是那碌碌凡人吗?非也!首要便是我圣人教派的弟子!吾人教,阐教,以及西方教。是尔等,以及那昆仑山上的十二金仙,皆在此劫之中,皆为榜上有名之人!”
“元始天尊为何急急派十二仙下山?
他是要抢先下手,让我人教弟子去填那封神榜!
助周灭商是假,借此杀劫削弱、乃至覆灭我人教道统,方是真!”
说到此处,通天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森然杀意:“故而,此番下山,尔等需谨记——此非论道切磋,更非意气之争!
此乃道统存亡之战,乃自身生死之战!面对玉虚门人,万万不可存丝毫善心,不可有半点留手之念!”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对自身道途的背叛!
尔等若见对方显露败象,便当立刻祭出最强法宝,施展绝杀之术,将其彻底打杀,送其真灵上榜!
为师亦会在背后盯着,以防元始天尊,不顾颜面,以大欺小。
若见同门遇险,亦当不惜代价,全力救援,绝不可坐视其遭了毒手!”
“莫要以为对方会念及三教原本是一家的情分!
量劫之下,天机蒙昧,善恶难辨,唯有生死存亡!
尔等若心存侥幸,手下留情,下一刻,上榜的便可能是你,或是你身旁的师弟师妹!”
通天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公明和三霄身上,语气格外沉重:“
公明,尤其是你,性情刚烈却易被虚名所累!
云霄,你作为大师姐,要看着师弟师妹们!
都给为师记住了——战场之上,唯有你死我活!
若让为师知晓谁因一念之仁,放走了必杀之敌,或是害了同门性命,休怪为师亲自执行门规,清理门户!”
这番杀气腾腾、毫无转圜余地的话,浇灭了众仙心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侥幸与犹豫。
赵公明虎目圆睁,煞气冲天:“师尊放心!
彼等既不顾情面,欲灭我道统,弟子便与他们见个真章,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云霄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是亦是决绝:“师尊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量劫之中,对敌手软便是自取灭亡!弟子谨记老师的教诲!”
金灵圣母等人亦齐声应道:“弟子等必谨遵师命,绝不留情!”
“好!”通天随后缓缓坐下,“既如此,尔等便去吧。公明和三霄留下。”
“是!”
第102章 升级九曲黄河阵,屠圣的可能
碧游宫,待到众弟子驾遁光离开,偌大殿宇就略显空寂。
只剩下赵公明与三霄立在殿上,等待通天的交代。
“公明,云霄、琼霄、碧霄。”
通天的声音在碧游宫中回荡,此时的通天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四人连忙肃立恭听,心知师尊单独留下他们,必有极其重要的安排,三霄和赵公明不敢有丝毫怠慢。
通天目光先是落在赵公明身上,看到赵公明已经准圣后期的修为,通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公明,吾看你已经准圣后期了,想必你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已经炼成了三十六诸天了吧?”
赵公明虽不解其意,仍恭敬答道:“回师尊,弟子已将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祭炼得心随意转,演化诸天万象亦非难事。但是其似乎还有更大的功效,弟子暂时还没有挖掘出来。”
“嗯。”通天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定海神珠,乃先天灵宝,暗合周天三十六之数,每一颗皆蕴一方小世界雏形。若仅用以砸人困敌,却是明珠暗投,大材小用了。”
通天的目光又看向三霄,难以的点点头,尤其是云霄,虽是女儿身,但是巾帼不让须眉:“尔等的九曲黄河阵,玄妙无穷,能削人顶上三花,闭人胸中五气,确是我人教一等一的绝阵。然,困杀大罗金仙或者准圣或可,若想对付那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却还差了些火候。”
云霄心中一震,与两位妹妹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不知道师尊具体的意思是什么,难道是她们猜测的那样。
对付圣人?
不过师尊此言何意?
通天不再多言,抬手虚指。
只见赵公明身上飞出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悬浮于空,散发出朦胧混沌的光辉,每一颗珠子内部,都仿佛有一个微缩的天地在生灭演化。
紧接着,通天指尖逼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精血,其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恐怖道韵。
“去!”
精血一分为四,化作四道细微到极致的血线,其中三道分别没入云霄、琼霄、碧霄的眉心,另一道最粗壮的血线,则直接融入了赵公明的丹田气海,并与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产生了玄妙的联系。
四人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直指大道本源的感悟涌入元神!
关于阵法、关于法则、关于世界生灭的无穷奥义,如同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赵公明,他感觉自己对定海神珠的掌控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三十六颗珠子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可以相互共鸣、力量循环递增的整体!
“静心凝神,体悟吾道!”
通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四人识海中响起。
通天的双手结出无数玄奥莫测的法印,道道清光融入定海神珠与三霄仙子体内,更以无上法力,将九曲黄河阵的阵图奥义与定海神珠的诸天演化之力,开始强行融合、升华!
碧游宫内,异象纷呈!
时而可见黄河怒涛,浊浪排空,湮灭仙神;
时而又见三十六方朦胧世界虚影浮现,每一界都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自成格局;
时而两种异象又交织在一起,黄河之水倒灌入诸天,诸天之力反哺大阵,形成一种混沌未开、法则错乱的恐怖景象!
赵公明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星河生灭、诸天轮转之象,他心念微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不再是珠形,而是化作了一团朦胧的光,光中隐约有世界沉浮,形成一个完美而庞大的整体,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
赵公明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丝“创世”的权柄边缘!
赵公明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悟透这创世的法则,自己将三尸合一,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三霄仙子亦是气质大变,周身道韵更加深邃晦涩。
云霄摊开手掌,一道微缩了亿万倍的九曲黄河阵图在她掌心流转,其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的气息,与赵公明的三十六诸天隐隐呼应。
通天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丝,显然这番作为对他亦是损耗不小。
他看着脱胎换骨的四个弟子,沉声道:
“此乃‘九曲黄河阵’升级版,是吾以圣血为引,强行将九曲黄河阵与定海神珠演化诸天的功能融合而成。
阵成之后,自成一方短暂隔绝于洪荒天地的混沌时空。”
通天的语气变得无比得意,甚至带着兴奋的神色:“此阵最厉害之处,并非杀伐,而是‘隔绝’!
三十六诸天之力扭曲时空,隔绝天道法则。若运用得当,在此阵全力发动之时,可短暂切断阵内与洪荒天道的联系!”
通天不自觉的在心里想道,不知道元始天尊你喜不喜欢吾为你准备的这个惊喜。
赵公明与三霄倒吸一口凉气!
切断与天道的联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圣人那万劫不灭、法力无边的根基——天道圣位,将暂时失效!
虽然时间极短,但对于同级别的存在而言,这瞬间的“虚弱”,便是致命的破绽!”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道冰冷至极的光芒:“圣人之所以不死不灭,乃是元神寄托天道,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但若短暂失去与天道的链接,彼时之圣,跌落到准圣的境界,再配合‘九曲黄河阵’力量……
理论上,有了可被屠戮的可能!”
“然,此阵消耗巨大,且机会只有一瞬,对时机、对手的状态要求都苛刻到极致。
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更不可将此隐秘泄露半分!”
赵公明与三霄仙子心神震撼,终于明白了师尊的决绝。
这是要将屠圣的利器,交到他们手中!
“弟子等,必不负师尊厚望!此阵在,人教道统便在!”
四人跪拜在地,声音带着无比的沉重的态度。
第103章 西岐反叛后各方的反应,闻仲兵至汜水关
西岐反叛、帝辛下达讨伐诏令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八百镇诸侯。
整个天下的目光,都投向了西方那片战云密布的土地,更聚焦于四方大诸侯的动向。
东伯侯姜桓楚的反应最为迅疾和激烈。
东鲁之地,濒临东海,民风彪悍,实力雄厚。
姜桓楚本人更是帝辛的原配姜王后之父,身为国丈,与殷商王室关系最为紧密,利益捆绑也最深。
收到朝歌王令及西岐反讯的第一时间,姜桓楚便立刻召集麾下文武,于议事大殿上慷慨陈词:
“姬昌父子,世受王恩,不思报效,反怀悖逆之心,勾结妖邪,抗旨不尊,实乃国之大贼!
此等行径,天人共愤!我东伯侯府,世代忠良,岂能坐视叛臣祸乱天下?”
他当众摔碎西岐昔日遣使送来的结交玉圭,厉声道:“传本侯命令!东鲁各部兵马,即刻集结!
命吾儿姜文焕为先锋,率东鲁精锐‘海东青’铁骑三万,陈兵于我境与西岐接壤之‘野狼隘口’!
其余各部,随后跟进,随时听候王师调遣,共讨国贼!”
姜桓楚的果断,既是对帝辛的表忠,也是维护自身地位的必要之举。
东鲁大军的动向,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抵在了西岐的东线门户,使得西岐不得不分兵防备,压力骤增。
然而,与东伯侯的激烈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伯侯鄂崇禹与北伯侯崇侯虎的静观其态。
南伯侯鄂崇禹,镇守南方二百镇诸侯,地广人稠,实力不容小觑。
他接到消息后,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召集心腹重臣,于密室内商议。
“西岐姬发,小子猖狂,竟敢公然反商……着实令人意外。”
鄂崇禹抚着长须,眼神深邃,“然,殷商立国六百载,根基深厚,闻仲乃军神,王师精锐天下无双,更兼有……那些莫测的异人相助。
西岐虽有姬昌之名,然内忧外患,瘟疫横行,胜算几何?”
麾下谋士低声道:“君侯明鉴。此刻局势未明,贸然插手,恐引火烧身。不如静观其变。
若王师速胜,我南境自当上表庆贺,遣使劳军;
若……西岐竟能支撑,甚至显露胜机,届时再做计较不迟。
况且,我等与西岐之间,还隔着三山关邓九公的防区,即便想援,也非易事。”
鄂崇禹缓缓点头:“善。传令各关隘,严守边境,没有本侯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
多派细作,密切关注西岐战事进展。这天下……或许要变了,但在变局明朗之前,我南境二百镇,不宜妄动。”
而北伯侯崇侯虎,镇守北方二百镇,常年与北狄作战,麾下兵马堪称天下精锐,但其人素以桀骜骄奢着称。
他对此事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傲慢。
“西岐?姬发?嗤——”崇侯虎在温暖的侯府中,搂着美妾,品尝着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对麾下将领的汇报不屑一顾,“让他们打去!打生打死,与本侯何干?姬昌老儿当年自诩贤明,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有将领谨慎提醒:“君侯,若王师征讨不利,或需我北境出兵……”
崇侯虎大手一挥:“闻仲若连个小小的西岐都拿不下,还有何颜面称军神?真要本侯出兵,那也得看朝歌拿出多少诚意来!
再说了,北狄近来又不甚安分,本侯要坐镇北方,防御蛮夷,岂能轻动?”
言语之间,尽是拥兵自重、待价而沽的姿态。
朝歌龙德殿内,帝辛很快收到了其他三大诸侯的反应。
看着绢帛上的信息,帝辛冷笑一声,对妲己及费仲、尤浑等人道:“国丈倒是很支持孤,好,等孤攻下西岐在论功行赏。鄂崇禹老奸巨猾,想坐收渔利?崇侯虎跋扈,竟敢心存妄念?也好,待孤收拾了西岐,再慢慢与他们计较!”
……
汜水关,雄踞于通往西岐的咽喉要道之上,关墙高耸,依山傍水,地势极为险要。
此刻,这座原本就戒备森严的雄关,更是笼罩在一片肃杀凝重的气氛之中。
关隘之上,守军林立,刀枪映日,旌旗招展,除了原本的商军旗帜,更添了许多来自不同关隘的将旗,显示着此地已汇聚了多方精锐。
这一日,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席卷而来。
旌旗蔽空,当先一杆大纛之上,赫然绣着斗大的“闻”字!
大纛之下,一位老将金盔金甲,跨坐墨麒麟,面容古拙,不怒自威,眉心一道竖纹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正是大商太师闻仲!
而后是声名不显的姜子牙。
他的身后,是清一色的黑甲骑兵,人马皆覆重甲,只露一双冰冷眼眸,队列整齐划一,行进间只有沉闷如雷的铁蹄踏地声,一股百战精锐的惨烈杀气扑面而来,令人望之胆寒。
这便是闻仲纵横天下的根本——黑甲骑!
再之后,则是步伐沉稳、装备精良的渑池步兵,浩浩荡荡,不见尽头。
“太师驾到——!”
汜水关城门洞开,以关主将韩荣为首,一众将领早已顶盔贯甲,列队恭迎。
人群中,赫然可见几位气息迥异、引人注目的身影:
一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骑着一匹古怪战马的将领,乃是青龙关总兵张桂芳,其“呼名落马”之术诡异难防,威名远播;
另有四位兄弟,相貌奇特,或面如活蟹,或须似金线,或身高三丈,或手持异宝,煞气腾腾,正是镇守佳梦关的魔家四将——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
此外,还有汜水关副将余化,此人虽名声不显,但眼神阴鸷,腰间悬一血色葫芦,隐隐透出邪异之气,亦非寻常之辈。
“末将韩荣,率汜水关众将,恭迎太师!”
韩荣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闻仲微微颔首,墨麒麟停步。
他扫过在场众将,在张桂芳和魔家四将身上略作停留,点了点头:“诸位将军辛苦了。陛下王命,荡平西岐叛匪,还需倚仗诸位之力。”
张桂芳抱拳,声若洪钟:“太师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叫那西岐叛贼知晓王师天威!”他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魔家四将中的老大魔礼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闻太师,俺兄弟几个的宝贝早已饥渴难耐了!
正好拿西岐试试锋芒!”
第104章 闻仲的布置,孔宣的观察
闻仲对这等悍将之言不以为意,沉声道:“西岐虽叛,然姬发并非无能之辈,更兼有玉虚宫门人暗中相助,不可轻敌。入关再议。”
当下,大军井然有序入驻汜水关,这座雄关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战争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关守府大堂,已然改作了中军帅帐。
闻仲端坐主位,韩荣、张桂芳、魔家四将、余化等分列两旁。
巨大的西岐地域沙盘摆在中央,山川河流,城关隘口,清晰可见。
闻仲手指点向西岐城:“据探报,西岐城防经姬发经营,颇为坚固,兼有南宫适这等宿将主持。
强攻难免伤亡巨大。
陛下有旨,初期以围困为主,耗其粮草,乱其民心。”
张桂芳皱眉:“太师,围困虽稳妥,但耗时日久。若四方诸侯有变……”
“无妨。”闻仲淡淡道,“东伯侯已陈兵边境,南伯侯、北伯侯观望,西岐外援已绝。
我军只需锁死其出入通道,待其内乱即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然,围困并非无所作为!韩总兵。”
“末将在!”
“命你多派哨探,严密监控西岐四门动向,尤其是粮道、水源,绝不可让其获得任何补给!”
“得令!”
“张总兵,魔家四位将军。”
“在!”张桂芳与魔家四将齐声应道。
“尔等皆身负异术,乃此战关键。不必拘泥于寻常攻城拔寨。
可多率精锐游骑,寻机袭扰其外围据点,斩杀其斥候,施展手段,挫其锐气,乱其军心!
若有玉虚门人现身……便试试他们的手段!”
闻仲眼中寒光一闪。
张桂芳与魔家四将闻言,皆露出兴奋之色,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战场厮杀,正是他们扬名立万之时!
“末将(俺们)遵命!”
最后,闻仲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寡言的余化身上:“余将军。”
余化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末将在。”
“你熟悉本地情势,负责协调各路游骑,并提供西岐城内布防之详细情报。”
“末将领命。”余化躬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光。
军事会议结束,众将各自领命而去,磨刀霍霍。
闻仲独自走到堂外,望向西岐方向,眉头微蹙。
“师尊……这一场劫,终究是避不开了。”他心中暗叹,但随即眼神恢复坚定,“既然如此,便各凭手段,各安天命吧!”
他转身,对亲兵下令:“传令三军,休整一日。明日拂晓,按计划行事,兵围西岐!”
“是!”
……
汜水关内,大军云集,肃杀之气冲天。
而在关隘后方一处地势较高、可俯瞰前方战场态势的山坡上,悄然立着数道身影,与下方紧张备战的军士截然不同,他们都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观审姿态。
为首者,正是殷商军事学堂那位神秘莫测的校长——孔宣。
在他身后,则站立着数位年轻男女,正是如今学堂中最负盛名的几位弟子:
金吒,沉稳持重,目光锐利,已有乃父李靖之风;
木吒,气质温和,眼神灵动,似在仔细观察下方军阵变化;
哪吒,脚踏风火轮虚影,双手抱胸,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充满期待;
杨戬,额间天眼虽未睁开,却自有一股凛然神威,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千军万马也不过寻常;
殷郊、殷洪,两位王子身着便装,神色复杂,既有对王师威严的自豪,又有一丝对即将发生的同胞相残的忧虑;
黄天化,少年英气勃发,背负莫邪宝剑,眼神中充满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孔宣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西岐城隐约的轮廓,以及闻仲大军正在展开的围城态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今日带尔等来此,非为参战,而是观战。
此战,非同小可,关乎国运,更牵扯深远。”
他伸手指向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的商军阵营:“观闻太师用兵,阵型严谨,步步为营,围三阙一,看似保守,实则老成持重,深得‘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精要。
此乃堂堂正正之师,王道之兵。”
随即,他的手指又遥指西岐城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墙:“再看西岐,城防坚固,守军调度有度,虽处绝境,却未见慌乱。
姬发此人,能于如此逆境中稳住阵脚,确有过人之处。
然,其最大变数,并非凡俗军力……”
孔宣的话音顿了顿,目光似乎望向了西岐城上空那氤氲的玉清仙光。
孔宣意味深长地说道:“……尔等须用心看,此战之胜负,或许不在刀兵之间。”
哪吒按捺不住,嚷道:“校长!看他们排兵布阵有什么意思?
不如让我下去,直接砸开那西岐城门,拿了姬发,岂不痛快?”
他混天绫微微飘动,显出好战本性。
孔宣淡淡瞥了他一眼:“哪吒,勇猛可嘉,然匹夫之勇,难成大器。
你若此刻下去,且不论能否破城,便是那城头之上,自有能人等你。”
孔宣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杨戬,仿佛意有所指。
杨戬神色不动,只是微微颔首,他的天眼能比旁人看到更多,西岐城内,确有数道令他心悸的气息潜伏。
殷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校长,西岐……毕竟也曾是臣属,如此兵戎相见,生灵涂炭……”
孔宣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怒而威的威严:“殷郊,你心存仁念,是好事。
然,身为王者,当明辨大势。西岐抗旨,便是叛商。
平叛安邦,乃君王之责。
今日之牺牲,或为明日之太平。这其中的取舍与权衡,便是尔等需要观摩、领悟的。”
第105章 张桂芳显威
汜水关前,战云密布。
闻仲大军围困西岐已有多日,虽未发动总攻,但小规模的试探与摩擦从未停止。
这一日,西岐东门之外,战鼓骤然擂响,打破了多日来的压抑沉寂。
商军阵前,一将跃马而出。
只见他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身穿镔铁甲,手持一杆丈八长枪,座下并非凡马,而是一匹形貌古怪、眼放凶光的异兽,正是青龙关总兵张桂芳!
他身后,仅有三千精骑,却煞气冲天,显然是其麾下最为悍勇的亲军。
张桂芳勒住坐骑,长枪遥指西岐城头,声如裂帛,响彻战场:“西岐叛贼!吾乃青龙关张桂芳!谁敢出城,与吾决一死战?!”
城头之上,姬发与南宫适、散宜生等文武皆在。
见张桂芳如此嚣张挑战,南宫适眉头紧锁,沉声道:“二公子,此贼便是张桂芳,身负异术,不可小觑。末将请命出战!”
姬发正要叮嘱小心,一旁性如烈火的大将太颠早已按捺不住,拱手道:“何劳南宫将军!末将愿往,取此狂徒首级!”
说罢,不待姬发应允,便提刀上马,引一千军士,杀出城去。
两军对决。太颠大喝:“张桂芳!叛臣贼子,安敢犯境!拿命来!”
太颠催马舞刀,直取张桂芳。
张桂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竟不闪不避,待太颠马快刀急,冲到近前时,他猛然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双目精光爆射,对准太颠,厉声喝道:
“太颠!此时不下马,更待何时?”
这声音并非寻常吼叫,而是蕴含着一股诡异莫测的法则之力,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根本!
声音入耳,太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那高举的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坠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从飞驰的战马上栽落下来!
“噗通!”
太颠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西岐城头,众将骇然失色!
他们只看到张桂芳一声大喝,勇将太颠便莫名其妙坠马被擒!
商军阵中爆发出一阵狂笑和欢呼,早有军士一拥而上,将昏迷的太颠捆了个结实,拖回本阵。
“妖术!这是妖术!”西岐军士又惊又怒,士气受挫。
姬发脸色铁青,紧握拳头。南宫适沉痛道:“果然是他那‘呼名落马’之术!闻所未闻,防不胜防!”
张桂芳在阵前扬鞭大笑:“西岐无人否?尽是些土鸡瓦狗!还有谁敢来送死?!”
话音未落,西岐军中又冲出一将,乃是辛甲,同样怒吼着杀向张桂芳,欲救回太颠。
张桂芳如法炮制,待辛甲近前,又是一声断喝:“辛甲!不下马,更待何时?!”
辛甲应声落马,同样被擒!
连折两将,西岐军心大乱,城头一片哗然,人人面露惊恐。
这张桂芳的邪术,简直无法抵挡!
远处山坡上,观战的孔宣微微颔首,对身后弟子们道:“看到了吗?此乃左道之术,专伤神魂,寻常武将,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抵挡。法术之威,有时远胜刀兵。”
哪吒看得抓耳挠腮,急道:“这有何难?待我下去,看他如何呼我名号!”他乃灵珠子转世,神魂异常强大,丝毫不惧这类魂魄攻击。
杨戬则目光闪动,他的八九玄功已有所成,神魂稳固,也在思忖应对之法。
金吒、木吒、黄天化等人则是面色凝重,暗自衡量若自己面对此术,该如何应对。
孔宣淡淡道:“稍安勿躁。西岐城中,自有能人。且看他们如何破解。”
果然,西岐城头,在连失两将的震惊过后,赤精子眉头微皱,对身旁的广成子道:“师兄,此术诡异,需设法破之,否则士气尽丧。”
广成子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城下的喧嚣与城头的恐慌都与他无关。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左道小术,撼动不了稳固神魂。其威能,在于出其不意,欺凌弱小罢了。”
广成子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后一位侍立的年轻道人身上。
这道人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眼神中既有对仙师的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忐忑。
他道号严郊,本是凡间一小诸侯之子,资质平平,只因缘际会,被广成子收录门下。
究其根本,乃是因为广成子原本属意的弟子——身负帝王血脉,命格贵重的殷郊,早已被帝辛牢牢控制在朝歌军事学堂,而军事学堂的校长乃是孔宣,使他无从下手。。
这严郊,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应劫而备下的替代品。
“严郊。”广成子唤道。
“弟子在!”严郊连忙躬身,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广成子袖袍一拂,一道古朴玄奥的钟影落入严郊手中。
那钟非金非铁,色呈玄黄,隐隐有震慑心神、安定魂魄之力流转,正是广成子的法宝之一——落魄钟!
“你持我落魄钟,去助姬发世子,破了那张桂芳的邪术。”
广成子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此钟有安魂定魄之效,正可克制那呼名落马之术。
你只需在阵前祭起此钟,护住己身与出战将领神魂,那张桂芳之术,便如清风拂山,毫无作用。”
严郊双手恭敬地接过落魄钟,感受到钟身传来的温润却强大的力量,心中激动万分:“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辱使命!”
广成子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漠然,随后补充道:“切记,此钟虽妙,亦需法力催动,不可离身。去吧。”
“是!”严郊信心满满,再次行礼后,转身快步走向城楼指挥之处,去向姬发请命。
待严郊离去,赤精子才微微叹息一声:“师兄,此子修为尚浅,心性未定,让他去应对张桂芳,是否有些……”
广成子目光依旧望着城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玉不琢,不成器。劫难之中,方见真章。
他既入我门下,享玉虚宫气运,自当为道统出力。
况且……落魄钟足以护他周全。”
第106章 ‘严郊\’,殷郊
广成子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赤精子自然明白。
这封神杀劫,处处凶险,门下弟子皆需经历考验,甚至……牺牲。
这严郊,便是广成子师兄投石问路的一枚棋子,用以试探劫力深浅,以及对方可能的后手。
若成,自然最好;
若败,也不过是劫数使然,一个替代品的损失,远不及殷郊那般令人惋惜。
城楼另一边,姬发正为连折两将、军心浮动而焦灼不已。
见严郊持钟而来,言明广成子仙师法旨,可破张桂芳妖术,顿时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劳仙君!有劳广成子仙师!”姬发连忙道谢,即刻点派麾下另一员猛将祁恭,配合严郊出战。
片刻后,西岐城门再次打开。
祁恭一马当先,严郊则乘着一匹战马,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握着那口落魄钟。
张桂芳见又来一将,气势不凡,不敢怠慢,凝神以待。
待祁恭和严郊冲近,他再次运起邪术,厉声高呼:“敌将通名!看我神通!”
严郊却早有防备,怒吼道:“吾乃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门下严郊是也!”
待看清对方阵中多了一个手持怪钟的年轻道人,心中微觉诧异,但对自己法术信心十足,依旧拍马迎上。
照例是两马相交,张桂芳深吸一口气,对准祁恭,厉声喝道:“祁恭!严郊,此时不下马,更待何时!”
然而,这一次,异变突生!
就在张桂芳喝声出口的瞬间,严郊急忙将手中落魄钟祭起!
那钟迎风便长,悬于祁恭和严郊的头顶,洒下一片玄黄色的光幕,将其笼罩。
张桂芳那蕴含诡异法则的喝声撞在光幕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祁恭只觉心神微微一荡,便恢复清明,毫发无伤,手中大刀依旧势大力沉地朝着张桂芳劈去!
“什么?”张桂芳大惊失色,险些被祁恭一刀劈中,狼狈地架开攻击,拔马便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口玄黄色的钟,以及钟下安然无恙的祁恭和严郊。
“妖道!你的邪术不灵了!”祁恭精神大振,乘胜追击。
西岐城头,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张桂芳连试数次,呼名落马之术竟真的完全失效,心下骇然,不敢恋战,虚晃一枪,败退回阵。
商军之前的嚣张气焰顿时受挫,而西岐军心士气则为之大振!
严郊在万众欢呼中,得意洋洋地收回落魄钟,与祁恭得胜回城,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姬发亲自上前慰劳,言语间充满感激。
然而,远处云端的广成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得胜归来的严郊,便收回了目光。
……
汜水关外的山坡上,观战众人原本正凝神于下方张桂芳邪术被破的戏剧性一幕。
然而,当那手持落魄钟,意气风发的年轻道人严蛟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时,站在孔宣身后的殷郊,猛地浑身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殷郊感觉一种仿佛生命本源被窥视、被抽取、被替代的诡异感觉。
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了,王兄?”身旁的殷洪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哪吒、杨戬等人也纷纷侧目,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都看到了严蛟破敌,却不知殷郊为何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孔宣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在殷郊异动的瞬间,便已投注过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五色光华微微流转,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西岐城头那个名为严蛟的年轻道人身上,更追溯向其背后那玉虚宫的因果线。
片刻后,孔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化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脸色苍白、仍在微微发抖的殷郊,声音低沉:
“感觉到了吗?那并非错觉。”
众弟子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孔宣身上,连下方战场暂时的胜负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孔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玉虚宫秘法,夺运替形。
此术阴毒,乃窃取他人命格气运,嫁接于另一契合之躯,用以……代受灾劫,李代桃僵。”
孔宣的目光再次转向西岐城头的严蛟,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讥讽:“那严蛟,无论资质、心性,皆属平庸,何德何能入得广成子之眼,授以重宝,委以重任?只因他之命格,与你——”
孔宣的目光定在殷郊脸上,“——有几分浅薄的契合之处。”
“什么?”殷郊听道这个消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乃殷商王子,身份尊贵,命格自有不凡之处,竟被人如此算计?
杨戬额间天眼虽未开,却已感应到其中涉及的气运纠缠,面色凝重至极。
哪吒则是勃然大怒:“好个玉虚宫!竟用如此卑鄙手段!”
孔宣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更显森寒:“广成子原本属意之徒,本是你,殷郊。
借你王子气运,既可助其阐教行事,关键时刻,或还可替你父王……承受部分王朝覆灭之反噬。
然帝辛将你置于学堂,受国运与吾之庇护,他无从下手。
故而,只得寻此替代品,行此夺运邪法,虽效果十不存一,然亦可勉强充作应劫之器,替他门下真正重要的弟子,挡去部分灾厄。”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渡入殷郊体内,暂时驱散了殷郊心中那股诡异的寒意。
“此术已成,因果已连。你与那严蛟之间,已有一丝无形的气运纽带。
你们之间必有一战,他活则你死。”
殷郊听完,浑身冰冷,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寒意,更是心寒。
他从未想过,自己尊贵的出身,竟成了仙神算计的筹码!
第107章 孔宣的告诫
“他活则你死。”
这五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狠狠刺入殷郊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殷郊忍不住踉跄着,若非殷洪及时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
“他活……则我死?”殷郊喃喃重复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殷郊猛地抬头,望向孔宣,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校长……为何?我……我乃大商王子,他玉虚宫乃玄门正宗,为何要如此害我?”
一旁,哪吒早已气得三尸神暴跳,脚踏风火轮虚影,火尖枪几乎要脱手而出:“卑鄙无耻!校长!我们这就杀下去,先宰了那个叫严蛟的替身,再找广成子老儿算账!”
杨戬虽未言语,但额间天眼纹路微微发亮,周身气息凛冽如霜,显然也已动怒。
金吒、木吒、黄天化等人亦是义愤填膺,同窗之谊让他们无法忍受殷郊遭此暗算。
孔宣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抚平了众人激荡的情绪。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看着殷郊,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因果。
“为何?”孔宣淡淡反问,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现,“只因你是殷商王子,身负王朝气运。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眼中,万物皆为棋子,气运……更是可以掠夺的资粮。
广成子选你,不是因为你个人,而是因为你代表的‘价值’。
无法直接获取你这枚最重要的棋子,便造一个劣质的仿品,试图窃取那份价值。”
他的话语,剥开了温情脉脉的伪装,将洪荒最残酷的底层规则赤裸裸地展现在这群年轻人面前。
“恐惧?愤怒?”孔宣看向殷郊,“这些情绪,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广成子此举,虽为邪法,却暗合天数运转的一丝缝隙,即便是我,此刻也无法直接出手为你斩断这份因果。”
殷郊的心沉到了谷底,连校长都无法解决吗?
“然,”孔宣话锋一转,眼中五色光华流转,似在推演无穷可能,“天道之下,皆有一线生机。此术既是‘替形’,那便意味着你二人命运已如藤蔓纠缠。
他若陨落,其承载的、本属于你的部分劫难,或许会消散,或许……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归你身。
但更可能的是,由于替身已死,那被窃取的气运将有一部分重归于你。”
孔宣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殷郊:“换言之,你与严蛟,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非你主动寻衅,而是命运将你们推到了角斗场的两端。
你想活下去,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就必须面对他,战胜他,甚至……毁灭他。”
“可是……可是那严蛟,他或许也是无辜的……”
殷郊挣扎着,他本性仁厚,即便自身遭劫,也难以立刻生出必杀之心。
“无辜?”孔宣冷笑,“从他接受广成子赐予的力量、踏上西岐战场、享受那份本不属于他的荣耀开始,他便已不再是全然无辜。
劫数之中,无人能独善其身。你的仁慈,或许会成为他刺向你咽喉的利刃。”
孔宣的话如同重锤,敲碎了殷郊最后的侥幸。
殷郊闭上眼睛,剧烈地喘息着,脑海中闪过父王威严的面容,母后温柔的笑容,还有身为王子肩负的责任……他不能死,更不能如此憋屈地成为他人渡劫的祭品!
再睁开眼时,殷郊眼中的恐惧和迷茫已然消失。
那是一种属于王者的、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坚毅。
他缓缓站直身体,推开殷洪搀扶的手,对着孔宣,深深一揖:
“学生……明白了。多谢校长点醒。”殷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坚定,“我的命运,自当由我亲手夺回!严蛟……若命运注定我们只能存一,那我殷郊,绝不会是倒下那个!”
孔宣看着脱胎换骨般的殷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雏鹰,终究要经历风雨,才能搏击长空。
“很好。”孔宣颔首,“然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且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自有你出手之时。”
孔宣的目光缓缓扫过身侧这群尚显稚嫩的弟子——哪吒、杨戬、金吒、木吒、殷洪、黄天化。
孔宣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洞穿他们每个人的命运轨迹。
“你们,也是一样。”孔宣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在这封神量劫之中,无人能置身事外。
你们的天赋、你们的出身、你们的气运……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眼中,或许都只是可供利用的‘特质’。
吾也一样。”
孔宣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五色光华流转,仿佛在勾勒无形的因果线。
“哪吒,你乃娲皇宫灵珠子转世,天生神力,背景特殊,是应劫而生的关键人物之一。
金吒、木吒,你们也是,你们虽不如你们的弟弟哪吒气运深厚,但是比起普通人,亦是气运雄厚之人,尔等身为李靖之子,家学渊源,根基扎实,看似稳妥,却亦在劫中。
哪吒,玉虚宫若觉你难以掌控,或会寻一性情暴戾、与你命格有隙之人,培养成你的‘替身’,夺你气运,为十二金仙替身挡劫。
吾也听说过尔等兄弟三人的故事,原本文殊普贤和太乙是有去你家收徒的,但是被人教的诸位道友捷足先登了,还听说他们被教训了一顿。
只是太乙更懂得隐忍,还送你了一个小玩意。”
金吒,木吒,哪吒三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几眼,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啊!
“杨戬,”孔宣的目光转向他,“你身负神人血脉,乃是武道奇才,又修得玄门正宗八九玄功,潜力无穷,气运绵长。
此等资质,最易被觊觎。
或有人会寻一同样身负神人血脉、却心术不正之辈,比如说你的大哥杨蛟,虽然听说杨蛟布置去向,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窃取你的本源气运,行那‘李代桃僵’之术,令你气运转化到杨蛟身上,在关键时刻,让成为气运之子的杨蛟为他挡灾。”
杨戬眉头微蹙,额间天眼纹路隐隐发亮,他沉默不语,但周身气息更加凝练,显然已将这番话深深记在心中。
第108章 人教众人降临朝歌
“殷洪,”孔宣看向殷郊的弟弟,“你与殷郊血脉同源,命格相连。也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兄弟一体,福祸相依。”
殷洪紧紧抓住兄长的手臂,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黄天化,”最后,孔宣看向最年轻的弟子,“你也一样,你乃是武成王之子,又很大的可能会利用你的身份”
孔宣收回手指,周身五色光华内敛,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告知尔等,非为令尔等恐惧猜疑,而是要让你们明白,此劫之凶险,远超沙场刀兵。
它无处不在,无形无质,却可杀人于命运长河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然,危机亦是契机。
知晓危险,方能规避,方能反击。
稳固本心,精进修为,明晰自身道途,使自身气运如磐石稳固,如利剑锋锐,则外力难侵。
更要谨记,尔等并非孤身作战。”
孔宣的目光扫过众人,意有所指:“同门之间,当互为援手,洞察秋毫。
若见同门行径突兀,气运有异,便需警惕是否已遭他人算计。
守望相助,方能在这大劫之中,争得一线生机。”
“弟子等,谨遵校长教诲!”以杨戬为首,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再无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
十几道清光,带着无可匹敌的磅礴气势,骤然降临在朝歌城上空!
这一刻,整个朝歌,从王宫到街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恐慌。
寻常百姓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天……天兵天将?”
“是神仙!神仙降临朝歌了!”
“是福是祸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百姓们或跪地叩拜,或惊慌奔逃,朝歌城乱作一团。
龙德殿之内,帝辛正在批阅奏折,感受到这股气势,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因为他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气息,其中一道气息正是曾经的地皇之师赵公明,也就是帝辛转世之前,神农的老师。
费仲、恶来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内,声音颤抖:“大……大王!天……天上有仙人降临!好……好多仙人!气息恐怖无比!”
帝辛气定神闲的说道:“不必惊慌,此乃人教的高人,前来相助我们殷商的。”
虽然帝辛已经能做到不喜形于色了,但是此时心中亦是非常的高兴。
有如此多的人教真仙助阵,何愁西岐不灭?何惧昆仑十二仙?
“快!摆驾!不,朕要亲迎仙师法驾!”帝辛当机立断,展现出一代雄主的魄力。
他整理了一下王袍,对众臣道:“此乃天佑大商!仙人降世,助朕平定叛乱,乃是吉兆!慌什么!”
说罢,帝辛大步流星走出龙德殿,来到殿前广场,仰首望向空中那十几道如同烈日般耀眼的身影。
帝辛运足中气,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人王帝辛,恭迎诸位仙师法驾降临!
仙师乃方外高人,今日驾临朝歌,实乃大商之幸,万民之福!
还请仙师移步殿内,让殷寿略尽地主之谊!”
帝辛这番举动,不卑不亢,既保持了人王的尊严,又表达了对仙人的尊重,可谓恰到好处。
空中仙光缓缓收敛,露出十几位人教仙人的真容。
以云霄仙子为首,而后是赵公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碧霄琼霄等依次排开,那恐怖的威压稍稍收敛,但依旧让广场上的凡人将士感到窒息。
赵公明的目光扫过帝辛,看到帝辛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不由的微微点头,满意的开口说道:“人王不必多礼。吾等奉老师通天圣人的法旨,特来相助大商,平定西岐叛乱。”
赵公明的声音豪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帝辛心中大定,更是欣喜,连忙侧身让开道路:“仙师请!闻太师军报已至,正需仙师神通,以定乾坤!”
在多宝道人的示意下,十一位仙人按下云头,随着帝辛进入龙德殿。
他们所过之处,宫廷侍卫、宫女宦官无不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进入大殿,分宾主落座。
帝辛命人奉上珍馐美酒,虽不知仙人是否食用,但礼数要到,这才开口道:“诸位仙师降临,帝辛感激不尽!如今闻太师已兵围西岐,然西岐得玉虚宫助力,气焰嚣张,更有瘟疫横行,战事胶着,正需仙师施展雷霆手段!”
赵公明性格最是直率,闻言哼了一声:“玉虚宫那群伪君子,惯会颠倒黑白!人王放心,有吾等在,定叫那西岐城破人亡,叫那十二金仙来得去不得!”
云霄仙子则更为沉稳,接口道:“陛下,西岐瘟疫,可是何人所为?如今情况如何?”
帝辛忙道:“乃是轩辕坟群妖所为!
如今西岐已成人间鬼蜮,然那姬发负隅顽抗,更恐玉虚宫设法破解瘟癀,正需诸位仙师前往坐镇,以确保万无一失!”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陛下所言极是。事不宜迟,我等需尽快前往军前。
一则稳定局势,应对玉虚门人;
二则,那瘟疫虽利,却终究有伤天和,需控制在可控之内,以免波及过广,反噬大商国运。”
这话说得颇有水平,既表明了支持,也暗示了不会任由瘟疫无限蔓延,展现了人教仙人的考量。
帝辛自然无有不从:“全凭仙师安排!朕已命闻太师全力配合仙师!”
当下,多宝等人也不多做停留,问明了闻仲大军的具体方位后,便再次化作道道仙光,离了朝歌,直扑西岐前线而去。
他们并未在朝歌过多逗留,显然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昆仑十二仙和西岐去的。
仙光远去,朝歌上空的压力才骤然消失。
帝辛望着仙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脸上终于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通天圣人派来如此多的得力弟子,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助朕成事!传令下去,将人教众仙降临朝歌、襄助王师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
朕要让天下诸侯都知道,天命,仍在殷商!”
随着帝辛的命令,截教众仙降临朝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原本一些观望的诸侯,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第109章 闻仲的忧心,人教众人的到来
帅府之内,气氛不复先前轻松。张桂芳败退回关,虽未受伤,但赖以成名的“呼名落马”之术被破,对商军士气是个不小的打击,更意味着玉虚宫门人已正式出手干预。
闻仲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并未因初战受挫而有丝毫慌乱。
韩荣、张桂芳、魔家四将、余化等将领分列两旁,皆面色凝重。
张桂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不甘与几分余悸:“太师,末将无能!那西岐城中出来一小道,祭起一口玄黄色铜钟,悬于头顶,末将的术法便如撞上铜墙铁壁,全然无效!那钟声似有安魂定魄之奇效,专克神魂攻击之术!”
闻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将:“可知那小道来历?所持是何法宝?”
余化上前一步,他因熟悉本地,兼有异术,被闻仲赋予探查之责,此刻沉声道:“回太师,据末将安插在西岐城内的眼线回报,那小道自称严郊,乃是昆仑山玉虚宫广成子门下弟子。
其所持之宝,名为‘落魄钟’,确是广成子镇洞之宝之一,有震慑魂魄、安定心神之能。”
“广成子……竟然直接派弟子持重宝下山了?”韩荣倒吸一口凉气,圣人大教首席弟子的名头,足以让任何凡间将领感到压力。
魔礼青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哼!管他什么钟!俺兄弟四人的法宝,也不是吃素的!待明日俺们出马,定叫那西岐城头换个颜色!”
闻仲抬手,止住了魔家四将的躁动:“稍安勿躁。广成子既已出手,便意味着玉虚宫正式介入。其门下弟子众多,法宝玄奇,不可力敌,需以智取,或以更胜一筹的法术、法宝克之。”
他看向张桂芳:“桂芳,你的呼名落马术虽被克制,然你本身武艺兵法亦是上乘,日后对战,可侧重于此。
至于左道之术,暂且收起,待寻得克制那落魄钟之法,或应对其他敌将时再用不迟。”
张桂芳抱拳:“末将明白!”
闻仲又看向魔家四将:“四位将军勇力非凡,法宝强大,乃我军中坚。
然玉虚宫门人诡计多端,你等出战,需得谨慎,互为援手,不可贪功冒进。
明日若需你等出战,可先以寻常军阵对敌,摸清对方虚实,再伺机动用法宝,力求一击必杀!”
魔家四将虽然性急,但对闻仲极为信服,齐声应道:“俺们听太师的!”
闻仲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有些阴冷的余化身上:“余将军。”
“末将在。”余化上前。
“你可知西岐城内,除这严郊与落魄钟外,还有哪些玉虚宫门人?大概何等修为?有何特异法宝?”
闻仲问得极为细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尤其是面对这些身负异术的炼气士。
余化略一思索,回道:“回太师,据目前探知,除广成子及其弟子严郊外,城内至少还有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以及其门下弟子俱在。
至于修为……皆深不可测。
法宝方面,吾等探查不到,太师恕罪。”
闻仲却是摆摆手,似乎早已料到:“无妨,只不过十二金仙,怕是都来了。如此看来,只能是寻常军阵厮杀,以今日来看,广成子他们也未主动出战,尔等异数就不要再使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西岐城四周:“遂我军依然占据优势,吾殷商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可作长久围困之计。
玉虚门人再强,亦无法变出无穷粮草,无法让数十万军民免于饥饿疾病。”
“传令!”闻仲声音转厉,“各营加固壁垒,深挖壕沟,多设弓弩陷阱,将西岐围如铁桶!
韩总兵,加派游骑,昼夜不停巡视,绝不让一粒粮食、一捆柴薪进入西岐!”
“得令!”
“张总兵,魔家四位将军,你等轮流率精锐,于夜间袭扰西岐四门,疲其军,耗其力,不必求战果,但使其不得安宁!”
“末将(俺们)遵命!”
闻仲最后看向余化,目光深邃:“余将军,你职责不变,继续探查西岐城内动向,尤其是玉虚门人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余化眼中幽光一闪,躬身道:“末将明白,定当见机行事!”
军事会议结束,众将各自领命而去,帅府内只剩下闻仲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暮色中蛰伏的西岐城轮廓,眉头微蹙。
“广成子、赤精子……皆是金仙中的佼佼者,还有燃灯道人。仅凭张桂芳、魔家四将和余化,恐怕难以抵挡。”他低声自语,“看来,是时候向朝歌求援。
否则,一旦被玉虚宫抓住机会,以雷霆之势击破我军中坚,则大局危矣!”
他转身走向书案,准备亲笔书写奏章,将前线严峻形势和己方高端战力不足的情况,急报朝歌。
闻仲的求援奏章墨迹未干,甚至还未及派出信使,帅府之外,天地间气机骤然一变!
原本因大军驻扎而显得肃杀沉重的汜水关上空,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万千瑞彩,祥云缭绕,仙乐隐隐。
一股股磅礴浩瀚,带着凛然威压,笼罩在整个关隘上方,让数十万商军将士心头一悸,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感,纷纷抬头望天。
帅府内的闻仲猛地站起身,他感受到那熟悉而又无比精纯磅礴的上清仙法气息,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神情。
“来了!师兄师姐们来了!”
他立刻整理衣冠,快步走出帅府。韩荣、张桂芳等将领也感应到异常,纷纷聚拢过来,面露惊疑。
只见十几道璀璨夺目的仙光,落在帅府前的空地上,光华敛去,现出十几位气度非凡,仙风道骨的道人。
正是以云霄仙子为首,赵公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碧霄,琼霄等人教核心弟子!
赵公明黑面浓须,骑跨黑虎,煞气逼人。
三霄仙子容颜绝世,气质却各有千秋,云霄沉稳,琼霄灵动,碧霄娇憨中带着锐气。
金灵圣母等亦是道韵流转,非同凡响。
多宝道人,面容古朴,气息渊深如海,目光扫过闻仲,微微颔首。
这阵仗,这气息,让韩荣、张桂芳、魔家四将等凡间猛将都感到呼吸一滞,如同面对高山仰止,连忙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第110章 碧霄大战赤精子
闻仲虽是商朝太师,人间统帅,但是金灵圣母乃是闻仲的老师,闻仲先是向金灵圣母行礼,然后才是云霄等人。
闻仲上前一步,恭敬道:“闻仲,恭迎老师,恭迎诸位师伯师叔的法驾!诸位师伯师叔来得正是时候!”
金灵圣母虚扶一下,声音异常的威严:“闻仲你不必多礼。你师祖法旨,令我等待来助你平定西岐之乱。
情况如何?”
闻仲侧身将众人请入帅府,边走边简要说明当前局势:“……玉虚宫广成子已派门下弟子持‘落魄钟’下山,破了张桂芳将军的呼名落马之术,小挫我军锐气。
据探查,西岐城内目前至少有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还有其弟子,以及燃灯道人。”
进入帅府,重新落座,闻仲将详细军情和沙盘指给众人观看。
赵公明闻言,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广成子倒是心急,连落魄钟都赐给小辈了!
哼,区区一件灵宝,安能挡我人教妙法!
明日就看诸位师弟师妹的了,吾准圣的修为就不以大欺小了!
虽然吾和广成子乃是同辈!”
“哈哈哈!”
人教的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霄仙子则更为细心,问道:“闻仲师侄,西岐瘟疫可曾伤及无辜过甚?”
她终究心善,虽知是战术,仍不免担忧生灵涂炭。
闻仲答道:“云霄师伯放心,瘟疫主要蔓延于流民聚集区及城南一带,我军围城后已严格控制,并未令其过度扩散。
如今西岐城内缺医少药,疫情正烈,正是其内部最虚弱之时。”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沙盘,最后定格在西岐城上:“玉虚宫抢先落子,占据西岐,以‘顺天应人’自居,倒是好算计。
然,天道无常,岂是易与?我等既来,便不能任由其坐大。”
他看向闻仲:“闻仲师侄,你乃三军统帅,凡间战事由你统筹。
至于玉虚宫门人,便交由我等应对。
明日,可先由吾等出面,邀战玉虚门人,试探其虚实,也提振我军士气。”
碧霄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大喜,看着赵公明和云霄:“正当如此!大哥,明日便看我的!”
闻仲心中大定,有这些师伯师叔坐镇,至少在高阶战力上,已然远远的胜过了西岐。
闻仲欣喜的拱手道:“有劳碧霄师伯!有诸位师伯师叔在,何愁西岐不破!”
随后,云霄又与闻仲及众将商议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划定仙凡战场,避免斗法波及普通军士等。
商议既定,众仙便在闻仲安排的清净之处暂歇。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薄雾尚未散尽。
汜水关内,战鼓轰然擂响,声震四野!
三霄仙子中的碧霄,性子最为活泼急躁,见西岐城头其他玉虚门人按兵不动,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
她转头对身旁的云霄道:“大姐,那赤精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便让人生厌!
不如让小妹我去会会他,试试他的阴阳镜有何玄妙!”
云霄微微蹙眉,她性情沉稳,本想劝阻,但见碧霄跃跃欲试,又想到师尊下山前的叮嘱——量劫之中,需主动争胜,不可畏缩。
以自己和大兄的准圣的修为,肯定可以及时救援。
云霄略一沉吟,道:“三妹,赤精子乃玉虚宫有名金仙,道行深厚,阴阳镜更是专伤魂魄的厉害法宝,你需万分小心,不可轻敌。”
碧霄嫣然一笑,自信满满:“大姐放心!师尊赐下的九九散魂葫芦,还有二姐的金蛟剪,正好拿他试法!”
说罢,碧直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碧色流光,径直飞向战场,清叱声响彻云霄:
“赤精子!休要在城头作壁上观!可敢下来,与我碧霄见个高低!”
西岐城头,赤精子闻声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碧霞仙衣、容貌娇艳却煞气逼人的女仙已立於阵前,指名道姓向自己挑战。
他认得这是三霄中的碧霄仙子,眉头微皱。
三霄姐妹法力高强,尤其混元金斗凶名在外,虽不知碧霄深浅,但绝非易与之辈。
然而,对方已点名挑战,身为玉虚金仙,岂能避而不战,堕了威风?
赤精子对广成子等人微微颔首,道:“此女来者不善,待贫道去会她一会。”
说罢,脚踏祥云,飘然出城。
两军阵前,碧霄与赤精子遥遥相对。
赤精子手持拂尘,面容肃穆:“碧霄道友,尔等不在碧游宫清修,何故来此红尘杀场,妄动无名?”
碧霄冷哼一声,俏脸含霜:“赤精子,休要假惺惺!
你玉虚宫助周叛商,便是顺应天道?
我截教助商平乱,便是逆天而行?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碧霄的手段!”
话音未落,碧霄玉手一扬,一道金光骤然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两条交织盘旋的金色蛟龙,张牙舞爪,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直扑赤精子!
正是通天教主赐下的先天灵宝——金蛟剪!
此剪一出,天地间顿时充满肃杀之气,金光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威力骇人听闻!
赤精子见状,脸色微变,不敢硬接,急忙将身一晃,施展遁法避开锋芒。
那金蛟剪擦着他道袍掠过,带起的罡风竟将他衣角割裂一道口子!
“好厉害的金蛟剪!”赤精子心中暗惊,更添几分谨慎。
他深知此宝厉害,一旦被剪中,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身首异处之下场。
碧霄见一击不中,娇叱一声,催动法力,金蛟剪如影随形,再次绞杀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赤精子连连闪避,略显狼狈。
他心知一味躲避不是办法,瞅准一个空隙,将手中拂尘祭起,化作万千银丝,如天罗地网般向金蛟剪罩去,试图困住这件凶器。
然而金蛟剪锋锐无匹,只听“嗤嗤”声响,那拂尘所化银丝竟被纷纷割断,灵光黯淡地飞回赤精子手中。
第111章 ‘势均力敌\’
“咯咯!”碧霄得意一笑,“赤精子,你的拂尘不过如此!再看我这宝贝!”
说着,她另一只手一拍腰间悬挂的一个朱红色葫芦。
那葫芦口自动打开,涌出一片灰蒙蒙、看似不起眼的火红色砂雾——正是那歹毒无比的九九散魂葫芦!
这散魂砂看似平凡,实则专伤修行者的元神魂魄,无孔不入,阴毒无比!
沙雾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向赤精子笼罩过去。
赤精子识得厉害,感受到那砂雾中蕴含的销魂蚀魄之力,顿时汗毛倒竖!
他急忙运转玄功,周身腾起清蒙蒙的仙光护体,同时祭起另一件护身法宝——八卦紫绶仙衣,道道八卦符印流转,形成第二层防护。
散魂砂撞在仙光与八卦紫绶仙衣之上,发出“滋滋”的侵蚀之声。
赤精子只觉元神一阵摇曳,仿佛要被那诡异的力量拉扯出去,心下大骇,连忙凝神固守,法力疯狂涌出,加固防护。
一时间,赤精子竟被碧霄凭借两件厉害法宝,逼得只能全力防守,难以反击!
金蛟剪在外盘旋伺机而动,散魂砂在内不断侵蚀元神,让他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西岐城头,广成子、玉鼎真人等人见赤精子处境不妙,面色都凝重起来。广成子沉声道:“碧霄此女,法宝凶戾,赤精子师弟恐有闪失。”
太乙真人按捺不住,开口道:“师兄,我去助赤精子师兄一臂之力!”说罢,便要起身。
然而,就在此时,云端观战的赵公明淡淡开口:“太乙道友,小辈切磋,我等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声音中带着准圣的无形压力,让太乙真人的动作微微一滞,
显然,人教众仙也在防备他们插手。
战场之上,碧霄越战越勇,娇笑声不断:“赤精子,你这玉虚金仙,也不过如此嘛!
连我这小女子的法宝都抵挡不住,还敢妄谈什么天道大势?”
赤精子面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却一时无法摆脱困境,只能苦苦支撑,寻找反击之机。
他暗忖:必须想办法破掉那散魂砂,否则久守必失!
“好个歹毒的法宝!”赤精子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悔意,不该小觑了这碧霄仙子。
他强自凝神,玉清仙法运转到极致,苦苦支撑,脑中念头急转,思索破局之法。
“金蛟剪锋芒太盛,不可硬撼!这散魂砂专攻元神,寻常防御难以持久……唯有以攻代守,扰乱其施法,或有一线生机!”
赤精子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纯无比的玉清本源仙气,融入周身护体仙光之中!
那清蒙蒙的仙光骤然暴涨,如同烈阳融雪,暂时将逼近的散魂砂逼退数尺,为他争取到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赤精子左手掐诀,稳住护体仙光与八卦仙衣,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此镜非金非玉,样式古朴,一面赤红如血,一面漆黑如墨,镜框上刻有玄奥的阴阳符文,正是赤精子的镇洞之宝——阴阳镜!
“碧霄!看法宝!”赤精子厉喝一声,不顾元神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阴阳镜中!
只见他将镜面一转,将那赤红如血的阳面对准了正自得意娇笑的碧霄!
“嗡!”
一道炽烈无比,蕴含无尽生机的赤红色光束,如同破晓朝阳,骤然从镜面中射出,速度快得超越神识感应,直冲碧霄面门!
这阳面红光,并非杀伐之光,而是蕴含磅礴生命精气,专攻生灵体内阳气!
若被照中,寻常修士顷刻间便会阳气暴涨,气血逆行,经脉错乱,轻则重伤昏迷,重则爆体而亡!
乃是极其霸道的控制类神通!
碧霄正全力催动金蛟剪与散魂葫芦,万万没料到赤精子在如此劣势下竟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
那赤红光束来得太快,她只觉一股灼热无比、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周身气血瞬间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不好!”碧霄花容失色,急忙运转上清仙法压制躁动的气血,同时心念一动,那原本绞杀向赤精子的金蛟剪金光一闪,如通灵般回旋而至,堪堪挡在她身前!
“轰!”
赤红光束狠狠撞在金蛟剪所化的两条交错蛟龙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光与红光激烈碰撞,能量涟漪四散冲击,将地面刮去厚厚一层!
金蛟剪乃先天灵宝,锋锐无匹,但这阴阳镜的阳面神光却非实体攻击,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竟有一部分穿透了金蛟剪的防御,依旧波及到了碧霄!
“呃!”碧霄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炽热洪流冲入体内,经脉如遭火焚,法力运转顿时一滞,娇躯晃了晃,险些从云头栽落。
她头顶那不断喷吐散魂砂的朱红葫芦,光芒也随之一黯,砂雾的弥漫速度明显减缓。
赤精子见状,心知机会难得,强忍元神因过度催动法宝传来的剧痛,猛地将阴阳镜一翻!
漆黑如墨的阴面,对准了碧霄!
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寒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出!
这阴面乌光,专伤魂魄,消磨生机,比那散魂砂的销魂蚀魄之力,似乎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碧霄刚勉强压下体内躁动的阳气,又见这诡异乌光袭来,感受到其中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心中大惊,急忙催动金蛟剪再次格挡,同时将九九散魂葫芦的砂雾召回部分,护住周身。
然而,阴阳镜阴面乌光与散魂砂属性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凝聚歹毒!
乌光与砂雾、金蛟剪光芒再次碰撞,虽被阻隔大半,但仍有一丝阴寒死气渗透而入,碧霄只觉得元神一阵刺痛,如同被冰针扎中,眼前微微一黑。
趁此机会,赤精子终于得以稍稍喘息,连忙吞服下一颗珍藏的固魂丹,全力稳定几乎要离体的元神。
他心知,自己虽凭借阴阳镜的奇效暂时扳回一些劣势,打了碧霄一个措手不及,但自身消耗巨大,元神受损,而碧霄两件法宝依旧厉害,久战下去,自己仍处下风。
“必须速战速决,或寻机脱身!”赤精子目光扫过云端,见多宝道人等截教仙面色不善,而广成子师兄等人亦是神情凝重,知道不能再恋战。
第112章 残酷的战争
赤精子猛吸一口气,再次将阴阳镜阳面对准碧霄,作势欲攻,实则暗运遁法。
碧霄吃了一次亏,见赤红光束又来,急忙凝神戒备,金蛟剪护得密不透风。
却见赤精子虚晃一枪,那赤红光束并未全力发出,而是借机身形暴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岐城方向疾驰而去,同时高声道:“碧霄!你法宝厉害,贫道今日领教了,来日再战!”
竟是趁机脱战而走!
碧霄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赤精子已远遁数百丈。
她气得跺脚,娇叱道:“赤精子!休走!”
催动金蛟剪便要追击。
“三妹!穷寇莫追!”云端之上,传来云霄沉稳的声音。
她见赤精子虽败退,但阴阳镜威力不凡,恐妹妹追击有失,出声制止。
碧霄闻言,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朝着赤精子遁走的方向哼了一声,收回金蛟剪和散魂葫芦,得胜返回本阵。
这一战,碧霄凭借法宝之利,明显占据上风,可谓大扬人教威风。
商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大振!
而西岐城头,广成子等人接应回面色苍白、元神受创的赤精子,脸色都十分难看。
赤精子苦笑道:“师兄,那碧霄法宝着实厉害,尤其是那散魂葫芦,专克元神,师弟险些栽了跟头。”
广成子目光深沉,望向对面云端气定神闲的赵公明等人,缓缓道:“截教有备而来,法宝层出不穷。看来,寻常斗法已难取胜……需得从长计议了。”
……
就在碧霄与赤精子仙神斗法,引得天地变色、万众瞩目之际,凡间的战场,也并未停歇。
或者说,仙神的对决,不过是这场浩大战争最顶端的冰山一角,而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依旧是那无数凡人士兵的血肉搏杀。
西岐城东门外,商军大营中,战鼓再次擂响,声震百里。
这一次,不再是单将挑战,而是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闻仲坐镇中军,令旗挥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商军主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西岐城。
前排是手持巨盾的重甲步兵,其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再往后是推动着云梯、冲车、投石机等攻城器械的工兵。
两翼则有张桂芳、魔家四将麾下的精锐骑兵游弋,防备西岐出城突袭。
黑压压的商军阵列,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旌旗蔽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与城头那些大多面带菜色、装备简陋的西岐守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岐连年饥荒,又被瘟疫折磨,军械粮草早已捉襟见肘,士兵们能站在城头,更多是凭着一股保家卫国的血气之勇。
“放箭!”
商军阵中,韩荣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破天际,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密集地射向西岐城头!
“举盾!隐蔽!”西岐城上,老将南宫适声嘶力竭地大吼。
守军们慌忙举起简陋的木盾,或躲藏在城垛之后。
箭矢“哆哆哆”地钉在盾牌、城砖上,不少箭矢从缝隙中穿过,带起一蓬蓬血花,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西岐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但无论是箭矢的数量、力度,还是精准度,都远远不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商军,对下方密集的商军阵列造成的杀伤有限。
“投石机!放!”
商军阵后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抛向空中,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城墙!
巨石撞击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砖石飞溅,城墙微微颤抖。
有的巨石越过城头,落入城内,砸毁民房,引起一片恐慌和哭喊。
“云梯!上前!”
在箭雨和投石机的掩护下,商军的重甲步兵扛着数十架高大的云梯,如同移动的森林,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根。
城头的西岐守军拼命地向下投掷滚木礌石,倾倒烧沸的金汁,试图阻止云梯靠墙。
惨烈的攻防战在城墙上下展开。不断有商军士兵被砸中、烫伤,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
但更多的商军士兵在军官的督战下,红着眼睛,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上攀爬。
一旦有商军士兵跃上城头,便会与守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
西岐守军虽然英勇,但体力、装备和人数都处于绝对劣势。
往往需要付出两三条人命,才能将一个登上城头的商军精锐砍下城墙。
鲜血很快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起来,阻碍了后续的防守。
“顶住!给我顶住!”南宫适亲自挥舞长戈,将一个刚刚冒头的商军百夫长捅下城去,他须发皆张,浑身浴血,如同受伤的雄狮。
散宜生等文臣也顾不得身份,帮忙搬运守城物资,救治伤员,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姬发身披甲胄,手持长剑,在亲卫的保护下,于城头各处巡视,鼓舞士气。
他看到年轻的士兵在恐惧中颤抖,却依然紧握武器;
看到受伤的军士咬着牙,简单包扎后再次投入战斗;也看到不断有熟悉的面孔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他的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强装镇定,他知道,自己是西岐最后的支柱。
“二公子!东门箭楼快守不住了!商军攻势太猛!”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跑来禀报。
姬发咬牙:“调我的亲卫营上去!告诉将士们,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西岐城防已是岌岌可危。
多处城墙出现缺口,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也即将耗尽。
商军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兵力雄厚,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云端之上,正在与人教仙人对峙的广成子、太乙真人等玉虚门人,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攻城战,眉头紧锁。
他们可以轻易击杀凡人士兵,但那样做会沾染巨大因果业力,甚至可能引来对方仙人的直接干预,导致仙凡大战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能做的,最多是以法术加固部分城墙,或驱散一些流矢,但无法改变整个战局。
“西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太乙真人叹息一声。
凡人的战争,终究要靠凡人自己。仙神之力,在此刻显得如此束手束脚。
第113章 翻天印的感应,多宝欲收徒殷蛟
西岐城下,鏖战竟日。
商军虽攻势如潮,但西岐守军凭借城防之利和一股哀兵必胜的决死之气,竟硬生生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猛攻。
城墙上下尸骸枕藉,血流成河,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陷落的孤城。
眼见己方士卒疲惫,伤亡渐增,而西岐抵抗意志依旧顽强,闻仲审时度势,深知再强攻下去,即便破城,也必是惨胜,徒耗国力。
闻仲面色沉凝,终于下达了鸣金收兵的命令。
“铛——铛——铛——”
清脆却带着几分不甘的金锣声响彻战场,潮水般进攻的商军如蒙大赦,又如退潮般井然有序地撤回大营。
西岐城头,劫后余生的守军望着退去的敌军,爆发出微弱却充满庆幸的欢呼,随即又被巨大的疲惫和悲伤淹没。
姬发扶着染血的城墙,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商军大营,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忧虑——今日守住了,明日呢?后日呢?
汜水关,帅府之内。
气氛有些压抑。
韩荣、张桂芳、魔家四将等将领肃立两旁,虽未言语,但眉宇间都带着几分不甘。
他们不明白,太师为何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选择收兵。
闻仲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他自然看得出众将的心思,缓缓开口道:“西岐抵抗之烈,超出预期。强攻虽可破城,然我军伤亡必重,于后续平定四方不利。
困兽犹斗,不如暂缓攻势,以围困为主,待其粮尽援绝,内乱自生,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众将闻言,虽觉有理,但想到今日血战功亏一篑,仍有些悻悻。
就在这时,帅府外传来亲兵通报:“禀太师,孔宣校长携军事学堂众弟子求见!”
闻仲眼中精光一闪:“快请!”
话音未落,只见孔宣一袭青衫,神色平静地步入帅府,身后跟着杨戬,金吒,木吒,哪吒,殷蛟、殷洪、黄天化等一众气质不凡的年轻弟子。这些弟子虽年轻,但经过孔宣的调教和朝歌军事学堂的历练,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已初具大将之风。
“孔宣道友,诸位贤侄,来得正好。”闻仲起身相迎,对于孔宣和他培养的这批年轻才俊,他十分看重。
金吒和木吒也分别向自己的老师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行礼
这时,孔宣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最后落在闻仲身上,开门见山道:“闻太师,今日之战,我等在后方观战,亦有所感。
西岐能撑至今时,除却军民用命,玉虚宫在背后的支撑,确是关键。”
闻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孔宣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我观那广成子,急于派那资质平平的严郊持落魄钟下山,其用意,恐怕并非单纯为了对付张桂芳将军的术法。”
孔宣顿了顿,看向闻仲:“广成子身为玉虚首仙,道行高深,岂会不知贸然插手凡间王朝更替所沾染的因果业力之重?
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让门下弟子承受风险,所图者,恐怕更大。”
“道友的意思是?”闻仲眉头微蹙。
“我怀疑,”孔宣声音低沉了几分,“广成子是在行‘李代桃僵’之计。
那严郊,或许根本就是他创造出来,用以替代真正命定之人的‘替劫之人’!”
“替劫之人?”众将闻言,皆是一惊。
连闻仲也面露凝重之色。
封神杀劫,玄奥异常,若真有替劫之说,那背后的算计就更加深沉可怕了。
孔宣继续道:“广成子原本属意的弟子,应是人王血脉,命格贵重,气运绵长之辈。
如此弟子,方能承载其道统,并在大劫中为其分担乃至转嫁劫难。然如今……”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静静站在弟子群中的殷蛟和殷洪,“真正具备此等命格者,皆在我大商,在其掌控之外。
故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寻一替代品,先行投入劫中,试探水深,甚至……代为承受那最初的、最猛烈的劫力反噬!”
众将这才恍然,为何广成子行为如此急躁。
孔宣不知道的是,西岐的气运已经摇摇欲坠了,元始天尊不得不派出弟子来支援西岐。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气息渊深莫测的多宝道人,目光忽然落在了殷蛟身上。
他之前并未过多关注这些凡间少年,但此刻,在孔宣点破广成子可能的目的后,他运起玄功仔细观瞧殷蛟的气运命格,心中猛然一动!
只见殷蛟头顶,虽有人间王子的贵气,却隐隐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光华,那光华带着一股镇压诸天的意境,竟与他自身性命交修的法宝——翻天印,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翻天印……此子竟与我的翻天印有缘?”多宝道人心中有些惊讶。
此法宝乃是一截不周山所化,经通天圣人炼制,后赐予多宝。
此宝威力无穷,与他道途息息相关。
他从未想过,竟会在一介凡人王子身上感受到与此宝的缘法!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多宝道人心头升起!
广成子寻找替代品,我人教为何不能主动培养真正的“应劫之人”?若将此子收归门下,以人教秘法培养,再辅以翻天印之威,未来或可成为对抗玉虚宫、甚至扭转封神大局的一枚重要棋子!
而且,此子身负殷商正统血脉,扶持他,便是牢牢将殷商国运与人教气运捆绑在一起,名正言顺!
想到此处,多宝道人不再犹豫。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殷蛟,声音平和:“殷蛟王子。”
殷蛟一愣,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在,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他虽是天潢贵胄,但在这些通天彻地的仙人面前,依旧保持着恭敬。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开口道:“贫道观你根骨清奇,气运不凡,更与贫道有一桩缘法。
不知王子可愿拜入贫道门下,入我人教,修习无上大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第114章 殷蛟对战严蛟
闻仲、孔宣、乃至赵公明、三霄等人教仙,都惊讶地看向多宝道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在此刻提出收徒!
而且收的还是帝辛的嫡子!
殷蛟更是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拜入圣人教派,还是人教首席大弟子门下,这是何等机缘?
他下意识地看向闻仲和孔宣。
闻仲目光闪动,瞬间明白了多宝道人的深意——这是要将殷商王室与人教更深度绑定!
他心中权衡,此举利远大于弊,当即对殷蛟微微颔首。
孔宣亦是若有所思,但并未出言反对。
殷蛟得到太师和老师的默许,心中大喜,连忙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弟子殷蛟,拜见师尊!愿随师尊修行大道!”
多宝道人含笑受了他一礼,拂尘一摆,一股柔和之力将殷蛟托起:“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多宝道人座下亲传弟子!”
他又看向闻仲和孔宣:“闻仲师弟,孔宣道友,贫道就在此处教导蛟儿,传授道法,淬炼根基,以期早日成才,助我教与殷商,共渡此劫。
待到实际成熟的时候,吾便让蛟儿解决严蛟这个盗运之人。”
闻仲拱手道:“师兄考虑周全,殷蛟王子能得师伯的教诲,乃他之幸,亦是大商之福!”
……
多宝道人并未立刻带殷蛟返回碧游宫,而是在汜水关内寻了一处清净之所,设下禁制,亲自为殷蛟传法淬体。
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位殷商太子打造成足以应对自身劫难的利器。
接下来的时日,殷蛟便在多宝道人的亲自指点下,开始了近乎残酷的修行。
多宝道人以其大罗金仙的无上法力,辅以人教秘传的淬体仙丹和聚灵阵法,为殷蛟洗髓伐毛,拓宽经脉,凝练元神。
这过程如同将凡铁置于洪炉中千锤百炼,痛苦异常,但殷蛟心志坚韧,硬是凭借在军事学堂磨砺出的非凡意志力咬牙挺了过来。
他谨记师尊教诲,摒弃一切花哨神通,只专注于夯实道基,淬炼道体。
数月苦修,殷蛟的肉身已褪去凡胎,隐隐透出玉质光泽,元神凝实,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速度远超同辈修士。
根基之扎实,连多宝道人见了,也暗自点头,颇为满意。
这一日,多宝道人将殷蛟唤至身前,仔细探查其修为进展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之色:“蛟儿,你根基已成,道体初具仙韵,远超为师预期。很好,不枉为师一番苦心。”
殷蛟恭敬行礼:“全赖师尊栽培!”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袖袍一拂,一枚古朴无华宝印,缓缓浮现在他掌心,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正是那后天至宝——翻天印!
“此宝,名为翻天印。”多宝道人声音肃穆,“乃半截不周山所化,威力无穷,有倾覆天地之能。
昔日为师观你气运,便觉你与此宝有缘。如今你根基稳固,已初步具备驾驭此宝的资格。”
殷蛟看着那方宝印,只觉得心神都被其吸引,体内法力隐隐与之共鸣,激动得难以自持:“师尊……这……”
“今日,为师便将这翻天印,正式传授于你!”多宝道人将宝印推向殷蛟,“你需以自身精血元神祭炼,使其与你性命交修,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此过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殷蛟双手颤抖地接过翻天印,只觉得入手沉重无比,仿佛托着一方世界!
殷蛟连忙逼出一滴心头精血,融入印中,同时运转多宝传授的祭炼法诀,开始初步炼化。
随着祭炼进行,殷蛟只觉得与翻天印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感油然而生,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撼动山岳,倾覆江河!
待初步祭炼完成,殷蛟已是满头大汗,但眼神却无比明亮,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多宝道人看着他,语气转为凝重:“蛟儿,法宝虽利,终是外物。修行之人,当明因果,了恩怨。为师听孔宣道友说过你被盗运的事?”
殷蛟神色一凛:“弟子知晓,他叫严蛟,乃是广成子门下,持落魄钟破张桂芳将军法术之人。”
“不错。”多宝道人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此子,不过是广成子推出来,意图盗取你的气运,培养替劫之人,造出承受劫难的‘替身’!此等行径,如同窃贼,乃修行界大忌!”
多宝道人看着殷蛟:“如今,你已得翻天印,根基已成。是时候,去亲手了结这段因果了。
在战场上,以翻天印,堂堂正正击败他,夺回被他窃取的气运,并向玉虚宫宣告,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殷蛟闻言,胸中豪气顿生,更有一种宿命般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他紧握翻天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穷力量,朗声道:“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期望,斩此窃运之徒,扬我人教之威!”
“好!”多宝道人袖袍一挥,“时机已至,你去吧!为师在此,静候佳音。
记住,此战,不仅关乎你个人,更关乎殷商国运与人教颜面,只许胜,不许败!”
殷蛟再次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出静室。
他并未立刻前往西岐,而是先拜见了坐镇关内的闻仲太师。
闻仲见殷蛟数月间气息变化如此之大,尤其感受到他手中那方宝印隐隐传来的恐怖威压,心中又惊又喜,当即调兵遣将,为其压阵。
翌日,西岐城东门外,战鼓再起。
殷蛟并未带领大军,只身一人,骑着一匹神骏战马,来到阵前。
殷蛟目光锐利,望向城头,声音清朗,却传遍四方:“殷商太子殷蛟在此!广成子门下严郊,可敢出城,与我一决高下?”
城头之上,严郊正在巡防,闻声望去,见是殷商太子亲自挑战,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股被轻视的怒意。
他自持落魄钟在手,连张桂芳那般猛将都败于其手,岂会惧怕一个年纪轻轻的凡间太子?
更何况,师尊广成子早有暗示,若能擒杀或击败殷商太子,便是大功一件!
“哼!殷蛟小儿,安敢猖狂!待我取你首级,献于师尊!”
严郊向广成子请命后,得到首肯,当即持钟出城。
两军阵前,严郊看着气度不凡的殷蛟,冷笑道:“殷蛟,你不在朝歌享福,来此送死不成?”
殷蛟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严郊,你窃据名分,盗取气运,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回一切!”
第115章 严蛟魂飞破散,殷蛟重新归拢气运
“大言不惭!”严郊大怒,不愿多言,抢先祭起落魄钟!
玄黄色光幕再现,带着摄魂夺魄之力,朝着殷蛟笼罩而去!
他自信,即便对方是殷商太子,只要神魂不够稳固,也难逃落马被擒的下场!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只见殷蛟面对那玄黄光幕,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嘲。
他心念一动,掌中翻天印骤然飞起,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山岳般大小,通体绽放出混沌色的光芒,一股镇压万物的无上伟力轰然爆发!
“嗡——!”
落魄钟洒下的玄黄光幕,在翻天印那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恐怖威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那口古朴的铜钟本身,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急剧黯淡,“哐当”一声从空中坠落在地!
“怎么可能?!”严郊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尊赐下的护身法宝,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挡不住?!
殷蛟手掐法诀,眼神冰冷,喝道:“翻天印,落!”
那山岳般的巨印,带着无可抗拒、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毁灭气息,锁定惊骇欲绝的严郊,当头压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严郊!他拼命催动全身法力,想要施展遁法逃离,但四周空间仿佛都被翻天印的力量凝固了!
他想要呼喊师尊救命,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他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城头之上,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翻天印展现出的恐怖威力所震惊!
广成子脸色剧变,想要出手救援,但已然来不及!
那翻天印下落之势,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
翻天印落下之处,地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裂痕蔓延出数里之远!
待烟尘稍稍散尽,只见原地空空如也,那严郊,连同他坠落的落魄钟,已然被砸得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按照常理,但凡修士身死,只要真灵不昧,即便魂魄受损,也应有一缕残魂或真灵逸出,或入轮回,或上那封神榜。
尤其严郊乃是广成子亲口承认的记名弟子,身负玉虚宫气运,更是广成子精心挑选的“替劫之人”,按理说,其真灵当受封神榜牵引才对。
可就在严郊形神俱灭的刹那,一道极其黯淡、扭曲、仿佛由无数杂驳气息勉强拼凑而成的虚影,刚刚从其湮灭之处挣扎着浮现出来。
那虚影面目模糊,气息混乱不堪,非清非浊,似魂非魂,更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充满裂痕的粗糙陶胚,正是严郊那被广成子以秘法催生、用以“李代桃僵”的半成品替劫之魂!
这道残魂甫一出现,虚空中那冥冥存在的封神榜似乎有所感应,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落下。
然而,当那力量接触到这混乱不堪、根基虚浮的替劫之魂时,竟如同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般,骤然缩回!
封神榜……竟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嫌弃”之意!
那牵引之力非但没有接引,反而像是怕被污染一般,瞬间切断了联系!
“不——!”
那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尖啸,它失去了最后的归宿,本就脆弱不堪的结构再也无法维持,在天地法则的无形挤压下,如同泡影般,“啵”的一声,彻底消散于无形!
真正的魂飞魄散,连一丝真灵都未曾留下!封神榜,拒绝收录这等“劣质”的替劫之魂!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西岐城头,还是商军阵中,所有人都被这摧枯拉朽、霸道绝伦的一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殷蛟面无表情,伸手一招,那山岳般的翻天印迅速缩小,飞回他掌心,滴溜溜旋转,灵光内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幻觉。
他望向西岐城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广成子等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玉虚门人耳中:
“广成子仙师,这便是你选的‘弟子’?看来,盗运之人,终究是盗运之人。真正的天命,盗不走,也替不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勒转马头,从容回归本阵。
商军之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城头之上,广成子原本铁青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封神榜的“拒绝”以及严郊残魂的彻底湮灭!
“怎么可能?”饶是广成子道心坚定,此刻也难掩震惊,“替劫之魂……竟被榜文排斥?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他立刻运转玉清仙法,双眸绽放清光,仔细回溯、探查方才那一刻的天地气机与因果脉络。
果然,严郊身死道消,但其命格之中所承载的、本应转移出去的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无根之水,在原地盘旋片刻后,隐隐约约,竟有重新缠绕回他广成子自身因果线上的趋势!
虽然这趋势还很微弱,被他的圣人弟子气运和深厚修为暂时压制,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意味着,“李代桃僵”之计,失败了!
严郊这个替身,并未能成功替他分担劫难!
“劫气未消……反而反噬己身……”广成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替劫之人,须得是命格贵重、气运绵长之辈,方能承载劫力,瞒天过海!
严郊根基浅薄,福缘不足,强行催生的替劫之魂根基不稳,竟连封神榜都看不上……废物!真是废物!”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替劫之法竟有如此大的隐患,怒的是自己千挑万选的棋子如此不堪大用!
实则是无奈之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的寒意。
“到底是谁?”广成子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对面商军阵中气定神闲的殷蛟,扫过云端之上隐约可见的人教众仙。
第116章 广成子回昆仑山求见元始天尊
“是谁……识破了吾的夺运替劫之法?”他心中念头急转,“是孔宣?此人虽是凤凰之子,根脚不凡,但未必有如此深的算计……是多宝?
不对,他若早有察觉,为何等到现在才让殷蛟出手?”
“莫非……”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广成子脑海,“是通天教主?他早已看穿一切,故而才派出多宝等人,静待时机,一举破局?”
想到此处,广成子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
若真是通天师叔在背后谋划,那此局之深,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大意了……实在是太大意了!”广成子暗自懊悔,“本以为抢先落子,扶持西岐,便可占尽先机。
没想到对方早已洞若观火,静候我露出破绽!
这殷蛟……恐怕才是人教真正选定的,用来应对杀劫、甚至反过来谋算我玉虚宫的关键棋子!”
他再次看向阵前那个手持翻天印、英姿勃发的殷商太子,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看来,寻常手段已难以奏效。”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深邃难测,“必须重新谋划了。这殷蛟……必须尽早除去!否则,后患无穷!”
他暗中向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师弟传音,告知严郊魂飞魄散、劫气未消的惊人事实,众仙闻言,皆是面色剧变,看向商军阵营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杀机。
西岐城,议事大殿。
气氛比城墙上的血迹还要凝重。
连日鏖战,守军伤亡惨重,粮草日渐匮乏,瘟疫的阴影依旧笼罩,而最令人绝望的是,商军在闻仲的指挥和人教仙人的助阵下,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仙凡结合的强大压力,几乎要将西岐的脊梁压断。
姬发端坐主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环视殿内文武,最后目光落在左侧上首的广成子,以及右侧一位身着黑色道袍、面容带着几分奇诡笑意的道人——申公豹身上。
“广成子仙师,申公先生。”姬发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如今局势,诸位有目共睹。
我西岐军民已竭尽全力,然商军势大,更有人教高人助阵,长此以往,恐……恐难以为继。
不知二位,可有良策以解燃眉之急?
玉虚宫与……西方教,可否再施以援手?”
姬发目光灼灼地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自称与西方教的弟子,投资自己,但是也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不提供一点实际的助力。
广成子闻言,面色沉静,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严郊魂飞魄散,替劫之计失败,劫气反噬的隐患如芒在背,他深知单凭自己十二金仙,已难以压制人教众仙,尤其准圣境界的云霄,还有赵公明,而且人教的阵法还没有布下,自己玉虚宫就已经是溃不成军了。
虽然回去求见元始天尊会被责怪与看轻,但是广成子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在这里耗着,迟早有一天西岐要被破了。
西岐若破,他玉虚宫封神布局将满盘皆输!
他须得回山一趟,向师尊元始天尊禀明此间变局,请老师定夺下一步方略。
想到此处,广成子拂尘一摆,肃然道:“姬发世子不必过于忧虑。
商纣无道,人教助纣为虐,此乃逆天而行。
我玉虚宫顺天应人,扶持明主,岂会坐视不理?
然如今局势有变,敌方增兵甚多,贫道需即刻返回昆仑山玉虚宫,面见师尊元始天尊,禀明详情,恳请师尊定夺!”
姬发及西岐众臣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若能请动元始天尊圣人亲自关注,那西岐便有救了!
“有劳仙师!西岐存亡,全赖玉虚宫圣德了!”
姬发连忙起身,郑重行礼。
广成子看向其他十一金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直往昆仑山方向而去。
见广成子离去,众人目光都聚焦在申公豹身上。
申公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道:“世子殿下,广成子道友回昆仑求援,乃是正理。
然则,远水难解近渴,昆仑山距此何止万里?且元始天尊圣人是否会即刻遣人,遣何等人物,皆未可知。”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下商军攻势如潮,人教众仙虎视眈眈,西岐危如累卵,恐难以为继。”
姬发心中一紧,忙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申公豹笑道:“殿下莫急。贫道虽道行浅薄,但吾亦是准提圣人的亲传弟子。如今西岐有难,正是贫道前往教中,请西方教友以及老师前来相助之。”
他站起身,对姬发拱了拱手:“事不宜迟,贫道这便动身,去往教中,务必请来强援,以解西岐之困!
在此期间,还望殿下与诸位将军坚守城池,静候佳音。”
姬发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闻言大喜:“若能得先生请来西方教友相助,实乃西岐之幸!一切有劳先生了!”
申公豹哈哈一笑,也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殿中。
大殿之内,老臣散宜生忧心忡忡地对姬发低声道:“二公子,广成子仙师回山求援,自是好事。可这申公豹先生……其行踪诡秘,所言西方教援手,虚无缥缈,恐……恐非十足把握啊。”
姬发何尝不知?
他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苦涩一笑:“散大夫,如今我西岐,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广成子仙师与申公先生,已是我等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论如何,唯有相信他们,坚守待援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众将下令:“传令三军,加固城防,清点粮草,救治伤员!
告诉将士们,援军不日即到!
我等只需再坚守一段时日,胜利必属于西岐!”
命令下达,西岐这台疲惫的机器再次强行运转起来。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将是西岐存亡最关键的时期。
广成子能否有更好的办法解救西岐?申公豹又能带来什么样的“西方教”援手?
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第117章 ‘玉清道人\’下山
昆仑山,玉虚宫。
氤氲紫气依旧缭绕,但端坐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面色却不如往日那般古井无波。
他看着下方躬身禀报,言辞恳切中带着难以掩饰焦虑的广成子。
元始天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竟罕见地涌起一股烦躁。
“……师尊,如今西岐局势危殆!那人教多宝、金灵等人已倾巢而出,赵公明、三霄姐妹更是亲自下场!
尤其是那赵公明与云霄,早已斩尸,踏入准圣之境!现在他们的具体修为好不是很清楚。
我等师兄弟实在是不知如何抵抗,属实是修为差距悬殊,难以抗衡!
闻仲大军围城日紧,西岐旦夕可破!而西岐内部伤痕累累,人员,后勤各方面洋洋落后于殷商。吾等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恳请师尊再施援手,否则……否则封神大局恐将倾覆啊!”
广成子说完,深深伏地,不敢抬头。
玉虚宫中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一声极轻,却带着无尽威严却略显愠怒的叹息,在宫中响起。
“废物!”
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两个字落入广成子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广成子听得出来,师尊这是动了真怒!
不仅是对局势的恼怒,更是对他们这些弟子办事不力的失望!
“本座已遣你十二仙首齐出,更有太极符印虚影赐下,尔等竟连如此局势都处理不了,如果事事都要吾亲自出手,要你们何用!
那赵公明、云霄早已入了准圣,尔等却还在大罗境界徘徊,实在是丢尽了吾元始天尊的脸。废物,实在是废物?连那些披毛带角,卵化湿生之辈都比不了?”
元始天尊的语气带着癫狂,连平常一向注重的形象此时也开始骂街了。
广成子额头渗出冷汗,艰涩道:“师尊明鉴!非是弟子等不尽心,实是……实是……”
广成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他也不敢把责任推给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心中飞快推演天机,只见西岐上空气运翻腾,劫气深重,殷商气运虽显颓势,却有人教的力量支撑,反而显出了浴火重生之势。
若再无强援,广成子等人败退,西岐陷落,已成定局!
届时,封神榜上神位空缺,天道反噬,首当其冲的便是他阐教的弟子,主要的原由就是人皇杀劫!
这已不仅仅是胜负问题,而是道统存亡的危机!元始天尊此时实在是不能尊师不理。
“唉……”元始天尊再次叹息一声,这一次,叹息中多了几分无奈。
事已至此,责怪弟子已无用处,必须当机立断。
元始天尊的目光扫过伏地不起的广成子,又仿佛看到了西岐城下苦苦支撑的赤精子、太乙等人。
“罢了。”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劫数如此,也怪不得尔等。
对方既已出动准圣,本座若再无表示,倒显得我玉虚宫无人了。”
广成子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师尊!您是要……”
元始天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他周身那缥缈如天道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
宫中的紫气仿佛受到牵引,疯狂地向着他头顶汇聚!
一道清亮、祥和、却同样蕴含着至高无上威严的气息,逐渐从元始天尊头顶泥丸宫中升起。
那气息与元始天尊本体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贴近“善”与“秩序”的法则。
紫气缭绕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此人身穿与元始天尊一般无二的八卦紫绶道袍,面容与元始有七八分相似,却显得更加温和,眉宇间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洞悉世间一切苦难却又超然物外。
正是元始天尊斩却的三尸之一——善尸!
亦可称之为“玉清道人”!
善尸玉清道人,对着元始天尊本体打了个稽首:“道友请了。”
元始天尊本体微微颔首,目光透过无尽虚空,望向西岐方向,淡淡道:“有劳道友走一遭,去往西岐,为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掠阵。
非到生死关头,不必出手,只需确保玉虚道统,不至断绝。”
那清道人含笑应道:“善。贫道自有分寸。”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与元始天尊同等的威严。
广成子在一旁看得心神激荡,几乎要喜极而泣!
师尊竟然将善尸都派了出去!
这可是圣人三尸之一,虽非圣人本体亲临,但其位格、见识、神通,远非准圣可比!
有善尸师尊掠阵,何惧赵公明、云霄?
即便对方再有后手,也足以应对!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广成子连连叩首。
元始天尊本体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目,气息归于沉寂,仿佛与整个玉虚宫融为一体。
那玉清道人则是对广成子微微一笑:“广成子,前头带路吧。”
“是!是!师尊请!”广成子连忙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清光,瞬息间离开了玉虚宫,直奔西岐而去。
就在元始天尊善尸离开昆仑山的刹那,八景宫中,太上老君微微睁开了眼睑,眸中闪过一丝无为,随即又缓缓闭上,仿佛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
西方,须弥山。
天空澄澈如琉璃,大地铺满金沙,八宝功德池中,池水微微荡漾,各色莲花大如车轮,绽放微妙香洁之光。
空中常有天乐鸣响,地面随处黄金为地,昼夜六时,雨天曼陀罗华。
一派祥和宁静,远离尘嚣。
然而,这份祥和,今日却被一道略显急促的遁光打破。
申公豹驾着遁光,落在须弥山上。
他收敛了平日那几分诡谲之气,面容肃穆,整理了一下道袍,这才往八宝功德池去。
第118章 准提的决断
八宝功德池畔,两位圣人端坐。
左侧一位,面皮蜡黄,身形清瘦,神色悲苦,仿佛承载着世间一切疾苦,正是接引道人。
右侧一位,面容略显富态,嘴角常含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海,透着一股大智慧、大毅力,只是其周身原本圆满无暇的圣人道光,如今却隐隐有一丝晦暗与不稳,正是因算计人皇而跌落圣境的准提道人。
两位圣人座下,侍立着数位气息渊深、宝相庄严的弟子,=弥勒,笑口常开,大腹便便,药师,手持药壶,身放琉璃光,大势至,智慧威德,头顶宝瓶,地藏菩萨,面容坚毅。
此外尚有日光、月光、虚空藏等人,皆是西方教栋梁。
申公豹行至近前,恭敬稽首:“弟子申公豹,拜见老师,拜见接引圣人,见过诸位师兄。”
接引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悲悯,并未言语。
准提道人则睁开慧眼,看向申公豹,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徒儿,不辅佐西岐明主,何故匆匆后教中呢?”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绝非寒暄之时,直接切入主题,将封神大劫的局势,尤其是当前西岐面临的绝境,详细道来。
申公豹将玉虚宫十二金仙受阻、人教众仙倾巢而出助商、赵公明云霄成就准圣。
最后,他语气沉重地说道:“……两位圣人明鉴,如今东土杀劫已至巅峰!
阐教虽顺天应人,然实力不济,独木难支。
人教恃强逆天,若西岐覆灭,则商纣暴政延续,人教气焰更炽,天道倾颓,恐非洪荒之福!”
申公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准提道人,语重心长道:“尤其……是老师,您圣境有瑕。
此正值天地杀劫,因果纠缠最烈之时,亦是机缘显现之刻!
若老师能于此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扶助明主,平息战乱,导人向善,此乃无边功德,正可弥补气运,或有助于圣人重归圣位,亦使我西方大法,广传东土,普度众生!”
这番话,可谓句句戳中准提道人的心坎!
他跌落圣境,乃是心中最大隐痛,日夜思虑如何弥补宏愿,重归圆满。
如今大劫起,正是浑水摸鱼,不,正是行善积德,攫取功德气运的天赐良机!
若能助周灭商,使西方教义在东土扎根,其功德之大,难以估量!
接引道人依旧面色悲苦,缓缓开口道:“道友所言,虽有其理。然我西方教义,以清净为本,慈悲为怀,轻易卷入红尘杀劫,恐沾染因果,有违教旨。”
申公豹连忙道:“接引圣人慈悲!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杀劫亦是涤荡污秽之机。
西方教若此时出手,非是参与杀伐,乃是平息干戈,导正天道,此为大慈悲,大功德!
岂不闻‘金刚怒目,菩萨低眉’?降魔即是护法,护法方能显慈悲真义!”
这时,准提道人眼中智慧之光越来越亮,他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决断:“师兄,申公豹徒儿所言,不无道理。
我西方教欲大兴于东土,此确乃千载难逢之机。
封神榜立,天庭将成,此乃天道大势。
我教若不能于此大势中占据一席之地,未来何以普度众生?
何以圆满宏愿?”
他站起身,周身那原本略显晦暗的圣光,似乎因这决断而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
“我意已决!”准提道人目光扫过座下众弟子,“此次东土杀劫,我西方教当入世一行,助西岐明主,平定祸乱,亦使我西方妙法,于东土显扬!”
弥勒依旧笑呵呵,但眼中精光闪烁:“师尊圣明!东土众生沉沦苦海,正需我佛法普度。”
药师颔首:“善。救众生之身病心苦,正合我药师之愿。”
大势至智肃然道:“此行虽险,然确系我教大兴之关键,弟子愿往。”
地藏面色坚毅:“东土杀劫,亦是众生劫难,地藏愿往,度化战魂,平息怨气。”
其余日光、月光、虚空藏等菩萨、尊者亦齐声应和:“愿随圣人前往!”
准提道人见众弟子同心,心中甚慰。
他对接引道人道:“师兄,净土之事,便劳你主持。
我带领弥勒、药师、大势至、地藏等,亲往西岐一行。”
接引道人知师弟心意已决,且此事关乎教运,便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师弟此行,务必谨慎。
东土水浑,三清虽然已经闹翻,但他们皆非易与之辈,尤其人教的通天教主,杀伐果断,深谋远虑。
而师弟你圣境有暇,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不可强求。”
准提道人点头:“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又看向申公豹:“徒儿,有劳你先行一步,回返西岐,告知姬发世子,我西方教不日便将抵达,让其安心坚守。”
申公豹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谨遵老师法旨!
贫道这便返回西岐,静候老师及诸位师兄的法驾!”
申公豹化作遁光离去后,准提道人目光再次扫过即将随行的弟子,沉声道:“东土不同于净土,人心诡诈,杀劫惨烈。
尔等需谨记,此去非为争强斗狠,乃为弘法度人。
遇事当以智慧为先,慈悲为本,然亦需有降魔手段,护持正道。”
“弟子等谨记师尊教诲!”
准提道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金光大道自菩提树下蔓延而出,直通东方。
他率先踏上金桥,弥勒、药师、大势至、地藏等弟子紧随其后,日光、月光、虚空藏等菩萨尊者亦驾起祥云法宝相随。
一时间,须弥山上空,佛光普照,梵唱隐隐,一派庄严神圣景象。
西方教的正式入场,意味着封神大劫的参与方,已从阐、人,西方教三教,扩大到了几乎囊括洪荒所有顶尖势力。
西岐城下的战场,即将迎来更加复杂和难以预料的变数。
而此刻的西岐城中,姬发接到申公豹传回的讯息,得知西方教圣人准提将亲率弟子来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绝望之中,仿佛看到了一根无比粗壮的救命稻草!
“天不亡我西岐!天不亡我周室啊!”
姬发激动得热泪盈眶,立刻将消息告知众臣,西岐上下,士气为之一振!
第119章 十绝阵
汜水关内,闻仲正与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等人教核心商议军务,殷蛟亦侍立在多宝身侧。
连日来,虽有殷蛟阵斩严郊提振士气,但西岐城高池深,西岐亦是怕拼死守护,
商军攻势虽猛,却始终未能破城,战局陷入胶着。闻仲心中不免有些焦灼。
就在此时,亲兵入帐急报:“启禀太师!关外来了十位道人,自称来自金鳌岛,号‘秦天君’、‘赵天君’等,言说听闻太师在此征讨不臣,特来相助!”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金鳌岛?
赵公明等人瞬间明白了,金鳌岛是通天后面发现的道场,通天曾经在上面讲道,以及收了一些记名弟子。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原来是他们来了。闻仲师侄,此乃好事!”
多宝道人亦笑道:“可是秦完、赵江他们十个?这帮家伙,消息倒灵通!”
闻仲虽是人教三代,与人教渊源极深,闻言顿时大喜:“快请!不,本太师亲自出迎!”
众人出得帅帐,来到关楼之上,只见关前十位道人一字排开,形态各异,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个个气息沉凝,眼中精光四射,显然道行不浅,尤其身上那股精纯的上清仙法气息,做不得假。
为首一人,面如淡金,五绺长髯,飘扬脑后,正是秦天君秦完。
闻仲在关上一拱手,朗声道:“下方可是金鳌岛秦天君诸位道友?
闻仲在此,有失远迎!”
秦完抬头,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闻太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我等兄弟十人,在金鳌岛听得太师辅佐大王,征讨西岐叛逆,那玉虚宫门人恃强欺人,心中不忿,特来助太师一臂之力!”
多宝道人此时开口,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秦完、赵江,你等不在岛中清修,何故来此红尘杀场?”
秦完等人见到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等核心弟子竟都在此,先是一惊,随即更加欣喜,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公明师兄、云霄师姐、多宝师兄在此!我等拜见师兄师姐!”
秦完恭敬答道:“回师兄师姐,教主虽未明令,但我等亦曾听教主讲道,受上清法恩,乃人教一脉。
如今玉虚宫欺人太甚,公然助逆,与我教为敌,我等岂能坐视?
故而相约下山,愿凭微末道行,布下‘十绝大阵’,助闻太师攻破西岐,扬我人教之威!”
赵江也接口道:“正是!
那些玉虚门人虽不是众位师兄师姐的对手,但是和出处由一些无名之辈的,那一些无名之辈就不劳师兄师姐出手了。
我等这十绝阵,虽非教主亲传,却也是我等参悟上清妙法,耗费心血所创,定要叫他们见识见识我人教手段!”
赵公明闻言,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云霄等人对视一眼,皆微微点头。
这十天君虽非教主亲传,只能算记名或外围弟子,但一身道行确实不俗,尤其擅长阵法合击。
他们自发前来,正可弥补商军高端战力在“量”上的不足,用以对付西岐普通将领和士兵,或牵制部分玉虚门人,确是好事。
闻仲更是大喜过望,他正愁如何打破僵局,这十绝阵来的正是时候!
他连忙下令开关,亲自将十天君迎入关中,设宴款待。
席间,闻仲问及十绝阵玄妙。
秦天君秦完傲然道:“太师放心!我等十绝阵,乃依天、地、人三才,分按各方奥妙所布。
分别为:吾‘天绝阵’、赵天君‘地烈阵’、董天君‘风吼阵’、袁天君‘寒冰阵’、金光圣母‘金光阵’、孙天君‘化血阵’、白天君‘烈焰阵’、姚天君‘落魂阵’、王天君‘红水阵’、张天君‘红砂阵’。”
赵江补充道:“此十阵,阵阵相连,变化无穷。
有专伤魂魄的‘落魂阵’,有销金融铁的‘烈焰阵’,有蚀骨化血的‘化血阵’,有冻结元神的‘寒冰阵’……入阵者,若非大罗金仙,道行高深,法宝护体,绝难生还!定叫那西岐兵马,有来无回!”
闻仲抚掌大笑:“好!有劳十位天君!不知天君需何等场地、物资布阵?”
秦完道:“只需在西岐城东门外,寻一开阔之地,容我等布置即可。
物资倒不需许多,些许灵石符箓,我等自备。”
次日,十天君便在商军护卫下,于西岐东门外十里处,选一平坦之地,各按方位,开始布置十绝阵。
但见十人各展神通,或祭起阵旗,或刻画符印,或埋下法宝,一时间,方圆数十里内,煞气冲天,愁云惨淡,鬼哭神嚎!天绝阵内雷霆隐现,地烈阵中火光熊熊,风吼阵狂风呼啸,寒冰阵寒气刺骨……十座大阵气息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绝域,将通往西岐的要道死死堵住!
那冲天的煞气与阵法威压,就连西岐城头的燃灯道人、赤精子等人也感应到了,纷纷色变,驾云查看。
“好凶戾的阵法!”赤精子眉头紧锁,“观其气息,应是人教旁支所为,但威力不容小觑!”
太乙真人沉声道:“此十阵连环,煞气逼人,专伤神魂肉身,寻常仙凡入内,顷刻化为齑粉。
看来是闻仲请来的援兵,欲以此阵阻我出兵,困死西岐。”
燃灯面色凝重,他虽不惧此阵,但门下弟子和西岐兵马却难以抵挡。
这十绝阵的出现,无疑让本就不利的局面更加雪上加霜。
“需得设法破之!”赤精子冷声道,“否则,我军寸步难行!”
太乙真人有心的说道:“不知道大师兄去见老师,老师怎么说?”
其余的十一金仙也是忧心憧憧的。
与此同时,商军大营内,十天君布阵完毕,向闻仲复命。
闻仲看着远处那煞气冲霄的十绝阵域,心中大定,对十天君拱手道:“十位天君辛苦!有此十绝大阵,西岐如瓮中之鳖矣!”
他随即升帐,对众将下令:“传令!各营加紧操练,多备攻城器械!待十绝阵阻住西岐援军,消耗其有生力量后,便是吾等总攻之时!”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第120章 玉清道人和‘准圣巅峰\’的准提降临
多宝道人遥望十绝阵,对身旁的赵公明和云霄道:“秦完等人此来,虽出乎意料,却也是时候。
有此十阵在此,当可吸引玉虚宫部分注意力,我等或可寻机,行雷霆一击。”
赵公明摩挲着金鞭,咧嘴笑道:“正好!让他们先去试试玉虚宫的手段!”
云霄则微微蹙眉:“此十阵杀气过重,有伤天和,恐非长久之计。而且我觉得他们的阵法似乎有一些缺陷,但是现在我也不好说问题出现在哪里。”
多宝道人淡淡道:“云霄师姐,你多虑了,量劫之中,岂有万全之法?
能助闻仲师弟破敌,便是功德。”
云霄点点头,心里却在默默的研究阵法的缺陷,毕竟是人教的记名弟子。
西岐城东门外,十绝大阵如同十座不断呼吸的凶戾熔炉,日夜不息地吞噬着天地间的阴煞之气。
那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煞云,不仅隔绝了内外,更在不断侵蚀着西岐守军的意志和生机。
赤精子等玉虚门人连日来愁眉不展,强攻损失太大,寻常试探又难窥阵法核心奥秘。
然而,云端之上,三霄仙子中的云霄,以其准圣境界的敏锐感知和悲天悯人的心性,在持续观察这十绝阵运转时,却发现了比之前感知到的“根基不稳”更为诡异和残酷的一点。
她察觉到,这十绝阵在运转中,似乎对“活物”的精魂血气,有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
每当有生灵误入阵中,被阵法煞气绞杀吞噬后,大阵的煞气会骤然一盛,凶威更炽。
但紧接着,云霄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煞气巅峰之后,整个大阵的运转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这种凝滞,并非之前推测的因布阵者伤亡导致的能量中断,而更像是……阵法本身“吃撑了”!
“原来如此……”云霄心中泛起一丝寒意,她明白了这十绝阵更深层的、也更违背天和的缺陷,
“此阵以极致阴煞之气为根基,追求至阴至邪的威力。
然而,活物生灵,尤其是修行有成的生灵,其血肉精魂中蕴含的乃是生机阳气,虽被煞气强行吞噬转化,但终究与阵法本身的至阴属性存在根本冲突!”
“就像将滚烫的炭火投入冰水,虽能瞬间激起大量蒸汽,但终究会破坏冰水的纯粹与稳定。
这十绝阵吞噬活祭,短时间内煞气暴涨,看似威力增强,实则是在其精纯的阴煞本源中,强行掺入了生机阳气,导致阵法运转需要短暂地‘消化’和‘排斥’这些异种能量,从而出现凝滞和……内在的削弱!”
这个发现,意味着破阵的方法,并非一定要击杀强大的布阵者,而是可以用一种更残酷、却也或许更容易实现的方式——主动献祭!
只要有人甘愿赴死,以自身蕴含生机的血肉精魂为“毒饵”,主动投入阵中,让阵法吞噬,便可人为地制造出那个短暂的凝滞!
在这个瞬间,阵法的防御和攻击都会因内在的能量紊乱而降至低点,是为破阵的最佳时机!
云霄将这个惊人的发现,立刻传音告知了多宝道人和赵公明。
多宝道人闻言,眼中精光爆射,沉吟道:“竟有此事!以活祭为‘毒’,污染其煞源……此法……虽过于阴损,有伤天和,但确是直指要害!
如此一来,破阵的关键,反而落在了‘祭品’的选择和献祭的时机上!”
赵公明先是愕然,随即冷笑道:“好!既然十天君已经布下此阵法,那就看看西岐用什么人来做活祭吧!吾等隐藏阵中,帮助十天君挡下这一劫。”
云霄叹道:“此法有干天和,因果极大。祭阵者不仅身死,真灵都可能受煞气污染,难入轮回,甚至魂飞魄散。非大毅力、大决心者不可为。”
……
此时,
西岐城上空,原本被十绝阵煞气染得昏沉的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异象!
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祥云缭绕,仙乐缥缈。
一道清亮、祥和却又蕴含着至高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将十绝阵带来的压抑感冲淡了不少。
紫气中心,一位身着八卦紫绶道袍、面容与元始天尊有七八分相似,眉宇间带着淡漠的道人,脚踏祥云,缓缓降临。
正是元始天尊的善尸——玉清道人!
其身后,广成子恭敬相随。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方天空,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无数金色莲花虚影从天而降,梵唱之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万千比丘、菩萨在虚空中诵经。
一股大慈悲、大智慧、却又带着猥琐的度化之力的气息,席卷而至。
金光中心,准提道人面带微笑,眼神深邃,虽周身圣光略有晦暗,但圣人气度依旧。
其身后,弥勒笑口常开,药师佛手持药壶,大势至,地藏,日光、月光、虚空藏等人肃立,西方教精锐尽出!
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息同时降临,整个西岐战场,无论是城头守军,还是城外商营,所有生灵,上至仙神,下至凡卒,皆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动作,仰望天空,被那无上威严所震慑!
“那是……玉清仙光!是元始天尊圣人吗?”
西岐城头,姬发和众臣又惊又喜,几乎要跪拜下去。
而商军大营之中,气氛则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闻仲、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等顶尖存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那两股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
“玉清仙光……是元始师伯的善尸!”赵公明脸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云霄看了赵公明一眼:“大哥,这玉清圣人的善尸,你是否有把握应对。”
圣人三尸亲临,这意义非同小可!
赵公明虽面色凝重,但是认真的回答云霄的担忧,“虽然吾已经是准圣后期的道行,但是玉清道人的法则领悟不是吾可以比拟的,但是吾有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和一的世界之力加持,吾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西方金光……是准提!”多宝道人煞气升腾,“这老儿竟然亲自来了!还带了这么弟子,也不怕他们全军覆没,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金灵圣母秀眉紧蹙:“玉清道人降临,尚在预料之中。可准提圣人亲至……局势恐生巨变!”
闻仲更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沉声道:“速速传令各营,紧守寨门,没有本太师命令,不得妄动!所有仙师,随我升空迎候!”
刹那间,商营之中,以闻仲、赵公明、三霄为首,多宝道人,金灵圣母、十天君等众多人教仙、商军将领,纷纷驾起遁光,升上半空,与来自东、西两方的强大存在遥遥相对。
第121章 ‘祭阵\’,破阵
天空之上,玉清道人与准提道人的目光,首先交汇了一下。
两位存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玉清道人眼神淡漠,悲悯中带着疏离;
准提道人笑容和煦,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
随即,他们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下方煞气冲天的十绝阵,以及严阵以待的商营众仙。
“好凶戾的阵法,好浓重的因果。”玉清道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天道般的冷漠,“闻仲,赵公明,尔等助纣为虐,布此恶阵,逆天而行,可知罪孽深重?”
赵公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道:“玉清师伯在上。弟子等多有冒犯,然成汤气数未尽,西岐以下犯上,亦是事实。天道无常,孰是孰非,尚未可知。”
玉清道人目光扫过多宝,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冥顽不灵。”
这时,准提道人笑着接口,声音温和:“阿弥陀佛!赵公明道友此言差矣。殷商无道,天下共知。西岐姬发,仁德布于四海,此乃天命所归。尔等逆天而行,徒增杀孽,何不早日回头,皈依正道,方可得大自在,大解脱?”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直接将正道划到了西岐一边,将人教和商朝定性为邪魔外道。
碧霄脾气火爆,闻言怒道:“准提!休要在此巧言令色!你西方教不在极乐净土纳福,跑来东土搅风搅雨,意欲何为?
是因为你现在跌落的圣境,也就只能来和我大哥争锋了吗?”
准提道人也不生气,依旧笑道:“公明道友火气太盛。我西方教慈悲为怀,见东土杀劫肆虐,生灵涂炭,特来平息干戈,度化众生,此乃无上功德。”
就在双方言语交锋之际,玉清道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十绝阵,其眸中清光流转,仿佛瞬间便看透了阵法的虚实。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十绝阵,对身旁的广成子等人,也像是对西岐众生说道:
“此阵,虽凶戾,然根基有瑕,运转有滞。破之不难。”
此言一出,商营众仙,尤其是十天君,脸色顿时大变!
玉清道人一眼就看穿了十绝阵的缺陷?
准提道人也含笑点头:“道友慧眼。此阵煞气过重,有伤天和,正是我等需要涤荡之污秽。”
玉清道人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于云端,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商营和十绝阵的巨大威慑。
而准提道人则开始对西岐城头说道:“姬发世子,不必担忧。贫僧与玉清道友既来,此局定矣。”
姬发等人闻言,如同吃了定心丸,纷纷跪拜:“多谢圣人慈悲!”
天空中的形势,瞬间逆转。
玉清道人与准提道人的降临,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战力,更在气势上彻底压倒了商营。
十绝阵虽然依旧煞气冲天,但在两位圣人级存在的眼中,已然成了待破的顽疾。
多宝道人、闻仲等人虽面色凝重至极,但是他们知道,圣人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去破阵,还是需要门下的弟子去破阵。
而十天君看着云端那深不可测的玉清道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安感,他们的十绝阵,真的能挡住圣人之威吗?
云霄对十天君温柔的说道:“圣人是不可能亲自下场破阵的,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云霄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她对自己的大哥赵公明有信心,而且自己还有老师帮自己改良的九曲黄河阵。
可是可以暂时隔离天道和圣人之间的链接,况且是两个伪圣而已。
……
西岐军民士气大振,而商营众仙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正如云霄所料,破阵的关键,并未因圣人的到来而变得简单。
玉清道人高踞云端,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煞气冲天的十绝阵。
他身为元始天尊善尸,境界高深,法力无边,一眼便看穿了此阵的根本——乃是以极致阴煞之气为基,十阵连环,凶戾无比。
然而,正如云霄所洞察,他也看出了其致命缺陷,阵法运转依赖于煞气的精纯与平衡,而活物生灵的生机阳气,正是其天然的“克星”与“毒药”。
但看出缺陷,与如何利用缺陷破阵,是两回事。
玉清道人于阵法一途,虽非一窍不通,但也确实算不上精通。
元始天尊擅长炼器、推演天道,于阵法变化之精微,并非其最擅长的领域。
作为其善尸,玉清道人继承了本体的境界与大部分见识,但在具体破阵手段上,同样面临选择。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恭敬侍立的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传音道:“此十绝阵,根基在于阴煞。
其运转之妙,在于十阵煞气共鸣,循环不息。
然,活物生机阳气,可污其煞源,乱其循环。破阵之法,无非两条。”
众金仙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其一,以力破法。”玉清道人声音平淡,“若本座或准提道友亲自出手,凭借圣人伟力,强行轰击,自可一击破之,令十阵崩解。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西岐城和下方的芸芸众生:“圣人直接插手凡间阵法,因果太大,恐引天道反噬,波及无辜,更可能提前引发圣战,局势失控。此乃下策,非万不得已,不可为。”
广成子等人闻言,心中了然。
圣人亲自破阵,看似简单,实则后患无穷,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其二,”玉清道人继续道,“便是利用其缺陷。
需有一人,甘愿赴死,以自身蕴含生机阳气的血肉精魂为祭,主动投入一阵之中。
阵法吞噬祭品,煞气瞬间暴涨,然生机阳气亦随之侵入,必导致其煞源污染,运转出现短暂凝滞与紊乱。
此乃破阵良机!”
此言一出,广成子、赤精子等人面色更加凝重。
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但由玉清道人亲口说出,更添了几分残酷的真实感。
“然,祭阵之人,需有相当道行,其生机阳气方能对阵法产生足够冲击。
且,时机把握至关重要,必须在阵法吞噬祭品后、煞气最盛而凝滞初现的刹那,由尔等全力出手,攻击其阵眼或煞气流转的关键节点,方能奏效。”玉清道人补充道,目光落在了广成子身上,“广成子,你为众仙之首,此事由你统筹。
选择何阵,由何人祭阵,何时出手,需精密计算,不容有失。”
广成子躬身领命:“弟子明白!谨遵老师法旨!”
第122章 十绝阵破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广成子和十二金仙身上。
圣人指明了方向,但具体执行,仍需他们自己来。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亲手送十位志士去送死!
接下来的时间,玉清道人不再多言,只是静坐云端,以其无上神识,默默感应十绝阵的细微变化,为广成子等人提供阵法运转节奏的参考。
而准提道人则面带慈悲微笑,与座下菩萨尊者静观其变,仿佛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普度众生。
西岐城内,气氛紧张而悲壮。广成子召集众仙,开始艰难的选择。
“十阵之中,‘红水阵’、‘化血阵’煞气最为酷烈,吞噬之力最强,但反噬也可能最猛;‘风吼阵’、‘寒冰阵’运转迅疾,凝滞期可能极短,难以把握;‘地烈阵’、‘金光阵’相对平稳,或可作为突破口……”太乙真人分析道。
“祭阵之人……”赤精子声音沉重,“需道心坚定,甘愿牺牲,且……最好与阵法属性有所相克,或能增强阳气冲击之效。”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之前主动请缨的邓华身上。
他修行玉清仙法,根基纯正,阳气充沛,且劫气缠身,心存死志,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邓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惨然一笑,再次挺身而出:“诸位师长,师兄!弟子愿往!弟子修行尚浅,但一身玉清阳气,或可污那煞阵!
请成全弟子,为破此恶阵,尽最后一份力!”
广成子看着邓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大局为重,他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邓华……苦了你了。我等……定不让你的牺牲白费!”
他们最终选定了十绝阵中煞气相对“温和”但流转节点较为清晰的“红水阵”作为首个突破口。
由邓华祭阵,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普贤真人四位金仙,将在他牺牲的瞬间,合力攻击红水阵的核心阵眼!
计划已定,气氛悲壮到了极点。
次日,朝阳初升,却带着一丝血色。
西岐东门缓缓打开,邓华一身素白道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一步步走向那煞气翻腾的红水阵。
广成子等四仙,隐在云端,法力暗运,法宝在手,死死锁定红水阵的方位。
商营之中,闻仲、多宝等人见状,立刻明白对方要行祭阵之法!
十天君更是又惊又怒,拼命催动阵法,红水阵中腥臭的血色波涛汹涌澎湃,试图阻止邓华靠近。
“拦住他!”秦天君秦完大喝。
就在此时,邓华猛地加速,一头撞入了红水阵中!
“弟子邓华,今日以身为祭,破尔邪阵!”
邓华的声音在阵中回荡,充满决绝!
刹那间,红水阵如同被投入滚烫铁块的冰水,剧烈沸腾!
邓华的血肉精魂,蕴含的精纯玉清阳气,与至阴至邪的红水煞气猛烈冲突!
阵法煞气疯狂吞噬着祭品,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凶威暴涨!
但就在这煞气达到顶峰的刹那——
“就是现在!”广成子眼中精光爆射!
“落魄钟!”
“阴阳镜!”
“九龙神火罩!”
“遁龙桩!”
四件威力巨大的法宝,汇聚了四位金仙的全力一击,化作四道撕裂天地的光芒,精准无比地轰向了因吞噬邓华而内部能量剧烈冲突、出现短暂凝滞的红水阵核心阵眼!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红水阵在那至阳法宝和磅礴法力的冲击下,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轰然崩溃!
漫天血雨腥风四散,阵主张天君王变惨叫一声,受到阵法反噬,吐血重伤!
十绝阵,破其一!
然而,阵中已再无邓华的身影,唯有真灵一丝,受封神榜牵引,渺渺而去。
西岐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商营之中,一片死寂。
十天君面色惨白,士气大挫。
玉清道人面无表情,准提道人颔首微笑。
破阵,成功了。
但代价,是一位玉虚门人的形神俱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邓华以身为祭,破去红水阵,虽代价惨重,却为西岐打开了一丝生机,也验证了“活祭破阵”之法的可行性。
然而,十绝大阵,仍余九阵,煞气勾连,凶威不减反增。
西岐面临的困境,并未根本解除。玉清道人高踞云端,面色无波,准提道人慈悲含笑,皆静观其变,将破阵的具体执行,交给了广成子等玉虚门人。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心中沉痛,却知事已至此,唯有咬牙前行。
破阵之法已明,但祭阵之人从何而来?
玉虚门人虽众,却也不能如此轻易损耗。
于是,目光投向了那些与西岐共存亡、根基尚可、且心怀死志的将领与能人异士。
一场更为残酷、接连不断的“祭阵”破阵行动,就此展开。
第二阵,地烈阵。此阵大地轰鸣,裂痕处处,烈焰从地底喷涌,专焚人肉身根基。
玉虚三代弟子中,道行根基较为扎实的韩毒龙,因目睹同门惨状,国仇家恨交织,愤而请命:“弟子愿往地烈阵,以我血肉,焚其根基!”
他携满身悲愤,冲入地裂火海之中。
在其阳气与地烈煞气猛烈冲突、阵法凝滞的瞬间,惧留孙祭出捆仙绳,缚住阵眼,道行天尊掷出降魔杵,雷霆一击,地烈阵崩!
布阵地烈阵阵主赵江,遭反噬重创。
韩毒龙形神俱灭。
第三阵,寒冰阵。此阵玄冰万载,冻结元神。
玉虚门下另一位三代弟子萧臻,性情刚烈,见同门接连牺牲,热血上涌,向师尊灵宝大法师请命:“师尊!弟子道行浅薄,愿效邓华、韩毒龙诸位师兄,以微末之躯,为破阵尽绵薄之力!”
他毅然投身寒冰阵,以自身道体阳气,冲击至寒煞气。
广成子催动落魄钟,洞穿冰核。
寒冰阵碎!
阵主袁角仙元气大伤。萧臻魂魄渺渺,不知所踪。
第四阵,金光阵。此阵金光万道,夺目摄魂,专伤修行者法眼神通。玉虚门下的薛恶虎,曾得异人传授,炼有一双灵目,他自知此阵或需特异阳气方能更有效扰乱。
他冲入万丈金光,双目迸发出最后的光华,与金光阵煞气同归于尽般的冲击下,阵法光芒骤乱。
普贤真人祭出长虹索,定住金光源点,清虚道德真君抛出五火七禽扇,焚尽金光幻影。
金光阵破!阵主金光圣母法宝受损,心神震荡。
薛恶虎双目尽毁,魂飞魄散。
第五阵,化血阵……
第六阵,烈焰阵……
第七阵,落魂阵……
……
第十阵,红砂阵。
此阵红砂铺天盖地,侵蚀法宝,消磨法力……
第123章 九曲黄河阵!
每破一阵,便有一位忠勇之士慷慨赴死,以其生命和灵魂为代价,为后续的玉虚金仙创造出那稍纵即逝的破阵良机。
西岐城头,欢呼声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悲戚所取代。
每一次破阵的成功,都伴随着一个熟悉身影的永诀。
姬发每每望向城下,眼眶通红,却只能咬牙忍住,下令厚待牺牲者家属。
商军大营之中,气氛日益压抑。
十天君面色惨白,阵法接连被破,反噬之力让他们个个带伤,心神受损。
闻仲面沉如水,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教仙脸色也愈发凝重。
他们眼睁睁看着对方用这种残酷而有效的方式,一步步瓦解十绝阵,却难以阻止。
玉清道人和准提道人的气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而赵公明和三霄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因为自己的底牌也还没有出。
当最后一阵红砂阵在又一位壮士的牺牲和普贤真人、道行天尊的合力猛攻下轰然崩溃时,持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冲天煞气,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
十绝阵域,彻底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十绝阵,破了!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累累白骨,是邓华、萧臻、韩毒龙、薛恶虎等十余位忠勇之士的魂飞魄散或真灵渺茫!
天空之上,玉清道人微微颔首,似有嘉许,更似淡漠。
对于元始天尊来说,只要推动量劫的发展去,且自己的核心弟子无恙,不影响自己的道统传承,一些不重要的弟子死了就死了吧。
准提道人口诵佛号,面露慈悲之色:“诸位居士,为苍生舍身,功德无量,必登极乐。”
广成子等人收法回城,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疲惫与沉重。
破阵成功了,但玉虚宫和西岐,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
汜水关商军大营。
闻仲端坐帅位,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安抚众将,并商议下一步对策。
这时,一直静立旁侧,气质清冷出尘的云霄仙子,却缓步上前。
她先是看向略显颓然的赵江、董全等十天君,声音平和淡然,听不出丝毫责备之意:“诸位师弟师妹辛苦了。十绝阵虽破,然玉虚宫亦付出了代价,挫其锐气。你等已尽力,且先下去好生歇息,疗愈伤势。”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仿佛十绝阵被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挫折。
十天君闻言,心中虽仍有愧疚与不甘,但云霄师姐的话让他们莫名安心,纷纷拱手称是,在侍从的搀扶下退下疗伤去了。
随即,云霄那澄澈的目光转向主位上的闻仲,见他面有忧色,便淡淡开口道:“闻仲师侄,不必焦虑。”
闻仲抬眼望去,只见云霄仙子玉容平静,眸中却隐有星河流转,那是准圣境界才有的气象。
她继续说道:“十绝阵乃秦完师弟等人心血所聚,被破虽憾,却非我教真正手段。”
她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比自信的神色,清晰地传入帐内每一位将领的耳中:“十绝阵既已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接下来,便交给吾吧。”
多宝道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赵公明更是哈哈一笑,煞气腾腾;碧霄、琼霄眼中则流露出对姐姐绝对的信任与期待。
闻仲精神陡然一振,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云霄师伯,你的意思是……?”
云霄微微颔首,声如清泉击玉:“吾已准备妥当,可于西岐城前,布下‘九曲黄河阵’。”
九曲黄河阵!
这五个字一出,帐内知晓此阵威名的人教仙,如多宝、赵公明等,神色都变得肃然起敬,而如哪吒杨戬等辈分稍低或后来者,则是一脸震撼与好奇。
云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望向西岐城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此阵非同小可,乃吾参悟混元金斗所悟。阵成之时,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神仙入此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纵是他玉虚宫金仙,入了此阵,亦要叫他千年道行,俱成画饼!
且吾阵法经过老师通天圣人的改良优化,到时……”
云霄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公明一眼,赵公明也是隐隐的点头。
闻仲闻言,猛地站起身,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
他虽不知云霄的修为和阵道造诣,
但是老师和众师伯都异常信任,让闻仲顿时信心满满。相信云霄仙子的阵法造诣远非十天君可比。
她既然开口,此阵威力定然惊天动地!
“好!有劳云霄师伯布此奇阵!”闻仲拱手,语气充满信任,“需要何等协助,师妹尽管开口!全军上下,皆听师妹调遣!”
云霄淡然道:“无需劳师动众。只需一片足够广阔之地,以及……无人打扰。”
她转身,对多宝道人和赵公明等人道:“公明兄长,多宝师弟,布阵之时,还需劳烦诸位为我护法,以防玉虚宫之人干扰。”
多宝道人颔首:“师姐放心,有我等在,无人可扰你布阵。”
赵公明拍着胸脯:“大妹放心施为!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
很快,商军营门大开,云霄仙子身着仙衣,脚踏祥云,翩然出营。
而碧霄和琼霄跟在云霄的身后。
云霄并未携带任何阵旗法器,只是凌空虚立于西岐城东门外那片刚刚经历十绝阵洗礼、尚且煞气未散的广阔土地上空。
三霄三才而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云霄缓缓抬起纤纤玉手,
祭出混元金斗,指尖流淌出玄奥至极的上清仙光。
她以天地为卷,以道则为笔,开始凌空刻画阵符!
每一道符文的落下,都引动周天灵气剧烈波动,天地色变,风云汇聚!
一股远比十绝阵更加浩瀚,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开始缓缓弥漫开来。
西岐城头,广成子、赤精子等玉虚金仙,在云霄现身的那一刻便已心生警兆。此刻感受到那正在成型的恐怖阵势,个个脸色剧变!
“好可怕的气息!这绝非十绝阵可比!”赤精子失声道。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至极:“是云霄!她竟要亲自布阵!这阵法……绝不是大罗之威!”
广成子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道清冷的身影,以及她手下那逐渐勾勒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阵法轮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气象,这下麻烦大了!”
第124章 不要脸的玉清道人
西岐城上空,玉清道人与准提道人原本超然物外的神色,在云霄凌空刻画阵符、引动周天异象的瞬间,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玉清道人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上,眉头第一次紧紧蹙起。
“混元之意……归寂之气……”玉清道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云霄……竟将阵法之道,推演至如此境界?
此阵……已隐隐触及混元无极之妙,内含归墟终结之理!”
他身为元始天尊善尸,境界高远,瞬间便感知到那“九曲黄河阵”绝非等闲。
此阵不仅煞气冲天,更蕴含着一股仿佛能磨灭一切、让万物回归终极虚无的恐怖道韵!
这已不仅仅是杀戮之阵,而是近乎于“道”的体现,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即便以他圣人三尸的境界,也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若被困入阵中,纵然是他,恐怕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这一具善尸之身都有陨落之危!
一旁的准提道人,脸上那惯常的慈悲微笑也早已消失无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云霄布阵的每一个动作。
他周身原本璀璨的佛光,此刻也显得有些晦暗不定,仿佛被那阵法的气息所压制。
“阿弥陀佛……”准提道人诵了一声佛号,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好一个云霄!好一个九曲黄河阵!此阵竟能消仙之神,削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直指修行根本!
这已非寻常杀阵,而是……断人道途之绝阵!”
他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跌落圣境,本就道基有损,对此等能侵蚀本源、磨灭道行的力量最为敏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若是自己全盛时期,或可凭圣人之威强行破之,但如今境界不稳,若陷入此阵,恐怕毕生修为都有付诸流水的可能,重归圣位更是遥遥无期!
这阵法,对他而言,威胁甚至比对玉清道人更大!
两位至高存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道友,此阵……棘手了。”玉清道人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准提道人面色肃穆:“确实如此。不想人教之中,除通天教主外,竟还有如此阵法大家!
此阵已成,西岐危矣!
我等门下弟子,若入此阵,千年道行,恐怕真如云霄所言,俱成画饼!”
他们都明白,之前的十绝阵,虽然凶戾,但终究是“术”的层面,他们可以指点弟子破解,或以力破巧。
但这九曲黄河阵,已然触及“道”的层面,其威力本质发生了蜕变,绝非广成子等金仙能够应对。
甚至他们自己,若不想付出惨重代价,也难以轻易破解。
“必须阻止她成阵!”玉清道人眼中清光一闪,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坐视如此恶阵在西岐城前成型,那将意味着玉虚宫在封神量劫的布局彻底失败!
“然!”准提道人亦点头,周身佛光开始凝聚,“此阵有伤天和,逆反天道,正当破之!”
然而,就在玉清道人抬起手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万古寒冰,骤然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天地!
“师伯!得罪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煞气冲霄的赵公明,须发皆张,虎目圆瞪,竟是不顾圣人威严,悍然出手!
他并非直接攻击玉清道人,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只见他猛一拍坐下黑虎顶门,黑虎咆哮一声,化作一道乌光融入其体内,使得赵公明气息瞬间暴涨,无限逼近准圣巅峰!
与此同时,他脑后绽放出三十六圈浩瀚无边的湛蓝色光华!
正是那威震洪荒的先天灵宝——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但此刻,这三十六颗本应各自璀璨的神珠,竟在赵公明的催动下,嗡鸣震颤,瞬间融为一体!
化作了一枚蕴含着一方完整混沌海洋,承载着无边世界之重的混元珠!
此珠一出,四周空间瞬间凝固,时间流速都仿佛变得缓慢,诸天法则为之退避!
其散发出的镇压之力,竟隐隐能与玉清道人的威压分庭抗礼!
“混元无极,镇!”
赵公明倾尽全力,将融合后的混元珠猛地祭起!
那神珠并未砸向玉清道人,而是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湛蓝色光幕,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精准无比地挡在了玉清道人与正在布阵的云霄之间!
“嗡——!”
玉清道人那已然点出的、蕴含着准圣巅峰的破灭之力,撞在这定海神珠本源所化的光幕之上,竟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指风中所含的恐怖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被那仿佛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混沌世界之力尽数消弭!
光幕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湛蓝色光华瞬间黯淡了大半!
虽然有些艰难,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以准圣之身,凭借本命交修的至宝融合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圣人三尸的含怒一击!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玉清道人显然也未曾料到赵公明竟有如此胆魄和手段,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与怒意!
圣人威严,岂容挑衅?
“赵公明!你安敢阻我?”
玉清道人不复原先的淡然,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准提道人亦是瞳孔一缩,看向那融合后的混元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此宝……竟有如此威能?”
他跌落圣境,对能提升实力、重归圣位的宝物渴望至极。
此刻见到赵公明竟凭此宝硬撼玉清道人一击,心中贪念大起,几乎按捺不住!
若能夺得此宝,细细参悟其中混沌海洋、世界承载之妙理,或许对他弥补道基、重证混元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眼见赵公明为阻挡玉清道人而气息萎靡,法宝光华黯淡,正是虚弱之时,准提道人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什么圣人面皮与先前对“不轻易与三清结深仇”的顾忌,手中七宝妙树光华一闪,就欲暗中刷向赵公明,将其连人带宝一并擒拿!
然而,就在他心念一动、法力将发未发的刹那——
第125章 无耻的准提道人
“嗡!”
一声轻微的虚空震颤,一道五色霞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赵公明身侧,光华敛去,现出一位身着五彩仙衣、容貌俊美近乎妖异、气质却雍容华贵的青年道人。
正是孔宣!
孔宣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直接迎上准提道人那尚未完全收敛的贪婪目光,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无畏的凛然之气:
“准提圣人,玉清道人。”
他先是对两位圣人级存在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即语气转冷,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直指核心:
“二位以圣人之尊,超然物外,本应秉天道而行,持公正之心。
方才玉清道人欲出手干扰云霄道友布阵,已是以大欺小,有失身份。
如今,准提圣人见宝起意,竟欲趁赵道友力竭之际,行那偷袭抢夺之事?”
孔宣的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准提和面色阴沉的玉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莫非二位觉得,以多欺少,以圣凌凡,便是尔等圣人教派的处世之道?
如此行径,与那市井匪类何异?
还敢妄谈什么顺天应人、慈悲度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踏前一步,周身五色神光隐隐流转,虽未完全爆发,却自有一股傲视天地、不惧圣威的气概:“今日,有我孔宣在此,倒要看看,哪位圣人面皮如此之厚,敢再行此等无耻之举!
若要战,便划下道来,我孔宣接着便是!
何必行此鬼蜮伎俩,徒惹人笑,更是丢尽了圣人的颜面!”
孔宣这番话,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直接将玉清和准提的行为定性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见宝起意”、“偷袭抢夺”,更是上升到了丢尽圣人颜面的高度!
然而,玉清道人与准提道人,皆是历经无穷岁月、执掌一方大教、早已将面皮与机心修炼到极致的存在。
孔宣的言语虽利,却如清风拂过万古磐石,未能动摇其分毫,反而瞬间激起了他们更深沉的算计与更巧妙的应对。
面对孔宣的质问和全场目光,玉清道人脸上的那一丝阴沉瞬间消散,恢复了一贯的超然淡漠,仿佛刚才欲要出手干预的并非是他。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孔宣,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
“孔宣道友,此言差矣。”玉清道人缓缓开口。“天道运行,自有其规。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云霄所布之阵,煞气冲天,有干天和,逆反阴阳,长此以往,必损洪荒根基。
贫道出手,非为私心,实为维护天道秩序,拨乱反正,此乃大功德,大慈悲。何来‘以大欺小’之说?
道友不明天数,妄加指责,才是真正的狭隘之见。”
他一番话,直接将自身行为拔高到维护天道的宏大层面,反过来指责孔宣不识大体,不懂天数。
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将实力碾压的欺压行为,美化成了替天行道。
一旁的准提道人反应更快,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悲天悯人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贪婪从未存在过。
他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却带着万分的坚定:
“阿弥陀佛!孔宣道友确是误会贫道了。”准提道人笑道,眼神清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贫僧见赵公明道友之法宝,蕴含混沌生灭、世界承载之妙理,玄奥非常,心中顿生无限欢喜。
此等宝物,暗合我西方‘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之真谛。此物正与我西方教有缘。
道友以己度人,却是想岔了。”
他不仅完全否认了抢夺意图,还将自己的贪念巧妙包装成了对大道的追求与印证,甚至隐隐点出此宝与西方教有缘,为日后可能的图谋埋下伏笔。
同时,一句以己度人,轻飘飘地将孔宣的指责反弹回去,暗示孔宣自己心思不纯。
两位圣人一唱一和,一个占据天道大义,一个标榜与西方有缘,瞬间将孔宣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犀利攻击化解于无形,反而显得孔宣有些小题大做、不明事理。
孔宣闻言,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嘲。
他深知这些圣人口舌厉害,黑白颠倒乃是常事,也懒得与他们进行无谓的言语纠缠。
他直接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巧言令色!任你等说得天花乱坠,也难掩方才欲行不轨之实。”
他不再看两位圣人,转而看向气息稍缓的赵公明,斩钉截铁道:“公明兄,不必与他们多费唇舌。
今日有我在此,倒要看看,谁还敢不顾面皮,再行那下作之事!
他们若再敢出手,我便以五色神光,先刷了他们的面皮!”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直接点明,若对方再动手,他孔宣就要以神通硬撼圣人!
玉清道人和准提道人面色不变,但眼神深处却都掠过一丝寒意。
玉清道人选择以沉默应对,将注意力转向下方的九曲黄河阵,既避免了与孔宣的直接冲突,也维持了圣人表面的超然姿态。
然而,准提道人却并未就此罢休。
孔宣那番毫不留情的斥责,以及展露出的桀骜不驯与强大实力,非但没有让准提道人退缩,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此人与我西方有缘”的执念愈发强烈!
他虽跌落圣境,但是对自己的实力无比的自信,而且对能增强西方教实力、助他重归圣位的人才宝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孔宣身负五色神光这等逆天神通,根脚又是凤凰之子,福缘深厚,气运绵长,若能“度化”至西方,必将是西方教一大支柱,对抗玄门的绝佳助力!
至于孔宣的态度?
在准提看来,那不过是顽石未开,需要他以无上神通去点化而已。
所谓“有缘”,在准提的字典里,往往意味着“我看上了,就该是我的”,至于对方意愿,可以用神通慢慢“感化”,若感化不成……那便是“此獠冥顽,合该受我佛法镇压,以消其业障”!
第126章 准提被镇压
准提道人脸上那悲悯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金光再次亮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引人向善的柔和力量,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宣,开口了,声音温和:
“孔宣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嗔怒乃修行大忌。”准提道人缓缓说道,仿佛一位长者在对后辈谆谆教诲,“道友根行深厚,福缘广博,更兼神通无量,实乃天地间少有之英才。
然则,道友可知,刚极易折,过慧易夭?
似道友这般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恐非长久之道,劫难临头之日,悔之晚矣。”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我观道友,与我西方教缘法极深!
我西方大法,讲究圆融通达,慈悲为怀,正可化解道友心中戾气,引导道友走向真正的大自在、大解脱。
道友何不放下执念,随贫僧前往西方须弥世界,共参无上妙法,将来成就菩提正果,岂不胜过在此红尘杀劫中徒惹因果,沉沦苦海?”
孔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哈哈哈!好一个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你这套说辞,骗骗无知小辈也就罢了,竟敢用到我孔宣头上?
你想度我?
就凭你这跌落圣境、道基不稳的模样?
也想让我孔宣屈居人下,去你那鸟不拉屎的西方?笑话!”
孔宣的周身五色神光骤然爆发,璀璨夺目,直冲霄汉,气势丝毫不逊于准提的金光!
“想要动手便直说!何必假惺惺作态!我倒要看看,你这西方圣人,有何本事‘度’我!”
准提道人见孔宣软硬不吃,反而气势更盛,心中也是暗怒,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慈悲之色,叹道:“道友执迷不悟,贫僧只好行那降魔手段,以无边法力,助道友勘破迷障了!”
说罢,他手中七宝妙树光华大盛,就要刷向孔宣!
他打定主意,即便不能立刻擒拿,也要先试试孔宣的五色神光到底有多厉害,若能压制,便可徐徐图之!
七宝妙树发出的光芒并非简单的光华,而是蕴含着他所悟的西方妙法真谛,有瓦解万法、刷落宝物、度化心魂之无上威能!
七彩光华如同天河倒卷,又似一张弥天大网,朝着孔宣当头罩下!
准提意图很明显,不仅要压制孔宣,更要一举刷走他那令人垂涎的五色神光,甚至将其人度化!
这一击,准提已然动用了接近圣人的力量,空间为之扭曲,时间仿佛凝滞,下方观战的众仙无不感到元神摇曳,心生敬畏!
玉清道人目光微凝,静观其变;
多宝、赵公明等人则是心中一紧,全力戒备,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然而,面对这看似无可匹敌的圣人一击,孔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傲然至极的冷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孔宣清叱一声,竟不闪不避,身后五色神光骤然暴涨!
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冲天而起,不再是柔和霞光,而是化作了五道撕裂虚空、搅乱阴阳的惊天长虹!
这五色神光,并非简单的五行之力,而是蕴含天地本源、混沌初开的无上奥义,乃是孔宣天生地养、熔炼自身大道而成的本命神通,其品阶之高,威力之强,早已超脱寻常先天灵宝的范畴!
说时迟,那时快!
七彩佛光与五色神光轰然对撞!
只见那看似无物不刷、无坚不摧的七彩佛光,在接触到五色神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泥牛入海般,被那五道神光轻易地、蛮横地一刷而散!
七宝妙树刷出的漫天光华,顷刻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五色神光去势不减,瞬间反卷而上,竟将准提道人连同他手中的七宝妙树一起,笼罩在内!
“什么?”准提道人脸上的慈悲和从容瞬间僵住,化为极度的惊骇!
他感觉到周身空间被彻底封锁,自身与天地法则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一身磅礴的圣人法力竟如陷泥沼,运转滞涩!
那五色神光之中,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与镇压之力,竟要将他这具圣人之躯彻底禁锢!
“不可能!”准提道人心中狂吼,拼命催动法力,七宝妙树疯狂震动,试图刷开神光。
然而,五色神光乃是先天一道混沌之气所化,专克后天五行、万法万宝,其“无物不刷,无物不破”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七宝妙树的金光每次涌出,都被神光轻易刷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不过眨眼之间,五色神光已然合拢,化作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茧,将准提道人牢牢困在其中!
光茧之内,佛光挣扎闪烁,却如同笼中困兽,始终无法突破!
孔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色淡漠地看着那团被困住的五色光茧,冷冷道:“准提,你这圣人,也不过如此。今日便让你尝尝,被‘度化’的滋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商营的闻仲、多宝、赵公明,三霄,还是西岐城头的广成子、赤精子,亦或是空中静观的玉清道人,全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位圣人,即便跌落境界,也是圣人级的存在!
手持七宝妙树这等至宝!竟然……竟然被孔宣一个照面,用神通给镇压了?
这孔宣的五色神光,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玉清道人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忖,即便是自己出手,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镇压准提,也绝非易事!这孔宣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赵公明等人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狂喜!
孔宣此举,简直是给商军涨了无敌的气势!
“孔宣道友神通盖世!”赵公明忍不住大喝一声,煞气腾腾的脸上满是兴奋。
而被镇压在五色神光中的准提道人,则是又惊又怒,羞愤交加!
他成道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后辈修士当众镇压,这要是传出去,他西方教颜面何存?
他拼命挣扎,圣人之力不断冲击光茧,却感觉那五色神光如同混沌壁垒,坚韧无比,一时之间竟难以脱身!
第127章 准提上封神榜
孔宣那五色神光所化的光茧,原本只是将准提道人镇压禁锢,佛光在其中左冲右突,虽难以挣脱,却也无性命之忧。
准提道人虽惊怒交加,却仍存有脱困的指望,甚至暗中以圣人神通沟通天道,试图寻隙破法。
然而,孔宣在听到用户指令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芒!
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既然对方敢以圣人之尊行偷袭抢夺之事,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更何况,准提跌落圣境,正是其最虚弱的时刻,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送一位圣人上那封神榜,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若能成,必将彻底扭转乾坤!
“准提!”孔宣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你既如此觊觎我之神通,今日便让你亲身感受,这五色神光的终极奥义——归墟寂灭!”
话音未落,孔宣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骤然内敛,青、黄、赤、黑、白五色不再分明,而是急速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混沌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连时空都为之扭曲湮灭的——混沌归墟神光!
这已不再是“刷落”与“镇压”,而是直指万物终结、一切回归虚无的终极毁灭之力!
是五色神光修炼到极致,触及混沌本源后衍生出的禁忌神通!
“不好!”光茧中的准提道人瞬间感应到那股足以磨灭他圣人道基、摧毁他不朽圣体的恐怖气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
“孔宣!你敢弑圣?!天道不容!”
远处的玉清道人也是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孔宣!住手!圣人陨落,因果滔天,你承受不起!”
他周身玉清仙光暴涨,竟欲出手阻拦!
因为一旦准提真的陨落在此,整个封神杀劫的格局将彻底失控,天道反噬之下,实在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多宝、三霄等截教众仙也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孔宣竟如此果决狠辣,真要行那弑圣之举!
虽然赵公明也惊呆了,实在是没想到孔宣竟然如此刚烈。
但是赵公明的出手也不慢,把正要出手的玉清道人拦住。
此时的孔宣心意已决,岂会因他人之言而动摇?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困住准提的混沌光茧,凌空一点!
“寂灭!”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宇宙终结、万籁俱寂的诡异嗡鸣。
那混沌归墟神光骤然收缩,光芒所及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被困在中心的准提道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其圣人之躯、不朽元神,都在那混沌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发出哀鸣,金光黯淡,灵性大损,几乎跌落品阶!
“不——!师兄救我!”
准提道人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目标直指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远水解不了近火!
几乎在刹那间,准提道人的身形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团精纯无比、却带着无尽怨念与不甘的圣人本源真灵,以及那件受损的七宝妙树。
与此同时,高悬于三十三天外的封神榜,猛然震动,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清光!
一道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恢弘牵引之力,跨越无尽虚空,骤然降临!
那团属于准提道人的真灵,根本无法抗拒这股力量,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便被封神榜强行摄走,没入榜中!
天空之中,异象纷呈!
血雨倾盆,鬼哭神嚎,天地同悲!这是圣人陨落、天道感应的征兆!
一位圣人,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就此形神俱灭,真灵上榜!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剧变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玉清道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孔宣真的做到了!弑圣!
这是自洪荒开辟以来,都未曾有过的惊天事件!
赵公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也是目瞪口呆,心中涌起惊涛骇浪,既有除却大敌的快意,更有对弑圣之举带来的未知后果的深深忧虑。
云霄在九曲黄河阵中,遥望天际异象,绝美的容颜上也布满了凝重。
孔宣缓缓收回混沌归墟神光,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施展此等禁忌神通对他消耗极大。
他看了一眼封神榜方向,又冷冷地扫过面色惨白的玉清道人,淡然道:
“圣人?触犯于我,照杀不误。玉清道人,可要试试?”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杀意!
玉清道人闻言,浑身一颤,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面对连圣人都能斩杀的孔宣,他这具善尸,岂敢撄其锋芒?
……
准提道人真灵被强行摄入封神榜的刹那,整个洪荒宇宙都为之震颤!
九天之上,血雨倾盆,那是蕴含着天道悲戚与圣人陨落怨念的法则之雨,洒落之处,草木凋零,山河呜咽。
幽冥地府,万鬼齐哭,轮回震荡,仿佛预感到天地秩序将发生巨变。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隐隐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一刻,无论身处何地,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者,心中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明悟——有圣人,陨落了!
原本祥和的七宝池、八功德水瞬间波涛汹涌,金色莲花凋谢,菩提宝树枝叶枯黄。
端坐树下的接引道人,那万年不变的悲苦面容骤然扭曲!
他清晰地感受到,与自己气运相连、共同立教宏愿的师弟准提,其存在印记,竟在瞬间从天道中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真灵感应,指向那高悬于天的封神榜!
“师弟——!!!”
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悲痛与滔天怒火的咆哮,从接引道人口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极乐净土剧烈摇晃,无数西方教的弟子心神剧震,口吐鲜血!
圣人之怒,天地失色!
接引道人猛地站起身,周身那原本温和的金光,此刻化作了焚尽诸天的怒焰!
他双目赤红,再无半分慈悲之色,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孔宣!安敢弑我师弟!毁我西方根基!此仇不共戴天!”
接引道人一步踏出,已离开须弥山。
第128章 通天与接引红盾对峙
与此同时,昆仑碧游宫中。
正在云床上神游太虚的通天,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天道的剧烈波动和准提印记的消散。
起初,他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但当那清晰的“准提陨落,真灵上榜”的天机反馈涌入心神时,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甚至带着几分癫狂意味的大笑,猛地从通天教主口中爆发出来,笑声震得整个碧游宫簌簌发抖!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上一世,三教分家,阐教、人教联合起来,处处压制他截教,元始天尊那个老儿更是动不动就以“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言羞辱他门下弟子!
封神之劫起,阐教更是打着“顺天应人”的旗号,对他截教喊打喊杀!
元始天尊和老子更是联合接引准提二人,对付他通天,导致最后诺达的截教分崩离析,就此覆灭,可能是叛国父神可怜他通天,让他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他通天从出世起,就过的战战兢兢,一刻也不敢懈怠,最终取得了合道人道的机缘,在地道的干扰下,也算是能和鸿钧他平起平坐了。
现在,孔宣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惊天神通,逆斩了西方教一位圣人准提!
这是何等壮举?这是何等打脸?
“好!好!好一个孔宣!好一个五色神光!哈哈哈!杀得好!杀得妙!”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解恨的光芒,“准提这厮,惯会巧言令色,挖人墙角,早就该杀!
元始老儿,你看好的西方教盟友,如今折了一尊圣人,我看你还有何脸面自称盘古正宗!”
通天的心中快意无比,仿佛三伏天饮下冰泉,浑身舒泰!
孔宣此举,不仅极大地削弱了西方教的力量,更是狠狠挫败了元始天尊联合西方对抗截教的图谋,为他人教赢得了前所未有的战略主动!
准提的上榜,距离封神量劫的胜利更近了一步,如何不让通天兴奋。
况且,准提也是上一世截教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然而,通天教主笑声戛然而止。
通天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圣人怒火,正从西方须弥山爆发,并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东方!
“接引……”通天教主眼神一凝,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想报仇?问过本座没有?!”
他岂能让接引去洪荒撒野?
且不说孔宣现在是他极为看重,志在必得的人才,单说接引若含怒出手,必然不顾面皮,对人教弟子进行屠杀,那他通天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此刻正是他人教气势如虹之时,岂容接引前来破坏?
“哼!想动我人教的人,先过本座这一关!”
通天教主长身而起,周身剑气冲霄,搅动洪荒风云!
他一步迈出,已然离开碧游宫,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混沌之中,恰好拦在了接引道人东去的必经之路上!
混沌之中,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死寂与混乱的地水火风。
然而,此刻,两股足以重塑乾坤的恐怖圣威,在此轰然对撞!
一边,是悲愤到极致、杀意盈野的接引道人。
他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手持加持神杵,周身金光化作滔天业火,面目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悲苦,更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的灭世修罗!
他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退避,虚空不断崩灭又重组。
“通天!给贫道滚开!否则,连你一并斩了!”
接引道人声音沙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另一边,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通天教主。
他背负道陨剑和青萍剑,周身四道惊天剑意隐而不发,却让整个混沌都仿佛化作了巨大的剑域!
诛仙剑阵的煞气虽未完全展开,但那引而不发的压迫感,更令人心悸。
通天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状若疯魔的接引。
“接引,你好大的口气!”通天忍不住嗤笑一声,“你那师弟准提,不自量力,以大欺小,反被其斩,乃是咎由自取,合该上榜!
你身为师兄,不好好反省教徒无方,竟还想恃强凌弱,去找小辈报仇?真是丢尽了圣人的面皮!”
“放屁!”接引道人怒吼,加持神杵遥指通天,“通天!你休要颠倒是非!孔宣弑圣,乃逆天之大罪!
你包庇此獠,便是同罪!
今日贫僧必踏平你碧游宫,血洗人教,以祭我师弟在天之灵!”
“同罪?哈哈哈!”通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天道之下,弱肉强食!准提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至于踏平我碧游宫?接引,就凭你?
别忘了,你师弟刚死,你西方教气运已损!
本座诛仙剑阵正缺一道圣人魂魄祭旗,你可是要自来试试?”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身后,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道虚影骤然凝实,无匹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锁定接引道人!
虽然剑阵未布,但那股“非四圣不可破”的绝世凶威,已让暴怒中的接引道人心中一寒,强行冷静了几分。
接引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通天,又看了看那四道令他忌惮无比的剑影,咬牙切齿道:“通天!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孔宣,与我西方教不死不休?”
“不是本座要与你不死不休,”通天语气转冷,道陨剑已然在手,剑尖吞吐着撕裂混沌的寒芒,“是你要动我人教的人,便是动我通天的逆鳞!
接引,本座把话放在这里,今日你敢踏过此线,前往洪荒,便是与我截教全面开战!
本座不惜布下诛仙剑阵,与你西方教做过一场,看看是你那十二品金莲硬,还是本座的诛仙四剑利!”
第129章 接引道人铩羽而归,燃灯试探九曲黄河阵
霸道!
无比的霸道!
通天的态度明确无比,孔宣,我保了!
你敢去报仇,我就敢跟你玩命!
接引道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虽暴怒,但并非完全失去理智。
通天的诛仙剑阵,是洪荒第一杀阵,他独自一人绝难抵挡。
若真在此与通天死斗,胜负难料,甚至可能步了准提的后尘!
西方教经此一劫,已伤元气,若他再出事,西方道统危矣!
可是,师弟之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就在两位圣人在混沌中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本体缓缓睁开圣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准提陨落,他亦感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局势失控的凝重。
通天如此强硬地护住孔宣,甚至不惜与接引开战,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前往混沌,而是将一道神念传向八景宫。
八景宫。
老子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拂动了一下太极图,将因圣人陨落而震荡的天机稍稍抚平。
他看了一眼混沌方向,又看了看昆仑山和西方,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依旧闭目神游,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混沌中,接引道人与通天的对峙,持续了不知多久。
接引道人的怒火在通天教主毫不退让的强硬态度和诛仙剑阵的死亡威胁下,渐渐被理智压过。
他知道,今日有通天阻拦,他绝无可能去洪荒找孔宣报仇。
“通天!”接引道人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恨,“今日之事,贫僧记下了!孔宣之命,我西方教必取!你我两教,从此势不两立!”
通天闻言,冷笑一声:“随时奉陪!
不过接引,本座劝你一句,量劫之中,各安天命。
你若再行不智之举,下次上榜的,未必不会是你!”
接引道人怒哼一声,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仿佛要将孔宣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悲愤的金光,回归西方须弥山。
西岐的西方教弟子哥哥色色发抖,准提偶官方都上了封神榜,自己还要留在这里吗?是等着上封神榜吗?
于是西方教几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的西岐,决定回须弥山静待封神量劫的过去。
通天看着接引离去,也收敛了剑气,脸上重现畅快笑容。
“孔宣……此子,当真是一员福将!哈哈哈!”
通天教主大笑着,也转身返回碧游宫,他要好好谋划,如何将孔宣彻底拉入人教的阵营。
……
西岐城前,九曲黄河阵已成。
那浑浊咆哮的河水虚影横贯天地,散发着消仙之神、削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的恐怖道韵,将西岐通往外界的所有生机彻底扼断。
阵中传来的不是喊杀声,而是无数仙神沉沦、道果崩灭的哀嚎幻听,令人不寒而栗。
城头之上,以广成子为首的玉虚宫十二金仙,个个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再无往日仙家气派。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座大阵与十绝阵截然不同!
十绝阵是凶戾的“杀阵”,而九曲黄河阵,是更为可怕的“绝阵”!专绝修仙者的根基、道途!
玉清道人高踞云端,圣眸开阖,清光流转,试图推演此阵玄妙,半晌后,却微微蹙眉。
此阵蕴含混元归寂之意,与通天教主的阵道一脉相承,玄奥异常,以他善尸之能,竟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窥尽其中变化,更别提寻出稳妥的破阵之法。
他之前指点破十绝阵的“活祭”之法,在此阵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此阵本身就在不断“消化”与“归寂”,寻常活祭投入,恐怕瞬间便被同化,反而可能增强阵势。
“此阵……已得通天阵道真传,虚实相生,寂灭为体,专伤道基。”
玉清道人声音低沉,传入每位金仙耳中,“强攻恐难奏效,入阵者,需谨守元神,万不可被其寂灭之意侵蚀道心。然……阵眼飘忽,破绽难寻。”
连圣人都感到棘手!
广成子等人心中更沉。
“师尊,难道就无破阵之法?”太乙真人忍不住问道,他性情刚烈,见不得如此邪阵嚣张。
玉清道人沉吟道:“阵由心生,亦由心破。此阵之基,在于云霄的道境与法力支撑。若能以绝对之力,瞬间压制乃至击溃其核心阵眼,或可破之。
然云霄修为已臻准圣,又有混元金斗在手,阵中她占据地利……难,难,难!”
连说三个“难”字,可见形势之严峻。
就在这时,那九曲黄河阵中,传来云霄清冷平静的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玉虚门人,可有人敢入我阵中,一试道行深浅?”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
若无人敢应,玉虚宫、阐教颜面何存?
玉清道人的目光扫过身后一众门人。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虽道行高深,但面对这连他都感到一丝威胁的大阵,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燃灯道人的身上,燃灯不由的在心中暗骂,好处每次都没我,但是这种时刻,元始就想到我了,这垃圾阐教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等封神结束,我就去西方投靠接引去。
“燃灯道友。”玉清道人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凝重的寂静,“云霄此阵,诡异非常,煞气内敛,然危机暗藏。
贫道需一人入阵,探其虚实,观其运转之枢机,寻其破绽之所在。
道友经验丰富,神通广大,可否愿往?”
燃灯道人闻言,心中微微一沉,他何尝不知此阵凶险?
但玉清道人亲自点名,燃灯实在是难以推辞,否否则自己恐怕现在就要被处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稽首道:“玉清道友有命,贫道自当尽力。只是此阵凶吉难料,还需谨慎行事。
贫道入阵后,诸位道友需在外严密关注,若有异动,也好及时接应。”
玉清道人点头:“这是自然。有劳道友了。”
广成子等人虽然平时看不起燃灯,但是此时让燃灯的面子上过得去,也纷纷拱手:“燃灯老师小心!”
第130章 燃灯落荒而逃,十二金仙的屈辱
燃灯道人不再多言,整了整道袍,将手中的乾坤尺暗暗握紧,又摸了摸怀中几件护身灵宝,这才驾起一道祥云,
不疾不徐地朝着那浩瀚浑浊的九曲黄河阵飞去。
越是靠近大阵,燃灯道人心中那股不安之感就越发强烈。
阵中并无逼人的煞气,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空寂之感,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神识。
那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看似平静,却给人一种能溺毙大罗金仙的可怕预感。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燃灯道人把心一横,选定阵势看似相对平缓的一处,将周身仙光催发到极致,尤其是头顶现出一盏灵柩宫灯,灯光如豆,却散发出稳固神魂、照亮前路的玄妙光辉,护住周身,然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阵中!
就在他踏入阵法的刹那,异变陡生!
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一切声音、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昏黄迷雾,以及脚下那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恐怖吸力的浑浊河水!
燃灯道人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亿万钧重力压身,连腾云都变得异常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身的法力、乃至元神根基,都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消磨、被侵蚀!
“不好!此阵竟能直接消磨道基!”
燃灯道人大惊失色!
这比单纯的杀伤更加可怕!
这是从根本上摧毁修仙者的存在!
他连忙催动灵柩宫灯,灯光大盛,试图驱散迷雾,稳固道心。
然而,灯光照出,却只能照亮周身数丈范围,再远处依旧是一片混沌,那灯光仿佛也被这诡异的黄河之水吞噬、同化!
突然,迷雾中传来阵阵仙神哀嚎、妖魔嘶吼的幻听,直侵元神!
燃灯道人紧守心神,以无上定力抵御幻象侵蚀。
他尝试施展遁法,想要快速穿越这片区域,却发现空间仿佛被扭曲,遁光施展不开,只能如同凡人般在浑浊的河水中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道行便消磨一分!
他又祭出乾坤尺,想要丈量空间,破开迷障,但乾坤尺打入迷雾,如同石沉大海,连感应都变得微弱。
“此阵竟如此厉害!”燃灯道人心中骇然。
他修行亿万载,经历无数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专伤根本的阵法!
这云霄的阵道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他苦苦支撑,寻找破绽之际,阵中景象再变!
原本缓慢流淌的河水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要将他拖入河底!
同时,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由浑浊河水凝聚而成的黄色身影,张牙舞爪地扑来,每一个身影都带着消融法力、腐蚀元神的力量!
燃灯道人将灵柩宫灯催到极致,灯光化作一圈光罩护体,抵挡黄色身影的冲击。
然而,在那旋涡吸力和无数身影的围攻下,他的护体仙光剧烈摇曳,法力消耗速度倍增,元神也感到阵阵刺痛!
“不能再待下去了!”燃灯道人当机立断!
他已然试探出此阵的恐怖——不在于瞬间的杀伤,而在于持续不断的道基消磨和元神侵蚀!
久守必失,一旦法力耗尽或道心失守,必将沉沦于此,千年道行付诸流水!
他猛一咬牙,不惜耗费本命元气,喷出一口精血在灵柩宫灯上!
灯光骤然暴涨,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黄色身影和迷雾!
趁此机会,他全力催动一件保命遁符,身形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朝着记忆中入阵的方向拼命冲去!
“噗!”
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燃灯道人只觉周身一轻,那股恐怖的消磨之力骤然消失!
他已然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九曲黄河阵!
然而,此刻的他,再无之前的仙风道骨!
道袍破损,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头顶的灵柩宫灯灯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更严重的是,他感觉自己的道行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小截!
虽然没有伤及根本,但也是元气大伤!
“燃灯老师!”广成子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在外看得分明,燃灯道人入阵不过片刻,竟狼狈至此!
这九曲黄河阵,竟恐怖如斯?!
玉清道人看着燃灯道人的惨状,脸色更加阴沉。
燃灯的试探,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此阵,绝非寻常金仙可破!
甚至,连他自己这具善尸入内,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道友,阵中情形如何?”玉清道人沉声问道。
燃灯道人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依旧平静却散发着致命气息的九曲黄河阵,苦涩道:“玉清道友,此阵……唉,贫道惭愧!
阵中混沌莫名,专消道基,蚀元神,幻象丛生,空间扭曲!贫道仅在外围片刻,便已受损!
若深入核心,恐……恐有去无回!
非大法力、大智慧、大毅力者,不可破之!”
此言一出,玉虚宫众仙尽皆失色!连燃灯道人都如此评价,还有谁敢轻易入阵?
玉清道人沉默良久,望着那九曲黄河阵,眼中寒光闪烁。
他知道,常规的破阵方法,在此阵面前,恐怕已经失效了。
要想破阵,或许……需要非常规的手段,甚至,可能需要请动本体。
而阵中的云霄,似乎感应到了燃灯的狼狈逃离,阵中浑浊的河水微微荡漾,仿佛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充满了自信与淡然。
燃灯道人狼狈不堪地逃出九曲黄河阵,气息萎靡,道基受损的模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位玉虚宫门人的脸上!
尤其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这些心高气傲的十二金仙,更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
曾几何时,他们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乃是玄门正宗,盘古遗脉,行走洪荒,谁不敬仰三分?
即便是面对人教万仙来朝,他们也自诩根行深厚,道法玄妙,高人一等。
可如今,先是十天君布下十绝阵,连折他们数位同门,逼得他们不得不行那活祭的惨烈手段;
现在,云霄布下这九曲黄河阵,更是凶威滔天,连燃灯道人都险些陷落其中,狼狈逃回!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不能破去此阵,玉虚宫颜面何存?
他们这些圣人弟子,还有何脸面立足于洪荒?
第131章 十二金仙入阵
“岂有此理!”赤精子性情刚烈,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发冲冠,“想我玉虚宫,乃玄门正统,岂容人教旁门如此猖狂!
且燃灯老师受此大辱,此阵不破,我等还有何颜面去见师尊!”
在赤精子看来,燃灯虽然不受待见,但是毕竟实我阐教的人,岂能任由人教欺辱。
太乙真人亦是面沉如水,抚摸着九龙神火罩,冷声道:“不错!云霄此阵虽凶,但我等乃玉虚真传,岂能畏缩不前?
若连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玉虚宫无人?”
广成子作为众仙之首,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他想起师尊元始天尊的期望,想起玉虚宫的道统尊严,又看到同门们压抑的怒火,一股决绝之气涌上心头。
他知道,此阵凶险万分,单独入阵,恐难幸免。
但若集合众人之力,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即便不能全功,也要打出玉虚宫的气势,绝不能堕了师门威风!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位同门——赤精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黄龙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
“诸位师弟!”广成子声音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云霄布此恶阵,辱我师门,挡我正道!
燃灯老师已探明其凶险,然,我玉虚宫弟子,何惜一战?
今日,吾等便联手入阵,会一会这九曲黄河阵!
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叫那人教知晓,玉虚宫不可轻辱!玄门正道,不容亵渎!”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烈火,瞬间将众仙心中的屈辱与战意彻底引爆!
“愿随师兄破阵!”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就连平日较为沉稳的慈航、普贤等人,此刻也是面色坚毅,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玉虚宫的尊严,必须用行动来扞卫!
玉清道人悬浮云端,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玉虚门人,眉头微蹙,却并未出言阻止。
他深知,此刻士气可用,若强行压制,反而会彻底丧失锐气。
而且,集合十二金仙之力,或许真能逼出这九曲黄河阵的更多变化,为他后续出手创造机会。
他只是沉声叮嘱道:“此阵诡异,专伤道基,尔等需同心协力,互为犄角,万不可分散,谨守心神,以阵破阵!”
“谨遵老师法旨!”众仙躬身领命。
下一刻,以广成子为首,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位玉虚宫金仙,各展神通,祭起看家法宝,化作十二道璀璨夺目的流光,气势如虹,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曲黄河阵!
广成子头顶悬浮着残破的落魄钟,手持雌雄剑,一马当先!
赤精子阴阳镜黑白光华流转,护住周身!
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烈焰腾腾,九条火龙虚影盘旋!
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等亦各持法宝,严阵以待!
十二道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条咆哮的金色巨龙,悍然撞入了那浑浊昏黄的黄河虚影之中!
“轰——!”
仿佛巨石投入死水,整个九曲黄河阵剧烈地动荡起来!
阵中原本的死寂被彻底打破,浑浊的河水疯狂翻涌,迷雾剧烈滚动,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锐呼啸!
阵心之处,三霄静立虚空,身前混元金斗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金光护住己身。
她看着闯入阵中的十二道强大气息,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倒是有些胆色,竟敢集体入阵送死。”云霄声音清冷,如同万载寒冰,“既然来了,便都留下吧!
正好用你等玉虚十二仙的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来祭我这九曲黄河阵!”
她手掐法诀,全力催动大阵!
刹那间,阵中景象剧变!
“稳住心神!结玉清仙光阵!”广成子临危不乱,大喝一声!
十二金仙立刻各占方位,法力贯通,结成一个玄奥的阵势,清蒙蒙的玉清仙光连成一片,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罩,勉强抵挡着阵法的侵蚀!
“落魄钟,震!”广成子催动落魄钟,狠狠砸向翻滚的浊浪!
“阴阳镜,定!”赤精子阴阳镜光芒扫射,定住部分幻象魔音!
“九龙神火,焚!”太乙真人释放九条火龙,焚烧浊气!
其余众仙也各显神通,法宝光芒闪耀,与阵法的力量激烈碰撞!
一时间,九曲黄河阵内,仙光与浊浪交织,道法与煞气对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然而,九曲黄河阵的威力实在太强!
尤其是那消磨道基的诡异力量,无孔不入!
玉清仙光阵在持续的攻击下,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
众仙只觉得法力如决堤般流失,元神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道行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跌!
“不好!此阵在消我道果!”道行天尊惊骇道。
“顶住!寻找阵眼!”广成子嘴角溢血,仍在奋力支撑。
但阵眼由混元金斗镇压,隐藏在重重迷雾和时空扭曲之后,岂是那么容易找到?
云霄见状,冷哼一声:“困兽之斗!看你们能撑到几时!”她全力催动混元金斗,阵法的威力再增三分!
“噗!”修为稍弱的普贤真人第一个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护体仙光破碎,险些被浊浪卷走!
紧接着,灵宝大法师、清虚道德真君也相继受创!
十二金仙结成的阵势,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怒吼道:“诸位师弟,助我一臂之力!祭三宝玉如意!”
这是元始天尊赐下的护身至宝,非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际!
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剩余法力疯狂灌入广成子体内!广成子头顶浮现出一枚散发着混沌气息、霞光万道的玉如意虚影!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破!”
三宝玉如意爆发出璀璨圣光,狠狠斩向阵法核心迷雾!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整个九曲黄河阵剧烈震荡,迷雾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隐约露出了深处那旋转不休的混元金斗!
然而,也就在这一击之后,十二金仙法力耗尽,玉清仙光阵彻底崩溃!
众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阵法的反噬之力狠狠抛飞,个个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如纸,道行大损!
云霄也被这三宝玉如意的威力震得气血翻涌,混元金斗微微一滞。
她面露寒霜:“垂死挣扎!”
第132章 玉清道人暴怒
就在云霄催动混元金斗,浑浊的黄河之水化作无数条凶戾的触手,卷向法力耗尽、道基受损、已然失去抵抗能力的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准备按照惯例削去他们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废其修为,将其生擒的刹那——
云霄的脑海中响起了通天在临行前的告诫:
“若让为师知晓谁因一念之仁,放走了必杀之敌,或是害了同门性命,休怪为师亲自执行门规,清理门户!”
云霄的动作猛地一滞,美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本性并非嗜杀之人,布下九曲黄河阵,初衷亦是困敌、削敌为主,并未想直接取其性命,送上那受天庭驱使、失去逍遥的封神榜。
更何况,一次性将阐教十二位核心金仙尽数打杀,此因果之大,简直无法想象!
电光火石之间,云霄想起了近日种种,玉虚宫联合西方教咄咄逼人,十天君阵法被破之辱,准提偷袭之恨,更有孔宣逆天弑圣带来的格局剧变……
量劫之下,已是你死我活之局!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同门残忍!
若放虎归山,待元始天尊缓过气来,人教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师尊的告诫,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罢了!量劫之中,各安天命!怪只怪,尔等站错了边!”
云霄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平复,化为万古寒冰般的冷酷!
她玉手印诀猛然一变,混元金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困缚与消磨之力,而是转化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湮灭与接引之力!
“九曲黄河,葬仙葬神!混元金斗,送尔上榜!”
云霄清冷的声音响彻大阵,带着宣告终结的无上威严!
“不——!”
阵外,一直紧盯着阵内情形、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救援的玉清道人,在看到云霄眼神变化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当他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湮灭之力和直通封神榜的接引之力爆发时,更是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无尽惊怒与绝望的咆哮!
他看得分明!
云霄这不是要废修为,这是要下死手!
要将玉虚宫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十二位栋梁,连同其真灵,一并彻底毁灭,送上封神榜!
“云霄!尔敢!!”
一声蕴含着无尽惊怒与圣人威压的咆哮,悍然炸响在九曲黄河阵内外!
一直紧绷心神、全神贯注寻找时机的玉清道人,终于动了!
他等的就是云霄心神全部倾注于催动绝杀、阵法运转出现一丝极其短暂凝滞的刹那!
尽管这凝滞微乎其微,但对于圣人意志的存在而言,已然足够!
玉清道人周身玉清仙光以前所未有的炽烈程度爆发,他竟不惜燃烧这具善尸本源,强行提升到圣人的伟力!
只见他并指如剑,凌空疾点,并非攻击云霄或混元金斗,而是划出了一道玄奥莫测玉清仙光。
一道清蒙蒙、仿佛由无数天道符文构成的奇异仙索,后发先至,无视了部分阵法的空间隔绝,瞬间穿透湮灭神光,精准无比地缠绕向距离阵眼稍远、尚存一线生机的六道身影——正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
仙索及体,一股柔和却磅礴的造化之力涌出,强行稳住了他们即将崩溃的肉身和涣散的真灵,抵挡住了那致命的湮灭之力一瞬!
“给我回来!”玉清道人须发皆张,怒吼一声,全力催动仙索回拉!
“嗤啦——!”
如同从洪荒巨兽口中夺食!
仙索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玉清道人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与混元金斗的湮灭吸力疯狂角力!
云霄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玉清道人竟如此果决,施展此等逆天神通!
她急忙催动法力,混元金斗光芒更盛,欲要留下所有人!
然而,终究是慢了半步!
玉清道人抢占的先机,以及不惜代价爆发的力量,起到了关键作用!
只见六道黯淡虚弱、几乎透明的身影,被那玉清仙索硬生生地从毁灭光潮中拖拽而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玉清道人以大法力瞬间摄回身边!
正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六人!
但另外几位金仙——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则没有这般幸运!
他们或因距离阵眼太近,在玉清道人出手的瞬间,已然被混元金斗的湮灭神光彻底吞噬!
“不——!”
被救回的广成子等人,虽自身道基受损严重,气息奄奄,但神智尚存一丝清明,眼睁睁看着另外六位同门的肉身在神光中化为飞灰,六点真灵带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被混元金斗之力强行抽离,化作六道流光,身不由己地投向了天际那高悬的封神榜,不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天地间,异象再临!
虽不如圣人陨落那般剧烈,但六位大罗金仙同时上榜,依旧引动了天道悲戚,血雨再降,鬼哭神嚎!
“噗——!”玉清道人因强行施展禁忌神通且与混元金斗硬撼一记,善尸之身剧烈晃动,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自身伤势,看着身边仅存的六位狼狈不堪、道行大损的弟子,又看向封神榜上新添的六个名字,双目赤红,心中滴血!
六位!他拼尽全力,也只抢回了一半!
这几位阐教中坚,就此身死道消,真灵上榜,永受封神榜节制!
奇耻大辱!滔天恨意!
第133章 元始的暴怒,老子的老谋深算
“云霄!”玉清道人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死死钉在阵中那道清冷的身影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今日之仇,我玉虚宫与你不死不休!吾必让你人教满门,为此付出代价!”
阵中的云霄,脸色亦是微微发白。虽一举葬送六位金仙,战果辉煌,但被玉清道人救走六人,且自身心神法力消耗巨大,混元金斗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她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冷地看向外界状若疯魔的玉清道人以及那六个苟延残喘的手下败将,语气冰寒:
“能救走六个,算你有些本事。可惜,剩下六个,已成榜上之神!
玉清道人,这便是与你玉虚宫为敌的下场!
若再不退去,今日连你这具善尸,也一并留下!”
语气森然,杀意盈野!
广成子等人闻言,又气又急,加上伤势爆发,纷纷吐血,气息更加衰弱。
今日之败,实乃玉虚宫立教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玉清道人知道,今日事不可为。
己方最高战力受损,十二金仙折损过半,剩下六人也几乎失去战力,而对方有九曲黄河阵为凭,云霄实力深不可测,更有孔宣等人教仙虎视眈眈。
再斗下去,恐怕连这抢回来的六人也保不住!
他强忍滔天恨意与无尽屈辱,一把卷起重伤的广成子等六人,用最后的力量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仓皇遁回西岐城中,凭借城池大阵固守。今日之仇,只能来日再报!
看着玉清道人败退,商营之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云霄,独立阵中,混元金斗缓缓旋转,虽面色微白,却如九天战神,不可一世!
经此一役,九曲黄河阵凶名震慑洪荒!
云霄之名,更胜孔宣弑圣之威!
阐教遭受开天辟地以来最沉重的打击,元气大伤!
……
昆仑山,玉虚宫。
往日祥云缭绕、仙鹤啼鸣的圣地,此刻却被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杀意所笼罩。
宫阙深处,元始天尊的本体再也无法维持那万古不变的圣容。
“噗——!”
一口淡金色的圣血,猛地从元始天尊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的玉砖之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此时元始天尊被极致的怒火与悲痛引动了圣心震荡,道基摇曳!
他刚刚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心栽培,视若珍宝的十二位亲传弟子,在云霄的九曲黄河阵中,竟有六人——普贤、慈航、惧留孙、文殊……
肉身崩灭,真灵被那混元金斗强行摄走,打入了封神榜!
一半!
整整一半的核心门人,阐教未来的栋梁,就这么没了!
还是在他元始天尊善尸的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因为这是直接动摇了阐教的根基!
“云霄!通天!”元始天尊发出一声如同受伤洪荒凶兽般的咆哮,周身玉清仙光失控般暴走,将整座玉虚宫震得簌簌发抖,殿内无数珍稀法器瞬间化为齑粉!
“本座与尔等,誓不两立!不将你碧游宫夷为平地,将你人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榜,吾枉为盘古正宗!!”
无尽的杀意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真身降临西岐,亲手将那九曲黄河阵连同里面的云霄碾成碎片!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通天绝不会坐视,一旦他本体出手,势必引发真正的圣战,后果难料。
更何况,老师鸿钧的态度……
就在他怒火攻心,几乎要不顾一切之时,一道平和的神念,抚平了他沸腾的杀意,传入他的心神。
“二弟,心浮气躁,乃修行大忌。”
是老子的声音!来自八景宫。
元始天尊猛地一震,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神识与老子连接:“大兄!你……你也看到了?人教欺人太甚!云霄此獠,竟敢……竟敢……”
他声音依旧带着颤抖,难以平静。
“看到了。”老子的声音古井无波,仿佛死的不是六位师侄,而是六只蝼蚁,“量劫之下,各有命数。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那该如何?”元始天尊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阐教弟子白白送死,让通天师徒继续猖狂下去?
如今那孔宣有弑圣之威,云霄阵法通玄,我阐教……我阐教高端战力已显不足!”
他终于承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单凭他和老子,想要压制如今气势如虹的人教,已非常困难。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弟可知,老师曾于紫霄宫中点化了两位新圣?”
元始天尊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厌恶与不屑之色:“师兄是指……鲲鹏与冥河那两个孽障?
哼!靠老师强行灌注功德催生的伪圣,根基虚浮,道心不正,也配与吾等并列?与
他们为伍,简直是辱没了我等盘古正宗的颜面!”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老子语气依旧平淡,“颜面,与道统存亡孰重?
鲲鹏统御北冥万妖,冥河掌血海阿修罗,皆是一方巨擘。
其麾下势力,正可用来消耗人教那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徒。
此乃驱狼吞虎,以毒攻毒之策。”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依旧心有芥蒂:“可是……此二人狼子野心,岂会甘受驱使?若引狼入室,反噬其身……”
“无妨。”老子打断道,“彼等圣位乃老师所赐,元神中有鸿蒙枷锁,欠下天道巨债。
此乃其致命弱点。
吾等只需许以重利,画下大饼,言明共抗人教后,可分润气运,助其稳固圣基,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老子顿了顿,声音微冷:“至于其本人……不过是两枚高级些的棋子,两把锋利些的刀。
用毕之后,是弃是留,还不是由吾等说了算?
难道师弟以为,凭借他们两个‘注水’圣人,还能翻出吾等手掌心不成?”
元始天尊彻底明白了老子的算计。
这是要将鲲鹏和冥河当成炮灰和打手,用他们和他们麾下的势力去填坑,正面硬撼人教的万仙阵和那些旁门左道,而阐教则可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虽然与这两个他瞧不上的家伙合作让他感到恶心,但就目前形势而言,这确实是代价最小、成功率最高的策略。
“师兄深谋远虑,小弟佩服!”元始天尊终于冷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光芒,那是算计与杀意交织的光芒,“只是,该如何与那二人接洽?又该如何确保他们尽力?”
“此事,需师弟亲自走一遭。”老子道,“展现诚意,亦展现实力。恩威并施,方能使动恶犬。至于具体条件,可如此这般……”
老子开始详细传授机宜。
元始天尊仔细聆听,频频点头。
良久,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
“好!便依师兄之计!”元始天尊霍然起身,“我这就去北冥和血海,会一会这两位‘新圣人’!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胃口,又有多大能耐!”
说罢,元始天尊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玉虚宫中。
第134章 元始威胁与利诱鲲鹏和冥河
北冥,妖师宫。
鲲鹏此时正在修炼,自从成为圣人之后,鲲鹏日日夜夜的修炼丝毫不甘懈怠,只希望能略微弥补走捷径成圣的弊端。
鲲鹏感受着体内那股既强大又虚浮,且带着沉重枷锁的圣人之力,心情十分的无奈。
成就圣位,本是梦寐以求之事,但以这种方式达成,总觉得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
尤其是想到欠下的天道巨债和那元神中的鸿蒙枷锁,更是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忽然,宫外虚空裂开,一道恢弘浩瀚、带着凛然正气的玉清仙光,毫无征兆地降临!
整个北冥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无数水族妖灵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元始天尊!”鲲鹏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
他没想到,第一个上门“拜访”的圣人,竟然是素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妖族的元始!
光芒敛去,元始天尊的身影显现,他并未踏入妖师宫,而是悬浮于宫门之外的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鲲鹏,眼神淡漠,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鲲鹏。”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压迫力,“恭喜道友,得证圣人。”
鲲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原来是元始师兄驾临,贫道有失远迎。师兄里面请?”
“不必了。”元始天尊直接拒绝,开门见山,“本座此来,是有一事相商。
通天倒行逆施,人教祸乱洪荒,想必道友亦有所闻。
如今道友既登圣位,统御万妖,当为天道出力,共伐不臣。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鲲鹏心中念头急转。
元始这是要拉他下水,对付通天和人教!
他自然不愿轻易卷入这滩浑水,尤其是刚刚成圣,根基未稳。
但元始亲自前来,态度强硬,若直接拒绝,恐怕立刻就会得罪这位老牌圣人。
他沉吟片刻,道:“元始师兄所言,确是正理。
然贫道初登圣位,麾下妖族亦需整顿,恐难立刻出兵。不如……待贫道稳定境界,再……”
“时机不等人!”元始天尊打断道,语气转冷,“莫非道友以为,成了圣人,便可高枕无忧,坐视通天坐大?
别忘了,你这圣位如何而来!
老师期望,天道重任,岂容推诿?”
这话已是带着威胁之意,点明鲲鹏的圣位是鸿钧所赐,若不听话,后果难料。
鲲鹏脸色微变,心中怒意升腾,但权衡利弊,只得咬牙道:“师兄言重了。
既是为天道出力,贫道义不容辞!只是具体如何行事,还需从长计议……”
“很好!”元始天尊见鲲鹏松口,也不再逼迫过甚,语气稍缓,“具体事宜,自有计较。
道友且先整饬妖族,随时听候调遣。告辞!”
说罢,不等鲲鹏再言,元始天尊身形便化作清光消散,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鲲鹏看着元始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绑上了阐教的战车,再无退路。
这圣位,果然不是那么好坐的!
幽冥血海。
元始天尊的第二站,是冥河老祖的血海老巢。
与北冥的冰冷死寂不同,血海充满了污秽、杀戮与混乱的气息。
元始天尊驾临,周身玉清仙光自然净化方圆万里的血煞之气,所过之处,血海翻腾退避,露出森森白骨。
冥河老祖感应到元始的气息,从血海深处浮现,脚踏业火红莲,周身杀伐圣辉涌动,看着元始,血红的眼中带着警惕,于一丝桀骜。
“元始天尊?稀客!”冥河的声音沙哑刺耳。
元始天尊依旧保持着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直接道明来意,内容与对鲲鹏所言大同小异,无非是联合讨伐通天。
冥河老祖比鲲鹏更为直接和暴戾,他嘎嘎怪笑一声:“元始!少跟老祖来这套!
要老祖出手对付通天可以!但好处呢?总不能白白替你阐教卖命吧?”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对冥河的粗鄙无礼十分厌恶,但依旧耐着性子道:“铲除人教,肃清寰宇,乃是大功德,于你杀教亦有裨益。
此乃双赢之事,何来替本座卖命一说?”
“少来虚的!”冥河不屑道,“功德?
老祖我如今是圣人了,还在乎那点功德?我要实质的好处!
比如……通天那道陨剑?或者,他那诛仙四剑?”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强压怒火:“冥河!莫要得寸进尺!诛仙剑阵乃通天立教根本,岂能予你?你若不愿,本座亦不强求!只是日后天道清算,莫要后悔!”
一番唇枪舌剑,威逼利诱之后,冥河老祖虽然嚣张,但也深知独自面对通天和人教的压力,最终勉强同意在“适当的时候”出手,但要求元始必须提供足够的“支援”和“战利品”分配方案。
元始天尊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血海。
与这两个“新圣人”打交道,让他倍感屈辱,但为了大局,只能暂时忍耐。
回到昆仑山,元始天尊立刻与老子神念沟通。
“师兄,鲲鹏与冥河已初步说动,然此二人,狼子野心,不可深信,需严加防范,尤要防其临阵倒戈或出工不出力。”
老子淡然回应:“无妨。棋子已落,棋局将开。彼等皆为利往,吾等只需掌控大势,驱虎吞狼即可。”
第135章 玉虚宫四圣密谋
昆仑山,玉虚宫。
此地已被元始天尊以无上法力彻底封锁,隔绝了内外天机。
往日清圣祥和的宫阙,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凝重。
四道身影,分主次落座于玉虚宫大殿之内,正是此次密谋的核心——四圣!
主位之上,自然是身为地主、盘古正宗代表的元始天尊。
他面色依旧淡漠,但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痛楚与炽烈的杀意,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此次密会,是他一力促成,也是阐教挽回颓势、甚至反败为胜的关键。
其左侧稍前之位,端坐的是太清圣人老子。
他依旧是那副清静无为、神游天外的模样,双眸半开半阖,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
但唯有元始知晓,这位大师兄的意志,才是此次联盟真正的主导与定海神针。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鲲鹏、冥河的一种无形威慑。
而在元始右侧,以及老子对面稍远的位置,则坐着两位气息迥异、与玉虚宫格调格格不入的“新圣人”——妖圣鲲鹏,与杀圣冥河!
鲲鹏身披灰白圣袍,面容阴鸷,周身妖气虽被圣辉勉强压制,却依旧透着一股冰冷与桀骜。
他目光闪烁,不断打量着这玉虚宫的布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对元始这“盘古正宗”的做派很是不以为然,但又不得不暂时屈居于此。
冥河老祖则更为直接,他一身暗红杀伐圣袍,血光隐隐,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浓郁的血腥与杀戮之气几乎要实质化,与周围清蒙的玉清仙光激烈冲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一双血眸时不时扫过元始和老子,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密会由元始天尊开启,他声音冰冷,打破了沉寂:“今日邀二位道友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已心知肚明。
通天逆天而行,纵容门下,屠戮我玄门正道,更兼有孔宣、云霄等狂徒,凶焰滔天。
长此以往,洪荒秩序崩坏,天道倾颓,我等圣人,亦难辞其咎。”
鲲鹏阴恻恻地接口道:“元始道友所言极是。
那通天自恃诛仙剑阵,不尊天道,不敬师长,确实当诛。只是……”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我与通天素有交情,且我北冥一脉,妖族散漫,实力浅薄,恐难当正面强攻之重任啊。”
这话明显是在讨价还价,不愿当出头鸟。
冥河老祖更是直接,嘎嘎怪笑:“废话少说!
要老祖我出血海,对付通天和那帮人教疯子,可以!但好处呢?
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去拼杀,最后好处都让你们玉虚宫占了吧?
听说通天的道陨剑不错,诛仙四剑老祖我也很感兴趣!”
元始天尊眼角抽搐,强忍下拍死这两个孽障的冲动,冷声道:“二位道友何必心急?
既然联盟,自当同进同退,利益均沾。
诛仙剑阵乃通天立教根本,非一人可独享。
至于战后分配,自有公论。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破敌!”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子,此时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淡却深邃。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鲲鹏和冥河心中都是一凛:
“通天之强,在于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如今我四人齐聚,此阵已不足为虑。
然,人教万仙来朝,根基深厚,尤以孔宣、云霄、多宝、金灵等为翘楚,实力不容小觑。强攻硬打,即便胜,亦是惨胜,非智者所为。
通天亦有帮手,就是人道的圣人女娲和神农,还有地道的镇元子亦有可能帮助通天。毕竟神农乃是红云转世。形式亦是非常的严峻。”
老子的话,让鲲鹏和冥河都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重点,怎么打,才能让自己损失最小,捞到最多好处。
老子继续道:“当以正合,以奇胜。元始师弟可率阐教弟子,联合西方教接引道友,尽管准提已上榜,但接引和西方教势力犹在,明面上与人教对峙,吸引其主力。此为正兵。”
他目光转向鲲鹏和冥河:“而鲲鹏道友,可命北冥妖族,自北向南,袭扰人教后方,断其粮道,焚其洞府,乱其军心。
冥河道友,则可驱使阿修罗众,自血海而出,侵袭东边,牵制人教的力量,甚至……可尝试污秽其地脉灵气。此二者,为奇兵。”
元始天尊补充道,语气森然:“待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之际,我等四圣再齐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昆仑山碧游宫,困住通天!届时,老子师兄以太极图定住地水火风,吾以盘古幡撕裂虚空,鲲鹏道友以北冥寒渊冰封万里,冥河道友以血海大阵侵蚀道基!四圣合力,任他通天有通天彻地之能,诛仙剑阵如何厉害,也必叫他饮恨当场!”
鲲鹏眼中精光一闪,这计划听起来确实可行,让他妖族打游击,损失可控,还能劫掠一番,倒是符合他的利益。
但他仍有疑虑:“此计虽妙,然那孔宣和云霄如何应对?虽然吾等不惧,但是却无人可应对他们。”
冥河也冷哼一声:“不错!别到时候老祖我在前面拼杀,你们却让那扁毛畜生抄了后路!”
元始天尊高傲的说道:“孔宣虽强,五色神光亦有极限。届时,只要你们牵制住他填等人,可由贫道亲自出手,以三宝玉如意降伏于他。至于云霄……九曲黄河阵虽利,却需固定布设。
只要不主动入阵,其威胁大减。
而且就凭借小小的九曲黄河阵,哪里能拦住圣人的脚步。
广成子等弟子,足以凭借法宝与之周旋。况且……”
“最怕的是通天不顾一切的出手……所以还是需要大兄和两位道友牵制住通天一段时间。”
老子目光扫过鲲鹏和冥河,意味深长地说道:“二位道友初登圣位,正需一场大战,以血与火磨砺圣体,巩固境界,并向洪荒彰显圣威。
此战,亦是二位确立地位之战。”
这话说到了鲲鹏和冥河的心坎上。他们这圣位来得不正,急需战绩来证明自己。
若能在此战中有所表现,甚至亲手斩杀几个人教重要人物,那他们在洪荒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第136章 通天寻找盟友
冥河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大盛:“好!既然老子道友已有全盘谋划,老祖我便陪你们玩这一把!不过,战利品分配,需立下天道契约!”
鲲鹏也阴冷点头:“正当如此。还有,战后,人教覆灭所空出的气运与地盘,我北冥妖族,要占三成!”
元始天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具体条款,可细细商榷,并以天道为鉴!”
接下来的时间,四圣就在这玉虚宫深处,进行了一番极其艰难、充满勾心斗角的天道契约谈判。
元始和老子牢牢掌握着主导权,但在具体利益分配上,也不得不向鲲鹏、冥河做出了一些让步,以确保联盟的稳固。
当一道蕴含着四圣意志与天道约束力的金色契约最终成型,并融入虚空之后,密谋才算正式达成。
元始天尊看着契约成立,心中杀意沸腾:“通天……你的末日,到了!”
鲲鹏和冥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野心与警惕。
老子缓缓闭上双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昆仑山,碧游宫。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道陨剑的剑柄。
通天此刻却难以平静。
元始频频离开昆仑山,其行踪虽隐秘,但如何能完全瞒过同为圣人的通天?
尤其是前往北冥与血海的举动,更是让通天心中警铃大作。
“北冥鲲鹏,血海冥河……哼!”通天冷哼一声,眼中煞气一闪而逝,“元始啊元始,为了对付吾,你竟不惜自降身份,与这两个披毛带角、湿生卵化的孽障勾结在一起了吗?你平常的高傲去哪里了呢?”
他太了解元始了,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如今竟能放下身段去联络他平日最瞧不上的妖邪之辈,所图必然极大!
联想到近日天机晦暗,劫气汹涌,以及门下弟子汇报的各方异动,通天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四圣……若元始真说动了老子师兄,再联合鲲鹏、冥河这两个新晋的‘圣人’……”通天教主默默推演,脸色愈发凝重。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破,此乃定数。
若对方真的凑齐四圣,再加上西方教接引那个墙头草,自己即便有诛仙剑阵在手,虽然自己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老子等人,根基也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但是四圣连手,通天也必将陷入苦战。
说不定有的圣人不顾颜面对自己的人教弟子出手,比如说接引和元始。
“不能坐以待毙!”通天教主霍然起身。
元始可以找人联手,他通天自然也能!
“女娲道友……神农道友……”两个名字在通天心中浮现。
女娲是通天拉来人道的,比迪不会坐视人道的气运被天道侵蚀,更不用说神农了,神农乃是人族的地皇,而且地道圣人镇元子与神农相交莫逆。
通天也不需要他们付出太多,只要让他们帮忙照看下人教的弟子足矣。
区区四圣联手而已,通天还是自信能应对过来。
“必须走一遭!”通天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消失在碧游宫中。
他首先来到了天外天混沌边缘,女娲娘娘的娲皇宫。
娲皇宫外,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通天的声音穿透宫门禁制:“通天来访,求见女娲道友,有要事相商。”
宫门无声开启,一位彩衣童子躬身相迎。
通天步入宫中,只见女娲娘娘端坐云床,容貌绝世,气质雍容华贵。
“通天道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通天道友已经很久没有来我娲皇宫小坐。”
女娲声音温柔,看见通天的目光亦有几分热情。
通天拱手一礼,直接开门见山:“道友明鉴。如今量劫汹涌,通天实在是忙于应对封神量劫,实在是没有时间找道友论道了,今天前来,实乃无奈。
元始频频联络北冥鲲鹏、血海冥河,其意不言自明,乃欲集四圣之力,破我诛仙剑阵,灭我人教道统。
届时,商汤覆灭,人族气运必受牵连,洪荒秩序恐将崩坏。
通天此来,欲请师妹看在苍生份上,在此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女娲娘娘沉默片刻,纤纤玉指轻抚着手中的山河社稷图,缓缓道:“师兄所言,小妹亦有感知,时机合适,吾回出手的,你我皆为人道圣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通天,道友你不必过于担忧。”
通天心中很高兴,虽然来的时候就知道女娲不会袖手旁观的,但是听道女娲的承诺,心中亦是轻松了几分。
“多谢道友!”通天再次拱手,心中已有计较。
离开娲皇宫,他马不停蹄,径直前往火云洞,拜访地皇神农氏。
火云洞中,气象与娲皇宫有些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
地皇神农听完通天的陈述后,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祖师放心,此乃人道和天道之争,吾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且鲲鹏、冥河之流,若得势于天地,非苍生之福。
吾虽不喜争端,然护佑人族、维系人族气运,时机一到,吾必出手。”
神农所谓的时机,定然是关乎人族气运存续,或天地秩序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他的承诺,重于泰山。
……
万寿山,五庄观内,古松苍劲,仙气缭绕。
镇元子手持地书,接到神农传讯后:
“红云道友……昔日因果,贫道本以为随风而散。
然元始为达目的,竟与鲲鹏之辈为伍,实令人心寒。
通天道友有教无类,泽被众生,其道与吾地仙一脉亦有相通之处。况且,通天道友有恩与贫道,罢了……”
他抬头望向通天的方向:“贫道可向道友承诺,若元始一方不顾面皮,欲以毁灭大地脉络、倾覆洪荒根基之法强破诛仙剑阵,亦或那鲲鹏、冥河欲行灭世之举……贫道手中地书与这株果树,绝不会坐视!
届时,自会现身,助道友一臂之力,定住地脉,护佑生灵。”
镇元子的承诺更为具体和谨慎,划定了出手的底线——即对方的行为威胁到大地根本时。
第137章 昆仑上四圣对峙,元始天尊降临西岐的战场
通天得到这几位圣人的承诺之后,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返回碧游宫,并未大肆声张,而是暗中调整布局。
通天几乎能猜测到老子他们的布局,以元始天尊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去寻找云霄的麻烦。
通天的心里亦是在庆幸,自己帮云霄升级了九曲黄河阵,那边的战场有云霄,赵公明和孔宣。
而且,以防万一,通天也已经将自己三尸派去了殷商与西岐的战场,通天的三尸和一的分身亦是圣人级别的战力,通天自信就算是元始天尊亲自出手,也不是对手。
……
原本万山祖脉、灵气盎然的昆仑山,此刻却被一股足以令大罗金仙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所笼罩。
四方天际,各踞一道身影,气息勾连,将整座昆仑山封锁得水泄不通!
东方,紫气东来三万里,太清圣人老子端坐风火蒲团之上,阴阳太极图于脚下缓缓旋转,定住地水火风。
他面色古井无波,眼眸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
西方,接引道人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宝相庄严,面露悲苦之色,但周身绽放的无量佛光却带着度化万物,口中梵唱阵阵,形成一道道金色枷锁,隐于虚空,不断侵蚀着被围在中央的目标。
北方,妖气冲天,灰白色的圣辉带着北冥特有的极寒与死寂,鲲鹏显化出部分妖身本体,翼若垂天之云,双爪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妖师宫虚影悬浮头顶。
南方,血海翻腾,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两柄杀道至宝虚影在身后沉浮,周身血光化作亿万狰狞魔头,发出噬魂嗥叫,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气息,让昆仑山的灵草仙芝瞬间枯萎凋零!
而被这四圣气息牢牢锁定在昆仑山碧游宫上空的,正是通天!
通天教主孤身立于虚空中心,青萍剑低吟,诛仙四剑的虚影如亘古魔神般矗立四方,煞气冲霄,竟以一人剑意,硬生生抗住四位圣人的合围之势!他目光如电,扫过四面强敌,最终定格在老子身上,狂放的笑声震彻寰宇:
“好!好一个四圣齐聚!老子!”他笑声一收,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我同出一源,本为兄弟,何至于此……只能说,天意如刀,造化弄人!”
老子双眸半开半阖,身绕阴阳二气,声音淡漠如天道纶音:“道左之分,非为私怨。
汝道猖獗,已悖天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唯观对错耳。”
言语间,将一场兄弟阋墙的惨剧,轻描淡写地归于是非之争,更显其超然与决绝。
通天目光转向妖气森森的鲲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鲲鹏道友,北冥一别,本以为他日或可坐论大道。
未曾想,再见竟是这般光景。看来道友是认定,他处道缘更胜我通天了?”
鲲鹏面容隐藏在灰白圣辉中,眼神倏忽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但旋即被滔天的野心与戾气淹没,声音阴冷如冰:“通天道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世间缘法,强者为尊!今日,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通天闻言,不再多看他一眼,目光轻蔑地掠过浑身血煞冲天的冥河老祖,竟连只言片语都吝于给予,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
“通天!安敢如此轻视于吾?!”冥河老祖顿时暴怒,周身血海翻腾,元屠、阿鼻双剑虚影发出渴饮圣血的尖啸!“兀那通天!休要逞口舌之利!动手!老祖今日必用汝之圣血,祭我杀道至宝!”
最后,通天的视线落在宝相庄严的接引身上,笑声中的嘲讽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接引!上次狼狈遁走,颜面尽失。
怎的?今日借得几分胆气,又敢来此吠叫了?”
接引道人面皮微微一抽,那悲苦之色更浓,但眼中金光却越发坚凝,沉声道:“阿弥陀佛!
通天道友,徒逞口舌之快,不过末节。今日因果,终须了结。且看是你诛仙利,还是我道法坚!”
诛仙剑阵虽未完全展开,但那四道冲霄而起的绝世剑意,却硬生生顶住了四圣的联合威压,在昆仑山上空形成了一片剑气领域,与外界隔绝。
剑光闪烁间,煞气弥漫,仿佛随时能演化出非四圣不可破的绝杀之阵!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淡漠:“通天师弟,执迷不悟,徒增杀孽。此时回头,尚有余地。”
接引亦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通天道友,何不放下道陨剑,共参妙法?”
四圣气机相连,步步紧逼,但谁也没有率先发动致命一击。
因为他们深知,通天的诛仙剑阵一旦彻底爆发,必然是石破天惊,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甚至可能有人陨落!
他们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或者,等另一处战场的结果。
就在昆仑山圣人对峙之际——
殷商与西岐交战的核心战场,朝歌城与西岐城之间的广阔平原上空,虚空骤然如同镜面般破碎!
一道恢弘浩瀚、蕴含着至高无上威严与凛冽杀意的玉清仙光,撕裂长空,骤然降临!
“嗡——!”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数百万商周大军,还是空中斗法的仙神修士,在这一刻,全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天空!
玉清仙光之中,元始天尊的真身,显化于世!
他并非万丈法身,只是常人大小,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目光淡漠,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芸芸众生,以及……商军阵营中的闻仲、孔宣、赵公明,多宝,以及刚刚从九曲黄河阵中撤回的三霄等人教仙。
“圣人!是元始天尊圣人!”西岐阵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姬发、姜子牙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拜在地!
而商营一方,则如坠冰窟!
闻仲脸色剧变,孔宣瞳孔收缩,多宝道人等更是心中骇然!
赵公明和云霄对视一眼,坚定的没点点头。
元始天尊,竟然真身降临凡间战场?
这完全打破了潜在的规则!
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亲自出手抹平殷商了!
“完了……”无数商军将士心中升起绝望。
元始天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孔宣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孔宣,弑圣逆徒,当受天谴!”
他又看向闻仲:“殷商气数已尽,顽抗无用。”
最后,他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似有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在凝聚!
他要亲自出手,一举击溃商军主力,擒杀孔宣等核心,彻底奠定胜局!
然而,就在元始天尊准备出手的刹那——
云霄淡淡的说道:“元始,你可敢入我九曲黄河阵!”
第138章 元始天尊入阵
云霄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清冷的寒泉滴落玉盘,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绝望的喧嚣,传入了每一位仙凡耳中,更精准地刺入了元始天尊的圣心!
正准备雷霆出手的元始天尊,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凝聚了开天伟力的手掌悬停半空,冰冷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下方那道清丽绝尘、此刻却散发着决绝气息的身影上——碧游宫亲传,三霄之首,云霄仙子!
她竟敢直呼圣名?!
她竟敢以阵法相邀?!
对象还是他这位盘古正宗,玄门魁首、天道圣人元始天尊!
一股被蝼蚁挑衅的荒谬感与滔天怒意,瞬间冲散了元始天尊部分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九曲黄河阵!
此阵刚刚葬送了他六位亲传弟子,削人修为、蚀人道基的诡异威力,他虽未亲身体验,但通过燃灯的狼狈和广成子等人的惨状,已然深知其恐怖!
此阵专伤神魂、消磨道果,乃天地间一等一的恶阵、绝阵!
但是他是万劫不灭的圣人,就算陷入此阵,却无陨落之危,他云霄哪里来的自信,敢如此邀他入阵!
“放肆!”元始天尊尚未开口,其身后虚空中隐现的白鹤童子已厉声呵斥,“区区小仙,安敢对圣人无礼!师尊,待弟子……”
“退下。”元始天尊淡淡二字,打断了童子之言。
他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刺向云霄,圣威如潮水般压下,试图让她跪伏,“云霄,你可知,凭你此言,本座便可让你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恐怖的圣威笼罩而下,云霄周身仙光剧烈摇曳,俏脸瞬间煞白,但她脊梁挺得笔直,混元金斗悬浮头顶,洒下道道金光,死死抵住圣威压迫。
她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昂首,清冷的眸子毫无畏惧地迎上元始天尊的目光:
“圣人若惧我此阵,直言便是,何必以势压人?
若不怕,入阵一试便知!
看看是弟子的九曲黄河阵,还是师伯的玉清仙法高!”
这话语,已是赤裸裸的激将!
更是将了元始天尊一军!
若不入阵,便是惧了晚辈阵法,圣颜何存?若入阵,则正中了云霄下怀,必将陷入泥潭,给了孔宣、赵公明等人喘息甚至反击之机!
“好胆!”元始天尊怒极反笑,声震九霄,“本座倒要看看,通天教出来的好弟子,有何能耐,敢摆此恶阵阻吾天威!
今日便破了你这邪阵,让你等知晓,何为圣人之力,何为天道不可逆!”
他终究是选择了入阵!
并非完全中激将法,而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圣人万劫不磨,万法不侵,区区一阵法,即便再诡异,又能奈他何?
正好趁此机会,以雷霆手段破去此阵,彻底碾碎商营的士气,也让暗中窥伺之辈看清与圣人作对的下场!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一步踏出,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浑浊昏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曲黄河阵上空!他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玉清仙光暴涨,如同骄阳坠地,悍然撞入了那滚滚黄河虚影之中!
“轰——!”
整个九曲黄河阵剧烈震动,仿佛无法承受圣人之重!
阵中原本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发出了鬼哭神嚎般的尖锐嘶鸣,无穷迷雾翻涌,浑浊河水倒卷,试图将这位不速之客吞噬、消磨!
“大兄,琼霄,碧霄!按照计划行事”云霄看向赵公明,琼霄和碧霄,
赵公明,琼霄和碧霄点点头。
当元始天尊那蕴含开天伟力的玉清仙光,悍然撞入九曲黄河阵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原本预想中的浊浪滔天、幻象丛生并未立刻出现。
阵内,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浑浊的黄河之水仿佛凝固了,不再流动,弥漫的雾气也不再翻腾,整个空间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琥珀,时间与法则都变得粘稠而迟缓。
元始天尊圣目如电,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绝非寻常的九曲黄河阵!
阵中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消磨与侵蚀,而是多了一种……仿佛在孕育、在演化什么的感觉?
甚至隐隐触及了一丝混沌未开的意境?
“哼,雕虫小技,故弄玄虚!”元始天尊虽感诧异,但圣心坚定,丝毫不惧。
他周身玉清仙光如同烈阳,驱散粘稠的时空束缚,一步踏出,便要强行撕裂这诡异的寂静,直捣黄龙,擒拿云霄!
然而,就在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
“嗡——!”
整个大阵猛然剧震!
那凝固的黄河之水骤然“活”了过来,但并非简单的流动,而是化作了亿万条混沌色的气流,如同开天辟地时的地水火风,疯狂搅动!
与此同时,阵中四面八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三十六团朦胧的光晕!
每一团光晕之中,都仿佛有一个微缩的世界在沉浮、在生灭!
有日月星辰环绕,有山川河流蜿蜒,有草木生灵幻影……虽然虚幻,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世界之力!
这三十六诸天虚影,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运转,彼此气机勾连,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混沌时空牢笼,将元始天尊牢牢困在中央!
“三十六诸天?定海神珠?!”元始天尊瞳孔骤然收缩,终于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
“是赵公明!还有通天的气息!他们竟然将定海神珠与九曲黄河阵融合了?”
他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融合阵法,闻所未闻!
其威力,绝对远超单一的九曲黄河阵或定海神珠!
“元始师伯!请师伯品鉴!”云霄清冷的声音在混沌时空中回荡,带着决绝的杀意!
随着她的话音,赵公明、碧霄、琼霄的身影也在阵中若隐若现,四人气机与整个大阵完美融合,仿佛化身为这方混沌时空的主宰!
“诸天轮转,时空禁绝!”赵公明大喝一声,双手结印!
三十六诸天虚影疯狂旋转,引动整个阵法的力量,一股扭曲时空、错乱法则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向元始天尊涌去!
第139章 元始天尊的危机
元始天尊顿时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边混沌泥沼,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洪荒天道的联系,开始变得模糊、滞涩!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正在隔绝他与天道的共鸣!
“不好!此阵竟能干扰天道联系?”
元始天尊终于色变!
这是他成圣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圣人法力无边,根源在于元神寄托天道,可随时调用天道之力。
若与天道联系被切断或削弱,就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实力将大打折扣!
“妄想隔绝天道?痴人说梦!”
元始天尊怒喝,全力催动圣人之力,脑后亩大庆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金灯万盏,璎珞垂珠,试图强行冲破这混沌时空的封锁,重新建立与天道的紧密连接!
“轰!轰!轰!”
圣人之力与混沌归墟大阵的力量激烈碰撞,整个大阵剧烈震荡,三十六诸天虚影明灭不定,赵公明与三霄齐齐闷哼,嘴角溢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四人眼神无比坚定,拼命维持着阵法运转!
“黄河归墟,万法寂灭!”云霄咬牙,催动混元金斗,将九曲黄河阵最终的寂灭之力融入诸天轮转之中!
那浑浊的气流化作毁灭一切的归墟之力,不断消磨着元始天尊的护体仙光!
“咔擦!”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元始天尊周身那万法不侵的玉清仙光,在混沌归墟之力的持续侵蚀下,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瞬间修复,但这意味着,此阵真的能威胁到圣体!
更让元始天尊心惊的是,他与天道的联系,在那三十六诸天轮转和归墟之力的双重干扰下,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能调用的天道之力正在迅速减少!
一身浩瀚无边的圣人法力,竟有种要被“困死”在这方混沌时空中的感觉!
“通天!你竟创出如此恶阵!”元始天尊又惊又怒,他终于明白了通天的算计!
这不是简单的困阵或杀阵,这是一个针对圣人根本的“绝阵”!
目的是要将他暂时“打落”圣位!
“必须尽快破阵!”元始天尊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再保留,祭出了压箱底的至宝——盘古幡!
一道仿佛能撕裂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狠狠斩向阵法核心!
“挡住他!”赵公明嘶吼,三十六诸天之力汇聚,化作一面混沌壁垒硬抗盘古幡之威!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混沌壁垒破碎,赵公明喷血倒飞,但盘古幡的威力也被抵消大半!
阵法依旧未破!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他感觉到,自己与天道的联系,已经微弱到了一个临界点!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会如通天所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时机到了!”阵外一直凝神关注的孔宣,眼中五色神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元始天尊被大阵削弱、与天道联系最微弱的那一刻!
“五色神光,刷落万物!”
孔宣长啸一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五色长虹,不再是刷向别处,而是直接刷向了阵中那气息开始出现一丝紊乱的元始天尊!
目标直指其与天道之间那最后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联系丝线!
元始天尊面临内外夹击,尤其是孔宣那专克万物本源的五色神光,直指他此刻最脆弱的命门,终于让他感受到了自封神之战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死亡威胁!
“尔等……安敢!”元始天尊发出了惊怒至极的咆哮!
当时空仿佛凝滞的刹那,孔宣倾尽毕生修为,燃烧本命精血所化的那道五色神光,精准无比地刷中了元始天尊与洪荒天道之间那最后一缕联系!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在元始天尊的心底响起!
元始天尊那原本万劫不灭、与道合真的圣躯,猛地一震!
元始天尊的脸上不复亘古不变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周身那浩瀚无边,仿佛能轻易再造乾坤的圣人法力,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那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不朽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不再是天道圣人!
至少,在这一瞬间,他被强行从圣位上“打落”了下来!
跌落到了……准圣巅峰的境界!
虽然依旧强大,却已失去了那至高无上的,不死不灭的特权!
“就是现在!”赵公明双目赤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疯狂燃烧着自己的精血,将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所化的混沌诸天之力催发到极致!
整个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成一点,化作无形的时空枷锁,死死地缠绕、镇压着元始天尊,不给他任何重新连接天道的机会!
“黄河归墟,葬圣!”云霄仙子面无血色,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她全力催动混元金斗的本源之力,混合着碧霄、琼霄倾尽全力的辅助,将那足以湮灭万法、让万物回归终极虚无的九曲黄河终极寂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狠狠地冲击在元始天尊那失去了天道庇护的圣体之上!
“噗——!”
元始天尊再也无法维持那超然的姿态,一大口淡金色的圣血狂喷而出,血液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瞬间被归墟之力湮灭!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那代表着玉清大道本源的庆云金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不!吾乃盘古正宗!天道圣人!怎会……怎会如此?”
元始天尊发出了惊怒、恐惧、不甘的咆哮!
他拼命挣扎,试图沟通冥冥中的天道,试图召回散逸的圣力,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九曲黄河阵的隔绝天道的作用下,他与天道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赵公明四人倾尽全力的镇压,让他如同困兽!
而就在这时,孔宣的杀招,才真正降临!
“元始!拿命来!祭我弑圣之道!”
孔宣的声音冰冷如万古玄冰,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终结一切的决绝!
他整个人与五色神光合而为一,不再是刷落!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混沌的虚无,直刺元始天尊的眉心识海,那圣人元神寄托天道的最后痕迹所在!
这是绝杀的一击!
是蓄谋已久、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终极灭杀!
“尔等……安敢弑圣?天道不容!老师!老师救我!”
第140章 通天困四圣与剑阵
就在老子因元始天尊气息骤衰而道心震颤、太极道印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看似被四圣气机牢牢锁定、只能凭借诛仙剑意勉力支撑的通天,眼底骤然爆射出洞穿虚实的锐芒!
他等待的,就是老子这因至亲遇险而心神失守的一刹那空隙!
“太清,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通天长笑震彻九霄,一直隐而不发的诛仙剑阵猛然剧变!
那原本只是虚悬四方、与四圣威压抗衡的四道冲霄剑意,骤然凝实!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绝、绝仙灭!
四柄仿佛自鸿蒙开辟之初就存在的杀戮至宝真形,携带着终结万物、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煞气,化作了四道撕裂苍穹、吞噬一切的毁灭漩涡!
这漩涡出现的瞬间,不仅将通天自身包裹,更以超越时空概念的速度,如同四张饕餮巨口,朝着因老子心神波动而出现细微凝滞的四圣气机,狠狠反卷而去!
“不好!”
“通天你敢!”
“快退!”
老子、接引、鲲鹏、冥河四圣几乎同时惊觉!
他们万万没想到,通天竟如此果决狠辣,不是固守待援,而是主动出击,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拖入这洪荒第一杀阵之中!
老子脚下太极图疯狂旋转,想要定住自身,切断那顺着气机感应缠绕而来的剑阵吸力!
接引道人脚下十二品金莲佛光万丈,梵唱化作实质的金色壁垒!
鲲鹏妖师宫灰白圣辉撕裂虚空,欲要遁走!
冥河老祖元屠阿鼻双剑斩出滔天血浪,业火红莲急旋!
然而,诛仙剑阵一旦主动发难,其吞噬之力岂是易与?
尤其是通天蓄谋已久,等的就是这心神失守的瞬间!
“嗡——!”
时空扭曲,法则错乱!
老子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杀戮剑气缠绕,那太极道印尚未完全发出,就被剑阵之力强行打断!
眼前景象飞速变幻,昆仑山、苍穹、乃至整个洪荒背景都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终结道韵的灰蒙蒙空间!
四方各自矗立着一柄散发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巨剑!他赫然已被卷入了戮仙剑门笼罩的范围!
接引道人周身佛光在诡异的空间折叠下明灭不定,十二品金莲发出哀鸣,他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不断扭曲、吞噬佛光法力的陷仙剑门领域!
鲲鹏只觉双翅如陷泥沼,北冥极寒之力竟被周遭无处不在的绝灭剑气迅速消融,他竟被困在了变化最为多端、专戮元神的绝仙剑门之下!
冥河老祖最为暴怒,他斩出的血浪被道道凌厉剑气蒸发,亿万魔头虚影在剑气下哀嚎消散,他陷入了煞气最重、专破肉身罡气的诛仙剑门范围!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但其另一恐怖之处在于,若主阵者不惜代价,亦可化身为囚笼,强行卷圣入内!
通天此刻,便是行此险招,一举功成!
“通天!你竟行此疯狂之举!”老子置身于戮仙剑气海洋中,感受着那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意侵蚀着太极图垂下的道道气流,脸色阴沉如水。
他发现自己与外界天道的联系变得滞涩,虽未完全切断,但调动天道之力的速度大减!
这剑阵,竟有也有干扰天道之能!
接引道人位于陷仙剑门,周遭空间不断折叠撕裂,让他有力难施,只能凭借金莲苦苦支撑,声音带着惊怒。
“通天!老祖我出去必与你不死不休!”
冥河老祖在诛仙剑门中怒吼,元屠阿鼻双剑与漫天剑气激烈碰撞,血光与煞气交织爆炸!
鲲鹏位于绝仙剑门,眼神闪烁不定,他试图以极速穿梭,却发现四周时空已被剑阵锁死,更有无形剑气直刺元神,让他心悸不已,心中对通天的疯狂有了新的认知,更是暗骂元始天尊无用,竟这么快就陷入死局,连累他们也被拖下水。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剑阵中央,与整个诛仙剑阵融为一体,气息浩瀚无边,仿佛化身为了这方杀戮世界的天道主宰。
他手持道陨剑,看着阵中略显狼狈的四圣,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亿万年的愤懑与快意,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哈哈哈!太清!接引!鲲鹏!冥河!
尔等不是欲要四圣齐聚破我剑阵吗?
好!今日,我便如尔等所愿!亲自请尔等入阵!”
他剑指四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滔天杀意:“只是,入了我这诛仙剑阵,就休想轻易出去!
今日,便叫尔等知晓,何为天道杀伐!何为人教锋芒!”
“至于元始……”通天目光仿佛能穿透剑阵,看到了那商周战场上正在发生的惊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弧度,“他之结局,已定!
尔等,便在此阵中,好生‘观摩’吧!
看看与天道为敌,是何下场!”
话音未落,通天全力催动诛仙剑阵!
刹那间!
戮仙剑门之下,无穷无尽的杀戮剑气化作血色长河,席卷老子!
陷仙剑门之中,空间层层叠叠塌陷,吞噬佛光,扭曲接引的金身!
绝仙剑门之内,专伤元神的无形剑意如同潮水,冲击鲲鹏的识海!
诛仙剑门之前,破灭一切的实质剑罡凝聚成风暴,绞杀冥河的血海!
四圣齐怒,各展神通,奋力抵挡!
老子太极图定住一方虚空;
接引金莲洒落无量光,梵唱抵御空间侵蚀;
鲲鹏妖师宫镇压己身,北冥寒气冻结剑气;
冥河血海翻腾,元屠阿鼻斩裂剑罡!
圣人之战,于诛仙剑阵内,彻底爆发!
光华璀璨,法则崩灭,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若非诛仙剑阵自成一方时空,恐怕整个昆仑山脉早已化为齑粉!
然而,诛仙剑阵乃天道第一杀阵,岂是易与?
四圣虽强,但身处阵中,受到极大压制,又要抵挡源源不绝、威力绝伦的剑气攻击,一时间竟只能自保,难以突破剑阵封锁!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剑阵之力似乎在不断汲取洪荒煞气,变得越来越强!
通天教主主持大阵,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同时困住四位圣人,对他亦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眼神明亮,战意昂扬!
他成功地将四圣拖住,为商周战场的弟子们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第141章 元始陨落
此时,元始天尊发出了绝望的呐喊,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形神俱灭的死亡阴影!
他望向虚空,希望能看到道祖鸿钧现身阻止。
然而,虚空寂寥,唯有量劫的煞气在翻腾。
鸿钧合道,天道至公,或许,连道祖也默认了这场圣陨,是量劫清算的一部分?
“轰——!”
五色神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元始天尊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元始天尊的挣扎停止了,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那具承载了无穷岁月、万劫不磨的圣体,从眉心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最本源的先天清气,然后被周围的归墟之力彻底吞噬、湮灭!
最终,原地只留下一团纯净无比、却充满了无尽怨念与不甘的圣人本源,以及那发出哀鸣的盘古幡。
轰隆隆——!
这一刻,整个洪荒世界,发生了开天辟地以来最剧烈的异变!
苍穹彻底化为了暗红色,仿佛天穹本身在流血!
日月无光,星辰如同雨点般陨落!
大地震动,无数深渊峡谷凭空出现,地水火风失去平衡,火山喷发,洪水滔天!
幽冥血海倒灌,轮回震荡!
整个洪荒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
不仅仅是血雨,而是黑色的、蕴含着毁灭与终焉气息的圣陨之雨,瓢泼而下!雨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河失色,万物凋零!
无数弱小的生灵在雨中直接化为飞灰!
鬼哭神嚎已经不足以形容,那是天地万道在哀鸣!
是规则本身在崩坏!
昆仑山,玉虚宫。
主峰玉虚宫显得有些黯淡,仿佛失去了灵魂!
宫内留守的南极仙翁等弟子,齐齐喷出鲜血,道基受损,面露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师尊!”
阐教气运,瞬间暴跌,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
老子在戮仙剑门的狂攻中,清晰地感应到了元始天尊气息的消失在洪荒!
虽然他知道神人不灭,但是还是他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二弟……”
诛仙阵内,其余三圣亦感知到元始陨落,皆心神剧震!
一位天道圣人,就这么死了?
通天的门人,竟真敢弑圣,而且成功了?
恐慌、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四圣心中蔓延。
通天的疯狂与决绝,以及其门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他们真正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通天教主感受到阵内四圣的心绪波动,笑声更加畅快淋漓:“哈哈哈!感受到吗?这便是与吾人教为敌的下场!下一个,会是谁?!”
诛仙剑阵的煞气,因圣陨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
天道深处,
紫气缭绕的宫阙深处,而是一片更加幽邃,仿佛由无数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光晕之中。
元始天尊的身影以真灵形态显现,但是元始天尊的本源非常暗淡,如同一道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焰,在其中沉浮不定,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道祖鸿钧的身影显化于此,他凝视着那道黯淡的本源,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蕴含的无尽失望。
“元始。”鸿钧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元始真灵。
那缕真灵剧烈震颤,传递出无比虚弱、却充满极致屈辱与惶恐的意念波动:“老师……弟子……弟子愧对老师教诲……弟子……无能……”
“无能?”鸿钧的语气依旧平淡,“岂止是无能。你是愚蠢,是傲慢,是自取其辱!”
他缓缓踱步,周身道韵与这片本源空间共鸣:“携开天至宝,掌玉清正统,享圣人之尊。
面对三个未证混元的后辈,竟能败得如此……干净利落?
若非圣人本源与天道共存,有一线不灭特性,你此刻已入封神榜!难道你想像那准提一样入那封神榜,永生永世被昊天驱使吗?”
元始天尊虽然只剩下一路真灵,但是依旧恐惧的打了一个寒颤:“不,弟子不想!”
这番话,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元始感到刺骨冰寒!
被昊天驱使,元始天尊宁愿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本源受此重创,没有无量量劫的修养,休想恢复如初!”
鸿钧淡淡的说道。
“老师!弟子知错!弟子不该轻敌!不该托大!不该给那三霄布阵反击之机!”元始的本源哀鸣,充满了悔恨。
他回想起自己降临战场时的傲慢,视对方如蝼蚁,结果却被蝼蚁联手,几乎咬断了根基!
这种羞辱,远比战败本身更甚!
“轻敌?托大?”鸿钧终于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刺入那缕清气本源,“你错的,是道心蒙尘!是忘了何为敬畏!
你以为圣人便可俯瞰众生,肆意妄为?
殊不知,洪荒万物,皆有其运,其势,其劫!
人教之道,便在争那一线生机!
你连这一线生机都视若无睹,活该你有此一劫!”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盘古赐予你的跟脚,对不起你这身混元道果!”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厉色,“今日之果,皆是你往日种下之因!”
元始的本源光芒愈发黯淡,只剩下无尽的哀求:“老师……求老师慈悲……救救弟子……弟子愿受任何责罚,只求能重归圣位,洗刷此耻……”
天道本源空间之中,元始那缕黯淡近乎溃散的真灵,发出哀婉的祈求。
道祖鸿钧静立良久,周身那万古不变的天道韵律,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复活一位本源濒临寂灭的天道圣人,尤其是元始这等盘古正宗、玄门支柱,绝非易事,纵是道祖,亦要付出不菲代价,牵动天道根本。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本源空间。
鸿钧的目光穿透虚空,看到了那困住四圣、煞气冲霄的诛仙剑阵,也看到了因圣陨而动荡不安、地道与人道气运隐隐躁动的洪荒天地。
第142章 元始复活,北冥和血海进攻殷商
“天道有缺,三才未定。此刻,确非你寂灭之时。”鸿钧终于开口,“然,逆天复活,有干造化,纵是为师,亦需付出代价,方能瞒天过海,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鸿钧并指如刀,竟对着自身虚无一划!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天道本源出现,
这道本源出现的瞬间,外界洪荒星空中,甚至有几颗古老的星辰骤然黯淡了下去!
仿佛天道的某一部分,短暂地虚弱了一丝!
这便是代价!道祖以天道本源,弥补元始溃散的本源!
“去!”鸿钧屈指一弹,那道珍贵的天道本源,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融入元始那缕即将熄灭的真灵之中。
“嗡——!”
得到这股同源而更精纯浩瀚的天道本源之力滋养,元始那黯淡的真灵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吸力,疯狂吞噬着紫气,原本溃散的趋势骤然停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聚、修复、壮大!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圣人气息,重新开始孕育、勃发!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真灵终于重新凝聚成一道略显虚幻,但已然稳固的元始天尊身影。
他面色苍白,气息远不如前,但终究是从彻底寂灭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圣位得保!
元始虚影朝着鸿钧深深一拜,感激涕零:“多谢老师再造之恩!弟子……弟子……”
他声音哽咽,此次经历,可谓真正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对老师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鸿钧面色平静,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周身流转的天道力量,似乎比之前淡薄了许多。
他抬手虚扶,止住了元始的大礼,语气凝重道:“不必多礼。救你,非为私情,实为天道平衡。然,你需谨记,此刻你虽复活,但本源初愈,脆弱不堪,如同初生之婴,远未到出世之时。”
“如今你圣躯初凝,境界未固,若此时强行出世,不仅于战局无益,反而会因你本源与天道连接未稳,成为一个巨大的‘破绽’。”鸿钧的声音带着警告,“地道沉寂万年,早有延伸之志;人道运势勃发,不乏窥天之念。
若被他们察觉天道此刻因你之故,出现不全,必会趁虚而入,争夺天道权柄,届时,三才失衡,洪荒大乱,其祸远胜诛仙剑阵!”
元始闻言,心神剧震,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复活,是以老师损耗道基和天道短暂虚弱为代价的!
他现在不仅不能成为主力,反而成了一个需要严密保护的弱点!
一旦被敌人知晓虚实,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明白了!”元始肃然道,“弟子定当隐匿紫霄宫,稳固本源,绝不敢擅离半步,直至老师法旨降临!”
“善。”鸿钧颔首,“你便在此天道本源深处静修,借助此地道韵,加速恢复。
外界之事,有为师与你大师兄周旋。待你本源稳固,天道恢复强盛,乃至……待地道、人道露出破绽之时,方是你重临洪荒,一扫前耻之机!”
说到此处,鸿钧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天道算计之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此番沉寂,或可令对手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届时,方可后发制人。”
元始心领神会,这是要他隐忍,甚至示敌以弱,麻痹地道、人道。
“弟子谨遵师命!必不负老师期望!”
他再次一拜,随即虚影缓缓融入周遭天道本源光晕之中,气息彻底内敛,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全力修复圣体本源。
鸿钧看着元始消失的地方,默立片刻,方才转身,目光仿佛穿透重重虚空,落在了那煞气最盛的诛仙剑阵之上,低声自语,声音缥缈难辨:
“通天……老子……尔等之争,亦是天道演变一环。
只是,莫要玩火自焚,为他人作了嫁衣……”
话音落下,紫霄宫重归寂静。
道祖的身影渐渐淡化,与天道融为一体,继续维持着洪荒大局那微妙的平衡。
……
就在诛仙剑阵困住四圣,洪荒顶尖战力陷入僵持之际,早已蓄势待发的妖族与血海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鲨,从两个方向,对看似失去圣人庇护的殷商,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猛攻!
北境,妖氛遮天!
来自北冥的万千妖族,在妖圣鲲鹏麾下几大妖神的驱使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席卷南下!
为首的乃是妖师宫座下悍将,计蒙、英招、飞廉等上古大妖,个个妖气冲天,显化出山岳般庞大的本体,或操纵风水,或喷吐毒火,或利爪撕天!
他们的目标明确,并非与商军主力正面决战,而是如同蝗虫过境,疯狂袭击殷商北境的城池、关隘、粮道以及……人族聚居地!
所过之处,妖风肆虐,村庄化为废墟,生灵涂炭,滚滚血食与魂魄被妖法卷走,成为滋养妖族大军的资粮。
更有无数被妖气侵蚀、失去理智的妖兽形成兽潮,冲击着商军的防线。
镇守北境的商军大将鲁雄,虽拼死抵抗,麾下士卒亦奋勇杀敌,但在这些修行千年、道法诡异的大妖面前,凡人士兵显得如此无力。
防线不断被突破,烽火一路南燃,直逼朝歌腹地!
妖族的策略很明确,疲敌、扰敌、断其根基,以战养战,更以无尽的血腥制造恐慌,动摇殷商国本!
东海岸,血浪滔天!
与此同时,东海水域,原本蔚蓝的海面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冥河老祖麾下的阿修罗族,在魔王波旬、天妃乌摩等巨头带领下,驱使着无边血海之水,裹挟着亿万狰狞的血神子,自东海蔓延而上,围攻陈塘关!
阿修罗族不修元神,专炼肉身与血煞之道,男性阿修罗丑陋凶悍,力大无穷,擅长近身搏杀;
女性阿修罗妖艳魅惑,却能施展勾魂秘法,引人堕落。更有无数血神子,乃冥河以血海本源炼制的分身,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精血元神,极难防御。
陈塘关总兵李靖,麾下也有修士助阵,但在无尽血海与阿修罗大军的狂攻下,亦是岌岌可危。
关墙被污秽的血水腐蚀,守军将士一旦受伤,便会被血煞之气侵染,化作只知杀戮的魔物,甚至反噬同袍。
第143章 人族先辈出手
南北两线告急的烽火传至汜水关,
闻仲太师虽知这是元始天尊一方“围魏救赵”的毒计,意在逼迫通天教主分心,甚至放弃诛仙剑阵回援,但社稷危在旦夕,岂能坐视?
“太师!北境危急,东海关告急!请太师速发援兵!”
闻仲面色凝重,他深知此刻主力若动,西岐方向的压力骤减,姬发必定挥师东进,局面将彻底崩溃。
但若不救,任由妖族和血海肆虐,殷商根基将被摧毁,同样是大败亏输之局!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太师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北境妖族,东海岸阿修罗,交由吾等应对。”
众人望去,只见孔宣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中,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弑圣一战消耗巨大,并未完全恢复,但眼神却锐利如昔,周身五色神光隐现,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强大气息。
他的身后,跟着赵公明与虽然气息不稳,但目光温柔且坚决的云霄!
“还有我们!”琼霄,碧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都纷纷出声,
“孔宣道友!公明道友!众位师叔师伯!”闻仲又惊又喜,“可诸位方才经历大战,伤势未愈……”
“无妨。”孔宣摆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通天圣人困住四圣,乃定鼎之战关键,绝不可分心。
此间宵小,吾等足矣应付,我可以对付妖族,先击溃一路!”
云霄脸色充满坚毅的神情,对赵公明说道:“大哥,你就先坐镇汜水关,这边也需要准圣境界的人坐镇。”
“琼霄和碧霄随我布置九曲黄河阵,虽暂无法布下大型阵势,但小范围困杀这些妖邪,绰绰有余。”
琼霄和碧霄点点头:“是大姐!”
见人教几位核心高手主动请缨,闻仲心中大定,当即下令:“好!便有劳孔宣道友了!
北境妖族势大,且危害更烈,请道友先行驰援!
东海之敌,烦请三霄仙子携我商军水师先行抵挡,吾即刻调遣佳梦关魔家四将及青龙关张桂芳部火速东进支援!”
“领命!”
孔宣等人毫不迟疑,化作数道流光,分别射向北方与东方。
孔宣率先抵达北境战场时,只见妖气弥漫,无数妖族正在围攻一座重要关隘,守军死伤惨重。
孔宣身后五色神光冲天而起,不再是单一刷落,而是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五色天幕,向下一刷!
无论是妖风、毒火、还是妖兽本体,只要被神光扫中,顷刻间便灵光黯淡,修为稍低的直接化为原形,甚至被打回本源精气!
他所过之处,妖氛为之一清,如同烈日融雪!
“是孔宣!快退!”
妖族大将认出来人,尤其是凶名在外的孔宣,吓得魂飞魄散,妖群瞬间溃散。
孔宣毫不留情,一路追杀,将北境妖族主力杀得七零八落,暂时稳住了北方局势。
与此同时,东海陈塘关外,三霄仙子已然出手。
面对汹涌而来的血海和阿修罗大军,碧霄、琼霄各展神通,仙剑、法宝齐出,抵挡住魔王波旬等人的猛攻。
而云霄仙子,虽无法布下完整的九曲黄河阵,却将混元金斗高悬,引动天地水汽,在关前演化出一条微缩却依旧凶险万分的黄河虚影!
这黄河虚影虽不及大阵威力万一,但其中蕴含的消磨法力、侵蚀魂魄的归墟之力,正是血海煞气的克星!
血海浪涛撞上黄河虚影,竟如同泥牛入海,煞气被不断净化消融!
无数血神子试图穿越,却被黄河之水卷入,瞬间灵性大失,化作脓血消散!
“可恶!是人教三霄!”波旬又惊又怒,攻势受挫。
很快,魔家四将率领的援军赶到,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各持异宝,加入战团,青云剑、混元伞、碧玉琵琶等法宝光芒四射,与阿修罗族杀得难解难分。
张桂芳的呼名落马术,更是让阿修罗将领吃尽苦头。
东海战局,暂时陷入了胶着,但血海的攻势已被有效遏制。
孔宣与三霄等人的及时回援,暂时挫败了妖族与血海的第一波猛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妖师鲲鹏与冥河老祖虽被困诛仙阵,但其麾下势力庞大,根基深厚,绝不会轻易罢休。
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头。
……
此时,火云洞天内,这座承载了人族起源、文明薪火的无上圣地,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吼——!”
一声仿佛自太古蛮荒传来的怒吼,震动了洪荒大地!
亿万人族先祖意志的汇聚,是整个人道气运的愤怒显化!
一道璀璨光柱,蕴含着薪火相传、自强不息的人道精神,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三道顶天立地、气息苍茫古老的虚影缓缓浮现!
有巢氏!
他手持一座看似平凡、却散发着守护意志的简易的木屋。
只见他怕抛起木屋,凡木屋笼罩之处,北境大地之上,那些被妖族摧毁的村庄废墟中,竟有无数由信念与勇气凝聚的虚幻屋舍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道守护结界,将残存的人族百姓庇护其中!
妖族喷吐的毒火邪风撞上这些结界,竟如冰雪遇阳,纷纷消散!
此乃人道庇护之力,守护家园之念,克尽天下邪祟!
燧人氏!
他掌心托着一朵永不熄灭的文明之火!
火焰跳动间,不仅照亮黑暗,更散发出驱散寒冷、带来温暖与希望的力量。
火焰光芒洒落,被血海煞气侵蚀而心智迷失的商军将士,眼中重新恢复清明;
被妖气冻僵的躯体,重新焕发生机!
此乃人道文明之火,可唤醒灵智,坚定心念,抵御一切精神侵蚀与负面状态!
缁衣氏!
她手中浮现一件由无数丝线编织的朴素衣物虚影。
衣物展开,化作遮天幕布,幕布之上,浮现出人族渔猎、农耕、纺织、祭祀等无数生活劳作的景象,散发出浓浓的烟火气息与生命活力。
这气息所过之处,血海散发的死寂怨气被大幅削弱,阿修罗族的魅惑魔音效力大减!
人族三祖,代表的乃是人族生存、文明、繁衍的根基意志!
他们的出现,并非直接参与厮杀,而是以无上的人道气运,为战场提供了最坚实的后盾与庇护,极大削弱了妖族和血海的攻势,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人心!
第144章 女娲含怒出手
与此同时,东海岸陈塘关上空,异象再起!
“吟——!”
龙吟凤鸣,响彻东海!
虚空之中,八卦符文流转,演化天地至理;
百草虚影浮现,散发勃勃生机;
剑光冲霄,蕴含平定四海的帝王之威!
三皇身影,跨越时空,降临东海之滨!
天皇伏羲氏虚影显化,他目光深邃,仿佛洞悉一切变化。
只见他指尖轻点,虚空之中先天八卦阵图骤然展开,笼罩整个血海侵袭的区域!
八卦运转,定住地水火风,那汹涌的血海浪潮仿佛陷入了泥沼,冲击的速度和力量大减,更被八卦之力不断分化、消解!
血海大阵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凝滞!此乃天道演算之力,以秩序克制混乱!
地皇神农氏虚影浮现,他手持赭鞭,鞭梢轻扬,洒落无尽充满生命气息的雨露。
这雨露落在被血海污染的海水与土地上,竟能中和血毒,净化煞气!
受伤的将士伤口开始愈合,被侵蚀的灵脉得到舒缓。
更有无数草木精灵的虚影随之出现,扎根于虚空,汲取血海污秽之力,反哺大地生机!
人皇轩辕氏虚影最为凝实,他手持轩辕剑,虽未直接斩出,但那剑中蕴含的“平定天下、护佑苍生”的无上帝王意志,已化作一道无形的威压,如同天穹盖顶,狠狠压向血海阿修罗大军!
在这股皇道威压之下,凶残暴戾的阿修罗战士,竟心生畏惧,攻势为之一缓!
那些魔王魔将,也感到元神沉重,仿佛在与整个洪荒人族的意志为敌!
此乃人族共主之威,以大势碾压邪佞!
三皇出手,直接干预战局,以无上皇道法则与生命伟力,正面硬撼血海邪功,瞬间扭转了东海战场的劣势!
而这,还未结束!
五帝虚影虽未直接显化,但他们的意志已然融入三皇的光辉之中!
种种代表人族治理天下、德行圆满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道洪流,加持在每一位奋战的商军将士身上,让他们勇气倍增,信念坚定!
战场逆转,万妖辟易,血海退潮!
在人族三祖、三皇五帝这汇聚了整个人道气运的先辈意志干预下,整个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境战场,妖族惊恐地发现,它们的妖法对人族守军的伤害大减,而人族将士却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加持,战意高昂,反击凌厉!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人道光辉,让它们这些靠吞噬血食、掠夺生灵修炼的妖类,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与不适!
攻势瞬间受挫,甚至开始溃败!
东海岸边,血海浪潮在八卦阵图的束缚和生命之雨的净化下,威力锐减。
阿修罗族在人皇轩辕的威压和三皇合力之下,节节败退!
魔王波旬怒吼连连,却无法冲破那由整个人族意志构筑的防线!
“人族先辈!是人族先辈出手了!”
“天佑人族!杀啊!”
商军将士士气大振,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开始了凶猛的反击!
孔宣、三霄等人,感受到这股磅礴而温暖的人道力量,亦是精神一振。
孔宣眼中五色神光更加璀璨,长啸一声:“人族先辈已至,吾等岂能落后!诸君,随我杀敌!”
刹那间,战场形势彻底逆转!
妖族与血海的联军,在人族先辈意志与人教仙人的联手打击下,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地向着北冥和血海方向逃窜!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击退,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是人道力量在洪荒舞台上的一次强势宣告!
任何胆敢肆意屠戮人族、践踏人道根基的势力,必将遭到整个人族意志的雷霆反击!
火云洞的出手,不仅解了殷商燃眉之急,更向洪荒万族昭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人族,已非任人宰割的蝼蚁!其背后站着的,是贯穿古今、薪火相传的整个人道洪流!
人道还有通天圣人,女娲圣人,现在还有了神农圣人。
诛仙剑阵之内,四圣与通天的对峙已至白热化。
剑煞如潮,圣威如狱,阵中时空崩碎又重组,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让大千世界生灭。
通天教主虽借阵法之利以一敌四,显化无上神通,但面色亦逐渐苍白,显然同时困住四位圣人,对其消耗亦是巨大无比。
四圣虽暂处下风,却底蕴深厚,各有至宝护身,一时难以彻底镇压。
战局,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然而,就在此时——
“嗡——!”
一股浩瀚圣力降临。
“这是……人道圣力?是女娲的力量!”
老子第一个察觉,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惊容!
他虽然知道女娲与通天,与人道的关系,可能会出手相助,但是没想到女娲会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通天一边!
难道她就不怕道祖的清算吗!
“女娲娘娘!”接引道人脸色剧变,心中叫苦不迭!
西方教准提算计女娲,利用因果迷惑纣王,搅乱殷商,本就得罪了这位人族圣母,如今她亲自下场,岂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鲲鹏与冥河更是心神剧震,他们驱使妖族与阿修罗肆虐人族,正是触犯了女娲最大的逆鳞!
只见阵中虚空,一幅蕴含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社稷乾坤的无上图卷虚影缓缓展开——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
图中光华流转,映照出北境妖族屠戮人族、血海侵蚀家园的惨状,更有一股磅礴的人道怨怒与悲愤之气,如同实质,化作无数金色的秩序锁链,缠绕向鲲鹏与冥河!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红光闪过,一枚绣球仿佛自九天之外砸落,无视时空距离,狠狠砸向接引道人脚下的十二品金莲!
正是另一件先天灵宝红绣球!
“接引!你西方教算计于吾,此罪一也!”
“鲲鹏!冥河!尔等纵容麾下,屠戮吾所造之族,践踏人道根基,此罪二也!”
“今日,便叫尔等知晓,圣人亦需敬畏因果,圣人亦有雷霆之怒!”
第145章 鲲鹏与冥河重伤
女娲娘娘清冷的声音,响彻诛仙剑阵,更传遍洪荒天地!
下一刻,在所有圣人震撼的目光中,诛仙剑阵的外面,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她身着宫装,带着亘古的慈悲与威严。
周身只有一种如大地般厚重的淡金色光辉静静流淌。
“女娲道友!你来了!”通天教主又惊又喜,他感受到女娲真身降临带来的那股磅礴无尽的气势。
“是的,通天道友,我来了!”女娲淡淡的说道,而后目光定格在鲲鹏与冥河身上,那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万古寒冰,“鲲鹏,冥河。尔等驱使妖族、阿修罗,屠戮吾所造之族,践踏人道根基,此罪,罄竹难书!吾不得不来!”
“今日,吾便以人道之名,断尔等恶业,正天地纲常!”
话音落下,她转首看向阵眼之中的通天教主,眼神交汇间,已无需多言。
通天瞬间明悟,这是要与他联手,实行斩首战术!
由他这诛仙剑阵之主,凭借地利,全力牵制住最强的老子与接引,而女娲则以真身雷霆之势,先清除掉鲲鹏与冥河这两个罪魁祸首兼相对较弱的新圣!
“哈哈哈!好!女娲道友放心!”通天朗声大笑,胸中豪气顿生,“太清,接引,尔等的对手是吾!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诛仙剑阵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剑诀一变,周身法力如同火山爆发,疯狂注入诛仙四剑之中!
“诛仙利!”
“戮仙亡!”
“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
四道惊天动地的剑吟响起!
诛仙剑门煞气凝聚成亿万道撕裂苍穹的灰色剑罡,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老子!
戮仙剑门血光冲天,化作一条吞噬一切的猩红长河,卷向接引道人!
陷仙剑门空间极致扭曲,形成无数空间陷阱,将老子和接引的退路与援手路线彻底封锁!
绝仙剑门则散发无形无相的灭绝剑意,专伤圣人元神,让老子和接引道心摇曳,不得不分神固守!
老子脚下太极图疯狂旋转,定住周身地水火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试图以太极道韵化解剑气,却发觉此时通天的剑阵,更加凌厉难缠,一时竟被牢牢钉在原地,难以脱身!
接引道人脚下十二品金莲佛光万丈,口中梵唱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抵挡着戮仙血河的侵蚀,但陷仙剑门的空间扭曲让他如同陷入泥沼,绝仙剑意更是不断冲击他的慈悲道心,让他苦不堪言,只能勉力自保!
“女娲!安敢欺我!”鲲鹏见女娲目光锁定了自己,又见老子和接引被通天拼命缠住,心中又惊又怒,厉啸一声,妖师宫灰白圣辉暴涨,化作北冥玄冰世界,试图冻结虚空,阻挡女娲!
同时身形暴退,想要与冥河汇合!
“哼!冥顽不灵!”女娲娘娘玉容清冷,面对鲲鹏的北冥极寒,她只是轻轻抬起纤纤玉手,掌心之中浮现一团柔和却蕴含无尽生机的造化之气!
这气息,正是一切阴寒、死寂、邪祟之力的克星!
玉手轻轻按下,那团造化之气无声无息地融入鲲鹏的北冥玄冰世界之中。
、鲲鹏的极寒领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仿佛寒冬遇上了暖春,死寂的冰原上绽放出点点生机绿意!
鲲鹏的妖力被这造化之力层层瓦解,妖师宫发出哀鸣!
“噗!”神通被破,气机反噬,鲲鹏当场喷出一口带着冰渣的妖血,气息瞬间萎靡!
“老祖我跟你拼了!”冥河老祖见女娲一招重创鲲鹏,吓得魂飞魄散,但深知逃无可逃,凶性大发,怒吼着催动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道撕裂血海的惊天血虹,直刺女娲!
同时脚下业火红莲疯狂旋转,滔天业火混合着污秽血海之力,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色魔龙,扑向女娲!
“污秽之物,也敢近身?”女娲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人道如剑,斩业断邪!”
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凭空出现,这剑光由纯净的人道意志、文明的薪火、众生的愿力凝聚而成!
它不斩肉身,不伤法宝,专斩业力,专断邪祟因果!
“嗤啦!”
淡金色剑光与元屠阿鼻双剑的血虹以及那业血魔龙撞在一起!
那凶戾无比的血色剑光与魔龙,在淡金色人道剑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血煞之气飞速消散,业火熄灭,魔龙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寸寸瓦解!
“哇!”冥河老祖与自身法宝、神通心神相连,受此重创,连喷数口鲜血,周身血光黯淡,脚下的业火红莲都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受了极重的道伤!
女娲娘娘出手,轻描淡写,两招之间,已然重创两位圣人,虽是根基不稳的新圣!
这便是人道圣人的威严,对妖族、血海这等邪祟之力,有着先天性的绝对克制!
“鲲鹏!冥河!劫数到了!”女娲娘娘不再给他们喘息之机,玉手一挥,山河社稷图的虚影再次展开,如同天幕般向两人笼罩而去!
图中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镇压诸天的伟力!
同时,红绣球滴溜溜旋转,锁定二人气机,蕴含姻缘宿命、裁定善恶的无上法则,让他们元神滞涩,难以逃脱!
“不!老师救我!”鲲鹏发出绝望的呐喊,疯狂燃烧本源,妖师宫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冲破山河社稷图的封锁。
“老祖我不甘啊!”冥河老祖也拼命了,引爆了部分血海本源,元屠阿鼻双剑发出悲鸣,做最后一搏!
第146章 妖族和阿修罗纷纷上榜
然而,在盛怒且动了真格的女娲娘娘面前,尤其是在他们本就道心有亏、业力缠身的情况下,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山河社稷图缓缓合拢,如同一个世界在收束,要将鲲鹏与冥河彻底镇压!
红绣球散发出的红光,如同命运的枷锁,牢牢锁定了他们的圣魂!
眼看这两位新晋圣人就要被女娲娘娘当场镇压,甚至可能被打落圣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叹息,幽幽响起。
这声叹息,并非来自阵中任何一圣,而是直接响彻在洪荒众生的心里,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沧桑与威严!
是道祖鸿钧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的天道伟力,悄然介入,轻轻拂过了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的力量。
女娲娘娘秀眉微蹙,感觉到自己的神通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稍稍阻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走!”
老子与接引道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惜代价,同时燃烧圣血本源,太极图与十二品金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强行震开了诛仙剑气的纠缠,撕裂虚空,裹挟着重伤濒死的鲲鹏与冥河,化作四道流光,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狼狈万分地遁出了诛仙剑阵,消失在天际!
女娲娘娘并未追击,只是收了神通,望向虚空某处,目光深邃。
通天也停下了剑阵,脸色凝重。
鸿钧道祖,终究还是插手了。
在最后关头,保下了鲲鹏与冥河的性命,维持了天道之下圣人位格不易彻底陨落的微妙平衡。
诛仙剑阵缓缓平息。
阵内,只剩下通天与女娲娘娘。
“多谢道友相助。”通天拱手,诚心道谢。
“分内之事。”女娲娘娘微微颔首,“经此一役,洪荒格局已变。道祖之意,亦难测。通天道友,早做准备。”
……
然而,圣战虽止,其引发的余波却远未平息。
最为直接和惨烈的后果,并非发生在圣人层面,而是呈现在那广袤而血腥的凡间战场上。
在殷商北境,此前妖族大军在妖神计蒙、英招等率领下,如同蝗虫过境,疯狂屠戮人族,所过之处,城池化为废墟,生灵涂炭。
然而,随着女娲娘娘降临、人道光辉普照,以及孔宣、赵公明等人教仙人的奋力反击,妖族的攻势被彻底挫败。
此刻,曾经妖气冲天的战场上空,已被一片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妖魂所充斥。
无数妖族修士,从道行浅薄的小妖到修炼千年的大妖,在被人族先贤意志加持的商军、以及孔宣那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横扫之下,肉身崩灭,元神溃散。
只见战场之上,一道道颜色各异、却无不带着浓郁妖气与血腥煞气的真灵,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挣扎着、哀嚎着,从破碎的妖躯中脱离,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高悬于三十三天外的封神榜飞去!
有狼妖的真灵化作幽绿流光,有鹰妖的真灵如同黑色闪电,有蛇妖的真灵扭曲如烟……它们当中,不乏一些曾在北冥称霸一方、有名有号的妖王、妖将,此刻却都失去了所有尊严与力量,只剩下最本源的恐惧与不甘,被天道规则强行摄走。
“不!老祖救我!”一头显出部分本相、形似巨狮的妖王真灵发出最后的嘶吼,它是妖师宫座下一位得力妖神,曾吞噬过万人,凶威赫赫,此刻却如同无助的羔羊,被榜文之力牵引,没入那浩瀚的清光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这些妖族真灵,生前屠戮人族,业力深重,此刻上榜,并非得享神位福缘,更像是天道对其恶行的清算与禁锢。
它们将成为天庭神道的一部分,受天条约束,永世为奴为仆,偿还因果。
……
与此同时,东海岸陈塘关外,景象更为诡异恐怖。
冥河老祖败逃,阿修罗大军失去主心骨,在云霄仙子以混元金斗演化的黄河虚影、三皇五帝的人道皇气、以及魔家四将、张桂芳等商军精锐的联手打击下,血海攻势土崩瓦解。
原本汹涌澎湃、污秽不堪的血海之水,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蒸发,露出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海岸线与无数阿修罗族破碎的尸骸。
那些以杀戮为乐、以吞噬生灵精血为生的阿修罗战士,此刻真灵离体,却不再是凶戾的血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净化、剥离了煞气后的暗红或灰白之色。
无数阿修罗的真灵,男性狰狞,女性妖异,此刻却都带着茫然与痛苦,从腐朽的尸身或消散的血浪中浮现。
它们同样无法抗拒封神榜的牵引之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榜中。
随着无数妖族与阿修罗的真灵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封神榜,这件由道祖鸿钧亲赐、承载着建立天庭秩序使命的天道至宝,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略显虚幻、清光缭绕的榜文,此刻光芒大盛,变得愈发凝实!
榜面之上,除了之前已然上榜的如准提道人、以及部分在十绝阵中陨落的玉虚门人姓名外,开始飞速浮现出一个个新的名讳!
这些名讳闪烁着各异的光芒,有的妖气未褪,有的血煞犹存,但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天道法则之力束缚、烙印,奠定了其未来的神职与命数。
狼妖先锋、鹰妖统领、阿修罗战将、血海魔卒……名号各异,等级分明,预示着他们未来在天庭体系中,将从最低等的天兵、巡卒,到各司其职的神将、星官,开始填充起天庭神系的骨架。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都清晰地感应到了封神榜的剧烈波动与充实!
这意味着,封神进程被大大推进了!
天庭的建立,已然势不可挡!
昆仑山巅,诛仙剑阵已收,煞气渐散。
通天与女娲娘娘并肩而立,望着天地间那一道道投向封神榜的真灵流光,神色各异。
“此番,上榜者众,多为妖邪之辈,于天庭而言,恐非善事。”女娲娘娘微微蹙眉,她造化人族,对这些屠戮生灵的妖、修罗上榜,并无欣喜。
通天淡淡道:“天道至公,亦至私。上榜受驱,亦是惩戒。只是……经此一役,鲲鹏、冥河虽败逃,其根基犹在,仇恨更深。
老子、接引亦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女娲颔首:“道祖最后出手,保下鲲鹏、冥河,其意难测。
如今封神加速,天庭将立,各方势力必将重新洗牌。
通天道友,人教与人道,需早作谋划。”
“嗯。”通天目光深邃,望向虚空,“元始师兄‘沉寂’,四圣新败,正是时机。
第147章 西岐覆灭
正是仍在西岐城前,与商军及截教众仙浴血厮杀的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这六位硕果仅存的玉虚宫金仙!
当那股源自灵魂深处,与师尊元始天尊紧密相连的圣人感应骤然断绝,如同擎天玉柱轰然倒塌般的极致空虚与恐慌,瞬间吞噬了他们的心神!
“噗——!”
几乎是不分先后,正在与多宝道人缠斗的广成子,与金灵圣母交锋的赤精子,试图破开商军战阵的太乙真人……所有玉虚金仙,齐齐身形剧震,道心失守!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萎靡!
他们手中的法宝——落魄钟虚影黯淡溃散、阴阳镜光华尽失、九龙神火罩哀鸣坠落……再也无法维持威能。
“师……师尊!!!”广成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绝望的悲呼,目光骇然地望向九曲黄河阵,仿佛看到那令他信仰崩塌的一幕。
“不!不可能!师尊万劫不灭,怎会……”赤精子状若疯魔,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太乙真人手中的拂尘无力垂下,这位向来从容的仙人,此刻眼中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与恐惧:“圣人……陨落?天道……倾覆了吗?”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六位金仙心中疯狂蔓延!
师尊元始天尊,是他们阐教的擎天之柱,是玉清正统的象征,是他们敢于直面截教万仙的最大依仗!
如今,柱石已倒,信仰已崩!
连天道圣人都被斩了,他们这些区区大罗金仙,留在此地,与等死何异?
什么封神大业?
什么玄门正统?
什么清理门户?
在自身形神俱灭的威胁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走!快走!”广成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面皮、什么阵型,燃烧本命精元,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昆仑山方向疯狂遁逃!
“逃啊!”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其余五仙,更是魂飞魄散,各展遁术,甚至不惜动用损耗道基的禁术,只求能离这片顷刻间化为绝地的战场越远越好!
六道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遁光,划破天际,将目瞪口呆的西岐联军和姜子牙等人彻底抛弃在了身后!
树倒猢狲散,西岐溃败
十二金仙的溃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西岐众人,见阐教的人都亡命奔逃,顿时军心彻底崩溃!
姬发的手扶在城墙上,望着溃逃的金仙和士气跌落到谷底的大军,脸上一片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彻底完了!
两个最大的靠山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哈哈哈!元始老儿已死!阐教败了!儿郎们,随我杀!”
商军阵营中,闻仲太师须发皆张,挥鞭怒吼,声震四野!
“杀!剿灭西岐叛军!”
“为教主雪恨!”
早就憋着一口恶气、士气如虹的商军,在张桂芳、魔家四将等猛将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已然乱成一团、失去主心骨的西岐联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失去了金仙的庇护和指挥,西岐联军哪里还是如狼似虎的商军对手?
顷刻间,阵型大乱,兵败如山倒!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西岐的众将领,虽有心杀敌,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商军和虎视眈眈的截教仙,也只能护着姬发等核心人物,且战且退,败象已露!
而当广成子等六位金仙狼狈不堪地逃回昆仑山玉虚宫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与破败。
往日祥云缭绕、仙鹤啼鸣的圣地,此刻宫门紧闭,灵光黯淡,连山间的花草都仿佛失去了生机。
元始天尊的陨落,不仅带走了阐教的气运,更抽走了这座仙山的“魂”!
六位金仙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绝望与迷茫。
师尊没了,大师伯不知所踪,西方教盟友惨败,他们……该何去何从?
残存的周军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退入西岐城,紧闭城门,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此时的西岐城,早已人心惶惶,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圣陨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王公贵族瑟瑟发抖,平民百姓啼哭不止,所有人都明白,末日即将来临。
商军大军如同铁桶般将西岐城围得水泄不通。
闻仲并不急于攻城,而是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同时派兵扫荡周边负隅顽抗的周军残余势力,剪除羽翼。
每日,城外商军操练的号角声、投石机试射的轰鸣声,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西岐守军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城内,粮草日渐匮乏,谣言四起,哗变和内讧时有发生。
姬发试图稳定人心,但昔日“天命所归”的谎言已被无情戳破,他的任何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
南宫适心力交瘁,试图布阵防御,但失去了阐教仙人的支持,仅凭一些残存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士兵,如何能抵挡得住闻仲大军和可能随时出现的截教仙神?
申公豹也早已消失不见
围城半月后,总攻的时刻终于到来。
这一日,天色阴沉,黑云压城。闻仲太师亲临阵前,左右是张桂芳、魔家四将等商军大将,更有赵公明、三霄仙子、孔宣等截教门人压阵,仙光缭绕,杀气冲天!
“姬发!尔等逆天而行,蛊惑人心,致使生灵涂炭!
如今元始已殁,天命重归大商!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闻仲声如洪钟,传遍整个西岐城。
城头之上,姬发身着染血的王袍,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他们身后,是寥寥无几、面带恐惧的文臣武将和残兵败将。
“投降?呵呵……”姬发发出一声惨笑,“成王败寇,有何可言?只是愧对……愧对西岐百姓……”
他知道,商军绝不会放过他这个叛军之首,投降亦是死路一条。
“既如此,休怪我等无情!攻城!”闻仲不再多言,令旗一挥!
“咚!咚!咚!”
战鼓雷动!无数商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云梯架起,冲车撞击城门!
战斗毫无悬念。
西岐守军早已丧失斗志,在商军精锐和截教仙神的猛攻下,城墙迅速被突破,城门轰然洞开!
“保护武王!”南宫适等人奋力厮杀,试图护着姬发突围。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姬发看着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看着繁华的西岐城陷入一片火海与杀戮,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他推开试图保护他的南宫适,拔剑出鞘,仰天悲呼:“天不佑周!非战之罪也!”
言罢,横剑自刎于燃起熊熊大火的西岐王宫之前!
第148章 封神开启
西岐城,陷落了。
商军涌入城中,肃清残敌。
曾经象征“仁德”“天命”的西岐王宫,在烈焰中化为废墟。
象征着周室国运的宗庙被推倒,礼器被收缴。
那些曾为西岐出谋划策、对抗殷商的文臣武将,或战死,或自尽,或沦为阶下之囚。
闻仲太师入城,下令张榜安民,严惩首恶,赦免胁从。
大局已定,他需要尽快稳定局势,恢复秩序。
但西岐的灭亡,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持续了数年的商周之争,以殷商惨胜、西岐彻底覆灭而告终。
与此同时,高悬于天的封神榜,光芒大盛!
无数在战争中陨落的魂魄,无论是周军、商军、阐教门人、人教弟子、乃至助战的散修、妖族、阿修罗,其真灵纷纷受到牵引,投入榜中。
尤其是西岐一方,包括那些战死的阐教门人,其真灵亦未能逃脱,标志着阐教扶持西岐的举动,彻底失败,人丁凋零,道统近乎断绝。
与此同时。
朝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盛大恢弘的庆典。
这一日,朝歌城内,万人空巷。
九间殿前,广场开阔,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商军精锐肃立如林,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无声地宣示着这个古老王朝重振的赫赫武威。
纣王帝辛,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
闻仲太师今日未着戎装,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朝服,但眉心的神目依旧开阖间隐有雷霆之光,不怒自威。
他手持玉圭,步履沉稳,率先出列,声若洪钟,响彻全场:
“臣,闻仲,启奏陛下!托陛下洪福,仰仗成汤列祖英灵庇佑,更赖人教仙长相助,我大商王师,已荡平西岐叛逆,诛除首恶,廓清寰宇!今,献俘阙下,以彰天威!”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队队盔明甲亮的武士,押解着西岐覆灭后俘获的姬氏宗族、顽抗将领以及部分投降的阐教低阶门人,缓缓行过广场。
这些昔日曾与殷商分庭抗礼的存在,如今皆神情萎靡,披枷带锁,在朝歌臣民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瑟瑟发抖。
他们的存在,无声地诉说着胜利者的绝对权威,也标志着持续数十年的周商之争,以殷商的惨胜告终。
纣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胜利的快意,也有物是人非的感慨,最终化为一声淡淡的:“太师辛苦了,众将士辛苦了。逆臣伏法,乃天意如此。将其依律处置,首恶明正典刑,余者酌情发落。”
论功行赏,人教显赫
献俘礼毕,便是盛大的论功行赏。
纣王在闻仲的辅弼下,对在此次国难中浴血奋战的文武百官、各地勤王诸侯进行了封赏。加官进爵,赐予田宅金银,极尽恩荣。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番能够逆转乾坤,真正的功臣,并非凡间将士,而是那些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仙神,尤其是来自碧游宫的人教仙真。
纣王与闻仲对视一眼,随即起身,竟对着受邀观礼、位列上宾的人教众仙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这个举动,已然将人教的地位提升到了近乎与君王平起平坐的超然高度。
“此番国难,若非通天圣尊遣门下高徒鼎力相助,若非孔宣道友、三霄仙子、公明道友等力挽狂澜,恐无我成汤今日之江山!”纣王的声音带着少有的郑重,“孤在此,代成汤列祖,代天下万民,谢过诸位仙长!自今日起,人教于我殷商,便如国教!
昆仑山碧游宫,享我殷商万世香火!凡人教仙长,见君不拜,所至之处,如孤亲临!”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却也无人敢有异议。
实力决定地位,这是洪荒铁律。
赵公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教核心弟子,皆含笑颔首,坦然受之。
孔宣神色平静,三霄仙子亦波澜不惊。
他们追求的,并非人间富贵,而是道统传承与气运加持,殷商的尊崇,正是他们应得的回报。
随后,对孔宣、赵公明、三霄等立下赫赫战功者,更有特殊赏赐,或赐予蕴含王朝气运的宝物,或允其在中原名山建立别府,广收门徒,使其道统与殷商国运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
西方教虽暂避锋芒,但准提真灵上榜之恨岂能消解?
鲲鹏、冥河败逃北冥血海,舔舐伤口,仇恨更深。
老子态度暧昧,隐于八景宫,未现身。
而那高居紫霄宫的道祖鸿钧,自上次隐晦出手后,再无动静,其意难测。
更重要的是,封神榜高悬,其上真灵充盈,封神之事,仍需一个了结。
这注定是另一场涉及天道秩序、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巨大风波。
此时,一道恢弘浩瀚的法旨,自那至高无上的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传出,瞬间响彻洪荒每一位大能者的心神深处:
“杀劫已满,因果当清。封神之机已至,着尔等速往昆仑山麒麟崖,行封神之事,以全天数,立天庭秩序!”
道祖鸿钧的法旨,言简意赅。
昆仑山麒麟崖,此地虽非玉虚宫核心,却因曾是元始天尊时常讲道之所,灵气充沛,地势开阔,更因道祖钦点,此刻成为了洪荒瞩目的焦点。
虚空之中,道道流光破空而来,显化出各方神圣身影。
首当其冲的,便是手持打神鞭、怀抱封神榜的姜子牙。
第149章 人教占据了天庭的半壁江山
姜子牙面容肃穆,眼神复杂,自己可是封神的气运之子,
只是感觉自己还没出力,人教就赢得了封神之战的胜利。
直接在通天教主,孔宣,赵公明,三霄仙子的努力下,直接躺赢了。
人教一方,声势浩大。
赵公明、三霄仙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核心弟子尽数到场,还有随身七侍、十天君等一众在此次杀劫中大放异彩的门人亦位列其中。
他们气度沉凝,仙光缭绕,俨然已是洪荒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通天虽未亲临,但其意志已然笼罩此地。
度厄真人亦悄然现身,代表太清老子,静观其变,气息深邃难测。
而阐教剩下的六大金仙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元始天尊不见了,还不知道是不是上榜了。
女娲娘娘虽未亲至,但一道蕴含人道祝福与监督意味的神念,已然萦绕在麒麟崖上空。
西方教接引道人面色悲苦,脚踏金莲而来,准提虽真灵上榜,但其圣位因果亦需在此了结,而且自己西方教因为辅佐西岐,亦有西方教弟子上榜,虽然都是些记名弟子,但是西方贫瘠,给本就不富裕的西方,有雪上加霜了。
鲲鹏、冥河并未现身,显然不愿直面此等场合,但其麾下上榜者的真灵归属,亦在此列。
甚至,那幽冥血海深处、万寿山五庄观中,地府,皆有隐晦的目光投注于此。
整个洪荒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地,等待着封神榜的开启,等待着新秩序的诞生。
吉时已至,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步上早已设好的封神台。
他先是对着紫霄宫方向三跪九叩,拜谢道祖天恩
随后,神情庄重地将那卷散发着朦胧清光、仿佛承载着洪荒众生宿命的封神榜,缓缓展开于祭坛之上。
“奉道祖鸿钧法旨,天命封神,以全劫数,立天庭纲常!今,依榜宣名,各归神位!”
姜子牙的声音,借助封神榜的无上神力,清晰地传遍麒麟崖,更回荡在洪荒天地之间。
榜文之上,一个个闪烁着金光的名讳依次亮起,伴随着姜子牙的宣读,一道道对应的真灵自榜中飞出,受天道之力灌注,开始重塑神体,凝聚神格!
率先宣读的,乃是八部正神之首——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星斗正神!
“柏鉴!尔昔为轩辕黄帝总兵官,征伐蚩尤有功,敕封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
柏鉴真灵飞出,化作一尊威严神将,神光熠熠,负责接引后续诸神。
随后,五岳正神、雷部二十四位天君、火部正神、瘟部正神、斗部群星……等名号一一宣读。
“后土娘娘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赵公明为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
“云霄为天紫微北极大帝。”
“无当为上宫勾陈天皇大帝。”
“玄都为东极妙严清华大帝。”
“琼霄为斗姆元君。”
“碧霄为水部星君。”
“玉鼎为雷部天尊。”
“多宝道人为太岁部天尊。”
“金灵圣母为火部天尊。”
……
其中,大量在战争中陨落的阐教弟子,阐教一方,上榜者如邓华、萧臻、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等,亦受封神职,但多为副职或闲散星君,地位远不及人教弟子显赫。
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虽未上榜,但门下弟子损失惨重,道统气运大衰。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准提圣人的归宿:
“准提道人!尔虽业力缠身,陨落杀劫,然西方妙法,亦有功德,敕封西方太极天皇大帝,享西方香火!”
准提真灵化作佛光,受封虚职,更多是象征意义,西方教势力被很大程度上排除在天庭核心权力之外。
至于鲲鹏、冥河麾下那些屠戮人族甚众的妖神、阿修罗、血神子等,所封神职多为“夜游神”、“纠察灵官”、“荡魔元帅”等职,看似名号响亮,实则职责险恶,需常年奔波厮杀,清除天地邪祟,以自身功德消弭昔日业力,实为惩处。
随着最后一位神只归位,封神榜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所有新晋神只的真灵,直冲天际,没入那冥冥之中正在凝聚成型的天庭雏形之中!
刹那间,洪荒震动!
九天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座巍峨壮丽、笼罩在无尽祥云仙气中的宫殿群虚影缓缓浮现,虽未完全凝实,但已散发出统御三界、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
这便是未来的天庭,三界权力中心!
与此同时,天道规则随之补全,变得更加严密。
神道秩序开始运转,山川河岳、风雨雷电、生死福祸,皆有了明确的执掌之神。洪荒众生,无论仙凡,皆心生感应,明了自身今后需受天庭管辖,遵循天条。
封神完毕,麒麟崖上众人神色各异。
人教众仙虽大多上榜受封,肉身封神,且毕竟占据了天庭要职,气运与天庭绑定,未来可期,且听掉不听宣。
与天庭关系密切,人教的势力更胜从前。
阐教一半的核心弟子上榜,且是边缘神位,虽阐教道统得以保全,但势力大不如从前。
姜子牙完成使命,打神鞭与封神榜化作流光飞向天庭,他本人则因封神有功,受享人间富贵,但阐教道统已然衰微,其心中滋味,唯有自知。
西方教接引道人面色更苦,此番杀劫,西方教损失惨重,仅得虚职,未来东传之路,恐更加艰难。
度厄真人悄然离去,道教超然物外,似乎并未受损,也未得大利。
女娲娘娘的神念带着一丝满意消散,人族此番劫难虽重,但屠戮人族者大多受惩,天庭神职亦有庇护人族之责,人道气运得以稳固。
封神结束,天庭初立,标志着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一个由神道主导、秩序更加森严的洪荒新纪元,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权力的更迭从未平静,人教掌握天庭实权,玄门内部矛盾未消,西方教蛰伏待机,妖族血海仇恨难平……
新的博弈,已在神光缭绕的天庭帷幕之下,悄然开始。
第150章 鸿钧的无奈
紫霄宫内,万古不变的氤氲紫气依旧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然而,端坐云床之上的道祖鸿钧,那万劫不磨,与道合真的淡漠面容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阴霾。
他那双看透过去未来无穷纪元的眼眸深处,一丝无奈与自嘲,悄然划过。
封神榜高悬,神光熠熠,天庭虚影于三十三天外渐次凝聚,天道秩序得以补全。
表面上看,他推动的封神杀劫已然“圆满”结束,天地有了新的主宰,混乱归于秩序。
但,这结果,与他最初的谋划,可谓南辕北辙!
他的神念扫过洪荒。
只见那新立的天庭之中,虽神位充盈,但核心权柄,竟有大半落入了人教门下之手!
雷部、财部、斗部……尽是昔日碧游宫门人!
而本该在此劫中大肆扩张、成为天庭中流砥柱、以制衡人教、甚至压制人教的阐教势力何在?
但是现在人教的势力比封神之前更加庞大了,自己的谋划到底有何意义,几乎让鸿钧有些怀疑人生了。
元始天尊,他寄予厚望的玄门正统代言人,此刻真灵正在天道泉水中沉浮,其麾下十二金仙,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道统气运衰败到了极点,几乎退出了一线势力的角逐。
西方教接引、准提,本是他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用以搅浑水面、分散人教注意力的棋子。
结果呢?
准提把自己玩上了榜,只得个虚职;
接引损兵折将,西方教势力被牢牢排挤在天庭权力核心之外,只能灰溜溜地缩回极乐世界舔舐伤口。
再看那本该被削弱的人教!
通天依旧稳坐碧游宫,超然物外。
更重要的是,天庭上全是人道的人,那至天道与何地,洪荒的权柄本是恒定,人道强则天道弱,现在人道已经承载了三尊圣人了!
而天道的圣位已经不全,要是不及时补全,等人道在出现新的圣人,天道的力量将更加虚弱。
经此一役,道教的力量也没有直接扩张,其影响力也是与日俱下!
整个洪荒已经是人教的天下了,道教,阐教,西方教只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更何况,人族历经此劫,虽伤亡惨重,但屠戮人族最甚的妖族、阿修罗势力遭受重创,首领鲲鹏、冥河如丧家之犬,而庇护人族的女娲威望更隆,与人教关系密切的殷商国祚得以延续。
人族的气运,在血与火之后,反而呈现出一种淬炼后的凝聚与稳固!
这无疑进一步巩固了人教的根基。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空寂的紫霄宫中响起。鸿钧缓缓闭上双目。
他推演天机,布局万古,引发封神杀劫,本意是借天道之力,平衡乃至削弱因通天存在而过于庞大、可能影响天道无私属性的人教势力,同时引入西方教等变量,搅动棋盘,让玄门内部阐教占据主导,从而使他这天道化身能更超然地掌控全局。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元始天尊,空有盘古正宗之名,手握至宝,却刚愎自用,傲慢轻敌,最终一败涂地,连圣位都差点不保!
简直是把他这老师赋予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生生将阐教送上了绝路,也打乱了他最重要的制衡棋子。
准提道人,更是蠢不可及!
贪婪冒进,竟把自己填了封神榜,让西方教这枚棋子提前出局,使得制约人教的重要一环失效。
反而是他原本并未倾注太多关注、甚至隐隐视为变数的通天教主,在绝境中爆发,连同那个异数孔宣,竟完成了弑圣的逆天之举!
更与女娲、乃至潜在的地道势力形成了默契的联动。
这一连串的意外,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他鸿钧欲要削弱的对象,人教及相关势力反而大大增强;
他欲要扶持的对象阐教一蹶不振;他引入的搅局者西方教损失惨重。
“元始……准提……尔等,太让为师失望了。”
鸿钧心中默念,一丝冰冷的怒意一闪而逝。
但这怒意并非针对通天,而是针对不成器的棋子,老子,元始,准提,接引等。
天道至公,即便是道祖,也无法公然偏袒失败者。
如今,天庭初立,格局已成。人教影响力与天庭交织,且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若强行插手干预,推翻既成事实,不仅会引发更大的天道反噬,甚至可能动摇他合道的根基。
“罢了……”鸿钧再度睁眼,眼中已恢复古井无波,“天道无常,因果循环。此番算计落空,亦是天意使然。或许……此人教气运昌隆,亦是一种……平衡?”
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那正在成型的天庭,又看向玉虚宫宫、金鳌岛、火云洞……
“新的秩序已然建立,旧的恩怨并未消散。通天掌天,老子超然,女娲护人,元始蛰伏,西方隐忍,鲲鹏冥河含恨……这洪荒,或许会比以往,更加‘热闹’。
看看下一次量劫究竟鹿死谁手!”
鸿钧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
新立的天庭,悬浮于三十三天之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琉璃铺地,宝玉妆梁,端的是威严无尽,气象万千。
亿万星辰拱卫,无数宫阙连绵,俨然是三界新的权力中心,秩序象征。
然而,在这座崭新凌霄宝殿的最高处,那尊象征着三界至尊的九龙宝座之上,新晋的天庭之主——昊天上帝,手持一盏琉璃盏,其中琼浆玉液荡漾,却映不出他眼中半分喜色,唯有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深可见骨的……无奈。
殿内仙官神将已然不少,雷部、火部、斗部、财部……各司其职,看起来秩序井然。
但昊天心中如明镜一般,这繁华盛景之下,涌动的是何等暗流。
这满殿仙神,有几个是真正奉他昊天为尊?
又有几个,不是“听调不听宣”,心向那昆仑山碧游宫?
第1章 昊天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吗?
他本是道祖鸿钧钦点的天庭之主,名义上统御三界,掌赏罚,定秩序。
可如今,这天庭的骨架,却是用封神榜上那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搭建起来的!
而这些神位,十之七八,尽归人教门人!
五方天帝,除了后土娘娘,全是人教的人,
八部天尊也全是人教的人。
雷部天尊玉鼎真人,人教嫡系,如今执掌天庭刑罚,权柄赫赫,麾下二十四天君皆是人教精锐。他昊天若要调动雷部,是下旨,还是需与玉鼎真人“商议”?
财部正神赵公明,更是通天教主亲近弟子,执掌天下财源。
天庭运转,一应用度,皆需经过其手。这等于掐住了天庭的命脉。
斗部群星,更以琼霄为首,几乎就是人教的自留地。
他昊天发出的旨意,出了这凌霄殿,还能有几分效力?
怕是远不如碧游宫中通天教主随口一句吩咐!
他这个天帝,更像是一个被推上前台的傀儡,一个用来维持天道颜面的象征。
真正的权柄,牢牢掌握在那些凭借封神之功、占据要津的人教仙神手中。
所谓天帝,不过是替人教看守这新得来的“家业”的管家罢了。
他深知,道祖鸿钧立天庭、封神的本意,是借天道秩序,平衡乃至削弱诸圣势力,尤其是当时如日中天的人教、阐教,从而加强天道对洪荒的绝对掌控。
而他昊天,本是道祖选中的执行者,是制衡圣人的重要一环。
可结果呢?
元始天尊陨落,阐教崩盘;西方教惨败,缩回老巢;本该被削弱的人教,,影响力反而通过掌控天庭的人教间接增强了!
道祖的平衡之策,彻底破产。
而最让昊天感到无力的是,道祖似乎……默许了这种局面。
或许在道祖眼中,只要天庭建立,天道秩序得以运转,具体由谁来“代天执法”,并不重要。
人教掌权,只要不违背天道大势,亦可接受。
至于他昊天这个“天帝”是否被架空,是否大权旁落,恐怕并非道祖优先考虑之事。
他从一枚意在制衡的“棋手”,变成了一枚在胜局已定的棋盘上,被胜利方用来装点门面的“棋子”。
这种被更高层次存在利用而后放弃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苦涩。
瑶池金母虽与他同心,但势力单薄,主要掌管女仙与蟠桃园,于天庭大局影响有限。
他麾下真正可用的嫡系,除了当年紫霄宫中跟随的些许童子和旧部,几乎再无他人。
与枝繁叶茂、门徒遍布天庭各要害部门的人教相比,他势单力薄,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他想培养心腹,安插人手?
且不说人教是否允许,就算有空缺,那些重要的神位,哪个不需要大法力、大功德?
他手下无人可用!
反观人教,人才济济,而且全是肉身封神,听调不停宣,自己可能是一个也叫不动。
眼下,人教势大,通天教主看似与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君臣礼仪。
但圣心难测!
谁能保证,一旦人教彻底稳固了在天庭的统治,不会觉得他这个天帝碍事?届时,他昊天将何以自处?
再者,那败走的元始天尊会甘心吗?
蛰伏的西方教会死心吗?
凶戾的鲲鹏、冥河会罢休吗?
这些势力,不敢直接对抗人教,但若暗中给他这个弱势天帝下绊子、找麻烦,却是轻而易举。
他将成为各方势力倾轧的焦点,却无足够的实力来自保。
昊天举起琉璃盏,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酒
是瑶池佳酿,入口甘醇,却化不开喉中的苦涩。
他目光穿过凌霄殿的大门,望向那浩瀚无垠的星空,眼中没有帝王应有的雄心万丈,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这凌霄宝座,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三界最大的火山口。
他坐在上面,感受不到丝毫权力带来的快意,只有被各方势力裹挟、前路莫测的窒息感。
“唉……道祖啊道祖,您给弟子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尊位’……”
昊天心中长叹,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知道,自己必须隐忍,必须谨慎。
在这各方势力博弈的夹缝中,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更需要等待……等待那可能出现的变数。
或许,只有等到人教内部生出嫌隙,或者外界压力达到临界点时,他这个名义上的三界之主,才有一线真正执掌权柄的机会。
而现在,他只能无奈地,扮演好这个天帝的角色,在这华丽的牢笼中,如履薄冰。
……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侍立一旁的仙官拉长声调,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话音刚落,雷部天尊玉鼎真人便手持玉笏,迈步出列。他并未躬身,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启奏陛下,下界南瞻部洲有千年旱魃为祸,千里焦土,生灵涂炭。臣已遣雷部二十四位天君携风云雷电诸司前往降妖降雨,安抚生灵。此乃雷部职司所在,特此禀报。”
玉鼎真人的话语,是禀报,而非请旨。
行动已然实施,只是走个过场,告知他这位天帝一声罢了。
昊天面色不变,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卿家处置得当,心系苍生,朕心甚慰。准奏。”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质疑玉鼎真人先斩后奏?
还是要下令雷部该如何行事?
那只会自取其辱。
天庭八部基本都是人教的基本盘,其权威根植于自身的实力和背后的碧游宫,而非他昊天的一纸诏令。
紧接着,财部正神赵公明出列,禀报四海龙王献上供奉,以及人间几处大庙香火税收的分配方案;
斗部琼霄奏陈周天星斗运转事宜,言及某处星域稍有偏移,已命麾下星官调整……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各部主神自行处置妥当,然后上殿“走个流程”。
他这位天帝,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印章,或者说,一个必须出席的仪式主持人。
所有的政务,都在他坐上宝座之前,就已经被人教出身的各部正神处理完毕。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这些既成事实,披上一层天命所归的合法外衣。
每一次点头,每一次准奏,都像是在他心口又划了一道伤口,虽然不痛,但是在持续恶化,他觉得他有一天会疯的。
现在感觉,他真的不如在紫霄宫做个童子,更无忧无虑。
第2章 通天的心结尽去,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
昆仑山,碧游宫深处。
云台之上,通天教主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整个昆仑山的道韵融为一体,似在感悟天地至理。
他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万古不变的混沌。
然而,在其识海最深处,却正经历着一场旷日持久,无声无息的风暴。
那是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道心。
他“看到”了金鳌岛万仙阵破,昔日座下弟子,或上榜封神,身不由己;
或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或被渡去西方,改换门庭。
偌大的截教,烟消云散,只留他一人,被困紫霄宫,面对四圣逼压,那种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圣人的不朽元神都撕裂。
那种眼睁睁看着心血付诸东流,却无力回天的绝望,曾是他重生归来后,每一个元会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是深深刻入他圣魂深处的执念与心结!
正是这份不甘与恐惧,驱策着他这一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从巫妖大劫开始,逆转了封神死局。
此刻,封神已毕。
人教道统不仅未灭,反而因主导天庭而气运昌隆。
元始黯然,西方败退。
前世的遗憾,今生已然弥补。
“执着于过往的失去,便无法拥抱当下的拥有,更会错失未来的可能……”
一个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那些不甘、愤懑、执念,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缓缓消融。
通天终于真正的释然与放下。
他接受了过去的失败,也肯定了今生的努力与成果。
对元始的恨,对四圣的怨,对天道不公的怒……种种负面情绪,渐渐褪色,化为一种洞悉因果、超然物外的平静。
心结既去,道境自升。
就在他彻底放下执念的刹那——
“轰!”
通天教主体内,仿佛某个禁锢了无尽岁月的枷锁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浩瀚的磅礴法力,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爆发!
碧游宫上空,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变色!
无尽混沌之气自虚空涌来,演化地水火风,又重归混沌!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气息缥缈而宏大,与整个洪荒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而深邃。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
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这一刻,他不仅修为大增,道心更是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从执着恩怨,真正回归到了对自身“道”的本源探索上。
境界的提升,带来的是眼界与格局的翻天覆地变化。
然而,就在通天初步稳固境界,心神与天道交融,欲要更进一步体悟这全新境界的玄妙之时——
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不祥与终结意味的悸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透过层层天道屏障,清晰地传递到了他刚刚晋升、变得无比敏锐的圣心之中。
“嗯?”通天眉头微蹙,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那浩渺的人间界。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七国纷争、战火连绵的人间上空,原本清晰的天机命数长河,竟被一股无形无质、却连天道法则都能蒙蔽、扭曲的灰暗气息所笼罩!
“天道劫气?!”通天圣心一震,“而且……如此浓郁?竟在封神之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积聚?此番量劫,看来非同小可!”
他瞬间明悟,自己的突破,或许并非偶然。
正是因为他放下了对过往量劫的执念,道心圆满,才得以触及更高的天道层面,从而比洪荒其他大能更早、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正在酝酿的、席卷三界的巨大危机!
通天教主缓缓起身,立于云台边缘,衣袂无风自动。他遥望人间,又看向天庭,目光最后扫过昆仑山外的无尽洪荒。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似感慨,似凝重,更带着一丝面对挑战的决然。
“树欲静而风不止……也罢。”
“既然劫至,那便应劫。”
“这一世,本座倒要看看,这洪荒,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混元七重天的气息彻底内敛,返璞归真。
但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已燃起了新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应劫,而是要主动入局,在这新的量劫中,为人教,也为他自己,谋取一个真正的、超脱一切的未来!
……
五千载岁月,于凡人而言是漫长轮回,于洪荒不过弹指一瞬。
昔日凭借人教相助、惨胜西岐而重振声威的大商王朝,终究未能逃脱盛极而衰的天道循环。
成汤气数,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已如风中残烛。
朝歌城,虽依旧巍峨,但昔日万邦来朝的盛景早已不再。
九间殿上,商王虽仍端坐王位,身着冕服,眉宇间却再无先祖那般锐意与威严,只剩下被岁月和现实磨平棱角的疲惫与麻木。
他的政令,早已出不了朝歌城门,甚至在这王畿之内,也需看几位权臣世家的脸色。
曾经广袤无垠的商土,如今诸侯林立,各自为政。
大商天子的权威,仅限于朝歌城及周边寥寥数座城池,相较于全盛时期掌控的浩瀚疆域,不过是沧海一粟。
取而代之的,是烽烟四起、弱肉强食的战国时代!
数百诸侯经过长达万年的兼并厮杀,血与火最终淬炼出七位雄主,建立起七个强大的诸侯国,史称战国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
其中,魏国据中原腹地,兵精粮足;
齐国拥鱼盐之利,富甲天下,两国国力最为强盛,堪称霸主。
而偏居西陲的秦国,虽经变法图强,然底子最薄,被视为最弱一环。
七国君主,皆非庸碌之辈,个个野心勃勃,虎视眈眈。
他们秣马厉兵,互相征伐,其目标绝非仅仅称霸一方。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终极野心,便是吞并六国,整合天下之力,而后兵锋东指,攻入朝歌,夺取象征华夏正统的传国神器——九鼎,从而取代大商,成为新的天下共主!
第3章 洪荒大能纷纷分魂转世,掠夺气运
这一日,并无特殊征兆。
然而,三十三天之外,那无形无质、维系洪荒运转的天道法则之网,忽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缕晦暗且蕴含着终结与新生、毁灭的无形之气,悄无声息地自虚无中渗透而出,迅速弥漫开来,竟短暂地遮掩了天机的清明!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正在批阅奏章,实则为各部正神已处理完毕的文书的昊天,猛地抬起头,眉心那道代表天帝权柄的印记骤然灼热!
他感受到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压抑感,仿佛整个天庭的根基都在微微摇晃。
“这是……天道劫气?”昊天霍然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量劫?!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封神才过去多久?”
昆仑山,八景宫。
风火蒲团上,老子缓缓睁开双眸,太极图在身前缓缓旋转,试图推演天机,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
他轻叹一声,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大商气数终尽,人间杀伐引动天道反复……这一劫,避无可避。”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道人面露悲苦,脚下十二品金莲光华黯淡:“阿弥陀佛!红尘孽障,因果纠缠,竟又引动杀劫!
我西方净土,何时方能得真正清净?”
北冥深渊、血海幽冥、万寿山……一时间,洪荒各处秘境洞天,所有道行高深、能感应天道变化的大能者,无论闭关多久,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劫气惊醒!
“量劫!是量劫的气息!”
“封神才过五千载!怎会又有量劫降临?”
“巫妖落幕至封神兴起,中间尚隔漫长岁月,此次间隔为何如此之短?”
“大劫之下,焉有完卵?
封神之惨状历历在目,此次不知又要陨落多少道友!”
震惊、恐惧、疑惑、算计……种种情绪,在诸多大能心中蔓延。
量劫,意味着天地秩序的重塑,意味着旧势力的洗牌,更意味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强如圣人在上次量劫中都陨落,何况他们?
……
天庭之中,各部正神,尤其是出身人教者,皆心生感应,神色各异。
有人担忧自身神位是否稳固,有人则暗中盘算能否在此劫中更进一步。
下界凡间,七国争霸的战争,在无形中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更强大的动力,变得更加残酷和激烈。
一些有心之士开始察觉,世间似乎多了些拥有神通的能人异士,或为将领,或为策士,在各国间奔走。
一些隐匿已久的古老势力,如残留的巫族、上古妖族后裔、乃至一些不甘寂寞的散仙大能,也开始悄然活动,试图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寻得一线机缘,或延续道统,或争夺气运。
而高居九天的昊天上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精光。
量劫,是危机,也是变数!
对于他这个被架空的天帝而言,这混沌的局势,或许正是打破现有格局,攫取真正权柄的……唯一机会!
……
碧游宫内,通天高坐云台,眸中混沌之光流转,已然洞察天机变化。
“量劫起于人间,气运亦汇聚于人间。”通天声音平静,“封神之役,我人教虽占得先机,掌控天庭,然根基不可动摇。此番人间杀劫,正是传播我人教道统,汲取人道气运,巩固根基之良机!”
他目光扫向下方的赵公明、三霄仙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核心弟子。
“多宝。”通天开口。
“弟子在!”多宝道人躬身。
“尔等众人,当分出一缕本源神魂,转世人族,争夺气运。
切记,我人教有教无类,但此番入世,当以人族为主,因势利导,取其锐意进取、敢于抗争之精神,契合我截取一线生机之教义!
吾推算机缘当在西陲,尔等将静待。
吾亦将分魂转世,时机成熟尔等将助我一臂之力。”
“弟子领法旨!”众人肃然应诺。
众人都惊讶的看向通天,实在是没想到通天会亲自分魂转世。
昆仑山山八景宫,老子依旧淡然。
“老师,劫气已显,各方皆有动作,我人教……”渡厄轻声询问。
老子眼帘微抬,淡淡道:“天道循环,自有其理。我人教清静无为,然亦不可全然超脱。
你可分一缕清静道念,不显名姓,不立大教,择一有缘之地,阐述‘无为而治’、‘道法自然’之理。缘
者自悟,不必强求。
气运之争,在于潜移默化,在于根基深厚,非在显赫一时。”
老子之道,在于顺应自然,润物无声。
昆仑山玉虚宫,封神后,玉虚宫气象大不如前,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残存的金仙聚集一处,面色凝重。
“师尊受困,我阐教道统岂能断绝!”广成子咬牙道,“此番量劫,虽凶险,亦是我等重振道统之机!”
“大师兄所言极是!”赤精子附和,“吾等当分魂下界,寻那根行深厚、福缘绵长之辈,传我玉清正道,再续道统!”
太乙真人沉吟道:“然我教新败,气运低迷,不宜过于张扬。
或可隐于市朝,或附于诸侯幕府,暗中引导,积蓄力量。
尤其需留意,莫要与人教势力正面冲突。”
西方须弥山,接引道人面色更苦。
“东方杀劫又起,正是因果纠缠,业力深重之时。然,危险之中亦有大机缘。”接引对座下药师、弥勒等弟子道,“我西方妙法,正可度化众生,消弭杀孽。尔等当分魂东渡,传我沙门妙法。
不必急于立教,可先以行医、劝善、解厄之名,行走列国,广结善缘,徐徐图之。
待机缘至时,自有东传之日。”
西方教吸取了封神时急于求成的教训,此次准备更加耐心,以渗透和潜移默化为主,目标是在东方打下坚实的信众基础。
诸如镇元子、血海冥河,虽本体受损,亦遣血神子分身、妖师宫残余势力、乃至一些上古存活下来的散修大能,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下界。
或为延续道统,或为争夺气运,或单纯为在杀劫中自保、寻那超脱之机,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神念、分身,携带着不同的道法传承,如同流星般投入那纷乱的战国人间。
第4章 通天转世赵政
朔风卷地,邯郸城的冬日格外酷烈。
护城河早已冻成一面巨大的灰白色琉璃,河面上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几个身着锦袍的贵族少年,正围着河面上一个破开的冰窟窿哄笑。
“赵政!你这赵国婢女所生的贱种,也配与我们同席听讲?”为首的公子嘉一脚踢向冰窟中挣扎的幼童,靴尖沾上泼溅的冰水,立刻结了一层薄霜。
他是赵国王族嫡系,年方十二,眉宇间已尽是骄横。
冰窟中,年仅七岁的赵政——双手死死扒住冰缘。
单薄的麻衣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小的身子上,寒气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
他的小脸青白,嘴唇乌紫,每一次试图攀爬,都被公子嘉用脚踩住手指。
“听说秦人都是虎狼,怎么你这小狼崽如此不济事?”一个矮胖少年笑嘻嘻地往冰窟里扔雪块,“等你那在咸阳当质子的父亲 秦异人死了,你们母子怕是要饿死街头咯!”
冰水呛入气管,意识开始模糊。
赵政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一道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惊雷,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通天!你截教逆天而行,合该覆灭!”
万仙阵中,霞光破碎,瑞气崩摧。诛仙剑阵被四圣所破,无数截教门人在雷霆与烈焰中形神俱灭。
他,截教之主通天教主,睚眦欲裂,看着广成子手持翻天印,将他最心爱的弟子龟灵圣母打得魂飞魄散……
“道友请留步!”申公豹那阴恻恻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封神大劫的惨痛记忆,如同决堤洪水,冲垮了幼童赵政脆弱的心神壁垒。
而后,是第二世的记忆,刚出生就夺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而后与巫族交好,助巫族夺得巫妖大战的惨胜,
随后再谋划封神量劫,再一次一次的小小优势的积攒下,终于把准提打下圣位,最后将准提送上了封神榜,而后公明,三霄和孔宣联手,完成了弑圣的壮举,把元始给送入了天道泉水。
三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和人格疯狂碰撞、交融。
赵政短短七年的记忆如同沧海一粟,不过,通天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于是封印的大部分的记忆进行压缩,只是留下了主要的修炼的信息。需要的时候再进行解压。
“不——!”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水底涌出。
冰窟周围哄笑的公子嘉等人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水面。
只见原本只是微微荡漾的冰窟,此刻竟咕嘟咕嘟冒起碗大的气泡,仿佛水下有巨物苏醒。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见、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底一颤的紫色电光,自水下一闪而逝。
“咔嚓!”
以冰窟为中心,厚厚的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回事?”公子嘉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只苍白的小手猛地伸出水面,牢牢扣住了冰缘。
随即,那个本该死去的瘦小身影,竟缓缓从刺骨的冰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凝结。还是那张稚嫩的脸,但那双眼睛……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幼童的惊恐或怯懦。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一种历经万劫,看透洪荒的沧桑。
他站在冰水与碎冰之中,小小的身躯竟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
寒风卷起他湿透的衣摆,却无法让他有丝毫颤抖。
公子嘉和几个同伴被这诡异的气势所慑,竟一时呆立当场。
赵政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面色惨白的赵国贵族少年。
那眼神,如同神龙瞥了一眼泥淖中的虫豸。
赵政不再看他们,平稳地,一步步从冰窟中踏上坚实的冰面。
他径直从僵立的公子嘉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侧目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块拦路的石头。
那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怒骂和报复都更让心高气傲的公子嘉感到屈辱和恐惧。
“你…你……”公子嘉指着赵政的背影,想放几句狠话,舌头却像打了结。
赵政恍若未闻,拖着湿透冰冷的身子,走向远处那座囚禁着他和母亲赵姬的的质子府。
他的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如此瘦小,却又如此挺拔孤绝。
回到那座简陋寒冷的质子府,避开惊慌失措的侍女,赵政将自己关进小小的卧室。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席子上,闭上双眼,开始以内视之法,审视这具躯壳。
经脉细弱,近乎堵塞,确实是凡俗中最下乘的资质。
但更棘手的是,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心脉附近,不断蚕食着本就微弱的生机。
“寒髓蛊……赵国王后的手笔。”
通天的记忆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种针对孩童的阴毒咒术,在炼气士眼中不值一提,但对凡人而言,却是缓慢致命的毒药。
“连稚子都不放过,这般心性,与当年阐教那些标榜正道、行径却卑劣无耻之徒,有何区别?”
一丝冷笑浮现在赵政唇角。
他以圣人的意志,调动起刚刚随着真灵觉醒而复苏的一丝神念,小心翼翼地驱散那股阴寒诅咒。
过程缓慢而痛苦,汗水浸湿了他刚刚被体温烘干的里衣。
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青黑死气已然淡去。诅咒虽未根除,但已被暂时压制。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赵政将神念缓缓扩散出去,如同水银泻地,感知着这座邯郸城。
嘈杂的市井之声,驳杂的众生气息……忽然,几缕极其微弱,但区别于凡俗的能量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气息或隐晦,或飘忽,散落在城中不同方位。
“炼气士……果然,这人间王朝,也少不了这些方士的身影。”赵政心中明了。
封神之后,道祖鸿钧下令仙神不得直接干预凡人,但这些炼气士,显然找到了另一种方式,潜伏在人间,暗中搅动风云。
第5章 ‘奇货可居\’吕不韦
腊月将尽,邯郸城迎来了难得的暖阳。
冰雪初融,屋檐下挂着的冰棱滴着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质子府内的寒意,却并未因这冬日暖阳而消散几分。
赵政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袍,坐在院中一块背风的石墩上,手中拿着一卷看似普通的竹简,目光却并未落在简上,而是望着院角一株枯败的老槐树,眼神空茫,仿佛在神游天外。
寒髓蛊虽被压制,但这具身体底子太薄,依旧畏寒。
不过,比起肉体的些微不适,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在这困局中,落下的第一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谨慎。
赵政没有回头,神念早已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深色棉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眉眼间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圆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锐光,却显示此人绝非寻常富家翁。
吕不韦。
那个将宝押在父亲秦异人身上,号称奇货可居的卫国大商人。
赵政在吕不韦身上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应是人教的弟子的分魂转世,不过他没有像赵政一样觉醒记忆。
只是分魂自带的基础的上清剑经的修炼法诀。
但是样貌却和公明有几分相像。
“政公子安好。”吕不韦走到近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关切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礼仪却挑不出错处。
“听闻前日公子不慎落水,吕某心中甚是不安,特来探望。公子身子可好些了?”
赵政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吕不韦脸上,
那目光平静而温和,既无孩童见到陌生人的怯生,也无落魄质子见到大商人的局促。
吕不韦竟然在赵政的眼中看到一丝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古怪。
他行走列国,见过王孙公子,也见过贩夫走卒,却从未在一个七岁稚子眼中,看到过如此深不见底的东西。
“有劳吕先生挂心,无碍。”赵政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稚,语调却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吕不韦定了定神,笑着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区区薄礼,一些温补的药材和点心,给公子压惊。”
赵政看都没看那食盒一眼,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株枯树,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漳水之盐,其利丰厚,然舟车劳顿,损耗颇大。
更兼冬日水浅,魏国关卡索求无度,吕先生这一趟,怕是利润折半了吧。”
吕不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漳水贩盐,是他近日才做成的一笔大生意,涉及魏赵两国几个大商贾和权贵,运作极为隐秘,就连他身边的心腹也未必知悉全貌。
这深居简出、朝不保夕的七岁质子,如何得知?
而且还一口道出了他此行最大的困扰——冬季运输损耗和魏国关卡的刁难!
吕不韦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院中除了他们,只有远处几个懒散的老仆。
是巧合?
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公……公子何出此言?”吕不韦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勉强维持着镇定,但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干涩。
赵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疑问,依旧望着枯树:“盐铁之利,国之根本。
赵王近年来对商人课以重税,尤其对行踪不定,跨国贸易的大商贾,更是多有猜忌。
吕先生富可敌国,名动天下,此时在邯郸城中,还是低调些好。
否则,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折损利润,而是……”他顿了顿,看了吕不韦一眼,“……身家性命了。”
赵政这番话,不仅仅是点破了他的生意,更是直指他目前处境最深的隐忧!
他吕不韦凭借财货周旋于列国权贵之间,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赵王对商贾的态度,他比谁都清楚,尤其是他这样与秦国质子牵扯不清的商人,更是敏感人物。
一旦赵王认为他有威胁,或者只是想吞掉他的财富,随便一个罪名,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这绝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想到的!
甚至连许多朝堂上的官员,也未必有这般犀利的眼光和直指核心的毒辣!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试图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一瞬间,吕不韦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是异人公子暗中教导?
是这质子府内有高人指点?还是……眼前这孩子,根本就是个妖孽?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之前对这对质子母子的判断,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这个奇货,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有价值!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随从退到远处等候。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赵政,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姿态比刚才更加谦卑。
“公子慧眼如炬,吕某……佩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政,再无半分轻视之意,“不韦愚钝,还请公子指点迷津。”
夜色深沉,质子府内一片寂静。
赵政早已睡下,或者说,是在打坐调息。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三长两短的叩击声,这是吕不韦与他约定的暗号。
赵政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清亮如星。
他并未起身,只是对着窗口方向,淡淡地“嗯”了一声。
窗外,吕不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公子,吕某思之再三,夜不能寐。白日公子所言,如醍醐灌顶。不韦恳请公子,何以教我?吕某之困局,出路何在?”
屋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赵政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吕不韦耳中:
“你之困局,不在财货,而在天命。”
话音落下,屋内再无动静。
天命?
这两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震得他心神摇曳,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模糊却金光万丈的道路,在无尽的黑暗中,骤然显现!
第6章 借势
吕不韦在质子府那扇简陋的木门外,整整站了一夜。
寒风如刀,玄色狐裘也抵挡不住那沁入骨髓的冰冷。
但他浑然未觉,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屋内那孩童平淡却重若山岳的话语——
“你之困局,不在财货,而在天命。”
天命!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将他半生经营,引以为傲的财富与谋略,瞬间击得粉碎。
他自诩能洞悉人心,操弄时局,以金帛开路,周旋于王侯之间,将奇货可居玩弄得炉火纯青。
可如今,一个七岁稚子,却告诉他,他追逐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正的棋局,在天命!
起初是荒谬,是惊疑,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明悟。
他想起赵政那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轻描淡写点破自己最大秘密的从容。
这绝非凡俗!
异人公子?
不,异人若有此子半分能耐,何至于在赵国蹉跎多年,最终还需靠他吕不韦运作方能归秦?
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寒冷。
吕不韦终于动了动几乎冻僵的身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屈起手指,用颤抖而坚定的力道,叩响了木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赵政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旧棉袍。
他看着门外须发结霜的吕不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侧身让开:“进。”
屋内虽陈设简陋,但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吕不韦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不再有任何客套,对着赵政深深一揖。
“不韦愚钝,恳请公子,详解天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求。
赵政走到那张破旧的案几后坐下,示意吕不韦也坐。
赵政的圣人感知下,此刻的吕不韦,周身气运纤毫毕现。
只见吕不韦头顶,一团五彩斑斓的气运之云翻腾不休。
这气运远比寻常商贾浓郁磅礴,色泽以金黄为主,象征财富,间杂着缕缕贵气的紫色,代表他结交权贵带来的势,更有几丝若有若无的红色官气缠绕,显示他已触及权力边缘。
然而,这团气运虽大,却显得浮华散乱,如同无根之萍,金气过盛而压制了紫、红之气,显得虚而不实,华而不坚。
且气运边缘不断逸散,难以真正凝聚成形。
“果然如此。”赵政心中了然。吕不韦确是身负大气运者,是这乱世中难得的奇货。
但这气运是浮财,缺乏根基,如同沙上堡垒,看似辉煌,一阵大风浪袭来,便有倾覆之危。
他的生机,的确不在于积累更多的财货,而在于找到能让这浮财游势落地生根的土壤。
“吕先生可知,何为投资?”赵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吕不韦微微一怔,谨慎答道:“低买高卖,择人而予,以期厚利。”
这是商贾的本分。
赵政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案几上划过:“低买高卖,是术。择人而予,是眼。
然,若所择之人,乃朽木粪土,纵有万金投入,亦如泥沙入海,徒劳无功。
若所择之地,乃无源之水,纵有惊世之才,亦难逃涸泽而渔。”
吕不韦内心很是震惊,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投资秦异人,不正是看中其秦国王孙的身份,赌秦国未来吗?
可异人归秦后,虽得安国君欢心,但秦国王室内部派系林立,楚系、韩系势力盘根错节,异人能否顺利继位,继位后能否坐稳,皆是未知之数。
这投资,风险巨大!
“那……公子以为,何为真正的投资?”
吕不韦的声音不由的带着一丝颤抖。
赵政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穿透人心:“投资,当投其势,而非投其人;当投其根,而非投其叶。”
“势?”吕不韦喃喃道。
“国势,运势,天命所归之势。”赵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一人之荣辱,朝夕可变。
一族之兴衰,不过百年。
唯有一国之气运,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寻得那气运勃发、如朝阳初升之国,将自身浮财游势,与之相连,方能如江河汇海,根深叶茂,生生不息。”
说话间,赵政悄然运转起一丝微弱的神念,尝试着去沟通那冥冥之中,与他血脉相连的远方国运——秦国之运!
这极为冒险!
他如今修为几近于无,神魂虽本质极高,但肉身脆弱,强行引动国运,稍有不慎便是反噬重伤的下场。
但他必须一试!不仅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更是为了……借势!
他集中全部精神,以自身嬴姓赵氏血脉为引,以那缕圣人神念为桥,向着西方——秦国的方向,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呼唤。
起初,毫无反应。
冥冥中的国运如同沉睡的巨兽,对他这蝼蚁般的呼唤置之不理。
赵政并不气馁,持续保持着那丝微弱的连接。
他感应到秦国的发展,那股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悲壮与坚韧,那立法度、奖耕战、锐意东出的决绝!
突然!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灼热的气息,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顺着那无形的血脉与神念之桥,骤然涌入他体内!
“嗡!”
赵政浑身轻轻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盘踞在经脉中的寒意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心脉处被压制封印的寒髓蛊,也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蛰伏得更深!
成功了!
他以微末之躯,引动了一丝秦国国运加持己身!
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于他这残破的身体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
更重要的是,这验证了他的猜想——他人皇血脉与秦国国运,确实存在共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吕不韦毫无所觉,仍沉浸在赵政关于投资国势的震撼言论中。
他只觉得,眼前这孩童在说完那番话后,气质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具体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更加挺拔了。
赵政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眼神迷茫中带着狂热期待的吕不韦,知道火候已到。
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蘸了蘸杯中早已冰凉的清水,在案几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秦”。
水迹蜿蜒,在粗糙的木纹上形成一个清晰的篆文。
第7章 西归之路
吕不韦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字,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秦!果然是秦!异人公子所在的秦国!
赵政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先生之生机,不在邯郸,不在财货堆砌之所。而在西,在那虎狼之地,在那锐意东出之国。”
他顿了顿,看着吕不韦眼中爆发的精光,给出了最终的答案:“将汝之浮财,化为助秦东出之资粮。将汝之游势,铸成稳固秦廷之基石。待到大秦兵锋东指,气运席卷天下之时,汝今日所投,必将获报于万一。”
“此乃,顺天应人之道。亦是汝吕不韦,摆脱商贾宿命,名垂青史之唯一途径。”
吕不韦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投资国势!绑定秦国!这已远超他“奇货可居”的原始谋划,这是真正的……从龙之功!不,甚至是……扶龙腾飞!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然后对着案几后那瘦小的身影,推金山,倒玉柱,行了一个无比庄重、无比虔诚的跪拜大礼!
“不韦……拜谢公子指点迷津!”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韦愿效犬马之劳,助公子……助大秦,成就万世之业!”
这一刻,吕不韦彻底拜服。他投资的,不再仅仅是秦异人,甚至不仅仅是秦国,而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孩童,以及他所代表的……天命所归!
赵政坦然受了他这一拜,微微颔首。
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秦国国运带来的暖意,赵政心里安心了几分。
……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邯郸城高耸的城墙上。
质子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几辆看似普通、却加固了车轴的马车,在十余个身着黑衣、气息精悍的护卫簇拥下,融入了漆黑的街巷。
吕不韦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外面罩着不起眼的灰色斗篷,亲自驾驭着为首一辆马车的副手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车厢内,秦异人紧紧搂着面色苍白的赵姬,两人眼中既有逃离牢笼的期盼,更有对未知前路的恐惧。
年仅七岁的赵政,则安静地坐在车厢角落,裹着一件厚实的皮袄,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次逃亡,吕不韦策划已久。
自从那夜被赵政一语点醒,下定决心将全部身家押在秦国这辆战车上后,他便以惊人的效率和手腕开始运作。
重金贿赂赵国守城将领、买通关键路卡的官吏、安排可靠的接应人手、规划最隐秘的路线……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他深知,一旦失败,不仅秦异人一家性命不保,他吕不韦和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将在赵国承受最酷烈的刑罚。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顺利通过了几道看似松懈、实则暗藏杀机的哨卡,队伍沿着预定路线,向着西方疾驰。
天色蒙蒙亮时,队伍已离邯郸数十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枯木败草,银装素裹,四周一片死寂。
吕不韦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最危险的一段路,才刚刚开始。
果然,就在车队即将穿过一处狭窄的山谷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两侧的山坡枯树林中激射而出!目标明确,直指车队中央那辆载着秦异人一家的马车!
“敌袭!保护主公!”护卫头领一声怒吼,黑衣护卫们瞬间拔出兵刃,格挡箭矢,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将马车护在中央。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和箭矢钉入车板的闷响不绝于耳。
拉车的马匹受惊,扬蹄嘶鸣,车队一阵混乱。
“是赵国的追兵!人数不少!”
吕不韦脸色铁青,拔出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料到赵国王室不会轻易放秦异人归秦,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拦截的力度如此之大!
山坡上,人影幢幢,近百名身着赵国军服的甲士现身,手持弓弩刀剑,在一个身着低级军官服饰、眼神阴鸷的汉子带领下,缓缓压了下来。
为首那军官冷笑道:“吕不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秦国质子,意图叛逃!还不束手就擒!”
吕不韦心知此事绝无善了,唯有死战突围。他正要下令冲锋,眼角余光却瞥见车厢帘子被一只小手微微掀开一道缝隙,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正透过缝隙,冷漠地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赵政的目光扫过山坡上的追兵,尤其在几个看似普通、却隐隐站位契合某种阵势,气息比旁人悠长沉稳的甲士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圣人神念敏锐地捕捉到,那几人身上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粗浅,却绝非普通军士所能拥有。
“果然是玉虚宫的外门手段……连追杀,都要假手凡人,披上层军士的皮。”赵政心中冷笑。
这几个炼气士修为低微,大概刚入门不久,但在这种凡人战斗中,却能起到关键作用,比如增强某些军士的力气、速度,或者暗中施展些扰乱心神的小法术。
此刻,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挡,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阵型在箭雨和对方逐渐收紧的包围下,已显摇摇欲坠之势。一旦被彻底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等了。
赵政悄然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集中。他如今灵力微乎其微,强行施展攻击法术无异于自杀。
但,圣人对于能量本质的理解和操控,远超此界任何修士。
他需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四两拨千斤。
第8章 终归秦国
赵政的神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避开了所有生灵的气息,精准地缠绕上敌方队伍中,几匹位于前排、正蓄势待发准备冲锋的战马身上。
这些战马膘肥体壮,显然是赵军中的精锐。
但在赵政的感知中,它们的精神波动简单而活跃,更容易被影响。他将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不是用于攻击,而是转化为一种极富感染力的“惊恐”情绪波动,如同水波般,轻轻拂过那几匹战马的识海。
同时,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手,极其轻微地刺激了一下这几匹马最敏感的耳后和腹部神经末梢。
“唏律律——!”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匹被选中的战马突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惊嘶!
它们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事物,双眼瞬间充血,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听从背上骑士的操控,疯狂地人立而起,然后不顾一切地胡乱冲撞起来!
前排战马的突然发狂,顿时撞倒了身旁好几匹同伴,更是将几名猝不及防的赵国甲士掀翻在地!
原本严整的进攻阵型,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受惊的马匹践踏倒地的人,后面的队伍收势不及,与前面的撞在一起,惊呼声、怒骂声、马嘶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名阴鸷军官又惊又怒,连声呼喝试图稳定队伍,但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有效控制。
“机会!”吕不韦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久经风浪的他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他当机立断,剑指前方因混乱而出现的缺口:“冲出去!”
护卫们精神大振,拼死向前突击。
原本就陷入混乱的赵国追兵,抵挡之力大减,竟被吕不韦这支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队伍,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马车剧烈摇晃着,冲过了最危险的包围圈,沿着山谷向西狂奔。身后,赵国追兵的混乱和怒吼声渐渐远去。
车厢内,秦异人和赵姬惊魂未定,相拥喘息。
吕不韦回头望了一眼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追兵,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几匹马疯得太是时候了,简直是……如有神助。他下意识地看向车厢内。
赵政已经放下了帘子,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才那看似简单的操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蓄起来的一点灵力。
吕不韦的目光在赵政平静的小脸上停留片刻,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刚才的混乱,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心中对这位年幼公子的敬畏,却又深了十分。
车队一路向西,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众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暂作休整。
清点人数,护卫折损了三人,伤者数人,但核心人员无一损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吕不韦走到一旁,看着西方秦国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这次惊险的逃亡,让他更加坚定了追随秦国的决心,也让他对赵政的神秘有了更深的体会。
……
历经近一月的颠簸与提心吊胆,当咸阳城那高大厚重的灰色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逃亡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秦异人紧紧握着赵姬的手,眼中闪烁着激动与近乡情怯的泪光。
赵姬依偎在丈夫身旁,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对未来充满了模糊的期盼。
就连一向沉稳的吕不韦,眉宇间也难掩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唯有赵政,安静地坐在马车角落,透过车窗缝隙,打量着这座即将成为他新“战场”的城池。
咸阳与他想象的有所不同。
没有邯郸那种地处中原的繁华与精致,反而透着一股粗犷,硬朗的气息。
城墙是由巨大的夯土和石块垒成,高耸而坚固,透着冷硬的军事色彩。
城头黑色的“秦”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兵士披甲持戟,眼神锐利,纪律森严,透出一股虎狼之师特有的肃杀之气。
车队在吕不韦事先打点好的接应下,顺利通过城门。
城内的景象同样让赵政目光微凝。
街道宽阔而笔直,房屋布局规整,少见雕梁画栋,多是实用朴素的风格。
行人匆匆,面色大多沉毅,少见嬉笑闲谈之辈,整个城市仿佛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积极备战的氛围。
“这就是秦国……果然与东方六国气象不同。”赵政心中暗忖。
这股凝聚而锐利的“势”,与他通过血脉引动的那丝国运隐隐呼应,让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暖流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王宫上空,气象万千!
一条庞大的玄色气运之龙盘踞其上,身形凝实,鳞爪狰狞,散发着吞并八荒的霸道意志,这正是强秦之国运显化,比他在邯郸时感应到的要清晰和强大无数倍!
但在这条主体玄黑的气运巨龙周围,却缠绕着数道色泽各异、强弱不同的气流!
一道赤红如火,炽热而张扬,如同火焰般试图灼烧、渗透玄黑巨龙,其源头指向后宫深处,带着明显的楚地气息——当是华阳夫人(秦孝文王王后,楚系领袖)一脉的势力。
一道青白交杂,气息相对阴柔,却如藤蔓般缠绕在巨龙腹部,不断汲取着养分,带着韩地的特质——应是夏太后(秦庄襄王秦异人的生母,韩系代表)及其背后力量。
还有几道或明或暗的气息,或凌厉如金铁,或诡秘如深水,分别代表着军中将领、宗室元老等不同派系,它们使得整个秦国的气运看起来虽然庞大,内里却充满了各种力量的博弈。
“果然是一潭浑水。”赵政收回神念,面色平静。
王朝内部派系林立实属寻常,但让他眼神微凝的是,在这些代表着凡俗权力的气运纠缠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数道属于炼气士的灵力波动!
这些灵力波动隐藏得极深,与各自依附的派系气运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神念本质极高,几乎难以察觉。
华阳夫人所在的楚系气运中,隐含着一股灼热而带着祭祀意味的灵力,似是巫祝一脉的手段。
夏太后所在的韩系气运里,则缠绕着一丝阴柔诡谲的灵力,带着几分诡道法术的影子。
甚至在代表军中势力的刚猛气运中,他也捕捉到了一丝锋锐无匹的煞气。
第9章 辩论
抵达咸阳后,秦异人一家被暂时安置在吕不韦早已备好的一处宅邸。
安顿下来不久,宫中的诏令便到了,秦王,秦孝文王欲见孙儿赵政。
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赵政在吕不韦和秦异人略显紧张的目光中,换上一身得体的童装,随着宫中内侍,第一次踏入了那座气象森严的咸阳宫。
宫殿巍峨,廊柱粗大,装饰简约而威严,处处体现着秦人务实尚武的风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权力与律法交织形成的场域。
在宦官的引导下,赵政步入正殿。殿内光线略显昏暗,两侧站着神色肃穆的秦国公卿大臣,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地落在这位刚从赵国归来的王孙身上。
大殿尽头,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深深倦容的老者——秦孝文王。
他虽为王,但气色并不算好,周身笼罩着一股暮气,唯有那双眼睛,偶尔开阖间,仍能透出属于秦王的锐利。
他的气运与国运相连,本应磅礴,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似有心力交瘁之象。
赵政按照礼仪,上前跪拜行礼,声音清稚却平稳:“孙儿赵政,拜见王祖父。”
秦孝文王微微颔首:“既然已经归国,那你以后就叫嬴政了。”
嬴政点头应道:“是,王祖父”
而后,秦孝文王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他的目光在嬴政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这孙儿身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然而,就在嬴政行礼完毕,准备起身退至一旁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王座之旁,侍立着的一名低眉顺眼的内侍。
就是这一瞥,让赵政的心神骤然一紧!
那内侍看上去与其他宫人并无二致,身着内侍服饰,面白无须,姿态谦卑。
但在嬴政的圣人感知下,此人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极其淡薄、却与周围人族气息格格不入的……妖气!
这妖气被一种高明的隐匿法术遮掩得极好,几乎与人类气息无异,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愿力的味道,若非赵政神念特殊,且对能量本质极其敏感,绝难察觉。
这妖气并不暴戾,反而有种阴柔诡媚之感,但其本质,确属妖族无疑!
一个妖族,不仅混入了秦国王宫,还成为了侍奉秦王的内侍?
是某个妖物自行潜入,还是……背后有势力暗中操控?其目的何在?监视秦王?影响国策?还是……另有所图?
嬴政面上不动声色,如同寻常孩童般,规规矩矩地退到父亲秦异人身后站定,低眉垂目,仿佛被这肃穆的朝堂气氛所震慑。
这咸阳,果然暗流汹涌。
不仅各方炼气士势力盘根错节,竟连妖族也掺和了进来,而且就潜伏在秦王的眼皮底下!
他微微抬眼,再次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名垂手侍立、看似人畜无害的内侍,将其容貌气息牢牢记住。
“看来,这秦国之内,要清理的‘污秽’,比预想的还要多。”
……
咸阳王室学宫,坐落于王宫西侧,青砖黑瓦,格局方正,透着一股与秦国王宫一脉相承的肃穆与严谨。
这里是秦国宗室及重臣子弟启蒙求学之所,亦是未来秦国栋梁的摇篮。
踏入这弥漫着墨香与少年锐气的学宫,嬴政便清晰地感受到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审视、轻蔑、乃至隐隐的敌意。
他这位自赵国归来的王孙,身份敏感,注定无法低调。
授课的博士,是一位年约五旬、崇尚黄老学说的老儒,姓周,据说曾游学稷下,学识渊博,在秦廷中也颇有声望。
周博士讲学,喜引经据典,阐述黄老“无为而治”、“顺应自然”之妙,每每讲到精深处,便抚须闭目,陶醉其中。
堂下学子,大多正襟危坐,或认真听讲,或神游天外,亦有如成蛟,夏太后所出,嬴政同父异母的弟弟,面带倨傲,对这位新来的王子时不时投来不加掩饰的挑衅目光。
嬴政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大部分时间低眉垂目,如同任何一个初来乍到、谨小慎微的稚子。
他听得认真,却并非接受,而是在心中以通天曾经的眼界,冷静地剖析着这位博士所言的道。
“治大国若烹小鲜,为上者当清静无为,垂拱而治,则民自化……”周博士今日正讲到兴头上,声音抑扬顿挫。
成蛟忽然嗤笑一声,虽未大声,却在安静的学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斜睨了嬴政一眼,带着几分优越感,显然认为这位来自礼仪之邦赵国的兄长,恐怕连这等高深学问都听不懂。
嬴政恍若未闻,依旧安静坐着。
周博士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继续道:“……是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此乃上古圣王之道也。”
这时,博士按惯例进行考校,目光扫过众学子,最终落在了看似最安静的嬴政身上,或许是想给这位新来的王孙一个下马威,也或是单纯想考考他。
“公子政,你初入学宫,可能解‘无为而治’之真谛?”
周博士语气平淡,却带着师长特有的威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嬴政身上。
成蛟嘴角的讥诮更浓,等着看笑话。
嬴政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无惊慌,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他站起身,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博士行了一礼,然后才用清稚的声音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博士所言‘无为而治’,乃理想之境。
然政有一问,不明,请博士解惑。”
“讲。”周博士微微颔首。
第10章 嬴政意气风发
“若邻有饿虎,环伺在侧,时时欲噬我血肉。我当闭门不出,清静无为,则饿虎可会自化而去?”
嬴政的目光清澈,看着博士。
周博士一怔,眉头微蹙:“此乃比喻,岂可当真?治国之道……”
嬴政却不等他说完,继续问道:“若国内有蠹虫,啃食社稷根基,有豪强,鱼肉黎民百姓。
我若垂拱不言,放任自流,则蠹虫可会自灭?豪强可会自正?”
“这……”周博士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黄老学说适用于承平之年休养生息,但在战国这等大争之世,其消极避世的核心理念,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嬴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政尝闻,上古圣王,神农尝百草,轩辕战蚩尤,大禹治洪水,皆非坐而论道、清静无为之人。
彼时天下,洪水猛兽,部落相攻,若行无为,何来华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周博士和满堂寂静的学子,最后朗声道:
“当今之世,列国纷争,强则强,弱则亡。秦地处西陲,东有六国虎视,内有旧俗待革。
当此之时,若行黄老无为之术,无异于自缚手脚,待毙而已!”
“治国,当如治军!令行禁止,法度严明!当如铸剑!百炼成钢,锋芒毕露!当如耕战!奖励军功,垦荒积粟!唯有以大魄力、大毅力,涤荡积弊,锐意东出,方能在这大争之世,杀出一条血路,成就万世之基业!而非效仿那垂垂老矣的学说,空谈什么清静无为!”
一番话语,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其中蕴含的霸道、决绝、以及对时局深刻至极的洞察,彻底颠覆了周博士所讲授的黄老之道,更与学宫内平日所闻的儒家仁政、道家逍遥格格不入!
满堂皆寂!
落针可闻!
周博士指着嬴政,脸色涨红,嘴唇哆嗦,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所言,竟句句切中当下秦国乃至天下大势的要害,让他那套无为而治的理论,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迂阔可笑!
成蛟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讥讽早已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其他宗室子弟,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身形瘦小,却仿佛散发着逼人锐气的孩童。
高坐上首的周博士,最终颓然坐倒,长叹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竟是无言以对。
这场辩论,迅速在咸阳宫中荡开涟漪。
消息很快传到了因病较少理事的秦孝文王耳中。
老秦王躺在榻上,听着内侍的禀报,昏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此子……见识不凡。异人,生了个好儿子。”
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开始真正留意起这个自赵国归来的孙儿。
下学的钟声响起,学子们纷纷收拾书简,议论着今日这惊人一幕,陆续离开学宫。
嬴政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独自一人走在最后。
当他即将走出学宫大门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年纪比嬴政稍长几岁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身材算不得高大,却站得如同青松般笔直,肤色微黑,面容坚毅,嘴唇紧抿,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少年,腰间佩着一柄无鞘的普通铁剑。
少年对着嬴政,抱拳拱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伍之风。
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在下王翦,公子今日之言,振聋发聩,王翦佩服。”
嬴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位未来的大秦军神,此刻还只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将门之子。
他从王翦眼中,看到了真诚的敬佩,而非虚伪的客套,也看到了那股内敛的锋芒。
“王翦?”嬴政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符合他年龄的笑容,“我听说过你,骑射课表现最佳。”
王翦似乎不善言辞,只是再次拱手:“公子过奖。若公子不弃,日后可一同切磋武艺兵策。”
“好。”嬴政应道。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个少年并肩走出学宫,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春寒料峭,渭水河面的薄冰已然化尽,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滔滔东去。
这日学宫休沐,王翦如约来找嬴政。
少年人终究耐不住宫廷的沉闷,嬴政便提议去渭水边走走。
吕不韦如今对嬴政几乎言听计从,虽觉稍有风险,还是安排了数名精干护卫便装随行。
离咸阳城渐远,旷野的风带着泥土和河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翦似乎对城外颇为熟悉,指着远处一片略显低洼的河滩道:“公子,前面便是黑龙滩,水流相对平缓,但水下多有暗漩,往年常有船只在此倾覆。”
嬴政顺着王翦所指望去,却见黑龙滩附近河岸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竟聚集了数百名百姓。
人群中央,设有一座简陋的土台祭坛,坛上插着香烛,摆放着猪头三牲等祭品,香烟缭绕。
几名穿着古怪纹路袍服、头戴高冠的方士,正在坛上念念有词,手舞足蹈。
“这是在作甚?”嬴政问道,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惶恐与期盼的民众。
王翦眉头微皱,低声道:“像是在祭祀渭水河伯。听闻去岁至今,这段河道不太平,翻了几条船,淹死了几个人。乡野便传言是河伯动怒,需献祭安抚。这些方士,想必是借此敛财的。”
嬴政微微颔首,神念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开去。
他的注意力并未过多停留在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身上,而是投向了浑浊的渭水河底。
果然!
在看似平静的河面之下,靠近黑龙滩深水区,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被他捕捉到。
那并非正统神只的香火愿力,而是一股阴冷、腥臊,带着水族特有的妖气!
这妖气驳杂不纯,显然其修为不高,但其中夹杂着一丝通过窃取和强夺而来的,零散的香火愿力,显得不伦不类。
“河伯?”嬴政心中冷笑,“不过是一头侥幸开了灵智,懂得些许幻术的水妖罢了,借此恐吓乡民,窃取香火愿力。”
他的神念掠过祭坛,在那几名方士身上稍作停留。
这几人身上确有极其微薄的灵力流转,比那水妖尚且不如,更多是依靠一些粗浅的幻术符咒和装腔作势唬人。
他们面色红润,眼神闪烁,透着贪婪与虚伪,显然借此祭祀捞取了不少油水。
“看来,是妖物作祟,方士借机敛财,愚民受苦。”
嬴政瞬间便看清了这场闹剧的本质。
这在洪荒大地实属常见,弱小妖物不敢招惹炼气士和强大王朝,便在一些偏远之地愚弄凡人,而一些心术不正的散修或凡人方士,则与之勾结,各取所需。
第11章 斩河伯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只见几名壮汉,推推搡搡地押着一对年约七八岁的童男童女走上祭坛。两个孩子身穿粗糙的红色祭服,脸上涂着滑稽的油彩,眼中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小脸煞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河伯息怒!献上童男童女,保佑我等多打鱼,行船平安!”为首的方士,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扬声高呼,声音尖锐。
“河伯息怒!”底下的百姓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脸上带着麻木的虔诚与恐惧。
那童男似乎吓傻了,呆呆地站着。而那童女,看着台下黑压压跪倒的人群,看着远处浑浊汹涌的河水,终于崩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无助,在河风中飘散。
“娘!我要娘!我不去!我不下水!”女童拼命挣扎哭喊,却被壮汉死死按住。
男童也被感染,跟着放声大哭,童稚的哭声与百姓的祈祷声、方士的念咒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而悲凉的画面。
王翦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低吼道:“荒唐!岂有以活人祭祀之理!我大秦律法明禁淫祀!这些方士,该杀!”他虽年少,但出身将门,自有股正气。
嬴政没有说话。
在那女童凄厉哭嚎响起的瞬间,他平静的眼底深处,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严冬的朔风,骤然掠过!
那杀意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这愚昧而残忍的仪式,针对那窃居神位、食人香火的水妖,更针对那些为了一己私利,操弄人心、视人命如草芥的方士!
在通天教主的认知里,弱肉强食本是天道。但如此欺压、愚弄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甚至以童稚性命为祭,乃是下层妖魔最为令人不齿的行径!更何况,这发生在秦国,发生在他嬴政的眼皮底下!
“公子?”王翦察觉到身旁嬴政气息瞬间的冰冷,疑惑地看去,却见嬴政已恢复平静,只是那双看向祭坛的眸子,比渭河的春水更加幽深寒冷。
“走吧。”嬴政淡淡开口,转身欲走,似乎不愿再看这闹剧。
王翦虽有不忿,但见嬴政如此,也只好按下心中怒火,跟了上去。护卫们紧随其后。
然而,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嬴政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波涛汹涌的渭水河面,在那水妖潜伏的深水区略作停留。
他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语,消散在风中:
“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斩妖时。”
……
是夜,月隐星稀,乌云蔽空。
渭水河畔,日间的喧嚣早已散尽,唯有风声呜咽,河水拍岸,更添几分凄清与阴森。
嬴政府内,万籁俱寂。
嬴政并未入睡,而是盘膝坐于榻上,双眸紧闭,呼吸绵长若有似无。
他在调息,将白日因那场荒唐祭祀而波动的心绪彻底抚平,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亦是妖物最为活跃之时。
嬴政心神沉入识海,那缕随着真灵苏醒而复苏的圣人神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弱星火,骤然明亮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念凝聚,脱离这具尚且脆弱的肉身束缚。
一种奇妙的剥离感传来,并非痛苦,更像是挣脱了一层厚重的枷锁。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浮了起来,以一种超越物质的视角,看到了下方依旧保持打坐姿态的肉身。
此刻他的形态,并非实体,而是一团凝聚的着微光的意念体,这便是初步的神魂出窍。
神魂状态下,感知变得极其敏锐。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也能感知到远处渭水方向,那股阴冷妖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明显。
没有迟疑,嬴政的神魂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穿透墙壁,悄无声息地掠过咸阳城的屋脊,直奔渭水黑龙滩而去。
夜间的渭水,更显浩渺与神秘。
浑浊的河水在黑暗中翻滚,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嬴政的神魂悬浮在河面上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妖气传来的深水区。
在他的感知中,那头水妖正潜伏在河底一处礁石洞穴内,周身妖气翻涌,似乎在消化白日祭祀所得的那点微薄香火愿力。
那妖物形似一条放大了数倍的黑色鲶鱼,嘴边生着数根长须,周身覆盖着粘稠的淤泥,一双鱼眼闪烁着贪婪而愚蠢的光芒,修为约莫相当于炼气期中期的修士。
“孽畜。”嬴政神魂微动,一丝冰冷的意念传出。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充满敌意的注视,那水妖猛地惊醒,庞大的身躯在河底搅起一团浑浊。
它感受到了上空那股神念的压迫感,虽然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让它灵魂战栗的至高气息。
“何方神圣?为何扰我清修?”水妖发出一阵尖锐的精神波动,色厉内荏。
它在此地作威作福惯了,靠着些许幻术和翻船手段愚弄乡民,何曾见过能神魂出窍的存在?
嬴政懒得与这低等妖物废话。
他心念一动,开始尝试沟通那冥冥之中与他血脉相连的秦国国运!
这一次,比上次在吕不韦面前时要顺畅许多。
或许是因为身处秦国腹地,距离国运核心更近;
也或许是他的神魂状态更能契合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
一丝丝淡薄却精纯无比,蕴含着亿万子民信念与王朝意志的金色气流,从咸阳方向,从秦国广袤的山川大地汇聚而来,缠绕在他的神魂周围!
嬴政以神念为引,以圣人经验为基,将这些汇聚而来的国运强行压缩、塑形!
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国运,尽管他此刻的神魂弱小不堪,但凭借着对青萍剑道的深刻理解,那缠绕在神魂周围的金色国运,竟真的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凝聚成一道长约三尺、似虚似实的暗金色剑影!
剑影古朴无华,甚至有些模糊,但其上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
正是青萍剑的显化!
“去!”
嬴政神魂轻叱,那暗金色的国运剑影微微一颤,下一刻,已跨越空间距离,无声无息地没入浑浊的渭水之中,直刺河底妖穴!
第12章 奇匠郑国
水妖在剑影出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那剑影上散发的气息,至神至圣,却又带着屠仙灭神的恐怖杀意,让它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彻底爆发!
它怪叫一声,周身妖气狂涌,搅动河水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水盾,同时庞大的身躯拼命向河底淤泥深处钻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国运,乃人道洪流,对这等窃取香火、祸乱地方的妖邪有着先天的克制!
而那丝青萍剑意,更是圣人之道的显化,岂是区区水妖能够抵挡?
暗金剑影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黑色水盾,精准地斩在水妖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嗷——!”
一声凄厉至极、直透灵魂的惨嚎从河底响起!
滋滋声响起,水妖体表那层粘稠的妖力如同冰雪消融,庞大的身躯上出现无数道焦黑的痕迹,妖魂更是遭受重创,变得黯淡无光!
恐惧压倒了一切!
这水妖虽蠢,却深知保命要紧。
它再也顾不得巢穴,燃烧部分妖魂,化作一道黑烟,裹挟着重伤的妖躯,顺着渭水暗流,仓皇向下游遁逃而去,速度奇快无比,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水浪之中。
嬴政的神魂悬浮在半空,并未追击。
一击之下,那缕借来的国运也已消耗殆尽,青萍剑影消散。
他感知到水妖气息迅速远去,且本源重创,没有数十年休养难以恢复,目的已然达到。
他的神魂缓缓降下,落在白日那座祭祀土台上。
土台之上,还残留着香烛焚烧后的灰烬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嬴政心念微动,神魂指尖,一缕青萍剑意的灼热气息逸出,在祭坛中央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长约寸许、浅淡却异常清晰的焦黑痕迹,隐隐有剑气缭绕。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神魂化作流光,返回咸阳城中的肉身。
神魂归位,嬴政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心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强行神魂出窍,引动国运化剑,对他的消耗不小。
但他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与冷冽。
次日清晨,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渭水沿岸的村落,甚至传入了咸阳城中!
黑龙滩的河伯昨夜显灵了!
但不是索取祭品,而是降下神罚!
有早起的渔民看到,祭坛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剑痕,而原本这段时日不太平的河面,竟然变得风平浪静!
更有传言,前夜河底传来恐怖怪响,似有神人斩妖!
于是,乡民们纷纷传言,是河伯受了童男童女的诚心感动,或是被更厉害的神明惩戒,故而显灵平息了风浪,那童男童女也因此得救。
原本计划的祭祀,自然取消了。
当那名山羊胡方士心惊胆战地来到祭坛,看到青石板上那道散发着微弱却令他灵魂悸动的焦黑剑痕时,顿时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能感觉到,那痕迹上残留的气息,至阳至刚,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威严与锋锐,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气息中,似乎还隐隐克制着他所修炼的些许微末道法!
“难道……难道真有上仙路过,看不惯我等所为?”
方士心中骇然,再想起昨日在人群中似乎瞥见的那个气质不凡的孩童,更是疑神疑鬼,哪里还敢再提祭祀之事,当日下午便收拾细软,灰溜溜地逃离了此地。
……
嬴政的生活似乎重归平静,每日往返于学宫与住处,藏拙修身,暗中以那缕微弱的国运暖流和改良版的上清仙法淬炼肉身,修为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炼气期迈进。
吕不韦则忙于利用其商贾网络,为秦异人归秦后的地位巩固而四处奔走打点,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嬴政偶尔透露的些许远见融入自己的行动中。
这日午后,吕不韦前来拜见,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凝重。
“公子,今日收到消息,韩王派遣水工郑国入秦,名义上是为帮助我秦修治水患,发展农业。”吕不韦压低声音,“据我们在韩国的眼线密报,此乃韩王‘疲秦’之计!
意图以浩大水利工程耗损我秦国力,延缓我大秦东出步伐!”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放下手中书简,问道:“郑国此人,才能如何?”
“确是难得的水工奇才!”吕不韦语气肯定,“其人精于水文地理,在韩国主持过几项水利,皆获成功。只是……可惜是韩王派来的细作。”
“细作?”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未必不能为我所用。可知他现今在何处?”
“据报已至咸阳,暂居驿馆,不日将觐见大王,陈述其修渠之策。”
“备车。”嬴政起身,“去驿馆附近看看。”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距离驿馆不远的一条僻静街道。
嬴政并未下车,只是透过车窗,远远望着驿馆门口。
吕不韦侍立一旁,虽不解其意,却已习惯听从。
不多时,只见一名身着普通士人服饰、年约四旬、面容黝黑、双手骨节粗大的男子,从驿馆中走出,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与思索,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似在勘察咸阳城附近的地势水文。
正是水工郑国。
“跟上他,找个合适的机会,偶遇。”
嬴政淡淡吩咐。
马车缓缓尾随,直到郑国行至一处人流较少的河岸坡地,正对着浑浊的泾水与渭水交汇处凝神观望。
嬴政这才下车,示意吕不韦等人留在远处,独自一人走向郑国。
“先生可是在观水势?”
嬴政走到郑国身旁,开口问道,声音清稚,却无端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气度。
郑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衣着不凡、气质沉静的孩童,虽觉意外,但见其不似寻常顽童,便拱手道:“正是。小公子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嬴政目光投向泾渭分明的交汇处,“只是见先生面有忧色,可是在为即将向秦王陈述的修渠引泾之策烦忧?”
郑国浑身猛地一震,骇然看向嬴政!
修渠引泾,乃是他苦思多年、针对关中平原缺水状况制定的核心方案,更是韩王疲秦计策的关键!
此事在韩国也属机密,这素未谋面的秦国孩童如何得知?!
“你……你是何人?!”郑国声音干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按在了腰间。
嬴政不答,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引泾水,灌溉关中,确是良策。
然,先生之策,有三处漏洞,若依此施行,非但难以疲秦,恐会适得其反,徒留笑柄,先生亦有杀身之祸。”
郑国脸色连变,从惊骇转为惊疑,最终强自镇定:“小公子何出此言?郑国愿闻其详!”
他倒要看看,这孩童能说出什么花来。
第13章 折服郑国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先生计划中的引水口,选址偏高,虽能自流灌溉,却未充分考虑泾水含沙量极大之弊。
汛期泥沙俱下,不需数年,渠道便将淤塞,劳民伤财,前功尽弃。”
郑国瞳孔一缩!
这点,他并非完全没有考虑,但确实低估了泾水泥沙的严重性。
嬴政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先生规划干渠三百余里,贯穿多处土质疏松区域,却未设计完善的防渗漏措施。水流沿途渗漏严重,抵达灌区十不存五,何谈灌溉之效?
徒耗民力耳。”
郑国额头已见冷汗!
这确实是他方案中的一个潜在隐患,正在苦苦思索解决之道。
“其三,”嬴政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锐利地看向郑国,“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先生只考虑了引水,却忽略了排水。关中地势低洼处,若只灌不排,地下水位上升,不出十载,良田必成沼泽,盐碱肆虐,万顷良田尽毁!
此非疲秦,实为祸秦!
届时,我大秦律法严明,先生以为,你能活否?
你在韩国的家族,又能活否?”
“噗通!”
郑国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这孩童所言,句句如刀,直刺他方案中最致命的缺陷!尤其是第三点,排水不畅导致盐碱化,这简直是他从未想过、甚至闻所未闻的恐怖后果!若真如此,他哪里是什么疲秦的功臣,简直是灭秦的罪人(当然秦不会因此灭亡,但他必死无疑)!韩王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会杀他灭口!
恐惧、后怕、以及一种被完全看穿、智力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瞬间击垮了这位水工大家的心理防线。
“你……你究竟是谁?!”郑国声音颤抖,充满绝望。
嬴政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想活命?你的家族,可想保全?”
郑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想!当然想!求公子救我!”
“韩王以你为弃子,行此拙劣之计,意在损耗秦国,却不顾你之生死,更不顾关中万民生计。”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而你,空有奇匠之才,却甘心为虎作伥,可知罪?”
郑国羞愧难当,伏地叩首:“郑国知罪!被名利所惑,被国命所迫,行此蠢事,险些酿成大祸!悔不当初!”
“知罪便好。”嬴政语气稍缓,“我给你指条明路。献上你真正的才能,摒弃韩国细作身份,真心实意为大秦,为这关中百姓,修一条真正的万世之功渠。如此,不仅可活,可保家族,更能青史留名,成就你水工郑国之不朽功业。至于韩王那边,我自有办法让你家族无恙。”
郑国闻言,如聆仙音,心中挣扎片刻,想到嬴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指出的致命缺陷,想到韩王的凉薄,再想到若能真的修成一条利国利民的大渠……他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那是工匠对巅峰技艺的渴望!
他再次重重叩首:“郑国……愿效忠大秦!愿效忠公子!必竭尽所能,修成此渠,以赎前罪!”
嬴政微微颔首:“起来吧。将你完整的修渠方案,以及遇到的难题,详细说与我听。”
郑国连忙起身,此刻已将嬴政视为神人,再无半点隐瞒,将自己多年的勘察、设计、以及诸多技术难题一一道出。
嬴政静静听着,偶尔插言几句。他并非水利专家,但身为圣人,眼界何等开阔?对能量流动、物质变化、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超此界任何人。他往往能从最根本的原理出发,提出一些在郑国看来匪夷所思、细思却直指核心的解决思路,比如利用不同地形高差构建沉淀池减少泥沙,利用当地材料制作简易防渗层,规划科学的排水沟系统等等。
郑国越听越是震惊,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眼前这孩童的只言片语,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许多困扰他多年的难题,竟迎刃而解!
激动之余,郑国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青灰、看似普通的石板。但石板上,却刻满了无数细密、古老、玄奥无比的符文,那些符文似乎并非单纯的文字或图案,而是一种蕴含着某种水系法则力量的印记!
“公子!”郑国双手将石板奉上,语气激动而虔诚,“此乃我家世代相传之物,据说是先祖侍奉大禹治水时所得,其上符文蕴含上古水利之秘!郑国才疏学浅,参悟多年,只得皮毛。今日得遇公子,如暗夜逢灯!此物在公子手中,必能发挥真正效用,助我大秦兴修水利,福泽万民!”
嬴政目光落在那块石板上,圣人神念微微一触,心中顿时一动。这石板上的符文,果然不凡!竟隐隐与天地间的水之大道共鸣,绝非寻常之物!
他接过石板,触手温润,点了点头:“有心了。”
……
郑国献上的那块刻有上古水利符文的石板,被嬴政带回了住处。
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先以神念细细感知。
石板上的符文古老而玄奥,笔触间流淌着一种引动天地水汽的韵律,虽主要应用于疏导水流、稳固堤坝,但其核心,却是对水之法则的一种基础运用与引导。
“水利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
嬴政指尖拂过冰凉的石板表面,通天的记忆宝库中,关于阵法、符文的知识如烟云流转。
这石板上的符文,单独来看,品阶不算太高,但其中蕴含的引导与汇聚的理念,却颇具巧思,尤其适合在灵气相对稀薄的人间界使用。
“若以此引水之理,稍加变通,转为引灵……”
一个念头在嬴政心中升起。
他如今修为低微,直接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极低,若能布置一座聚灵阵法,修炼速度必将大增。
而以他人间帝王的身份,未来要走人道气运修行之路,对灵气的需求模式也与传统炼气士不同,无需洞天福地,只需一个能稳定汇聚能量、辅助淬炼肉身与神魂的基点即可。
第14章 聚灵阵
接下来数日,嬴政闭门不出,对外称是落水后需静养。
他凭借圣人级的阵法造诣,开始以那块水利符文石板为核心,进行推演与改造。
他以指为笔,蘸取特制的朱砂,在房间地面、墙壁乃至房梁上,刻画下一个个经过简化和变动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再引动水汽,而是被他赋予了吸纳、过滤、汇聚周围空间中游离的天地灵气及微弱星辰之力的功能。
这是一个精细而耗神的过程。
他修为太低,刻画符文全靠那缕圣人神念引导一丝微弱的灵力进行,进度缓慢。
但每完成一个符文,与核心石板产生共鸣,房间内的气息便为之一变,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新,呼吸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那是灵气开始汇聚的迹象。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肉身的打熬。
修行之道,精气神三者不可或缺,肉身是承载一切的基础,尤其是他未来要承载磅礴国运,更需要一具强大的体魄。
吕不韦如今对嬴政几乎有求必应,且办事效率极高。
一份份在外界看来或许珍贵、或许寻常的药材,被以各种隐秘的渠道送入嬴政房中。
其中既有淬炼筋骨、强壮气血的普通药材,也有一些蕴含着微薄灵气的、适合低阶修士打基础的灵植,虽品阶低下,但在人间已属难得。
嬴政根据自身状况,结合上清仙法中的筑基法门和对此界药材的理解,调配药浴。
每日夜深人静时,他便褪去衣衫,浸入那翻滚着浓重药力、颜色深褐的木桶中。灼热、刺痛、麻痒……种种感觉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年幼的身体,他紧咬牙关,运转那微弱的上清仙法,引导药力冲刷经脉,滋养肉身,排出杂质。
药浴之后,便是打坐调息,引导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沿着初步疏通的经脉缓缓运转,炼化为一丝丝精纯的灵力,沉淀于丹田气海。
过程艰苦而枯燥,但嬴政的心志如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经脉在药力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拓宽、坚韧,丹田内的那缕灵力,也从最初的发丝般细小,渐渐壮大如溪流。
修为,稳步向着炼气期迈进。
在修炼之余,嬴政并未完全隔绝外界。
学宫是他观察秦国未来栋梁、也是初步建立自己班底的重要场所。
王翦自那日渭水河畔后,对嬴政更是心服口服,时常主动前来请教兵策武艺。
嬴政虽不展露真实修为,但凭借圣人级的眼界和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在骑射、剑术上稍加点拨,便让王翦获益匪浅,进境神速。
王翦性格沉稳坚毅,寡言少语,但认定之事便极为执着,他将嬴政视为亦师亦友的存在,忠诚之心日渐牢固。
除王翦外,嬴政也有意无意地接触其他一些将门子弟。
其中,一个名为蒙恬的少年,引起了嬴政的注意。
蒙恬年纪与王翦相仿,出身蒙氏家族,性格更为跳脱张扬,骑射精湛,尤善驭车,素有勇力,但并非莽夫,思维活跃,对新鲜事物接受极快。
一次学宫骑射课上,蒙恬仗着御术高超,驾车疾驰,戏弄几名文官子弟,险些酿成碰撞。
嬴政并未出声呵斥,只是在事后,看似随意地点评了几句御术的关键与风险控制,言语精辟,直指核心。
蒙恬初时不服,但与嬴政辩论几句后,发现对方所言句句在理,且对车战的理解远胜自己,不由得收起骄矜之气,开始正视这位看似文弱的王孙。
此后,蒙恬也时常凑到嬴政和王翦身边,探讨兵事,听闻嬴政一些超越时代的见解后,常常两眼放光,惊为天人。
嬴政因势利导,并不刻意拉拢,只是以学识和见识折服他们。
渐渐地,一个以嬴政为核心,王翦、蒙恬为主要成员的少年小团体,开始在学宫中悄然形成。
他们一同习武,一同论政,虽然眼下力量微薄,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潜力。
这一日,夜幕低垂。
嬴政房间内,最后一道辅助符文被他以神念引导灵力,小心翼翼地点亮。刹那间,地面上、墙壁上所有刻画的符文同时微微一亮,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中央那块水利符文石板产生奇妙的共鸣。
空气中无形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虽然速度不快,却稳定而持续。房间内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出了一大截!
一座简陋却有效的聚灵阵,成了!
嬴政盘膝坐于阵眼位置,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更有一分满意。
感受着周身活跃的灵气,以及丹田内那已然稳固、并且不断壮大的气旋,他知道,自己终于真正在这危机四伏的咸阳,打下了第一块坚实的根基。
筑基期,已成。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西方那隐约可见的、巍峨的秦王宫轮廓。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这第一步,总算踏稳了。”
……
秦孝文王在位不过三日便溘然长逝,其子秦异人顺理成章继位,是为秦庄襄王。
这位在赵国为质多年、历经坎坷的新秦王,登基之初便展现出与以往不同的气象。
他感念吕不韦拥立之功,授其丞相之位,总揽朝政;
同时,并未因嬴政年幼而迟疑,很快便颁下诏书,立长子嬴政为太子。
诏书一下,咸阳朝野波澜微兴。
嬴政虽为嫡长,名分早定,但其自幼长于赵国,归秦未久,在秦国根基浅薄。
而另一位公子成蛟,乃庄襄王次子,为夏太后所出,背后有以夏太后为首的韩系外戚势力支持,在宫中经营日久,原本对太子之位亦存有几分念想。
如今希望落空,嫉恨之心,如野草般在成蛟心中疯长。
第15章 成蛟之妒
王室学宫的演武场上,春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化不开此地弥漫的紧张气氛。
今日是旬考之一的骑射课,宗室及重臣子弟皆需展示弓马技艺。
太子嬴政与公子成蛟,自然成为全场焦点。
成蛟一身锦绣骑射服,腰挎雕弓,骑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在场中纵马疾驰,开弓放箭,箭矢频频中靶,虽非箭箭红心,却也堪称娴熟,引得一旁夏太后派来观礼的几位韩系老臣频频颔首,面露赞许
成蛟自觉表现上佳,下巴微扬,目光扫向场边静立的嬴政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与挑衅。
嬴政今日只着一身玄色简便劲装,骑着匹看上去颇为温顺的黑色骏马。
他并未急于展示,只是静静看着场中众人,神色平静,目光深邃,让人看不出深浅。
王翦和蒙恬一左一右立在他马侧,如同两尊护法。
考核轮至嬴政。
他轻夹马腹,黑色骏马小跑入场,步伐稳健。
嬴政张弓搭箭,动作流畅自然,虽无成蛟那般张扬迅疾,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嗖嗖几箭,皆中靶心,不偏不倚。
“哼,不过是仗着马稳罢了,有何了不起?”成蛟在一旁冷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见。
他身边的几个韩系子弟跟着发出几声嗤笑。
嬴政恍若未闻,射完规定箭数,便控马回转。
成蛟却打马迎了上来,挡住嬴政去路,脸上堆起假笑:“王兄好箭法!不过,这骑射之道,重在人马合一,讲究的是一股锐气与速度。
王兄这般不温不火,怕是难以在战场上震慑敌军啊。
不若你我兄弟二人,趁此机会,切磋一下御术如何?
便以此场为界,绕场三周,先到者为胜,也让诸位见识一下王兄的真本事!”
他此言看似提议切磋,实则是逼嬴政与他比试速度,自恃御术精湛,坐骑神骏,欲要让嬴政当众出丑。
场边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
王翦眉头紧皱,蒙恬则面露怒色,显然都看出成蛟不怀好意。
连主持考核的武将也面露难色,两位公子若在比试中有所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嬴政抬眼,平静地看着成蛟,那目光让成蛟没来由地心中一虚。
“王弟既有此雅兴,为兄奉陪便是。”
嬴政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成蛟闻言大喜:“好!王兄爽快!”
他生怕嬴政反悔,立刻拨转马头,来到起点线,蓄势待发。
那匹白马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嬴政的黑色骏马也来到起点,与白马并肩而立。
“开始!”担任裁判的武将无奈,只得挥下令旗。
话音刚落,成蛟已猛夹马腹,大喝一声,白色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瞬间领先了一个多马身!
成蛟心中得意,回头瞥去,却见嬴政并未拼命催马,那黑马只是以寻常速度起跑,眨眼间便被落下老远。
“果然是个废物!”成蛟心中冷笑,更加卖力地催动坐骑,试图将差距拉得更大,以求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第一圈,经过一处弯道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落后他近半圈的嬴政,其坐骑黑马不知如何调整了步伐,竟贴着内圈,以一个极其精妙且惊险的角度切弯,瞬间缩短了不小的距离!
成蛟一惊,急忙催马,但他的白马速度已近极限,且外圈距离更长。
进入第二圈直道时,嬴政的黑马依旧保持着那种看似不快、却异常高效的节奏,与他的距离仍在缓缓拉近!
“怎么可能?”成蛟又惊又怒,他这匹白马乃是西域进贡的宝马后代,速度远超寻常战马,嬴政那匹看似普通的黑马,怎可能追得上?
他拼命挥鞭,试图再次加速。
可接下来的几个弯道,成了嬴政的表演舞台。
他的黑马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灵性与平衡感,以最小的弧度、最省力的方式过弯,而成蛟的白马则因为速度过快、操控稍显急躁,在弯道处不免有些许迟滞。
此消彼长之下,当进入第三圈最后一段直道时,两匹马竟几乎并驾齐驱!
场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太子嬴政的御术竟如此精妙!
他并非靠蛮力催马,而是凭借对马匹习性、场地利用的极致理解,后发先至!
成蛟脸色铁青,眼看着终点在望,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暗中猛拉缰绳,驱使白马微微向内侧的嬴政挤靠过去,意图制造碰撞!
这一下颇为阴险,若被撞实,高速奔跑下极易人仰马翻!
千钧一发之际,嬴政似乎早有预料,他轻轻一带缰绳,脚下微不可察地一磕马腹,黑色骏马发出一声轻嘶,四蹄步伐陡然一变,竟如同游鱼般向侧前方滑出一小步,不仅巧妙地避开了成蛟的恶意挤靠,反而借着对方让出的些许空间,马头瞬间超出半个身位!
“唏律律!”成蛟的白马因主人强行拉扯而失了节奏,发出一声不适的嘶鸣,速度一滞。
而嬴政的黑马,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和赞叹!
这场比试,嬴政赢得太漂亮了!
不仅是速度的胜利,更是智慧与技巧的完胜!
成蛟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握着缰绳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不仅输了,还是在他最自信的领域,以这种近乎被戏耍的方式输掉的!
耻辱和嫉恨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心肺。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骑乘的嬴政,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无人注意,在演武场边缘的阴影处,一个始终跟在成蛟身后、作门客打扮、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正是那位韩国方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嘴唇微动,右手在袖中悄然掐了个法诀,一缕极其隐晦的灰气,如同毒蛇般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嬴政那匹正悠闲踱步的黑色骏马体内。
黑色骏马毫无所觉,依旧温顺地站在嬴政身旁。
那韩国方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随即低下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16章 破邪
胜负已分,演武场上的气氛却并未缓和。
成蛟脸色铁青,僵坐马上,羞愤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神色淡然的嬴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衬得他的失败如同小丑般可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嬴政胯下那匹一直温顺安静的黑色骏马,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
这嘶鸣不似马鸣,反倒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充满了痛苦与狂乱!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黑马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变得赤红一片,口鼻喷出带着腥气的白沫,浑身肌肉虬结鼓胀,猛地人立而起,发疯般尥蹶子,试图将背上的嬴政甩落!
“殿下小心!”
“马惊了!”
场边顿时一片惊呼混乱!
王翦和蒙恬反应最快,脸色剧变,立刻就要冲上前去。主持考核的武将也急忙呼喝兵士上前控制惊马。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前一瞬还好好儿的马,怎会突然发狂?
而且看这疯狂的程度,绝非寻常受惊可比!
成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狂喜!
报应!
这就是报应!
让你赢我!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但立刻强行忍住,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实则袖手旁观,等着看嬴政如何狼狈收场。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嬴政,面对身下疯狂颠簸、随时可能将他掀飞践踏的惊马,脸上竟无半分慌乱。
在那马匹人立而起的瞬间,他双腿如同铁钳般紧紧夹住马腹,上身微微后仰,重心稳如磐石,竟硬生生没有被立刻甩下!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并非看向发狂的马匹,而是锐利如电,猛地扫向演武场边缘,那个站在成蛟身后阴影里、低眉顺眼的韩国方士!
就在刚才马匹异变的刹那,嬴政那敏锐的神念,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阴毒的法力波动,正是从那方士身上传出,没入了自己胯下马匹体内!
“狂躁术……果然是见不得光的手段。”嬴政心中冷哼。
这种低阶邪术,能刺激生灵气血,使其陷入短暂疯狂,对付凡人坐骑效果极佳。
电光火石之间,嬴政已做出应对。
他不能暴露过多实力,但更不能任由这邪术肆虐,否则一旦落马,非死即伤!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以指尖那缕微弱的灵力为引,凌空急速划动!
指尖过处,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水波荡漾,一道结构简单却蕴含着清净、宁神道韵的淡金色符文,随着他指尖的轨迹,瞬间勾勒成型!
清心符!
虽是符道中最基础的符箓之一,但由嬴政以圣人境界的理解施展出来,其效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符文成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没入疯狂挣扎的马首眉心!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
那匹黑马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带着解脱意味的悲鸣,眼中赤红迅速褪去,口鼻白沫也不再喷涌,狂躁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前蹄终于落地,虽然依旧喘息粗重,浑身汗出如浆,但显然已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只是疲惫不堪地站在原地,不再具有攻击性。
这一切,从马匹发狂到被安抚,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太快了!
快到王翦和蒙恬刚冲出几步,快到周围兵士还未合围,快到成蛟脸上的“担忧”还没完全转化为惊愕!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依旧稳稳端坐马背上的玄衣少年。
他缓缓收回手指,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阳光洒在他平静的侧脸上,竟有种令人心折的威严。
“这……这是仙法吗?”有宗室子弟喃喃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太子殿下……竟有如此神通?”更多人则是骇然。
凌空画符!
瞬间安抚惊马!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艺的认知范畴!
成蛟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狂喜早已被巨大的惊骇和更深的嫉恨所取代。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韩国方士,眼中带着质问。
那韩国方士此刻更是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的狂躁术虽不算高深,但极为隐蔽,且发作迅猛,从未失手!
这嬴政,不但瞬间识破,竟还能凌空画符,以如此精妙迅速的方式破解?
这需要何等深厚的符道修为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能做到的!
更让他恐惧的是,在嬴政的清心符破掉他邪术的瞬间,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反噬之力循着法术联系袭来,虽不强烈,却让他气血一阵翻涌,心神受创!
这说明对方在破法时,还留有余力进行反击!
“噗!”韩国方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连忙被身旁之人扶住。
他惊恐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嬴政的方向。
这一幕,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太子嬴政,身负异术!
而且,成蛟公子身边恐怕也不干净!
嬴政轻轻拍了拍惊魂未定、依旧微微颤抖的马颈,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成蛟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一瞬,淡淡道:“马匹偶有不适,受惊了,无碍。惊扰诸位,见谅。”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的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主持武将连忙上前,指挥兵士将疲惫的黑马牵下去好生照料,同时宣布骑射课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但今日所见,注定将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嬴政在王翦和蒙恬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正准备离开演武场。
王翦和蒙恬看向他的目光,已不仅仅是之前的敬佩,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却平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太子殿下,请留步。”
嬴政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宽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正目光深邃地看向他。
老者身上并无强大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老者微微拱手,自报家门:“老朽邹衍门下车夫,现添为宫廷客卿,见过太子殿下。”
阴阳家!
嬴政目光微凝。
终于,引来了这些潜伏在宫廷深处的炼气士的注意了么?
第17章 嬴政的惊人之语
演武场的风波虽已平息,但涟漪正缓缓扩散至整个下咸阳。
嬴政破解邪术,反伤方士的手段,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足以让任何有心人侧目。
阴阳家老者自称邹衍门下,名唤玄谷子。
他并未在喧闹的演武场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嬴政来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宫苑亭台。
王翦与蒙恬识趣地守在远处,目光却时刻不离亭中。
亭内石桌上,已备好清茶两盏,热气袅袅。
玄谷子率先坐下,神态平和,仿佛一位寻常长者与晚辈闲谈。
嬴政亦从容落座,静待对方开口。
“太子殿下适才手段,令老朽大开眼界。”
玄谷子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目光却如深潭,似要看清嬴政心底,“凌空画符,破邪反噬,此等造诣,非名师指点、多年苦修不可得。不知殿下师承何方高人?”
他看似随意询问,实则是探底。
嬴政神色不变,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淡然道:“偶有所得,无师自通罢了。”
他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是通天转世之事,一句无师自通轻描淡写,却更显高深莫测。
玄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不再追问师承,转而切入正题:“殿下可知,天地运转,自有其序?王朝兴替,亦有其理?”
嬴政放下茶盏,目光迎向老者:“愿闻其详。”
玄谷子精神微振,这是他阴阳家学说的领域。
他微微挺直身躯,语气带着一种阐述天地至理的庄严:“我师邹衍,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创五德终始之说。
盖闻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已。
历代王朝,亦对应一德,依序更迭。
黄帝土德,夏木克之而为木德,商金克夏木而为金德,今商德已衰,天下必有一新德代之。”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嬴政,以及嬴政身后那隐约象征着秦国的方向:“秦人先祖伯益,佐大禹治水,
有功于民,赐姓嬴氏,位列诸侯。秦处西陲,西属金,金德尚白,主肃杀,重法度。
观秦国之政,严刑峻法,奖励耕战,确合金德之象。
故依天理,或当由秦,以金生水,承续大统。”
这番话,看似在褒扬秦国,将秦之兴起归于天命所归的水德。
若听在寻常秦人耳中,或许会感到振奋。
但嬴政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阴阳家将王朝命运归结于某种先定的、循环的天德秩序,秦国再强,也只是这秩序中的一环,需顺应天命。
玄谷子观察着嬴政的反应,继续道:“然,德之运转,需顺天应人。秦若欲承天受命,当知金生水之理,需怀柔缓政,润泽天下,方能使国祚绵长。
若一味恃强用猛,恐违天和,反受其害,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可逆也。”
他终于图穷匕见,核心意思便是,秦国可以强大,甚至可以取代周朝,但必须遵守阴阳家制定的游戏规则——即五德终始的宿命论。
秦国需在阴阳家学说的框架内顺应天命,甚至需要阴阳家的指导来调和德性,否则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这既是对秦国的认可,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规训和制约。
亭内一时寂静,唯有茶香袅袅。
远处王翦与蒙恬虽听不清具体言语,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嬴政沉默了许久,就在玄谷子以为他被这番天理所震慑时,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尘世的嘲讽。
“五德终始?相生相克?循环不已?”嬴政轻轻摇头,目光如炬,直视玄谷子,“敢问先生,这五行之德,由何而定?
由谁而定?
是那天上不言不语的星辰?
还是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亦或是……如先生这般,代天立言的……人?”
一句代天立言的话,让玄谷子抚须的手微微一僵!
嬴政不等他回答,继续道:“黄帝之时,可有五德之说?
大禹治水,凭的是土德神力,还是万民胼手胝足?
商汤灭夏,可是因那金克木的空洞名目?
我看,是夏桀无道,失却人心,是商汤有德,汇聚民力!
王朝兴衰,根本在于人,在于德,在于力!
在于是否顺应天下大势,满足生民需求!”
嬴政的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令玄谷子心头震动:“所谓天德,不过是后人附会!
是将错综复杂的人间斗争,简单归结为某种命定的符号!
以此束缚君王手脚,方便某些人……操弄舆论,窃据高位!”
玄谷子脸色终于变了,他试图反驳:“太子此言差矣!
天象示警,地动山摇,皆是德性有亏之兆……”
“地动山摇,乃是地壳自身运动,与君王德性何干?
若真如此,尧舜圣王之时,难道便无灾害?”嬴政打断他,语气凌厉起来,“先生之论,看似高深,实则将人之能动,尽数归于虚无天命!
若依此说,明君不必奋发,昏君无需自责,一切皆由天定,要这君王,要这臣工,要这天下黎民何用?”
他站起身,虽年少,身形却仿佛陡然高大,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漫开来:“在寡人看来,从来没有什么注定不变的天德!
只有不断争取、不断创造的人德!”
“人德?”玄谷子喃喃道,这个词让他感到心悸。
“不错!人德!”嬴政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亭台,望向整个天下,“是立法度、明赏罚、使民有所依的法治之德!
是奖耕战、实仓廪、使民能饱暖的富国之德!
是扫平六国、结束战乱、使民安居乐业的大一统之德!
此德,源于人世,聚于民心,磅礴浩瀚,可填海,可移山,可……胜天!”
“人德可胜天德!”
第18章 嬴政练剑
这最后一句,如同九天惊雷,在玄谷子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阴阳家学说,乃至诸子百家中许多学说,其根基都在于天命、天道的至高无上,人需顺应、需敬畏。
而嬴政此言,简直是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将人的地位,提升到了与天平齐,甚至要超越天的地步!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大逆不道!
玄谷子指着嬴政,手指颤抖,嘴唇哆嗦,想要斥责这悖逆之言,却发现对方那坚定而锐利的目光,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自信与意志,竟让他这修行多年的炼气士,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仿佛看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完全由人的意志凝聚而成的洪流,正在这年轻太子的身上孕育而奔涌!
这股力量,不在乎什么五行生克,不在乎什么天命循环,它只信奉自身的意志与力量!
玄谷子踉跄后退两步,撞在亭柱上,才勉强站稳。
他深吸几口气,看着嬴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震撼,更有一种看到未知的茫然。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对着嬴政,深深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随风传来:
“太子殿下之言……惊世骇俗。逆天而行,恐遭天谴……好自为之罢。”
说完,身影消失在宫苑尽头。
嬴政独立亭中,神色恢复平静。
天谴?
他抬头望向那看似高远莫测的天空,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天若阻我,便换了这天。”
……
之后,嬴政能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中,探究、忌惮、乃至隐秘的敌意,似乎又多了一些。
但他无暇过多理会这些。
对他而言,当前最紧要的,仍是夯实根基。
修为在聚灵阵和药浴的辅助下稳步向金丹期推进,对国运的感应也日渐清晰,但这具肉身的强度,仍是短板。
承载力量,需要与之匹配的容器。
而武道,尤其是剑道,是锤炼肉身、凝练意志的绝佳途径。
这一日,嬴异人提出,让嬴政拜访王龁,学习剑术。
虽嬴政觉得自己不需要学习剑术,但是也不好拂了嬴异人的一番好意。
王龁,乃秦国军中宿将,官至公乘,虽因年事渐高,已较少亲临战阵,但在军中威望犹存,尤以一手沉稳狠辣的战场剑术着称。
他并非以剑法精妙灵动见长,而是将秦人悍勇、军中战法融入剑道,讲究大巧不工,一击致命。
当嬴政来到王府演武场时,王龁正手持一柄无鞘的铁剑,缓缓演练着基础的劈、刺、撩、抹等动作。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式都力贯剑尖,带着沙场血战磨砺出的杀伐之气,空气中也随之发出沉闷的呼啸。
见到嬴政,王龁收剑而立,虽须发已见灰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
他并未因嬴政太子身份而过分谦卑,只是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末将王龁,见过太子殿下。王上言殿下欲习剑术?”
“正是,久闻王公剑术精湛,特来请教。”
嬴政还礼,态度诚恳。
王龁打量了一下嬴政尚显单薄的身板,直言不讳:“殿下,剑乃杀器,非戏耍之物。
习剑之苦,非同一般,需持之以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非有坚韧不拔之志不可成。
且战场剑术,更重气势、力道与精准,招式反而质朴,殿下可愿学此等笨拙之剑?”
他这话带有试探之意,也想看看这位年轻太子是真心向学,还是一时兴起。
嬴政神色平静:“大巧若拙,重剑无锋。
政所欲学者,正是此等能临阵杀敌、护国安邦的实在本事,而非花哨舞术。”
王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将手中铁剑递过:“既如此,请殿下先持剑。”
嬴政接过铁剑。
剑是军中最普通的制式铁剑,入手沉重,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依言握紧剑柄,调整呼吸。
“剑之基础,在于握。握之不牢,一切皆空。”王龁上前,粗粝的大手握住嬴政的手,帮他调整指法,“五指紧贴,掌心需空,腕要沉,力从地起,贯于臂,达于剑尖。不是用手臂挥剑,而是用腰身,用全身之力!”
他在教导最基础的握剑和发力法门。
嬴政认真聆听,一丝不苟地模仿、调整。
以他圣人级的眼界和对身体掌控力,学习这些基础动作,本可一蹴而就,瞬间达到完美。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仿佛一个真正的初学者,仔细体会着每一个动作的细微差别,感受着肌肉的拉伸,重心的转移、力量的传递。
同时,他心分二用,意识沉入识海,回忆起通天记忆中,关于剑道的至理。
通天,掌诛仙四剑,其剑道已臻化境,乃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杀伐之道。
那等境界,挥手间星辰陨落,宇宙重开,自然不是凡人剑术所能比拟。
但其最基础的道理,却是相通的——剑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载体,是沟通天地的桥梁,是斩断虚妄、直达真实的利器。
“意到,气到,剑到。”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剑心通明,照见本我。”
这些玄之又玄的剑道至理,被嬴政以无上智慧,化入王龁所传授的最基础的劈砍动作之中。
于是,在王龁眼中,这位太子殿下演练基础剑式的过程,变得有些……奇异。
太子的动作,看起来确实有些生涩,甚至略显僵硬,完全符合一个初学者的模样。
但王龁这等沙场老将,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太子挥出的每一剑,速度、角度、力度,都精准得可怕,仿佛经过最严密的计算,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效率极高。
而且,他的呼吸与动作的节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明明只是简单的劈砍,却隐隐有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
更让王龁心惊的是,太子握剑之时,那眼神。
那不是初学者常见的紧张,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平静,仿佛手中所持并非凡铁,而是自身意志的一部分。
眼神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那锋芒并非针对任何人或物,而是一种斩断一切阻碍、一往无前的道韵!
第19章 先王托梦
王龁起初以为是错觉,但当他让嬴政连续练习同一式劈砍上百次后,这种感受越发明显。
太子的动作在一次次的重复中,非但没有变得熟练而流俗,反而越发质朴、纯粹,每一次举起,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意。
有一次,嬴政练习直刺,王龁站在一旁,恍惚间竟觉得那平平无奇的剑尖,仿佛凝聚了一点极致的锐利,让他这久经沙场的老将,皮肤都隐隐感到一丝刺痛!
可定睛看去,那剑尖并无异常,太子的动作也依旧笨拙。
王龁沉默了。
他教过无数人剑法,从新兵蛋子到军中悍卒,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不是在学剑招,而是在悟剑理?
而且悟的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高深道理?
终于,在嬴政将一套最基础的军阵剑法演练了三遍后,虽然动作依旧生疏,但那股独特的韵味越来越浓,王龁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收剑而立的嬴政,感叹道:
“殿下……真乃天生的剑手!”
他无法用更精准的语言来形容。
他感觉,太子殿下对剑的理解,仿佛与生俱来,直指本质。
那些基础的、看似笨拙的动作,在他手中,却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这绝非苦练所能达到,这是一种……天赋!
一种为剑而生的天赋!
嬴政微微欠身:“王公指点之功。”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将圣人的剑道感悟,融入了凡人的基础剑术之中。
这种融合,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锻炼。
每一次挥剑,不仅是熟悉这具身体,更是在以武入道,用最直接的方式,锤炼肉身,凝练意志,使得肉身与逐渐复苏的圣人神魂更加契合。
王龁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转而更加用心地指点一些发力的技巧和实战中的经验。
他知道,在理的层面,自己或许已无法教导这位太子太多,但在术与用的细节上,自己多年的沙场经验,仍是宝贵的财富。
夕阳西下,演武场上,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拉长。
少年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基础动作,老者在一旁时而出声指点,时而陷入沉思。
嬴政沉浸在剑与身体的协调之中,感受着肌肉的酸胀与力量的凝聚。
他知道,这条路是对的。
以剑炼体,以国运修行,终有一日,这凡铁之剑,将能承载他的意志,斩开这笼罩人间的迷雾。
他相信未来有一天,他手持的将不再是凡铁,而是以整个大秦的国运、以亿万人道的信念,凝聚而成的……人皇之剑。
……
咸阳宫深处,药香与龙涎香交织,萦绕在庄襄王异人的寝殿内。
烛火摇曳,映照出嬴政年轻而沉静的面容。
他跪坐在秦异人的榻前,手中捧着药碗,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秦异人咳嗽着,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政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父王安心养病便是。”嬴政舀起一勺汤药,声音平静,“国事有吕相邦与诸位大臣分担。”
异人艰难地吞下药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这个长子,年仅十三却已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有时甚至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感到些许不安。
夜深人静,秦异人终于沉沉睡去。
嬴政却没有离开,他在榻前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这些日子侍疾,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神魂能与秦国国运产生某种共鸣,今夜,他决定尝试一件大胆之事。
嬴政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意识如丝如缕地扩散开来,与笼罩咸阳的国运之力交织在一起。
他看见了秦国气运如一条黑色巨龙,盘踞在关中大地,虽然威势仍在,但龙身已有几处黯淡,对应着国内积弊与六国压力。
“父王,请恕儿臣无礼。”嬴政心中默念,神魂轻轻触碰异人的梦境。
......
秦异人在梦中回到了年轻时在赵国为质的日子,邯郸城飘着大雪,他独自站在庭院中,冻得瑟瑟发抖。
忽然,天空中出现一道金光,一位身着诸侯冕服的老者踏云而来,周身环绕着玄鸟图腾。
“异人孙儿,”老者声音洪亮,宛如钟鸣,“可还认得寡人?”
异人定睛一看,吓得跪地叩拜:“穆公先祖!不肖子孙异人,拜见先祖!”
秦穆公的幻影——实为嬴政借助国运之力塑造——伸手虚扶:“起来吧。今日入梦,是有要事相告。
大秦如今内忧外患,你可知根源何在?”
秦异人冷汗涔涔:“子孙愚钝,请先祖明示。”
“秦法严苛,民有怨言;贵族贪奢,国库空虚;山东六国,虎视眈眈。”
穆公的幻影每说一句,周围便浮现出对应的景象,面黄肌瘦的百姓,奢靡无度的贵族宴会,六国军队压境的画面。
秦异人惶恐不已:“求先祖指点迷津!”
“变法图强,已在眼前。”
穆公幻影挥手间,景象变幻,农田里庄稼丰收,工匠坊中兵器精良,士卒们士气高昂,
“有三策可解当前困局:
其一,整顿吏治,削贵族之权,擢拔寒门;
其二,修订秦法,去其过于严苛之处,使民能堪;
其三,鼓励农耕,发展军械,积蓄国力。”
秦异人仔细听着,将这些话牢牢记住。
穆公幻影又道:“此三策,非寻常人可推行。你子嬴政,虽年幼却得天所授,有霸主之相。天命在政,汝当信之,任之。”
话音刚落,穆公幻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梦境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景象,年轻的嬴政头戴王冠,站在咸阳宫最高处,脚下是万里江山。
......
秦异人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湿。
“父王?”嬴政适时上前,递上温水,“可是做了噩梦?”
秦异人接过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不,是吉梦...是先王托梦!”
他将梦中所见详细道来,越说越是激动,“政儿,先祖明确告知,天命在你!大秦的未来,就在你身上!”
第20章 吞并八荒的雄心壮志
嬴政面露惊讶,心中却平静如水。
他没想到自己的尝试竟如此成功,不仅将改革的想法植入父亲心中,还强化了自己继位的合法性。
“父王,此梦或许只是您日有所思……”
“不!”秦异人罕见地打断儿子,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太过真实了!穆公先祖的音容笑貌,寡人记得清清楚楚!”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嬴政连忙上前搀扶。
“传吕不韦!”异人下令,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
天色微明时,吕不韦匆匆入宫。
听完秦异人的叙述,这位权倾朝野的相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恢复平静。
“大王,此乃天佑大秦!”吕不韦躬身道,“既然先王托梦指点,臣请即刻着手推行新政。”
秦异人点头,又摇头:“寡人这病体...怕是难以主持。
吕卿,政儿,大秦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们了。”
他紧紧握住嬴政的手,又拉住吕不韦,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吕卿,政儿年幼,你要好好辅佐他。政儿,你要视相邦如仲父,虚心求教。”
“臣遵旨!”
“儿臣遵旨!”
接下来的日子,秦异人强撑病体,接连下诏:成立变法司,以嬴政为主事,吕不韦为辅,开始推行新政;削减宗室贵族部分特权,提拔蒙恬、王翦等年轻将领;修订秦法中过于严苛的条款,鼓励垦荒,发展兵器制造。
每一道诏书颁布,嬴政都能感觉到秦国气运之龙身上的黯淡处明亮一分,龙躯也似乎更加庞大威猛。
他的神魂与国运之间的联系也越发紧密,有时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边境军情或各地民情。
反对声自然不小。
以成蟜为首的保守派宗室联合部分老世族,多次入宫劝谏,称新政动摇国本,违背祖制。
一次,成蟜公然在朝堂上质问:“大王,世子年幼,相邦专权,如此改制,恐怕非秦国之福!”
秦异人咳嗽着,尚未开口,嬴政已踏前一步:“王叔所言差矣!正因秦国面临内忧外患,才不得不变!难道要等到民变四起、六国兵临城下时才悔之晚矣?”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年仅十三岁的他竟让满朝文武不敢直视。
更神奇的是,嬴政说话时,殿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震得宫宇微颤。
众人皆惊,联想到先王托梦的传闻,不禁窃窃私语:“莫非真有天命?”
成蟜也脸色发白,不再多言。
退朝后,嬴政独自站在咸阳宫高台上,远眺函谷关方向。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随着国运增强而茁壮成长,现在已经能隐约感知到百里之外的气息。
“世子。”吕不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意。
嬴政没有回头:“相邦有事?”
吕不韦走到他身侧,微微躬身:“世子近日在朝堂上的表现,令臣敬佩不已。变法之事虽有阻力,但臣必全力支持。只是…….成蟜等人不会善罢甘休,臣担心他们会对世子不利。”
嬴政转头看向吕不韦:“相邦有何建议?”
“臣已加派心腹护卫暗中保护世子。”吕不韦真诚地说,“若有任何需要,臣随时听候差遣。”
嬴政凝视吕不韦片刻,点头道:“有劳相邦。不过,我更关心的是新政推行进度。”
“臣明白。各项新政已在有序推进,臣每日都会将详细情况禀报世子。”
等吕不韦告退后,嬴政缓缓闭上双眼。
他的意识再次与国运相连,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西方羌戎的骚扰,北方匈奴的蠢蠢欲动,东方六国使节的秘密往来……还有咸阳城中,成蟜府上聚集的宗室成员。
“果然不会善罢甘休。”嬴政冷笑。
是夜,成蟜府邸密室中,几位宗室重臣聚在一起。
“不能再让嬴政这么胡闹下去了!”一位老贵族拍案而起,“削权减俸,修订秦法,这是要掘我们老秦人的根啊!”
成蟜阴沉着脸:“现在他有先王托梦的传言护体,连王兄都对他言听计从。
更麻烦的是,吕不韦那老狐狸居然也对他毕恭毕敬!”
“什么先王托梦!”另一位将军打扮的人嗤笑,“我看是吕不韦和那小子搞的鬼!大王病重糊涂,被他们蒙蔽了!”
“不管是不是蒙蔽,现在他们在朝中势大,我们难以正面抗衡。”成蟜眼中闪过厉色,“不过,若是嬴政突然...暴毙呢?”
密室中一时寂静。
窗外,一缕无形的气息悄然离去。那是嬴政分出的一丝神念,他本只想试探,却意外听到了这场密谋。
“终于要动手了吗?”咸阳宫中的嬴政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走到案前,铺开竹简,开始书写,是一系列针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之策。
“我即秦国,秦国即我。”嬴政放下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无论你们有什么阴谋,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月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宛如一条蛰伏的黑龙。
次日清晨,嬴政照例前往侍疾。
秦异人的气色竟意外好转,甚至能坐起来喝粥了。
“政儿,寡人昨夜又梦到了穆公先祖。”异人微笑着说,“他说大秦将在你手中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嬴政心中一震,这次他并未操纵父亲的梦境。
是回光返照的巧合,还是……秦国国运已经开始自主地影响现实,甚至连先王托梦的戏码也不再需要他亲自导演?
他看着父亲苍白而兴奋的脸,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也许,这一切并不全是他的操纵。
也许,秦国国运真的选择了他,那些先王托梦不过是国运借他之手展现意志的形式。
“父王,您会好起来的。”嬴政轻声说,心中却明白,秦异人大限已近。
秦异人摇摇头,握住儿子的手:“政儿,答应寡人,让大秦的旗帜插遍六国每一座城楼。
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是天命所归!”
嬴政重重点头,那一刻,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
是一种睥睨天下,吞并八荒的雄心壮志。
第21章 嬴政继位
嬴政离开后,秦异人脸上的红光迅速消退,变得死灰一般。
庄襄王艰难地喘着气,对身边内侍低声道:“传寡人密令:若寡人去世后,成蟜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那若是……世子有异动呢?”心腹内侍小心翼翼地问。
秦异人闭上眼睛,长长叹息:“穆公先祖既已明示天命政,我儿所作所为,必是顺天应人。
若真有那一天……也是天意如此。”
寝殿陷入沉默,只有异人艰难的呼吸声起伏不定。
宫廊上,嬴政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父亲的寝宫方向。
他的眼中,金芒一闪而过。
远处,吕不韦正恭敬等候,见他出来,立即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世子,车驾已备好。今日是否按计划巡视新设立的兵器工坊?”
嬴政微微颔首,大步向前走去。
吕不韦紧随其后,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姿态恭谨而忠诚。
这一刻,嬴政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这位权倾朝野的相邦,已经彻底臣服于他的天命之下。
……
秦庄襄王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凛冽的北风卷着咸阳宫阙上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嘶鸣,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深宫内苑,药石的气味终日不散,混合着沉檀的淡香,也压不住那股从君王寝殿弥漫开来的、日渐浓郁的衰败之气。
庄襄王,这位在位仅三年的秦王,自去年冬日起便染了风寒,此后病情反复,入秋后更是急转直下,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卧床不起。
嬴政跪在龙榻之侧,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冰冷的手。
年仅十三岁的他,身量已然拔高不少,眉宇间的稚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静静地看着榻上那个气息奄奄、面色蜡黄的男人,这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也是将他从赵国接回、给予他名分与地位的人。
记忆中,父亲的形象总是带着几分忧郁与疲惫,即便登基为王,也难见真正的开怀。
他像是一根被各方势力拉扯的弦,在吕不韦的权术、夏太后的期望、华阳夫人的旧情以及韩国外戚的觊觎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心力交瘁。
如今,这根弦,终于要断了。
“政儿……”庄襄王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涣散地寻找着,最终定格在嬴政脸上,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大秦……交给你了……”
他的手用力收紧,枯瘦的指节泛白,仿佛想将毕生的重担与未尽的心愿,都灌注到这只交握的手中。
“东出……扫平六合……一统天下……乃我嬴姓先祖……历代先王之志……你……定要……”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嬴政默默递上温水,庄襄王却无力吞咽,只是剧烈地喘息着,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死死盯着嬴政:“谨记……虎狼之侧,皆为羔羊……切莫……心慈手软……吕不韦……可用,但……不可尽信……你母后……她……唉……”
一声长叹,包含着无尽复杂难言的情绪,未尽之语,消散在沉重的呼吸里。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异人,薨。
霎时间,寝殿内哭声震天。
内侍、宫人跪倒一片。
吕不韦率先进殿,快步上前,探了探庄襄王的鼻息,随即转身,对着嬴政,以及闻讯赶来的宗室重臣,沉痛而郑重地跪下,高声道:“大王……驾崩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跪在榻前、背影挺直的少年身上。
嬴政缓缓抽回手,将父亲已然冰冷的手轻轻放回锦被之下。
他站起身,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殿内黑压压跪倒的众人。
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明显的悲戚,只有平静!
那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让原本的哭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就连老谋深算的吕不韦,在与这目光接触的瞬间,心头也是莫名一凛。
“国不可一日无君。”嬴政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殿内的悲声,“依祖制,即刻发丧,筹备大典。”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甚至没有寻常少年丧父时应有的崩溃。
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掌控力。这种异常的反应,让在场许多人心头巨震,也让他们瞬间明白——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太子,绝非易与之辈!
庄襄王的丧礼,在吕不韦的主持下,以最高的规格紧张地进行。
咸阳宫内外,尽缟素,悲声不绝。按照礼制,新君需守灵尽孝。
灵堂设在章台宫正殿,庄襄王的梓宫停放其中,香烟缭绕,白幡低垂。
嬴政身着斩衰孝服,跪坐在灵前,身影在巨大的棺椁和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吕不韦以丞相的身份,总揽朝政,忙碌于丧仪与权力交接的诸多事宜,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嬴政左右。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先王驾崩那一刻起,这位年轻的君王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那是一种内敛的、却更加危险的气息。
夜深人静,守灵的宗室大臣们大多难耐疲惫,昏昏欲睡,或低声交谈。
唯有嬴政,依旧跪得笔直,如同雕塑。
他闭着双眼,并非沉浸在悲伤中,而是在进行一种更深的感知。
国丧期间,秦国气运不可避免地出现波动。
那条盘踞于咸阳上空的玄色国运之龙,似乎也因君主的更迭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光芒略显黯淡。
但嬴政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条国运之龙的联系,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加深、加固。
一种沉甸甸的、关乎亿兆生民的责任与权柄,正逐渐压在他的肩上。
第22章 嫪毐
就在嬴政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国运流向,稳定自身与国运的连接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强大的气息,如同水底暗流般,突然触动了他的灵觉!
这气息……阴冷、诡媚,带着野兽般的腥臊,是妖气!
而且绝非渭水河伯那种小妖可比,其凝练、精纯程度,远超以往所见!
这股妖气的源头,似乎就在这深宫之内,而且方向是……甘泉宫!
甘泉宫,那是太后赵姬的居所!
嬴政的心猛地一沉。
母后宫中,何以有如此强大的妖气盘踞?
联想到父亲临终前那未尽的话语,以及近年来宫中关于母后与那假宦官嫪毐流言蜚语……难道?
他集中精神,将神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着甘泉宫的方向延伸探去。
越是接近,那股妖气便越是清晰,如同浓稠的墨汁,弥漫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其中更夹杂着一种放纵、堕落、欢愉与颓靡交织的混乱气息,令人作呕。
而在这股浓浊的妖气核心,嬴政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个具体的目标——那是一个散发着强烈生命波动与妖异魅惑的源头,其形态似乎在人与某种善于变化、性淫的妖物之间不断扭曲、切换!无疑,这便是那嫪毐的真身!
可就在嬴政试图进一步探查这妖物底细时,他敏锐地感知到,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妖气深处,竟匪夷所思地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缥缈的……仙灵之气!
这仙灵之气与妖气纠缠在一起,并非对抗,更像是一种……共生于庇护?如同污泥中生长出的一株雪莲,诡异而违和!
这怎么可能?
仙灵之气,乃清正浩然之物,怎会与如此污浊的妖气共存?还出现在太后宫中?
……
庄襄王的丧期未过,咸阳宫仍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白色之中。
新君年幼,国事虽暂由丞相吕不韦统摄,但暗地里的波涛,已开始涌动。
嬴政很清楚,自己这个秦王之位,坐得并不安稳。
朝堂之上,吕不韦明面上时权倾朝野,但是暗地里对自己时言听计从。
而楚系、韩系外戚虎视眈眈;
宫廷之内,更有那盘踞在甘泉宫的妖异气息,如鲠在喉。
必须尽快弄清甘泉宫的虚实。
那丝与妖气共存的仙灵之气,始终让他心生警惕。
这日清晨,以例行向太后问安为名,嬴政身着素服,仅带了两名贴身内侍,摆驾甘泉宫。
这是他继位后,第一次正式踏入母后的居所。
甘泉宫与庄严肃穆的章台宫不同,虽在国丧期间撤去了大部分艳丽装饰,但宫苑内的奇花异草、雕梁画栋,依旧透着一股奢靡柔媚之气。
宫人内侍皆屏息静气,行走无声,但嬴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神闪烁,举止间带着一种过分的小心,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步入正殿,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名贵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太后赵姬并未端坐正位,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缟素,却难掩其丰腴姿容。
她眼角微红,似有泪痕,但眉宇间却不见多少真正的悲戚,反而带着一种被娇养出的慵懒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见到嬴政,赵姬坐起身,伸出手,语气带着些浮于表面的关切:“我儿来了。守灵辛苦,瞧你这小脸,又清减了许多。”
嬴政上前,依礼问安,目光低垂,神念却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去。几乎在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强大的妖气源头——就在这殿内!
他的视线看似无意地扫过侍立在赵姬榻旁的一名高大内侍。
此人身穿高级内官服饰,面白无须,相貌堪称英俊,甚至带着几分阳刚之气,若非身处宫禁,几乎不似阉人。
他低眉顺眼,姿态恭敬,但嬴政的神念却看到,在那副人皮之下,汹涌着一团浓稠、污浊、充满淫邪气息的妖力!
其本体隐约显现,乃是一头善于幻化、性喜淫乐的狸猫妖!
这妖物修为不弱,相当于筑基期的修士,且妖力中带着一股被强行点化又遭反噬的混乱气息,确像是被某些不走正道的仙门催生后,又因本性难驯而被驱逐的货色。
此刻,这妖气正丝丝缕缕地缠绕着赵姬,影响着她的心神,放大着她内心的欲望与软弱。
“这就是嫪毐……”嬴政心中冷意更盛。
一个妖物,竟敢化身内侍,秽乱秦宫,甚至可能……他不敢再想下去,那是对赢姓先祖的莫大耻辱。
这时,嬴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赵姬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质地莹白,雕刻着玄鸟纹样,本是寻常贵族饰物。
但在嬴政的圣人感知下,这玉佩正散发着一种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道韵!
是上清仙法的气息!
而且,这炼制手法,这灵力波动……
这怎么可能?
嬴政心念电转,无数可能性掠过脑海。
是巧合?
还是自己的弟子转世之身,在暗中布局?
其上蕴含的微末上清仙力,对于这头被仙门催生、根基不稳的狸猫妖而言,如同烈日之于冰雪,有着先天的克制。
这妖物能留在赵姬身边,恐怕正是借助了赵姬的肉身气息作为掩护,才勉强抵消了部分压制,但绝不敢肆意妄为,更不敢彻底吞噬赵姬元神,否则必遭玉佩反噬。
这也解释了为何妖气中会夹杂仙灵之气。
不是共生,而是压制与挣扎!
“政儿,怎么了?为何一直看着这玉佩?”赵姬见嬴政目光停留在自己腰间,不由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嬴政瞬间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与哀伤:“儿臣是想起,这玉佩似是母后从赵国带来的旧物,睹物思人,想起父王,心中伤感。”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庄襄王身上。
赵姬闻言,眼圈一红,倒是真情实感地落下泪来:“是啊……你父王他……”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嫪毐,又咽了回去,只是拿起手帕拭泪。
而那化身嫪毐的狸猫妖,在嬴政目光扫过玉佩的瞬间,身体不由地僵硬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虽然掩饰得极好,却逃不过嬴政的感知。
它显然清楚这玉佩的厉害。
嬴政心中冷笑,已然有了决断。
这妖物,必须除掉,但不能贸然动手。
一则,投鼠忌器,恐惊扰甚至伤及被妖气侵染已深的母亲;
二则,这玉佩的来历必须查清;
三则,这妖物背后,是否还有指使者?那将其“驱逐”的仙门,又是何方神圣?
他今日前来,本是为探查,没想到竟会牵扯出其他势力。
又敷衍地关怀了赵姬几句,叮嘱其保重凤体后,嬴政便起身告退。
走出甘泉宫,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富丽堂皇的宫殿,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那纠缠的妖气与仙气。
“母后啊母后,你可知你身边蛰伏着何等妖孽?”嬴政心中暗叹。
第23章 嫪毐嚣张
庄襄王的丧期已过,但笼罩在咸阳宫上空的阴云并未散去,反而因新君年幼、权臣当道而显得更加低沉。
十三岁的秦王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衣纁裳,冕旒垂面,遮掩了过于年轻的面容,却掩不住那双深邃眼眸中日益沉淀的威仪。
然而,这威仪,在某些人眼中,似乎只是孩童强撑的场面。
今日朝会,气氛格外凝滞。
议题本是关于上郡旱情赈济与边防调度,丞相吕不韦条分缕析,奏对如流,将政务处理得滴水不漏,尽显其丞相权威。
嬴政大多时间只是静听,偶尔颔首,并未多言。
这种沉默,在某些人看来,成了软弱可欺的信号。
“臣,有本奏!”一个略显尖亢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众人侧目,只见位列武将班次稍后位置,站出一人。
此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甚至带着几分武人的英气,若非身处庙堂,几令人以为是哪家的青年将领。
他便是长信侯嫪毐,太后赵姬眼前的头号红人,凭借太后宠信,获封侯爵,地位尊崇,甚至被特许参与朝会。
嬴政的目光透过旒珠,平静地落在嫪毐身上。
在他的感知下,嫪毐人形皮囊之下,那属于狸猫妖的污浊妖气,正因主人的志得意满而微微荡漾,与这庄严肃穆的朝堂格格不入。
“长信侯有何事奏报?”吕不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沉声问道。
他对这个凭借裙带关系骤然显贵的侯爷素无好感,更知其与太后关系暧昧,是宫中一大隐患。
嫪毐并未直接回答吕不韦,反而向前几步,目光略带挑衅地扫过御座上的嬴政,这才拱手道:“启禀大王,臣以为,上郡旱情,乃天象示警,当修德政以应天和。至于边防调度……”他话锋一转,竟指向了蒙骜等宿将的部署,“……是否过于保守?我大秦锐士,当锐意东出,岂能困守边陲,徒耗粮饷?”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嫪毐一介幸臣,不通军务,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议大将部署,甚至暗指老将畏战?
这已不是简单的僭越,简直是公开的挑衅!
尤其是指责徒耗粮饷,更是触及了军方最敏感的利益。
老将蒙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却碍于太后颜面,未立即发作。其他将领也纷纷怒目而视。
吕不韦面色一沉,喝道:“嫪毐!军国大事,自有枢机决断,岂容你妄加评议?”
嫪毐却似有恃无恐,斜睨了吕不韦一眼,阴阳怪气道:“丞相此言差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嫪毐既蒙大王与太后恩宠,位列侯爵,自当为国分忧。
莫非这朝堂之上,只许丞相一人开口,我等连说话的权利都没了?”
他竟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吕不韦,暗示其独揽大权!
这番言论,显然不仅是他个人的张狂,背后必然有太后赵姬的影子,甚至是楚系外戚势力借此向吕不韦发难。
朝堂之上,顿时剑拔弩张。
支持吕不韦的官员与依附太后的势力隐隐形成对峙。
自始至终,嬴政端坐御座,一言不发,如同泥雕木塑。
旒珠遮挡下,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若有人能透视那平静的表象,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放在御案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在强行压制着体内那缕滔天杀意!
“寡人知道了。”就在朝堂争执愈烈之时,嬴政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稚嫩,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缓缓抬起头,旒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嫪毐,扫过吕不韦,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归于平静。
“上郡旱情,依丞相所议,开仓赈济,减免赋税。边防调度,蒙老将军久经沙场,自有主张,寡人信之。”
他三言两语,肯定了吕不韦的方案,维护了军方尊严,将一场即将爆发的朝争轻轻化解。
没有斥责嫪毐,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怒斥更让嫪毐感到难堪。
仿佛他拼尽全力的挑衅,只换来君王眼中一粒微尘的拂拭。
嫪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今日敢如此嚣张,本就是得了太后默许,欲试探嬴政底线,打压吕不韦气焰。
没想到这小儿竟如此沉得住气!
退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依序退出大殿。
嫪毐憋着一肚子火,故意落在最后。
当嬴政在宦者簇拥下,步下丹墀,即将登上王辇时,嫪毐竟快步上前,拦在了辇前!
侍卫顿时紧张起来,手按剑柄。吕不韦等人也停下脚步,冷眼旁观。
嫪毐却无视侍卫,凑近王辇,用着一种看似恭敬,实则充满恶意的压低声音,对嬴政说道:
“大王年幼,朝政繁杂,莫要过于劳累。若有难决之事……或许可入甘泉宫,问问太后……或者,问问臣这个……假父?”
假父二字,他咬得极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挑衅的笑容!
此言一出,简直是将宫廷中最不堪的丑闻,直接摔在了少年秦王的脸上!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不韦勃然变色!
周围侍卫骇得面无人色!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嬴政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挡地,将目光投注在嫪毐脸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嫪毐被这目光盯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源于妖族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
但他旋即恼羞成怒,强自镇定,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嬴政看了他三息时间,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登上了王辇。
帘幕垂下,隔绝了内外。
王辇起驾,缓缓驶离。
嫪毐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王辇,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被更大的羞辱和愤怒取代。
他狠狠啐了一口:“黄口小儿,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第24章 成蛟勾结敌国势力
时值仲春,关中大地冰雪消融,渭水水量丰沛,奔腾东去。
这一日,咸阳宫传出旨意,秦王政欲亲往渭水沿岸,视察开春后的水利情况,兼察民情。
消息传出,朝野并未太过在意。
新王年少,关心农桑水利,在臣子们看来是彰显仁德、积累声望的寻常之举。
唯有吕不韦等少数知情人,隐隐察觉到这看似普通的巡视背后,或许另有深意。
毕竟,这位年轻君王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揣度了。
车驾仅备了简单的仪仗,嬴政只带了必要的护卫与几名精通水务的官吏,轻车简从出了咸阳城。
王翦作为郎官,率精锐甲士随行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沿途一切。
再次来到渭水之畔,景象与去年冬日祭祀河伯时已大不相同。
河面开阔,浊浪滔滔,两岸新绿初绽,田间已有农人忙碌的身影。
嬴政在河堤上驻足,远眺水流,听取水工官吏的禀报,询问堤防加固、灌溉渠系规划等事宜,言谈间偶尔提及的见解,往往直指要害,让随行官吏暗自心惊,不敢因王上年幼而有丝毫怠慢。
然而,嬴政此行真正的目的,并非全然在此。
他屏退左右,只留王翦在十步外警戒,独自一人走向河滩一处僻静的回水湾。
此地水深流缓,正是昔日那渭水河伯——那头被他以国运青萍剑意重伤的水妖——最可能的藏身之所。
站定在湿润的河滩上,嬴政闭上双眼,不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
随着他正式继位为王,尽管尚未亲政,但与秦国国运的联系已日益紧密。那缕萦绕周身、寻常人无法察觉的玄黑人皇气息,虽仍显稚嫩,却已初具规模,带着律法的威严与王朝的厚重。
他缓缓将这股气息,混合着一丝凌厉的意念,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导向渭水深处。
“孽畜,还不现身?”
意念传出的瞬间,回水湾原本平静的水面,陡然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一股恐惧的精神波动,从水底深处颤抖着传递上来。
“上仙……不,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模糊的、由水汽凝聚而成的虚影,畏畏缩缩地浮现在水面之上。
虚影依稀是条巨大的鲶鱼形态,但比当初嬴政所见缩小了无数倍,且虚幻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正是那水妖重伤未愈的妖魂。
它不敢显化完整妖身,显然对嬴政畏惧到了骨子里。
“看来那一剑,让你长了些记性。”
嬴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水妖妖魂剧烈颤抖,连连叩首:“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天威,罪该万死!多谢大王当日不杀之恩!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王给条生路!”
它感受到嬴政身上那比上次更加浓郁、更加威严的人皇气息,以及那丝让它灵魂战栗的剑意残留,早已吓破了胆。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能引动一国气运、身负如此恐怖剑意者,必是天上星君或大神转世,绝非它能抗衡。
“不敢?”嬴政目光如电,直视妖魂,“寡人问你,当初是谁指使你在此兴风作浪,假借河伯之名,愚弄乡民,索取祭祀?”
水妖妖魂不敢隐瞒,连忙道:“回大王,是……是凌云宗的外门执事!他们找到小的,许以些许粗浅修炼法门和香火愿力,命小的在此段河道制造些事端,不必造成大害,但要让此地民心不安,最好能牵制秦国些许精力……”
“凌云宗?”嬴政记住了这个名字,“他们为何要针对秦国?”
“小的地位低微,具体缘由不知……”水妖妖魂小心翼翼道,“只隐约听那执事酒后狂言,说什么……东方仙门不愿见西方秦国坐大,维持列国纷争,便于……便于他们掌控气运流转,收取供奉……还说什么秦国宗室内,自有与他们合作之人……”
嬴政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如此!
这些炼气士门派,将人间视为棋盘,列国视为棋子,肆意操纵,只为自身利益!
而秦国宗室内部,确有内鬼与外界勾结!
“与你接头的凌云宗执事,现在何处?如何联系?”
“自上次大王显圣……呃,出手之后,那执事便再未出现,想必是怕了大王神威。联系之法……只有他单向联系小的,小的无法主动寻他。”
水妖妖魂惶恐道。
嬴政沉默片刻,知道从此妖身上能榨取的信息已差不多。
他正欲挥手让其退下,那水妖妖魂却似想起什么,急忙道:“大王!小的……小的虽不知凌云宗核心机密,但上次那执事前来,曾不慎遗落一物,小的当时贪心,便悄悄藏了起来,或许对大王有用!”
说着,水妖妖魂张口吐出一物。
那是一枚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玉简虚影,缓缓飘向嬴政。
“此物需神识探查,小的修为低微,无法打开,但感觉其中记录了些信息。
那执事发现丢失后曾暗中搜寻,颇为焦急,想必不是凡物。”
水妖献宝似的说道,眼巴巴望着嬴政,希望能借此赎罪。
嬴政伸手虚握,那枚玉简虚影落入他掌心,触感冰凉。
他分出一缕神念,轻易破开了玉简上那层粗浅的禁制。
玉简内记录的信息涌入脑海,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里面并非凌云宗的修炼法门,而是一些断断续续的通信记录和指令片段。内容直指咸阳宫中一人——公子成蛟!
玉简记录显示,成蛟通过中间人,与凌云宗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凌云宗承诺在关键时刻助成蛟夺取王位,而成蛟则许诺在掌权后,给予凌云宗在秦国的诸多特权,甚至包括允许其建立道场,分享秦国部分气运!
其中一条最新指令,更是让嬴政杀意骤起,凌云宗要求成蛟及其背后势力,密切关注秦王加冠礼的筹备,并做好应变准备,暗示将在加冠礼时有所动作!
“好一个成蛟!好一个凌云宗!”嬴政心中冷笑。
原来内部的蛀虫,早已与外面的豺狼勾结至此!
这枚玉简,无疑是铁证!
第25章 将计就计(上)
嬴政收起神念,看向那忐忑不安的水妖妖魂,淡淡道:“此物,寡人收下了。念你今日坦诚,过往之事,暂且揭过。日后若再有为非作歹之举,形神俱灭!”
水妖妖魂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小的定当洗心革面,潜心修炼,再不敢触怒天威!”
说完,虚影一晃,迅速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嬴政将玉简纳入袖中,转身走向堤岸。
王翦立刻迎了上来。
“王翦。”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臣在!”
“加冠之日的卫戍事宜,由你与蒙恬全权负责。
蕲年宫内外,给寡人守得像铁桶一般。”嬴政目光遥望西方雍城方向,“届时,或许有不速之客来访。”
王翦心神一凛,虽不明具体,但从嬴政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肃杀,当即抱拳沉声道:“诺!臣必不负大王重托!”
嬴政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奔腾的渭水。
“回宫。”他淡淡下令,车驾启动,返回咸阳。
……
回到咸阳宫,夜色已深。
章台宫偏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嬴政沉静而冰冷的面容。
那枚由水妖献上的玉简,此刻正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玉简内的信息已被他反复查验。
成蛟!
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赢姓血脉,竟然真的与境外仙门勾结,欲行篡逆之事!
玉简中的记录虽不完整,但脉络清晰,成蛟通过其母夏太后所在的韩系外戚势力作为桥梁,与凌云宗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凌云宗承诺在关键时刻提供仙术支持,制造混乱,助成蛟发难;
而成蛟则许诺,事成之后,尊凌云宗为秦国国教,割让边境灵山福地,甚至开放部分国运供其汲取!
“引狼入室,罪不容诛!”嬴政五指收拢,那玉简虚影在他掌心化为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证据确凿,但他此刻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冰冷杀意与冷静的战略权衡。
直接摊牌?
以谋逆大罪拿下成蛟及其党羽?固然可以。
但如此一来,势必引发朝堂震动,夏太后一系的韩国外戚势力必将拼死反扑,甚至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更激烈的叛乱。
更重要的是,会打草惊蛇,让隐藏在幕后的凌云宗有所警觉,缩回爪牙,再想揪出他们就难了。
“不如……将计就计。”
一个念头在嬴政脑中迅速成型,越来越清晰。
既然对方选定了加冠礼这个舞台,那就在这个舞台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仅要清除内部的叛徒,更要借此机会,重创甚至拔掉凌云宗伸向秦国的这只毒爪!
此举风险极大。
加冠礼场面宏大,人员复杂,极易给敌人可乘之机。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若能成功,便可借肃清叛乱之名,一举铲除以成蛟、夏太后为首的韩系内患,极大巩固王权;
更能向天下仙门展示大秦的雷霆手段,宣告“大秦境内,神魔禁行”的决心!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一步若能成功,便可奠定乾坤的妙棋!
决心已定,嬴政不再犹豫。
他需要绝对可靠的人去执行这危险的布局。
“召王翦、蒙恬,密见。”
嬴政对殿外侍立的贴身宦官低声吩咐。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王翦与蒙恬便身着便服,悄无声息地来到偏殿。
二人虽年轻,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和嬴政的有意栽培,已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干练。
他们见到嬴政凝重的神色,心知必有大事,立刻屏息凝神,肃立听命。
嬴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成蛟与凌云宗勾结、意图在加冠礼作乱之事,简明扼要地告知二人。
他没有展示玉简,但其言之确凿,逻辑清晰,由不得二人不信。
王翦与蒙恬闻言,皆是又惊又怒。王翦拳头紧握,骨节发白,沉声道:“成蛟竟敢勾结外敌,谋逆作乱!
臣请旨,即刻率兵围其府邸,擒拿叛贼!”
蒙恬亦是怒目圆睁:“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嬴政抬手,制止了二人的激愤:“寡人知尔等忠勇。然,此时动手,不过擒一成蛟,惊走凌云宗,难除后患。彼既选定加冠礼发难,寡人便成全他们!”
王翦与蒙恬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嬴政的意图——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请大王示下!”二人齐声道,眼神中充满了决然与信任。
嬴政走到殿中悬挂的雍城蕲年宫草图前,开始详细部署:
“王翦。”
“臣在!”
“加冠礼前,卫尉之职由你暂代。
明日起,以演练仪仗、肃清宫禁为名,逐步将蕲年宫内外禁卫,全部更换为绝对可靠的北军精锐。
尤其是祭坛周围、宫门要害、以及可能藏匿伏兵之处,要安插我们的人手。
动作要隐秘,不可引起对方警觉。名单由你与蒙恬拟定,报寡人过目。”
“诺!臣必周密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王翦领命,眼中精光闪烁,已然开始在心中推演布防细节。
“蒙恬。”
“臣在!”
“你麾下郎官,多出将门,骁勇善战。
加冠礼当日,他们不必参与仪仗,全部便装混入观礼人群之中。
给寡人死死盯住成蛟及其党羽,还有任何形迹可疑、身怀灵力波动之人!一旦乱起,不必等待号令,立刻控制现场,格杀任何敢于作乱者!
尤其是凌云宗的修士,务必缠住,不得让其施展大规模术法危害众人!”
“诺!臣及麾下儿郎,早已摩拳擦掌,定叫那些宵小有来无回!”
蒙恬兴奋地低吼,仿佛已看到战场厮杀。
嬴政继续道:“此外,加冠礼前,吕不韦那边,寡人会亲自交代。
丞相府掌握的罗网密探,需全力配合,监控咸阳城内所有可能与凌云宗有关的据点、人员动向,防止他们里应外合。”
部署完毕,嬴政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位年轻的未来肱骨,目光锐利:“此次行动,关乎大秦国本,关乎寡人亲政大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有参与此事者,皆需绝对忠诚,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第26章 将计就计(下)
“臣等誓死效忠大王!万死不辞!”
王翦与蒙恬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嬴政微微颔首,走到王翦面前,俯身在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指令,那声音冰冷而坚定,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王翦,记住,加冠之日,便是收网之时。蕲年宫,即是叛徒与敌酋的葬身之地!”
王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迎上嬴政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炽热的战意涌遍全身,他重重叩首:
“诺!”
夜色更深,王翦与蒙恬悄然离去,如同融入暗夜的利刃,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那张无形的大网。
偏殿内,嬴政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以及夜空下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咸阳城。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音。
“成蛟,凌云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寡人便在蕲年宫,静候尔等前来授首。”
……
咸阳的夜色,浓稠如墨,带着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丞相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吕不韦却未像往常般伏案处理堆积如山的竹简。
他独自一人,在铺着精致地毯的室内缓缓踱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作为权倾朝野的丞相,他的耳目遍布咸阳,甚至远及六国。
近来城中那股异样的暗流,如何能瞒得过他?
王翦悄然调动卫尉人手,蒙恬麾下郎官异乎寻常的演练,还有那些若隐若现、在特定区域加强的监视……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明确的信息——年轻的秦王,正在暗中布局,而且目标直指加冠礼!
联想到近来甘泉宫那边愈发不加掩饰的动静,以及夏太后一系人马的蠢蠢欲动,吕不韦如何猜不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雍城方向酝酿。
“嬴政……”吕不韦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
他最初投资秦异人,看重的是奇货可居的潜力。
后发现天赋异禀的嬴政,他本以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纵然早慧,也终究需要依靠他这位丞相来执掌国政。
可这大半年来,嬴政的表现,一次次打破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深不可测的心机,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都让吕不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已非池中之物,而是即将腾渊的潜龙!
继续将宝压在嬴政身上,固然可能获得从龙拥立的最大功勋,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吕不韦必须彻底放弃奇货可居、权倾朝野的梦想,真正臣服于这位年轻君王的脚下,成为其治下的能臣,而非权臣。
这是一场豪赌!
赌嬴政能否顺利亲政,赌他能否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存活并获胜,赌他成功后,是兔死狗烹,还是真的能兑现万世的承诺?
而若此刻转向,或保持中立,甚至……与夏太后、成蛟一方暗通款曲呢?
吕不韦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成蛟稚嫩,其背后是日渐衰落的韩系外戚和那个不知深浅的凌云宗,绝非明主。
况且,他吕不韦与嬴政早已绑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此时背叛,无异自取灭亡。
思前想后,利弊权衡,吕不韦发现,自己其实早已没有选择。
唯一的生路,就是紧跟嬴政,赌一个最大的未来!
就在吕不韦心潮澎湃,难以决断之际,书房外传来心腹门客压低的声音:“主公,宫中有密使至,言大王有要事相询,请主公即刻入宫。”
吕不韦心中一震!
来了!
嬴政果然在等他的表态!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备车,入宫!”
章台宫偏殿,烛光比丞相府更加幽暗。
嬴政并未坐在王座上,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吕不韦走进殿内,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屏退左右,独自上前,躬身行礼:“臣吕不韦,拜见大王。不知大王深夜召见,有何要事?”
他的语气,比以往更加恭谨。
嬴政缓缓转过身,年轻的脸庞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嬴政直接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丞相,”嬴政目光如炬,直视吕不韦闪烁的双眼,“风雨欲来,乾坤将定。你可愿与朕,赌一个万世?”
赌一个万世!
嬴政直接抛出了一个终极的选择——是选择眼前的权位,还是选择追随他嬴政,去博取那名垂青史、与国同休的万世功业?
吕不韦浑身剧震,所有的忧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被这霸道而充满诱惑的问题击得粉碎!
他看着嬴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从中看不到一丝少年的彷徨,只有帝王掌控一切的自信!
在这一瞬间,吕不韦明白,自己所有的权衡都是多余的。
这位年轻君主,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并且给了他唯一的选择。
“噗通”一声,吕不韦不再有任何迟疑,以最庄重的礼仪,跪伏在嬴政面前,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臣吕不韦!愿效犬马之劳,追随大王,万死不辞!助大王扫平奸佞,定鼎乾坤,开创万世之基业!”
嬴政看着跪伏在地的吕不韦,脸上并无得色,依旧是那般平静。
心中满意的点点头,吕不韦总算是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他上前一步,虚扶一下:“丞相请起。”
待吕不韦起身,垂手恭立,嬴政才继续道:“丞相之心,朕已知之。
既为君臣,自当同心同德。
眼下确有一事,需仲父鼎力相助。”
“请大王吩咐!”吕不韦此刻心潮澎湃。
“加冠礼前后,咸阳城内,凡与成蛟、夏太后过往密切者,尤其是可能与那凌云宗有牵连的商贾、方士、乃至朝臣,其一举一动,丞相府的罗网,需给朕盯死了!
若有异动,先不必打草惊蛇,但需即刻报于王翦、蒙恬知晓,以便应对。”
“臣遵旨!罗网上下,必为大王耳目!”
吕不韦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是投名状,也是展示他价值的时候。
第27章 吕不韦的激动,太后离心
“嗯。”嬴政点了点头,语气稍缓,忽然话锋一转,“此外,我大秦欲东出争霸,粮草军械,钱帛物资,乃是根基。
寡人观天下商贾,逐利而行,然散漫无序,于国无大益。”
吕不韦心中一动,仔细聆听,这是要谈经济国策了?
嬴政继续道:“寡人思虑,可设平准均输之制。由官府设平准令一职,于丰年低价购入粮食、布匹、盐铁等紧要物资储于官仓,遇灾年或战时,则可平抑物价,稳定民心,保障军需。此其一。”
“其二,可试行盐铁专营。
盐铁乃民生、军国之本,利润丰厚。
若由官府专营,或授权少数大商号特许经营,统一购销,既可杜绝奸商囤积居奇,更能使巨额利润归于国库,强兵富国!”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吕不韦的心坎上!
他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商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两条政策蕴含的巨大商机和利益!
尤其是盐铁专营,若他能得到这特许经营权,其利润将远超他如今所有生意之和!
而且这是与国绑定,合法且长久!
这……这是大王在向他示好?
不,这是恩威并施!
既委以监控叛逆的重任,又给予巨大的商业利益!
将他吕不韦的个人利益,彻底与秦国的国家利益捆绑在一起!
吕不韦再次跪倒,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与敬畏:“大王圣明!此二策实乃富国强兵之良方!臣……臣愿竭尽所能,助大王推行新政!臣麾下商号、人手,皆可听凭大王调遣!”
嬴政微微颔首,亲手将他扶起:“具体细则,日后由仲父与相关官署详议。
寡人只要结果——大秦府库充盈,锐士无后顾之忧。”
“臣,定不负大王重托!”吕不韦激动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世功业的曙光。
看着吕不韦离去的背影,嬴政目光深邃。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帝王心术罢了。
但唯有将吕不韦的利益也与大秦牢牢绑定,才能确保他在接下来的风暴中,以及未来的统一大业里,全力以赴。
“万世……”嬴政低声重笑意弧度。
……
甘泉宫内的暖香,依旧甜腻得令人头脑发昏。
只是这一次,嬴政踏入殿门时,清晰地感觉到那弥漫的妖气比以往更加活跃、更加张狂,仿佛其主人随着权势的膨胀,也愈发肆无忌惮。
而与之对抗的那枚玉佩所散发的清灵之气,则显得有些滞涩,如同被污浊的蛛网层层缠绕。
赵姬半倚在锦榻上,两名宫女正为她轻柔地捶着腿。
她今日气色看起来竟比守丧期间红润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种被充分滋养后的慵懒媚意,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空洞。
见到嬴政,她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表现出母亲的关切,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政儿来了。”声音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嬴政依礼问安后,并未像往常那样靠近,而是在离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侍立在赵姬身侧,几乎与赵姬形影不离的长信侯嫪毐。
今日的嫪毐,虽依旧低眉顺眼,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与挑衅,却逃不过嬴政的感知。
这妖物,似乎认定自己已彻底拿捏住了太后,连带着对这少年秦王也少了几分顾忌。
“母后近日凤体可还安好?”嬴政开口,语气是程式化的关心。
“尚好。”赵姬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只留嫪毐在一旁。
她似乎想营造一种母子闲话的氛围,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倒是你,政务繁忙,也要当心身体。瞧你,越发清瘦了。”
这话听着关切,却透着一股疏离。
“儿臣省得。”嬴政微微颔首,话题却陡然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嫪毐,“只是,儿臣听闻宫中近日有些流言蜚语,关乎母后清誉,心中甚是不安。
母后久居深宫,身边之人,还需仔细甄别,莫要让一些心怀叵测之徒,坏了母后名声,也损及我大秦颜面。”
他话说得委婉,但指向性已极其明确。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嫪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恭顺模样。
赵姬的脸色却猛地变了!
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混合着心虚、恼怒与一种被冒犯的激动。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子,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
“流言蜚语?什么流言蜚语?!政儿,你如今是秦王了,怎可听信那些下贱奴婢的嚼舌根子?”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脸上那层红润变成了激动的潮红,“我身边之人?我身边哪个不是忠心耿耿伺候我的?嫪毐他……”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嫪毐,语气带着一种维护,“……他尽心尽力,比那些整日只会搬弄是非的人强过百倍!”
“母后息怒。”嬴政神色不变,语气甚至更加平静,“儿臣并非听信谣言,只是身为秦王,亦为人子,不得不提醒母后。
宫闱重地,礼法森严。有些界限,逾越不得。有些人,亲近不得。否则,恐惹天下非议,届时,儿臣纵想维护母后,亦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这番话,已是将警告摆在了明面上,点明了礼法和天下非议。
“天下非议?哈哈哈……”赵姬忽然发出一串有些尖利的笑声,笑声中带着凄楚和怨愤,“我在这深宫之中,孤零零一个人,整日对着这四四方方的天!
先王去得早,留下我这未亡人……我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如今,连我自己的儿子,也要来教训我了吗?也要用那些冰冷的礼法来束缚我吗?”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涌出,却并非全然悲伤,更带着一股泼辣与蛮横:“你说嫪毐逾越?他如何逾越了?他不过是个尽心伺候主子的奴才!
莫非我堂堂一国太后,连用个称心的奴才的权利都没有了?嬴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是秦王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第28章 前夕
说罢,赵姬猛地抓起榻边小几上的一只白玉茶盏,看也不看,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碎玉和茶水四溅,如同母子之间彻底破裂的关系。
“滚!”赵姬指着殿门,面目因愤怒而有些扭曲,声音嘶哑,“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眼中若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拿这些事来烦我!”
嫪毐适时地上前,假意劝慰:“太后息怒,保重凤体啊!大王也是一片孝心……”
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看着母亲那完全被妖术和情欲蒙蔽了心智的癫狂模样,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儿子的温度,也彻底冷却殆尽,只剩下帝王的冰寒。
他知道,今日之言,已无任何意义。
母子之情,在权力和欲望的侵蚀下,已然名存实亡。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动怒,只是深深地看了赵姬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失望,有冰冷,或许还有一丝悲凉。
然后,他转过身,玄色的袍袖微微一拂,迈步向殿外走去。
在他身后,是赵姬压抑不住的哭泣和咒骂声,以及嫪毐假惺惺的安抚声。
走出甘泉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那枚隐藏在赵姬衣襟下的玉佩,传来的感应越发微弱了。
“既然你执迷不悟,选择了这条绝路……”嬴政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定,“那么,就别怪寡人……清理门户了。”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咸阳城浸染得一片沉寂。
明日,便是秦王政前往雍城蕲年宫举行加冠礼的日子。
依照礼制,今夜他需斋戒沐浴,静思己过,以示对祖先与天地神明的敬畏。
章台宫深处,专为君王斋戒准备的静室内,烛火并未如礼官要求的那般全部熄灭,只留了一盏青铜雁鱼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在四壁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檀香,却压不住那从宫墙外、从城池的各个角落隐隐渗透进来的、无形的肃杀之气。
嬴政并未安寝,他身着素色深衣,跪坐于蒲团之上,身前的矮案上,横放着一柄连鞘长剑。
剑名“定秦”。
这并非什么传说中的神兵利器,而是他继位后,命少府工匠精心锻造而成。
剑长三尺有余,剑鞘以玄黑皮革包裹,装饰简约,唯有一颗硕大的玄色宝石镶嵌于剑格之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幽暗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
剑身是以百炼精钢反复锻打,虽未饮血,却已隐现寒芒。
嬴政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柔软的麂皮,蘸取少许特制的保养油膏,开始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擦拭着剑鞘。
指尖拂过冰凉的皮革,感受着其下剑身传来的微弱共鸣。
这柄剑,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
它代表着秦王执掌生杀予夺的权柄,代表着大秦的律法与意志。
明日加冠之后,他将真正亲政,这柄“定秦”剑,也将随之出鞘,斩向一切阻碍大秦东出的荆棘。
……
静室之外,咸阳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王翦与蒙恬的布置,吕不韦罗网的监控,都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但嬴政知道,真正的威胁,并非仅仅来自城内的成蛟党羽,更来自那些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闭上双眼,不再局限于肉眼所见,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与那盘旋于咸阳上空的秦国国运玄龙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同时,他那经过无数次锤炼、已然稳固在筑基期圆满的神魂之力,如同水银泻地,向着整个咸阳城蔓延开去。
寻常的市井喧嚣、百姓鼾声、兵士巡逻的脚步声……这些纷杂的信息被他的神念自动过滤。
他搜寻的,是那种区别于凡俗生命波动的、独特的能量气息——炼气士的灵力波动!
起初,感知到的只是一些微弱、杂乱的气息,散落在城中各处,多是些修为低下的方士、散修,或是某些府邸供养的门客,不足为虑。
但很快,几股强大、精纯且带着明显敌意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地图上!
一股气息,炽热而暴烈,如同燃烧的陨石,带着一股蛮横的毁灭意味,潜伏在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内。
其灵力属性,与之前感知到的楚地巫祝一脉有些相似,但更加纯粹、强大,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另一股气息,阴冷诡谲,如同暗流下的毒蛇,盘踞在城南一家歌舞坊深处。
这气息飘忽不定,善于隐匿,灵力中带着幻术与诅咒的味道,显然是精通诡道的修士,修为亦是不弱。
还有一股,锋锐无匹,带着金铁交鸣般的煞气,隐藏在城北的军营附近!
这股气息让嬴政目光一凝,兵家修士!
而且其灵力中正平和,却又暗藏杀机,与秦军气运隐隐有相合之处,却又带着一丝格格不入的异样感,极可能是其他国家潜伏在秦军中的细作!
而在更远处,雍城方向,他更是隐隐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晦涩的灵力场正在汇聚,那无疑是“凌云宗”的主力!
他们显然已经就位,只等明日蕲年宫的好戏开场。
“果然都来了……”嬴政心中冷笑,并无丝毫意外,反而有一种平静。
魅魍魉,终要现形。
这正合他意!
他继续擦拭着“定秦”剑,动作依旧平稳,但周身的气息,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缕与国运相连的人皇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升腾,带着律法的威严与王朝的厚重,弥漫在静室之中。
与此同时,一丝源自通天本源剑意,也开始在他眼底凝聚。
剑鞘擦拭完毕,光滑如镜,幽暗的玄色宝石仿佛活了过来,内里有流光转动。
嬴政放下麂皮,右手缓缓握上了剑柄。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与体内那缕灼热的国运暖流形成奇异的共鸣。
第29章 加冕大典(上)
雍城,蕲年宫。
时值孟春,万物复苏,然宫阙内外肃杀之气凛冽,远胜残冬。
玄黑旌旗蔽日,甲士列阵如林,戈戟寒光映着初升的旭日,将这座古老宫殿映照得庄严肃穆,亦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今日,是秦王政行冠礼之日。
依礼制,王冠礼成,方算真正亲政,执掌乾坤。
四海瞩目,朝野屏息。
嬴政身着繁复玄端礼服,冕旒垂面,立于丹陛之上。
少年秦王身姿挺拔如松,虽冕旒遮掩了面容,但那透过珠玉缝隙射出的目光,已初具睥睨天下的锐利。
他缓缓扫视阶下匍匐的宗室重臣、列国使节,空气静得能听见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奉常高声唱诵古老祝词,声调悠长,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
太仆奉上沉甸甸的九旒冕,礼官正欲为秦王加冠——
“且慢!”
一声清越却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断喝,骤然划破肃穆!
声出东侧宗亲队列。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长安君成蛟排众而出。
他今日亦着华服,面色却因激动而微微潮红,眼神锐利,直视嬴政。
“王兄!”成蛟拱手,声音传遍全场,“冠礼乃宗庙社稷之重典,承天命,继血统,非比寻常!
臣弟有一事,关乎大秦正统,关乎赢氏血脉纯正,不得不于此刻,当着列祖列宗与文武百官之面,问个明白!”
哗——!
全场瞬间炸开窃窃私语。
宗室元老面露惊疑,吕不韦眼神微眯,李斯眉头紧锁,各国使节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谁都没想到,成蛟竟敢在如此场合,行此惊天之举!
嬴政身形未动,冕旒下的目光更冷冽数分,并未斥责,只吐出两字,冰寒刺骨:“讲。”
成蛟似豁出去般,扬声道:“敢问王兄!坊间流传,言我大秦当今之王,血脉并非纯正赢氏!
嬴政,你根本非我先王骨血,乃吕不韦送入宫中,混淆我嬴秦血脉的野种!”
“嘶——”
无数倒吸冷气之声响起!
此言可谓诛心至极!
若嬴政血统存疑,莫说加冠亲政,便是这王位,也坐不安稳!
“长安君!休得胡言!”老宗正颤巍巍起身呵斥。
“胡言?”成蛟冷笑,似有备而来,“是否胡言,王兄心知肚明!嬴政,你可敢与我对质宗庙遗物,滴血认亲?”
他句句紧逼,字字如刀,试图搅乱人心,将嬴政钉在血统疑云的耻辱柱上。
场面几乎失控。
支持成蛟的宗室旧族蠢蠢欲动,吕不韦一党则紧张观望,保王派欲要反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打得措手不及。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传来数道破空锐响!
众人惊抬头,只见数道颜色各异的长虹,自云层深处疾射而来,瞬息即至蕲年宫上空!
虹光敛去,露出五六道身影,男女皆有,衣袂飘飘,或踏飞剑,或御法器,周身灵气氤氲,气息渊深,竟是不问世事的凌云宗修士!
为首一位青袍老道,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目光淡漠扫过下方凡尘众生,最后落在嬴政身上,声如洪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的蛊惑力:
“秦王政,尔之身世,天道昭昭,岂容混淆?今日,便让这满朝文武,亲眼见证何为……真相!”
话音未落,老道拂尘一挥!
一股无形波动瞬间扩散笼罩整个广场!
幻术·镜花水月!
刹那间,所有大臣、宗亲、甲士,甚至包括吕不韦、李斯这等人物,眼前景象骤变!
仿佛置身于多年前赵国邯郸的街巷,看到吕不韦与身为舞姬的赵姬往来密切,又看到赵姬与当时尚为质子的异人结识……画面支离破碎,时序错乱,却被幻术巧妙拼接,极力暗示嬴政生父乃吕不韦!
更有凄厉声音在众人脑海回荡:“吕氏代嬴,鸠占鹊巢!”
“妖术!这是妖术!”有老臣抱头惊呼。
“难道……长安君所言非虚?”更多人陷入巨大的迷茫中,意志不坚者已开始对嬴政投去怀疑,甚至鄙夷的目光。
朝堂秩序彻底崩乱!
成蛟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凌云宗修士,果然手段通天!
嬴政孤立于丹陛之上,幻术之力亦试图侵蚀他的心神,眼前幻象丛生。
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初,脊梁挺得笔直,将大部分幻惑之力隔绝在外。
他死死盯着空中的修士,又看向得意的成蛟,心中怒火与杀意已如火山蓄势!
他明白了,这不仅是王位之争,更是仙凡之劫!
有修行势力插手了!
那青袍老道见幻术虽扰乱了群臣,却未能彻底击垮嬴政心志,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向下一指!
“冥顽不灵!便让天道剑气,涤荡污浊!”
锃——!
一声惊天剑鸣响彻云霄!
老道身后,一柄青色飞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长达数丈,凌厉无匹的青色长虹,携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指嬴政咽喉!
蕴含的灵力威压,让下方所有凡夫俗子心神剧颤,几欲跪伏!
这是真正的仙家飞剑,欲行弑君之事!
“大王小心!”蒙恬、王翦等将领目眦欲裂,欲要扑上救驾,却如何快得过飞剑?
吕不韦脸色煞白,李斯惊骇欲绝!成蛟眼中则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群臣骇然,万念俱灰!
难道大秦天命,竟要亡于这加冠之日?
青色剑虹瞬息已至嬴政面前十丈!凛冽的剑气已激得他玄端礼服猎猎作响,冕旒剧烈晃动!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嬴政的前一刹那——
蕲年宫深处,一股更为古老,蕴含无尽帝王威压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玄黑剑气,后发先至,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青色飞剑的七寸之处!
轰!!!
两股恐怖能量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吹得近处甲士人仰马翻!青色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华黯淡,倒飞而回!
那青袍老道身形剧震,脸上首次露出惊容:“何方高人?!”
只见嬴政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位身着朴素黑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
他周身并无强大灵力波动,却自带一股镇国的煌煌大势!
方才那道玄黑剑气,正是出自他手!
黑袍老者并未理会空中修士,而是面向嬴政,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却带着霸道威严:
“陛下,时辰已到,请行加冠礼。”
第30章 加冕大典(下)
青色飞剑倒卷而回,在空中发出哀鸣,灵光黯淡。
那青袍老道脸色一白,显然心神与飞剑相连,受创不轻。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嬴政身后那道模糊的黑袍老者虚影,厉声喝道:“何方妖孽,竟敢阻我凌云宗替天行道?”
黑袍老者虚影并未回应,只是漠然地看了空中众修一眼,让所有凌云宗修士没来由地心生寒意。
随即,虚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个玄端冕旯的年轻身影。
成蛟脸上的狂喜僵住,转而化为惊怒交加:“不可能!哪来的老怪物?凌云宗的仙长,快拿下这窃国逆贼!”
然而,嬴政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嬴政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遮挡视线的九旒冕,随手掷于阶下!
珠玉迸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冕旯一去,少年秦王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张犹带稚气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平和,只有冰封千里的杀意,和一种睥睨众生的绝对威严!
他双目之中,精光爆射,仿佛蕴含了山河社稷、律法纲常的磅礴意志!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嬴政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蕴含着奇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心神!
“大秦律法,即为天道!”
“秦国疆域,即为天规!”
“在此地,朕,即是天!”
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是一种煌煌浩大、沉重如山、锐利如剑的国运威压!
以他为中心,一股玄黑色的气浪轰然扩散!
让所有人感到灵魂颤栗,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空中凌云宗修士布下的镜花水月幻术,在这纯粹的,凝聚了亿万人道信念的国运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原本陷入幻象的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眼前的虚幻景象尽数破碎,重新回到了蕲年宫广场的现实之中。
回想起刚才被幻术迷惑的丑态,不少人羞愧难当,更对施展妖法的凌云宗修士充满了愤怒!
“是幻术!我们中了妖人的幻术!”
“护驾!保护大王!”清醒过来的大臣们纷纷高呼。
而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广场四周、宫墙之后、甚至混入观礼人群中的精锐甲士,在王翦、蒙恬一声令下,如同潮水般涌出!
“大秦锐士!诛杀叛逆!护卫王驾!”
王翦身先士卒,手持长戟,率领一队重甲步兵,结成的军阵散发出冲天的煞气,直接冲向那些跟随成蛟作乱的宗室党羽和门客!
蒙恬则率领一队身手矫健的郎官,目标明确,直扑空中那些凌云宗修士!
他们虽无法飞行,但手中劲弩早已上弦,特制的破甲箭矢闪烁着寒光,对准了空中目标!
更有数十名修炼过粗浅军中炼体术的悍卒,掷出带着铁索的钩爪,试图缠绕限制修士的行动!
“杀——!”
战吼声震天动地!冰冷的兵戈反射着日光,整个蕲年宫广场,瞬间从庄严的典礼现场,化作了血腥的战场!
“蝼蚁安敢撼树?”空中凌云宗修士又惊又怒,纷纷祭出飞剑、法宝,道道霞光、团团烈火、凌厉风刃,向着下方倾泻而下!
寻常兵卒触之即死,碰着即伤!
然而,秦军锐士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和战斗力!
他们以军阵为单位,气血连成一片,煞气凝聚如实质,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消、削弱低阶法术的伤害!
悍不畏死地向前冲杀!
尤其是王翦和蒙恬所在的区域,军阵煞气几乎凝成玄黑猛虎虚影,咆哮着与修士的法宝对撞!
嬴政依旧屹立不动,周身玄黑国运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并指如剑,指向空中一名正在施展火系法术的凌云宗修士,口中厉喝:
“大秦律:禁绝妖火!散!”
言出法随!
那修士手中凝聚的巨大火球,竟应声剧烈波动,然后“噗”的一声,莫名溃散了大半!
修士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
“气运反噬?!这怎么可能?!”他惊恐大叫。
嬴政目光如电,再次指向另一名操控飞剑的修士:“大秦疆土,神魔禁行!镇!”
那柄灵动无比的飞剑,仿佛突然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灵光急速暗淡!
操控它的修士脸色煞白,感觉自身灵力与飞剑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嬴政以自身为引,调动秦国国运,在这片属于大秦的土地上,形成了对炼气士的绝对压制领域!
虽然范围仅限于蕲年宫区域,且对他消耗巨大,但效果立竿见影!
“这……这是什么力量?”
“秦国气运为何能伤我仙体?”
空中修士们终于慌了神,他们赖以依仗的灵力、法术、法宝,在这诡异的人道国运压制下,威力大减,甚至遭到反噬!
而此刻,成蛟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和恐惧之中。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倚仗——凌云宗的仙师们,在那诡异的国运压制下左支右绌,看着王翦、蒙恬率领的如狼似虎的秦军锐士,将自己的党羽砍瓜切菜般屠杀殆尽。
“不!我不能输!我是秦王!我才是真正的秦王!”
成蛟状若疯魔,拔出腰间佩剑,竟然不顾一切地朝着嬴政冲了过去!
“嬴政!我杀了你!”
“保护大王!”近侍惊呼。
然而,嬴政看着状如疯狗般冲来的成蛟,眼中只有冰冷的蔑视。
他缓缓抬起了手,那柄名为“定秦”的宝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中。
剑未出鞘,但那股凝聚的杀意,已让冲至阶下的成蛟如坠冰窟,动作一僵。
“逆贼成蛟,勾结外敌,祸乱朝纲,谋逆篡位。”嬴政的声音平静地宣判着,“其罪当诛。”
“九族……连坐!”
话音未落,嬴政手腕一动!
“锃——!”
定秦剑,出鞘三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玄黑国运构成的剑气,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从剑鞘缝隙中激射而出!
成蛟前冲的姿势猛然定格,脸上的疯狂、恐惧、不甘,全部凝固。
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整齐地裂开,轰然倒地!鲜血内脏,洒满丹阶!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在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兄长剑下。
嬴政手腕再动,定秦剑铿然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未看成蛟的尸体一眼,目光再次投向空中那些惊慌失措的凌云宗修士。
为首的青袍老道,看着下方被一剑斩杀的成蛟,感受着那无处不在、压制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国运,终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带着恐惧的尖叫:
“秦国气运……为何……为何能伤我仙体?这不合天道!不合天道啊!!!”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天道?”
“从今日起,在这大秦的土地上,朕的意志,便是天道!”
第31章 剑惊仙门
青袍老道那声充满恐惧与不解的尖叫,瞬间引爆了残存的战局。
“长老!”
“师叔!”
空中其余几名凌云宗修士见状,肝胆俱裂!
他们眼睁睁看着修为最高的长老被那诡异的玄黑国运剑气重创,飞剑灵光黯淡,本人更是气息萎靡,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而下方,那个刚刚轻描淡写一剑斩杀了成蛟的秦王嬴政,正用一双冰冷彻骨,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眸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审视……蝼蚁。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凌云宗修士心中蔓延。
他们赖以横行人间、视凡俗如草芥的仙家手段,在这凝聚了亿万人道信念的秦国国运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他们面对的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与审判!
仿佛他们在此地施展法术,本身就是在逆天而行!
当然,是他们所理解的那个天。
“此子诡异!不可力敌!速退!”一名较为年长的修士当机立断,嘶声高呼,同时祭出一面龟甲小盾,灵光暴涨,试图阻挡下方如雨点般射来的弩箭和悍卒的冲击,掩护同门撤退。
“想走?”嬴政冷哼一声。
他今日既然已展露锋芒,便没打算让这些敢于插手人间王朝更替,践踏秦国王权的仙门修士全身而退!
立威,需用血来染就!
“寡人说过,”他的声音清晰地压过战场喧嚣,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带着律法般的冰冷宣判,“大秦境内,神魔禁行!”
嬴政并指如剑,竖于胸前。
周身那汹涌澎湃的玄黑国运,如同受到无形指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指尖汇聚!
不仅仅是蕲年宫上空的国运,仿佛整个秦国的山河社稷、律法纲常、万民信念,都化作无形的洪流,跨越空间,加持于他一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嬴政为中心,轰然扩散!
天空,骤然昏暗了几分!
乌云蔽日,仿佛法则被强行扭曲,能量被极度凝聚产生的异象!
嬴政的指尖,一点极致的暗芒亮起,那光芒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暗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蕴含着无上杀伐道韵的剑形虚影正在成型!
上清剑诀!
虽是简化了亿万倍的版本,仅是凭借国运强行模拟出一丝其神韵,但其本质,乃是通天屠仙灭神的无上剑道!
其意,在诛仙!
“这是……什么剑意?”那重伤的青袍老道感受到这股剑意,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修行数百年,历经无数厮杀,也曾感受过宗门内更高深剑诀的威力,但从未有过如此刻骨铭心的战栗!
这剑意,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诛灭他们这些炼气士而存在!
是天敌!
“斩!”
嬴政吐气开声,并拢的剑指,对着空中那试图掩护同门撤退、祭出龟甲盾的年长修士,凌空一划!
一道细如发,、近乎透明的暗色剑丝,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射出。
剑丝划过空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裁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遇到了君王般,纷纷退避!
那凌云宗年长修士的龟甲盾,乃是他性命交修的中品灵器,防御力极强,此刻灵光全开,化作数丈大小的光罩,自信便是结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然而,当那道细微的暗色剑丝触碰到光罩的瞬间——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坚不可摧的灵器光罩,连同其后的龟甲盾本体,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灵光瞬间湮灭,化作凡铁碎片,从空中坠落。
剑丝去势不减,掠过那年长修士的身体。
修士脸上的惊恐、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轴线开始,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随即整个人连同体内的金丹,如同被抹除一般,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形神俱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蕲年宫广场,无论是还在厮杀的秦军甲士,还是空中残存的凌云宗修士,甚至是吕不韦、李斯等文武大臣,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一剑!
一名金丹期,手持灵器的凌云宗真传弟子,就这么……没了?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魔……魔神!他是魔神转世!”一名心理崩溃的凌云宗修士发出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同门长老,驾驭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向着远空遁逃!
什么宗门任务,什么仙家颜面,在死亡面前,都是狗屁!
恐惧是会传染的。
幸存的几名凌云宗修士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各施手段,化作鸟兽散,向着四面八方亡命飞逃!
连那重伤的青袍长老,也被一名弟子勉强搀扶着,仓皇遁走,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嬴政并未追击,施展这简化版的上清剑诀,对他负荷极大,几乎抽空了他刚刚凝聚的国运之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撑天之柱。
嬴政缓缓收回剑指,目光扫过狼藉的广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却带着狂热敬畏目光望向他的臣民与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四野,宣告着一条铁律的诞生:
“即日起,大秦疆土之内,神魔禁行!
炼气士、方士、妖物,凡不受诏令、不遵秦法者,视同叛逆!”
“违者,无论仙凡,无论来历,——斩!”
“斩”字出口,带着凛冽的杀意,如同滚滚雷霆,传向远方,也传向了那些通过秘法窥视此地的,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耳中。
残阳如血,映照着蕲年宫前的尸骸与废墟,也映照着那个玄衣猎猎,剑斩练气士的少年秦王。
以凌云宗的溃败为章,重重地刻入了周边所有炼气士门派、妖族势力的心中,引发了难以想象的震动。
第32章 雷霆肃清
雍城蕲年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咸阳宫已刮起了刺骨的寒风。
加冠礼上的惊天变故,迅速扩散至秦国的每一个权力角落。
嬴政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成蛟、败仙师,其展现出的铁血手腕与深不可测的底蕴,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叵测之人。
新王亲政的第一把火,便以最酷烈的方式燃烧起来——清算!
没有冗长的朝会辩论,没有繁琐的司法程序。
嬴政坐镇章台宫,一道道盖着秦王玺印的诏令,如同雪片般飞出,精准地落向早已被罗网与军中耳目监控多时的目标。
“奉王诏:长安君成蛟,勾结外敌,谋逆作乱,罪证确凿,已伏诛。其党羽,凡参与者,夷三族!从者,弃市!知情不报者,夺爵流放!”
“奉王诏:御史中丞杜冉、宗正丞嬴昇……等二十七人,附逆成蛟,暗通凌云宗,罢黜一切官职,锁拿下狱,严加审讯,家产抄没!”
“奉王诏:凡与凌云宗有染之方士、门客,限一日内至廷尉府自首,可免连坐族诛。逾期不至,或隐匿不报者,一经查出,格杀勿论!”
冰冷的诏书由郎官手持,在禁卫军甲士的护卫下,直接闯入一座座府邸、官署。
昔日与成蛟过从甚密,或与夏太后一系韩国外戚往来频繁的官员,顷刻间从云端跌落泥沼。
哭嚎声、求饶声、兵甲碰撞声,打破了咸阳往日的秩序。
菜市口每日都有囚车押赴,血光频现。
嬴政并未亲自审理每一个案犯,他将具体事务交给了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廷尉,以及展现出卓越刑名才能的客卿李斯。
但他每日必听详细禀报,对关键案犯的审讯记录,更是亲自过目。
他的要求只有八个字:“查清同党,除恶务尽。”
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吕不韦掌握的罗网提供了大量隐秘情报,王翦、蒙恬控制的咸阳卫戍确保了行动的绝对武力,李斯则以其缜密的法家思维,将一条条罪证串联成无可辩驳的铁案。
三方配合,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嬴政的意志下疯狂运转。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往日与成蛟派系有些许来往的官员,无不战战兢兢,拼命撇清关系,或主动检举揭发以求自保。
原本盘根错节的韩系外戚势力,遭受重创,夏太后称病不出,其影响力一落千丈。
楚系华阳夫人一脉也噤若寒蝉,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有任何异动。
短短十余日,曾经显赫一时的成蛟—凌云宗联盟,连同其在朝中的党羽,被连根拔起,扫荡一空。
咸阳的空气仿佛都被过滤了一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章台宫偏殿,夜已深。
烛火下,嬴政合上李斯呈上的最后一份要犯结案卷宗,脸上无喜无悲。
殿内只有吕不韦与李斯垂手恭立。
“都清理干净了?”嬴政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李斯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大王,主要案犯一百三十三人,已悉数定罪。其中夷三族者三十九户,弃市者五十四人,余者或流放或贬为庶人。其党羽、门客、牵连者,共计两千余众,皆按律处置。抄没家资田产,已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吕不韦:“丞相,罗网此次有功。后续监控,不可松懈。”
吕不韦连忙躬身:“臣遵旨。罗网已加大对各郡县,尤其是与东方诸国边境往来的监控力度,绝不让漏网之鱼兴风作浪。”他顿了顿,略带迟疑道,“只是……大王,如此雷霆手段,虽震慑宵小,然朝野难免有严刑峻法之非议……”
“非议?”嬴政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吕不韦,“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腐肉不剜,新肌不生。寡人要的,是一个如臂使指、铁板一块的大秦,不是一个充斥着蛀虫与叛徒的朝堂。些许非议,何足道哉?”
吕不韦心头一凛,不敢再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郎官手持一枚密封的铜管快步而入:“禀大王,廷尉府加急密报,源自要犯杜冉临终口供!”
嬴政眼神一凝:“讲。”
郎官解开铜管火漆,取出一卷薄绢,念道:“罪臣杜冉临刑前供认,曾奉命通过中间人,与楚国使者秘密接触。
凌云宗在秦之行动,似乎……似乎与楚国玉虚观有所关联。
凌云宗长老曾言,秦楚之争,关乎……气运消长。”
“玉虚观?”嬴政眼中寒光暴涨!又是玉虚宫一脉的痕迹!
李斯与吕不韦也是面色微变。
楚国玉虚观,乃是楚地香火最盛、也是最为神秘的炼气士势力,据说与楚国王室关系极为密切,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凌云宗这等门派可比。
若凌云宗在秦国的行动背后真有玉虚观的影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秦国的围剿,从一个宗派的私下行动,可能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背后有更强势力支持的层面!
嬴政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的七国地图前,目光锐利地刺向南方广袤的楚地。
“凌云宗是爪牙,玉虚观是黑手……好,很好。”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寡人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先伸手过来了。”
他猛地转身,语气斩钉截铁:“李斯!”
“臣在!”
“拟诏:加快郑国渠修缮进度,增派刑徒、军士,限期完成。关中粮仓,给寡人填满!”
“吕不韦!”
“老臣在!”
“你麾下商队,给寡人盯紧楚国边境所有关隘、市集。
但凡有玉虚观背景的商旅、方士,其一举一动,寡人都要知晓!”
“王翦、蒙恬!”
殿外候命的两位年轻将领立刻应声而入。
“整军!备战的矛头,给寡人指向南方!”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秦国的战争机器,似乎开始调整方向,发出低沉的轰鸣。
肃清内患之后,年轻秦王的目光,已投向了更强大的外敌。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数日后,一封来自楚国的国书,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咸阳宫。
国书措辞恭敬,以楚王名义,祝贺秦王加冠亲政,并言楚国特使不日将携厚礼抵达咸阳,欲与秦国永结盟好。
看着这封突如其来的国书,嬴政冷笑一声。
“结盟?怕是来看寡人死了没有,顺便……探探虚实吧。”
“传令,以最高礼节,准备迎接楚国使臣。”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寡人倒要看看,这玉虚观,到底派了个什么人物来。”
第33章 与楚国虚与委蛇
楚国使团抵达咸阳的日子,选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
仪仗盛大,车马华丽,楚人特有的绮丽风格与秦地的质朴刚健形成鲜明对比。
使团正使乃是楚国一位以博闻强记,善于辞令着称的公族大夫,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被使团中一位特殊人物所吸引。
此人作道士装扮,身着素白道袍,上绣玄奥云纹,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眸澄澈如婴,却又深邃似海,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步履从容,有一股与周遭凡尘格格不入的缥缈气度,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
他便是随使团而来的玉虚观修士,道号清虚子。
秦廷以最高规格接待。
章台宫正殿,百官肃立,玄旗招展。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冕旒垂面,玄衣纁裳,虽年少,却已具雄主威仪。
楚使依礼献上国书与琳琅满目的贡礼,言辞谦卑,表达楚王对秦王加冠的祝贺与永结盟好的意愿。
然而,当轮到那位清虚子道人上前见礼时,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清虚子只是单掌竖于胸前,微微一揖,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方外之人清虚子,奉观主之命,特来觐见秦王,恭贺亲政。”
此举可谓失礼!
秦国群臣顿时面露不虞之色,有御史当即欲要出声呵斥其怠慢君王。
嬴政却抬手虚按,止住了臣下的骚动。
他目光透过旒珠,落在清虚子身上,平静开口:“道人远来是客,不必多礼。不知玉虚观主,有何指教?”
清虚子微微一笑,目光定格在嬴政身上,缓缓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近来,观星象,察气运,见西方有黑龙升腾,其势虽猛,然煞气过重,恐非社稷之福。
又闻秦王于雍城之行,有雷霆手段,虽镇宵小,然杀伐之气,有干天和。我玉虚观秉持天道,悲悯众生,特来提醒大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已近乎是当面指责秦王暴虐,有违天道了!
李斯眉头紧皱,吕不韦眼神闪烁,王翦、蒙恬等武将则已面露怒容。
嬴政却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稳:“哦?依道长之见,何为社稷之福?何又为顺天应人?”
清虚子拂尘轻摆,侃侃而谈:“天道贵生,王道贵仁。昔者尧舜禅让,汤武革命,皆顺乎天而应乎人。治国之道,当以仁义为本,清静无为,则百姓安居,天下归心。
如商鞅之法,刻薄寡恩,奖励耕战,虽得一时之强,然如饮鸩止渴,非长久之计。
大王年轻气盛,欲展宏图,更当体察天心,收敛锋芒,化干戈为玉帛,与六国和平共处,方是正道。
若一味恃强用兵,穷兵黩武,恐非但不能统一天下,反会招致天谴,重蹈……呃,重蹈历代暴君覆辙。”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看似站在道德制高点,实则将秦国变法图强的国策贬低为暴政,将东出争霸斥为逆天而行,其心可诛!
“放肆!”蒙恬忍不住出声呵斥。
嬴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深知楚国实力雄厚,玉虚观深不可测,此刻并非彻底撕破脸皮的时机。
秦国需要时间消化内部,需要时间巩固权力,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虚与委蛇,麻痹对手,才是上策。
于是,他并未如之前那般激烈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展现出了一位年轻君主从善如流的姿态:
“道长金玉良言,寡人受教了。”嬴政微微颔首,语气显得颇为诚恳,“兵凶战危,寡人岂能不知?大秦所求,不过是保境安民,与列国和平共处。
然则,当今世道,弱肉强食,非我欺人,便是人欺我。
秦处西陲,若不自强,恐早已为六国所分。商君变法,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的自强之道。”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回给对方:“至于与邻为善,寡人心向往之。却不知楚国如何看待这善字?
是如昔日联合三晋伐我秦国之善,还是如眼下这般,派使节携重礼、言盟好之善?”
他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点出楚国过往的不义之举,试探其真实意图。
屈臼连忙接口道:“大王明鉴!往日纷争,皆因误会与小人挑唆。
我王真心欲与秦国修好,共谋发展。楚地富饶,秦地强兵,若能联手,天下何人可敌?”
清虚子也适时补充,语气缓和了许多:“大王年轻有为,能听逆耳之言,实乃秦国大幸。天道贵生,若能止戈息武,使百姓休养生息,必得天道庇佑。我玉虚观亦愿见天下安宁。”
嬴政心中明了,楚国此番前来,一是试探虚实,二是暂时稳住秦国,以免秦国在肃清内患后立刻将矛头指向南方。
他顺势而下,展现宽容与大度:
“楚王与道长美意,寡人心领。秦楚皆为大国,自当以苍生为念。结盟之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寡人愿与楚使详细商讨,寻互利共赢之道。”
他并未立刻答应结盟,也未拒绝,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嬴政对清虚子保持了礼节性的尊重,对楚使展示了愿意接触的态度,但核心原则寸步不让,话语间依旧透着秦国的自信与底线。
清虚子仔细观察着嬴政,见这少年秦王应对得体,刚柔并济,既维护了尊严,又未激化矛盾,心中对其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同时也更加警惕。
此子,绝非易与之辈,软硬不吃,只能徐徐图之。
朝会结束后,嬴政甚至设宴款待了楚使一行,席间言笑晏晏,仿佛之前的交锋从未发生。
然而,宴席散后,嬴政独自立于章台宫高台,远望南方楚地方向,目光深邃冰冷。
“虚与委蛇,不过权宜之计。”他低声自语,“楚虽强大,然朝政腐败,贵族倾轧,绝非铁板一块。
玉虚观……且容你们再逍遥些时日。待寡人整合内部,锐士练成,粮草备足……”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
“这盟好的假面,终有撕破的一天。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34章 清剿甘泉宫
雍城蕲年宫的烽烟尚未完全散尽,咸阳宫又起波澜。
这一次,是那座奢华而隐秘的太后居所——甘泉宫。
肃清成蛟与凌云宗党羽的行动如同雷霆扫过朝堂,但嬴政很清楚,还有一处脓疮必须剜除,且刻不容缓——那便是盘踞在甘泉宫,以妖术蛊惑太后、秽乱宫闱的嫪毐及其党羽。
此患不除,宫闱不宁,王室威严扫地,更与那深不可测的玉虚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凌晨,天色未明。
咸阳街道寂静无声,唯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然而,黑暗之中,一队队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禁军锐士,已如同无声的潮水,从各条巷道涌出,悄无声息地将整个甘泉宫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者,正是中郎将王翦与郎官蒙恬。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章台宫前,嬴政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绣有玄鸟暗纹的披风,亲自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寒星,凝视着甘泉宫的方向。
吕不韦、李斯等重臣静立其后,气氛凝重。
“大王,已部署完毕,甘泉宫各处出口皆已封锁,宫内眼线传来消息,嫪毐及其核心党羽皆在宫中。”
王翦上前,低声禀报。
嬴政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只是轻轻一挥手。
“行动!”
一声令下,宫门处的士兵用力撞开沉重的宫门!
甲士如潮水般涌入院落,沉重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什么人?!”
“胆敢擅闯太后寝宫!”
甘泉宫的守卫大多是嫪毐安排的亲信,见状惊骇欲绝,试图抵抗。
然而,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宫廷禁卫,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砍翻在地,血光迸溅。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顷刻间响彻甘泉宫。
宫女、内侍惊恐地四散奔逃,如同无头苍蝇。
嬴政在王翦、蒙恬及一队精锐卫士的护卫下,迈过宫门槛,踏入这片奢华而腐朽的宫殿群。
他的步伐沉稳,对周围的厮杀视若无睹,目光径直望向那灯火最为通明的正殿方向。
正殿之内,原本的笙歌燕舞早已被惊恐所取代。
嫪毐正与几名心腹饮酒作乐,闻听外面震天的喊杀声,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怀中的舞姬,冲到殿门处,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火光映天、甲士如林的景象,尤其是看到那个在众人簇拥下稳步走来的玄衣少年时,他眼中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与疯狂。
“嬴政!小畜生!你竟敢……”嫪毐又惊又怒,他知道事情已然败露,再无转圜余地。
“侯爷!怎么办?!”心腹门客惊慌失措。
“怎么办?拼了!”嫪毐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知道自己绝无生理,索性豁出去了。
他猛地撕开身上的华服,露出精壮的上身,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喵嗷——!”
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啸从嫪毐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肌肉疯狂膨胀,皮肤上迅速长出浓密油亮的黑毛,面孔扭曲拉长,口鼻突出,獠牙毕露,双眼化作琥珀色的竖瞳,闪烁着残忍与疯狂的光芒!
眨眼之间,刚才那个英俊倜傥的“长信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壮如牛犊、利爪森然、妖气冲天的——黑色狸猫妖!
“妖……妖怪啊!”殿内残存的宫女、门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现出原形的狸猫妖,后肢蹬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撞碎了华丽的殿门,扑向最先冲入殿内的秦军甲士!
“保护大王!”王翦厉声大喝,挺戟上前。
蒙恬亦拔剑在手,护在嬴政侧翼。
“结阵!御敌!”训练有素的秦军锐士虽惊不乱,迅速结成战阵,盾牌在前,长戟如林,迎上妖物。
然而,这狸猫妖修为不俗,相当于筑基期中后期的修士,此刻现出原形,妖力全开,更是凶悍无比。
它动作快如鬼魅,利爪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寻常铁甲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开!
一名士兵举盾格挡,连人带盾被拍得粉碎!
另一名士兵的长戟刺中妖物腰部,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
“弩箭!射它眼睛!”王翦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嗖嗖嗖!
数支劲弩破空而至。
狸猫妖灵活异常,扭身躲过大部分,仍有一支擦过它的脸颊,带出一溜血花,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吼!”它放弃普通士兵,直扑看似为首的嬴政和王翦!
妖气弥漫,腥风扑面!
“孽畜受死!”王翦毫无惧色,大喝迎上,长戟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妖物咽喉。
蒙恬也从侧翼挥剑助攻。
嬴政站在原地冷静地观察着这头妖物的实力和战斗方式,同时,神念早已锁定了正殿深处,
那个被惊变吓得瘫软在凤榻之上、瑟瑟发抖的太后赵姬。
此时的赵姬,早已花容失色,钗横鬓乱。
她穿着寝衣,外面胡乱披着一件外袍,看着殿外那恐怖的妖物与自己印象中面首嫪毐的身影重叠,看着那些平日对自己谄媚无比的门客被砍瓜切菜般杀死,看着自己儿子率领大军杀气腾腾而来……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击垮了她的心神。
尤其是当那头可怕的黑色狸猫妖发出咆哮时,她更是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攥住了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温润玉佩——那枚嬴政多年前所赠、蕴含着一丝上清仙法气息的玉佩。
冰凉的触感传来,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依仗、所沉溺的,是何等虚妄而可怕的幻境。
她死死攥着玉佩,指甲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充满了绝望、悔恨与无法置信的惊恐。
殿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王翦与蒙恬武艺高强,配合默契,加之军阵辅助,虽一时无法拿下凶悍的狸猫妖,却也将其死死缠住。
妖物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越发狂躁。
第35章 诛杀嫪毐
甘泉宫正殿前,已化作修罗场。
现出原形的黑色狸猫妖凶性大发,利爪撕风,妖气纵横。
王翦与蒙恬虽勇武,麾下锐士亦结阵死战,但面对这筑基后期的妖物,仍显得左支右绌。
军阵煞气虽能一定程度抵消妖法,却难以完全克制其迅若鬼魅的速度和摧金裂石的蛮力。
不断有甲士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石阶。
嬴政静立战局之外,玄衣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冰,紧紧锁定着那头疯狂肆虐的妖物。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殿内,凤榻之上的赵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攥住胸前那枚冰冷的玉佩,仿佛那是连接现实的最后纽带。
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保护太后!退入内殿!”
一名忠心的老嬷嬷试图搀扶赵姬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赵姬被半扶半拽着起身,脚步踉跄地欲要退后时,那狸猫妖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扭头望向殿内!
它的琥珀色竖瞳中,倒映出赵姬惊恐的面容,以及她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清光的玉佩!
“嗷——!”又是一声饱含痛苦、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渴望的厉啸!
这玉佩的气息,它既恐惧,又无比渴望吞噬!
正是这玉佩的力量,长期以来压制着它的妖性,也保护着赵姬未被它彻底侵蚀神魂。
此刻,在生死关头,这妖物对玉佩的执念达到了顶点!
它竟不顾王翦刺来的长戟和蒙恬斩向腰间的利剑,硬生生用背部承受攻击,带起一溜血光,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殿内的赵姬!
它的目标,赫然是那枚玉佩!
“太后小心!”
蒙恬目眦欲裂,却追赶不及。
王翦的长戟虽在妖物背上划开深可见骨伤口,却未能阻止其冲势。
“保护太后!”殿内侍卫惊呼上前,却被妖物周身爆发的狂暴妖气震得东倒西歪。
赵姬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妖物扑向自己,腥风扑面,獠牙森然,她吓得尖叫一声,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下意识动作,就是将攥着玉佩的手紧紧护在胸前,闭目等死!
也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或许是妖物不顾一切的冲击触动了玉佩的护主机制,那枚一直温润沉寂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
清光如柱,冲天而起!
一股精纯、带着一丝破灭万法、截取生机无上道韵的气息,轰然扩散!
光芒中,隐约有玄奥符文流转!
“嗤——!”
狸猫妖的利爪眼看就要触及赵姬,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光结结实实地撞上!
妖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周身浓密的妖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消融,庞大的身躯甚至被清光灼烧得冒出阵阵黑烟,倒飞而回!
“就是此刻!”
一直静立旁观的嬴政,眼中精光爆射!
“锵——!”
腰间的定秦剑,终于出鞘!
剑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剑锋之处,却流淌着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芒,那是秦国国运与嬴政自身决绝的杀意!
嬴政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竟然后发先至,追上了倒飞而回的狸猫妖!
他双手握剑,体内那本质极高的上清仙法灵力疯狂注入剑身,循着记忆中一丝诛仙剑诀的运剑轨迹,简化为最直接的一式——劈!
凝聚了人道国运,王意志与一丝圣人剑道精髓!
“人皇敕令:诛邪!”
伴随着嬴政冰冷彻骨的喝声,定秦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玄金闪电,以无可匹敌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入了狸猫妖空门大开的胸膛!
那凝聚了嬴政全部精气神的一剑,不仅蕴含物理的破坏力,更带着国运的镇压之效!
“噗——!”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妖核破碎的声音。
狸猫妖的惨嚎戛然而止。
它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茫然以及对生命的无限眷恋……最终,所有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庞大的妖躯重重摔落在殿前石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周身妖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焦黑一片的猫妖本体。
一剑!
妖物伏诛!
嬴政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刚才那一剑,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冷漠地扫过妖尸,确认其生机已绝。
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大殿之内。
赵姬依旧保持着双手护胸的姿势,瘫软在凤榻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她怔怔地看着殿外那具迅速失去妖异、变得丑陋不堪的猫妖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光华内敛的玉佩,最后,将茫然的目光投向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嬴政。
玉佩的微光,映照着她失魂落魄的脸,也映照着嬴政冰冷无情的眼眸。
母子之间,相隔不过数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政……政儿……”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腔,“母后……母后是被那妖物迷惑了!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啊!”
嬴政在离凤榻十步远处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母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妖人伏诛,甘泉宫之乱已平。”
赵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点头,泪如雨下:“是,是!政儿你做得对!杀得好!那妖孽死有余辜!”
她试图挤出一丝讨好般的慈爱笑容,但那笑容在惊惧之下显得无比扭曲难看。
嬴政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语。
他环视了一圈这奢华却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宫殿,缓缓道:“甘泉宫……经此一事,已非静养之地。妖气秽乱,有损母后凤体安康,亦非祥瑞之所。”
嬴政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落在赵姬心上,却显得无比的冰凉:“为母后凤体康健计,为王室清誉计,寡人已命人打扫萯阳宫。
那里清静幽雅,最宜休养。
即日起,便请母后移驾萯阳宫,颐养天年。
一应用度,皆按太后礼制供给,绝不短缺。”
第36章 处置太后,新政伊始
萯阳宫!
那是咸阳宫中一处偏僻的宫殿,虽不算破败,但远离权力中心,形同冷宫!
所谓颐养天年,实则便是幽禁!
夺其权柄,绝其与外界的联系!
赵姬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尖声道:“不!政儿!你不能这样对母后!我是你母亲!我是大秦的太后!你怎么能把我赶去冷宫?”
她试图用母子之情和太后尊位来挣扎。
嬴政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正因您是大秦太后,是寡人生母,寡人才更需保全您的名节,保全赢氏宗族的颜面。
移居萯阳,深居简出,方可绝天下悠悠之口。这,是保全母后,亦是保全大秦体面的……最好方式。”
他的话,滴水不漏,将幽禁之举,粉饰成了为母后着想。
可其中的冷酷与决绝,让赵姬彻底绝望。
“不……我不要去冷宫!我不要!”
赵姬崩溃大哭,试图扑上来抓住嬴政的衣袖,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士兵上前轻轻拦住。
“母后累了,扶太后下去歇息,准备移驾。”嬴政不再看她,转身,对身后的郎中令吩咐道,“传寡人诏:太后赵氏,为妖人所惑,身心受损,需静养调理。
即日起,移居萯阳宫颐养,非诏不得出宫。宫中一应事务,暂由……华阳夫人与相关女官协理。”
这道诏书,迅速传遍朝野。
消息传出,咸阳震动,但出乎意料的,并未引起太大非议。
甘泉宫之乱的细节虽被刻意淡化,但嫪毐伏诛、其党羽被清洗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太后与假宦官的丑闻,更是上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嬴政如此处置,既彰显了雷霆手段,肃清了宫闱,又全了孝道之名——并未废黜或严惩生母,而是请其静养,保全了王室颜面。
“大王圣明啊!”老宗正嬴贽听闻诏书内容,捻须长叹,“如此处置,既肃清了宫闱祸患,又全了仁孝之名,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大王年纪虽轻,处事却如此老成持重,实乃我大秦之福!”
“不错,太后毕竟是大王生母,若处置过严,有损大王仁孝之名。
如今让其静养,远离是非,实乃上策。”
吕不韦府中,也有门客如此议论。
朝野上下,大多认为嬴政此举恰到好处,既树立了权威,又展现了仁孝,赢得了广泛赞誉。
至于太后赵姬是否心甘情愿去颐养,已无人真正关心。
在权力与政治面前,个人的情感,尤其是失德者的情感,微不足道。
数日后,一列车驾在严密护卫下,悄然驶出甘泉宫,前往偏僻的萯阳宫。
车驾中的赵姬,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玉佩,只是如今,这玉佩再也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嬴政站在章台宫的高台上,远远望着那列车驾消失在宫墙尽头,脸上无喜无悲。
母亲?
曾经嬴政是曾期盼过,但是是赵姬亲手将它葬送的。
在嬴政踏上那条孤寂的王者之路时,这份亲情,便已注定要成为可以舍弃的筹码之一。
冷宫颐养,已是她最好的结局。
至此,宫内最大的隐患被清除,太后一系的力量被连根拔起。
嬴政,终于将秦国的权柄,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
……
章台宫正殿,大朝会。
百官肃立,气氛庄严肃穆,与往日相比,更多了几分对王座之上那位年轻君王的敬畏与期待。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深刻的变革即将到来。
嬴政端坐王位,冕旒之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颁下亲政后的第一系列诏令,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今颁《垦草令》,招揽三晋之民入秦垦荒,所垦之地,前三年免赋,五年半税。
另设《军功授田法》,凡阵前斩首、先登陷阵者,按功授田,赐爵!
务使耕者有其田,战者得其赏,仓廪实而甲兵利!”
此令一出,文官队列中主管农桑、户籍的治粟内史、内史等官员精神一振。
这是将商鞅变法以来的耕战政策进一步深化和制度化,旨在最大限度地激发民力,积累国力。
招揽他国流民,更是釜底抽薪的阳谋。
“诏曰:法者,国之权衡,民之准绳也。李斯。”
“臣在!”
李斯出列,躬身听命。
“命你总领修订秦律。废黜不合时宜之苛条,增补应对新局之律令。务求法网严密,赏罚分明,使官知所守,民知所避。编订成典,颁行天下!”
“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修订一部垂范万世之法典!”
李斯激动难抑,这是他施展毕生所学、实现法家理想的绝佳机会。
嬴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以吕不韦为首的官员身上,声音提高了几分:“诏曰:欲成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今颁《求贤令》!”
百官皆屏息凝神。
“寡人闻: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今我大秦,欲东出而定天下,需聚天下英才而用之。
故,自即日起,无论出身贵贱,无论来自何国,凡有治国安邦之策,强兵富国之能,或身怀异术奇技者,皆可至咸阳,经考核,量才录用!
寡人必以国士待之,授以高官,赐以厚禄!”
这道诏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打破贵族世袭、唯才是举,这是对旧有权力结构的巨大冲击!
尤其是身怀异术奇技者这一条,更是意味深长。
不少老派贵族面露忧色,而如李斯这般出身寒微的客卿,则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吕不韦眼中精光闪烁,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道《求贤令》不仅是招揽治国人才,更是大王针对仙门垄断超凡力量的一次精准反击!
天下散修、异士,若能在秦国获得地位与资源,谁还愿意受那些仙门大派的约束与盘剥?
第37章 东出!
“大王圣明!”吕不韦率先躬身,声音洪亮。李斯等人紧随其后,高呼圣明。
纵然有保守者心中不满,在此刻嬴政如日中天的威望下,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朝会之后,新政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推行。
各级官署高速运转,政令通过发达的驿传系统,迅速传遍秦国各郡县,乃至向关东六国扩散。
咸阳城很快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
来自各地的士子、工匠、甚至一些形貌奇特、气息不凡的方士、剑客,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涌入这座西方的雄城。
专门的招贤馆设立起来,由李斯亲自负责初步筛选考核。
吕不韦的罗网则暗中甄别这些人的背景与真实意图。
而在这一系列新政中,一项看似属于常规水利工程的举措,却被嬴政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泾水东岸,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郑国渠的开工典礼,隆重举行。
嬴政率领部分公卿,亲临现场。
水工郑国跪接王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毕生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
尽管最初怀着疲秦的目的而来,但如今,他已真心将自己视为秦臣,愿为此利国利民的千秋工程奉献一切。
“臣郑国,必竭尽所能,督修水渠,以报大王知遇之恩!”郑国声音哽咽。
嬴政亲手将象征工程指挥权的节杖授予郑国,然后,在万众瞩目下,走向奠基的石碑。
他并未按照惯例焚香祷告天地,而是肃立于碑前,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与秦国国运的感应之中。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不同。
风似乎静止了,阳光更加明亮,一股厚重而温暖的气息,以嬴政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工地。
嬴政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蕴含无上威严的玄黄金光,那是高度凝练的人皇气运。
他凌空在奠基巨石上,缓缓刻下一个古老的秦篆——秦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巨石微微一震,仿佛活了过来,与脚下的大地、与奔流的泾水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一股蓬勃的生机与稳固的力量感,从巨石散发出来。
“以朕之名,赐福此渠。沟通泾洛,沃野千里,佑我大秦,万世之基!”嬴政朗声宣告,声音清晰地印入每个人的心底。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工地上的民夫、兵卒、官员,无不心潮澎湃,齐声高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郑国感受最为明显,他仿佛看到无形的力量加持在工程上,未来开山凿石的艰难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深知,这是大王以莫测的手段,为工程增添了成功的保障。
奠基仪式后,郑国渠工程以惊人的速度展开。
民夫们在那种无形的势的鼓舞下,干劲十足,效率远超平常。
更令人称奇的是,工程中遇到的一些技术难题,似乎也更容易找到解决思路,进展异常顺利。
嬴政站在高坡上,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目光深邃。
以国运加持工程,加速建设,这只是他初步的尝试。
他隐隐感觉到,这种汇聚万民之力、以人道意志改变自然、创造奇迹的运朝之路,或许才是自己统一六国的捷径。
新政伊始,万象更新。
一股锐意进取,蓬勃向上的力量,正在古老的秦国大地上升腾。
……
夜色如墨,星斗阑干。
咸阳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一道玄色的身影临风而立,衣袂在猎猎夜风中翻飞。
嬴政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登临这俯瞰整个咸阳城的制高点。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彻底沉入与那冥冥之中存在的联系。
随着成蛟党羽的肃清、嫪毐妖孽的伏诛,尤其是新政的稳步推行与郑国渠工程的顺利进展,秦国上下凝聚的人心与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化为磅礴的国运。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咸阳宫的上空,已然是另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一条庞大的玄色巨龙,盘踞在夜空之下!
其身形已不再是初继位时的数十丈,而是暴涨至近百丈,凝实如真正的生灵!
龙鳞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玄铁打造,上面隐约浮现着秦律条文、耕战图案与万民劳作的虚影。
龙首昂然向天,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黑色太阳,喷薄着吞并八荒的意志。
龙爪狰狞,牢牢抓住虚空,仿佛将整个秦国的山河大地都掌控其中。
一股浩瀚、威严、带着律法无情与兵戈杀伐气息的威压,笼罩四极。
这便是大秦的国运显化——气运黑龙!
此刻的黑龙,不仅体型庞大、凝实无比,其形态也更显狰狞与强大,充满了攻击性与侵略性,再无半分蛰伏之态。
它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裂眼前的虚空,将更广阔的天地纳入自己的掌控。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深处,倒映着那条常人无法看见的国运巨龙。
他与黑龙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肉相连、魂魄相融的紧密联系。
国运的每一次增长,都反哺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而他意志的每一次坚定,也推动着国运的扩张。
他的修为,在这国运的滋养下,已悄然稳固在金丹巅峰,距离结婴仅有一步之遥。
但这并非传统仙道的金丹,而是以国运为基、以人皇位格为引的独特道路。
“力量……已经足够了。”嬴政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栏杆上划过。
肃清内患,稳固权柄,推行新政,积蓄国力,这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东出!
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这不仅是历代秦王的夙愿,更是他嬴政,作为通天真灵转世,践行人定胜天、打造万世不朽之人道运朝的必然之路!
六国纷争,仙门插手,这片大地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一个由人皇主宰、律法通行、神魔禁行的秩序!
第38章 远交近攻
第二天,大朝会。
章台宫正殿,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将宣布。
嬴政端坐王位,今日他未戴冕旒,面容清晰可见。
年轻的脸上已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只有如同磐石般的坚毅和深不见底的威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沉稳如山的王翦、锐气逼人的蒙恬、老谋深算的吕不韦、神色精干的李斯、以及众多历经风雨的宗室老臣和军功新贵。
“众卿。”嬴政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自孝公变法以来,我大秦筚路蓝缕,历经六世余烈,方有今日之强盛。
然,天下苦战久矣!
商朝衰微,诸侯并起,裂土分疆,征战不休,黎民涂炭,此非天道,实乃人祸!”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当今之世,七国并立,政令不一,度量衡异,文字殊途,犹如人身百骸,不相统属,何以强健?
何以抵御外侮?
何以开创太平盛世?”
群臣屏息凝神,心脏狂跳。
嬴政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走向悬挂着巨大七国地图的墙壁。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代表秦国的黑色区域,然后,猛地向东一挥,手指划过韩、赵、魏、楚、燕、齐的广袤疆域,动作果决,带着必胜的气势!
“这纷争乱世,该结束了!”嬴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轰鸣,“寡人意已决:自即日起,大秦定下东出之国策!
扫平六国,一统天下!建立千古未有之一统王朝!”
“哗——!”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嬴政亲口宣布这石破天惊的决策时,满朝文武依旧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
东出!一统!
这是多少代秦人魂牵梦绕的终极目标!
如今,将由这位年轻的君王,亲手开启!
王翦、蒙恬等武将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灼热的战意!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舞台已经拉开序幕。
李斯则目光闪烁,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为一统后的帝国构建律法与制度。
“然,”嬴政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群臣,“六国虽如日落西山,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合纵连横,反复无常。更有甚者……”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透出刺骨寒意:“……有境外仙门势力,为了一己私利,暗中扶持列国,搅动风云,阻我大秦!
视我人族苍生为刍狗,操弄王朝兴衰为棋局!”
嬴政直接点破了之前成蛟、凌云宗乃至玉虚观事件的本质,将统一战争的层面,提升到了人与天争的高度!
“故,此非寻常征伐,乃是一场奠定万世之基的圣战!!”嬴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臣子心头炸响,“我大秦锐士,不仅要消灭六国的军队,更要斩断一切伸向人间的幕后黑手!
要将秦法二字,刻遍这寰宇每一寸土地!
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知道,这人间,由人自己主宰!”
嬴政并指如剑,直指东方,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道气势轰然爆发!
“六国,疆土虽广,甲兵虽众,然君臣离心,政令昏聩,民生凋敝!
在我大秦铁骑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说出了那句注定将震动天下、载入史册的狂言:
“它们,不过是朕的磨刀石!”
“用以磨砺我大秦的锋刃!用以淬炼这不朽的人道洪流!”
“待磨刀石尽碎之日,便是朕之剑锋,指向苍穹之时!”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所有文臣武将,无论派系,此刻皆热血沸腾,跪伏在地,发出震天的呐喊!
嬴政的意志,已然成为了整个秦国的意志,他仿佛看到,那面玄黑色的“秦”字大旗,正化作一条真正的吞天黑龙,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即将席卷整个天下!
……
咸阳宫,章台殿。
巨大的七国舆图悬挂于殿壁,山川河流、城邑关隘,纤毫毕现。图前,秦王嬴政负手而立,玄衣纁裳,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图上那些被不同色彩标注的疆域——东方的韩、赵、魏、楚、燕、齐。
殿内,丞相吕不韦、李斯、新任国尉尉缭,以及王翦、蒙恬等军中重将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东出的国策已定,但具体如何出,先伐谁,后取何,如何应对列国可能的反应,尤其是那些潜藏在幕后的仙门势力,都需要一套清晰、可行、且能最大限度发挥秦国优势的战略。
今日之会,便是要定下这横扫六合的方略。
“诸卿,”嬴政转过身,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东出之志已明,然天下如盘,六国如子,落子先后,关乎国运。寡人欲听诸位高见。”
李斯率先出列,他如今愈发受嬴政器重,负责律法修订与情报汇总,思路清晰敏捷。
他拱手道:“大王,臣近日梳理各方情报,六国情势,已然明朗。
韩,国小民贫,地处中原要冲,乃我东出第一障碍,然其势最弱,如几上之内,可取之而震慑天下。
赵,胡服骑射,余威犹在,乃我大秦宿敌,然长平战后,国力大损,国内又有代郡之患,可图之。
此二者,近在咫尺,乃我心腹之患,当为首要目标。”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的魏、楚:“魏,据中原腹地,乃四战之国,虽失河西,然大梁城坚,且与齐、楚关系微妙,暂可缓图。
楚,地广人众,然王权不振,贵族倾轧,政令不一,看似庞大,实则臃肿,可遣使稳住,使其不敢轻易助韩、赵。”
最后,他的手指点向遥远的东方:“燕,僻处北疆,与赵有隙,且弱小于齐,不足为虑。
齐,富庶甲天下,然自五国伐齐后,保守自闭,君王后掌权,苟安于东,可重金贿赂,使其坐视我吞并三晋。”
李斯总结道:“故臣之策,可概括为‘远交近攻,先弱后强’。
结燕、齐,稳楚、魏,集中全力,先灭最弱之韩,断山东六国之脊,再攻疲惫之赵,扫清东出障碍。
待韩赵既灭,天下震动,再图魏楚,最后兵临齐境,则可事半功倍!”
第39章 东出函谷
嬴政微微颔首,李斯之策,与他心中所想大体吻合。
此策最大优势在于分化瓦解,避免六国再次合纵,使秦国能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此时,国尉尉缭缓步上前。
他年纪较长,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精于兵法与阴阳术数,是嬴政破格提拔的军事战略家。
尉缭并未直接评论李斯之策,而是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李客卿之策,大略无误。然,用兵之道,需知天时、地利、人和,更需察‘势’。”他声音沉稳,“韩国虽弱,然新郑城坚,且有宜阳铁山,乃天下兵甲之源,不可轻敌。
赵国虽疲,然名将李牧尚在,北驱匈奴,威震边陲,尤善防守,需谨慎应对。”
他话锋一转,看向嬴政,意有所指:“再者,兵者,诡道也。我大军东出,需防魑魅魍魉暗中作祟。缭观天象,东方星野晦暗不明,似有外力扰动。
我大秦虽聚气运,然仙门手段诡异,不可不防。故,除明面上远交近攻外,还需辅以间术。”
“间术?”嬴政目光一闪。
“正是。”尉缭道,“遣能言善辩之士,携重金,入六国都城,贿赂其权臣,离间其君臣,散布流言,使其内乱。
尤其赵之郭开、齐之后胜等,皆贪鄙之辈,可为我所用。
此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若能使其自毁长城,则我大军可摧枯拉朽!”
“彩!”王翦忍不住喝彩一声,“尉缭先生此言大善!
战场争锋,末将等自然不惧,然若能以金帛、言辞乱其国政,事半功倍!”
蒙恬也点头赞同:“尤其是那李牧,若能使其被赵王猜疑去职,破赵易如反掌!”
嬴政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尉缭的补充,将战略从单纯的军事层面,提升到了综合运用政治、经济、谍报的全方位博弈,尤其点出了应对仙门干预的必要性——通过内部瓦解,让那些依附各国的仙门势力失去根基。
吕不韦此时也开口道:“大王,尉缭之言甚是。臣之商队遍布六国,可为其提供掩护与资金。罗网细作,亦可配合行动,搜集情报,实施离间。”
至此,一套完整、立体的东出战略已然成型,以远交近攻为总纲,先弱后强,各个击破,全力削弱并最终消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
“便依此策!”嬴政最终拍板,“李斯、尉缭,总揽东出谋略事宜,制定详规。
吕不韦,负责资金、谍报配合。
王翦、蒙恬,整军经武,筹备粮草,给寡人练出可踏平山东的虎狼之师!”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诺,热血沸腾。
“记住,”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条气运黑龙盘踞的东方,语气冰冷而蕴含无穷杀意,“此非寻常征伐,乃再造乾坤之战!
无论前方是六国甲兵,还是仙神阻路,凡挡我大秦东出者,皆碾为齑粉!”
战略既定,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使者携带重金珍宝奔赴燕、齐,示好结盟;
细作潜入韩、赵、魏、楚,散布谣言,收买重臣;
边境线上,秦军调动频繁,演练新阵,磨砺兵锋;
关中大地,郑国渠等水利工程加速推进,粮仓日益充盈。
……
公元前234年,函谷关。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巍峨关隘的轮廓从墨色夜幕中勾勒出来。
关楼之上,玄色“秦”字大旗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关内,却是一片无声的沸腾。
数以万计的黑甲锐士,列成一个个森严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关前广阔的校场上。
戈戟如林,矛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在地面铺开了一片钢铁的荆棘。
战马喷着响鼻,蹄铁不安地刨着地面。
整个军阵,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唯有兵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旗帜翻卷的烈烈风声,更衬出这黎明前的死寂。
这是大秦东出的第一战!
目标——韩国!
点将台上,秦王嬴政肃然而立。
他未着繁复冕服,仅是一身玄色铁甲,外罩绣有玄鸟暗纹的披风,长发束于脑后,面容年轻却棱角分明,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倒映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嬴政静静地扫视着他的军队,目光所及,每一个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王翦一身戎装,按剑立于嬴政侧后方半步之处,神色沉稳如山。
这位日渐显露出名将风范的将领,今日被授予东征主将之职,统率这十万虎狼之师。
他感受到身后年轻君王那沉静目光中蕴含的信任与重托,更感受到肩上那沉甸甸的、关乎国运的使命。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猛然擂响!
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鼓声三通毕,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点将台。
嬴政上前一步,他没有慷慨激昂的呼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大秦的锐士们!”
仅仅五个字,下方军阵中便响起一片闷雷般的低吼,那是十万将士胸腔中迸发的共鸣。
“寡人继位以来,内修法度,外慑强敌,所为者何?”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为的,便是今日!为我大秦,扫平东出之障!为天下苍生,结束这数百年的战乱!”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自孝公变法,商君立制,我老秦人,赳赳赴国难,血染征袍,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我大秦的玄旗,能插遍这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如今,时机已至!”嬴政猛地抬手,指向东方那即将被朝阳染红的天际,“韩,蕞尔小国,挡我东出要冲,屡背盟约,勾结外敌,其罪当诛!今日,便以韩人之血,祭我大秦东出之旗!以韩地之土,奠我大秦万世之基!”
“风!风!大风!”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爆发,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直冲云霄!
士兵们用戈戟顿地,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整个函谷关都在为之震颤!
嬴政抬手,虚按。
呐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炽热的目光。
“王翦!”
“末将在!”王翦踏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寡人予你虎符,授你生杀大权!此去东出,遇城拔城,遇关破关!
凡阻我兵锋者,尽为齑粉!可能做到?”
“末将必竭尽全力,荡平韩逆,扬我大秦国威!若有负大王重托,提头来见!”
王翦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第40章 韩非使秦
“好!”嬴政亲手将半枚虎符交到王翦手中,又拿起案上的一碗酒,递给他,“寡人在此,静候将军凯旋!”
王翦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开城门——!”传令官嘶声高喊。
沉重的函谷关城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洞开。门外,是蜿蜒东去的崤函古道,是迷雾笼罩的山东六国,是充满未知与血火的征途!
“出征!”
王翦翻身上马,拔出佩剑,直指东方!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先锋将领蒙恬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万千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
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骑兵如离弦之箭,车兵滚滚向前。
铁蹄踏碎晨露,兵戈映照曙光,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气息,随着这支军队,涌出了函谷关,扑向东方!
嬴政独立于点将台上,目送着大军如龙般远去,玄色披风在风中狂舞。
……
秦军东出的消息,瞬间席卷了韩国朝野。
铁蹄叩关,烽烟骤起,短短旬日,边境数座城邑已在黑潮般的秦军攻势下摇摇欲坠。
新郑城内,昔日歌舞升平的假象被彻底撕碎,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韩王宫内,一片死寂。
韩王安瘫坐在王座之上,面色蜡黄,握着军报的手不住颤抖。
殿下群臣或垂首不语,或面面相觑,往日争权夺利的喧嚣早已被灭顶的恐惧所取代。
“怎么办……诸位爱卿,到底该如何是好啊!”韩王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相国张平身上。
张平眉头紧锁,出列奏道:“大王,秦军锐不可当,王翦用兵老辣,蒙恬骁勇,硬拼绝非良策。
为今之计,唯有……唯有遣使求和,或可暂缓兵锋。”
“求和?”韩王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秦人虎狼之心,岂肯轻易罢兵?况且,我韩国拿什么去和?”
“土地、财帛,乃至……称臣纳贡。”张平艰难地说道,“此外,或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入秦游说秦王,陈说利害。
若能使其暂缓攻韩,我韩国或可赢得喘息之机,联络他国,共谋合纵。”
“游说秦王?”韩王安苦笑,“嬴政年少寡恩,行事霸道,岂是言语所能打动?”
“臣举一人,或可一试。”张平抬起头,目光坚定,“公子非,学贯百家,尤精刑名法术之论,其才学见识,或能入秦王之耳,动其心志。”
“韩非?”韩王安一怔。
这位同宗公子,才华横溢,却因口吃而不被重用,在韩国始终郁郁不得志。
派他出使,能行吗?
殿下一阵窃窃私语。
有大臣质疑韩非的口才,有大臣认为此举徒劳。
但眼下韩国无人可用,这似乎成了唯一渺茫的希望。
“罢了!罢了!”韩王安无力地挥挥手,“就依相国之言!速召韩非入宫!”
当侍从来到韩非那略显清冷的府邸时,他正伏案疾书,竹简上墨迹未干。
闻听王命,他放下笔,清癯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深知韩国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如今兵临城下,纵有苏秦张仪之舌,又岂能回天?
但君命难违,宗室血脉的责任,让他无法推辞。
很快,韩非身着使者服饰,步入大殿。
他身形瘦削,面容沉静,他向韩王行了礼,静待吩咐。
“王弟……”韩王安看着这位平日疏远的堂弟,此刻竟觉其身影高大了几分,“秦人无道,兴兵犯境,社稷危如累卵。
满朝文武,皆言王弟学究天人,辩才无碍。今特命你为使者,携重礼前往咸阳,面见秦王,陈说利害,务必要……要阻其兵锋啊!”
说着,竟带上了哭音。
韩非心中叹息,韩国到了这般地步,君王仍只寄望于口舌之功。
他躬身应道:“臣……臣尽力而为。”
三日后,韩非的车驾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驶出风雨飘摇的新郑,向西而行。
车中,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推演着见到秦王后的说辞。
他知道,面对嬴政那样的雄主,阿谀奉承或摇尾乞怜毫无用处,必须以利益或威胁,撼动其心。
与此同时,秦军帅帐之内。
王翦接到了新郑细作传来的密报:韩使韩非已出发,不日将至。
“韩非?”王翦眉头微挑。
他对这位名满天下的韩国公子有所耳闻,知其才学,但更知大王之志。
“不过是拖延时日罢了。传令前锋,加紧攻势,不必理会使者,攻克武遂、成皋等要隘为上!”
然而,这道军令尚未发出,一封来自咸阳的加急王命已送至案头。
王翦展开一看,是嬴政的亲笔手谕,内容简洁:“韩非至,礼遇之,送至咸阳。寡人欲见之。前线军事,依原定方略,不必停滞。”
王翦心中了然。
大王这是对韩非其人产生了兴趣,或许是想听听这位法家集大成者的见解。
他立刻更改军令,命人沿途留意韩非车队,不得刁难,并派出一支精骑护送其前往咸阳。
十日后,韩非的车驾抵达咸阳。
相比新郑的惶惶不可终日,咸阳城秩序井然,市井繁华,军民士气高昂,一股蓬勃向上的强国气息扑面而来,让韩非心中暗凛。
章台宫偏殿。
这是对韩非学者身份的尊重,也暗示了此次会面的性质更偏向于论道而非外交。
韩非步入殿中,只见嬴政端坐案后,并未身着朝服,只是一袭玄色深衣,正低头批阅奏章。
“韩国使臣韩非,参见秦王陛下。”
第21章 扣留韩非于咸阳
韩非依照礼仪,躬身行礼,此时的韩非竟然克服了口吃。
嬴政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韩非身上。
“先生不必多礼。寡人久闻先生大名,着作《孤愤》、《五蠹》,寡人亦曾拜读,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韩非心中一震,没想到秦王竟真的读过他的书!
他稳了稳心神,直入主题:“外臣此来,非为私谊,乃为……为韩秦两国百万生灵请命。
秦王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然……然治国之道,在德不在力,在义不在兵。
韩国虽小,侍秦素谨,陛下骤然加兵,恐失天下诸侯之心,于秦……于秦东出大业,恐非善策。”
他尽力使言辞流畅,阐述韩国之无辜,强调武力征服之弊,试图以“仁义”“民心”来劝谏。
嬴政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待韩非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先生之学,主张‘法治’‘术势’‘富国强兵’,为何今日见寡人,却只谈‘仁义’‘民心’?
岂不闻先生曾在《五蠹》中言,‘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
当今之世,列国纷争,弱肉强食,先生之论,正合寡人之意。
韩国积弱,非因无德,实因无法!寡人东出,非为逞强,乃为结束这数百年的战乱,以秦法取代列国昏聩之政,一统天下,开创万世太平!
此非最大的‘仁义’吗?”
韩非顿时语塞。
嬴政不仅读懂了他的书,更精准地抓住了他理论的核心,并用以反驳他为韩国求情的仁义之说!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君王,其见识、其魄力、其对自己思想的把握,远超凡俗!
他试图再以“合纵连横”“唇亡齿寒”等说辞辩解,但嬴政每每皆能以其着作中的观点,或当下残酷的现实,轻易击破。
韩非虽才华横溢,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强大执行者。
他的游说,在嬴政绝对的实力和清晰的逻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
韩非离开章台宫时,夕阳的余晖将咸阳宫的廊柱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步履略显沉重,来时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已在方才那场不对等的交锋中彻底熄灭。
秦王嬴政,其志不在苟安,其谋不止于割地,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自己的说辞,在这样绝对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被安置在咸阳城内一座颇为雅致、却戒备森严的客馆中。
馆舍清幽,侍从恭谨,供应无缺,但韩非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有无形的视线在时刻注视着他。
这是一种温和的囚禁。
当夜,韩非独坐灯下,铺开竹简,试图将日间与秦王的对话,以及一路所见秦国的强盛气象、法度之严密记录下来,并构思一份更为详尽的、为韩国争取喘息之机的存韩策论。
笔锋虽利,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他知道,无论文字如何精妙,恐怕也难以改变韩国覆灭的命运。
正凝神间,门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
“大王驾到!”
韩非心中一凛,急忙起身整理衣冠。
门开处,嬴政竟只带着两名贴身侍卫,身着常服,缓步而入。
他挥手屏退左右,室内只剩下他与韩非二人。
“深夜叨扰,先生莫怪。”嬴政自行在案几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韩非案上墨迹未干的竹简,语气平和,不似日间朝会上的帝王,倒像是一位前来论学的同道。
“陛下驾临,外臣惶恐。”韩非躬身施礼,心中惊疑不定。
“先生白日所言,寡人思之,颇有未尽之处。”嬴政随手拿起一片竹简,上面正是韩非所写的“法、术、势”三者关系论述,“先生强调抱法处势则治,然,法之推行,何以破贵族之壅蔽?
术之运用,何以防奸佞之欺瞒?
势之凝聚,何以抗外敌之环伺?
韩国之弱,岂非正因法不行于贵胄,术蔽于私门,势分于权臣?”
韩非心中巨震!
秦王不仅读了他的书,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韩国积弱的根本症结!
这些问题,正是他着作中反复探讨、却因身处韩国而无法实施的痛处。
他因激动,口吃更显严重:“陛……陛下明鉴。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术之不彰,因……因情而滥;势之不振,缘……缘于朋党比周。此……此确为韩国之病。”
嬴政颔首,继而问道:“若依先生之见,当如何根治此疾?
譬如,寡人欲在秦国之疆域内,推行先生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之论,当从何处着手?”
嬴政的问题,让他暂时忘却了使者的身份,学者的本能被激发,开始引经据典,结合秦国的现状,阐述如何设立独立的监察机构、如何完善律法细则使权贵无从钻营、如何以军功爵制打破世袭垄断、如何运用“术”来驾驭臣下而非被臣下蒙蔽……
他越说越深入,虽因口吃而时断时续,但思路之清晰、见解之深刻,令嬴政眼中异彩连连。
这场深夜论政,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嬴政问得犀利,韩非答得精辟。
许多韩非苦思不得其解、或在韩国无法实施的构想,在与嬴政的问答中,竟仿佛找到了落地的可能。
他仿佛看到,一个真正能实现自己学术理论的地方。
而这,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所在的国家,秦。
然而,理性的光芒很快被现实的冰冷浇灭。
韩非猛然惊醒,自己是在为即将覆灭祖国的敌人,描绘强盛的蓝图!
一股巨大的痛苦攫住了他。
韩非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地低下头:“外……外臣失态,妄议朝政,请陛下恕罪。”
嬴政将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只是淡淡道:“先生之才,经天纬地。困守于新郑一隅,于先生是屈才,于天下是损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咸阳的万家灯火,“寡人欲效仿穆公得百里奚,孝公用商鞅,广纳天下贤才,共图大业。
先生可愿留在咸阳,与寡人共商国是,将你的学说,付诸于这万里江山?”
韩非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陛……陛下!外臣乃韩使,受命于韩王,岂可……岂可背主求荣?”
“韩?”嬴政转过身,目光如炬,“韩国宗室,耽于享乐,大臣争权,法令不行,民不聊生。
此等邦国,值得先生效忠吗?
寡人东出,非为灭韩,乃是为灭这天下纷争之根源!
先生之学,正是根治此根源的良药。
留在秦国,你的理想方可实现;回返新郑,不过是为一座即将倾覆的破屋裱糊门窗,有何意义?”
第42章 韩无奈,只能各地求和,苟延残喘
韩非浑身颤抖,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留秦,意味着背弃宗国,背负骂名;
返韩,则眼见理想与故国一同沉沦。
“先生不必即刻答复。”嬴政语气放缓,却带着深沉的压迫,“寡人已下令,为先生在咸阳辟一清静院落,藏书万卷,仆役俱全。
先生可在此安心着书立说,亦可观我秦政得失,待先生想明白了,随时可见寡人。”
说完,嬴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留下韩非一人,呆立当场,面如死灰。
他明白,这不是邀请,而是软禁。
秦王欣赏他的才华,但要的不是他为一个即将灭亡的韩国出谋划策,而是要他这个人,和他的思想,为未来的大秦帝国服务。
与此同时,一封加盖秦王玺印的国书,被快马送往新郑。
国书中,嬴政盛赞韩非之才,言“寡人慕先生之学,欲留之咸阳,朝夕请教”,但对于退兵之事,只字未提。
新郑城中,韩王安接到国书,又闻前线接连败退,惊惧交加,吐血昏厥。
韩国最后的希望,已然彻底破灭。
而咸阳城内,韩非被安置在一座名为招贤馆别院的雅致居所中。
环境优渥,可阅览秦国收集的天下典籍,甚至有专门的书记官供他驱使,记录思想。
但院外有甲士巡逻,他的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
韩非每日面对书简,却再也难以下笔。
故国将亡的阴影,个人名节的拷问,学术理想与残酷现实的冲突,日夜折磨着他。
他时而奋笔疾书,试图将满腹韬略献给这片可能实现他理想的热土;
时而又将竹简愤然掷地,痛斥自己的软弱。
他日渐消瘦,郁结于心。
……
公元前231年,深秋的寒风卷过新郑城头,军旗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是整个国家飘摇的命运。
新郑城的宫阙,往日尚存的几分奢靡气息,如今已被绝望的气息彻底浸透。
秦军东出的战鼓声,如同催命的符咒,一声声敲在韩王安和满朝文武的心头。
王翦用兵如神,蒙恬骁勇无双,韩国边境城邑接连陷落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宫中,每一份军报都让韩王安的脸色惨白一分。
“废物!都是废物!”韩王安将又一封求援急报狠狠摔在地上,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我韩国带甲之士十余万,竟挡不住秦军兵锋?边关守将皆该杀!”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硬实力的差距,并非勇气可以弥补。
如今的秦国,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而韩国,则像是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
“大王!”老相国张平颤巍巍出列,声音沙哑,“为今之计,唯有……唯有再遣使节,速往齐、楚、赵、魏、燕,陈说唇亡齿寒之理,恳请五国发兵合纵,共抗暴秦!此乃唯一生机!”
这是最后的的希望所在。
韩王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下令,派出多路使臣,携带重金国书,分赴五国求援。
然而,希望的泡沫,很快便在现实的冰面上撞得粉碎。
赴齐使者最先回报:齐王建与其母君王后,安于东方的富庶,对西方战事漠不关心。
丞相后胜收了韩国厚礼,却只敷衍道:“齐与秦素无嫌隙,且路途遥远,不便出兵。”
实则,齐国打着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后捞取好处的主意。
赴楚使者带回的消息更令人心寒:
楚王负刍虽对秦国扩张心存忌惮,但楚国国内贵族倾轧,权臣李园把持朝政,正与春申君旧部明争暗斗,无暇他顾。
且楚人认为韩地偏远,救韩对楚并无直接大利,反而可能引火烧身,遂以国内不宁,需从长计议为由拒绝。
赴赵使者历经艰辛见到赵王迁,赵王虽知秦乃大患,但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名将李牧正北御匈奴,国内又有代郡之忧,实在无力南顾。
赵王迁甚至私下对近臣抱怨:“韩自不量力,招惹强秦,岂能拖我赵国下水?”
赴魏使者见到魏王假,魏国地处中原,首当其冲,本应最积极合纵。
然而魏王假懦弱无能,被秦军昔日兵围大梁的阴影所慑,只求自保,唯恐触怒秦国,竟不敢接纳韩国使者,匆匆将其驱逐出境。
赴燕使者远赴蓟城,燕国僻处北疆,与韩国并不接壤,燕王喜自顾不暇,对合纵之事兴趣寥寥,仅以虚言搪塞。
五路使节,带回来的皆是冰冷的拒绝和虚伪的托词。
合纵之策,在秦国远交近攻的分化策略和赤裸裸的实力威慑下,彻底破产。
殿内,最后一丝幻想破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韩国君臣的心。
韩王安瘫坐在王座上,双目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环顾殿下,昔日争权夺利、高谈阔论的臣子们,如今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偌大的韩国,竟找不到一条生路。
“天亡韩国……天亡韩国啊……”他喃喃自语,涕泪交流。
沉默良久,张平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大王……五国见死不救,秦军兵临城下……若再……再迟疑,新郑城破,宗庙倾覆,只在旦夕之间!为……为社稷宗庙计,为……为满城百姓计,唯有……唯有割地……求和!”
割地二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这是屈辱,是奇耻大辱!
却也是眼下唯一能暂缓亡国命运的选择。
韩王安浑身一颤,挣扎、愤怒、屈辱、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无力地挥挥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准奏。拟诏……割让南阳之地……予秦,乞……乞和。”
南阳,韩国西部重镇,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更是屏护新郑的重要屏障。
割让南阳,无异于自断一臂,将国门彻底向秦国敞开。
公元前231年秋,韩国求和的国书和南阳地图、户籍册,被快马送至咸阳章台宫。
第43章 新郑落日
嬴政看着韩国的乞和国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这一切,都在他和李斯、尉缭的预料之中。
嬴政直接晾了韩国使者数日,直至新郑方面再次追加了称臣纳贡的承诺后,才缓缓点头。
“准韩所请。着内史腾,前往受地。”
内史腾,秦国王族远支,以办事干练、精通律法着称,是嬴政颇为倚重的实务型官员。
接到王命,他即刻率领一支精干的文官队伍和少量护卫,前往南阳。
此时的南阳地区,已是一片混乱。
韩军撤退,秦军尚未正式接管,盗匪横行,人心惶惶。
内史腾抵达后,并未急于炫耀武力。
他首先在南阳郡治所宛城,发布了安民告示,宣布秦法在此地生效。
告示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核心只有两点,无论曾是韩官韩民,只要从此遵守秦法,即为秦之臣民,受秦法保护,法行禁止。
明确律条,严惩盗抢、凶杀、叛乱等不法行为,保障民生。
随后,他带来了大量的粮食、农具和种子,分发给了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并组织人力修复被破坏的道路、桥梁。
对于原韩国的基层官吏,只要愿意归顺并能通过考核,大多留任原职,但必须学习并严格执行秦律。
内史腾本人,更是展现出极高的行政效率。
他每日巡视乡里,亲自审理积案,处理纠纷,执法如山,不避权贵,亦不枉纵平民。
短短数月间,南阳地区的秩序迅速恢复,市集重新开张,农田开始耕作。
原本对秦军充满恐惧的南阳百姓,惊讶地发现,在这位严厉而公正的“代理南阳守”治理下,生活似乎比在韩国统治时更加有序和安全。
苛政虽严,但律法清晰,少有韩国时代贵族横征暴敛、官吏贪腐舞弊的现象。
内史腾的治理,如同一场无声的征服。
他是在消化、吸收,将南阳这片韩国的血肉,彻底融入秦国的肌体,将其变为秦国东出更进一步的坚实跳板和粮仓。
这种高效有序的行政管理能力,正是秦国强大国力的体现,也让山东六国的有识之士,感到了更深层次的寒意。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对尉缭和李斯淡淡道:“韩已自去屏障,釜底抽薪。灭韩,时机将至矣。”
而远在新郑的韩王安,在献出南阳、换来短暂喘息后,非但没有丝毫轻松,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之中。
他深知,秦人的胃口,绝不会仅止于南阳。
韩国的灭亡,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宫殿愈发冷清,夜半时分,常能听到韩王安惊恐的梦呓和压抑的哭泣声。
韩国,已成惊弓之鸟,只待那最后一箭射来。
此时,世俗的力量已经阻止不了秦国的进攻了,韩王安做出了最后一个绝望的尝试。
他秘密召见了凌云宗留在新郑的最后一位长老。
此时凌云宗因加冠礼刺杀失败,精锐折损,宗主重伤闭关,已是元气大伤。
“仙师!救救韩国吧!”韩王安几乎要跪下来,“秦国暴虐,欲灭我宗庙!只要仙师肯出手,寡人愿举国供奉凌云宗,尊为国教!”
那长老面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着近乎崩溃的韩王,缓缓摇头:“大王,非是吾等不愿,实是不能。秦国气运已成,那嬴政……身负异数,竟能伤我仙家本源。
宗主有令,凌云宗……即刻起封山百年,退出韩国,避其锋芒。”
“什么?”韩王安如遭五雷轰顶,“仙师!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韩国就完了!”
长老叹息一声:“大势已去,徒呼奈何。大王……早作打算吧。”
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大殿之中。
连同他在内,所有潜伏在韩国的凌云宗弟子,一夜之间,撤离得干干净净。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韩王安瘫坐在冰冷的玉阶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
公元前230年的深秋,中原大地已是一片肃杀。
曾经作为韩国屏障的南阳之地,如今已彻底融入秦国,成为东出大军最坚实的前进基地。
内史腾在此地的治理卓有成效,法令通行,民生渐复,粮秣充足,秦军兵锋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直指韩国最后的心脏——新郑。
咸阳宫中,嬴政看着舆图上那已被黑色旗帜几乎完全覆盖的韩地,目光冷冽。
韩王安割地求和的懦弱,五国见死不救的冷漠,早已将韩国的命运注定。
如今,南阳已消化完毕,秦军休整已毕,最后的时机,到了。
“内史腾。”嬴政的声音在章台宫回荡。
“臣在!”已因治理南阳有功而更受重用的内史腾,躬身应道。
“命你为将,率军五万,南下渡河,直取新郑。”嬴政的命令简洁而残酷,“韩国气数已尽,不必拖延,一举而定。”
“臣,领旨!”内史腾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不仅是能臣干吏,亦是通晓军务的将才。
由他这位南阳郡守担任灭韩主将,对瓦解韩军残部士气,安抚新郑民心,有着特殊意义。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张扬的檄文。
秦军的行动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却又迅如雷霆。
内史腾率领的精锐从南阳誓师出发,利用秋日水位下降的时机,迅速渡过黄河天堑,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插韩国腹地。
直到兵临城下,新郑城内的韩王安和大部分朝臣,仍沉浸在割地换来的短暂和平幻梦中。
当城外警钟凄厉长鸣,当“秦”字黑旗如同乌云般涌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新郑才如梦初醒,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混乱。
“秦人背信!秦人背信啊!”韩王安在宫中跌跌撞撞,哭嚎不止,冠冕歪斜,形同疯癫。
他试图组织抵抗,但韩国最后的精锐早已在边境消耗殆尽,城中守军多为老弱,士气低落,毫无战意。
一些贵族甚至暗中准备投降,以求保全家族。
内史腾没有给新郑任何喘息之机。渡河后第三日黎明,秦军便发起了总攻。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训练有素的秦军锐士架起云梯,推动冲车,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新郑那看似坚固、实则内心已溃的城墙。
守城的韩军象征性地抵抗了片刻,便在秦军凌厉的攻势和震天的“降者不杀”的呼喊中迅速崩溃。
城门被巨木撞开,吊桥轰然落下,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入城中。
巷战微乎其微。
面对如狼似虎、军纪严明的秦军,零星的抵抗很快被碾碎。
更多的是跪地请降的韩军和惊慌失措、躲在家中的百姓。
内史腾身先士卒,率一队亲卫直扑韩王宫。
宫门禁卫一触即溃。当内史腾踏着玉阶,走入那座曾经笙歌燕舞、如今却死寂一片的宫殿时,只见韩王安瘫坐在王座之下,袍服污秽,目光呆滞,身边散落着试图打包的金银细软。
“韩王,”内史腾按剑而立,声音平静无波,“请吧。”
韩王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不久前还代表秦国接收南阳的能吏,如今已是执掌生死的征服者,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阵呜咽,瘫软在地,被两名秦军甲士如同提鸡仔般架起。
同日,韩国宗庙被秦军接管,象征着社稷的九鼎被迁出。
黑色的秦字大旗,在新郑城头缓缓升起,取代了那面飘扬百余年的韩字旗。
第44章 韩灭,天下震动!
控制住韩王及宗室后,内史腾立刻下令:“封闭府库,清点典籍!所有竹简、帛书,一律登记造册,不得损毁!”
他深知,这些看似无用的故纸堆中,往往隐藏着比金银财宝更有价值的东西——情报、地图、乃至敌国的隐秘。
清点工作迅速而有序地展开。
秦军的效率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士兵们将一箱箱、一捆捆的竹简、木牍、甚至一些罕见的帛书,从宫内的藏书阁、秘府中搬运出来,集中在殿前广场上,由随军的文书官进行初步分类整理。
夕阳的余晖洒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上,泛着陈旧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竹木和墨汁的味道。一名年轻的文书官,在整理一堆看似被随意弃置在角落的残破竹简时,动作忽然一顿。
这些竹简材质特殊,触手温润,并非寻常韩地所产,上面刻画的文字也非标准的韩篆,而是一种更加古老且扭曲,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符文。
他好奇地拿起几片,试图拼凑。
虽然无法完全识别这些符文,但其中夹杂的少量通用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韩”、“云”、“灵”、“贡”、“丹”……
还有几个类似山脉地形的简略图案。
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将这几卷特殊的竹简挑出,快步呈报给正在巡视清点进度的内史腾。
“将军,请看此物。材质、文字皆异,似乎……非同寻常。”
内史腾接过竹简,入手微沉,那温润的质感让他眉头微蹙。
他虽不精通方士之术,但久居高位,见识不凡,立刻感受到这竹简上残留着一丝不同于凡俗物品的质感。
他仔细辨认着那些扭曲的符文和零星文字,当看到“凌云”、“赵国”、“供奉”等字样时,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凌云宗……”内史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记得,此前大王身边似乎发生过与方士相关的事件,隐约提及过这个来自韩国的炼气士门派。
难道……
他立刻意识到此事关系重大,绝非普通的战利品。
这很可能揭示了韩国与某个隐秘势力之间的勾结!
“这些竹简,从何处发现?还有多少?”内史腾沉声问道。
“回将军,在偏殿一暗格内发现,仅此数卷,与一些杂物堆放在一起,似乎……似乎是被匆忙遗弃的。”文书官答道。
内史腾点了点头。
看来韩国覆灭前,有人试图转移这些信息,但未能彻底。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卷竹简收好,用干净的布帛包裹。
“此事列为机密,不得外传。继续清点,但有类似异常之物,立即上报!”
“诺!”
是夜,内史腾在临时帅府中,灯下仔细研究这些密卷。
他虽不能完全解读符文,但结合那些可辨认的文字和图案,大致推断出内容涉及韩国王室向凌云宗定期输送某种特殊的矿产或药材,以及凌云宗似乎承诺在特定情况下向韩国提供某种庇护。
其中一片竹简上,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似剑非剑,似云非云,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果然如此!”内史腾心中豁然开朗。
韩国之所以在秦国兵锋下不堪一击,除了国力衰微,恐怕也与他们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仙门助力而疏于务实强国有关!
而这凌云宗,的手伸得如此之长,竟与韩国王室有如此深的勾结!
他不敢耽搁,立刻写下密奏,将发现凌云宗密卷之事,自己的推断以及实物,以最加急的方式,派心腹锐士连夜送往咸阳,直呈秦王驾前。
数日后,密奏与那几卷珍贵的密卷,摆在了咸阳章台宫嬴政的案头。
嬴政展开内史腾的奏报,目光扫过,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寒光掠过。
当他拿起那几卷触手冰凉的竹简时,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灵力残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云宗……”他低声自语。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测。
山东六国背后,果然都有这些炼气士门派的影子。
韩国勾结凌云宗,那赵国呢?
作为三晋最强的赵国,其背后的牵扯恐怕更深!
“李斯。”嬴政唤道。
“臣在。”李斯应声上前。
“将这些密卷符文,拓印下来,交予招贤馆中那些可信的、精通古符文字的方士解读,务必弄清全部内容。”
“诺!”
“另,”嬴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七国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钉在赵国的位置上,“传令王翦、蒙恬:加快备战步伐!待粮草齐备,即刻兵发井陉!寡人要亲眼看一看,这凌云宗,究竟有何能耐,敢插手我人间之事!”
“再传令黑冰台,给寡人盯紧赵国!尤其是,任何与隐士宗门二字有关的人与事!”
“臣遵旨!”李斯感受到嬴政话语中的杀意,连忙领命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
嬴政摩挲着那冰凉的竹简,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仙门……你们既然选择下场,那便休怪寡人,将你们连同这乱世,一同扫进历史的尘埃!”
……
城破的消息和韩王安被俘的捷报,以最快的速度被传回咸阳。
章台宫内,嬴政接到军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微不足道的一步。
他提起朱笔,在舆图上代表韩国的区域,用力划下了一个浓重的叉。
“诏告天下:韩王昏聩,自绝于天,今已伏诛。韩地尽入大秦,设为颍川郡。迁韩王室于咸阳监视居住。原韩地官吏,愿效忠大秦者,经考核留用;冥顽不灵者,依法处置。”
随着王命传下,韩国,这个曾经跻身战国七雄、以精良兵器着称的诸侯国,正式宣告灭亡。
它成为了秦国东出道路上,第一块被彻底碾碎磨平的基石。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其余五国,齐、楚、燕、赵、魏的君王们,在各自的宫殿中,此时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秦国的东出,不再是边境摩擦,不再是城池争夺,而是赤裸裸的灭国!
曾经的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在秦国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新郑城头,落日余晖如血,映照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玄色秦旗。
内史腾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开始着手推行秦法,登记户籍,将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彻底纳入大秦的统治序列。
而远在咸阳的嬴政,目光已经越过中原,投向了北方那个虽然疲惫、却仍有利齿的赵国。
灭韩,只是开始。
第45章 灭赵谋略
章台宫偏殿,烛火通明。
嬴政未着冕服,仅一袭玄色深衣,坐于巨大的七国舆图之前。
他的目光,如同盘旋于九天的鹰隼,牢牢锁定在北方那片广袤而熟悉的疆域——赵国。
殿内,丞相吕不韦、客卿李斯、国尉尉缭、以及刚刚因灭韩之功被紧急召回咸阳的将军王翦、蒙恬等核心重臣肃立两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韩地已定,设为颍川郡,内史腾善后事宜井井有条,民心渐附。”嬴政开口,声音平静,“然,东出之路,方才启程。诸卿以为,下一步,剑锋当指向何方?”
李斯率先出列,他如今愈发得到嬴政信重,负责情报与战略筹划,言辞犀利:“大王,韩灭而天下惊,然五国反应不一。
齐楚远,燕弱,魏惧,皆不足为虑。
唯赵国,虽经长平重创,元气未复,然终为三晋之首,与我大秦世仇,名将李牧犹在,北驱匈奴,威名素着,实乃我大秦东出最大心腹之患!”
“李客卿所言甚是。”尉缭缓步上前,手指舆图上赵国疆域,他的声音带着战略家特有的冷静,“然,赵非韩可比,地广人众,民风彪悍,更有太行天险,强攻非上策。
臣近日观星象、察地气,兼得北地细作密报,赵国境内,接连遭遇罕见之大灾!”
他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去岁冬日,赵国代郡、邯郸以北,地龙翻身,毁屋伤人无数,今岁开春至今,又逢特大旱灾,赤地千里,河流干涸,禾苗枯死,饿殍遍野。”尉缭语气沉凝,“天灾连连,赵国仓廪空虚,民心浮动,盗匪蜂拥,此乃天赐良机!我军若此时北上,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王翦眼中精光一闪,作为沙场宿将,他深知天时地利的重要性,沉声道:“尉缭先生明见!天灾打击,赵国国力必衰,军心士气亦受影响。
李牧虽勇,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末将以为,当趁此良机,发大兵伐赵!一举而定河北!”
蒙恬亦激动道:“末将愿为先锋,必破赵军,擒赵王,以雪我大秦历代先王之耻!”
吕不韦抚须沉吟,作为丞相,他需权衡全局:“伐赵之利,显而易见。然,需防魏楚趁机袭我后方,亦需防备赵国狗急跳墙,联合北方匈奴。”
“丞相所虑,不无道理。”李斯接过话头,显然早有准备,“然,正因赵国天灾人祸,魏楚方更会持观望态度,甚至幸灾乐祸,短期内未必敢轻举妄动。
至于匈奴,李牧在北,匈奴未必敢全力南下,且我可遣使携重金贿赂匈奴右贤王等部落首领,使其掣肘李牧,或至少令其中立。”
嬴政静静听着臣下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赵国的情况,他通过罗网早已了如指掌。
那场大地震的破坏,那场持续数月的大旱带来的惨状,甚至赵国朝堂上为赈灾事宜争吵不休、赵王迁对李牧又倚重又猜忌的复杂心态,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偏向大秦的一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尉缭身上:“国尉,依你之见,伐赵之役,当如何布局?”
尉缭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笔,在赵国疆域上划出数道箭头:“大王,臣之策,可分三步,名曰‘三箭齐发,正奇相合’。”
“其一,正兵压境。命王翦将军为主将,蒙恬为副,统率大军二十万,出井陉关,兵锋直指邯郸!
此路为正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吸引赵军主力,尤其是李牧所部,迫其与我决战于邯郸外围。”
“其二,奇兵扰敌。遣一上将,率偏师数万,出上党,袭扰赵国南部重镇,如阏与、橑阳等地,切断邯郸与南部联系,分散赵军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三,间术乱内。此乃至关重要一环!”尉缭笔尖重重一点邯郸,“赵王迁昏聩,宠信佞臣郭开。
郭开素与李牧不和,且贪财好利。我可遣能言善辩之士,携重金潜入邯郸,贿赂郭开,令其不断在赵王面前进谗言,诋毁李牧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同时,在赵地散播流言,称李牧欲借秦军之手除掉赵王,自立为王。
如此,纵使李牧有通天之能,亦难逃君臣猜忌之局!”
“好一个三箭齐发!”王翦忍不住赞道,“正兵攻坚,奇兵制胜,间术诛心!尉缭先生此策,可谓算无遗策!”
李斯也点头道:“尤其这间术一环,若运用得当,可抵十万雄兵!
郭开此人,罗网早有接触,确是可利用之辈。”
嬴政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尉缭的战略,将军事打击与政治瓦解完美结合,深合他“上兵伐谋”之心。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凝视着赵国那片即将被战火燃遍的土地。
“诸卿之议,甚合寡人之意。”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赵国,自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便是我大秦心腹大患。长平之仇,历代先王之憾,今日,当在寡人手中了结!”
他转向王翦、蒙恬:“王翦、蒙恬!”
“末将在!”二将慨然出列。
“命王翦为伐赵主将,蒙恬为副,统兵二十万,克日启程,兵出井陉,直逼邯郸!给寡人打出大秦的威风来!”
“末将遵旨!”王翦、蒙恬声音洪亮,战意滔天。
“李斯!”
“臣在!”
“间术之事,由你全权负责!罗网细作,任由你调动!务必让那郭开,‘尽心尽力’!”
“臣,必不辱命!”李斯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尉缭!”
“老臣在!”
“你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确保粮草军械供应无虞,并密切关注魏楚动向!”
“老臣领旨!”
最后,嬴政看向吕不韦:“丞相,关中政务、安抚韩地等事宜,由你统筹。伐赵期间,国内务必稳定!”
“老臣明白!”吕不韦郑重应下。
部署已定,嬴政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宫殿的阻隔,看到了那片即将被铁与血洗礼的土地,看到了那个宿命中的对手——李牧。
“李牧……一代名将,可惜,遇昏主,值天灾,更生于这大争之世。”嬴政心中默念,并无轻视,唯有对值得对手的审慎与即将到来的对决的兴奋,“便让寡人看看,是你的骑射兵法厉害,还是我大秦的锐士与谋略更高一筹!”
他猛地转身,玄色衣袖带起一阵劲风:“即刻依计行事!利剑北指,荡平赵国!”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第46章 对峙,阴煞宗!
秦国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剑锋所向,直指邯郸!
而在众人离去后,嬴政独自立于殿中,指尖悄然凝聚一缕微不可察的国运,遥遥感应北方。
他隐约察觉到,赵国上空那因天灾而衰败的气运中,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带着阴冷与诅咒气息的异样波动……那并非寻常天灾,倒像是……某种阴邪法术残留的痕迹?
“看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嬴政眼中寒光一闪,旋即恢复平静。
无论背后有何魑魅魍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被碾碎!
北方的天空,乌云正在汇聚。
……
公元前229年,深秋。
秦灭韩后,经过数年休整消化,并将颍川郡彻底化为稳固的后方,嬴政,终于将剑锋指向了赵国。
秦军兵分两路,如同两条出洞的玄色巨蟒,直扑赵国腹地。
北路,由上将军王翦亲自统帅秦国最精锐的主力大军,出太原郡,东进井陉!
井陉口,乃太行八陉之一,沟通山西高原与华北平原的咽喉要道,山势险峻,易守难攻,素有“天下九塞,井陉其一”之称。
攻克井陉,便可居高临下,直逼赵国旧都邯郸。
南路,由大将杨端和率领一支偏师,出上党,渡过漳水,兵锋直指邯郸城南,形成夹击之势。
战报传至邯郸,赵国王庭震动。
赵王迁虽昏聩,却也知赵国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在相国郭开等人的力谏下,他不得不再次起用李牧,授以全国兵权,命其抵御秦军。
李牧临危受命,虽知赵国朝政腐败,国力已远非长平之战前可比,但为国为民,他义无反顾。
他迅速判断形势,秦军主力在王翦,关键在井陉!
若能阻王翦于井陉之外,杨端和一路孤军深入,不足为虑。
李牧亲率赵国最后的精锐——包括部分边骑和邯郸卫戍部队,火速驰援井陉。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井陉口外的抱犊寨、土门关等险要之处,凭借山势,深沟高垒,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赵军将士皆知此战关乎国运,在李牧的指挥下,同仇敌忾,士气高昂。
王翦大军抵达井陉外,见赵军壁垒森严,李牧用兵老辣,深知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他尝试派兵迂回、诱敌出战,但李牧稳坐钓鱼台,坚守不出,凭借地利与秦军对峙。
秦军数次发动猛攻,皆被赵军凭借滚木礌石和精准的箭矢击退,井陉关下,尸横遍野,秦军攻势受挫,战事陷入僵持。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并未动怒。
他深知李牧之能,对此早有预料。
但僵持日久,于秦军后勤不利,且恐生变故。
他一面下诏督促王翦寻找战机,一面将目光投向南路,命杨端和加强攻势,牵制邯郸守军,使李牧无法从井陉获得更多援兵。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阴邪的力量,悄然介入了井陉战场。
赵国境内,太行山深处,隐藏着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隐士宗门——阴煞宗。
此宗门修炼之法诡异阴毒,擅长驱尸弄鬼、诅咒巫蛊之术,平日里避世不出,但与赵国贵族,素有隐秘往来。
他们见秦军势大,赵国危殆,恐秦国一统后不容他们这些邪派宗门存身,便应赵王的暗中请求,派出门人弟子,潜入井陉秦军大营。
起初,只是军营中开始流传一些诡异的谣言,说有士兵夜巡时见到模糊的白影,听到战场旧地的鬼哭。
接着,一些基层军官开始无端暴毙,死状凄惨,浑身精血仿佛被抽干,却又查不出外伤。
军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恐慌情绪,认为是战死者的冤魂作祟,或是触怒了山中的鬼神。
王翦治军极严,竭力弹压谣言,但这类诡异事件并非军法所能禁止。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军营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这气息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秦军的士气。
“莫非……是那些方外邪修?”王翦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下令军中加强戒备,焚烧艾草辟邪,并派人暗中调查。
但阴煞宗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一夜,秦军前哨营地突然大乱,巡夜士兵惊恐地发现,白天战死的赵军尸体,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眼冒着绿光,悍不畏死地扑向活人!
虽然这些“行尸”动作僵硬,很快被反应过来的秦军精锐斩杀,但这种诡异的景象,极大地动摇了秦军士卒的心理。
就连身经百战的王翦,接到报告后也皱紧了眉头。
他虽不惧,但深知这种邪术对军心士气的打击。
“看来,赵国是狗急跳墙,连这等魑魅魍魉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他下令军中随行的修士加强防护,并用水火之法净化战场。
然而,阴煞宗的真正目标,并非是这些普通士卒。
又一夜,月黑风高,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了秦军中军大帐附近!
黑影手中掐诀,一股无形的阴毒诅咒之力,如同毒蛇般射向帐中正在研究地图的王翦!
千钧一发之际,王翦案头一枚看似普通的虎符突然绽放出微弱的玄光,将那股诅咒之力抵消大半。
王翦只觉一阵心悸恶寒,但并未受重创。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看向帐外黑影消失的方向,厉声喝道:“何方妖人,敢行刺本帅!”
护卫亲兵蜂拥而出,但那黑影早已遁入黑暗,消失无踪。
消息连同那枚出现裂痕的虎符,被快马加鞭送往咸阳。
第47章 大败阴煞宗
章台宫内,嬴政看着王翦军报和那枚蕴含他一丝人皇气运、此刻却灵光黯淡的虎符,脸色阴沉如水。
“阴煞宗……驱尸咒术……”他指尖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寡人尚未去找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算账,你们倒先跳出来了。”
他能够感受到,通过虎符传来的那一丝阴邪诅咒之力,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绝非正道。
这显然不是凌云宗、玉虚观那修行仙道的路数,而是更偏向魔道的邪法。
嬴政重新祭炼虎符,然后在里面刻录一篇人族武道的气血修炼之法,气血至刚至阳,对付阴邪的术法有奇效。
“传令给王翦,”嬴政冷声道,“
让将士修炼此虎符内的气血修炼之法,此乃邪术的克星,不足为惧!
再令随军修士,全力戒备,发现邪修踪迹,格杀勿论!”
他沉吟片刻,又道:“另,加派罗网精锐,潜入赵境,给寡人查清这阴煞宗的巢穴所在!”
“李牧,你一世英雄,竟也要倚仗这等魍魉伎俩了吗?”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绝,“也罢,便让寡人看看,是你的边关铁骑配上这些邪魔歪道厉害,还是我大秦的堂堂之师,更能涤荡这世间污浊!”
……
井陉,秦军帅帐。
油灯的火苗在王翦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王翦手中紧握着一枚触手温润的虎符,王翦脑海中就刻入一篇修炼的法门。
此时王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些神出鬼没的战尸和防不胜防的诅咒让王翦身心俱疲。
而且此时军中已有流言,说赵国请来了山精鬼魅,军心不免浮动。
其核心,在于引动和淬炼军人本身在战场上凝聚的血勇之气与军阵煞气!
通过特定的呼吸法与动作导引,将每个士卒体内微弱的气血之力与整个军阵的肃杀之势相连,汇聚成一股至阳至刚,诸邪辟易的铁血战气!
此法门槛极低,无需灵根资质,只要身经战阵、心怀勇毅之兵卒皆可修炼。
而其效果,正是应对当前阴煞宗邪术的克星!
那阴邪诅咒、驱尸弄鬼之术,惧怕的正是这种凝聚了万千生灵魂魄意志的阳刚血气!
更重要的是,此法若能练成,不仅可抵御邪祟,更能实实在在激发士卒潜能,令其气血充盈,力大持久,无畏无惧,极大提升整体战力!
“大王圣明!天佑大秦!”王翦猛地一拍案几,由衷赞叹,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事不宜迟!王翦立刻下令,擂鼓聚将!
片刻之后,帅帐内将星云集,蒙恬等一众高级将领肃立帐中,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对当前战局的忧虑。
王翦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举起虎符:“诸位,陛下体恤将士,特赐下破敌妙法!
此乃《铁血战气诀》,专克赵军邪术,亦能强我军魂,壮我声威!”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大多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法术?
这玩意儿听起来像是方士之流故弄玄虚的东西,对实实在在的刀枪厮杀有何用?
王翦不理会众人疑虑,亲自讲解法诀精要,并命亲兵在帐外空地演示。
那亲兵按照法门运转,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几个周天之后,只见他浑身气血上涌,皮肤微微泛红,头顶竟有丝丝白气蒸腾,一股灼热的气息散发开来,连周围的雨丝都似乎被逼开几分!
“咦?”蒙恬第一个察觉异样,他修为较高,能清晰感受到那亲兵体内气血奔流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显着提升!
更奇特的是,当几名亲兵结阵一同演练时,他们周身那股灼热气息竟隐隐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人靠近便觉心潮澎湃,战意昂扬!
“彩!”有将领忍不住喝彩!
王翦见效果初显,当即下令:“自即日起,各营、各屯,由各级军官负责,教导士卒演练此《铁血战气诀》基础式!
每日操练前,必先集体行功!
蒙恬,你挑选一批悍勇敢死之士,组成锐士营,由随军修士辅助,日夜苦修,务求最先掌握精髓!”
“末将遵命!”蒙恬激动领命。
军令如山,尽管仍有部分老派将领心存疑虑,但秦军高效的执行力此刻展现无遗。
命令迅速传达至每一名士兵。
起初,士卒们也觉得这像跳大神,但当他们在军官呵斥下勉强练习后,很快就感受到了切实的好处!
一套动作下来,浑身暖洋洋的,疲惫一扫而空,力气似乎也大了几分,更重要的是,心中因邪祟而产生的隐隐恐惧,竟被一股炽热的勇气所取代!
尤其是那些被选入锐士营的精锐,在修士的指点下,进步神速。
他们发现,这战气不仅可以强身健体,更能在对敌时瞬间爆发,提升攻击速度与力量!
整个秦军大营的气氛为之一变,原本因僵持和邪术而有些低落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一股灼热的阳刚之气开始在整个营地上空凝聚。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阴云密布,星月无光。
阴煞宗果然故技重施,再次驱使数十具浑身缠绕黑气,动作僵硬的战尸,如同鬼魅般扑向秦军一处前哨营地!
然而,这一次,值守的秦军锐士虽惊不乱!哨塔上的士兵立刻发出警报,军营中迅速响起有节奏的战鼓声!
“结阵!战气诀!”基层军官嘶声怒吼!
士兵们迅速从营帐中涌出,按照平日操练,结成紧密的军阵。
面对嚎叫冲来的恐怖战尸,他们没有后退,而是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风!大风!”
这怒吼非同寻常!
其中蕴含了这些日子苦修的《铁血战气诀》的威力!
声波中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
同时,所有士兵下意识地全力运转法诀,周身气血勃发,皮肤泛红,头顶白气氤氲。
更重要的是,在军阵煞气的牵引下,这数百上千人的气血阳刚之力,竟在阵型上空隐隐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赤红色气焰,如同燃烧的狼烟!
那些战尸一冲入这片气血狼烟的范围,就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出“嗤嗤”的异响!
它们身上缠绕的阴邪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眼中的惨绿鬼火剧烈闪烁,迅速黯淡下去!
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源泉!
“杀!”秦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原本对战尸刀枪难入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刀劈斧砍,这次战尸的躯体变得如同腐朽的枯木,轻易就被斩断、劈碎!
顷刻间,数十具战尸便被砍成了一地碎块,黑气散尽,再无动静!
“哈哈哈!什么狗屁妖法,不堪一击!”
士兵们忍不住兴奋地大吼。
第48章 离间计
隐藏在远处黑暗山林中施法的几名阴煞宗低阶弟子,受到气血狼烟的反冲和战尸被毁的反噬,纷纷脸色煞白,口喷鲜血,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秦军营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困扰他们多日的邪祟,竟然被他们自身的力量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消息很快传回帅帐,也传到了对面的赵军大营。
李牧闻报,手持军报,久久沉默不语。
他站在了望台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秦军营地上空那磅礴冲霄的阳刚血气,那是一种纯粹由万千生灵魂魄意志凝聚而成的力量,堂堂正正,却又霸道无比。
他并未指望阴煞宗能凭此击败秦军,只望其扰乱军心,拖延时日,没想到秦国竟有如此应对之法,不仅能迅速破解,反而借此极大地提升了士气!
他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秦王嬴政,生出了更深的忌惮。
此等手段,已非凡俗君王所能及。
“将军,秦军如今气势更盛,且不惧邪术,如之奈何?”
副将忧心忡忡地问道。
李牧收回目光,脸上古井无波,沉声道:“阴谋诡计,终是小道。
秦国有明君,有强军,更有应对非常之策。
此战,已完全转入实力的较量。
传令下去,加固营垒,深沟高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我们要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这井陉!”
他深知,井陉天险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必须在这里拖住王翦主力。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嬴政收到了王翦关于《铁血战气诀》初显神威的捷报。
他淡定的笑了笑,然后目光再次落向那巨大的七国地图,手指从井陉缓缓移向邯郸。
“李牧,你能守多久?”
他的低语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这一日,王翦的案头,多了一封来自咸阳的密信,信上没有落款,只有一枚小小的玄鸟暗记。
王翦展开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信是秦王手书,内容简短,却字字千钧:“李牧,赵国柱石。柱石若折,大厦倾颓,做好准备。”
王翦缓缓合上密信,望向帐外连绵的赵军壁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大王这是要行那攻心之计,釜底抽薪!
战场上一时难以击败的敌人,就从他的内部将其瓦解。
此计虽阴,却乃速胜之道。
……
与此同时,赵国都城邯郸,却是另一番景象。
前方战事吃紧,邯郸城内却依旧弥漫着一种虚假的繁华与麻木的恐慌。
深宫之内,赵王迁搂着新得的美人,饮酒作乐,对前线战报不甚关心,只盼着李牧能像以往一样,将秦军挡在国门之外。
相国郭开,这位赵王的宠臣,此刻正坐在自己富丽堂皇的府邸中,把玩着一对刚刚收到的、来自西域商人的夜光杯。
杯体温润,夜间自放毫光,乃是无价之宝。
而送上这份厚礼的商人,真实身份是秦国罗网安插在邯郸的最高级别间谍。
“贵使真是客气了。”郭开眯着眼,笑容可掬,眼底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不知贵上还有何吩咐?”
那商人躬身低语:“相国明鉴。我家主人别无他求,只望相国在适当之时,能于大王面前美言几句。
李牧将军在外拥兵数十万,久战不归,恐非国家之福啊……”
郭开心中雪亮。
什么美言,分明是要他构陷李牧!
他与李牧素来不睦,李牧为人刚正,屡次在朝堂上驳他面子,阻碍他揽权敛财。
如今秦国找上门来,正合他意!
既能除掉政敌,又能获得秦国源源不断的厚礼,何乐而不为?
至于赵国存亡?
他郭开的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贵使放心。”郭开将夜光杯小心收起,“李牧此人,飞扬跋扈,目无君上,本相早有耳闻。
如今他手握重兵,久驻边境,确实令人担忧啊。陛下那边,我自有分寸。”
此后数日,郭开开始频繁入宫,伴在赵王迁左右。
他并不直接攻击李牧,而是看似无意地提起一些往事: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武安君李牧在代郡大破匈奴,军中只知有将军,不知有王乎?”
“唉,李将军用兵如神,确是国之大幸。
只是这井陉战事迁延日久,数十万大军的粮饷消耗,国库实在吃力啊……”
“臣听闻,秦军使者曾秘密求见李将军,虽被将军严词拒绝,但……这私下往来,总归惹人猜疑啊……”
起初,赵王迁并不在意,甚至觉得郭开多心。
但谗言如毒药,日积月累,滴水穿石。
加之前线战事不利,赵王迁心中本就焦虑烦躁,郭开的话,像种子一样,在他多疑的心里生根发芽。
而真正让赵王迁疑心大起的,是一封恰好被郭开截获的密信。
信是以李牧口吻写给某位宗室元老的,信中抱怨朝中奸佞当道,君王昏聩,致使将士用命却粮草不济,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字里行间充斥着愤懑与无奈,甚至隐约有清君侧的暗示。
这封信,自然是郭开与秦国间谍精心伪造的。
“反了!反了!”赵王迁看到这封信,气得浑身发抖,仅存的一点理智被猜忌吞噬,“寡人如此信任他,将举国之兵托付与他,他竟敢……竟敢心怀怨望,图谋不轨!”
郭开在一旁添油加醋:“陛下息怒!或许……或许是误会。但李牧手握重兵,万一……不可不防啊!不如暂且解除他的兵权,召他回邯郸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紧急军报,秦军大将杨端和猛攻邯郸南线,形势危急!
赵王迁本就惊惶,此刻更觉李牧拥兵不前,是故意坐视邯郸被困,其心可诛!“快!传寡人诏令!
派使者前往井陉,夺取李牧兵权,就地处决!
由赵葱、颜聚接掌大军!”
“陛下圣明!”郭开心中狂喜,表面却一副忧国忧民状。
第49章 李牧身死,秦军长驱而入
井陉赵军大营,李牧正在沙盘前与部将推演军情,苦思破敌之策。
忽然,中军大帐帘门被掀开,赵王特使带着一队宫廷卫士昂然而入,手持诏书,面带寒霜。
“李牧接旨!”
李牧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他跪地听旨。
特使朗声宣读诏书,罗列李牧“久战无功、耗费钱粮、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等莫须有罪名,最后厉声道:“……夺其兵权,即刻押回邯郸受审!钦此!”
帐中诸将哗然!
副将司马尚勃然变色,按剑怒吼:“胡说八道!李将军忠心为国,天地可鉴!尔等奸佞,竟敢陷害忠良!”
李牧抬手制止了激动的部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卷代表王权的诏书,又看向特使身后那些冷漠的宫廷卫士,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
他一生征战,北驱胡人,西抗强秦,身上伤痕累累,皆为赵国。
如今,江山危殆之际,等待他的不是君王的信任,而是冰冷的镣铐和谋反的罪名。
“臣,李牧,领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心死的疲惫。
他知道,这是秦国的阴谋,是赵王的昏聩。
但他更知道,若抗旨,大军必乱,赵国顷刻即亡。
为将者,可以死于阵前,不能死于内讧,更不能让数十万将士因己而背负叛国之名。
他坦然交出兵符印信,对麾下诸将道:“诸位,好生辅佐新将,御敌……保国。”
说罢,转身走向帐外,背影充满无尽的萧索和悲壮。
然而,赵王迁和郭开连押回受审的机会都没给他。
特使得到的是密令——“就地处决”!
就在李牧走出大帐,准备上车的那一刻,身后刀光一闪!
一代名将,赵国最后的支柱,没有战死沙场,没有马革裹尸,却倒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血染井陉黄土。
至死,他的眼睛都望着邯郸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李牧的死讯传出,井陉赵军大营瞬间崩溃!
将士们或痛哭流涕,或怒骂昏君奸臣,军心彻底涣散。
新任主将赵葱、颜聚威望不足,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消息传至秦军大营,王翦抚掌大笑:“天助我也!赵国自毁长城,合该灭亡!”
当即下令,全军出击!
失去了李牧的赵军,如同一盘散沙,在秦军铁骑的冲击下,一触即溃。
井陉天险,顷刻易主。
王翦大军突破井陉,长驱直入,直扑邯郸!
而此时的邯郸城内,赵王迁和郭开还沉浸在除掉心腹大患的喜悦中,幻想着换将之后能扭转战局。
直到秦军的战鼓声在城外响起,他们才如梦初醒,但为时已晚。
赵国,因其君王的昏聩和奸臣的陷害,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国之柱石。
它的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而远在咸阳的嬴政,收到王翦的捷报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可惜了李牧之才。”
……
邯郸城外五十里,秦军大营,中军帅帐。
王翦伫立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沙盘之上,邯郸城的模型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包围,象征秦军已形成合围。
探马最新回报,以及他亲自登高观察后的直觉,都在告诉他一个极不寻常的事实——这座看似唾手可得的孤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扭曲的帷幕笼罩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大将军,各部已就位,攻城器械齐备,将士们求战心切,为何还不下令总攻?”
副将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疑惑。
自攻克井陉、阵斩赵葱以来,秦军气势如虹,邯郸门户洞开,按常理,此刻正该一鼓作气,趁赵人丧胆、援军未至之际,直捣黄龙。
王翦没有立刻回答,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邯郸城外围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东北方向一片标注为洺水的河湾处。
“你看此处,还有西边的紫山,南面的滏口陉……气象是否太过安静了些?”
副将凝神细看,他是宿将,立刻察觉不对。
时值深秋,草木摇落,天高云淡,但那几处地点的上空,云气却凝而不散,隐隐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日光照射下,竟有微光流转,如同罩着一层极淡的琉璃。
更诡异的是,派往那些方向侦查的斥候小队,已有三批逾期未归,杳无音讯。
“确有古怪。”副将沉声道,“像是……某种阵法?莫非赵人还有修士助阵?”
他想起了井陉之战时那些阴邪的鬼物和诅咒。
“不止。”王翦摇头,目光锐利如鹰,“井陉那些,是见不得光的魍魉伎俩,损人不利己。
而眼前这阵势……堂皇正大中透着杀机,引而不发,却锁死了我军所有最佳的进攻路线和扎营要地。
布阵之人,绝非寻常散修,对地脉天象、兵家战阵的理解,已臻化境。
这更像是……传说中仙家护山大阵的残篇,被用来守护城池。”
“仙家大阵?”帐中诸将闻言,皆是一惊。
若真如此,邯郸岂非成了铜墙铁壁?
“报——!”一名斥候狼狈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恐,“大将军!第三队斥候……回来了一个,神智已失,只不断嘶吼‘雾……绿色的雾……进去就出不来……人都化了……’”
帐内气温骤降。
化掉了?
什么样的雾气能化人于无形?
王翦面沉如水。
就在此时,一直在他身侧闭目养神的一位黑袍客卿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大将军,方才我以神识略微探查,那阵法煞气内含,生机断绝,更有一种……消融万物、重归混沌的意韵。虽残缺不全,威力百不存一,但困杀凡人军士,易如反掌。
此阵……似是上古凶阵化血阵的残阵所衍化!”
“化血阵?”王翦博览群书,依稀记得某些古老残卷中提及,封神之战时曾有仙家摆下的阵法,凶名赫赫。
“正是。”黑袍客卿神色凝重,“纵然是残阵衍化,亦不可小觑。
强行闯阵,恐伤亡惨重,动摇军心。”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围而不攻,师老兵疲,若诸侯援军至……”副将急道。
第50章 小化血阵
王翦抬手止住他,目光投向沙盘上的邯郸城,缓缓道:“赵王迁,昏聩之君,岂能有此手笔?布阵者,必是其后仙门。
此阵意在拖延,耗我锐气,乱我军心。传令各军,后退十里扎营,没有本将军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几处诡异地带。
多派哨骑,广布耳目,监视四方动静。
另,速将此间异状,六百里加急,报于咸阳!”
“诺!”
邯郸,龙台宫。
昔日笙歌宴舞的宫殿,如今死气沉沉。
赵王迁如惊弓之鸟,蜷缩在王座里,面色蜡黄,眼中布满血丝。
殿内,除了瑟瑟发抖的宦官宫女,只有两人。
一人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古拙,正是凌云宗那位在蕲年宫被嬴政剑气所伤,侥幸逃回的长老,道号青冥子。他
气息依旧不稳,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闪烁着怨毒。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穿月白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清矍的中年道人。
他神情淡漠,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圆融,隐隐与天地相合,比之青冥子,道行明显高出不止一筹。
此人乃玉虚观门人,道号清虚子,奉命下山,暗中观察秦赵之战,伺机而动。
“二位仙师,那阵法……当真能挡住秦军?”
赵王迁声音发颤,满是希冀地看着两人。
李牧死后,他惶惶不可终日,是郭开暗中引荐了这两位仙师,言说有逆天改命之能。
绝境之中,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清虚子瞥了一眼赵王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淡淡道:“陛下放心。此化血阵,虽不及上古化血阵威能之万一,然借邯郸地脉残余王气与战场血气布下,自成一方绝域。
凡人军士入内,不消一时三刻,必被阵中阴煞毒雾化去血肉,魂飞魄散。
王翦虽知兵,不通阵法,亦无可奈何。”
青冥子咳嗽两声,接口道,语气带着谄媚:“清虚师兄所言极是。
此阵乃我凌云宗与玉虚观前辈,昔年共探一处上古遗迹所得残图,经两派高人多年修补推演而成。
虽残缺,然玄妙非常,更兼具幻、困、杀之效。
秦军若敢强攻,必叫他有来无回!正好一雪蕲年宫之耻!”
他至今对嬴政那一剑心有余悸,恨之入骨。
赵王迁闻言,苍白的脸上恢复一丝血色,连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仙师大阵守护,邯郸固若金汤!待拖得时日一长,秦人粮草不济,或诸侯援兵到来……”
清虚子微微摇头,打断了他的幻想:“陛下莫要高兴太早。
此阵维持,需耗费大量灵石与施法者心神,更需借战场杀伐血气与地脉王气为引。
邯郸王气已衰,战场血气亦非无穷。
拖延时日尚可,若想凭此阵全歼秦军,或反败为胜,却是不能。
我等所能为者,仅为陛下争取时间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青冥子:“青冥师弟伤势未愈,主持阵法中枢颇为吃力。
还需陛下下诏,征集城中身具微弱灵根或气血旺盛之壮丁,于阵眼处贡献精血元气,以助阵法运转。
此外,宫中库藏之玉石、金银,凡蕴含灵气者,也需取出,以为阵基消耗。”
“这……”赵王迁面露难色。
征集壮丁?
眼下邯郸被围,人心惶惶,再行此事,恐生大变。
至于宫中珍藏……
“陛下!”郭开在一旁急忙使眼色,低声道,“生死存亡之际,些许外物、贱民何足惜?
仙师肯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恩典!”
赵王迁咬了咬牙:“就依仙师!郭开,此事由你督办!务必配合二位仙师!”
“臣遵旨!”郭开躬身,眼中闪过一丝诡色。
这或许又是一个敛财和排除异己的好机会。
咸阳,章台宫。
嬴政立于观星台,夜观天象。
西方,秦星煌煌如日;东方,代表赵国的星域已黯淡无光,气数将尽。
然而,在那黯淡的星域中心,邯郸方向,却隐隐盘旋着一小团晦涩不明的青灰色气旋,不断吞吐着微弱的血色,顽强地抵抗着秦国玄黑龙气的吞噬。
“果然有宵小作祟。”嬴政眸中寒光一闪。
他虽在咸阳,但与大秦国运相连,更能隐约感知到前线气运的细微变化。邯郸方向传来的,并非垂死挣扎的戾气,而是一种人为的、带着阴毒与吞噬意味的阵法波动。
“上古残阵……化血……”他低声自语,来自通天记忆在脑海中翻腾。
封神旧事,万仙阵中,种种凶阵煞气冲天……这化血阵的气息,虽淡薄了万倍,但那一丝消融万物,返本归元的道韵,却有些许相似。
“凌云宗……玉虚观……”嬴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些炼气士宗门,终究还是不甘寂寞,要亲自下场了。
布下此等阵法残篇,以凡人士兵血气为食,恐不怕人道的气运反噬?
嬴政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与国运黑龙的联系。
黑龙盘踞咸阳上空,体型已远超昔日,鳞爪愈加清晰,对着东方那团青灰色气旋发出无声的咆哮,充满敌意与吞噬的欲望。
“想凭一座残阵,阻我大秦兵锋?”
“传令王翦,”他声音平静,“固守营寨,不必强攻。严密监视阵法变化,记录其运转规律。
征集军中有奇异之士,或熟知山川地理、阴阳术数者,报于寡人。”
“另,”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将寡人随身玉佩,以八百里加急,送至王翦军中。
告诉他,此物或可助他窥破阵法虚妄,如何用,他自知。”
侍立一旁的赵高连忙躬身:“诺!”心中却是一凛。
嬴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东方。
残阵?
在绝对的力量和真正的大道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正好,借此阵,试一试这秦国汇聚的人道气运,锋芒几何!
邯郸,已成瓮中之鳖。
这阵法,不过是延缓了它被吞噬的时间。
第51章 破阵
邯郸城外五十里,秦军大营连绵,黑色的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盘踞的玄铁巨兽。
自发现外围诡异阵法后,王翦便严令各部后退扎营,停止攻势,只遣斥候远远监视,并广派细作潜入邯郸,探查虚实。
中军帅帐内,气氛凝重。
沙盘之上,邯郸城模型周围,被王翦用朱砂标记出数个醒目的红圈,正是那些斥候有去无回的凶险区域——洺水河湾、紫山丘陵、滏口陉谷……它们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个残缺却恶毒的阵势,将邯郸护在核心。
“大将军,细作回报。”一名黑衣短打扮的罗网密探悄无声息地进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城内确在强征壮丁,集中于几处疑似阵眼的宫殿、宗庙,日夜有道士模样之人做法。
另,宫中库藏玉石、前代礼器被大量运出,不知去向。
赵王迁深居简出,政事皆由郭开与两名来历不明的道人把持。”
“道人……”王翦手指敲击着案几,目光锐利。
他转向帐中那位黑袍客卿:“先生,依你之见,此阵要害在何处?”
黑袍客卿沉吟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虚点:“此‘小化血阵’虽残,然借地脉血气,已成气候。
强攻不可取。
然凡阵法,必有阵眼,以镇物为基,以灵气为引。
观其布设,借邯郸残存王气与战场杀伐血气,阵眼当在城中王气最盛、或杀戮最烈之处。
王宫、太庙、武库,此三处可能性最大。
只需破其阵眼,斩断灵气供给,此阵自溃。”
“阵眼在城内……”王翦眉头紧锁。
这意味着,必须破开外围阵法,攻入城中,才有可能摧毁阵眼。
而这外围阵法,便是拦路虎。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报!咸阳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郎官双手捧着一个锦盒,疾步入帐:“禀大将军,大王有物赐下!”
王翦神色一凛,起身接过锦盒。
打开,里面并无书信,只有两物:一枚通体玄黑、隐有龙纹盘旋的兵符,正是他执掌大军的另一半虎符;
另一件,则是一块看似寻常的圆形玉佩,白玉质地,温润内敛,唯中心一点,隐约有金光流转。
王翦拿起虎符,入手微沉,与自身所持半枚契合无间。当他指尖触碰到那枚玉佩时,异变突生!
“嗡——!”
玉佩骤然放出温润的白光,一股堂皇浩大的凛然肃杀之意弥漫开来。
帐中诸将,包括那黑袍客卿,俱是心神一震,仿佛面对巍巍山岳,浩浩天威。
更奇异的是,王翦手中的兵符似被引动,微微震颤,与他腰间悬挂的另一半虎符共鸣,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一股炽热且磅礴,承载着亿万人族信念的洪流,自兵符中涌出,顺着王翦的手臂,涌入那枚玉佩!
玉佩光芒大盛,中心那点金光骤然扩散,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丝线,自玉佩中射出,无视军帐阻隔,直指邯郸城方向!
金线所指,并非邯郸城墙,也非王宫,而是偏东北方向,洺水河湾与紫山丘陵交界处的某一点!
“这是……”王翦瞳孔收缩。
他瞬间明悟!
大王送来的并非普通玉佩,而是一件能感应,乃至定位阵法核心的异宝!
兵符共鸣,引动的是大秦的国运之力,以此力催动玉佩,便破了那阵法对天机的遮掩,直指其最薄弱、也可能是连接城内阵眼的关键一处——“生门”或是“气脉节点”!
“原来如此!”黑袍客卿失声惊呼,眼中露出狂热,“大王圣明!此玉佩竟能借国运,窥破天机,直指阵脉节点!
此处必是此阵借地脉血气运转之枢机,亦是其与城内阵眼勾连之要害!
攻破此处,阵法流转滞涩,威力必减!”
王翦豁然起身,手握玉佩与兵符,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与清晰的指引,胸中豪气顿生。大王远在咸阳,却已洞悉一切,并送来了破阵关键!
“传我将令!”王翦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大帐,“副将听令!”
“末将在!”副将踏前一步。
“命你率三万精锐,携带全部强弩、火箭,子时三刻,于洺水河湾西侧丘陵集结待命!
多备火油、硝石之物!”
“诺!”
“杨端和听令!”
“末将在!”另一员悍将出列。
“命你率两万重甲步卒,五千精锐骑兵,于丑时初,潜行至紫山南麓埋伏。待我军攻破阵法节点,敌军必乱,你部趁机截杀出城救援或溃逃之敌,猛攻邯郸南门!”
“诺!”
“其余各部,严密监视其余几处阵势区域,谨防异动。一旦阵法出现破绽,全力攻城!”
“诺!”众将轰然应命,士气高涨。
王翦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那指向阵脉节点的金色丝线上,沉声道:“此战,关乎大秦东出国运,更关乎人间正道!
魑魅魍魉,邪阵妖法,挡不住我大秦锐士!
子时一过,随本帅,破阵,克邯郸!”
“风!风!大风!”帐中响起低沉而狂热的战吼。
子时,洺水河湾。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此地雾气格外浓重,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绿色,翻滚涌动,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令人闻之头晕目眩。
雾气之中,影影绰绰,似有冤魂哭嚎,又仿佛隐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王翦亲率五千最精锐的铁鹰锐士,悄然抵达预定位置。
这些锐士皆身披重甲,手持大盾长戟,背负强弩,眼神锐利如鹰,是秦军百战余生的老兵。
他们沉默地列阵,望着前方那吞噬了无数同袍的死亡雾区,眼中只有冰冷的战意,毫无惧色。
王翦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那枚白玉佩。
玉佩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中心延伸出的金色丝线,笔直地没入前方浓雾深处,指向一个特定的方位。
“就是那里!”王翦低喝,“弓弩手,瞄准金线所指方位,三轮齐射,火箭!”
第52章 攻克邯郸
“哗啦!”千张强弩扬起,箭镞上裹着浸满火油的麻布,被火把点燃。
“放!”
嗡——!弓弦震动如雷鸣,千点流火划破夜空,如同逆飞的流星雨,精准地射向金线所指的雾区某处!
火箭没入浓雾,并未如往常般无声熄灭,而是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仿佛热油泼雪,灰绿色的雾气剧烈翻滚、消融,发出“嗤嗤”的怪响,隐约露出雾中景象——那里并非空地,而是矗立着三根巨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漆黑石柱,呈三角形排列,石柱顶端各镶嵌着一枚散发出邪异红光的宝石,正不断抽取着地脉中的血气与战场遗留的煞气,转化为滚滚毒雾!
“果然在此!”王翦眼中寒光爆射,“弩车,上破甲重箭!目标,石柱基座!射击!”
早已准备好的重型弩车发出怒吼,儿臂粗的破甲巨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撞向那三根石柱基座!
与此同时,王翦将自身磅礴的杀气与兵符中引动的炽热国运混合,全力注入手中玉佩!
“嗡——!”
玉佩光华大放,那道金色丝线瞬间粗壮了数倍,化作一条虚幻的玄色龙影,顺着火箭破开的雾隙,咆哮着冲向三根石柱中央!
龙影过处,雾气尽散,邪光黯淡!
“轰!轰!轰!”
破甲重箭精准命中石柱基座,本就因阵法节点被冲击而摇晃的石柱,在巨力撞击下轰然开裂!紧接着,玄色龙影狠狠撞入三柱中心的地面!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巨响,以三根石柱为中心,大地猛地一震!
无数道细密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地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那三枚血红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噗噗噗”接连炸裂!
环绕石柱的灰绿色毒雾如同失去了源头,剧烈翻滚着,迅速变得稀薄、淡化,几个呼吸间,竟消散了大半!露出后方一片狼藉的河滩,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邯郸城墙!
阵脉节点,破!
几乎在节点被破的同一瞬间,邯郸城内,龙台宫深处,一间被重重符箓封锁的密室内。
“噗——!”主持阵法的凌云宗长老青冥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面前一座悬浮的、由鲜血和玉石构筑的微型阵盘,“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缝隙,灵光尽失。
“怎么可能?”旁边的玉虚宫清虚子道人也是脸色剧变,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阵脉节点被强行击破!是国运!如此精纯浩大的人道国运……是嬴政!他竟能隔空操控国运,精准破我阵眼?”
“师兄!阵法反噬……我……”青冥子话未说完,又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清虚子又惊又怒,阵法被破,反噬之下,青冥子重伤,他自己也心神受创。
更让他恐惧的是,嬴政对国运的掌控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不好!阵法威力大减,秦军必趁机攻城!”
清虚子瞬间做出判断,看了一眼昏迷的青冥子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的狠厉。
赵国已不可为,不能再陷于此地!
他毫不犹豫,一把抓起昏迷的青冥子,袖袍一挥,祭出一张遁地符箓,身形一晃,便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什么赵王,什么承诺,在自身安危和师门任务面前,皆可抛弃!
城外,王翦见阵法已破,再无迟疑,长剑出鞘,直指邯郸:“大秦的锐士们!阵法已破,邯郸就在眼前!随我——杀!”
“杀——!”
憋屈了数日的秦军,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副将率领的三万精锐,如同出闸猛虎,冲向邯郸城墙!
杨端和部也从埋伏处杀出,直扑南门!
邯郸城头,守军原本倚仗阵法,尚存侥幸。
此刻见赖以护城的诡异雾气突然消散,又见城外秦军如潮水般涌来,军心瞬间崩溃!
“阵法破了!仙师跑了!”
“秦军杀来了!快逃啊!”
城头一片大乱,军官弹压不住,士卒四散奔逃。
赵王迁在宫中听得喊杀震天,连滚爬爬跑到殿外,只见城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那护城的青雾已然不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仙师!郭开!快!快请仙师!”
郭开连滚爬爬跑来,面无人色:“陛下!不好了!那两位仙师……不见了!阵法……阵法好像破了!”
“什么?”赵王迁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最后的希望破灭,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
“挡……挡住!给寡人挡住!”
然而,大势已去。
失去了阵法庇护,邯郸城墙在秦军强大的攻城器械和悍不畏死的锐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云梯架上,冲车撞门,箭如飞蝗……
黎明时分,邯郸南门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
黑色的洪流涌入城中。巷战零星而短暂,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大部分赵军选择了投降。
王翦骑在战马上,在亲卫的簇拥下,踏过满是瓦砾和血迹的街道,来到赵王宫前。
宫门大开,里面一片死寂。
“搜!务必擒拿赵王迁!”王翦冷声道。
不久,一队秦军锐士从一处狗洞般的地窖里,拖出了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赵王迁。
这位曾经的赵国君主,如今冠冕歪斜,龙袍污秽,浑身散发着屎尿的臭气,再无半分威仪。
王翦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个导致赵国灭亡的昏君,眼中无悲无喜。他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飞马报捷咸阳:邯郸已克,赵王束手。”
“诺!”
朝阳升起,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也驱散了笼罩在邯郸上空的亡国阴霾。
黑色的“秦”字大旗,缓缓升上了邯郸城头,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王翦抬头,望向咸阳方向,心中默念:“大王,邯郸已下,赵国……亡了。”
……
咸阳,章台宫。
一阵急促而沉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背插三根染血赤羽的信使,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征尘与寒露,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宫门。
他滚鞍下马,嘶哑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之中响起:
“报——!邯郸大捷!王翦将军上将军报:我军已于十月丙午,攻克邯郸!
阵斩赵将颜聚,生擒赵王迁!
赵国宗庙已隳,社稷已倾!赵地,平!”
第53章 收尾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确切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时,整个章台宫依旧为之震动!
文臣武将,纵然是李斯、王绾这等沉稳老臣,亦或是蒙毅、冯去疾这等年轻锐气者,此刻也无不面色潮红,呼吸粗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灭韩之后,再灭强赵!
这意味着秦国东出的最大绊脚石已被彻底踏碎,山东六国,已去其二!
横扫天下,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彩——!”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嗓子。
旋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朝贺声轰然爆发!
“天佑大秦!大王万年!”
“王将军神武!我军威武!”
“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群情激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狂喜与骄傲。
灭国拓土,这是何等的功业!足以让任何一位臣子与有荣焉,热血沸腾。
然而,在这几乎要沸腾的朝堂中心,御座之上,年轻的秦王嬴政,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王座上,冕旒垂面,珠玉轻微。
他缓缓抬起手。
霎时间,沸反盈天的宫殿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瞬间清醒,狂热退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垂首肃立,不敢再发一言。
嬴政的手指,在御案上的军报竹简上轻轻划过,那里详细记述了破阵的经过,以及……阵破之时,那两道遁走的仙光,和国运被窃取的异状。
“王翦用兵老成,将士用命,克定邯郸,生擒赵王,厥功至伟。”嬴政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传寡人诏:犒赏三军,有功者按律晋爵赐田。王翦晋爵大良造,赐金千斤,帛千匹。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大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然,”嬴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凝,“赵地虽下,人心未附。六国余孽,岂肯甘心?更有魑魅魍魉,暗藏祸心。”
“李斯。”
“臣在!”客卿李斯迅速出列,躬身应道。
“着你总揽赵地政务。即刻拟订《安赵策》,首要便在废分封,行郡县。邯郸设邯郸郡,旧赵权贵,尽数迁入咸阳监视居住,敢有违逆,族。选拔干吏,推行秦法,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凡有抗拒新法、煽动遗民作乱者,”
嬴政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诛灭九族。”
“臣,遵旨!”李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不仅是莫大的权柄,更是实践他法家思想的绝佳舞台。
“尉缭。”
“老臣在。”国尉尉缭出列。
“赵地新附,需强军镇抚。着你与王翦商议,规划赵地戍防。裁撤旧赵军,选其精壮补入我军,余者解甲归田。于邯郸、巨鹿、晋阳等要冲,设立军镇,驻以重兵。收缴赵地一切兵器,铸为金人,运回咸阳,销锋镝,以示天下不复用兵。”
嬴政的指令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既巩固胜利,又消除隐患。
“老臣领命!”
“冯去疾。”
“臣在!”年轻的治粟内史出列。
“赵地历经战乱,民生凋敝。着你即刻调度粮秣,安抚流民,分发种子农具,助其恢复生产。免赵地三年赋税,与民休息。但有官吏敢趁此时机盘剥百姓、中饱私囊者,”嬴政眼中寒光一闪,“腰斩弃市,以儆效尤。”
“臣,必不负王命!”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确运转的齿轮,从嬴政口中下达,迅速将灭赵的巨大胜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统治基础。
冷酷与怀柔并用,霸道与王道交织,展现出一个成熟统治者高超的政治手腕。
殿中群臣无不心折,同时也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大王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仿佛一切早已成竹在胸。
朝议接近尾声,诸事安排已定。
嬴政最后道:“赵王迁,暂押于咸阳别馆,严加看管,以待日后处置。昭告天下:顺秦者生,逆秦者亡。赵已为鉴!”
“大王圣明!大秦万年!”山呼再起。
散朝之后,章台宫深处,静室。
嬴政独自一人立于巨大的七国舆图前,图中代表赵国的区域,已被朱砂狠狠划去。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静静凝视着地图,也凝视着那冥冥之中,汇聚于己身的磅礴国运。
在他的感知中,那盘旋于咸阳上空的玄黑国运巨龙,在吞并赵国气运之后,体型再度暴涨,已逾百丈,鳞爪愈发明晰,顾盼之间,威压更盛。
龙身之上,隐隐多了几分赵国特有的历经胡风熏陶的坚韧与锋锐之气。
吞并强赵,带来的国运反馈远超韩国。
一缕被强行剥离的赵国残余国运,带着不甘的呜咽与诅咒的气息,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着东北方向——燕代之地流失。
“果然……还是被偷走了一部分。”嬴政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凌云宗……玉虚观……黔驴技穷了么?竟行此鬼蜮伎俩,窃取败亡之国最后一点气数,苟延残喘?”
他想起王翦军报中提及,阵破之时,有两道仙光遁走,方向正是燕代。如今这国运流失的感应,印证了这一点。
那些仙门,并未死心,甚至可能将据点转移到了更北方的燕国,或是逃入更荒僻的化外之地,继续蛰伏,以图后举。
“苟延残喘罢了。”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窃取败亡国运,如同饮鸩止渴,所得不过残渣,且必沾染亡国怨孽,对修行有害无益。
这等行径,足见其狼狈与短视。
“韩、赵已灭,三晋已去其二,魏国独木难支。接下来……”嬴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大梁的位置。
第54章 水淹大梁
公元前225年。
黄河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滚滚东流,在魏国旧都大梁城北咆哮奔腾,如同一条被束缚了太久的黄龙。
而在这条巨龙之畔,另一条人工开凿的鸿沟,如同巨龙的支脉,静静蜿蜒,连接着黄河与淮泗水系。
此刻,这两条水脉交汇处,旌旗蔽日,营垒连绵。
黑色的“秦”字大旗与“王”字帅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秦将王贲,伫立于临时筑起的高台之上,甲胄染尘,面容沉毅如铁石。
他正值壮年,继承了其父王翦的沉稳,更添了几分锐气。
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巨城——大梁。
魏都大梁,城高池深,经魏惠王以来百年经营,可谓固若金汤。
城内粮草充足,守军虽不及秦军精锐,但凭借坚城,足以久持。
王贲率军围攻数月,强攻、穴攻、火攻,诸般手段用尽,城墙虽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不倒。
魏人抵抗意志之顽强,出乎意料。
“将军,魏人闭门不出,凭借城防与我对耗。久则生变,若楚、齐援军至,恐腹背受敌。”
副将面带忧色。
王贲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蜿蜒的城墙与城外低洼的地势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那奔腾的黄河,又指向西面平静的鸿沟。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然,若天时地利皆在我手,人和亦不足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定,“大梁地势低洼,北临黄河,西接鸿沟。此二水,平日哺育大梁,战时,亦可为其掘墓人。”
副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是说……水攻?”
“不错。”王贲眼中寒光一闪,“魏人恃城而骄,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传我将令:全军停止攻城,分兵两路。一路于黄河酸枣决堤,引黄河之水南下;一路于鸿沟河口筑坝蓄水。待水势蓄足,两路齐开,灌淹大梁!”
“将军!”副将震惊,“水攻之术,有伤天和,恐殃及无数生灵,城中百姓……”
王贲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妇人之仁!魏王假冥顽不灵,负隅顽抗,致使战事迁延,士卒伤亡。每拖延一日,我大秦儿郎便多流血一分!至于城中百姓……”他顿了顿,声音冷酷如冰,“战火无情,生死有命。要怪,就怪他们的王,不肯为苍生开城纳降!执行军令!”
“诺!”副将凛然,不敢再言。
命令下达,秦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
数万士卒、征调的民夫,在王贲的指挥下,如同工蚁般忙碌起来。
在酸枣的黄河大堤上,挖掘深壕,堆砌土石,准备决口。
在鸿沟河口,修筑起高达数丈的拦水坝。
工程浩大,但秦军组织严密,法度森严,进度极快。
消息传回咸阳,章台宫内。
嬴政站在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落在代表大梁的那个点上,手指轻轻划过黄河与鸿沟的线条。
王贲的军报与计划已呈于案头。
“水淹大梁……”嬴政低声重复,脸上无喜无悲。
他自然知晓此计狠绝,一旦施行,大梁城必将沦为泽国,生灵涂炭。
但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慈不掌兵。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随着王贲决意引水,大梁城上空,那原本虽摇摇欲坠却依旧凝聚不散的魏国残余气运,开始剧烈地哀鸣,仿佛预见到了灭顶之灾。
“准。”嬴政只回了一个字。加盖玉玺的诏书快马送出,赋予王贲临机专断之权。
同时,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与秦国国运黑龙的感应之中。
那黑龙盘踞西方,已吞噬韩、赵气运,体型庞然,威势日隆。
此刻,随着嬴政意志凝聚,黑龙昂首长吟,一股无形的、浩荡的意志顺着冥冥中的国运联系,跨越千山万水,降临到大梁上空。
这是以一种势的加持。
嬴政以人皇位格,调动秦国那蕴含水德的国运之力,隐隐与黄河、鸿沟的水脉产生微妙的呼应。
他看到,那奔腾的黄河水,似乎变得更加汹涌暴烈,那平静的鸿沟,水下暗流更显湍急。
“以水克土,以我大秦之水德,破你魏国残余之土性国运。”嬴政心中默念。
魏国属土德,大梁城高墙厚,正是土德坚固的体现。
以水攻之,正合五行生克之理,再以国运推波助澜,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一个月后,深秋转为初冬。
黄河与鸿沟的蓄势已达顶点。
王贲登高台,望向前方沉寂的大梁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决堤!开坝!”
轰——!!!
仿佛天地崩裂的巨响!
在酸枣,数十丈宽的黄河堤岸被挖开巨口,裹挟着无尽泥沙与力量的黄河水,如同挣脱牢笼的黄色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毁天灭地之势,向着低洼的大梁城奔腾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鸿沟水坝打开,积蓄已久的河水汇同决堤的黄河水,形成两股巨大的水龙,从北、西两个方向,咆哮着冲向大梁!
“洪水!洪水来了!!”大梁城头,了望的魏军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守城的魏军和城内的百姓,只看到天际线处,一道接天连地的黄线席卷而来,迅速放大,变成吞噬一切的浊浪!
城墙在巨浪面前颤抖,护城河瞬间被淹没。
滔天洪水狠狠地拍击在厚重的城墙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城墙剧烈震动,砖石簌簌落下。
第一波洪峰过后,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城外低洼处已成汪洋,洪水开始漫过较低的城墙段,倒灌入城。
“堵住!快堵住缺口!”魏将声嘶力竭,但人力在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沙袋、石块投入水中,瞬间被冲走。
百姓哭喊着向高处逃窜,但城池就那么大,高处又能容纳几人?
洪水无孔不入,顺着城门缝隙、排水暗道、甚至因之前战斗产生的裂缝涌入城内。
街道变成河流,房舍如同水中孤岛。
粮仓被淹,武库进水,火焰在洪水中挣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而这,仅仅是开始。
王贲下令,持续不断地从上游引导水流,保持对大梁城的压力。
洪水围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持续三个月的漫长折磨。
水位不断上涨,最终淹没了大半城墙。
大梁,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魏国都城,变成了一片浑国中的孤岛。
第55章 雍州鼎
城内,积水深达数丈,低处建筑完全没顶,只有屋顶和高地露出水面。粮食霉烂,柴薪潮湿,疫病开始在水面上漂浮的人畜尸体间蔓延。
饥饿、寒冷、疾病,每日都在夺走无数生命。
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魏王假躲在高处的宫城中,最初的惊怒已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试图组织人力排水,试图向齐、楚求救,但一切努力在滔天洪水面前都是徒劳。宫城也渐渐被水包围,成为更大的孤岛。
三个月后,寒冬。
洪水依旧包围着大梁,只是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城内早已是死寂一片,幸存者寥寥,且都奄奄一息。
宫城内,饿殍遍地,连侍卫都无力站立。
这一日,一面白旗,颤颤巍巍地从浸泡在水中的宫城最高处升起。
宫门艰难打开,一艘简陋的木筏驶出。
魏王假面色蜡黄,形销骨立,穿着浸湿的、肮脏不堪的冕服,在几名同样面无人色的大臣搀扶下,站在木筏上。
他手中捧着的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割下的头发(代首)和降书。
木筏缓缓划向秦军水寨。
沿途所见,尽是漂浮的杂物和肿胀的尸体。
魏王假双目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王贲站立在楼船之上,甲胄鲜明,与形容枯槁的魏王假形成鲜明对比。
他冷漠地看着木筏靠近,接受了降书。
“罪臣魏假,率魏地臣民,归降大秦。恳请上将军,饶恕……饶恕满城生灵。”
魏王假声音嘶哑,伏倒在湿冷的木筏上,涕泪横流。
王贲面无表情,一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全军,进城!”
秦军的舰船开始驶入那座已被洪水摧毁了生机的死城。
他们清理废墟,搜捕残敌,接管府库。
象征魏国王权的旌旗被扯下,扔进污浊的水中,黑色的“秦”字旗缓缓升起。
魏国,灭亡。
数日后,大梁城内,魏国太庙遗址。
洪水已退去大半,但太庙所在高处依然泥泞不堪,昔日的庄严肃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残垣断壁,和半掩在淤泥中的破碎礼器、散落的竹简。
王贲亲自监督清理此地。魏国虽灭,但其宗庙重地,或许藏有秘辛。
士兵们小心地挖掘、清理。
“将军!这里有发现!”一名校尉忽然惊呼。
王贲快步走去,只见在原本供奉魏国先祖牌位的主祭坛下方,泥土被挖开后,露出了一个以青铜浇铸、布满复杂纹路的隐秘基座。
基座中央,并非魏国历代君主的灵位,而是一尊造型古朴、约莫半人高、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
此鼎虽久埋地下,又被泥水浸泡,但表面并无太多锈蚀,反而在泥污之下,隐隐透出一种暗沉厚重的青黑色光泽。
鼎身刻有山川地理之形,隐约可见“雍州”古篆。
鼎腹之内,似有烟云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玄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厚重,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山河重量的气息,自鼎身弥漫开来。
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呼吸一窒,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件器物,而是一方缩小的天地,一段凝固的时光。
“这是……”王贲瞳孔微缩。他虽非方士,但久在军中,见识过一些奇异之事,更能感受到此鼎的不凡。
“小心取出,以锦缎包裹,派最可靠的亲卫,即刻护送,秘密送往咸阳,呈交大王!沿途不得有失,不得让任何人查看!”王贲沉声下令,语气无比严肃。
他隐约感到,此物关系重大,甚至可能不亚于攻灭魏国本身。
“诺!”
青铜鼎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包裹妥当。
当它离开那基座的瞬间,整个大梁城的上空,那原本已近乎彻底消散的、属于魏国的最后一丝淡黄色气运,仿佛发出一声悠长而哀伤的叹息,终于完全溃散,被空中那庞大的玄黑秦国气运彻底吞噬。
而远在咸阳的嬴政,在鼎被发现的刹那,于章台宫静室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体内那与大秦国运紧密相连的黑龙,发出了一声欢欣而又带着无尽渴望的龙吟!
与此同时,一幅模糊的、浩渺的九州山川虚影,在他意识中一闪而过,其中一点,对应于“雍”地的位置,骤然明亮了一瞬。
“九鼎……雍州鼎……”嬴政低声自语。大禹铸九鼎,象征九州,乃华夏至高王权与气运的象征。
九鼎失落,想不到,其中一鼎,竟藏在魏国太庙之下!
“看来,这统一之路,亦是重聚九州之气运之路。”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魏国已灭,其鼎归秦。下一个,该是哪一国呢?”
……
雍州鼎被运抵咸阳。
章台宫,殿内灯火通明,唯有嬴政、李斯、以及数名绝对忠诚的符玺郎侍立。
当覆盖的锦缎与麻布被层层揭开,青铜大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鼎身古朴厚重,三足稳立,仿佛扎根于大地。
鼎腹外壁,玄奥的云纹与山川地理浮雕交错,线条古拙苍劲,中心处两个巨大的虫鸟篆文——“雍州”,在灯下泛着幽光。
嬴政却上前一步,挥手斥退了所有人,包括李斯。“退下,殿外候旨,无寡人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
“诺。”众人躬身退出,偌大殿内,只剩下嬴政与这尊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鼎。
“雍州鼎,又见面了。”嬴政静静站立在鼎前,目光如深潭,倒映着鼎身流转的微光。
嬴政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与秦国国运的联系之中。
意识海中,那庞大的玄黑国运之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盘旋的状态昂起头颅,龙目灼灼,望向现实中的嬴政,发出带着渴望的龙吟声。
嬴政看到,自那雍州鼎上,升腾起一股厚重国运气息。
这气息带着九州之一“雍”地的山河印记、人文沉淀、万民愿力,跨越漫长时空,缓缓流淌而来,主动汇入秦国那浩瀚的国运洪流之中。
第56章 巨灵神出现
嬴政的脑海中出现无数破碎的画面以及浩瀚的信息!
嬴政感知到了另外八尊鼎的存在!
它们散落在华夏大地的不同方位,被不同的气运、山川、甚至阵法所遮掩、镇守,与眼前的雍州鼎产生了超越时空的共鸣!
豫州鼎,气息堂皇中正,隐于中原某处,似与周室残余气运纠缠;
青州鼎,灵秀中带着海涛之音,藏于齐鲁山川;
徐州鼎,厚重中蕴火德,似乎与南方某地火脉相连;
扬州鼎,清越婉转,水汽氤氲,仿佛沉于大泽;
荆州鼎,奇诡变幻,巫风浓郁,与楚地气运深深交织;
梁州、兖州、冀州……
每一尊鼎,都仿佛是一个缩小的州,承载着一方水土的气运、文明、历史与法则!
它们彼此独立,又隐隐构成一个整体,一个完整、圆满、象征着统一的宏大体系!
“九鼎……镇压华夏气运,定鼎九州……”嬴政喃喃自语,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
通天的记忆,与此刻感知到的信息融合了。
这九鼎是大禹汇聚天下金精、融汇万民愿力、勾连九州地脉,炼制而成的人道重器!
是真正用来稳定、汇聚华夏人族气运的至高宝物!
得九鼎者,不仅得天下权柄,更能真正掌控和调动这神州浩土的人道洪流!
夏桀之后,九鼎散落,天下分崩,气运也随之涣散。
而如今,雍州鼎因秦灭魏,地脉归附,自动来投!
这就是天意!
他嬴政,注定要重聚九鼎,再定乾坤!
不过,嬴政还感知到,来自其余八鼎方位,隐隐传来了惊怒以及贪婪的目光!
那些目光的主人,气息晦涩!
是了,九鼎这等重器,觊觎者岂会只有人间君王?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又岂会坐视能汇聚,调动庞大人道气运的至宝,落入凡人手中?
此时,异变陡生!
章台宫上空,原本清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一片金光撕裂!
那金光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且高高在上的威严。
一股庞大到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咸阳城,无数百姓、军士、乃至鸡犬牲畜,都在这一刻感到心悸腿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在地,向那金光顶礼膜拜。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大胆嬴政!安敢擅动禹王神器,觊觎天命!”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雷霆,在咸阳上空炸响!
震得宫阙簌簌,百姓惊惶倒地。
紧接着,那裂开的金光之中,踏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高逾十丈,金甲辉煌,面如重枣,怒目圆睁,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宣花巨斧,周身缠绕着璀璨的仙光与祥云,神威如狱!
正是天庭战将——巨灵神!
虽非本体全部降临,仅是一道蕴含其部分神力与意志的法相,但那浩荡神威,已非人间所能承受!
“交出雍州鼎!跪地受缚,听候玉帝发落!否则,今日便叫你咸阳城,血流成河!”
巨灵神法相声如洪钟,带着审判的语气,巨斧微微抬起,锋刃直指章台宫!
仙光吞吐,锁定了殿中的嬴政与雍州鼎!
殿外的李斯、侍卫等人,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就是仙神之威吗?
凡人如何能抗?
然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嬴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小小巨灵神,胆敢大放厥词!”
嬴政声音穿透了巨灵神的怒吼,清晰地回荡在夜空下,带着一种嘲讽,“且禹王铸鼎,镇的是我华夏山河,定的是我人族气运。
此乃人道圣器,何时成了你天庭之物?
寡人继六世余烈,统御秦地,雍州之鼎,自当归秦,何来擅动?”
“狂妄!”巨灵神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一个凡人帝王,面对天神威压,不仅不跪,竟敢出言顶撞,“蝼蚁般的人王,也敢妄论天命,觊觎神器?
不知死活!
本神最后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巨斧之上,仙光暴涨,毁灭的气息开始凝聚。
嬴政不再言语,要是上一世,他不会看这巨灵神一眼,但是现在,只能看它的了。
嬴政缓缓抬起的手,按在了身旁的雍州鼎上。
雍州鼎剧震!
产生欢鸣声!
鼎身之上,那些古老的山川云纹骤然亮起,是炽烈如骄阳的玄黄光芒!
一股厚重百倍的土黄色气运洪流,自鼎中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嬴政体内,那与他性命交修、日益壮大的秦国玄黑国运,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狂涌而出,与雍州鼎爆发的玄黄气运瞬间交融!
“吼——”
一声来源自亿万人族灵魂深处的龙吟,震彻天地!
交融合一的玄黑与玄黄气运,在章台宫上空,猛然凝聚成一条前所未有的巨龙虚影!
这龙影,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与秦国国运黑龙的狰狞霸道不同,它更加威严、神圣、古老,仿佛承载了九州山河的重量,汇聚了万古岁月的沧桑!
正是九州气运与秦国国运结合,显化出的人皇气运之龙!
其气息瞬间将巨灵神法相带来的威压冲散了大半!
“这是……九州龙气?怎么可能!你一个凡人,如何能引动?”
巨灵神法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奉命下界,本以为手到擒来,惩戒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帝王,夺回失落的神器,在天庭看来,九鼎乃镇压气运之物,当归天庭管辖,却没料到,竟引出了这般变故!
这嬴政,不仅能驾驭秦国国运,竟似乎……得到了雍州鼎本源的认可?
还能借此撬动一丝沉寂已久的九州整体气运?
“不可能!定是邪术!给本神破!”震惊转为暴怒,巨灵神法相挥动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宣花巨斧,挟带着璀璨仙光与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章台宫,朝着嬴政与那尊古鼎,狠狠劈下!
他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凡人连同那龙气,一并斩灭!
嬴政轻轻的吐出一字!
“镇!”
巨灵神法相那无坚不摧的巨斧,被硬镇压在地面!
仙光溃散,斧刃甚至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什么?!”巨灵神法相发出不敢置信的怒吼。他感觉自己的神力,仿佛劈在了一片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大地上,
第57章 圣人的察觉
所有的力量都被分散抵消了!
这不仅仅是气运的对抗,这更像是……这片天地,这个国度,在排斥他,在保护那个凡人!
嬴政的身影,在鼎旁微微晃了一下,脸色苍白了一瞬。
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即使有雍州鼎为引,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天庭的走狗,不过如此。”他的声音透过气运的共鸣,清晰传入巨灵神耳中,“此乃人间。这里的山河,这里的子民,这里的法度,这里的鼎器……皆归人道统御!
尔等仙神,有何资格在此耀武扬威,妄动刀兵?滚回你的天上去!”
“你!蝼蚁安敢……”巨灵神怒极,但更多的是惊疑不定。
他这一斧,虽非法相全力,但也绝非寻常地仙能接。
这嬴政,竟能借九州鼎与山河国运,硬抗神威?
而且,那反震之力中蕴含的、对仙灵之力的排斥与灼烧感,让他这具法相都感到阵阵刺痛与不稳!
这秦国,这嬴政,有大古怪!
继续纠缠下去,恐这法相都要受损。
玉帝旨意是夺鼎,试探嬴政,而非与这诡异的人道气运死磕。
“嬴政!你窃据神器,对抗天命,必遭天谴!今日之辱,天庭记下了!来日方长,定叫你魂飞魄散!”
巨灵神法相色厉内荏地咆哮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那裂开的金色缝隙中。
殿内,嬴政缓缓收回按在鼎身上的手,玄黄光芒与龙影虚像渐渐敛入鼎中,消失不见。
强行催动尚未完全炼化的雍州鼎,引动九州气运雏形对抗天神法相,对他的负荷远超想象。
体内经脉隐隐作痛,神魂亦是一阵虚弱。
但,值得。
他不仅保住了雍州鼎,更验证了心中的猜想——九鼎,确是驾驭、增幅人道国运的无上重器!
以此对抗仙神,并非痴人说梦!
今日能击退巨灵神法相,他日若能聚齐九鼎……
嬴政看向雍州鼎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热,对他一统天下有着强大的助力。
“李斯。”他淡淡开口。
早已被方才神战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勉强爬起的李斯,连滚爬爬进来,匍匐在地,声音颤抖:“臣……臣在!”
“今日之事,所见所闻,若有一字泄露,夷三族。”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李斯浑身冰凉。
“臣……臣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半分!”
李斯叩首,冷汗浸透衣背。
“起来。”嬴政走到殿窗前,望着恢复平静的夜空,“传诏,雍州鼎乃天赐祥瑞,佑我大秦。
择吉日,行祭鼎大典,告慰天地祖宗。另,加派精锐,秘密寻访天下奇异古鼎,尤其关注楚、齐、燕等地古墓、祭坛、秘境,凡有线索,不惜代价,给寡人带回来。”
“诺!”李斯心领神会,大王这是要寻找其他八鼎!
今日之事,让他彻底明白,大王所图,恐怕远非一统天下那么简单……
他感到恐惧,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那是参与开创亘古未有之局的机会。
天庭……终于直接出手了。
虽然只是试探,虽然被击退,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九鼎的秘密,看来天庭也知道,并且绝不会坐视他集齐。
“想要?那就来抢吧。”嬴政心中冷笑,“看是你们的仙法厉害,还是我汇聚的这煌煌人道,更胜一筹!”
……
嬴政强行催动雍州鼎本源,引动那位格极高的九州龙气,硬撼天庭神将一击,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已经不由的散发出一缕圣人的道韵,
瞬间被众圣和人教的众弟子感应到。
首阳山,八景宫。
紫气氤氲,丹香弥漫。
老子正闭目神游太虚。
忽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睁开!
“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
就在方才,一股极其、熟悉气息自下界传来。
那波动中,有浩瀚驳杂的人道气运,有新生却坚韧的国运龙吟,有古老九州鼎器的共鸣……但掩藏在这层层合理力量之下的,是一缕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截之道韵,他绝不会认错!
“通天……”老者,道教之主,太清圣人老子,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通天你到底有何谋划,天庭已被你占据大部分权柄,现在一缕真灵转生人间,还成了这变数之秦王?你到底有何谋划!”
他掐指默算,天机混沌,劫气弥漫,尤其是那人王周身,被前所未有的人道气运与奇异因果层层包裹,竟难以窥其全貌。
老子在此量劫亦有布局,但是也只是创一教派,发扬学说,没想到通天竟然转世人皇,按照当下的情况来看,嬴政一统人间已是很大的机会了。
“封神旧账未清,又添新局。此番,是劫,是缘?”老子重新闭上双眼,心中却在默默的谋划,不应让通天的转世身如此简单的就一统人间。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端,正在巩固修为,正是因为封神是被孔宣送去了天道泉水复活。
封神结束了,鸿钧才让元始重新出来!
就在方才,一股令他极度厌恶、甚至隐隐刺痛元神的气息,混杂在驳杂的人道浊流中,冲天而起!
元始天尊对通天的恨意是越发的深刻起来,自己的陨落就是和通天有关,自己的阐教也因通天的设计陷入低谷,自己的十二金仙在天庭就只是一些小官,权柄是万万不如通天的那些弟子。
元始天尊向来高傲,不仅自己比不过通天,现在连自己的弟子也比不了通天。
自己的教派也是一败涂地。
要是连人间的气运也被通天同意,那整个洪荒都将落入通天的掌控之中。
“孽障!”元始天尊心中怒意翻腾,玉虚宫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通天你好谋划,转生为人王,搅动红尘,妄图以人道反制天道?嬴政……原来是你!”
“绝不能让通天的谋划这么简单完成!”一个念头在元始天尊心中闪过。
旋即,元始天尊的眉头不由的皱起。
天机显示,此人王身负异数,气运正隆,更有人道洪流加持,与九州鼎器共鸣,受自发汇聚的人道意志庇护。
通天也在暗中关注,元始天尊也做不到直接出手抹杀,且因果太大,恐遭反噬,甚至会影响自己的修为,自己因陨落过一次,现在的修为也仅仅就在圣境的边缘徘徊。
第58章 天庭的反应
“封神之后,天道有定,圣人不得直接干预凡俗王朝更替,尤其涉及人道气运汇聚之关键……”元始天尊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不过,不能直接出手,不代表无法干涉。本座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命难违!人间诸侯,仙门道统,皆可为棋子。”
他冷冷瞥了一眼下界咸阳方向,一道晦涩的意念,已传向玉虚宫在人间的一些隐秘传承与代言人。
既然你以王朝争霸为棋盘,那便在这棋盘上,将你彻底将死!
西方,极乐世界。
八宝功德池边,接引道人端坐十二品金莲,面带愁苦,正宣讲寂灭真空之道。
忽然,他口中经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似乎是注意到了人间的异数。
“阿弥陀佛。”接引低宣一声佛号。
接引也感应到的,同样是那缕属于通天的道韵。
“通天教主……竟以这般方式,与这崛起的人道气运纠缠不清?”接引心中暗忖,无悲无喜。
封神旧怨,对他而言是内心深处的痛苦,而且自己的师弟准提上了封神榜,自己受封神榜限制,无自由也无未来。
而且,嬴政的出现,秦国的崛起,人道的异常凝聚,对西方教未来的东传大计,是祸非福啊?
“此子身负前尘圣因,后又得人道青睐,集矛盾于一身,实乃大因果、大机缘所在。”接引垂目,手中念珠无声拨动,“然,其道霸道,其势刚猛,与我沙门柔克刚、静制动之理不合。观其行止,逆天而行,恐非久长。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万事皆有可能……
且静观其变,或可于此滔天因果之中,觅得一丝度化之机,亦为我教开一方净土。”
九重天,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高踞御座,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巨灵神法相溃散传回的最后画面与感知,仍在眼前回荡。
那嬴政,竟真能驱动雍州鼎,引动莫名龙气,击退神将!
这已不仅仅是凡人帝王的范畴!
然而,更让昊天感到一丝惊惧,在巨灵神法相崩溃前,以某种牺牲部分神念为代价,强行捕捉并传回的那一缕异常气息!
那气息……高高在上,本质非凡威胁!
自己的天帝之位本就坐的不够安稳,而此时还出现了了如此大的变故,要是让天庭的那些人教弟子知晓,自己的统治将更加艰难了。
“难道……是那一位的……痕迹?”昊天心中掀起疑虑。
那涉及的是圣人层面的博弈,难道通天已经不满朕的统治了,现在还想要颠覆三界吗!
“陛下,那嬴政藐视天威,重伤神将,窃据神器,罪不容诛!臣请旨,发天兵十万,踏平咸阳,擒拿此獠,以正天规!”
殿中有耿直天神出列怒吼。
殿中的四大天帝,八部主事四四的盯着那位耿直的天神。
“不可!”昊天猛地抬手制止,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身体更是不由的瑟瑟发抖。
发天兵?
若嬴政真与那位有关,哪里还有普通天兵的愿意下去,就算是去,恐怕顺损失的还是天庭颜面。
“此事……非同小可。”昊天目光扫过殿下诸神,“嬴政身负异数,有诡异气运加持,更疑似与上古因果纠缠。贸然兴兵,恐有不测。
巨灵神轻敌冒进,是其教训。”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朕旨意:自即日起,严密监视秦王嬴政及秦国一切动向,尤其是其与九州鼎、以及任何疑似与上古炼气士、遗族之关联。但暂缓一切直接武力干预。另,着千里眼、顺风耳,时刻关注下界,尤其是秦地,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臣等遵旨!”拿天神虽有不忿,但见玉帝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也不敢多言。
其他人教的眼神尽是还算你昊天识趣的神色。
昊天的心里也只能压下怒火,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紫霄宫哭诉一番。
昊天高坐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心中念头飞转:“通天……嬴政……人道……九鼎……好大一盘棋!看来,这潭水比朕想的还要深。元始师兄、老子师兄想必也已察觉……他们又会如何落子?”
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与寒意。
本以为封神之后,天庭统御三界,秩序已定。
没想到,一个凡间帝王的事竟然有关的圣人谋划。
……
南极长生大帝府。
殿中气氛却是有些凝重,隐隐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人影绰绰,仙光缭绕。
收到赵公明以密符相召,能脱身前来的人教弟子,齐聚于此。
上首主位,南极长生大帝兼财部天尊赵公明,并未着大帝冕服,只是一袭玄色常服,腰悬金鞭,面容沉毅,眉宇间却异常的激动。
左侧首位,天紫微北极大帝云霄,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气质清冷出尘,恍如月宫仙娥。
她对面的上宫勾陈天皇大帝无当圣母,则显得更为外露。
这位昔日的人教女仙,如今统御万雷,眉宇间英气逼人,眼中隐有雷霆之光闪烁,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
东极妙严清华大帝玄都,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斗姆元君琼霄与水部星君碧霄姐妹紧挨着云霄而坐,两人发眼中尽是惊喜,终于等到了老师的信号了,又可以好好的玩耍了。
雷部天尊玉鼎真人神色镇定,捻须不语。
太岁部天尊的多宝道人,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火部天尊金灵圣母,脾气最为火爆,此刻已是按捺不住,周身隐有火星迸溅。
下首,则是闻仲、杨戬、金吒、木吒、哪吒、黄天化等三代弟子。
闻仲额间神目开阖,电光隐现,满脸怒容;
杨戬眉心天眼微眯,神色沉静,但紧握的三尖两刃刀显露心绪;
哪吒脚踩风火轮虚影,乾坤圈在手腕嗡鸣,跃跃欲试;
金吒、木吒、黄天化等人,亦是神色各异。
第59章 众人的谋划
良久,赵公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想必诸位,已然知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凌霄殿上,昊天与阐教那些人的嘴脸,诸位也看见了。”赵公明继续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滔天的寒意,“他们视师尊转世为逆天妖孽,必欲除之而后快。巨灵神下界,不过是个开始。”
“大师兄!”金灵圣母猛地站起,声如裂帛,“还有什么可说的?师尊真灵觉醒,就在下界!难道我们这些弟子,还要坐在这天宫,眼睁睁看着那些阐教伪君子、天庭走狗,去害师尊?我这就点齐火部兵马,下界去助师尊!”
她性子最急,最是忍耐不住。
“金灵师妹,稍安勿躁。”云霄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师尊的真灵转世为人间帝王,乃是老师的谋划。其中因果,牵扯甚大。
我等若贸然行事,非但未必能助师尊,反而可能为师尊引来更大灾劫,甚至……坏了师尊的事。”
无当圣母冷哼一声,眼中雷光更盛,“如今这阵仗,不如先发制人?昊天、元始,他们会猜不到?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一个确凿的证据,然后便可顺应天道,行那斩草除根之举!”
“无当师姐所言甚是!”碧霄眼中跃跃欲试,“我们快快下凡去助师傅的一臂之力。”
琼霄握住妹妹的手,声音清脆:“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才有这机会,万一师尊再下界有危险怎么办?”
闻仲猛地一拍身旁玉几,留下深深掌印,看向金灵圣母和赵公明:“师傅,赵师伯!诸位师叔!闻仲受师尊与人教大恩,万死难报!现如今祖师在人间征战,闻仲元投胎转世,助祖师一臂之力!”
他声如洪钟,充满决绝。
“闻仲师兄说得对!”
哪吒、黄天化等年轻气盛的三代弟子也纷纷出声,群情激奋。
杨戬、金吒、木吒等相对沉稳的,也是面色沉凝,显然意动。
“都闭嘴!”一直闭目养神的玄都道人忽然开口,声音异常的平静。
玄都睁开眼,目光深邃,缓缓扫过众人:“下界?如何下界?以何名义下界?别忘了,我等皆在封神榜上。
一举一动,皆在昊天与圣人的感知之中。擅离职守,干预凡间王朝更替,这是什么罪名?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助师尊?怎么助?是带着天庭神位下凡,给师尊打上勾结天神、逆乱纲常的烙印?还是舍弃神位,以残魂之身下去,给师尊添乱?
师尊如今走的是人道之路,聚的是国运龙气。我们这些身上打着天庭烙印、沾着封神因果的神,贸然插手,是助他,还是害他?
且老师没有安排我等转世,我等先暂时静观其变,吾等可以在天庭牵制昊天。”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激动的金灵、闻仲等人瞬间冷静了不少,但脸上充满着不甘。
多宝道人这时幽幽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圆滑,却透着一丝寒意:“玄都师兄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眼下,绝非我等贸然现身之时。师尊觉醒,记忆未复,修为未复……此刻相认,徒增变数。”
他小眼睛扫过众人,慢条斯理道:“依我之见,当下首要,非是相认,而是护道。”
“护道?”众人看向他。
“不错。”多宝点头,“暗中护持师尊所在的秦,助其扫平六国,凝聚人道气运。
同时,严密监控天庭与阐教动向,尤其是对下界的干预。
他们若再派神将、仙官下界,我等或可设法误导,或泄露些许无关紧要的天机,让师尊有所准备,亦可让我们的人一起以公务下界。”
云霄微微颔首:“多宝师兄所言有理。师尊之路,终究要靠他自己去走。我等所能做者,便是为他争取时间,扫清一些暗处的障碍,避免与天庭冲突。”
赵公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便如此议。公明执掌财部,可暗中以天灾祥瑞之名,略微影响秦地及六国部分郡县之收成、矿藏,虽杯水车薪,亦可略尽绵力。”
“玉鼎师弟,你执掌雷部,监察下界最便。严密关注秦地上空,若有非常之雷霆、灾劫迹象,尤其是……带有玉虚仙法或天庭符诏气息者,即刻密报!”
“遵法旨!”闻仲肃然。
“杨戬、哪吒。”赵公明看向两位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弟子在!”二人出列。
“你二人神通广大。”赵公明说道,“暗中留意玉虚宫门人动向,尤其是可能下界者。不必冲突,只需知会。”
“弟子……领命。”杨戬沉声道。
“哼,那些道貌岸然的师叔伯们,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哪吒倒是干脆,他对阐教某些人的做派素来不满。
赵公明又看向无当、金灵、琼霄、碧霄等人:“诸位师妹师弟,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但需谨记,自今日起,人教之气运,已与下界之秦,隐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需万分谨慎,绝不可授人以柄!”
“而且,师尊转世之前,已经让吾等一缕真灵转世,待时机合适的时候,就可以助老师一臂之力,实在是没想到老师谋划的是一统的大事,而吾等转世的有些早了,不过也在人间留下了道统。”
“尔等让后辈皆入秦国,助师尊的一臂之力。”
众人齐声应诺,虽仍有不甘,但也知此为当下最稳妥之策。
无当圣母握紧了拳头,雷光在掌心明灭:“天道不公,便逆了这天!师尊,您等着看吧!”
会议散去,众人各怀心思,悄然离开紫微垣。
第60章 百家将入秦
“大师兄!此言当真?”无当圣母声音最为激动,此刻听闻师尊竟早有后手,激动难以自持。
赵公明重重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财神的、深沉而自信的笑容,缓缓道:“千真万确。封神大劫后,师尊……或许已窥得一线天机,知事不可为。他曾以无上法力,暗中抽取吾等一缕最为本源、不涉封神榜的真灵,投入轮回。
此真灵非是吾等本体现世,乃是独立的种子,承载吾等部分道韵、学识、乃至潜藏的记忆碎片,于人间转世重生,自寻道途。”
赵公明顿了顿,语气带着钦佩:“如今看来,师尊此计,实乃惊天!
这些转世真灵,历经人间轮回,或为帝王将相,或为诸子圣贤,或为山野奇人,早已在春秋战国的数百载光阴中,悄然开枝散叶,留下了各自的……道统。”
“道统……”云霄喃喃重复,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波澜,“难怪……难怪春秋以来,百家骤起,学说纷呈,其中不少流派的思想精髓,竟隐隐与吾人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乃至吾等各自擅长的道法兵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原来,根子在此!”
“正是!”赵公明眼中精光湛然,“吾掌财部,主生发聚散。吾之转世真灵,或许曾为巨贾,或许曾倡重商积贮之说,其道统后辈,当精于计算、货殖、治国理财,乃至……兵械营造、机关之术。”
无当圣母接口,雷音隐隐:“吾掌勾陈,统御万雷兵戈。转世真灵之道统,必尚武重战,精研兵法阵图,或为兵家之祖,或为悍将之源!”
金灵圣母周身火星再起:“吾掌火部,焚邪锻真。道统后辈,当擅冶金锻造、丹火药石,乃至……以火德革新之锐气!”
云霄微微颔首:“吾掌紫微,观星定运,理阴阳,序四季。道统或为星象历法、医卜农桑之学,乃至调和阴阳、稳固社稷之道。”
琼霄碧霄对视一眼,琼霄柔声道:“吾姐妹分掌斗姆、水部,道统或涉天文导航、水利漕运、舟船之利,乃至抚育万民、疏导教化。”
多宝道人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嘿嘿一笑:“吾掌太岁,主流年运势,祸福吉凶。道统嘛……或许擅望气、风水、奇门遁甲,乃至……揣摩人心,纵横捭阖?”
玄都道人终于开口,声音悠远:“吾之道,清静无为,然亦讲求实用。转世真灵,或曾探究天地至理,万物本源,其道统后辈,当有格物致知之精神,或有炼气养生之法门。”
闻仲额间神目金光连闪,激动道:“如此说来,诸子百家中,法家之严苛高效、兵家之奇正诡变、墨家之机巧兼爱、农家之重本抑末、医家之调和阴阳、乃至纵横家之权谋、阴阳家之星象……其中多有吾教道统之影?”
“十有八九!”赵公明肯定道,“只是历经转世轮回,记忆蒙尘,道统演变,早已面目各异,甚至彼此争论不休。
然其根底,皆出自吾人教一脉,皆蕴含着‘人教的不屈与有教无类的广博!”
他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众人,声音转为肃然:“如今,时机已至!师尊转世为秦王嬴政,行一统之事,聚人道气运,正需万千才俊辅佐!
而这些散落于天下、流淌着吾人教道统血脉的后辈,便是天赐的臂助!”
“大师兄之意是……”云霄已然明悟。
“正是要尔等,各施手段,引梦、点化、或以冥冥中之因果牵引,令这些身怀吾教道统真传、或颇具资质的后辈,入秦!”赵公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让他们汇聚于咸阳,为师尊之秦,献上才智,助其扫平六国,厘定制度,夯实根基!”
“彩!”金灵圣母第一个喝彩,“此计大妙!既不必吾等直接现身干预,又能将千年布局之力,尽数汇聚于师尊麾下!
看那昊天以及那些圣人,还如何阻挠!”
无当圣母眼中雷光炽烈:“吾这便施法,引动兵家杀伐之气,感应天下擅兵事、通阵图之后辈,令其心向强秦,或投军,或献策!”
琼霄碧霄齐声道:“吾姐妹当引星辉水韵,点化擅天文、地理、水利、舟船之才,助秦定历法、兴水利、强水师!”
多宝道人笑眯眯道:“那些擅望气、通谋略、明律法的杂家法家之士,便交由吾来点拨一番,令其知秦法乃顺天应人之道。”
玄都道人也微微颔首:“老道便略施小术,让那些探寻万物之理、或有炼气潜质者,对秦地之新气象心生向往。”
赵公明最后看向闻仲、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尔等虽无明确道统转世,然亦可关注下界,若有与吾教有缘、或可造之才,亦可略加指引,使其归于秦。”
“谨遵法旨!”众人齐声应诺,心中豪情激荡。
千年隐忍,暗子遍布天下,今日终到启用之时!
这是要将整个人教残存于人间的气运与智慧,彻底押注在师尊嬴政的身上!
是夜,天界无风,星河却似乎流转得比往日急促了几分。
一道道凡人无法察觉的,蕴含着不同大道韵律的神念、梦引、因果之线,自这紫微垣深处,自各位人教正神的府邸,悄然垂落,穿透三十三天,没入那浩渺纷扰的人间。
睡梦中,他们或见星光指路,或闻雷音提点,或得古卷真意,或感心血来潮。
醒来后,或许只当是寻常一梦,但那梦中所得的某种感悟,对西方之秦莫名生出的强烈好奇与向往,对自身所学如何用于大争之世,一统伟业的豁然开朗,却深深印入了心底。
与此同时,秦都咸阳,章台宫内。
正在批阅奏章的嬴政,笔锋忽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眉头不由地蹙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体内那与国运相连的玄黑巨龙,似乎轻轻摆动了一下龙尾,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欢悦的轻吟。
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有无数道从四面八方,杂乱无章汇聚向秦国的各类人才气运涌来。
“奇怪……”嬴政放下笔,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是雍州鼎的影响?
还是……别的什么?
他并未深思,只当是秦国国运日隆,自然吸引天下英才来附。
毕竟,他颁布的《求贤令》正在持续发酵。
“传李斯。”嬴政吩咐道。
“诺。”赵高应声而去。
很快,李斯匆匆入殿。
“李斯,近日各地,尤其是新附之赵、魏故地,可有才学之士,主动来投?或民间,有无特别之思潮、技艺涌现?”嬴政问道。
第61章 两年蓄势
李斯略一思索,躬身回道:“启禀大王,自《求贤令》颁行及灭赵、魏后,前来咸阳投效的士子、工匠、方技之人,络绎不绝,较以往更多。
其中确有不少实学之士。
如赵国故地,有精于律法、曾任小吏者;
魏地有大梁匠人,擅营造器械;齐地有通晓农桑、改良耕具者;
楚地亦偶有通晓天文历算之人前来……思潮方面,法家、兵家之学自然最盛,然农家、医家、乃至一些探讨格物之说的言论,在咸阳学宫中亦渐有讨论。
似乎……天下才智,正隐隐有西聚咸阳之势。”
嬴政听着,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闪烁。西聚咸阳……是秦国强盛使然,还是……真有冥冥中的助力?
“仔细甄别,量才录用。”嬴政最终道,“凡有真才实学,能富国强兵、利民安邦者,无论出身,无论学派,寡人皆不吝赏赐爵禄。”
“臣明白!”李斯精神一振。
嬴政挥挥手,让李斯退下。
他重新拿起笔,却暂时没有落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那里星河灿烂,深邃难测。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何方……”嬴政心中默念,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与决绝油然而生,“既入我彀中,便为我大秦,开这万世太平!”
他不知道,这悄然汇聚的才智洪流背后,是千年之前,自己为现在留下的最大的一记后手。
而这着棋,正在他这位转世身的手中,被彻底激活,即将爆发出改天换地的力量。
紫微垣的众神,亦在默默关注。
他们看到,一道道微弱的、却带着熟悉道韵的星光,正从华夏大地的各个角落亮起,如同百川归海,向着西方那颗越来越明亮的帝星汇聚而去。
千年落子,今朝入秦。
……
雍州鼎归于咸阳,魏地尽入版图。
黑色的旗帜覆盖了从陇西到东海之滨的辽阔疆域。
然而,嬴政并未被接踵而至的胜利冲昏头脑,亦未急于立刻将兵锋指向楚国。
他深知,吞并的土地需要消化,新增的人口需要安抚,面对更强大的敌人需要更充足的准备。
公元前225年至前223年,秦国进入了看似平静实则激流暗涌的蓄势期。
消化与整合,秦法如水银泻地。
李斯展现了其惊人的行政才能与冷酷效率。
在嬴政的全力支持下,一套缜密而高效的秦化流程迅速在新得的韩、赵、魏故地推行。
首要便是废分封,行郡县。
旧贵族的封地被无情剥夺,宗庙被拆毁或改为官署。
反抗者被铁腕镇压,其家族或被迁入咸阳、巴蜀严密监视,或被贬为庶民、徒隶。
顺从者亦被逐步边缘化,其影响力被新兴的军功地主和秦吏取代。
广袤的三晋大地被重新划分为数十个郡,数百个县,郡守、县令、县尉、县丞皆由咸阳直接任命,多为法家出身、精通秦律的干吏,或是有军功的将士转任。
一条条由咸阳发出的政令,通过新铺设的驿道和严密的邮传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达最偏远的乡亭。
紧接着是律法统一。
李斯主持修订的《秦律》正式颁行天下,取代了各国纷繁复杂、甚至互相矛盾的旧法。
律文刻在竹简、木牍,乃至乡亭的告示墙上。
普法吏员奔走各地,以最直白的语言向黔首解释何为“奸盗”、“斗殴”、“匿田”,何为“军功授爵”、“耕战得赏”。
严苛的法网细致入微,却也清晰明确,打破了旧贵族对礼法的解释垄断,将王法的威严与秩序,深深植入每一个新秦民的心中。
最初的抵触与混乱不可避免,但在秦军锐士无声的威慑和刑过不避大臣的严格执行下,秩序以惊人的速度建立起来。
经济血脉,在统一中不停的搏动。
嬴政采纳了尉缭、李斯等人的建议,将平准均输与盐铁专营推向全国。
在主要城市设立平准仓,丰年收储,灾年平粜,既稳定粮价,又充实了国库。
盐、铁、酒等暴利行业收归官营或特许经营,巨额利润流入咸阳,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备足钱粮。
吕不韦的商队网络与官方机构结合,成为监控市场、输送物资、甚至收集情报的高效工具。
军备与人才,暗流汹涌。
表面上,秦军主力在各自防区休整、训练。
但王翦、蒙武等将领的案头,堆满了来自楚地的山川舆图、水文资料、城防情报。
新式的攻城器械在少府工匠的日夜赶工下不断被设计、改进。
水军的建设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大批来自旧秦、巴蜀乃至三晋的舟师、船匠被征调,在渭水、大河之上演练阵型。
嬴政深知,伐楚之战,水师或将成为关键。
而最让李斯、尉缭等人感到惊异的是,这两年间,涌入咸阳的奇人异士数量与质量远超预期。
不仅有精通律法、兵事的传统士人,更有大量身怀杂学的工匠、方士、医者、乃至通晓天文地理的隐士。
他们仿佛约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所携的技艺、学说,往往能切中秦国发展的要害。
有墨家后裔献上改进的连弩图纸与守城器械模型;
有农家子弟带来抗旱作物与精耕细作之法;
有出身隐秘的匠宗,精通大型器械铸造与水利工程;
有深谙楚地巫祝习俗的方士,提供了大量关于楚国王室、贵族、乃至其背后东皇太一信仰的内部情报;
甚至还有自称得古梦启示,通晓南方疫瘴防治与山地行军要诀的医者、猎人……
这些人才经过罗网与相关官署的严格甄别,大部分被量才录用,融入秦国的各个机构。
他们的知识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更锋利的兵器,更高效的农具,更精准的地图,对敌人更深入的了解。
咸阳的招贤馆和学宫,空前繁荣,各种思想在富国强兵的大框架下碰撞、融合。
一种迥异于山东六国旧学的、务实、进取、充满技术性与组织性的“新秦学”正在悄然孕育。
第62章 南顾楚地
章台宫。
雍州鼎被秘密安置于宫中最深处的阵法禁地。
每日夜深人静,嬴政皆会以自身人皇气运沟通鼎灵,感受其中蕴含的雍州山河地脉之气,以及与其他八鼎共鸣的九州气运。
他的修为在国运与雍州鼎的力量的双重滋养下稳步提升,对“气运”之道的理解愈发深刻。
他尝试以雍州鼎为枢纽,调动秦国国运,其范围、精度、威力都远超以往。
他甚至能隐约感应到,那些身怀人教道统气息、主动来投或被引导而来的人才,他们的气运与秦国国运乃至雍州鼎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天然的亲和与共鸣,仿佛本就同源。
这让他心中的某个猜想愈发清晰,自己与这散落天下的百家,关系匪浅。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对朝堂的掌控。
李斯、尉缭、王翦、蒙恬等重臣各司其职,却又在他的制衡下无人可独大。
吕不韦的权势在统一进程中被进一步稀释、规范,昔日丞相的光环逐渐黯淡,转化为纯粹的能臣。
对六国遗族的监控、对境内不稳定因素的排查,在罗网与郡县系统的配合下,无孔不入。
……
与此同时,南方的巨人楚国也并未沉睡。
秦国的消化与备战,楚王负刍与令尹昭阳自然看在眼里。
合纵的尝试在秦国的远交近攻与重金收买下屡屡受挫。
楚国内部,屈、昭、景等大贵族与王权的矛盾,主战派与主和派的争执,从未停歇。
楚王所能做的,是加紧整军备武,加固边境城防,尤其是长江、汉水一线的水寨。
同时,对国内东皇太一的祭祀更加频繁隆重,楚地巫风大盛,各种诡异的仪式和传言在民间流传,似乎想借助神灵之力,对抗北方那日益迫近的黑色阴云。
更有隐秘消息传来,楚王暗中遣使,携重宝深入云梦大泽、湘西山野,甚至远赴百越之地,似乎在寻找、联络某些古老而神秘的存在,或是邀请隐世的炼气士出山助阵。
两年时光,在表面的平静下倏忽而逝。
秦国如同一头餍足后静静磨砺爪牙的玄黑巨兽,肌肉更加结实,筋骨更加强健,目光更加冰冷锐利,死死盯着南方那片广袤、富饶、却迷雾重重的土地。
此时,咸阳宫观星台上,嬴政迎风而立。
手中的定秦剑在鞘中发出低沉而渴望的嗡鸣。
“两年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中,“粮草已足,兵甲已利,人心已附,后顾已除……是时候,去会一会这南方的巨人了。
让寡人看看,是你的妖神厉害,还是寡人这汇聚的九州人心,与手中之剑,更胜一筹!”
蓄势已成,弓如满月。
伐楚的巨轮,即将在嬴政的一声令下,轰然启动,碾向南方的万水千山。
是夜,咸阳,章台宫。
巨大的七国舆图高悬殿壁,烛火将图上那已被朱砂抹去的韩、赵、魏区域映照得格外刺目,仿佛未干的血迹。
舆图中央,秦国的黑色如浓墨浸染,不断向东、向北扩张。
而此刻,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南方——那片用暗赤色标注、疆域最为辽阔、江河纵横如网的国土,楚。
嬴政端坐御案之后,未戴冕旒,玄衣纁裳,面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殿下,丞相王绾、隗状,廷尉李斯,国尉尉缭,以及刚刚自北疆巡视归来、风尘未洗的上将军王翦,还有侍立一侧的蒙恬、李信等年轻将领,皆肃然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面对韩赵时更加凝重的气息。
灭楚,绝非易事。
“楚国,”嬴政缓缓开口,手指虚点舆图上的郢都,“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粟支十年。此其表也。”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其内,王室暗弱,屈、景、昭、项诸族并立,政令多出私门,此其弊一。
地广人稀,江河密布,山林沼泽,行军转运艰难,此其弊二。民风剽悍,信妖邪,重淫祀,于王权之外,另有神权,此其弊三。”
嬴政不由的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其弊亦可为盾。贵族私兵,保家则勇;山川险阻,易守难攻;巫鬼之风,可聚民心,亦可乱我军心。更有传言,楚地有上古妖神遗泽,奇人异士辈出,不可不察。”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尤其在王翦、尉缭脸上停留片刻。
“大王明鉴。”国尉尉缭率先出列,他年事已高,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楚确为劲敌,然其弊已深。诸大族各怀私心,难以真正合力。项燕虽为名将,然上有昏主,下有掣肘,其能发挥几何,尚未可知。
我军新破三晋,士气正盛,兵甲精良,法度严明,此非楚军可比。
故,伐楚可胜,然需慎之又慎,谋定而后动。”
他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手指划过长江、汉水:“楚地核心,在于江汉。欲破楚,必先夺其江汉腹地,断其东西联络,然后可图江东、江南
。然江汉之地,城池众多,水系复杂,强攻损失必大。老臣之见,可效灭魏之策,以水、陆并进,迂回分割为主。”
“水陆并进?”嬴政目光一闪。
“正是。”尉缭点头,“陆路,可分兵两路。
一路出武关,沿丹水、汉水东下,攻取鄢、郢(今宜城、江陵),此为中路,直插心脏,但必遇项燕主力,需以重兵,稳扎稳打。另一路,出南阳,东南而下,经方城,攻取楚之北境重镇,如陈(今淮阳)、平舆,威胁楚都寿春东北,分散楚军兵力,并切断中原与楚地联系。”
他手指移向长江:“水路,则为奇兵,亦是关键。
我大秦已有巴蜀,可于蜀中打造楼船,训练水师,顺江东下,出三峡,直捣楚之西陵、夷陵,威胁郢都侧后,与中路陆师形成夹击。
同时,可另遣一军,出江东,溯江西进,袭扰楚之江东腹地。
如此,四路并进,水陆交攻,使楚军首尾不能相顾,左右难以支援,其千里疆域,反成拖累!”
第63章 灭楚战略
“彩!”王绾忍不住赞道,“尉缭国尉此策,宏大缜密,将楚地山河之势尽数利用,使其由屏障变为囚笼!”
李斯却微微皱眉:“国尉之策虽妙,然耗费甚巨。
四路用兵,尤其是打造、维持庞大水师,粮秣转运,民夫征调,恐非短期可就。
且楚地广袤,若其采用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利用地形袭扰之策,与我长期周旋,则我军千里馈粮,师老兵疲,恐生变故。”
“李廷尉所虑极是。”一直沉默的王翦,此时缓缓开口。
他声音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感,“楚非三晋,不可速胜。
项燕亦非赵葱、颜聚之流。观其用兵,善用地利,能抚士卒,在楚军中威望甚高。我军虽有锐气,然深入楚境,水土不服,疫病易生,更兼楚人妖蛊之术防不胜防,此皆隐患。”
他走到舆图前,凝视片刻,道:“尉缭国尉水陆并进、分割包围之策,乃破楚正法。然,具体施行,当有先后,有主次。老臣以为,当以中路陆师为主攻,南路水师为奇辅,北路、东路为牵制。中路,必须集结绝对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稳步推进,不求速进,但求稳妥,步步为营,每下一城,必巩固之,消化之,使之后路无忧,补给通畅。如此,虽慢,然根基牢固。待中路吸引楚军主力,南路水师奇袭其后,方可收奇效。若贸然四路齐出,兵力分散,反易为楚所乘。”
王翦的策略,显得更加稳重,甚至有些“钝”,但符合他一贯的用兵风格——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上将军老成谋国。”尉缭颔首,并无不悦,“中路确需重兵强将,非上将军亲自挂帅不可。”
嬴政听着两位重臣的谋划,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王翦的稳重,尉缭的宏大,李斯的务实,各有其理。灭楚之战,规模将远超以往,必须虑及方方面面。
“粮秣辎重,民夫征调,由王绾、隗状总揽,李斯协理,务必充足,宁可有余,不可不足。”嬴政先定下后勤基调,“巴蜀、江东水师,即刻加紧营造、训练,蒙恬。”
“臣在!”蒙恬出列,他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命你总督巴蜀、江东水军事宜,打造楼船,训练士卒,熟悉楚地水文。给你两年时间,可能练出一支可堪一战的舟师?”
蒙恬眼中燃起战意,朗声道:“臣必竭尽全力!定为大王练出一支可纵横江汉的强师!”
“好。”嬴政点头,又看向王翦,“上将军,中路陆师,寡人予你六十万,可否?”
六十万!几乎是秦国目前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极限!殿中众人皆是一震,可见大王灭楚之决心!
王翦面色凝重,并无喜色,反而深深一躬:“大王信重,老臣感激。然六十万大军,非同小可。老臣需精兵良将,需充足粮秣,更需……大王允我临机专断之权,不急不躁,不求速胜,但求全功。且……”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嬴政,“楚国境内,恐有非人之力作祟,老臣需有应对之策,或可调用随军方士、以及……大王或许有所安排?”
王翦这是将最棘手的问题摆了出来。楚国妖风,神秘莫测,战场上若出现不可理解之事,对军心士气打击巨大。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他自然知晓。雍州鼎之事后,他对这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力量更加警惕。楚国妖祝,信奉“东皇太一”,与玉虚宫、甚至更古老的妖神遗脉,恐怕都有牵连。
“此事,寡人已有计较。”嬴政淡淡道,“届时,自有人会助你。你只需专注于凡间战阵即可。”他没有明说,但王翦心中了然,大王必然有所布置,或许是那些近来悄然汇聚到秦国的奇人异士,或许……是更不可言说的存在。
“老臣明白了。”王翦不再多问。
“李信。”嬴政又看向另一位年轻气盛的将领。
“末将在!”李信出列,他素以勇猛果敢着称,曾率数千精骑追亡逐北,名动一时。
“命你为北路军主将,率军二十万,出南阳,攻楚北境。不求破国,旨在牵制、袭扰,使其不能全力应对中路。可能胜任?”
李信昂然道:“末将必不让大王失望!定搅得楚北天翻地覆!”
嬴政微微颔首,最后目光落回舆图上那广袤的赤色疆域,缓缓道:“伐楚之役,不急于一时。王翦,给你时间准备。蒙恬,给你时间练兵。李信,给你时间熟悉敌情。各部紧密筹备,但需隐蔽意图,可遣使赴楚,示好麻痹,重金贿赂其重臣,尤其是与项燕不睦者。待万事俱备,东风起时……”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楚国的赤色区域中心,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便是这南国巨鹿,倾覆之日!”
“风!风!大风!”殿中诸臣,无论老少,皆感热血沸腾,齐声低吼。
灭楚的战略,在一次次激烈的辩论与推演中,逐渐清晰成形。
第64章 旧魏危机
就在秦国这架战争机器开始为南下悄然调整齿轮之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故,率先在已被征服的魏地发生了。
大梁,昔日魏国太庙遗址附近。
自雍州鼎被秘密运走后,此地已被秦军划为禁区,仅有少量士卒看守,清理废墟。
这一日,几名兵卒正在挖掘一处被洪水泡塌的偏殿地基,试图找出些值钱的殉葬品。
“嘿,这下面好像有东西,挺硬!”一名士卒喊道。
几人合力,刨开湿软的泥土和碎砖,露出下方一片光滑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扭曲怪异的图案,既像文字,又像某种祭祀的符号,中心还有一个深深的凹陷,形状古怪。
“这啥玩意?祭坛的底座?”士卒用矛杆戳了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黑色石板中心凹陷处,毫无征兆地涌出一股粘稠、猩红、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液体!
这液体如同有生命般,迅速顺着石板上的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石板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淡淡的黑烟。
更诡异的是,液体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挣扎、哀嚎!
“啊!什么东西!”几名士卒吓得连连后退。
猩红液体很快布满了整块石板,然后,那石板上的诡异图案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阴冷、邪恶、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几名靠近石板的士卒,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眼耳口鼻中竟有黑血渗出,皮肤上迅速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生机急速流逝!
“妖术!是魏国余孽的妖术!”幸存者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离,一边疯狂敲响警报的铜钲。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当地驻军将领,又通过加密渠道,飞报咸阳。
咸阳,章台宫。
嬴政看着手中紧急军报,面色冰冷。
军报详细描述了大梁太庙遗址出现的诡异石板、猩红液体、以及士卒莫名惨死的情形,并附上了当地随军方士的初步判断,
此非寻常机关或毒物,似是某种极其古老、恶毒的血祭诅咒之阵的残留部分,因挖掘或水淹大梁引动地脉变化,而被意外激活!
其诅咒之力阴毒无比,可侵蚀生灵精血魂魄……
“血祭诅咒……”嬴政手指收紧,竹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难道,这诅咒之阵,是魏国宗室或那些暗中支持魏国的势力,留下的最后报复手段?
更重要的是,这诅咒的出现,是否会影响到即将开始的伐楚大计?
魏地若生乱,后方不稳,如何全力南下?
“传国尉尉缭、廷尉李斯,还有……将近日投效的,那位自称来自楚地、通晓妖祝之术的客卿,一并召来!”
嬴政沉声下令,眼中寒芒闪烁。
尉缭、李斯肃立殿中,此外,还有一人。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肤色微黑,身着楚地常见的深青色葛袍,发髻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乍看之下并无出奇之处,唯有一双眼眸异常深邃平静,仿佛能倒映人心,又似古井无波。
他便是新近投效,自称来自云梦大泽附近、通晓楚地及上古巫祝之术的客卿,名唤巫咸。
此人经罗网与李斯反复核查,身世看似清白,所献关于楚地山川地理、贵族秘闻、巫祀习俗的情报,皆被验证属实,且其人对各类诅咒、厌胜、驱邪之术,确有独到见解,故被破格录用。
嬴政将大梁急报掷于案上,冷冽的目光扫过三人:“大梁之事,尔等如何看?”
尉缭率先开口,这位老成谋国的战略家,此刻眉宇间也带着凝重:“大王,此事蹊跷。魏国已灭,宗室被擒,公族离散。纵有余孽心怀怨恨,欲行报复,亦多行刺探、散谣、小股袭扰之事。
似此等需借助特殊器物、古老阵法,且威能诡异阴毒,能瞬杀数名精悍士卒的诅咒血祭之阵……绝非寻常遗老遗少所能为。
其布置,恐怕非一时一日之功,或早在魏亡之前,甚至更早,便已埋下。”
李斯接口,声音沉稳犀利:“尉缭国尉所言极是。此阵既在太庙遗址之下,与那雍州鼎相距不远。
臣斗胆揣测,此阵或许……本为守护雍州鼎,或借雍州鼎之地脉王气而设!
魏国宗室或许知晓其存在,却未必能完全掌控。
如今鼎被取走,地脉变动,洪水冲击,致使此阵残存部分暴露、失控,方酿成此祸。
其目标,未必专为报复我大秦,更可能是……无差别吞噬靠近之生灵。”
嬴绯政微微颔首,二人的分析与他心中所想大致吻合。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巫咸:“巫咸先生,你精研此道,有何见解?”
巫咸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启禀大王。尉缭国尉与李廷尉所言,皆有可能。然,依外臣观之,此阵恐非简单失控。”
他抬起眼,目光与嬴政对视,并无惧色:“军报所言石板纹路、猩红液体、侵蚀精魂之象……外臣曾于楚地故老相传、及某些极为古老的巫祝残卷中,见过类似描述。
此非中土常见之阵,其气息阴邪诡谲,带着浓烈的血食与怨念,更像是……源自南方百越深处,一种古老血煞夺灵阵之变种。
此阵需以大量生灵精血魂魄为祭,滋养阵眼邪物,可缓慢侵蚀一地之气运生机。布阵之法早已失传,且代价极大,有伤天和。”
“百越?西南?”尉缭眉头紧锁。
“正是。”巫咸点头,“魏国太庙之下,为何会有此等异域邪阵?
外臣大胆推测,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阵乃昔年魏国与南方某神秘势力交易或结盟所得,用以守护雍州鼎或太庙本身。其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阵或许与雍州鼎一样,年代更为久远,早于魏国在此建都。
魏人建太庙于此,或非偶然,而是看中了此地特殊地脉,无意中压在了这古阵之上。”
嬴政眼中寒光暴涨。
他想起了雍州鼎中蕴含的浩大中正之气,与这阴毒血煞之阵,简直是两个极端。若此阵真与鼎有关,是封印?
“此阵可破?如何破?”嬴政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魏地绝不能乱,伐楚在即,后方必须稳固如铁。
巫咸沉吟片刻,道:“此阵既已激活,又失去原本镇压的雍州鼎,已成无根毒火,其诅咒之力会自发扩散,吞噬附近生灵以维持自身,直至能量耗尽。
若要破解,需以堂皇正大、能克制阴邪煞气之力,强行净化、摧毁其阵眼核心——即那块黑色石板,及其中孕育的邪物。”
“堂皇正大之力?”尉缭若有所思。
李斯则直接看向嬴政。
他们都知道,大王所代表的秦国,拥有那种力量,正是正大之力。
嬴政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此事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动摇新附之地民心,更恐生其他变数。
“传寡人诏。”嬴政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命内史腾严密监控大梁太庙遗址,划出十里禁区,禁止任何人畜靠近。”
“命王贲,自伐楚备战大军中,抽调三千最精锐、煞气最重的‘铁鹰锐士’,由他亲自率领,即刻秘密开赴大梁待命。
这些百战老卒,血气阳刚,军阵煞气或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阴邪侵蚀。”
“命少府,将库存中蕴含阳和之气的玉石,挑选一批,速运大梁。”
第65章 嬴政至大梁
最后,以嬴政看向巫咸:“巫咸先生,寡人命你为特使,持寡人节杖,即刻前往大梁,全权负责探查、破解此诅咒之阵。一应人手、物资,皆可调用。尉缭国尉统筹后方支援,李斯协调各地,严防谣言扩散,稳定魏地局势。”
“臣等领旨!”三人躬身。
巫咸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郑重道:“外臣定当竭尽全力。然,若要彻底净化此等古阵残余,所需至阳至正之力,恐非寻常物事所能提供。外臣闻大王得天所授,有镇国重器,或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确。
嬴政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道:“先生先去准备,寡人自有计较。”
巫咸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大梁所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血煞夺灵阵……与鼎有关……百越……”嬴政低声自语,眼中锐芒如星,“看来,这伐楚之路,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不仅要对阵楚国的甲兵巫祝,还要提防这些从历史尘埃中爬出来的……魑魅魍魉。”
他转身,走向章台宫深处,那座守卫最为森严的密室。那里,雍州鼎正静静安置在特制的阵法之中,吞吐着玄黄之气。
“既然你与鼎有缘,那便用你来试试,是这上古的邪阵厉害,还是寡人汇聚的九州王气,更胜一筹!”
嬴政决定亲赴大梁!
并非大张旗鼓,而是轻车简从,以巡视新地为名。
他要亲自去看看那诅咒之阵,更要亲手,以雍州鼎之力,将这突如其来的毒疮,彻底剜除!
同时,也要看看那位神秘的楚地客卿巫咸,究竟有多少本事,其背后,又是否真的……那么简单。
大梁的诡咒,如同一根突然刺入的毒刺,虽然疼痛,却也警醒了嬴政。
统一之路,绝不仅是沙场征伐,更是与无数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黑暗、古老、诡异力量的较量。
……
数日后,大梁。
昔日的魏国都城,经过洪水肆虐与秦军清理,早已不复往日繁华。
大部分区域仍是断壁残垣,泥泞未干,只有少数街道被简单修复,驻有秦军,显得空旷而肃杀。
而城东北角的太庙遗址区域,更是被划为禁区,以木栅、土垒重重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王贲亲自挑选的精悍锐卒,个个面色凝重,手持包裹着符布、涂抹了朱砂的兵刃。
雾气中心,正是那块诡异的黑色石板。
王贲与巫咸早已抵达,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远远观察。
王贲脸色铁青,“先生,此阵邪门,可有良策?”
巫咸双目微闭,似在感应着什么,手中一枚造型古朴的龟甲微微发烫。
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道:“将军,此阵凶戾,远超预期。其核心血煞之力,正在缓慢汲取地脉中的残余阴气与战场死气,不断增强。外围的符水、朱砂,只能暂阻其扩散,难以根除。需以至阳至烈之力,一举焚毁其阵眼血池,截断其与地脉之联系。”
“至阳至烈?军中猛火油、硝石可能用?”王贲问。
“凡火虽烈,难伤其阴秽本源,恐反添其暴虐。”巫咸摇头,“需得……蕴含人道正念、山河意志,乃至……王者之气。”
正说话间,后方传来一阵低沉而整齐的甲胄摩擦与脚步声。
一队玄甲骑兵簇拥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悄然驶入禁区外围。车门打开,嬴政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氅,迈步而下。
“大王!”王贲与巫咸连忙上前见礼,周围将士更是哗啦啦跪倒一片。
“免礼。”嬴政抬手,目光落在巫咸身上,“情况如何?”
巫咸将方才判断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此阵已成气候,拖延越久,危害越大,亦恐生其他变故。
臣已命人布下‘净灵符阵’于外围,暂缓其侵蚀,然非长久之计。”
嬴政微微颔,不再多言,举步便向栅栏内走去。
“大王!不可!”王贲大惊,急忙阻拦,“前方凶险,煞气蚀体,您万金之躯……”
嬴政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寡人既来,便是要解决此事。尔等在外戒备,没有寡人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贲只能咬牙止步,挥手令最精锐的亲卫在栅栏边集结,弓弩上弦,死死盯着前方。
巫咸深深看了嬴政一眼,躬身道:“臣愿随大王前往,或可略尽绵薄。”
“可。”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禁区。
越是靠近中心,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便越是浓重。
气粘稠得仿佛有了实质,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嚎与恶毒诅咒的低语,试图钻入脑海,扰乱心神。
嬴政周身,隐隐有一层坚韧无比的玄金色光晕流转,那是他调动自身人皇气运形成的护体之力。
饶是如此,他也能感觉到那股阴煞之力无孔不入的侵蚀,体内气血微微滞涩。
巫咸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造型奇古的青铜灯,灯芯无火自燃,散发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将他周身笼罩,竟也能将那邪异低语和侵蚀之力挡在外面,显得游刃有余。
他目光扫过嬴政周身的玄金光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百步距离,转眼即至。
两人已能清晰看到那翻滚的血池与蠕动的石板纹路。
血池中心,那粘稠的血液不断翻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浓烈的血腥与怨毒之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就是此处了。”巫咸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大王,阵眼便是这血池与石板。需同时摧毁二者,并斩断其下与地脉的邪力勾连。寻常之力,恐难竟全功。”
嬴政站在血池前十丈处,静静凝视着那邪恶的造物。
他能感觉到自身气息的厌恶。
雍州鼎乃镇压九州气运之神器,对这种汇聚了无数生灵怨念、窃取地脉阴气的邪阵,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压制欲。
“看来,你也觉得污秽。”嬴政低声自语,手按在了胸前。
第66章 鼎镇邪秽
嬴政心念沟通远在咸阳章台宫密室中,与秦国国运紧密相连的雍州鼎!
“嗡——!”
无声的震鸣,仿跨越了空间!
以嬴政为中心,一股浩瀚且厚重玄黄色光芒,骤然爆发!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尊三足两耳的古鼎虚影,在嬴政身后缓缓浮现,虽然虚幻,却散发着一股定鼎九州、镇压八荒的无上威严!
雍州鼎虚影显化的刹那,那翻滚的血池随即疯狂沸腾起来!
血池中的影子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石板上的猩红纹路光芒大盛。
整个禁区地面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更多的阴煞死气从地底被抽出,涌向血池!
“镇!”
嬴政舌绽春雷,吐出一字!
身后雍州鼎虚影光芒大放,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向那血池与石板!
玄黄之气所过之处,翻腾的血雾如同烈日下的朝露,迅速消散!
石板上的猩红纹路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光芒急速黯淡!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吼,猛地从血池深处爆发!
只见那粘稠的血浆剧烈翻滚凝聚,转眼间,竟化作一个高达丈余、完全由暗红色血液构成、面目模糊、只有一双充满血色邪光的巨眼清晰可见的血色人影!
这人影一出,恐怖的威压瞬间暴涨数倍!
它张开由血液构成的大口,发出一道无声的、直击灵魂的尖啸!
空气中凝出无数血色冰晶,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神魂的邪力,如同暴雨般射向嬴政与雍州鼎虚影!
同时,它挥舞着巨大的血臂,狠狠拍向笼罩下来的玄黄之气!
“竟然孕育出了血煞邪灵!”巫咸脸色一变,手中青铜灯青光大盛,化为一道光幕挡在身前,那血色冰晶击打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竟将光幕侵蚀得明灭不定。
“大王小心!此物乃阵法核心吸收无数怨魂与地脉阴气所化,已成气候,可污秽灵光,吞噬生机!”
嬴政亦是心中一凛。
这邪灵的力量,远超预期!
雍州鼎虚影的玄黄之气竟被那血臂拍得一阵晃动,虽然依旧在净化、消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那邪灵的尖啸更是穿透了玄黄之气的防护,让他神魂一阵刺痛,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无数惨死生灵在血海中挣扎哀嚎的景象。
“哼,魍魉之辈,也敢逞凶!”
嬴政强压神魂不适,眼中厉色一闪。
嬴政体内那与秦国国运相连的玄黑气运之龙发出无声咆哮!
“以朕之名,聚秦疆山河之重,汇亿兆子民之志——镇邪!”
随着嬴政的敕令,那玄黑的国运之力不再仅仅加持己身,而是汹涌注入身后的雍州鼎虚影之中!
得此同源而浩大的人道国运加持,雍州鼎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玄黄之光中,染上了一层深邃的玄黑,更添无边威严与镇压之力!
鼎身之上,那“雍州”二字古篆大放光明,隐隐与整个秦地的山川地脉产生了共鸣!
“轰——!”
得到了秦国国运全面加持的雍州鼎虚影,威能何止倍增!
玄黑交织的煌煌神光,如同天倾之柱,狠狠镇压而下!那血色邪灵拍出的巨臂,在接触神光的瞬间,便如同骄阳下的雪人,迅速消融、汽化!
邪灵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周身血光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在那代表了整个秦国疆域意志与人道洪流的鼎光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神光余势不衰,重重落在下方的黑色石板与血池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四方!
那刻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石板,在鼎光镇压下,终于不堪重负,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轰然崩碎,化作一滩漆黑的粉末!
石板崩碎,下方的血池如同失去了核心,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翻滚的血浆迅速变得暗淡、凝固,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的污血。
其中挣扎的怨魂影子,在鼎光普照下,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纷纷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那血色邪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厉啸,庞大的身躯在鼎光中急速缩小、淡化,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缕极其精纯、却充满了阴冷邪意的暗红色本源之气,似乎想要遁入地下。
“还想走?”嬴政目光如电,岂容这邪阵核心本源逃脱,为日后留下隐患?
他心念再动,雍州鼎虚影微微一转,鼎口对准那缕暗红本源,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
“收!”
暗红本源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被强行摄起,投入鼎口之中。
雍州鼎虚影光芒一闪,鼎内仿佛有玄黄之火燃烧,几个呼吸间,便将那缕充满污秽与怨念的本源,炼化成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结晶,静静地悬浮在鼎内,其中的邪恶意念已被彻底净化抹去,只剩下精纯的的能量。
禁区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宛若神魔交锋的一幕所震撼。
王贲与麾下将士,望向嬴政的背影,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敬畏。
大王竟有如此神通,引动神鼎虚影,镇杀邪灵!
巫咸默默收起青铜灯,看着那缓缓消散的雍州鼎虚影,以及嬴政挺立如松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方才看得分明,嬴政不仅借用了雍州鼎之力,更关键的是,他能以自身人皇位格,引动、加持整个秦国的庞大国运!
这种对气运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咳咳……”嬴政轻咳一声,脸色微白。
“邪阵已破,将此地方圆百丈,以烈火焚烧,再以生石灰覆盖,深埋三尺。彻底清理,不可留丝毫后患。”
嬴政对王贲吩咐道。
“诺!”王贲大声应命。
嬴政不再停留,转身向禁区外走去。
他怀中,那枚由邪灵本源炼化而成的暗红结晶,在雍州鼎虚影回归本体时,已悄然落入他袖中。
此物或许可以助寡人的修为更进一步。
第67章 楚地妖氛
楚,郢都。
秋雨连绵,将这座南国都城笼罩在一片湿冷与阴郁之中。
宫殿深处,却弥漫着一种与天气截然不同的燥热。
巨大的铜鼎中,不知名的兽脂混合着香料剧烈燃烧,腾起浓黑呛人的烟雾,扭曲升腾,在绘满奇诡图腾的穹顶下盘旋。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草药的辛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野兽巢穴的腥臊。
楚王负刍高踞于王座,面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年岁已长,身形微胖,眼袋浮肿,但此刻那双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疯狂的光芒。
殿内并无多少朝臣,只有寥寥数名心腹武将与巫师。
为首的将领身形魁梧,面如重枣,虎目含威,正是楚国最后的名将,项燕。
他眉头紧锁,按剑而立,对殿中这诡异淫祀的气氛显得极为不适,但王命难违,只能强忍。
而在项燕对面,大殿中央,是三名身着五彩羽衣、面涂油彩、头戴狰狞鬼神面具的妖师。
他们围着一座以鲜血绘就的复杂法阵,手持骨杖、铜铃、人皮鼓,正以一种古老而扭曲的韵律跳跃、嘶吼、祷祝。
法阵中央,堆放着新鲜的、仍在微微抽搐的牛、羊、甚至……人的心脏!鲜血汩汩流淌,渗入法阵的沟壑,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东皇至高!太一显圣!庇佑大楚,永世不倾!”为首的妖师声音尖锐,穿透烟雾与鼓声,“今有西方暴秦,虎狼之师,侵我疆土,戮我子民!恳请尊神,降下法身,扫荡妖氛,护我社稷!”
随着祷祝,那鲜血法阵的红光越来越盛,渐渐与铜鼎中升腾的黑烟交融,化作一种暗红近黑的雾气。
雾气翻滚,隐隐传出非人的嘶吼与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殿中温度骤降,又忽而灼热,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正透过雾气,贪婪地窥视着这个鲜活的世界。
项燕感到一股阴寒邪气试图侵入自己体内,他闷哼一声,气血鼓荡,将其逼退,但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向王座上的负刍,沉声道:“大王!沙场争胜,终究要靠将士用命,谋略得当!
此等……此等妖鬼之术,恐非正道,更易动摇军心!
臣请大王,速止此法,整军备战方是上策!”
“上策?”负刍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项将军!你告诉寡人,何为上策?韩、赵、魏、燕,哪个不是整军备战?
哪个不是名将辈出?如今安在?!秦人兵锋之利,你难道不知?王翦用兵如神,六十万虎狼已压境!不用非常之法,何以抗非常之敌?!”
他挥舞着短杖,指向那翻滚的暗红雾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此乃我大楚立国之本!
东皇太一,乃我楚地至高神只,掌生死,司兵戈!
这些尊神座下的护法妖神,更是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要请得法身降临,莫说六十万秦军,便是百万天兵,又何足惧哉?
届时,寡人不仅要守住疆土,更要挥师西进,直捣咸阳,生擒嬴政小儿!”
项燕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楚王已经被秦国的压力和对妖鬼之力的依赖逼得丧失了理智。
楚国贵族骄奢淫逸,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政令不行,军备废弛久矣,早已非昔日问鼎中原的强楚。
如今大敌当前,不思整合内部,振奋民心,厉兵秣马,却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虚无缥缈、邪气森森的“请神”之上,岂有不败之理?
“可是大王……”他还想再劝。
“够了!”负刍粗暴地打断他,“项燕,寡人命你为抗秦大将军,统率全国兵马,务必给寡人守住淮水一线!待神降之后,便是你与诸将,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之时!速去准备!”
项燕看着状若疯魔的楚王,又看了看那越来越浓、几乎要凝聚出实质的暗红雾气,以及雾气中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凝视,最终,所有的话语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深深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宫殿。冰冷的秋雨打在脸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悲凉。
楚国的依仗,难道只剩这些旁门左道,和一位被恐惧逼疯的君王了吗?
……
曾经的中原名城,此刻已化为一座无边无际的钢铁军营。
黑色的营垒如同大地上蔓延的玄铁森林,一望无际,井然有序。
辕门、壁垒、壕沟、哨塔、粮囤、马场……六十万秦军连同数量更为庞大的民夫、工匠,将陈邑及周边数百里地域,化为一个庞大、精密、充满肃杀气息的战争巨兽。
中军大纛之下,“王”字帅旗与玄鸟“秦”字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帅帐内,王翦卸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甲,正俯身于巨大的沙盘之上。
沙盘清晰地标注着淮水两岸的地形与双方态势。
秦军主力在淮水北岸连绵布防,营垒坚固,互为犄角。
而南岸,代表楚军的赤色旗帜同样密集,沿河设防,尤其集中在几个重要的渡口与城池之后。
“报——!楚将项燕,又遣小队舟船,于上游三十里处试图泅渡,已被我弩阵击退,焚毁敌船五艘,斩首百余!”
“报——!南岸楚军今日辰时,于对岸擂鼓骂阵,持续两个时辰,我军未予理睬,楚军午后自行退去。”
“报——!巡骑于东北五十里外山谷,发现小股楚军斥候踪迹,疑为探查我粮道,已驱散。”
军报流水般传入,王翦只是微微颔首,脸色如古井无波。
一切都如他所料。楚军初时气势汹汹,试图挑衅、渡河、寻找破绽。
但在秦军严密的防守和恐怖的远程火力面前,除了留下尸体,一无所获。
“传令各营,”王翦直起身,声音沉稳,“继续深挖壕沟,加固壁垒,多设拒马、铁蒺藜。哨探加倍,尤其是夜间,谨防楚军火攻或偷营。各营轮流操练阵型,弓弩手每日校验器械,补充箭矢。粮秣囤积之处,加派三倍守卫,防火防谍。”
“诺!”
第68章 淮水对峙
副将有些按捺不住,出列道:“上将军,我军锐气正盛,何不寻机渡河,与楚军决战?如此对峙,恐将士心生懈怠。”
王翦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副将,你可知楚军此刻最盼望何事?”
“自然是我军渡河,半渡而击之。”副将道。
“不错。”王翦走回案后坐下,“项燕巴不得我们急攻。淮水虽不似大江,然正值秋水上涨,渡河不易。南岸地形复杂,多沼泽丘陵,利守不利攻。我军若仓促渡河,阵型未稳,项燕以逸待劳,胜负难料。即便惨胜,这六十万大军还能剩下多少锐气,去攻打郢都,去扫荡广袤的楚地?”
他端起陶碗,喝了口水,继续道:“况且,你看这沙盘。楚国疆域,是我军数倍。纵然在此击溃项燕主力,楚王亦可南撤,凭借长江天险,迁都江南,凭借其错综复杂的贵族势力和百越蛮族,与我周旋。届时,战事迁延,十年八年未必能定。我大秦纵然国力强盛,如此消耗,也必伤元气。”
副将恍然:“上将军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将楚军主力,乃至楚国抵抗的意志,尽数吸引、消耗于此地?”
“正是。”王翦目光深邃,“我军不动,项燕便不敢动。他数十万大军集结于此,人吃马嚼,每日耗费钱粮如山。楚国那帮贵族,有几个肯真心实意、源源不断地把自家粮仓掏出来供给大军?
对峙越久,楚国后方越乱,项燕压力越大。待其粮草不济,军心浮动,内部生变,不得不动,或不得不分兵之时,便是我军雷霆一击,直捣郢都,一举定乾坤之机!此谓‘以静制动,以稳求胜’。”
“末将明白了!”副将心悦诚服。
“还有,”王翦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坚壁清野’进行得如何?淮水以北,凡楚军可能获取补给之村落、城邑、粮仓,必须彻底清扫!一粒米,一根草,也不能留给楚人!”
“禀上将军,杨端和将军已率五万精锐,配合各郡县兵,将淮北百里之内,清理一空。人口、牲畜、存粮,已尽数迁入我军后方或各城。顽抗者,皆已处置。”负责此事的军校禀报。
“很好。”王翦点头,“继续扩大范围。我要让项燕的探马,在淮水以北,除了我秦军的营垒和斥候,什么也找不到!”
对峙,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与频繁的小规模摩擦中,持续了三个月。从深秋进入了寒冬。
淮水南岸,楚军大营。
气氛与北岸的沉稳有序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日渐浓郁的焦躁、压抑与不安。
最初高昂的士气,在日复一日的对垒、挑衅无果、以及越来越冷的天气中,逐渐消磨。
士兵们蜷缩在营帐里,呵着白气,望着对岸那如同亘古磐石般的黑色营垒,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隐隐的恐惧。
项燕的帅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意与忧色。
案头上,堆积着来自后方的催问文书和求援急报。
“大将军,郢都又来令,询问何时可击退秦军,收复淮北失地?”一名文吏小心翼翼地问道。
“催!催!催!他们就知道催!”副将忍不住抱怨,“粮草呢?说好的冬衣呢?后续兵员呢?郢都那帮贵人,每日笙歌宴饮,可知道我们几十万兄弟在这河边喝风受冻?!”
项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后勤,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而且越来越紧。
楚国贵族各自为政,征收粮秣辎重效率极低,且层层克扣。
运到前线的,往往不足定额半数,且质量堪忧。对峙三月,库存已消耗大半,后续补给却迟迟不至。军中已开始缩减口粮,士兵怨声载道。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郢都传来的消息。楚王负刍对他“畏敌不战”极为不满,在令尹子兰等佞臣的煽动下,越来越倾向于相信妖师的力量,甚至几次下诏,暗示他应“配合神谕”,主动出击。
而那些妖师,在郢都搞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据说宫中夜夜举行血祭,邪异的气息连普通百姓都能感受到,人心惶惶。
“报——大将军!”斥候冲入帐中,脸色发白,“北岸秦军……又有增援迹象!后续粮车队绵延数十里,正运入秦营!”
项燕心中一沉。秦人国力竟雄厚至此!
对峙三月,非但不见疲态,反而还能增兵运粮?
“再探!严密监视秦军动向,尤其是其粮道和后方!”项燕挥退斥候,走到帐边,望着北方。
王翦这只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打算就这么对峙到地老天荒?
不,他一定在等待什么……等待我军先露出破绽!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防!多派哨探,沿河巡视,防止秦军偷渡!”项燕下令。他不能先动,但必须防着王翦暗度陈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郢都。
夜幕下的楚王宫,早已不复昔日庄重,反而弥漫着一股比淮水前线更加令人不安的邪异氛围。
最大的祭殿内,灯火通明,却并非温暖的烛光,而是一种幽绿色的磷火,将殿中映照得鬼气森森。
三牲祭品早已升级为活人!
数十名精挑细选的童男童女,被洗净涂油,捆缚于殿柱之上,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有绝望的颤抖。
大殿中央,原本的血色法阵已扩大数倍,沟壑中流淌的不再是牲畜血,而是暗红近黑、粘稠无比、散发着恶臭的血液——混合了各种毒虫、草药、以及……妖师自身精血的邪物。
楚王负刍端坐于法阵正前方的王座上,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他手中那柄兽骨短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已变成不详的暗红色,微微脉动,仿佛一颗邪恶的心脏。
三名妖师,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围绕着法阵疯狂舞蹈、嘶吼,手中的骨杖、人皮鼓、青铜铃发出刺耳混乱的声响。
他们身上的羽衣早已被血污浸透,脸上油彩模糊,更显狰狞。
第69章 邪恶妖神
“以东皇之血,唤九幽之灵!以楚王之魄,纳八方妖力!”为首的妖师声音嘶哑,几乎不成人调,“今奉血肉牺牲,恭请黑水玄蛇尊神,法驾降临!荡平西秦,吞噬龙气!”
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三名妖师同时将手中法器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发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的叹息。
暗红色的血液并非喷溅,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汩汩流入法阵中央。
整个法阵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血光!
大殿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捆缚的童男童女瞬间被血光吞噬,连灰烬都未留下。
浓稠如实质的暗红血雾从法阵中汹涌而出,迅速充斥整个大殿,继而冲破殿顶,在郢都上空凝聚!
那血雾翻滚,扭曲,最终隐隐凝聚成一条庞大无比的、背生双翼、头生独角、通体覆盖着暗红鳞片的巨蛇虚影!
巨蛇虚影发着滔天的凶威、暴虐、以及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它的竖瞳,冰冷无情,缓缓转动,最终望向了西北方向——淮水,以及更遥远的秦国腹地!
“玄蛇尊神!”负刍激动得浑身颤抖,滚下王座,匍匐在地,涕泪横流,“请尊神施法,助我大楚,歼灭秦军,诛杀嬴政!”
血雾巨蛇虚影似乎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竖瞳中毫无情感,只有对血食与毁灭的本能渴望。
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搅动漫天血雾,然后,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红血河,朝着西北方向,滚滚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凋零,鸟兽惊逃,天空都被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郢都城内外,无数百姓看到这骇人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哭喊一片,以为末日降临。
楚王负刍瘫软在地,望着远去的血河,脸上却露出病态的笑容:“成了……哈哈哈……成了!秦人,嬴政!你们的死期到了!项燕!你看到没有!神迹!这才是大楚真正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强行召唤、以无数生灵血祭请来的“黑水玄蛇”分身,固然凶威滔天,但其本质乃是至邪至恶的妖灵,与楚地原本信仰的、司掌生死、相对中正的“东皇太一”已相去甚远,更充满了反噬与不可控的风险。
他这是在饮鸩止渴,将整个楚国,拖入了更深的魔障。
几乎就在郢都血河冲天的同一时刻——
淮水北岸,秦军大营,中军帅帐。
正在研读兵书的王翦,心头猛地一跳,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
他霍然起身,掀帐而出,望向东南楚地方向。
尽管相隔遥远,但那股冲天而起的邪恶、暴虐、充满毁灭气息的磅礴力量波动,依旧让他这等久经沙场、煞气盈身的老将,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与厌恶。
“好浓的妖气……好重的血腥……”王翦脸色凝重,握住剑柄的手微微发白。
军队在这等超越凡俗的邪恶力量面前,确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几乎同时,他怀中的那半枚虎符,与他腰间悬挂的、来自大王赐予的那枚玉佩,同时发出微微的温热与震颤。
虎符中蕴含的炽热国运,玉佩中流淌的温润清光,似乎感应到了那邪恶力量的迫近,自动激发护主,驱散了王翦心头的那丝寒意。
“哼,邪魔外道!”王翦冷哼一声,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两军对垒,竟用此等龌龊手段!传令各军,严守营垒,多备火把、黑狗血、朱砂等物!
随军方士、术士,全部集结待命!
告诉将士们,楚人技穷,召唤妖魔,此乃自取灭亡之兆!
我大秦受命于天,堂堂正正,何惧魑魅魍魉!”
命令迅速传遍各营。
秦军将士虽也感受到那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但在严明的军纪、对主将的绝对信任,以及那冥冥中仿佛从身后庞大帝国传来的、无形的信念支撑下,迅速稳住了阵脚,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营垒之上,火光通明,弓弩上弦,一股凛然不可犯的肃杀军气冲天而起,与那遥遥迫来的血河妖氛,隐隐形成对抗。
南岸楚军大营,项燕也看到了那惊人的天象,感受到了那恐怖的邪恶气息。他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面色惨白,心中一片冰凉。
“大王……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绝路……”项燕痛苦地闭上眼。
召唤这等凶邪妖灵,即使能暂退秦军,楚国又将付出何等代价?
这真的是在救国,还是在将楚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望向对岸那依旧沉稳如山的秦军营垒,又望向身后郢都方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暗红血河,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涌上心头。
……
淮水北岸,秦军大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边那道自郢都方向横贯而来的暗红血河,已迫近至肉眼可见的距离。
它是由粘稠如实质的邪气、血腥、以及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组成的恐怖能量洪流。
洪流所过之处,天空被染成污浊的酱紫色,星光月色尽数湮灭。
刺骨的阴寒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即便隔着宽阔的淮水,也已蔓延至秦军营垒,无数战马惊恐嘶鸣,士卒即便久经沙场,也感到心神不宁,气血翻腾。
中军帅帐前,王翦顶盔贯甲,按剑而立,须发在带着腥气的风中飘动。
他面色沉凝如铁,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邪恶天象,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与临战前的绝对专注。
身后,数十名随军的方士、术士,以及军中部将,皆肃然而立,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
“上将军,那妖氛邪气极重,恐非寻常军阵所能抵御!是否暂避锋芒,后撤扎营?”
一名年老的方士声音发颤地建议。
“后撤?”王翦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六十万大军,对峙三月,耗费钱粮无数,士气正待一战。
此刻后撤,军心必溃,项燕若趁势渡河掩杀,我军将一败涂地!
况且,此等邪祟,你退一尺,它便进一丈!
唯有迎头痛击,将其打散,方可保我军无恙,保大秦东出之路不阻!”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的冰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厉声下令:“传本帅将令:全军将士,坚守岗位,无令不得擅动,违者斩!
弓弩手,箭矢浸以黑狗血、朱砂、雄黄粉!刀盾手、长戟手,兵刃涂抹相同之物!
各营多备火油、硝石、柴草,听号令一齐点燃,以阳火克制阴邪!
随军术士,各依所学,布设清心、辟邪、金光等简易阵法于营垒要害之处,务必稳住军心,驱散妖氛!”
“诺!”众将轰然应命,各自疾驰而去传令。
第70章 气运真龙与妖邪的战斗
整个秦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在王翦的指令下高速运转起来,虽然那迫近的邪恶气息令人心悸,但严明的纪律和对主将的绝对信任,让恐慌被迅速压制下去。
“至于这妖物本身……”王翦望向怀中那虎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大步走回帅帐,帐中已设下简易香案。
他将虎符置于案上,单膝跪地,面向西方咸阳方向,抱拳沉声道:“臣,王翦,奉王命伐楚,今遇妖邪阻路,危及王师,动摇国本。
恳请大王,赐下国运,助臣破此魍魉,扬我大秦军威!”
话音落下,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弹在虎符之上!
几乎是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章台宫深处静室。
正在打坐调息、感应国运的嬴政,猛然睁开双眼!
他清晰地感觉到,南方那代表伐楚大军的气运光柱,正被一股滔天的邪恶血红疯狂冲击、侵蚀!
而王翦所持虎符传来的祈请与血为引,如同在汹涌黑潮中点亮的一点烽火!
“来了……”嬴政眼中寒光暴涨,无边的怒意与冰冷杀机弥漫。
楚王竟真敢行此逆天血祭,召唤如此凶邪之物干预人间战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神瞬间沉入与秦国国运玄黑巨龙的深层联系。
那巨龙正在咸阳上空盘旋,吞噬着来自雍州鼎的滋养,愈发凝实威猛。
感受到南方子民的呼唤与邪恶的挑衅,巨龙发出震天的咆哮,龙躯搅动万里风云!
“以朕之名,国运听令!”嬴政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纯粹由意念与国运凝聚的符诏瞬间成型,没入虚空,沿着那冥冥中的联系,跨越山河,直奔淮水前线王翦所在!
“助我大将,破邪斩妖!护我王师,涤荡妖氛!”
……
淮水北岸,王翦帅帐。
就在王翦精血滴落,祈请出口的刹那——
“嗡——!!!”
案上的虎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虎符之中,那原本就蕴含的炽热兵戈煞气与王朝律法威严,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凝实的玄黑气柱,冲天而起!
气柱之中,隐约有万千秦军将士的虚影在怒吼冲杀,有律法条文如锁链般盘旋,更有巍峨宫阙的虚影一闪而逝!
这是大秦的战争意志与制度法统的显化!
庞大光柱,直接冲破了帅帐顶棚,在秦军大营上空,化作一条凝实无比、鳞爪狰狞、充满战意与杀伐之气的玄黑国运战龙!
战龙虽小,但位格极高,对着那已扑到淮水上空、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吞噬秦军营垒的暗红血河巨蛇,发出震耳欲聋的挑衅龙吟!
“吼——!”
龙吟声中,蕴含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决死信念,蕴含着“法令通行,天下凝一”的秩序力量,更蕴含着一丝“定鼎九州,泽被苍生”的古老威严!
声波所及,那弥漫营垒、侵蚀士卒的阴寒邪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原本心慌意乱的秦军将士,只觉一股炽热、昂扬、充满力量感的暖流自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所有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紧握兵器,仰天怒吼:
“风!风!大风!”
数十万人汇聚的军气、战意、信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上空那条国运战龙之中,使其体型再度暴涨,威势更盛!
“嘶——!”暗红血河所化的“黑水玄蛇”虚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国运和秩序力量的挑衅彻底激怒。
它本是无知无识、只凭本能吞噬血食与毁灭的妖灵分身,此刻却从那玄黑战龙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灵魂嘶啸,庞大的身躯搅动漫天血雾,不再理会下方蝼蚁般的军阵,径直朝着那玄黑战龙扑去!
它要吞噬这条小蛇,吞了其中蕴含的磅礴人道气运与生灵信念!
“来得好!”地面帅帐前,王翦须发戟张,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能感受到自身与上空那国运战龙之间玄妙的联系,能借助战龙看到那血蛇的每一个动作。
他猛地拔出腰间秦王亲赐的“定秦”剑,剑指长空,将自身征战一生凝聚的无边杀气、兵家煞气,以及六十万大军的昂然战意,尽数灌注于意念之中,通过那冥冥联系,传递给国运战龙!
“大秦锐士,随我——斩妖!”
“吼——!”
玄黑国运战龙得到王翦这绝世名将的意志加持,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与战术!
它与妖物硬碰硬的蛮干,而是展现出了精妙的战争艺术!
面对血蛇扑击,战龙身形灵动一闪,巧妙避开锋芒,龙尾如鞭,挟带风雷之声与炽热的国运之火,狠狠抽在血蛇侧腹!
嗤啦!暗红鳞片碎裂,大片血雾被蒸发净化,血蛇发出痛苦嘶鸣。
血蛇暴怒,张口喷出污秽的血色吐息,蕴含腐蚀神魂、污秽法宝的歹毒力量。
战龙不闪不避,龙口一张,喷出的却是炽烈无比、由万千将士信念与兵戈煞气凝聚的兵燹之火!
血色与玄黑火焰在空中对撞,发出滋滋怪响,相互湮灭,但兵燹之火显然更胜一筹,步步紧逼!
战龙时而腾挪闪避,时而突袭猛击,时而喷吐兵火,时而以龙爪撕扯,将战场上的诡变、奇正、虚实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它虽在绝对力量上或许稍逊这汇聚了楚国举国血祭之力的妖蛇分身,但在质上更高,更凝聚,更有章法,而且能源源不断得到下方六十万秦军信念与王翦指挥的加持!
反观血蛇,虽然凶威滔天,力量磅礴,但行动更多凭借本能,狂暴杂乱,其力量来源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高空中的战斗,渐渐向着玄黑战龙倾斜。
第71章 楚灭
血蛇庞大的身躯上伤痕越来越多,暗红血雾不断被蒸发、净化,体型也开始缩小,嘶鸣声中充满了狂暴与一丝……惊惧?
“不可能!尊神!尊神怎么会……”淮水南岸,隐约看到高空战况的楚军将领,面如死灰。
他们寄予厚望的神降,似乎……处于下风?
郢都宫中,通过血祭法阵勉强维持联系的楚王负刍,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东皇太一……玄蛇尊神……为什么不敌秦人……”
他哪里知道,嬴政所聚,乃是一个蒸蒸日上、法度森严、万众一心的新兴帝国的人道洪流与国运龙气!
王翦所统,乃是天下最精锐、最有纪律、战意最昂的虎狼之师!
而他所召唤的,不过是一个贪婪凶邪、凭本能行事的妖灵分身,倚仗的更是竭泽而渔的血祭邪法,如何能与堂堂正正、汇聚了亿万人心与制度力量的人道国运相抗衡?
“就是现在!”高空,王翦看准血蛇因久战不下、力量衰退而露出的破绽,眼中精光爆射,将全身杀气,意志,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形的指令,冲天而起!
“破——!”
玄黑国运战龙长吟惊天,周身玄光与兵燹之火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玄色流光,以决绝无畏之势,猛然撞向血蛇那暗红光芒最为黯淡的七寸之处!
“嘶嗷——!!!”
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响彻寰宇!
暗红血蛇庞大的虚影,在这一撞之下,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飘散、迅速被天地间阳气与下方秦军浩荡军气消融净化的暗红光点!
妖蛇分身,灭!
“噗——!”郢都宫中,楚王负刍再次狂喷鲜血,这次鲜血已呈黑色,带着浓烈的腥臭。
他手中的兽骨短杖“咔嚓”一声断裂,顶端的宝石彻底黯淡粉碎。
三名主持血祭的妖师,早已在反噬下身躯干枯,化为飞灰。
法阵崩碎,殿中邪气四散,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片狼藉。
负刍瘫倒在地,目光涣散,望着殿顶,口中嗬嗬作响,却已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知道,楚国最后的一丝侥幸,最后的疯狂依仗,已经彻底破灭了。
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淮水前线。
高空邪氛尽散,玄黑国运战龙发出一声高亢的、充满胜利意味的龙吟,身形渐渐虚化,化作漫天光点,一部分回归虎符玉佩,一部分洒落秦军大营,融入每一个士卒体内。
所有秦军将士,只觉精神一振,疲惫尽去,一股暖流在体内奔腾,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而对岸的楚军,则如丧考妣。
他们亲眼目睹了尊神被秦军召唤的神龙击溃,最后的心理支柱彻底崩塌。
军心彻底涣散,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妖邪已破!楚军气数已尽!”王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翻身上马,拔出定秦剑,剑锋直指南岸,声音如同雷霆,传遍三军:“大秦的锐士们!敌军丧胆,天佑大秦!全军渡河——踏平楚营,生擒项燕,直捣郢都!”
“渡河!渡河!渡河!”
“杀——!”
憋屈、忍耐、对峙了数月的六十万秦军,如同开闸的洪荒猛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早就准备好的舟船、浮桥,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淮水之上!
黑色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淮水,扑向南岸士气崩溃、阵型已乱的楚军营垒!
项燕目眦欲裂,还想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如何能够挽回?
楚军一触即溃,四散奔逃。项燕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仅率数千残兵,向南溃退。
王翦挥军猛追,势如破竹。
因楚国主力已被吸引、消耗在淮水一线,后方极度空虚。
秦军分兵数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楚地贵族闻风丧胆,或降或逃。
三个月后,公元前223年春。
秦军主力在王翦指挥下,攻克楚都郢。
楚王负刍于宫中欲自焚,被秦军冲入擒获。
王翦立于郢都残破的城头,看着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缓缓升起,取代了飘扬数百年的楚凤旗,心中并无多少灭国之喜。
“飞马报捷咸阳:郢都已克,楚王束手,楚国……亡了。”
王翦沉声下令。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韩、赵、魏、楚,山东六国已去其四。剩下的燕、齐,又能苟延残喘到几时?
而咸阳宫中,接到捷报的嬴政,目光已缓缓移向了地图上,那最后两块孤零零的区域。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雍州鼎”虚影旁,轻轻划向荆州的方向。
楚地已平,那尊与楚地气运深深纠缠的荆州鼎,又藏在何处呢?
统一之路,已见曙光。
而收集九鼎、汇聚九州气运的道路,似乎也随着楚国的灭亡,变得更加清晰。
但嬴政知道,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因为敌人的减少而变得平坦。
……
公元前223年,深秋,会稽郡,大泽之畔。
凛冽的江风卷着水汽和芦苇的枯絮,拍打着破旧的乌篷船。
船舱内,气氛比舱外更加阴郁凝固。
项梁,项燕之弟,年近四旬,面庞清癯,下颌短须,眼中藏着挥之不去的悲怆。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楚深衣,腰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仍支撑着某种即将崩塌的尊严。
他对面,坐着年仅十五岁的侄儿——项羽。
项羽身形已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骨架宽大,虽因连日逃亡、营养不济而略显瘦削,但那隆起的眉骨,紧抿的薄唇,尤其是那双此刻低垂、却偶尔抬起的重瞳之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怒火。
船舱角落,几名仅存的项氏老仆与忠心门客,皆面带菜色,神情萎靡,沉默地擦拭着几柄缺口卷刃的剑。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
“叔父,”项羽猛地抬头,声音因压抑而嘶哑,如同受伤的幼虎低吼,“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祖父战死淮水,郢都沦陷,大王被掳,宗庙被毁!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们项氏世代为楚将,岂能如丧家之犬般,藏匿于此等荒泽水荡?”
第72章 项羽的蛰伏,太子丹的绝望
项梁深深看了侄儿一眼,那眼中燃烧的火焰,让他倍感欣慰。
他何尝不想报仇?
兄长项燕,一生为楚,最终却落得兵败身死,连尸骨都未能寻回。
项氏一族,在秦军破郢后的清洗中几乎被连根拔起,只有他们这一支寥寥数人,在几位门客死士的拼死护卫下,伪装成商旅,混在逃难的百姓中,沿着长江,一路向东,历经无数艰险,才逃到这远离秦军控制核心的江东会稽。
“羽儿,仇恨,要记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项梁的声音低沉,“秦人势大,如日中天。王翦六十万虎狼之师,刚刚踏平郢都,士气正盛。我等如今,孑然一身,兵不过数人,甲不过数领,粮不过数日,拿什么去报仇?是去寿春城外骂阵,还是去咸阳宫前自刎?”
“那我们就永远躲在这里?像地鼠一样苟活?”项羽霍然站起,高大的身躯几乎顶到低矮的舱顶,眼中重瞳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不甘心!祖父临终前,定有不甘!
楚地千里,带甲百万,怎会如此轻易败亡?
定是郢都那帮蠹虫,还有那昏君,迷信妖鬼,自毁长城!
若祖父能早掌全权,若楚军能如我项家部曲般用命……”
“够了!”项梁低喝一声,打断了项羽的怒吼。
他何尝不知其中弊病?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败了就是败了。楚国已亡,这是事实。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无谓的嘶吼,而是活下去,像野草一样,在这秦人以为已经彻底征服的土地上,扎根,生长,等待时机。”
“时机?何时才是时机?”项羽颓然坐下,一拳砸在船板上,发出闷响。
“秦人虽强,然其以武力吞并六国,杀戮过甚,其法严苛,其役繁重。六国遗民,岂能真心归附?”项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压低声音,“你看这江东之地,虽已设郡县,然秦吏稀少,控制薄弱。本地大族,多怀念楚时宽松。此乃我等存身之基,亦是未来起事之壤。”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以油布包裹的古老皮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是……”项羽目光一凝。
“此乃我项氏先祖,于南疆某处古巫祭坛所得。”项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敬畏,“非是郢都那些装神弄鬼的淫祀可比。
其上记载的,是一种将战场杀伐血气与上古巫族锻体之术结合的法门,名为《巫血战诀》。
修炼此法,可极大激发人体潜能,令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于战场之上汲取敌我血气,愈战愈勇!
然……修炼过程痛苦无比,且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有伤天和,易迷失心性,堕入杀戮魔道。
先祖得之后,因觉其太过凶险邪异,一直封存,严禁后代修习。”
他看向项羽:“如今,楚国已亡,项氏濒绝,常规之道已无法复仇。羽儿,你天生神力,重瞳异象,心志之坚,为我生平仅见。或许……唯有此等非常之法,可铸就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你,可敢一试?”
项羽死死盯着那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皮卷,重瞳之中光芒剧烈闪烁。他能感觉到皮卷上那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仿佛有无数战魂在咆哮,诱惑着他,也警告着他。
修炼此法,或许能获得复仇的力量,但自己,可能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有何不敢!”仅仅犹豫了数息,项羽猛地伸手,抓向皮卷,动作快如闪电,力量之大,让项梁都措手不及。“只要能向暴秦复仇,能重振项氏与楚国之威,纵化身修罗,永堕血海,羽,亦在所不惜!”
他紧紧攥住皮卷,仿佛握住了复仇的薪火与命运的枷锁。
项梁看着侄儿决绝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随我,暗中修习此诀。但切记,未成大器之前,绝不可显露人前!我等当下要务,是隐姓埋名,在此地立足。”
他转向舱中老仆与门客:“自即日起,我项梁,乃是避祸南迁之楚地商贾。
羽儿为我侄项籍。
我等在此泽畔,结庐而居,垦荒渔猎,与本地越人、楚遗民结交。
首要者,摸清会稽郡守、尉之虚实,结交地方豪杰,暗中积蓄钱粮,联络散落江东的楚军旧部与反秦志士。”
“诺!”众人低声应命,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
肃杀秋风卷过燕赵大地,带来刺骨的寒意。
燕王宫偏殿,灯火昏暗,映照着太子丹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手中攥着的一份边报,已被汗水浸透。
“……秦将王翦,已尽收楚地,携灭楚之威,屯大军于易水之西,兵锋直指我燕国!
斥候见秦军营垒连绵百里,炊烟蔽日,金鼓之声夜夜可闻!”
太子丹的声音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他猛地抬头,看向殿中仅有的几人——太傅鞠武,以及几名面色同样凝重的门客心腹。
“楚国……楚国也亡了……” 一名门客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韩、赵、魏、楚,山东六国已去其四,如今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终于要轮到最北方的燕国。
“嬴政!暴君!虎狼!” 太子丹猛地将边报摔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恐惧,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要的不是称霸,是要将天下诸国,尽数夷灭!
我燕国立国八百年,姬姓正统,难道也要如韩赵魏楚一般,社稷倾覆,宗庙不存吗?”
太傅鞠武须发皆白,此刻亦是满脸忧色,他沉声道:“太子,秦强燕弱,势若天渊。
硬拼绝无胜算。为今之计,或可效仿昔日信陵君、春申君,合纵诸侯……”
“合纵?” 太子丹惨然一笑,打断了他,“太傅,你看看这天下,还有谁可合?
齐王建闭关自守,坐视列国灭亡;合纵?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中急促地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不能硬拼,不能合纵……难道要我燕国,像那魏王假、楚王负刍一样,摇尾乞降,被锁拿咸阳,受尽屈辱而死吗?”
第73章 谋划刺秦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殿中每一个人。硬抗是死,投降是辱,似乎无论哪条路,等待燕国的,都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殿外阴影中,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幽幽响起:“太子……或许,还有一法,可挽狂澜于既倒,甚至……逆转乾坤。”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殿柱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披黑色斗篷、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晦涩的气息,与殿中灯火格格不入。
“玄阴先生!”太子丹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异样的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玄阴子,乃是数月前主动来投的一名神秘方士,自称出自北方某个隐秘的炼气宗门,精通诡道异术。
太子丹在绝境中,已顾不得细究其来历,只将其奉为上宾。
“先生有何妙策?快快请讲!”太子丹急步上前。
玄阴子幽深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太子丹脸上,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秦之强,在于力,在于势,在于法,更在于……嬴政本人。
此人乃秦国气运所钟,灵魂所系。
只要他一死,秦国看似庞大的帝国,必生内乱,六国遗民必将蜂起,届时天下大乱,燕国便有喘息之机,甚至可联合代王,收服故赵之地,进而与齐、楚遗族联合,未必不能与秦抗衡,乃至……将他赢秦赶回函谷关以西!”
“刺杀嬴政?!”鞠武倒吸一口凉气,“此人深居咸阳宫禁,护卫森严,自身亦传闻有异术在身,刺杀谈何容易?
况且,即便成功,岂不招致秦国疯狂报复,燕国顷刻覆灭?”
玄阴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傅只知其一。刺杀自然极难,但并非全无可能。嬴政志得意满,欲效仿古帝王巡行天下,以彰其威。据我所知,其已有东巡之念。此乃天赐良机!于路途之中行刺,远比攻打咸阳宫容易。”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至于报复……若嬴政暴毙,秦国忙于内斗,何暇他顾?
即便要报复,我燕国亦可联合诸国,共抗强秦。此乃死中求活,险中求胜之唯一法门!”
太子丹呼吸急促,眼中疯狂与希望交织。
刺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入他的脑海,迅速滋长。
是啊,秦国之强,系于嬴政一身!若这根擎天巨柱倒下……
“然,此行刺之人,需具备万夫不当之勇,视死如归之志,更需机敏果断,能近嬴政之身。”玄阴子继续道,“寻常死士,难以胜任。”
“先生心中可有人选?”太子丹急切问道。
玄阴子目光微微偏移,似乎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声音缥缈:“太子可曾听闻,卫人荆轲?”
“荆轲?”太子丹一愣。
“此人好读书击剑,为人深沉好书,游历诸侯,以侠义自许。其剑术未必天下第一,然其胆气、其决绝、其士为知己者死的任侠之气,或可担此重任。”玄阴子缓缓道,“更妙的是,他与秦国新贵,将军樊於期有旧。樊於期因罪叛逃至燕,被太子收留,秦王嬴政悬赏千金、邑万户购其头。此乃现成的,取信于秦王的‘礼物’。”
太子丹眼中光芒大盛!
荆轲之名,他亦有耳闻。樊於期之事,更是关键!
以樊於期的人头和燕国督亢之地图为献礼,或可接近嬴政!
“只是……那荆轲,会答应吗?”太子丹仍有疑虑。
玄阴子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太子若能以国士待之,倾燕国之力满足其一切要求,更晓之以大义,动之以深情,许之以重诺……侠者所求,不过知己与名垂青史而已。况且,”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老朽可授其一套敛息诀与血遁符,或可助其行动更为隐秘,即便事败,亦有一线生机遁走。”
太子丹不再犹豫,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好!便依先生之言!请先生设法,为丹引见荆轲!无论他要什么,美人、骏马、珍宝,只要燕国有的,丹绝不吝啬!只要能杀嬴政,救我燕国!”
数日后,燕下都,市井深处一家简陋酒舍。
荆轲独坐角落,自斟自饮。
他年约三旬,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深邃,顾盼间自有神采。
衣着简朴,身边放着一柄用旧布包裹的长剑。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游侠,唯有偶尔握杯时,那稳定如磐石的手腕,显示出不凡的功底。
太子丹在玄阴子暗中引导下,寻到了这里。
他没有摆出太子仪仗,只带着两名心腹,如同寻常士子,坐到了荆轲对面。
接下来的日子,太子丹对荆轲,可谓极尽笼络之能事。
听说荆轲赞叹街市良马,太子丹立刻将自己心爱的千里马杀了,将马肝烹熟献上;
听说荆轲感叹美人玉手,太子丹便将宫中最美姬人的双手斩下,盛在玉盘里奉上;
金银珠玉,奇珍异宝,更是源源不断送入荆轲暂居的馆舍。
太子丹日日作陪,恭敬有加,言必称先生,将自己的恐惧、燕国的危难、对暴秦的痛恨、以及对荆轲的殷切期望,倾诉得淋漓尽致。
荆轲起初沉默,但太子丹的诚意与国士之待,以及玄阴子在一旁时而以大义点拨,渐渐触动了他那颗仁侠之心。
他看到了一个濒临绝境、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己身的太子,看到了一个即将遭受与韩赵魏楚同样悲惨命运的古老国度。
终于,在易水之畔,秋风萧瑟,寒水呜咽。太子丹及宾客皆白衣白冠,为荆轲送行。
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声调由悲凉渐转高亢,最终化作决绝的怒吼:“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太子丹涕泪横流,跪地敬酒。
荆轲一饮而尽,将酒爵掷入易水,目光扫过送行众人,在玄阴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略一停留,最终定格在太子丹脸上,沉声道:“太子静候佳音!”
他身边,跟着一个脸色惨白、名为秦舞阳的十三岁少年,据说是燕国着名的少年勇士,杀人不眨眼。
但此刻,这少年眼中却只有无法掩饰的惊惶。玄阴子暗中对太子丹道:“此子心志不坚,然血气旺盛,可作血引,必要时或可扰动秦宫气机一瞬,为荆轲创造机会。”太子丹虽觉不妥,但已无退路,只能默许。
荆轲不再回头,与秦舞阳登车西去。怀中,藏着淬有剧毒的徐夫人匕首,以燕国督亢之地图为裹;
车上,装着封于函中的樊於期头颅。
第74章 儿戏般的刺杀,嬴政的反击
咸阳,章台宫,咸阳宫。
嬴政近日心情颇佳。
天下即将一统,四海宾服,虽有些许余孽蛰伏,但已不成气候。
“陛下,燕王喜遣使纳贡,并献上叛将樊於期首级,及燕国膏腴之地督亢地图,以示臣服。”谒者入内禀报。
“哦?”嬴政微微挑眉。燕国终于怕了?“宣燕使上殿。”
他并未多想,灭楚之后,燕已是囊中之物,此时来献地求饶,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樊於期的人头,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荆轲捧着装有樊於期头颅的函匣,秦舞阳捧着地图卷轴,亦步亦趋,跟随谒者,踏上通往咸阳宫正殿的漫长阶梯。
秦舞阳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手中地图几乎捧不住。荆轲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镇定。”他自身气息在敛息诀下近乎完美,心跳都未加快半分。
大殿恢弘,百官肃立。
嬴政高踞御座,冕旒垂面,玄衣纁裳,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扫平六合、宰执天下的帝王威严,已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秦舞阳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秦国群臣见状,皆露疑色。
荆轲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得毕使于前。”
嬴政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荆轲身上,略一打量,圣人的感知,让嬴政觉得有些异常,只觉得荆轲隐约有些杀气,心底多了几分戒备。
“取舞阳所持图来。”
荆轲应诺,转身从抖成一团的秦舞阳手中取过地图卷轴,然后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御阶。
他步伐沉稳,目光低垂,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恭敬献图的使者。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御座越来越近。
殿中侍卫虎视眈眈,但见荆轲举止如常,并无异动。
终于,荆轲走到了御座之下,嬴政的眼前。他将地图缓缓放在嬴政面前的御案上,然后,开始徐徐展开地图。
地图以精致绢帛绘制,山川城邑,标注清晰。
嬴政的目光,随着地图的展开,落在督亢之地的轮廓上。
这里,将是秦军下一个轻易可得的战果。
图,缓缓展至尽头。
就在最后一角绢帛被掀开的刹那——
一道淬厉无比的寒光,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自地图卷轴的中心弹射而出!
直刺嬴政胸前!
图穷匕见!
变生肘腋,快如闪电!
殿中群臣、侍卫,无不骇然失色,惊呼声尚未出口!
嬴政眼神淡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多年修炼,国运加身,灵觉远超常人。
而且之前早有戒备,在那匕首寒光乍现的千分之一瞬,他体内那磅礴的国运之力已自生感应,于胸前形成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玄光屏障!
“嗤——!”
匕首刺中了!
完全未能穿透那层凝聚的国运玄光。
嬴政直接一掌拍在荆轲的脑袋上,顿时脑花四溅。
“有刺客!护驾!”
殿中顿时大乱!
侍卫如梦初醒,怒吼着拔剑冲上!
“不必慌张,刺客已死。”
“燕国……太子丹……”嬴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好,很好。传寡人诏:燕王喜昏聩,太子丹无道,竟敢遣使行刺,罪在不赦!
着王翦、辛胜,即刻发兵,攻灭燕、代!寡人要燕国王室,鸡犬不留!”
“诺!”殿中响起一片肃杀应诺。
……
公元前222年,冬,易水西岸。
凛冬已至,万物肃杀。
奔腾的易水此刻也仿佛被冲天的杀气冻结,流速都显得凝滞迟缓。
帅旗之下,“王”字大旗迎风怒卷。
王翦一身戎装,外罩玄色大氅,立于高台之上,须发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
他脸色沉肃,目光如鹰隼,掠过脚下波涛滚滚的易水,投向对岸那片覆着薄雪、显得荒凉而戒备的燕赵大地。
那里,赤色的“燕”旗帜依稀可见,沿河筑起的营垒工事密密麻麻,显然燕王喜在得知刺杀败露,秦军必将报复后,试图凭借易水天险,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上将军,各军已准备就绪。然天寒地冻,河水虽未完全封冻,但渡河扎筏,恐有不便,将士亦多畏寒。”副将辛胜禀报道,口中呵出白气。
王翦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铅云低垂,北风如刀,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这天气,对进攻方确实不利。
但他更能感受到,那自咸阳方向,顺着冥冥中的国运联系,跨越千山万水滚滚而来的,炽热沸腾的君王之怒!
那怒火,甚至引动了某种无形的势。
“天时?”王翦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陛下震怒,天亦助之!传令全军:陛下有诏,燕太子丹,遣刺客行凶,罪在不赦!燕王昏聩,皆当夷灭!此战,非为拓土,乃为雪耻!凡我将士,当怀必死之心,报君王之仇,雪帝国之辱!渡河之后,凡有抵抗,格杀勿论!破蓟城,擒燕喜、丹者,封侯!”
“雪耻!雪耻!雪耻!”下方早已得知刺秦消息、同感愤怒与羞辱的秦军将士,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六十万灭楚锐气未消,此刻又被君王之怒与雪耻之志点燃,战意直冲霄汉,竟将凛冽寒风都压了下去!
“伐燕,正在此时!”王翦长剑出鞘,直指易水对岸,“渡河!”
“渡河!渡河!渡河!”
战鼓隆隆,压过了风吼。
无数早已准备好的皮筏、木排、甚至临时捆扎的浮囊被推入冰冷刺骨的易水之中。
悍不畏死的秦军锐士,口衔利刃,顶着对岸稀疏射来的箭矢,跳上渡具,拼命向对岸划去。
更有骁勇者,索性卸了部分甲胄,泅渡而过!
第75章 燕灭
对岸燕军显然没料到秦军会在如此恶劣天气下,如此迫不及待地发动强攻,更被秦军那冲天的怒火与战意所慑。
箭矢凌乱,防御松懈。
很快,第一批秦军便登上了东岸滩头,与仓促迎上来的燕军接战。
血,瞬间染红了白雪与河滩。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燕军本就兵力、战力、士气远逊,又是在秦军暴怒的突击之下,防线很快被多处突破。
登岸的秦军越来越多,迅速巩固滩头阵地,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来。
王翦见先锋得手,不再犹豫,下令主力全面渡河,同时分兵两路,一路由辛胜率领,向北直逼燕都蓟城;
一路由自己亲自统帅,向东压迫,拦截可能从代地而来的援军,并防备燕王东逃辽东。
燕国承平日久,武备废弛,更甚于楚。
燕王喜年老昏聩,太子丹刺杀失败后惊恐万状,竟无御敌良策,只知催促将领死守。
秦军挟灭楚、雪耻之威,攻势如潮,将领用命,士卒争先。
蓟城之下。
辛胜大军将蓟城围得水泄不通。
燕国最后的精锐,在城头做着绝望的抵抗。
然而,就在秦军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架起云梯、冲车,日夜猛攻之际。
围城的第七日,深夜。
原本呼啸的北风骤然停歇,铅云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气温在极短的时间内,骤降至滴水成冰的程度。
紧接着,一场燕赵之地百年罕见的暴风雪,毫无征兆地降临!
鹅毛般的大雪,在死寂的夜空中倾泻而下,短短两个时辰,积雪便没过了膝盖。
更可怕的是,伴随暴雪而来的,是急剧的降温。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冰粉,铁甲冰冷刺骨,沾之即黏。
这场突如其来的极端严寒,对攻城方本是灾难。
然而,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蓟城外围,有多条引水注入的护城河,河水尚未完全封冻。
在暴雪与酷寒的急速作用下,护城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加厚!
同时,城墙本身,因连日鏖战,被火箭、投石损坏,又泼水结冰防御,此刻在超低温下,墙体变得异常酥脆!
“天助我也!”辛胜立于风雪之中,看着眼前银装素裹、却仿佛脆弱的琉璃玩具般的蓟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传令!停止常规攻城!集中所有炮车,换用沉重石弹,给本将轰击城墙薄弱处!弓弩手,火箭预备,射击城楼、粮仓!全军待命,护城河冰层一旦坚固,即刻踏冰攻城!”
“轰!轰!轰!”
调整后的秦军炮车,将数百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向蓟城那变得酥脆的城墙。
在严寒和巨力的双重作用下,城墙砖石崩裂,裂缝迅速蔓延。
燕军试图修补,但泼水即成冰,反而增加了墙体负担。
火箭落入城中,引燃了本就因严寒而干燥的屋舍、粮垛,风助火势,城中一片大乱。
与此同时,秦军士卒在督战官的喝令下,开始试探着踏上已冻结得厚实坚硬的护城河冰面。起初小心翼翼,随即发现冰面足以承载重甲士兵甚至轻车!
大喜之下,秦军不再等待,无数黑色身影如同潮水般,踏着平滑的冰面,直接冲向城墙!
云梯、钩锁搭上城头,攻击从单一的方向,变成了全方位的立体突击!
燕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酷寒下的战争,更没见过敌人能如履平地般踏冰过河。
城墙在崩坏,城内在大火,敌军如鬼魅般从冰面上四面八方涌来……绝望如同瘟疫,瞬间击垮了所有抵抗意志。
“城破了!秦军从冰上杀进来了!”
“逃啊!快逃!”
蓟城,一日而破。
蓟城陷落的同时,燕国东部,辽东方向。
王翦亲率的大军,在暴风雪中强行军,截住了燕王喜、太子丹以及部分公卿贵族、残兵败将的逃亡队伍。
风雪极大,能见度极低,但秦军的追击却如同附骨之疽。
“父王!快走!儿臣断后!”绝境之中,太子丹竟爆发出一丝血性,率领仅存的数百名太子卫队,返身杀向追兵,试图为燕王喜逃脱争取时间。
“丹儿!”燕王喜老泪纵横,却不敢停留,在亲卫簇拥下,没入茫茫风雪。
太子丹的抵抗,在如狼似虎的秦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很快,数百卫队被斩杀殆尽。
太子丹本人浴血奋战,最终力竭,被秦军乱箭射成刺猬,倒在雪地之中,双目圆睁,望着蓟城方向,充满不甘与恐惧。
他或许至死都在后悔,那孤注一掷的刺杀,非但未能挽救燕国,反而招来了更迅疾的灭亡,并葬送了自己。
王翦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太子丹的尸体,冷冷道:“枭首,函封,连同燕王喜潜逃的消息,一并急报咸阳。其余人马,随我继续追击!燕王必逃往辽东襄平,绝不可让其与当地胡人勾结,再生事端!”
蓟城王宫,已是一片狼藉。
秦军正在肃清残敌,清点府库。
辛胜在王宫废墟中,找到了象征燕国王权的礼器、印玺,以及一份标注着燕国各地仓廪、武库、人口户籍的详细图册——这对秦国接下来的统治至关重要。
而在清理太子东宫时,于一处隐秘的暗格中,士兵们发现了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盒子。
盒子本身并无出奇,但上面却镌刻着与中原文字迥异的古老符文,隐隐与天地灵气相合。
远在咸阳,正在章台宫听取前线战报的嬴政,心念忽然一动。
他隐隐感受到那尊静置于密室的雍州鼎的异动。
一股与九州大地的共鸣感,顺着冥冥中的国运联系,传递而来。
“嗯?”嬴政眸光一凝,望向东北方向。
这种感觉……与得到雍州鼎时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飘渺。
“燕地……也有鼎的气息?”他心中暗忖。
九鼎分散九州,雍州鼎对应西方秦地,荆州鼎对应南方楚地……那么,燕代之地,对应的或许是冀州鼎或幽州鼎?
难道燕国宗庙,也秘密供奉着一尊?
但感觉为何如此微弱飘忽,不似雍州鼎那般明确?
无论如何,这又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嬴政压下心中波澜,对阶下禀报的使者沉声道:“传诏王翦、辛胜:燕王喜务必擒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燕宫、宗庙、历代王陵,给寡人仔细搜查,凡有古物、异器、秘典,尤其涉及山川祭祀、上古传说者,一体封存,运回咸阳!不得有误!”
“诺!”
燕国的覆灭,比楚国更加迅速,更加彻底。
太子丹的刺杀,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非但未能阻秦,反而加速了燕地的陷落,也让自己身死名裂。
齐国君臣,闻讯战栗,最后的心理防线,已摇摇欲坠。
第76章 齐国的恐慌
齐王宫,雪宫台。
此台以白玉为阶,檀木为梁,珍珠为帘,曾经是齐王与宠妃、近臣观赏歌舞、宴饮享乐的极乐之地。
如今,丝竹之声早已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年逾五旬的齐王建,身穿宽大的锦袍,斜倚在铺着名贵貂皮的玉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尊温润的玉杯,眼神却空洞地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面容富态,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细纹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泄露了内心的惶恐。
丞相后胜,一个如面团团,富态可掬的中年人,此刻正躬身立于榻前,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是齐王建之母的族弟,凭借这层关系与精于钻营、长袖善舞的本事,坐稳相位多年,更以贪墨敛财闻名齐国。
“大王,”后胜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秦使又至,此番带来了秦王亲笔国书,还有……还有明珠十斛,夜光之璧二十对,东海珊瑚树十株,以及……关中良田万顷的契书。”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秦王言,只要大王开城纳降,去王号,奉图籍,愿以客礼相待,封君食邑,保大王与宗室富贵终身。
若……若执意抗拒,待天兵一至,则玉石俱焚,恐非社稷之福啊。”
齐王建的手微微一抖,杯中酒液泼洒出来少许,浸湿了昂贵的貂皮。
他怔怔地看着杯中荡漾的琥珀色液体。
投降?
像韩王安、赵王迁、魏王假、楚王负刍那样,被锁拿咸阳,生死操于人手,在屈辱中度过残生?
可不投降……秦将王贲的数十万大军,在灭燕之后,已挥师南下,陈兵于齐西境阿、鄄一带,虎视眈眈。
齐国承平四十余年,自五国伐齐惨败后,便采取事秦之策,苟安避战,武备早已废弛。
朝中无良将,军中无斗志,国库……哼,国库怕是多半已入了后胜这等蠹虫的私囊。
“丞相……依你之见,我大齐……当真毫无胜算?”齐王建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后胜心中一凛,语气带着沉重的无奈:“大王明鉴,非是臣等不愿效死,实乃……实乃天意如此,大势难逆啊。
秦人虎狼,兵锋之利,韩、赵、魏、楚、燕皆不能挡,何况我齐?
且我齐与秦素无深仇,多年来谨守臣礼,岁岁纳贡。
秦王此番,或许……或许真是心存仁念,欲以和平之道,收我齐国,免动刀兵,生灵涂炭。
若大王能顺天应人,免去一场浩劫,亦是功德无量啊。”
他绝口不提自己收受秦国多少贿赂。
齐王建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
他不想亡国之君?
但他怕,他是真的怕。
怕兵临城下的惨状,怕宗庙被毁的绝望,更怕自己落到燕太子丹那般下场。
君王后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反复叮嘱:“毋与秦为敌,事秦唯谨,可保国安。”他谨记了四十年。如今,事到临头,事秦似乎只剩下降秦这一条路了。
“军中……将士们,是何态度?”他哑声问。
后胜面露难色,斟酌道:“这个……将士们久疏战阵,且……且闻秦军势大,皆怀畏惧之心。
更兼近年粮饷时有拖欠,军心……恐难用命。”
粮饷拖欠,多半也是经他之手层层克扣所致。
齐王建长叹一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玉榻上。
最后一丝凭借军队抵抗的幻想也破灭了。
是啊,一支粮饷不继、畏敌如虎的军队,如何能抵挡灭国无数的虎狼秦师?
“罢了……罢了……”他无力地挥挥手,“秦使之礼,暂且收下。容寡人……再思量几日。令各城守将,紧闭城门,不得擅自出击,亦不得挑衅秦军。”
“大王圣明!”后胜心中一松,连忙躬身。
只要大王犹豫,拖延时日,他就能从秦国那里拿到更多好处,也能为自己谋划更稳妥的退路。
……
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云雾缭绕,一座凡人难及的仙岛。
仙岛中央,一座完全由白玉和紫金构建的巍峨宫殿内,仙气氤氲,灵泉叮咚。
三位道人,正品茗对坐。
上首一位,身着阴阳道袍,面容清古,鹤发童颜,手执拂尘,正是蓬莱仙宗此代宗主,道号沧溟子。
其左侧,是一位身穿水合道服,头戴鱼尾冠,面容严肃的中年道人,乃宗门执法长老碧波子。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八卦仙衣,面容略显圆润,总带着三分笑意的道人,是外务长老青霄子。
“掌门师兄,碧波师兄,”青霄子放下手中灵茶,带着一丝凝重,“秦将王贲大军已压齐境,齐王建优柔昏聩,丞相后胜贪鄙卖国,齐国灭亡,恐在旦夕之间。”
沧溟子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眸中似有沧海桑田流转,声音平淡无波:“齐国气数已尽,此乃天道轮回,人间王朝更迭之常理。
我蓬莱仙宗,超然物外,本不应插手。”
“师兄所言极是。”碧波子肃然接口,“然则,齐国与我蓬莱,渊源颇深。
自太公封齐,立国于此,便与我仙岛时有往来。
齐地供奉,数百年来未曾断绝,更为我宗提供了不少有灵根的弟子与海外奇珍。
若坐视齐国覆灭,秦人一统,其法家治国,重实利而轻鬼神,恐断我蓬莱于人间之基业,日后收取香火、遴选弟子,必生阻碍。”
青霄子点头补充:“更有一层,那秦王嬴政,行事霸道,藐视天命。
灭楚之时,竟能引动人道国运,击溃楚地妖神。
此子恐非寻常人王,其志恐怕不止于人间。
若让其尽收六国气运,一统华夏,届时人道鼎盛,气运如龙,恐有排斥我仙道,使我等再难轻易涉足凡俗之患。
保留齐国,使其为缓冲,维系列国并立之局,方符我仙门长久之利。”
第77章 长生饵
沧溟子沉默片刻,拂尘轻摆:“然则,直接干预凡间王朝兴替,有干天和,亦违我仙门清静无为之道。
且那嬴政身负异数,背后恐有因果,不可轻动。”
“无需直接干预,”青霄子眼中精光一闪,“只需遣一使者,前往咸阳,面见秦王,陈说利害,劝其保留齐国宗庙,以为藩属。
许以些许好处,如海外仙岛之特产、延年益寿之丹方,乃至……默许其对齐地的实际控制,只需保留齐王名义即可。
如此,既全了与齐国数百年香火之情,亦为我蓬莱在人间留一立足之地,更可试探那嬴政之深浅。”
碧波子沉吟道:“此计……或可一试。然使者人选,需慎之又慎。既要能代表我蓬莱颜面,又需机敏善辩,更需有自保之力,以防那秦王翻脸无情。”
沧溟子目光在青霄子身上停留一瞬,缓缓道:“青霄师弟,你长于外务,通达人情,修为亦足。
此番,便由你走一遭吧。
带上‘碧海潮生令’与‘延寿灵丹’三粒,以为信物与薄礼。
切记,我蓬莱超然物外,此行只为说和,示之以威,诱之以利,动之以情,不可堕了宗门颜面,亦不可与那嬴政彻底撕破脸皮。
事若不可为,则速退。”
青霄子精神一振,起身拱手:“谨遵掌门法旨!师弟必不辱命!”
数日后,一道清亮的仙光自蓬莱仙岛升起,掠过茫茫东海,直奔西方内陆。仙光之中,青霄子身着八卦仙衣,足踏祥云,腰悬“碧海潮生令”,袖藏灵丹,面容沉静,眼中却带着审视与衡量。
他要去的咸阳,去会见那位传说中的帝王嬴政。
而在临淄城中,齐王建仍在思量,后胜仍在数着秦国的贿赂,守城的齐军士兵望着西方隐约扬起的尘头,眼中充满了迷茫。
……
咸阳,章台宫。
深秋的朝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玄衣纁裳,垂手肃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带着审视,甚至一丝隐隐的敌意,投向丹陛下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来人身着八卦仙衣,头戴芙蓉冠,脚踏云履,面容圆润带笑。
正是蓬莱仙宗外务长老,青霄子。他并未跪拜,只是单掌竖于胸前,对着嬴政微微欠身,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超然。
“海外散人青霄子,奉蓬莱仙宗掌教沧溟真人之命,特来拜会秦王陛下。”
青霄子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嬴政端坐于玄黑龙纹王座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一股人皇四的威压,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大殿。
丞相王绾率先出列,沉声道:“仙使远来是客,然我大秦自有法度,朝堂之上,见君王当行大礼。仙使此等礼节,未免有失恭敬。”
青霄子微微一笑,浑不在意:“方外之人,不谙凡尘礼数,陛下乃人间至尊,想来不会计较这些虚文。
贫道此来,乃为天下苍生,免动刀兵,亦为陛下……求一桩亘古未有之仙缘。”
他目光扫过王绾,最后定格在嬴政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仙缘?”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寡人闻蓬莱乃海外仙山,超然物外。
不知仙使所谓的仙缘,与寡人,与这天下苍生,与齐秦之事,有何关联?”
“关联甚大。”青霄子上前一步,袖袍无风自动,隐隐有潮汐之声回荡殿中,他取出一枚通体湛蓝的令牌,以及一只温润的玉瓶,“此乃我蓬莱信物碧海潮生令,此瓶中,乃我仙岛秘制九转延寿灵丹三粒。
凡人服之,可祛百病,延寿一纪。”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延寿一纪!
对于追求长生,权力巅峰的帝王而言,这是何等难以抗拒的诱惑!
不少大臣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
青霄子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道,声音带着蛊惑:“陛下扫平六国,一统天下在即,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堪称千古一帝。
然,帝王伟业,百年即朽。
陛下难道不想亲眼见证这亲手打造的铁桶江山,万世不移?
不想亲身享受这无上权柄,千年万年?”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我蓬莱仙宗,传承自上古,有真正的长生久视、霞举飞升之法!
陛下若能罢征齐之兵,允齐国社稷存续,以为藩篱,永不加兵。
我蓬莱愿与陛下结此善缘,不仅奉上延寿灵丹,更可引陛下入我仙门,得窥长生大道!
届时,陛下不仅是人间帝王,更是逍遥仙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岂不远胜这百年征伐,枯坐在这凡俗王座之上?”
赤裸裸的交易!
以长生为饵,换取齐国苟存!
李斯、尉缭等重臣脸色骤变,他们瞬间明白了蓬莱的算计。
这是要以仙神之力,以长生的诱惑,蛊惑人皇,强行干预人间一统!
要是今天嬴政同意了,保留齐国,就是保留一个随时可能被仙门操控,牵制秦国的棋子!
更是对秦王国威与既定国策的严重挑衅!
李斯、尉缭等重臣都用紧张的眼神看向嬴政。
“若寡人不愿呢?”嬴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殿中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青霄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转为严肃,带着隐隐的威胁:“陛下,天道有常,盛极而衰。秦以兵戈取天下,杀伐过重,有伤天和。
齐国承平数百载,素无大恶,更与我蓬莱有旧。
若陛下执意要行此灭绝之事,恐非但不能得长生仙缘,反会招致天怒。
届时,天灾频仍,人心离叛,纵有雄兵百万,恐难敌天道反噬。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第78章 人皇一怒,伏尸百万
最后四字,青霄子加重了语气,同时,暗中运转宗门秘法,一丝精纯的仙灵之力混合着惑心术,随着声音,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向御座之上的嬴政,试图撼动其心神,种下恐惧与犹豫的种子。
寻常凡人,即便是人间帝王,在这蕴含仙家威能的法术影响下,也难免心神动摇。
然而,那蕴含惑心之力的涟漪,在接触到嬴政周身三尺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
甚至,一股更加浩大、威严、带着冰冷秩序与磅礴意志的反震之力,顺着那溃散的联系,逆袭向青霄子!
青霄子心中猛地一震!
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惑心术,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反弹了?
这嬴政身上,果然有古怪!
那股反震之力,并非修士灵力,却更加浑厚沉重,仿佛承载着万民信念与山河意志!
冕旒之后,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天谴?
惑心?
真是好手段!
嬴政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仿佛有无形山岳拔地而起!
旒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谴?”嬴政的声音并不高亢,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睥睨苍穹,蔑视鬼神的绝对霸气,“寡人继位以来,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
韩、赵、魏、楚、燕,合纵缔交,相与为一,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
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
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步伐沉稳,玄色衮服下摆纹丝不动,唯有一股越来越盛的煌煌帝威,如同苏醒的巨龙,弥漫开来,与青霄子身上那出尘的仙灵之气,形成鲜明而尖锐的对峙!
“寡人奉天命,承民心,扫六合,鞭笞天下,非为私欲,乃为结束这数百载战乱!
建万世太平之基业!
此乃浩浩汤汤的人道洪流,此乃亿兆生民之心愿!此,便是寡人心中最大的天!最大的道!”
他走到青霄子面前,相距不过数尺,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这仙使的皮囊,直视其背后那所谓的蓬莱仙宗:“尔等海外炼气士,自诩超脱,却行此蝇营狗苟之事!
以长生为饵,行干预人间、分裂山河之实!
妄谈天道,却不知这天道,在寡人看来,不过是尔等盘踞其上、吸食人间气运,操弄王朝兴衰的遮羞布而已!”
“你!”青霄子脸色终于变了,那圆润带笑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惊怒交加的真容。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间帝王,竟敢如此直斥仙门,将仙凡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遮羞布,撕得如此彻底!
“至于齐国,”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寒,“齐王建昏聩,丞相后胜卖国,军备废弛,民不聊生!
此等邦国,存之何益?
不过徒耗民力,为尔等仙门提供血食供奉罢了!
寡人东出,非为灭国,乃为灭这导致天下纷争的腐朽根源!
齐地百姓,亦是我华夏子民,当归于一统法度之下,享太平,得安居!
岂容尔等以仙缘为名,行割据之实,永陷战乱循环?”
嬴政猛地拂袖,转身,不再看青霄子一眼,声音响彻大殿,也宣告着最终的决断:
“回去告诉你那沧溟真人,也告诉天下所有躲在洞天福地,却依旧对人间指手画脚的炼气士、仙神、妖魔!”
“这人间的事,由人皇决断!
这华夏的土,由秦法治理!
这九州的民,由大秦庇护!”
“寡人之路,乃人道一统之路!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莫说是你蓬莱仙岛,便是三十三天凌霄殿,西天极乐灵山境,敢阻此路,寡人亦当率我大秦锐士,伐山破庙,剑指苍穹,问一问那高高在上的天,可敢挡我浩荡人道洪流?!”
“至于你这长生饵……”嬴政回身,目光扫过那玉瓶与令牌,嘴角满是冰冷的讥诮,
“寡人追求的长生,是这大秦江山,万世不移!
是这华夏文明,永续不绝!
是这亿兆黎民,安居乐业!
岂是尔等苟且偷生、罔顾苍生的私欲所能比拟?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咸阳!
再敢踏入秦境,干预秦政,休怪寡人,以人间兵戈,伐你仙山!”
“滚!”
最后一声怒喝,如同九天龙吟,蕴含着磅礴国运与无上帝威,轰然撞向青霄子!
青霄子闷哼一声,周身仙光剧烈荡漾,竟被这股纯粹的人道皇威逼得倒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嬴政……简直是个疯子!
一个掌握了人道国运的疯子!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今日不仅未能达成目的,反而受此奇耻大辱,更窥见了这秦王的可怕本质与惊世野心。
“好!好一个嬴政!好一个人皇!”
青霄子咬牙,收起令牌玉瓶,眼中闪过怨毒,“今日之言,贫道必当一字不漏,回禀掌教!
但愿陛下,来日……莫要后悔!”
说罢,他不敢再停留,周身仙光暴涨,化作一道清虹,冲破殿顶,仓皇向着东方天际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唯有嬴政独立于丹陛之前,玄衣衮服,无风自动,周身那浩瀚威严的气息,久久不散。
良久,李斯率先跪倒,声音激动颤抖:“大王圣明!震慑妖妄,壮我国威!”
“大王圣明!”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
今日一幕,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他们的王,不仅要一统人间,更有气魄与那传说中的仙神叫板,走一条前所未有的、以人道伐仙神的堂皇大道!
嬴政缓缓走回王座,坐下。
他面色如常,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蓬莱仙宗……这只是一个开始。
今日彻底撕破脸,接下来,恐怕不会只是口头威胁那么简单了。
“传诏王贲,”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决断,“不必再等。即日发兵,攻齐。寡人要在岁末之前,看到临淄城头,插上我大秦的黑旗!”
“诺!”
第79章 齐灭
公元前221年,冬,阿城
阿城之外,广阔的原野上,一片令人窒息的玄黑。
那不是乌云,是甲胄,是旌旗,是戈矛,是六十万秦军将士沉默肃立形成的的钢铁丛林。
自西向东,绵延数十里,鸦雀无声,唯有战马的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的猎猎作响。
中军大纛之下,“王”字帅旗与“秦”字玄鸟旗并立。
主将王贲,王翦之子,年富力强,面容冷峻如刀削,按剑立马,目光沉静地眺望着不远处那座看似繁华、却已失去所有生气的东方巨邑——临淄的西门。
他的父亲王翦正在咸阳受赏休整,
这最后一统的功勋,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没有丝毫激动,只有一种完成使命的沉稳,以及一丝对这座即将被黑色淹没的千年古都的漠然。
自秦军兵临阿城,先锋斥候兵不血刃地接收了沿途城邑,兵锋直指临淄城下,已近旬日。
齐军早已丧胆,紧闭四门,却无一人敢上城头挑衅。秦军只是扎营,列阵,每日操练,那整齐划一的吼声与金鼓,便足以让城内的守军夜不能寐,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临淄的西门,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队身着素服,形容枯槁的齐国官员,以及被他们簇拥在中间,面色惨白如纸的齐王建。
王贲挥了挥手,一队秦军精锐骑兵驰出,在城门与秦军大阵之间,列成一条森严的通道。
齐王建的车驾,在无数秦军冷漠、睥睨的目光注视下,如同待宰的羔羊,缓缓驶出城门,向着秦军帅旗所在的方向驶来。
车至帅旗前停下。
齐王建在侍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车。
他早已没了昔日东帝的威仪,肥胖的身体裹在过于宽大的素袍里,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漆盘,盘中盛放着的,是齐国的传国玉玺,象征权力的斧钺,以及标注着齐国七十余城山川地理、户籍钱粮的厚厚舆图。
王贲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这位末代齐王。
齐王建喉结滚动,嘴唇哆嗦了许久,才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早已准备好的话语:“罪臣……田建,谨率齐国宗室、百官、军民……归降大秦皇帝陛下!
献……献上传国玺符、舆图书籍……恳请上将军……转呈皇帝陛下,饶……饶恕罪臣及满城生灵性命!”
话音未落,他已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深深埋下头去,不敢抬起。
他身后的齐国官员,也齐刷刷跪倒一片,啜泣声隐隐可闻。
王贲面无表情,示意身旁军吏上前,接过漆盘,仔细查验。
确认无误后,他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铁,在寒风中传开:“齐王既已归降,我大秦皇帝陛下自有处置。
自即日起,齐地尽为秦土,行秦法,用秦制。凡有抗命不遵、心怀异志者,杀无赦!”
“诺……罪臣……谨遵上将军之命……”齐王建以头触地,声音几不可闻。
王贲不再看他,调转马头,面向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举起手中长剑,声震四野:“大秦的将士们!齐王已降,天下一统!
自今日起,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短暂的寂静后,如山崩,如海啸,六十万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皇帝陛下万岁!大秦万年!”
“天下一统!皇帝陛下万岁!”
声浪滚滚,冲散了铅云。
齐王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知道属于田齐的时代,已经随着这怒吼,彻底终结了。
王贲留下部分军队接管临淄、维持秩序、清点府库户籍,自率大军主力,押解着齐王建及齐国公卿宗室,浩浩荡荡,凯旋西归。
公元前221年,岁末,咸阳。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先于大军传回。
当“齐王建降,齐国亡,天下一统”的简短战报被谒者高声宣读于章台宫时,整个咸阳,乃至整个秦国,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腾!
街头巷尾,百姓自发聚集,载歌载舞,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百年征伐,六世余烈,无数将士血洒疆场,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一个前所未有的、幅员万里的大一统帝国,在西方崛起,屹立于世界东方。
章台宫内,嬴政身着玄黑衮服,未戴冕旒,独立于巨大的七国舆图前。
图中,代表六国的赤、青、黄、白、紫、绿诸色,已尽数被浓重的玄黑覆盖,连成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疆域。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每一个被征服的国度,最终停留在东方海滨的齐地。
统一了。
韩、赵、魏、楚、燕、齐,山东六国,已尽数纳入版图。
然而,此时嬴政的脸上,并无太多灭国统一的狂喜。
天下一统,只是开始。
如何治理这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如何消化六国遗民,如何应对那些因统一而必然激化的矛盾,以及……如何面对那些因他拒绝仙缘、撕破脸皮而必然到来的、来自仙神层面的反扑?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六国灭亡,天下兵戈暂时止息,一股庞大且混乱,充满了杀戮与暴戾的兵戈煞气,正从昔日惨烈的战场、从被摧毁的宗庙、从无数战死者的埋骨之地,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开始向帝国的中心——咸阳,向他这位新皇汇聚、缠绕。
这煞气无形无质,却会影响国运的纯净,侵蚀官吏的心志,甚至可能引发莫名的天灾、瘟疫、乃至人心的躁动与叛乱。
这是统一战争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必须被处理干净的毒素。
“是时候了……”嬴政低声自语。他早已有了计划。
数日后,大朝会。
天下一统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意义非凡。
文武百官,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嬴政高踞帝座,接受完百官的朝贺与歌功颂德后,缓缓颁下天下一统后的第一道重大政令,声音沉稳,传遍大殿:
“诏曰:朕赖宗庙之灵,凭将士之力,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
然,天下苦战久矣,兵戈之害,深入骨髓。
昔者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以镇天下。
今朕既平四海,当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铸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以镇国运,永息干戈!”
“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但很快化为整齐的应诺:“陛下圣明!”
第80章 铸十二金人
这道诏令,用意深远。
一是彻底消除六国遗族及民间可能藏匿的武器,防患于未然;
二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宣告一个永久和平的新时代到来;
三,也是最核心的,便是嬴政所感知到的——以这汇聚了天下兵戈之金气、混合大秦国运与始皇帝意志铸造的十二金人,作为镇压、疏导、净化那弥漫天下的兵煞戾气的人道重器!
如同雍州鼎可定一方气运,这十二金人,将成为镇守帝国中枢、梳理天下兵戈凶气的定海神针!
诏令迅速以最高的效率推行。
帝国庞大的官僚机器开动,一道道命令发往新设立的三十六郡。
各郡县官吏、驻军,开始严格收缴民间一切铜铁兵器,无论长短,无论制式,无论完好或残破,尽数登记造册,由专门军队押运,通过刚刚开始修建的驰道网络,源源不断地运往咸阳。
同时,少府与将作少府的工匠被全部动员,在咸阳宫旁渭水之畔,划出大片禁区,开始修筑庞大的熔炉群与铸造工坊。
来自巴蜀、宛城等地的冶铜、铸铁大师被征召至咸阳。
帝国刚刚充盈的府库,敞开了供应所需的炭薪、鼓风设备及其他物资。
这是一项旷古未有、耗资巨大的工程。
但无人敢质疑。
因为这是始皇帝一统天下后的第一道大政,更因为它蕴含着永息干戈的象征意义。
运送兵器的车队,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几乎从未断绝。
咸阳城外,堆积的各类兵器渐渐形成了一座座泛着冷光的金属小山,在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属于战争的寒芒。刀、剑、戈、矛、戟、斧、钺、弓、弩、甲片……从形制精美的诸侯王公佩剑,到粗糙的民间猎弓;
从韩地的劲弩,到楚地的长戟,再到燕赵的环首刀……它们来自不同的国度,沾染过不同主人的鲜血,见证过无数的厮杀与兴亡。
如今,它们静静地堆积在一起,即将被投入熔炉,失去原本的形态与杀意,化作帝国永固的基石的一部分。
公元前220年,秋,渭水畔,禁苑。
十二座高达十数丈的庞大地炉已然筑成,如同十二尊匍匐的巨兽,张开黑洞洞的大口。
炉火终年不熄,将天空映成暗红色,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力。数百名最精壮的工匠与刑徒,在监工的呼喝与皮鞭下,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将堆积如山的兵器分类、破碎,投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熔炉之中。
精铜与顽铁在炉中化为滚烫的、金红炽白的洪流,被导入早已准备好的、以陶范夯筑而成的巨大模腔之中。每一个模腔,都对应着一尊金人的部件——躯干、四肢、头颅。
模腔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篆铭文,内容主要是秦法精要、始皇帝功绩、以及永镇兵煞,国祚绵长之类的祷祝之词。
嬴政多次亲临现场。
以自身人皇位格,引动大秦帝国那浩瀚磅礴的国运,化作无形的势,将其注入那铜铁洪流之中!
他看到,那原本混杂着无数杀伐、怨恨与不甘的兵戈煞气,在帝国国运与自身皇道意志的熔炼下,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打散,与铜铁溶液彻底融合,其暴戾凶性被镇压,转化为一种厚重且充满律法威严与镇压力量的特殊金气。
历时近一年,公元前219年,夏。
十二尊巨大无比的青铜金人,终于全部铸造完成,并经过打磨,巍然屹立于咸阳宫前广场之上,环绕着皇宫中轴线两侧,如同十二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卫士。
每一尊金人,皆高五丈,重达千石。
其造型并非写实人像,而是融合了传说中金甲神将与秦军锐士的意象。
它们身披玄甲纹路,头戴鹖冠,面容威严肃穆,双目圆睁,或按剑,或持戟,或拄盾,姿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一种沉凝如山、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金人周身,隐约有暗金色的流光在青铜表面缓缓游走,那是被熔炼、转化的兵戈金气与国运之力的显化。
更有无数细密的小篆铭文,布满了金人的甲胄与基座,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的光芒。
当十二金人最终落成,举行盛大祭典的刹那,异象陡生!
以十二金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轰然扩散,瞬间扫过整个咸阳城,继而向着更遥远的帝国疆域蔓延!
所有身处咸阳的人,无论是公卿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在那一刻感到心头一清,仿佛某种长期盘踞的烦躁、不安、暴戾情绪被一扫而空。
而在嬴政的感知,看到的景象更为惊人:
那原本自天下各地丝丝缕缕汇聚向咸阳的兵煞戾气,在触碰到十二金人散发的无形力场时,如同冰雪遇阳,迅速被吸收转化!
十二金人仿佛十二个巨大的漩涡,又如十二根定海神针,将那些有害的气牢牢锁住、镇伏,使其不再侵扰帝国中枢的气运,反而转化为支撑帝国稳固的一种根基。
同时,十二道精纯凝练的暗金光柱,自金人头顶冲天而起,隐约与高悬于咸阳上空的国运玄龙相连,使其形态更加凝实,威势更添几分厚重与坚固。
“彩!陛下圣明!十二金人镇国,大秦江山,固若金汤!”李斯率先拜倒,激动高呼。
“陛下圣明!大秦万年!”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云霄。
嬴政立于章台宫高阶之上,俯瞰着广场上那十二尊沐浴在阳光下的巍峨金人,感受着帝国气运因此而发生的、向好而稳固的变化,心中并无多少自得。这只是应对未来挑战的第一步。
铸造金人,消耗了海量的人力物力,也几乎掏空了民间兵刃,必然引起一些不便与暗中的不满。
但为了镇压国运,梳理天下之气,这是必要之举。
第81章 紫气东来
公元前221年,岁末,咸阳宫。
这或许是华夏有史以来最为隆重,也最为意义非凡的一次大朝会。
天下一统,六国毕,四海一。
昔日诸侯林立的纷乱景象已成过往,如今汇聚于这咸阳宫正殿前的,是大秦帝国三十六郡的守、尉、监御史,是中枢三公九卿,是功勋卓着的将帅,是学宫博士,是四方归附的部族首领代表。
人人皆着崭新朝服,玄衣纁裳,纹饰谨严,分列于漫长的御道两侧,肃然无声。
唯有甲士手中的戈戟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与殿前广场上新铸的十二金人沉默的威压交相辉映,将一种前所未有的帝国威严,彰显无遗。
九宾礼乐奏响,声震殿宇。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激动、或复杂、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嬴政身着前所未见的玄黑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腰佩定秦剑,手捧以和氏璧镌刻而成的传国玉玺,缓步登上那九级高阶,最终,立于象征天下至高权柄的帝座之前。
嬴政转身,面向阶下匍匐如潮的臣民。
李斯手捧一卷以金泥封缄的诏书,出列朗声宣读。
他激动的声音回荡在肃穆的大殿与广场:
“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
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
“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
然泰皇之称,未足以彰陛下混一宇内、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之伟业!
臣等昧死上尊号,皇帝!”
皇帝二字,是凌驾于三皇五帝传说之上的,前所未有的至高尊号!
它象征着对过去所有时代与制度的超越,象征着真正的大一统与绝对权威!
“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
李斯继续宣读,每一条,都在重塑着权力的符号与法统,“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以明继统。
陛下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始皇帝!始皇帝!始皇帝!”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骤然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直冲云霄!
文武百官,郡县官吏,乃至殿外戍卫的甲士,无不激动得面色潮红,深深跪伏,以头抢地。
嬴政神色平静,接受着臣民的朝拜。
他能感受到,随着皇帝尊号的确立与宣告,冥冥之中,那本就与他紧密相连的帝国气运,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真正开始向着秦帝国的气运转化,变得更加浩大与堂皇,带着一种统御八荒,囊括四海的无上意韵。
那盘旋于咸阳上空的玄黑国运巨龙,在无形的气运加持与概念确立下,仿佛发出一声欢愉而威严的龙吟,体型虽未暴涨,但鳞爪更见清晰,龙目开阖间,神光湛然,顾盼生威,真正有了帝气!
此时,殿外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天象异变,在光天化日之下,悍然上演!
东方天际,旭日之畔,无尽祥瑞的紫色云气,如同被无形巨笔挥洒,自崤山、函谷方向滚滚而来!
紫气浩荡三万里,铺天盖地,氤氲流转,其中隐有仙鹤虚影长鸣,麒麟瑞兽踏云,更有浩瀚星辰、日月同辉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温暖,带着古老祝福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感受到的人都心旷神怡,仿佛有琼浆玉液洗涤身心,一些沉疴旧疾竟不药而愈,枯木逢春!
“紫气东来!圣人出!”
“天降祥瑞!佑我大秦!”
“皇帝陛下,天命所归啊!”
殿中殿外,顿时响起无数激动到变调的惊呼与狂喜的呐喊。
紫气东来,乃是传说中圣王出世、大道显化的至高祥瑞!
此刻竟在始皇帝确立尊号时显现,岂非昭示着皇帝陛下乃天定之人,统御华夏乃顺天应命?
李斯、王绾等重臣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老泪纵横。
此等异象,足以载入史册,彪炳千古,为大秦的正统性与始皇帝的合法性,添加了最无可辩驳的天道注脚!
然而,这铺天盖地的祥瑞紫气尚未完全覆盖天穹,西、北、南三个方向的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浓重如墨、翻涌如沸的漆黑云层,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以丝毫不逊于紫气的速度与威势,遮蔽了另外半边天空!
黑云之中,没有星光,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压抑。
黑云与紫气在咸阳上空的天穹中央,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诡异界限!
一半神圣祥和,一半阴森恐怖;一半生机勃勃,一半死寂毁灭!
“那……那是什么?!”
“妖云!是妖云!”
“天罚!莫非是天罚?”
刚刚还沉浸在祥瑞喜悦中的人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天象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连戍卫的玄甲锐士,也感到手中兵刃变得沉重冰冷,心中莫名涌起恐慌。
李斯等人脸上的狂喜僵住,化为难以置信。
紫气与黑云同现?
祥瑞与灾厄并起?
这……这预示着什么?
难道天意对皇帝尊号,对始皇帝,竟有如此巨大的分歧?
嬴政立于高阶之上,身处紫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自另外半边天充满恶意的黑云威压。
嬴政抬头,目光冰冷,扫过那分割天穹的紫黑界限。
紫气温暖浩然,让他体内的国运流转都加快了几分,仿佛久旱逢甘霖。
“祥瑞?灾厄?”嬴政在心中忍不住冷笑。
这辈子,不管是转世之前的通天,还是转世之后的嬴政,他从不信什么纯粹的天命。
这紫气,或许是这片天地乐见人道一统,秩序重定的存在,对他功业的认可。
而这黑云,无疑便是那些敌视他、敌视人道一统、敌视他这异数的势力。
它们不愿见皇帝出世,不愿见人道气运如此凝聚,更不愿见他嬴政真正站稳这人皇之位!
“好一个下马威。”嬴政眸光转冷。
想用天象吓倒他?做梦!
第82章 书同文,车同轨
嬴政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托,仿佛承接着那浩荡东来的紫气,他闭上双眼,心神在刹那间沉入与帝国气运中。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
“朕,筑金人,镇九州龙脉!”
“朕,扫六合,平天下,乃人皇!”
“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这蕴含着无上意志的皇道信念,以及浩瀚国运的誓言,如同无形的洪钟大吕,以嬴政为中心,轰然扩散!
响彻在每一个大秦臣民的心底!
咸阳宫中,那十二尊巍然屹立的金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暗金色的流光在它们庞大的躯体表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铭文熠熠生辉!
十二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光柱,自金人头顶冲天而起,在咸阳上空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一道笼罩整个咸阳的暗金色巨大华盖!
华盖之上,山川地理、律法条文、农耕百工、兵戈车马的虚影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一切、梳理万气的无上威严!
这是人道秩序与帝国法度的显化!
紧接着,那盘旋于帝国上空的玄黑国运巨龙,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激昂龙吟!
它那庞大的龙躯搅动风云,竟主动分开紫气,悍然冲入了那翻腾的黑云之中!
龙口大张,并非吞噬,而是喷吐出炽烈无比的兵戈煞气与律法威严凝聚而成的人道之火!
这火焰无形无质,却专克一切阴邪与混乱!
天穹之上,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激烈的交锋!
紫气、黑云、暗金华盖、玄黑巨龙,交织碰撞,光华乱闪,道韵崩裂又重组。
嬴政立于华盖中心,帝袍猎猎,面色微微通红。
同时引动如此庞大的国运,催发十二金人对他有些负荷。
但嬴政的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如亘古磐石。
“想阻朕?凭你们,也配?!”
嬴政心中怒喝,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注入这场天象之争!
此时,玄黑色的国运巨龙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吟,庞大的龙躯在黑云中猛地一个翻腾,龙尾挟带无尽人道之火,狠狠扫过一片最为浓稠的黑云!
黑云,在人道之火击下,剧烈沸腾,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彻底溃散。
紫气失去了对抗的目标,也渐渐变得平和,缓缓退去,但依旧有大量精纯的灵机融入了咸阳上空的气运之中,使得那玄黑巨龙与暗金华盖的光泽,都更加温润明亮了几分。
天空,重新恢复了澄澈。
嬴政缓缓收回双手,负于身后,他双眸明亮如星辰。
“众卿平身。”嬴政的声音在所有臣民的耳中响起。
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这才颤巍巍地起身,望向高阶之上那道玄衣身影的目光,更添了无比的狂热!
方才那天象之争,他们虽然不明就里,却真切感受到皇帝陛下以无上伟力,驱散了妖云,稳固了祥瑞,庇佑了众生!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陛下,定是上古圣王转世,乃至天神下凡!
“天现异象,紫气东来,乃天贺朕皇。黑云扰攘,魑魅作祟,已被朕驱散。”嬴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乃天意昭昭,亦警示朕与众卿,一统之路,非但世间有敌,便是不臣之天,不轨之神魔,亦会阻挠。
然,朕既为人皇,当立人道极则,行秦法于天下,废分封,行郡县,使政令出于一,权柄归于朝,绝诸侯割据之根,奠万世太平之基!”
“李斯。”
“臣在!”李斯强压激动,出列躬身。
“着你与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等,总揽郡县制推行事宜。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设守、尉、监。县设令、长。
皆由朝廷直接任免,不得世袭。丈量天下田亩,编制户籍,推行秦律、秦法、秦制!
凡六国旧制、旧俗、旧贵特权,一概废除!有敢阻挠新政、图谋复辟者,族!”
“臣,领旨!必竭尽全力,推行郡县,使陛下政令,通达四海!”李斯声音因重任在肩而忍不住颤抖。
“王贲、蒙恬等诸将,”嬴政看向武官行列,“着尔等分镇四方要郡,震慑不轨,卫我疆土。”
“末将遵旨!”
嬴政最后看了一眼恢复晴朗的天空,说道:
“退朝。”
帝号已立,天象已证,国策已定。
……
公元前220年,春,咸阳,丞相府。
李斯端坐于主位,面色沉肃,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
他身旁是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以及从全国各地征召来的顶尖学者、工匠、计吏,其中不乏原六国的博学之士,此刻皆神情紧张,屏息凝神。
“诸位,”李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陛下有旨: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
此乃奠定帝国万世基石之根本大政!
文字纷乱,则政令不通,教化不行;
车轨异辙,则货流不畅,兵力难调;
度量衡不一,则赋税不均,商贸欺诈,民无信而国不立!”
李斯站起身,大声的说道:“自即日起,废天下一切旧币!
铸秦半两钱,外圆内方,象征天圆地方,以两为唯一单位,重如其文,通行四海!
各郡县设铸钱监,严查私铸,违者弃市!”
他又指向度量衡器:“以陛下所定标准,制秦尺、秦升、秦斗、秦钧、秦石!
颁行天下,作为唯一合法度、量、衡之器。
各郡县官府、市集、关隘,皆需配备校准,民间旧器,限期上缴,违者罚没,匿者罪加一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堆文字资料上,神情最为庄重:“文字,乃文明之载体,政令之喉舌,教化之根本!
今命尔等,以我秦篆为基础,兼采六国文字优长,损益删定,创制小篆!
务求字形规范,笔画简省,易于书写辨认。
李斯不才,蒙陛下信任,总领其事。程邈、赵高等,佐之。
编定《仓颉篇》、《爰历篇》、《博学篇》为字书范本,颁行天下官学,以为识字、书写、公文之标准!
凡官府文书、典籍刻石、契约碑铭,皆需以小篆书写!
六国异文,除特许研究外,民间不得再行传授、使用!”
第83章 统一下的阴影
命令一条条颁下,目标明确,决心坚定。
这是一场对数百年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地域文化、生活习惯、经济模式的彻底变革,其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但始皇帝的意志,便是帝国的最高律法,无人可以违逆。
接下来的数月,咸阳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文化熔炉。
少府与将作少府的工匠日夜赶工,制作标准的钱范、度量衡原器。
李斯带领的文字小组,则夜以继日地讨论、推敲每一个小篆字形的写法,务求在规范、美观、易写之间取得最佳平衡。
来自六国的学者们,时而激烈辩论,时而苦思冥想,将各自熟悉的文字精华融入这全新的体系之中。
随着第一版小篆字书的初步定型,第一枚标准的秦半两钱从钱范中取出,第一套精确的秦制度量衡原器被供奉于咸阳宫宗庙,一股奇异而磅礴的势,开始在整个帝国上空汇聚。
嬴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仅仅是一种行政命令的执行。
当书同文随着诏书传向四方,当标准的文字、货币、度量衡开始取代旧有的杂乱体系,一种无形的、代表着“文明统一”、“制度认同”、“经济整合”的浩瀚力量,正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些开始学习小篆的孩童笔尖,从那些使用半两钱交易的市井,从那些丈量土地的秦尺之下,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跨越千山万水,向着咸阳奔涌而来!
这力量不同于其他,这是文明的力量,它更加温和,却更加坚韧;更加分散,却更加同质。
它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沟通,代表着效率,代表着一种超越地域血缘的、全新的秦人认同的开始凝聚。
咸阳上空的玄黑国运巨龙,在这股庞大的文明气运的滋养与灌注下,发出了欢愉无比的龙吟!
它的体型并未像吞并他国时那样急剧暴涨,但其鳞爪的纹理变得更加清晰深刻,龙目中的神光越发智慧深邃,周身盘旋的云气之中,除了兵戈威严、律法森严之外,更隐隐浮现出文字的虚影、车轨的痕迹、度量衡器的轮廓!
这巨龙,仿佛正在从一条主要依靠武力与法统凝聚的“战争之龙”、“律法之龙”,向着一条融合了文明、制度、经济的、更加全面、更加稳固的人道的文明真龙方向进化!
其威压更盛,根基更牢,与这片土地、与这土地上生活的人们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深入骨髓。
然而,统一的光明之下,必有阴影伴随。
楚地,鄢郢故地,一处隐蔽的山谷。
月光凄冷,照着一座废弃的楚妖祭坛。
数名身着陈旧楚式深衣、面带悲愤与决绝的旧贵族与妖师,正围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火中,并非柴薪,而是一卷卷刚刚由官府颁下、印有小篆的《秦律》抄本、学童字帖,以及几枚崭新的秦半两钱、一柄标准的秦尺。
“暴秦!毁我宗庙,绝我文字,废我钱货,乱我度量!此乃亡我楚人之魂,灭我楚人之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贵族,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楚式长剑,剑尖指向火焰,声音嘶哑,老泪纵横,“这小篆,歪歪扭扭,如何能与我楚字之瑰丽奇诡相比?
这半两钱,粗鄙无文,焉能及我蚁鼻金爱之灵巧?”
旁边一名中年妖师,脸上涂着残存的油彩,手持骨杖,低沉道:“屈公所言极是。然秦法严苛,公然抗拒,恐招灭族之祸。
为今之计,唯有暗中行事。
我已联络散布各处的旧部与心怀故楚的黔首。
我等可秘密传授楚文、楚语,保存故国典籍;
暗中流通旧币,以物易物,抵制秦钱;
市井之间,仍以旧制交易,虚与委蛇……只需人心不忘楚,楚魂便不灭!待时机一到……”
忽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山谷,篝火猛地一暗,几乎熄灭。
众人一惊,警惕四顾。只见祭坛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雾气凝聚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何人?”老贵族厉声喝问,握紧了剑。
“不必惊慌。”那雾影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尔等心存故国,志气可嘉。
然,仅凭尔等微末之力,暗中传授,私下交易,不过螳臂当车,终将被秦法碾为齑粉。”
“阁下是……”妖师警惕地看着雾影,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绝非寻常人士。
“吾乃……怜尔等故国沦丧,文明倾覆,特来指点一条明路。”雾影声音飘忽,“嬴政强行统一文字度量,乃逆天而行,断绝列国文明传承,有干天和。
尔等抵制,非但无过,实乃顺天应人。吾可授尔等‘惑心’、‘匿形’小术,助尔等更隐秘行事,扩大影响。
更可……于适当时机,引动天象,或制造神迹,昭示秦法之谬,旧制之天眷,激发更多遗民同仇敌忾之心。”
“天象?神迹?”老贵族与妖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意动。
若真有天助……
“然,需谨记,”雾影语气转冷,“此事需绝对隐秘,不可泄露吾之存在。
尔等只需依计行事,汇聚怨气,搅乱秦地即可。他日,自有……了结之时。”
说罢,雾影抬手,数点微不可察的幽光没入几名核心成员的眉心。
几人浑身一颤,只觉脑中多了一些模糊的符咒手势与运转法门,同时一股阴冷气息缠绕神魂,却又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得到了某种认可错觉。
雾影迅速淡化,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山谷中,只余下摇曳的篝火,与几名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惊疑、恐惧、却更多了几分疯狂。
第84章 铁血镇压
齐地,临淄城外,桑麻集市。
新任的秦吏正在市门处,大声宣读关于统一度量衡、使用秦半两钱的诏令,并展示着标准的秦斗、秦尺。
市集上人群熙攘,但许多齐地商贾、百姓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抵触与不信任。
“这秦斗,看着比咱齐国的釜小一圈哩!以后交租,岂不是要多交?”
“就是!这半两钱,轻飘飘的,哪有咱齐刀币实在?
上面连个纹饰都没有,忒难看!”
“听说还要学那弯弯曲曲的秦篆?
咱祖祖辈辈说的齐语,写的齐字,难道就废了?”
人群中,几个看似普通行商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人,袖中手指悄然掐了个古怪的法诀,一丝扰乱心神的波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本身并无攻击力,却能将人们心中本就存在的疑虑、不安、对旧物的怀念、对新政的抵触,无形中放大、发酵。
“官爷!您这新斗,怕是没校准吧?我这一袋黍米,用旧釜量是五釜,用您这秦斗,怎么才四斗半?”
一名胆大的老农挤到前面,指着自己带来的黍米袋,满脸淳朴的疑惑。
实际上,他的旧釜本就比标准齐釜要大。
“胡说!此乃咸阳颁下的标准器,岂能有误?”秦吏呵斥,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不确定。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怀疑的目光如同针尖,刺向那几件代表新秩序的器物。
另一处,一个兑换旧币的摊位前,突然起了争执。
一名商贾坚持要用齐国旧刀币按传统比价兑换秦半两,而负责兑换的小吏则严词拒绝,只肯按官府颁布的、实际上对旧币严重低估的比率兑换。
争吵引来越来越多人围观,那暗中施术者再次催动法诀,将争执双方及围观者的火气迅速挑高。
“秦人欺人太甚!这是要夺了咱们的家当啊!”
“跟这些秦狗拼了!”
场面眼看要失控。
秦吏紧张地握住了刀柄,人群中的那几个行商,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制造混乱,引发冲突,败坏新政名声,正是他们的目的。至于死几个百姓,伤几个秦吏,那都是必要的代价。
类似的情形,在帝国各地,尤其是原六国核心区域,以不同的形式,或明或暗地发生着。
抵制统一政令的暗流,在六国遗民残存的故国情怀、旧贵族失去特权的愤恨、以及某些居心叵测的外道力量刻意煽动下,开始悄然汇聚。
这些阻力,暂时还无法动摇帝国推行统一措施的决心,也无法阻断那浩荡文明气运的汇聚。
但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地方官吏的精力,侵蚀着新政的民意基础,更在暗处,不断积蓄着不满与怨气,成为帝国肌体上隐藏的病灶,也为那玄黑国运巨龙的光辉之下,投下了一缕不祥的阴影。
咸阳宫中,李斯很快从各地郡守、监御史的密报中,察觉到了这些不寻常的抵制。
他眉头紧锁,将这些异常汇总,呈报于御前。
“陛下,统一政令推行,大势所趋,然暗流汹涌。六国遗民抗拒尤甚,更有……一些事件,似乎并非单纯民怨,倒像是有外力作祟,挑拨离间,放大矛盾。”
李斯沉声禀报。
嬴政看着案头堆积的、来自天南地北的奏报,目光幽深。
他自然能感觉到,那汇聚而来的文明气运之中,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充满怨念与敌意的杂音。
这不仅仅是人心向背的问题。
“树欲静而风不止。”嬴政缓缓道,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书同文,车同轨,触及的不仅是器物制度,更是人心根本,是那些依托旧有文明割据而存的魑魅魍魉之根基。
有人不愿见这天下真正凝为一体,不愿见人道气运如此纯粹浩大。”
他抬起眼,看向李斯:“着黑冰台,加派人手,渗透各地,尤其是旧贵族聚集、妖风盛行之地。
给朕查清楚,这些暗中煽动、制造事端的力量,到底来自哪些残渣余孽,又有多少……是来自外面的脏手!”
“至于明面上的抵制,”嬴政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法令既出,必行于天下!
凡有公然抗拒统一政令、煽动闹事、私藏旧器、传授异文者,无论背后是谁,诛九族!以儆效尤!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大秦的刀快!”
“诺!”李斯肃然应命。
他知道,统一之路,注定伴随着清洗与镇压。
……
血腥的镇压,在帝国各处上演。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逮捕、被处决,他们的家产被抄没,亲人沦为刑徒奴婢。
咸阳宫中,要求处决逆贼的奏报堆积如山,核准的朱批几乎未曾间断。
帝国的官僚机器,在嬴政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冷酷,清扫着一切看得见的障碍。
成效是显着的。
公开的骚乱迅速平息,市面上的旧钱旧器几乎绝迹,官学中小篆的诵读声日益响亮,新铸的半两钱在交易中叮当作响。
统一的政令,在铁与血的护航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到帝国的基层。那汇聚向咸阳的文明气运,似乎也因此扫清了一些阻碍,变得更加顺畅、纯粹。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恐惧如同瘟疫,在民间蔓延,尤其是在原六国地区。
人们噤若寒蝉,道路以目,对秦吏、对秦法、乃至对代表秦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那被强行压制的怨恨、失去故国文化的失落、对严刑峻法的恐惧,并未消失,而是在黑暗中默默发酵。
而被铲除的,多是被推上前台的棋子与边缘势力,真正的幕后黑手——无论是遗民中的核心人物,还是那些仙神宗门——大多只是暂时蛰伏,或损失了些许无关紧要的卒子。
嬴政很清楚这一点。
“以杀止杀,以暴制乱,终非长久之道。”嬴政心中明镜似的。
铁腕可以扫清障碍,奠定基础,却无法真正赢得人心,无法消除文明隔阂,更无法根除那些超凡势力对人间渗透的野心。
要真正实现书同文,车同轨所代表的文明一统,还需要更危险的举措——比如,彻底重塑思想,断绝那些可能被利用来对抗帝国的异端学说的根源;
比如,焚书坑儒。
第85章 焚书之议
咸阳宫。
殿内,气氛却有着近乎窒息的凝滞感。
统一度量衡、推行郡县、收兵铸金人、铁腕镇乱……一桩桩、一件件,以始皇帝无上意志推动的变革,已深深改变了这个帝国的面貌。
然而,表面的法令统一之下,思想的暗流,却从未真正平息。
御史大夫周青臣出列,手持玉笏,满面红光,声音洪亮地开始歌功颂德:“昔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
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
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
这番赤裸裸的阿谀,让不少尚有气节的老臣微微蹙眉,但无人敢出声驳斥。
自李斯因推行新政得力而愈发受宠,朝中此类逢迎之风渐长。
然而,总有不识时务者。
博士淳于越,一位以博学耿直着称的齐地老儒,颤巍巍出列,花白的胡须不停的抖动:“臣闻殷商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
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
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
“师古?”端坐帝座的嬴政,冕旒之后的目光,骤然转冷。
这个字眼,触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逆鳞。
师古?
师殷商之分封,再演战国之乱?
师上古之天命,让那些仙神继续凌驾于人道之上?
他一统天下,废分封,行郡县,铸金人,同文轨,所为者,正是要打破一切陈规旧制,包括那些鼓吹“师古”、“法先王”、“君权神授”的腐朽学说!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由帝国为绝对主宰,以“秦法”为唯一准则的帝国,而不是又一个效仿殷商的轮回!
嬴政面色越来越阴沉,殿中气温仿佛又低了几度。
李斯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眼中那一丝的寒意,更清楚淳于越这番话背后,代表着怎样一股潜藏的思想逆流。
那些六国遗老,那些信奉克己复礼的儒生,那些怀念上古禅让的道家,乃至那些鼓吹天人感应的阴阳家、方士,他们未必敢公然对抗秦法,
但他们着书立说,聚徒讲学,以古制、天道、仁义为标榜,无形中便在消解皇帝权威的绝对性,为秦法的严苛提供对比的理想模板,更可能为那些敌视帝国的仙神势力,提供理论滋养与人心基础。
李斯想起昨天在私下嬴政的示意,李斯瞬间明白了大王的意思。
现在正是时候。
李斯深吸一口气,出列:“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
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
且淳于越所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语气愈发的凌厉:“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
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辟禁。
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
“丞相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
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
禁之便三字,斩钉截铁。
李斯将问题从是否师古,提升到了统一思想、禁止私学、禁绝谤言的政治高度。
他将诸子百家私下议论朝政、以古非今的行为,定性为惑乱黔首、率群下以造谤,是动摇君主权威、结党营私的根源,必须禁止!
嬴政静静听着,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
李斯所言,深合他意。
思想不统一,人心便如一盘散沙,法令再严,也有漏洞可钻。
那些以古非今的学说,尤其是鼓吹天命、仁政、无为的儒、道、阴阳等家,与他的皇道、法治、有为理念格格不入,更易被心怀叵测者利用。
而方士之流,假借求仙访药,散布怪力乱神,更是直接干扰他对人道力量的纯粹追求。
“丞相所言,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其书何在?”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斯精神一振,知道嬴政在给自己撑腰,立刻更加大声的说道:“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
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
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
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烧……”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这是要彻底焚毁承载这些思想的典籍!
除了秦国史书、博士官藏书、以及实用技术书籍,其他诸子百家着作,尤其是儒家经典、史书、政论,皆在焚毁之列!
淳于越如遭雷击,面如死灰,指着李斯,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嬴政沉默片刻。
焚书,固然酷烈,遗毒万世,正合他意,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那些典籍中蕴含的道,与他的人皇之路相悖,有些则可能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武器。
与其留之隐患,不如付之一炬,以绝后患。
至于后世骂名?
他嬴政何惧之有!
他要的是现实帝国的稳固,是思想上的绝对一统,是斩断一切可能动摇皇帝权威与秦法根基的旧有羁绊!
“准。”
“着丞相李斯,总领其事。诏告天下,敢有隐匿、私藏、传授禁书者,严惩不贷!”
“臣,领旨!”李斯深深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知道,此举必将得罪天下读书人,可能会遗臭万年,但也可能是名留千古。
但为了始皇帝的伟业,为了帝国的稳固,他甘为鹰犬,行此恶事。
焚书令下,帝国再掀波澜。
第86章 方士谤言
无数藏于民间、传承数百年的竹简、帛书、古籍,被郡县小吏、如狼似虎的士卒,从世家大族的书阁、寒门士子的行囊、乡野隐者的草庐中搜出,堆积于市集、城门、广场,付之一炬。
冲天的火光与浓烟,数月不绝于帝国各大城邑。
灰烬漫天,如同下了一场文化的黑雪,覆盖了无数颗绝望的心。
哭嚎、哀求、暗中转移、甚至以性命相搏护书的事件,在各地皆有发生,但大多被铁腕镇压下去。
公开的议论迅速消失,人们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中除了对秦法的畏惧,更添了一种精神被抽空的空洞。
暗地里,对始皇帝、对李斯的怨恨与诅咒,却如同野草,在灰烬之下疯狂滋长。
然而,焚书之火,并未能烧尽所有异端思想,反而让某些隐藏更深的东西,开始浮出水面。
咸阳,市井深处,一处隐秘的丹房。
炉火幽幽,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不安的脸。
为首两人,正是近年来颇为得宠的方士侯生与卢生。
他们凭借一些粗浅的养生术、障眼法,以及一张能把死人说话的利口,混到了始皇帝身边,以寻访海外仙山、求取海外灵果为名,享尽荣华富贵。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承诺的仙药渺无踪影,始皇帝的耐心日渐消磨,更兼焚书令下,对方士、术士的监管骤然收紧,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侯兄,卢兄,近日黑冰台的人,在城内搜查甚严,好几处道友的静室都被查抄了,说是查禁妖书,实则是冲着咱们这些方外之人来的!”
一名年轻方士面带忧色。
“哼,陛下如今是只信李斯那套严刑峻法,不信吾等了。”侯生身材微胖,面皮白净,此刻却带着阴鸷,
“焚书令一下,连谈论仙道、天机的古籍都要烧,这是要绝了我等的根啊!
长此以往,莫说荣华富贵,便是性命都难保!”
卢生瘦削精明,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陛下一直对长生嗤之以鼻,但是对海外仙山有意思,不过,海外仙山,虚无缥缈,岂是易得?
之前还能以巨鲛阻路等说辞搪塞,如今……怕是不好糊弄了。
况且,我近日观察天象,帝星之旁,晦暗不明,煞气缠绕,恐非佳兆。陛下刚愎自用,刑杀过甚,已失天和,只怕……仙缘已绝,灾厄将临啊。”
“卢兄的意思是?”侯生目光一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卢生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狡黠,
“陛下如今声望,看似如日中天,实则根基已摇。焚书令下,天下士人离心;严刑峻法,百姓敢怒不敢言;
连年大工,民力疲敝。
更兼其行事,逆天而行,屡犯仙神之忌……此正危如累卵之时!”
卢生凑近侯生的耳旁:“我等不若趁此机会,散布流言,就说……陛下亵渎神明;焚书坑儒,断绝圣贤之道,已招致天怒!
近日种种天灾异象,皆是上天警示!
更有甚者,可言陛下……贪于权势,专任狱吏,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办于上。
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
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
如此,既可为我等未能求得仙药开脱,将过错推于陛下失德,更可搅乱视听,或可引得陛下疑心重臣,自乱阵脚,我等或可趁乱……另寻出路,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侯生等人已然会意。
这是要散布诽谤皇帝的谣言,动摇其统治威信,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为他们这些失宠的方士,争取时间、制造混乱,乃至投靠新的势力铺路!
“只是……此事风险极大,若被黑冰台察觉……”有人犹豫。
“放心。”卢生冷笑,“谣言如风,无迹可寻。
只需在茶楼酒肆、市井坊间,以隐语、谶言、歌谣的形式,悄然散播。
源头多设几处,真真假假,让黑冰台查无可查。
况且,如今民间对陛下不满者众多,此等言论,恰如干柴,一点即燃,传播极快。
纵使陛下震怒,追查起来,也不过是民怨沸腾,法不责众!”
几人计议已定。
很快,一些诡异的流言,开始从咸阳的阴暗角落,悄然弥散开来,并随着商旅、刑徒、流民,向着帝国其他郡县蔓延:
“焚书绝典,断绝文脉,圣贤震怒,灾星现世!”
“皇帝刚戾自用,以刑杀为乐,大臣谩欺,天下皆叛!”
“近日地动、彗星、荧惑守心,皆因皇帝失德,天象示警!”
更有一些精心编造、似模似样的谶语在底层悄悄流传:“亡秦者胡也”、“始皇死而地分”、“今年祖龙死”
……
这些流言,将天灾与始皇的个人品行、施政弊端直接挂钩,极具煽动性和破坏力。
它们精准地利用了焚书令后士人的怨恨、严刑酷法下百姓的恐惧、以及连年大工程导致的民生疲敝,更暗合了某些人心中对君权神授、天命无常的潜在认知。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具体,渐渐竟有了“始皇因对海外仙门不满,欲坑杀所有方士泄愤”、“东南有天子气,始皇将东巡镇之”等更具冲击力的说法。
咸阳城内,气氛再次变得诡谲不安。
官吏百姓,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这些流言,自然也通过黑冰台无孔不入的耳目,层层上报,最终摆到了始皇帝嬴政的案头。
嬴政看着那些花样百出的谤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那些将他施政与天象灾异强行联系的言论,更是触犯了他的绝对逆鳞!
“侯生、卢生……”嬴政指尖点着密报上反复出现的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机凛冽。
这两个跳梁小丑,在咸阳行骗多年,如今事败,不思己过,竟敢煽动谣言,诽谤于他?!
“好,很好。寡人正要看看,是你们的舌头利,还是朕的刀快!”嬴政猛地将案上竹简扫落在地,“传诏:将侯生、卢生,及所有与此流言有关、涉嫌诽谤朕、散布妖言、惑乱民心之方士、儒生,给朕——全部抓起来!
严加审讯!朕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第87章 坑儒
咸阳,章台宫深处。
此地无窗,唯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清冷辉光。
嬴政独自坐于案后,面前摊开一份竹简奏报,是一份血迹斑斑的口供。
静室中央,地面上以朱砂绘制着一个复杂的法阵。
法阵中心,禁锢着两团微弱,却散发着不甘的淡金色光晕——正是侯生与卢生的魂魄!
只是此刻,这两道魂魄已然残缺不全,光华黯淡,被法阵之力死死锁住,不断抽取着他们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碎片。
黑冰台指挥使,是个面容冷峻如铁石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在法阵边缘,声音略显沙哑:“陛下,经黑冰台会同随军方士,以真言阵术反复拷炼,侯生、卢生魂魄中潜藏的禁制已被破除,得其核心记忆如下,经交叉印证,应属实情。”
他顿了顿,清晰禀报:“侯生,本名已不可考,实为天庭昊天亲自任命的役吏。
约三十年前,奉上命潜入凡间,辗转齐、燕等地,以方士身份活动。
其任务,乃监控凡间炼气士动向,搜罗有潜质之仙苗,并伺机在列国散布天命无常、敬畏仙神之言论,弱化人间王朝气运,尤其……针对有崛起之势、可能威胁仙凡秩序之国度。”
“卢生,亦为昊天的暗桩,与侯生互为犄角。
十五年前,二人奉新指令,目标明确转向陛下与秦国。
指令要求:不惜代价,接近秦王嬴政,以灵药为饵,乱其心志,耗其国帑,坏其修行根基。
若其不受蛊惑,则转而离间其君臣,败坏其声名,散布其逆天、暴虐之传言,引动凡间怨气,污浊秦国国运,为天庭后续介入制造口实。”
“据其零碎记忆所示,近年咸阳所传‘贪于权势’、‘专任狱吏’、‘乐以刑杀’、‘天象示警’乃至‘祖龙之死’等谤言,大多为此二獠依天庭暗示之方向,精心编造、夸大,并以其方士身份为掩护,
通过市井无赖、失意文人、乃至被收买的低级官吏,层层散播。其
目的,正是要在陛下推行新政,凝聚国运之关键时,以人心怨念为毒,污秽帝国气运,动摇陛下的人皇气运的根基!”
嬴政默默听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枚破碎的玉佩残片。
那玉佩此刻虽已碎裂,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微弱灵力,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凌云宗、蓬莱仙宗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加正统,也更加冷漠。
这气息,与当初巨灵神法相降临时的天威,隐隐同源!
“难怪……区区两个江湖术士,竟能将谣言编排得如此精准,直指寡人施政要害,更能引动部分天象异说……”
嬴政低声自语,眼中十分的冰冷。
天庭,已经将黑手,直接伸到了他的身边,试图从内部瓦解他!
“还有何人涉案?”嬴政的声音平静,却让跪伏的指挥使脊背发凉。
“经连日拷问、搜魂、及顺藤摸瓜,已查明咸阳城内,与侯、卢二贼有明确勾结、参与编造传播谣言之方士、失意儒生、市井无赖,共计四百六十余人。
其中,有二十七人魂魄中,亦发现类似之微弱禁制或受到术法暗示之痕迹,确为受其驱使或受其术法影响。
其余人等,或为利所诱,或为怨所驱,甘为爪牙。”
指挥使补充道:“各地郡县,亦报有类似流言传播节点,已命黑冰台各处分部协同地方,全力缉拿。
然,此辈多藏于市井,闻风而遁者众,且其传播手段隐蔽,追查不易。”
嬴政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禁锢着侯、卢魂魄的法阵前。
两团淡金光晕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鸣。
“昊天的走狗……”嬴政的目光中没有愤怒,冷冽的笑道,“以为躲在云端,操纵几个凡人棋子,散布些谣言,就能撼动寡人的江山?
就能污秽我大秦的国运?可笑。
昊天,这些年以来,你还是毫无长进啊!”
他伸出手指,凌空对着两团魂魄虚虚一握!
“噗!”
仿佛气泡破裂,两团本就残破的魂魄光晕,连最后一丝波动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传诏。”嬴政转身,声音在这密闭的静室中激起回声。
指挥使深深垂首。
“侯生、卢生,实乃天庭细作,潜伏朕之左右,以方术为名,行蛊惑、离间、诽谤、坏我国运之实。
其罪滔天,虽万死不足以赎其辜!今已伏诛,魂飞魄散。”
“所有涉案之四百六十余人,无论主从,无论是否受术法操控,凡证据确凿,参与编造、传播诽谤朕、动摇国本之妖言者——”嬴政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冰冷的裁决,“尽数坑杀!”
“行刑之地,选于咸阳远郊,渭水之阳。
着御史大夫、廷尉、黑冰台指挥使监刑。
行刑前,宣读其罪状,昭告其乃天庭细作,祸乱人间之本质。
行刑后,立镇言碑,刻其罪于上,以儆效尤!”
“其余各地缉拿之犯,案情属实者,皆照此例,于当地公开处置,明正典刑!”
“诺!”指挥使重重叩首,领命而去。
数日后,咸阳远郊,渭水之畔。
一片新掘的巨大深坑之前,甲士环列,戈戟如林,气氛肃杀如铁。
四百余名披头散发、枷锁缠身的囚犯,被驱赶到坑边,哭声、骂声、哀求声、瘫软声,响成一片。
其中,大半是方士打扮,也有不少儒生服色、市井之徒。
监刑台上,御史大夫、廷尉、黑冰台指挥使面色冷峻。
廷尉展开诏书,以灌注了内力的声音,高声宣读,将侯生、卢生乃天庭细作、及其罪行、目的,公之于众,并宣布其余从犯之罪。
“天庭细作?”
“祸乱人间?”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巨大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宣读完毕,指挥使挥动手中黑色令旗。
“行刑——!”
甲士们开始将囚犯推入深坑。
哭嚎震天,挣扎徒劳。
尘土飞扬间,曾经或许心怀侥幸、或许被利所诱、或许只是发了几句牢骚的从犯们,但此刻将全部被坑埋。
一块巨大的镇言碑被树立在巨坑之旁,碑文以简练的小篆,刻下了此事的原委与惩戒。
“敢有再行妖言,乱我黔首,坏我国运者,视同此辈,尽坑之!”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咸阳,传向帝国各郡县。
民间对此,反应极其复杂。
大多数人都是信将疑,但出于对皇帝的恐惧,不敢公开议论。
所以民间的声音逐渐小了,但也有部分士人,尤其是原六国地区的儒生、方技之士,在震惊恐惧之余,心中更生强烈的抵触,却因惧怕,藏得更深了一些。
第88章 修建驰道
咸阳宫。
此时,巨大的帝国舆图已经被重新绘制,悬挂于殿壁。
这幅图不再仅仅标注山川河流、城邑郡县,更以朱砂、墨线,清晰勾勒出一条条纵横交错、如同巨人血脉般延伸向帝国四面八方的粗实线条——驰道规划图。
嬴政负手立于图前,玄衣衮服,目光沉静如渊。
在他眼中,这些线条并非仅仅是连接咸阳与边疆、用于快速调兵运粮的驰道。
它们是嬴政为这个庞大帝国设计的,更加宏大而隐秘的帝国脉络。
以咸阳为中心,向东直通旧齐燕海滨,向东南直达吴楚,向南贯通南郡、黔中,向西北连接北地、上郡,向西南延伸至巴蜀……如同一张精心织就的巨网,即将覆盖帝国的每一寸疆土。
“蒙恬。”嬴政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臣在!”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将军蒙恬,躬身应道。
“驰道之筑,关乎国本。
务必依图施工,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
务求坚固平整,车马疾行无碍。
此乃帝国之动脉,不容有失。”
嬴政的手指在图上划过。
“臣谨记!必以收六国之志,督建驰道,使之坚固胜于金石!”蒙恬肃然。
“然,”嬴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筑路之事,非仅人力可成。
山川有灵,地脉有性。你持此令,可调动随军方士,于各条驰道关键节点、山川险要、地气汇聚之处,依此图所示,设立镇石,埋藏符箓,布置阵基。”
他示意赵高,将另一卷以特殊丝帛绘制、上面标有无数奇异符号与光点的秘图,交给蒙恬。
蒙恬接过,展开一看,心中微震。这秘图与墙上的驰道图大体吻合,却在许多非关隘、非城池的地点,额外标出了醒目的光点,并配有简短的注解,如“地肺之窍,需以离火之精镇之”、“水眼之交,当埋玄冥真水符”、“金气过盛,植梧桐以引凤”等等。
更有一些线条,并非驰道本身,却蜿蜒连接着某些光点,仿佛在构筑一个覆盖在实体驰道之下的能量网络。
“陛下,这是……”蒙恬抬头,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他并非完全不通方术,曾借助地师堪舆,以定要害。
但如此系统、如此隐秘地布置,显然所图非小。
“此乃寡人以堪舆之术,结合天象地气,推演出的帝国地脉节点与气运流转要冲。”嬴政并不隐瞒,语气平淡,“驰道,不仅是车马之路,亦当是国运气脉流通之经络!
以此法筑之,可使龙气顺畅流转于帝国全境,镇压一方邪祟,滋养四方黎民,更可……在必要时,聚四方地力,以应不测。”
他看向蒙恬:“此事关乎社稷安危,除你与少数核心方士外,不得泄露。
施工之时,需以军事管制,隔绝闲杂。若有阻碍,无论人、物,或……其他什么东西,可调用北军精锐,一律荡平!”
蒙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肃然道:“臣,明白!必不负陛下重托!”
数月后,帝国各处,巨大的工程相继启动。
数十万刑徒、戍卒、民夫,在帝国高效的动员与严酷的督工下,如同蚁群,开始按照统一的规划,开山凿石,填壑铺沙。
一条条宽阔的驰道雏形,以咸阳为中心,顽强地向着帝国的边疆延伸。
沿途,郡县提供粮草物资,工匠设计桥梁涵洞,一切都在帝国强大的组织能力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当勘测与先导施工的队伍,依照那幅秘图的指引,抵达某些特定的、看似寻常的山川林地、河湖之畔时,意想不到的阻碍,开始出现。
楚地,云梦大泽边缘,一处名为苍梧之野的丘陵地带。
按照秘图标注,此处乃木灵交汇,地气勃发之节点,需在此设立一座以东方青木属性为主的镇石,并种植一片特定的引灵木。
然而,当蒙恬派出的、由精通堪舆的方士与精锐工师、一小队北军锐士组成的先遣队抵达时,却发现这片看似荒芜的丘陵,已被一层淡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绿色雾气笼罩。
雾气中生机盎然,却带着一股排斥外人的灵性。
“此地有主了。”领队的方士,一位来自齐地的老者,捻着胡须,面色凝重,“观此灵雾,醇而不烈,隐有阵法痕迹,非天然形成,乃是有人以木属性灵脉为基,布下了聚灵防护之阵。看其手法,似是……南疆木魈宗的残留?”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翻涌,数名身着奇异藤甲,手持木杖的身影,如同从树木中走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形枯瘦,眼泛绿光,声音嘶哑如老木摩擦:“此地乃我青木宗山门别院,汇聚云梦木灵之气,已三百载。
尔等何人,安敢擅闯灵地,扰动地脉?”
“大秦皇帝陛下有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此地勘定为帝国驰道节点,需设镇石,以利国运。
请尔等即刻撤去阵法,移居他处,不得阻碍工事!”
北军校尉按刀上前,沉声喝道。
他虽感受到对方气息诡异,但身后是帝国军士,胸中有皇帝诏命,自无畏惧。
“皇帝?秦法?”那青木宗修士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暴秦无道,毁人宗庙,绝人文字,今又欲夺我灵脉,断我道统?
此乃天地生成之灵地,岂是人间帝王一言可夺?
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木灵无情!”
谈判迅速破裂。
秦军欲强行进入,青木宗修士催动阵法,顿时丘陵中古木摇曳,藤蔓如蛇狂舞,地面窜出根须缠绕,更有蕴含生机的木毒瘴气弥漫开来。
北军锐士虽勇,但面对这等操控草木、驱使自然的术法,顿时陷入苦战,数人中毒倒下。
方士连忙祭出符箓、法器,以火攻、金气相抗,双方在这片丘陵边缘,爆发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超凡冲突。
最终,秦军人多,且方士准备充分,青木宗修士见难以抵挡,又不敢彻底与秦帝国撕破脸皮,在丢下几具同门尸体、毁去部分阵基后,借着木遁之术,含恨退入大泽深处,消失不见。
但他们临去前那怨毒的眼神,却留在了众人心头。
第89章 铁血手段
类似的情况,在帝国各地隐秘上演。
齐地,泰山支脉,一处被称为天烛峰的山谷。
秘图标注为离火精华汇聚之地。先遣队遭遇了占据此地修炼地火真罡的小型炼气士家族,对方凭借地利与地火之威,据险顽抗,声称此地乃其祖辈发现的地窍火眼,关系家族功法根本,宁死不退。
秦军调来擅长水系、冰系术法的方士,甚至从咸阳紧急调拨了蕴含玄冥真水气息的符宝,才强行压制地火,攻入山谷,将其驱逐。
山谷中珍贵的火属性灵材被洗劫一空,地火灵眼被秦军方士以符阵暂时封印、改造,准备设立火属性镇石。
巴蜀之地,剑阁附近,一处幽深金铁峡。
此处金石之气冲霄,秘图标注为白虎金煞节点。
勘测队在此遇到了更棘手的对手——并非人类炼气士,而是一群已然开启灵智、懂得吞吐金铁之气修炼的山精“金魈”,以及数名邪派剑修。
双方爆发激战,金魈力大无穷,躯壳坚硬,邪修飞剑诡异,给秦军造成不小伤亡。
最终,蒙恬闻讯,亲率一队修为高深的随军方士与破甲劲弩赶到,以雷霆手段,配合军中煞气,才将金魈诛杀大半,邪修或死或逃。
此地金气被强行梳理,准备设立金属性镇石,更计划在此建立一处官方控制的冶铁、兵甲作坊,以利用此地金气。
……
更让嬴政警觉的是,在几条主要驰道规划路线经过的、几处并非秘图标注节点、但地势险要或人口稠密之地,勘测队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属于帝国官方、却又隐秘监控着地脉动向的视线与微弱灵力波动。
这些视线的主人更加狡猾隐蔽,往往在秦军察觉前便悄然退去,不留痕迹。
但结合黑冰台的情报,嬴政怀疑,这背后可能有诸如蓬莱仙宗这类更庞大的势力,在默默观察,甚至在暗中布局,试图干扰帝国气运经络的构筑。
一道道加急密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咸阳。
蒙恬的奏报详细陈述了各地遇到的阻力、战斗经过、损失情况,以及对占据灵脉者身份、目的的推测。
随军方士的密报,则更侧重于灵脉节点的属性、价值,遭遇术法的特点,以及对方可能的后台。
章台宫,深夜。
嬴政面前,摊开着这些染着血与火、灵气与诅咒气息的奏报。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明暗不定。
“青木宗、地火家族、金魈、鬼修、……还有那些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的窥视者。”嬴政缓缓合上一卷惨烈战斗的密报,指尖冰凉。
“好,很好。果然,这天下灵脉,早已被瓜分殆尽。
寡人不过是想将这些无主之地的气脉,纳入帝国经络,以便国运流转,滋养万民,便引来如此多的主人跳出来。”
他能感受到,随着这些冲突的发生,那些被占据、被隐藏的灵脉节点被强行打开、梳理、设立镇石,帝国那无形的气运经络网络,正在一点点被点亮、连接。
咸阳上空那条玄黑国运巨龙,仿佛也得到了某种来自大地深处的、更加浑厚扎实的地气滋养,龙吟声中,多了几分厚重沉凝,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联系,更加密不可分。
帝国气运的流转,似乎也顺畅了一丝。
但代价是,与这些原本超然物外、或潜伏暗处的炼气士、精怪、乃至境外势力的冲突,彻底公开化、激烈化了。
帝国的兵锋,不再仅仅指向凡人的国度,更指向了那些依托灵脉修行的方外之人。
这无疑是在向整个修行界宣示:人间的事,皇帝要管;人间的山河地脉,皇帝也要管!绝不容许任何势力,私自占据,影响帝国气运!
“李斯。”嬴政唤道。
“臣在。”李斯应声,他同样知晓了各地之事,眉宇间带着忧色。
“拟诏,颁行天下各郡县,尤其是名山大川、灵气汇聚之地所在郡县。”嬴政的声音冰冷而决绝,“自即日起,天下山川、林泽、河湖,凡有灵异之气、出产奇珍之物、或为古来传说之地,皆归帝国少府、将作少府统一管辖勘测。
凡有私自占据、开掘、修炼、祭祀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派,限期一月,至官府登记,说明缘由,听候处置。
逾期不至,或隐匿不报者,一经查出,以谋逆、窃据国脉论处,诛其满门,夷其道统,毁其根基!地方官吏隐匿、纵容者,同罪!”
“再拟密诏与蒙恬及各郡守、监御史、驻军将领:凡遇此类抗拒帝国勘测、设立镇石之事,无需再请旨。
可调动兵马,征召方士,以雷霆手段,坚决镇压,扫清一切阻碍!
凡有自称炼气士、方外之人,敢于对抗王师、袭杀官吏军民者,皆视为叛国逆贼,天下共击之!
其山门、洞府、灵地,尽数收归国有!其传承、典籍、宝物,一律充公!”
嬴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寒光:“另,着黑冰台,全力追查这些敢于对抗的炼气士宗门、家族之背后关联。尤其是……与海外、与北方、与那些早已覆灭的六国余孽,是否有勾结。寡人要一个清清楚楚的名单!”
“臣,遵旨!”李斯心中凛然。他知道,这道诏令一旦颁下,意味着帝国与天下炼气士势力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要么臣服,登记,接受管制,或许还能保留一丝香火;
要么,就是被连根拔起,道统灭绝。
而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如蓬莱仙宗般的存在,恐怕也不会再坐视。一场席卷整个华夏大地的、超越凡俗的战争阴云,已然迫近。
“还有,”嬴政补充道,目光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加快驰道修筑。务必在三年之内,主道贯通。寡人要这帝国气运,如身使臂,畅通无阻!
至于那些灵脉节点……告诉蒙恬,能占则占,能镇则镇。
若遇强敌,暂避锋芒,标记位置,待日后……寡人亲往处置!”
“诺!”
第90章 驰道巡游
诏令颁下,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层骇浪。帝国各地,尤其是那些有炼气士宗门、家族潜藏的区域,顿时风声鹤唳。
有的小门小派、散修家族,慑于帝国淫威,选择默默前往官府登记,献上部分供奉,换取暂时的安宁。
有的则选择更加隐秘地潜伏,或举派迁移,遁入更深的山林、更险的绝地、甚至……离开华夏本土。
而那些自恃实力、或与帝国仇怨已深、或背后另有倚仗的势力,则开始更加积极、更加激烈地反抗。
袭击筑路队伍、破坏已设立的镇石、暗杀秦吏方士的事件,开始增多。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炼气士与秦军、官方方士的正面冲突,战斗的烈度与诡异程度,远超寻常战争。
但嬴政的决心,丝毫未动摇。
他能感觉到,每打通一个节点,设立一座镇石,帝国那无形的经络便通畅一分,国运便凝实一分。
……
咸阳。
三年光阴,在帝国这部庞大机器的全速运转下,恍如弹指。
一个前所未有的、覆盖帝国核心疆域的陆路交通网络,已然雏形初现。
这不再是昔日诸侯国那些狭窄崎岖的国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动脉。
以咸阳为中心,向东直通旧齐燕海滨,向东南直达吴楚,向南贯通南郡、黔中,向西北连接北地、上郡,向西南延伸至巴蜀……
主干道宽五十步,可容数车并行,两侧植以松柏,道旁设有邮亭驿传。
更有无数支线,如同毛细血管,连接郡县、关隘、矿山、粮仓。
据粗略估算,仅主干道总长,便已逾万里。
是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始皇帝嬴政,决定首次巡游这帝国脉络。
随行仪仗精简却威仪十足,玄甲锐士开道,郎官车骑护卫,方士博士随驾,李斯、蒙毅等重臣伴行。
车轮碾过平坦坚实的驰道路面,只有细微而均匀的震动传来,速度却远超以往任何道路。
风声在耳畔呼啸,两侧的松柏飞速倒退,远处的山峦仿佛在缓缓旋转。
嬴政端坐车中,双目微阖,并未观赏窗外秋色,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之中。
在他的感知视野内,身下这条笔直延伸的驰道,不再仅仅是土木砂石,而是一条散发着微弱却稳定金光的“光带”。
正是帝国气运与人工意志结合,在特殊构筑下显化的气运经络!
更奇妙的是,这力量与体内那浩荡的国运、与自身的人皇位格,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果然……成了。”嬴政心中暗忖,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掠过心头。
三年心血,无数资源,乃至与诸多炼气士势力的流血冲突,没有白费。
这气运经络虽初成,效用已显。
它不仅极大地提升了帝国军事、行政的效率,更在更深层次上,强化了他对帝国的掌控,为人道国运的流转与壮大,提供了坚实的物理基础。
然而,就在御车行至一处名为郿邑的节点附近时,他体内那源自雍州鼎厚重如山的感应,似乎被触动,产生了某种共鸣。
“嗯?”嬴政猛然睁开双眼,精光湛然。
他示意御者放缓车速,目光投向驰道右侧,那片经过平整,如今已种上桑麻的缓坡。
刚才那一瞬,与雍州鼎的共鸣,却隐约指向了那个方向……
“停车。”嬴政下令。
车队缓缓停下。
李斯、蒙毅等人不明所以,连忙上前。
随行的方士首领,一位来自齐地、精通风水地气的老者,也趋步近前。
“陛下?”李斯询问。
嬴政没有回答,他下了御车,缓步走向那片缓坡。
当他将一丝混合了人皇意志与国运之力的神念,顺着与雍州鼎感应的指引,悄然渗入脚下大地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嗡鸣,顺着那缕神念,反馈回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眼前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巨鼎沉埋、山川移位、洪水滔天、先民祭祀……最终,定格在一幅模糊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图案上,那些光点的排列,隐隐与帝国疆域内几处重要的山川地脉相合,其中一点,光芒略显黯淡,位置似乎就在……
东南方向,大江之畔,云梦之泽附近?
莫非,是荆州鼎的线索?
楚国已灭,但其地与荆州鼎的感应,竟在此刻,通过这刚刚筑成的帝国“气运经络”,借助对一处地脉节点的探查,隐约显现?
修筑驰道,梳理地脉,设立镇石,竟还有此等意外收获?
自己要重聚九鼎,或许正需沿着这梳理帝国地脉的道路走下去!
“陛下,此地可有异常?”方士首领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也隐约感觉到刚才有一丝极其古老厚重的气息一闪而逝。
“无妨。”嬴政淡淡道,转身走回御车,“只是察觉此地地气,经镇石梳理后,已归于平和中正,甚好。继续前行。”
车队再次启动。
嬴政坐回车中,目光却已投向了东南方向。
云梦大泽,楚地核心,妖风盛行,遗迹众多。
昔年灭楚,虽缴获无数,却未见荆州鼎踪迹。
如今看来,此鼎藏匿之深,或许远超想象。
而且,那地方……似乎正是之前修筑驰道时,与那青木宗发生冲突的苍梧之野附近?
是巧合,还是那青木宗占据此地,本就与守护或遮掩荆州鼎的线索有关?
嬴政眼神微冷。
看来,对楚地遗存势力的清理,以及对云梦大泽的探查,需提上日程了。
接下来的巡游,嬴政表面上依旧平静,不时询问李斯各地政情,与蒙毅讨论边备,但暗中,他却分出一缕心神,持续感应着驰道之下的气运经络,并尝试以雍州鼎为引,去解析那幅一闪而过与地脉关联的破碎图案。
他发现,当御车行经那些曾爆发过激烈冲突,最终被设立镇石的灵脉节点时,与雍州鼎的共鸣往往更为明显,获得的残留信息也更多。
尤其是在靠近几条主要山脉和河流,如秦岭、太行、巫山、黄河、长江、淮水等节点时,那种源自地脉深处的那古老苍茫的回应,也更为清晰。
嬴政心中明悟,九鼎,与帝国驰道可相辅相成,自己也可以通过驰道重新收集九鼎。
第91章 北击匈奴
回程途中,嬴政已基本确定了几处需要重点探查的区域,除了东南云梦泽,还有东方泰山附近、西南巴蜀群山、以及……都城咸阳所在的关中本身。
这一日,御驾行至距咸阳不足百里的灞上。此处地势略高,可回望来时驰道,如一条墨线,笔直延伸向天际,蔚为壮观。
嬴政再次下车,立于高坡,远眺帝国山河。秋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李斯、蒙毅侍立身后。
“李斯。”嬴政忽然开口。
“臣在。”
“驰道已成,帝国经络初通。然,寡人观之,犹有阻滞之处,尤其是东南、西南,地气纷乱,灵机隐晦。”嬴政目光悠远,“着你与将作少府、少府、及随军方士,详加勘察。凡驰道沿线,或帝国疆域之内,但有地势奇绝、灵气郁结、古迹传闻之处,无论是否在现有规划图上,皆需记录在案,绘制详图,呈报于朕。尤其是……涉及上古禹迹、九鼎传说、乃至地脉异动之所。”
李斯心中一凛,陛下此言,显然意有所指,远超寻常工程勘察。“臣明白。只是……此类勘察,恐又需与地方势力、乃至……那些方外之人冲突。”
“冲突?”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寡人要查的,是自家的山河地脉,与外人何干?若有阻拦,便是心怀叵测,图谋不轨。该如何做,还需要寡人教你吗?”
“臣不敢!”李斯连忙躬身,“臣定当周密安排,调集得力人手,务必为陛下查明!”
“嗯。”嬴政微微颔首,又看向蒙毅,“蒙毅。”
“臣在。”
“着你兄长蒙恬,北逐匈奴,收河南地,筑城设县,永绝胡患!加固北疆防线之余,亦需留意阴山、贺兰等山脉之地气异动。凡有异常,速报。”嬴政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与金铁、兵戈之气相关者。”
蒙毅虽不明深意,但毫不犹豫:“臣代兄长领旨!必严密监控,不负圣望!”
嬴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夕阳西下,将驰道镀上一层金红,也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帝国经络已成,国运流转渐畅。
而重聚九鼎、彻底掌控这华夏天地气运的道路,似乎也随着这次巡游与意外的发现,变得更加清晰,却也预示着,必将引来更加强大、更加顽固的阻力。
那些藏于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的炼气士宗门,那些可能守护着九鼎秘密的上古遗族,还有那些始终在更高处冷眼旁观的仙神……他们,会坐视自己一步步揭开这天地奥秘,汇聚这无上权柄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但,那又如何?
嬴政抚摸着怀中温润的玉玺,感受着脚下大地通过驰道传来浑厚的脉动,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锐芒。
“这江山,这地脉,这鼎器……乃至这笼罩其上的天,”嬴政心中默念,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与野望,如同地火奔涌,“终将悉数归于朕之掌中!人皇之道,方为这天地间,至正至大之道!”
……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与枯草,天地间一片苍黄混沌。
曾经水草丰美、被称为塞上江南的河南地,在匈奴铁骑年复一年的寇掠下,早已残破不堪,只余下被焚毁的村落遗迹、废弃的田垄,以及散落于荒草间的白骨,无声诉说着边民的苦难与胡骑的暴虐。
然而此刻,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却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铁血与秩序的黑色洪流。
秦军主力,在名将蒙恬的统帅下,如同一条玄色巨龙,昂首北顾,兵锋直指阴山脚下,匈奴右贤王部的王庭所在。
蒙恬立马于一处高坡,甲胄染尘,面容被北地风霜雕刻得更加冷峻刚毅。
蒙恬手中马鞭指向北方那隐约可见的、如同大地脊梁般横亘的阴山山脉,声音在风沙中依旧清晰:“陛下有旨:北逐匈奴,收河南地,筑城设县,永绝胡患!
儿郎们!让那些只会骑马射雕的蛮子看看,何为大秦锐士!”
“风!风!大风!”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战吼。
三十万战争洗礼的秦军精锐,携带着帝国最精良的兵器甲胄,最充足的粮草辎重,以及……随军方士调配的、针对草原特殊环境与胡巫术法的丹药、符咒,爆发出冲天的杀气与战意。
战斗并无太多悬念。
匈奴虽骑射娴熟,来去如风,但面对秦军严整如山、配合默契的步骑车弩混合大阵,尤其是那威力惊人、射程极远的秦弩齐射,以及专门针对骑兵的武刚车、蒺藜阵,其传统的袭扰、包抄战术收效甚微。
秦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面以精锐骑兵扫荡游骑,一面派工兵修筑简易堡寨,保护粮道,逐步压缩匈奴的活动空间。
右贤王试图集结各部,在黄河几字形拐弯处与秦军决战。
然而,蒙恬用兵,深得王翦以正合之精髓。
他并不寻求冒险突进,而是凭借兵力、装备、组织度的绝对优势,如同磨盘般缓缓推进,不断以弩箭消耗匈奴有生力量,最终在头曼城西南,凭借一处有利地形,摆下绝杀大阵。
是役,秦军弩阵遮天蔽日,箭落如蝗,将冲锋的匈奴骑兵成片射倒。重甲步兵结阵如墙,长戟如林,死死顶住匈奴骑兵的决死冲击。
而蒙恬亲率的一万黄金火骑兵,装备、战马、骑手皆百中选一,则如同烧红的尖刀,从侧翼猛然切入已显混乱的匈奴军阵,直扑右贤王的中军大纛!
血战多日,匈奴大败。
右贤王仅率数千残骑,狼狈北遁,逃入阴山以北的漠南草原深处。
秦军斩首数万,俘获牛羊马匹数十万,河南之地,遂定。
捷报飞传咸阳的同时,蒙恬并未停歇。
他一面分兵驻守要地,将俘获的部分匈奴部众内迁安置,一面组织军民,开始在收复的河南地设立郡县,迁移内地百姓实边,屯田筑城。
第92章 万里长城
九原郡,黄河北岸。
冰雪初融,河水奔腾,带着寒意与生机。
一支规模远超寻常的仪仗队伍,在无数黑甲锐士的严密护卫下,沿着新辟的、仍显粗糙的北道,抵达了阴山南麓,黄河几字形顶端的一处高亢之地。
嬴政,御驾亲临,他一身便于骑乘的玄色劲装,外罩绣有玄鸟暗纹的披风,头发以金冠束起,面容因长途跋涉与北地风寒而略显清减。
他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上,眺望着北方。
眼前,是刚刚被纳入版图、生机初现的河南地,阡陌纵横的雏形已然可见。
远处,是如同巨龙横卧、将华夏与草原分隔的阴山山脉,山巅仍有白雪皑皑。
更北方,是苍茫无际、充满未知与威胁的瀚海草原。
李斯、蒙恬、以及数名核心方士、将领,肃立左右。
“蒙恬,你做得很好。”嬴政的目光从阴山收回,落在蒙恬身上,“河南地已复,胡骑远遁。
然,匈奴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性如狼,畏威而不怀德。今日败退,他日必卷土重来。
我华夏农耕之民,守土有责,然亦不可无止境劳师远征,徒耗国力。”
“陛下圣明。”蒙恬沉声道,“匈奴逐水草而居,无城郭之守,迁徙无常。我大军难以久驻漠北追亡逐北。唯有……筑城守险,以逸待劳。
于阴山、贺兰山等险要处,择地筑塞,屯以重兵,广设烽燧,使胡骑不得轻易南下牧马。
再辅以骑兵出塞巡狩,方可保北疆长久安宁。”
“筑城守险……”嬴政缓缓重复,眼中光芒更盛,“不错。然,寡人所欲者,非仅一城一塞之固。”他抬起马鞭,沿着阴山山脉的走向,自西向东,虚虚一划,“寡人要的,是一道墙!一道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绵延万里,依托山险,连接旧赵、燕长城,将我华夏北疆,牢牢护于其后,隔绝胡马,永镇边患的——万里长城!”
“万里长城!”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这个想法,早在吞并六国过程中,将原秦、赵、燕北长城连接起来的计划便已萌芽。
但由嬴政亲口说出,以如此恢弘的气势定调,依旧令人心潮澎湃,更感其中千钧之重。
“此长城,不仅要高,要厚,要坚,更要有道。”嬴政语气转沉,“传寡人旨意:征发民夫百万,以蒙恬为总制,统筹长城修筑之事。
因地形,用制险塞。凡有关隘、河谷、平川之处,皆筑以高墙深壕。
山头、高地,则建烽燧、亭障。务使首尾相连,呼应不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随行的、修为最高的方士,其中甚至包括从齐国征召而来、据说精通地脉风水的大师:“尔等,需以堪舆之术,助蒙恬选定最佳筑城线路。
此线路,不仅要合兵家地利,更要暗合地脉走向,勾连山河之气!
寡人要这万里长城,不仅是一道土木壁垒,更是一座镇压北疆妖氛、梳理华夏地气、凝聚帝国国运的——人道结界!”
“人道结界!”方士们眼中爆发出狂热与敬畏的光芒。
他们瞬间明白了嬴政的深意!
这是要以凡人之力,借山川地势,布下一座笼罩万里北疆的超级阵法!
“臣等,必竭尽所能,以应天道,顺地脉,助蒙将军筑此不朽之结界!”为首的老方士激动得胡须颤抖。
“蒙恬,”嬴政看向他,“筑城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民夫调度,物料筹集,工程监督,一应事宜,皆可专断。但有阻碍,无论胡虏骚扰,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皆以军法处置,先斩后奏!”
“末将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将此万里长城,筑成我大秦北疆之铜墙铁壁,人道之不朽丰碑!”
蒙恬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嬴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策马向前,来到一处视线极佳的高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被长城守护的土地,以及远方那苍茫的阴山。
嬴政并指如剑,凌空对着北方阴山方向,缓缓划动。
下一刻,令所有人终身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嬴政身上,那件玄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一股浩瀚且威严,仿佛承载了亿万人族信念与山河重量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天空之中,云气剧烈翻腾,隐隐有龙吟之声自九天之上传来,与嬴政身上升腾而起的气息相互呼应!
他并指如剑,凌空对着北方阴山方向,缓缓划动。
指尖并无光华,但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下方大地的气仿佛被引动,地脉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些气并非实体,却蕴含着“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的文明秩序之力,蕴含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铁血战意,更蕴含着“皇帝”统御四海、镇压八荒的无上意志!
这些金色的光线,便是嬴政以自身人皇位格与帝国国运为引,为这万里长城人道结界勾勒的第一笔阵纹!
它们将顺着地脉,初步连接、唤醒沿途的山川灵性,为后续修筑的实体长城,赋予超越凡俗的灵与意!
“朕,嬴政,以大秦始皇帝之名,敕令天地,梳理北疆地脉,筑人道长城!凡我华夏子民,血气所凝,信念所聚,皆为城砖!凡我秦法所至,王化所及,皆为屏障!镇妖氛,御外侮,护黎庶,定山河!此城,与国同休,与朕同在!”
浩大的宣告,伴随着无形的国运波动与帝皇意志,如同滚滚雷霆,掠过北疆的山川原野,印入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深处,向着遥远的东西两端传荡而去!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长城永固!”蒙恬、李斯及所有将士、方士、民夫代表,无不心潮激荡,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发出震天的呐喊。
他们仿佛看到,一道无形的、金色的巨墙虚影,正在北方大地之上缓缓升起,与那即将动工的土木长城融为一体,将成为庇佑子孙万代的永恒守护。
嬴政缓缓收手,气息内敛,脸色却微微发白。
万里长城的宏伟蓝图,已然在他心中,也在帝国的北疆大地上,正式铺开。
第93章 龙城异动
山腹极深处,一片绝对黑暗、冰冷、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中。
这里没有光,却有一种幽暗的、仿佛源自大地核心的微光,映照出无数嶙峋的怪石与蜿蜒的地下河。
空间的中央,并非岩浆,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寒意与混乱意志的黑色潭水。
潭水之畔,矗立着数尊高达十丈、非金非石、造型狰狞、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古老雕像。
雕像表面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
就在嬴政国运波动触及阴山地脉的瞬间,其中一尊形似巨狼、生有三头的雕像,那早已黯淡不知多少岁月的六只眼眶中,同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猩红的光芒。
“呜……”
一声低沉且沙哑的嘶鸣,在死寂中幽幽响起,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与封印吞没。
潭水微微荡漾了一下,那粘稠的黑色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发出无声的、充满渴望的尖啸。
长城人道结界的构筑,惊动的,或许不仅仅是人间的匈奴,还有那些被上古封印镇压在华夏北疆大地极深处的东西。
嬴政似所感,猛然抬头,望向北方阴山龙城”的方向,眉头微微地一蹙。
刚才那一瞬,他仿佛感觉到一丝令他体内国运本能排斥厌恶的阴冷气息,在北方一闪而逝。
“蒙恬。”他沉声道。
“臣在。”
“阴山之中,可有特别之处?尤其是……匈奴人视为神圣,或传闻有诡异之地?”
嬴政问道。
蒙恬略一思索:“回陛下,阴山广袤,险峻处众多。匈奴各部皆有各自祭祀之山、圣泉。
其中最着者,乃阴山中段一座奇峰,匈奴人称为龙城,其山形陡峭,时有异响,匈奴萨满常于其下举行血祭,传闻能与长生天及祖灵沟通。
我军斥候曾试图接近,皆感心悸不安,或迷失方向,未曾深入。”
“龙城……血祭……”嬴政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有古怪。“加派精锐斥候与方士,仔细探查龙城,绘制详图。但不必轻易深入,尤其避免触动其地脉根本。
待长城筑至其附近,再作计较。”
“诺!”
嬴政不再多言,心中却已警醒。
修筑长城,构筑人道结界,不仅仅是与匈奴争雄那么简单。
这北疆大地之下,似乎还沉睡着某些不应存在的过往。
而自己的举动,或许正在不经意间,触及、乃至试图镇压这些过往赖以存在的根基。
“无论是什么,”嬴政抚摸着怀中温润却隐含威严的传国玉玺,望向北方阴山那沉默而苍凉的轮廓,目光冰冷而坚定,“只要敢阻朕筑此人道长城,敢犯我华夏疆界,扰我子民生息——纵是上古妖神,地底魔灵,朕亦当率大秦锐士,伐山破庙,镇于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
阴山南麓,长城先导段工地。
烈日炙烤着新翻的黄土,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数十万民夫如同辛勤的蚁群,在监工与戍卒的呵斥鞭策下,沿着初步勘定的基线,开山取石,夯土筑墙。
号子声、金石撞击声、车马喧嚣声,混杂着汗味与尘土的气息,汇成一股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在这片古老而新附的土地上蒸腾。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却暗流涌动,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不安。
开工不过月余,各种怪事便接踵而至。
先是负责勘测定线的几名老工匠与方士,接连在夜间莫名高烧,胡言乱语,皆称梦中见黑狼噬月,醒来后精神萎靡,勘测工具频频出错,定下的基线竟有数处出现微小偏移。
若非随军经验丰富的方士以清心符咒稳住其心神,并重新校验,恐已铸成大错。
接着,几处选定的优质石料场,在开采时频频发生鬼打墙,有经验的石匠会在熟悉的矿脉中迷失方向,或听到地底传来模糊的呜咽与咀嚼声。
更有一处靠近龙城支脉的采石点,在一声闷响后,岩层突然渗出暗红色、带着刺鼻腥气的粘稠液体,触之即皮肤溃烂,数名民夫重伤。随军方士查验后,神色凝重,断定此乃阴煞污血,乃大凶之兆,立即封停了该矿点。
运送建材的道路也颇不太平。
夜间行进的牛马常常无故惊厥,将车驾倾覆;
白日里明明坚固的临时木桥,会突然断裂;
甚至有一次,一整队运送夯土模具的马车,在平坦处集体陷入突然松软如沼泽的地面,损失惨重。
最令人心悸的,则是龙城方向的异象。
每隔数日,夜深人静时,驻守沿烽燧的戍卒,便能隐约听到自北方“龙城方向,传来低沉如闷雷、却又似巨兽呻吟的怪响。
有时,还能看到龙城主峰上空,在无星无月的夜晚,会泛起一层不祥的暗红色光晕,仿佛那座山本身,正在某种痛苦缓慢呼吸。
流言开始在民夫与士卒间悄悄蔓延:
“龙城是匈奴祖灵所居,筑城惊动了地下的狼神!”
“那山里压着上古的妖魔,长城要压到它头上,它在发怒!”
“这是天谴,秦人逆天而行,要遭报应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艰苦劳作的队伍中滋生,效率大减,逃亡事件也开始零星出现。
“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副将忧心忡忡地向坐镇中军的蒙恬禀报,“怪事频发,人心惶惶,工期已受影响。尤其是龙城方向的异动,恐非寻常。
末将请增派方士,或……或暂缓此段工程,绕开龙城?”
蒙恬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遥望着北方那座在夏日晴空下也显得阴郁沉重的龙城,眉头紧锁。
他身经百战,煞气盈身,寻常鬼魅难近,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龙城方向隐隐传来的恶意。
这绝非匈奴游骑所能为。
“绕开?”蒙恬缓缓摇头,声音沉稳,“陛下有旨,长城需因地形,用制险塞。龙城乃阴山锁钥,俯瞰河南地,其支脉延伸,正是构筑屏障的最佳依托。
若绕开,则此段防线出现巨大缺口,匈奴骑兵可轻易从此突入,万里长城,将成虚设。况且……”
他目光变得锐利:“陛下以国运勾连地脉,布下人道结界之基。此龙城地气诡异,若不能将之纳入结界镇压范围,反成结界破绽,乃至滋养邪祟的温床。
必须打通此处,将长城根基,牢牢扎进这片土地,以人道之气,镇其妖氛!”
第94章 镇压
“可是将军,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副将面露难色。
“陛下早已料到。”蒙恬从怀中取出一枚以玄铁打造,铭刻着复杂云纹的令牌,正是嬴政赐予、可调动北疆一切资源的“如朕亲临”令,
“陛下有密旨,若遇非人之障,可动用天工院之力。”
“天工院?”杨翁子一愣。
他隐约听说过,咸阳似乎新设了一个极为神秘的机构,网罗天下奇人异士,不仅包括方士,更有精通机关、冶铁、地理、甚至上古遗迹研究的怪才,直接对皇帝负责,寻常官吏不得过问。
“传令下去,”蒙恬沉声道,“加派精锐,弹压流言,严惩逃役。
同时,以最快速度,将此间异状,详加记录,尤其是龙城异象、地脉异常、污血样本等,以八百里加急,密送咸阳天工院!
并请陛下,增派天工院精通地脉镇压、驱邪破障之大匠,前来助阵!”
“诺!”
半月后,咸阳,天工院深处。
此地并非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处由少府旧工坊扩建、防守极其森严、格局奇特的建筑群。
内部划分诸多区域,有的炉火熊熊,匠人敲打之声不绝于耳,正在试验各种新式金属与器械;
有的静谧幽深,堆满竹简、骨甲、残破玉器,学者模样的人正埋头研究;
有的则布置着复杂的星图、沙盘、乃至缩小版的山川地形模型,方士与堪舆师低声讨论。
核心密室中,数人围坐。
上首者,竟是一位身着简朴葛袍、面容清癯、双目却异常明亮有神的老者,乃天工院首座,人称公输夫子,据说是公输班后裔,精研机关、营造、地学,更兼通晓部分上古符文之秘。
下首,有随军方士首领、精通符咒的老者;
有来自巴蜀、擅长探寻矿脉与地气的地师;
还有一位沉默寡言、肤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冶监,据说能沟通金火之精。
众人面前,摊开着蒙恬送来的详细密报与几份封存好的样本——沾染阴煞污血的碎石,描绘龙城夜红光晕的绢图,记录地底异响节奏的符号。
“龙城……阴煞污血……地脉哀鸣……夜泛血光……”公输夫子捻着稀疏的胡须,眼中光芒闪烁,“果然,陛下所料不差。阴山乃至北方群山之下,确有不净之物。此龙城,恐非寻常地气郁结,而是……一处上古封印的薄弱节点,或者说,是某个被镇压之物的泄压口。”
“泄压口?”地师皱眉,“夫子之意,是这龙城之下,真的镇压着东西?
而且,因陛下引动国运,修筑长城,刺激了地脉,惊动了那被镇压之物,使其有复苏之象,这些异状,皆是其气息外泄所致?”
“十有八九。”公输夫子点头,指向那描绘夜红光晕的绢图,“此光晕暗红,隐有暴戾、混乱、吞噬之意,绝非祥瑞,亦非天然地火。
更像是……被污染、被诅咒的煞气血气。
而阴煞污血,更是佐证。
至于地脉哀鸣与种种阻碍,则是那被镇压之物本能地抗拒外力加诸其牢笼之上,甚至试图以残留力量干扰。”
“会是什么东西?”随军方士首领面色凝重,“上古妖神?战败的魔神残躯?还是……”
“典籍散佚,难以尽知。”公输夫子摇头,“这阴山龙城之下所镇,或与此类上古大战、天地剧变有关。
匈奴人视其为圣地,行血祭,恐怕并非偶然,或许正是其残留意志诱导,以图汲取血食生机,缓慢侵蚀封印。”
“那该如何应对?”冶监闷声开口,“陛下要筑城,要镇之以人道结界。
那东西不让,要搞破坏。打,还是镇?”
“陛下之意,既是镇。”公输夫子眼中精光一闪,“长城,便是镇器!然,寻常筑城之法,恐难压制此等凶物。
需以非常之法,筑非常之城!”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标注了龙城周边详细地形的绢图前:“首先,需重新堪定此段长城基线。
不能简单绕开,亦不能硬撼其最强煞气喷涌点。
当如针灸,寻其气脉关窍,以长城为针,结合山川地势,锁、困、疏、导、镇五法并用!”
他手指在图上虚点:“于此、此、此三处,设立主镇塔,不以寻常烽燧样式,需以陛下亲赐之人道结界阵纹为核心,辅以五金之精、厌胜之符、山河正气流向,构筑三才镇煞大阵,如同三根巨钉,钉入龙城地脉要害,锁其煞气流转!”
“于此谷地,筑引煞渠,以特定符文引导部分逸散阴煞污血,引入事先准备好的、以朱砂、赤铜、阳火石构筑的化煞池,徐徐炼化,避免其污染大地,滋生妖邪。”
“长城墙体经由此段时,需特别加固。墙基之下,深埋镇龙石,并以秘法铭刻山河永固、人道昌隆等小篆铭文,随军将士之精血浇筑,务必使墙体本身,成为一道流动着人道阳刚气血的屏障!”
“更关键者,”公输夫子看向那沉默的冶监,“需劳烦冶监,开炉炼制一批特殊的辟邪金砖与镇煞弩箭。
金砖需掺入陛下赐下的蕴含国运气息的晶石,用于主镇塔核心与关键墙段。
弩箭则需桃木为杆,箭头镌刻破邪符文,淬以‘破煞水,配发给戍守此段的弩手,专克阴邪鬼物!”
“所需物料、匠人、方士,陛下已授权天工院与少府、将作少府全力配合。”公输夫子最后道,“吾将亲赴北疆,主持此段镇龙城之筑。
尔等各司其职,速去准备。记住,此役,关乎长城结界之成败,关乎北疆之永固,更关乎陛下人道镇天之大业!不容有失!”
“谨遵夫子之命!”
第95章 镇龙城
数日后,一批批特殊的物料、一位位神态各异却皆身怀绝技的天工院大匠,在精锐秦军护送下,秘密北上,奔赴阴山龙城段工地。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嬴政也收到了蒙恬的加急密报与天工院的应对方案。
“上古封印……镇压之物……”嬴政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
这与他在巡游驰道时,传国玉玺与雍州鼎感应到的、那幅破碎图案中,关于地脉与鼎器的模糊关联,隐隐呼应。难道,这阴山龙城之下所镇之物,与九州地脉的紊乱、甚至与九鼎的散落,也有某种因果?
“陛下,公输夫子此方案,虽妙,然耗资巨大,且……是否过于行险?”侍立一旁的李斯斟酌道,“若那被镇之物当真强悍,强行镇压,恐激起剧烈反噬,损兵折匠,动摇边陲。”
“不行险,何以成非常之功?”嬴政抬眼,目光深邃,“北疆不宁,非独匈奴之患,更深层者,乃地气不清,邪祟暗藏。长城之筑,既为御外侮,亦为清内患。此龙城节点,便是疔疮,早晚需除。趁其尚未完全复苏,以雷霆之势镇之,正当其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反噬……传诏蒙恬、公输夫子:放手施为,无需顾忌。若那东西当真敢冒头,便让寡人看看,是它的骨头硬,还是我大秦的人道之火,更能焚尽妖邪!必要时……朕可再临北疆,亲自主持镇封大典!”
“再临北疆?”李斯一惊。皇帝万金之躯,岂可屡屡亲涉险地?
“有何不可?”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寡人倒要亲自见识见识,这些藏于地底、苟延残喘的‘上古遗物’,究竟有何能耐,敢阻我人道洪流!”
他望向北方,眼中仿佛有玄黑龙影盘旋。“传国玉玺、雍州鼎、乃至寡人这身人皇气运,或许……正是为此等场面准备的。通知天工院,所需一切,尽数满足。寡人,静候佳音。”
……
阴山南麓,龙城段长城工地。
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掠过新开辟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施工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数月前已截然不同。
民夫们虽依旧辛苦劳作,但脸上少了些恐慌,多了一些对天工院大匠的敬畏。
“哐!哐!哐!”
数千名身强力壮的民夫,分为数组,在手持刻有符文的青铜令旗的工师指挥下,喊着音节短促有力的号子,将巨大的木夯、石硪,重重砸在地面上。
每一次夯击,都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浪波纹扩散开来,与埋设在基础深处的镇龙”产生共鸣,压制着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脉动。
负责督造主镇塔的工匠,更是人人身着胸前背后绣有太极八卦与敕字的短褐,动作一丝不苟。
巨大的塔基,以掺入了辟邪金粉的青铜浇铸出骨架,再填充蕴含微弱阳气的青岗岩。
每一块岩石在垒砌前,都需经过随军方士的净化仪式,在接触面书写特定的符文。
塔身尚未建成,但那以秘银包裹的锁龙桩,已散发出一种令寻常人靠近便让人心安。
……
整个工地,宛如一座巨大而精密的阵法构筑现场,人力、物力、乃至一种玄奥的“信念”的力量,被强行拧在一起,对抗着来自龙城深处那无处不在的阻挠。
公输夫子几乎日夜不休,穿梭于各处要害工地。
他面容更显清癯,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手中的罗盘、算筹、规尺,似乎不仅仅在测量土木,更在演算着地气流转、煞气消长。
他时常在深夜,立于临时搭建的观星台上,遥望龙城主峰那愈发频繁出现的暗红光晕,手指掐算,面色凝重。
“夫子,三号主镇塔基下的锁龙桩,今日又渗出了黑水,比昨日更浓。”
一名负责监工的弟子匆匆来报,声音带着不安,“镇守的方士说,下面的东西……反抗越来越激烈了。”
公输夫子沉默片刻,望向北方。他能感觉到,随着长城根基日益深入,尤其是三道锁龙桩的打入,狠狠刺入了龙城地脉的痛处。
那被镇压之物的挣扎,正通过地脉,源源不断地传递上来。
“无妨。”公输夫子声音沙哑却坚定,“此乃预料之中。那东西被镇压万古,早已虚弱不堪,只能依靠本能与残留的地脉煞气抗拒。
只要三道主镇塔如期合拢,三才镇煞阵成型,便能将其彻底锁死于此地,再也翻不起大浪。
传令下去,加派方士,轮班值守塔基,绝不可让其污染塔基。塔
身修筑,加快速度!务必在入冬前,完成主体结构!”
“是!”
“还有,”公输夫子叫住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蒙恬将军那边,关于龙城主峰的探查,可有新的消息?”
弟子摇头:“蒙将军派出的三批精锐斥候,皆未能深入主峰腹地。
第一批在外围迷失,困了三日方出;
第二批遭遇诡异黑风,损失数人;
第三批……在靠近一处疑似上古祭坛遗迹时,全军莫名昏厥,醒来后记忆模糊,只记得听到无数凄厉的哭嚎与战鼓声。
将军已下令,暂缓深入探查,以免无谓伤亡,待主镇塔成,结界初立,再作打算。”
公输夫子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
龙城主峰,无疑是那被镇压之物的核心封印薄弱点,凶险异常,绝非普通军士甚至低阶方士所能涉足。
蒙恬的谨慎是对的。
一切,都需等到镇龙城这段长城主体完工,借助人道结界之力,方可图谋。
第96章 梁州鼎出世?
临洮,乃秦之西陲重镇,亦是万里长城规划的西端起点。
此处地势高亢,可遥望西陲群山,亦是昔日秦人与西戎、羌人反复争夺之地,地脉之中,暗藏兵戈杀伐之余烈,更兼地处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边缘,地质活动相对活跃,地气复杂。
负责临洮段长城先期勘定与基础准备的,是天工院另一位大匠,精通地质与上古遗迹的地”。
他年岁已高,却精神矍铄,常年与山川土石为伴,对地气变动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一日,地叟正带领弟子,在一处选定的关隘址地,进行深层钻探,以确定地基的稳固性与地气走向。
钻头深入地下数十丈后,突然遇到了异常坚硬的岩层,钻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整个钻探设备剧烈震动起来!
“老师!地动?!”弟子惊呼。
“不……不是地动!”地叟面色大变,扑到钻探口,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同时双手按住泥土,将自身那微弱却纯粹的地脉感应之力全力释放出去。
他听到了!
在那坚硬岩层之下,极深的地底,传来一种无比厚重的嗡鸣!
似乎带着某种古老、沧桑的韵律,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大地重量!
一股色泽土黄却又隐隐带着锐利金气的磅礴地气,正以一种缓慢但无可阻挡的态势,自地底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地气之精纯,远超寻常灵脉,甚至……让他想起了在咸阳宫,远远感受过的那尊“雍州鼎”的气息!
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停钻!所有人退后!快!”地叟嘶声大吼,连滚爬爬地向后撤退。几乎就在众人退开数丈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自钻探点地下传来!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柱,自那坍塌的坑洞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插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沉凝厚重的土金色!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沉浮,兵戈幻象闪烁,更有一种止戈为武的古老意韵!
“这……这是……”地叟望着那接天连地的土金光柱,老眼圆睁,浑身颤抖。
“地脉显圣?
不……不对!
这气息……这气象……是鼎!
是传说中的雍州鼎?
不……雍州鼎在咸阳,那这股带着金戈锐气、主兵、革、山、泽的……难道是梁州鼎?
可梁州应在西南巴蜀……”
地叟语无伦次,但心中已无比确定,这股自临洮地底喷薄而出的,与雍州鼎同源却属性迥异的磅礴鼎气,必定是九鼎之一!
而且,看其属性,似乎与兵事、险阻、征伐、以及西北山川的意象高度吻合!
史载,大禹分九州,铸九鼎,其中梁州鼎主西方,对应山川险固、兵戈之事。
难道,这临洮地底,竟然沉睡着梁州鼎?
难道,这临洮地底沉眠的梁州鼎,与阴山龙城下被镇压的凶物,存在某种关系?
是上古圣王刻意布置,以鼎镇邪?还是两者同源,相互感应?
地叟不敢有丝毫耽搁,用颤抖的手,取出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符,将眼前所见、自身所感,疯狂灌注其中!
“咸阳宫皇帝陛下亲启,西陲临洮,地裂天光,疑似梁州鼎出世!
鼎气属性主兵戈山川,与龙城煞气似有牵制!
此事关乎九鼎之谜、龙城之镇、乃至长城结界全局!十万火急!”
然后再发一个传讯玉符给公输夫子。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直奔咸阳与阴山。
几乎与此同时,阴山龙城段工地。
公输夫子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望向西南天际。
修为到了他这等地步,对天地气机、尤其是与手中工程相关的气机变动,有着超常的敏锐。
他隐约感觉到,西南方向,似乎有一股浩瀚且带着金戈锐气的磅礴力量,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他也收到了地叟的传讯玉符。
片刻后,看完了玉符中信息的公输夫子,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眉头。
公输夫子低声自语,眼中精光爆射,“陛下以雍州鼎为本,勾连地脉,筑长城结界,此乃立基定鼎。
而龙城凶物,乃至北疆诸多不净地气,实乃上古遗留之痼疾。欲彻底根治,非仅镇压可成,更需‘疏导、化解,乃至以相克之鼎气,化其戾气,转其根基!”
“这突然出世的梁州鼎,主兵戈山川,锐利厚重,正是克制,转化那阴寒混乱煞气的天然利器!
莫非……此乃天意?
是上古圣王预留的后手?
还是九鼎之间,自有灵应,感知到雍州鼎动,故而显化相助于陛下之人道伟业?”
他不再犹豫,立刻以手中最高级别的玉符,将临洮之事连同自己的判断,再次加急发往咸阳!
此事,已非他所能决断,必须由陛下圣裁!
咸阳,章台宫。
嬴政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临洮地叟与阴山公输夫子的双重加急密报。
临洮,九鼎之一出世,鼎气冲霄,指向龙城。
阴山,龙城异动加剧,镇封工程遇阻,公输夫子判断需相克之鼎气以化煞。
两件事,一西一北,相隔万里,却在这关乎帝国北疆永固,人道结界成败的关键时刻,联系在了一起。
嬴政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帝国舆图前。
“梁州鼎……主兵戈山川,锐利厚重……”嬴政低声重复着地叟与公输夫子描述中的关键词,“龙城凶物,阴寒混乱,暴戾嗜血……一者锐金厚土,一者阴煞污浊……确是相克。
而鼎气自动指向……是感应到雍州鼎气,感应到寡人勾连的地脉,感应到龙城躁动,故而……择主来投?
还是,寡人筑长城、镇北疆,恰巧……触动了这鼎?”
无论是哪一种,对嬴政而言,这都是一个巨大的契机,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嬴政沉默良久,殿中只闻铜壶滴漏的细微声响。
李斯、赵高等侍立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终于,嬴政转过身,终于有了决断。
“拟诏。”
“诺!”赵高连忙备好笔墨。
“诏令陇西郡守,即刻派重兵封锁临洮鼎器出世之地,方圆百里设为禁区,擅入者,格杀勿论。
着天工院地叟,全权负责鼎器出土、保护事宜,务必使鼎器完好无损。
若鼎器庞大或另有玄机,难以移动,则就地构筑护鼎大阵,严禁任何人靠近。
所需一切,由少府、将作少府全力供给。”
“诏令北疆大将军蒙恬,天工院首座公输夫子,暂停‘龙城’主镇塔合拢之举,加固现有工事,转为守势。”
第97章 亲临
临洮,西陲禁地。
自那道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已过去七日。
七日间,整个临洮地区已被划为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
两万陇西精锐秦军,在郡守亲率下,将光柱所在的方圆百里围得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强弓劲弩指向四面八方,连飞鸟亦不得过。
更有随军的方士,在外围布下层层简易的迷踪、警戒、静音法阵,隔绝内外窥探。
地叟与天工院数名核心弟子,以及被紧急调来的数位修为高深的方士,此刻皆立于巨坑边缘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人人面色凝重。
“陛下的御驾……应该快到了吧?”一名年轻弟子望着东方天际,喃喃道。
话音刚落,东方地平线上,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与车轮声,由远及近,如闷雷滚滚。
紧接着,一股浩瀚且威严,却又带着横扫六合、睥睨八荒的无上气势,让所有戍守的秦军将士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玄黑色的帝王仪仗,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唯有肃杀与威严。
嬴政依旧未着冕服,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骑在一匹神骏异常,通体如墨的踏云乌骓之上,一马当先。
李斯、赵高、数名气息沉凝的宫廷侍卫高手,以及一支千人规模的的铁鹰锐士,紧随其后。
队伍中,还有一辆以玄铁加固、覆盖厚布、由八匹健马牵引的特殊马车,车中散发出的,正是雍州鼎那厚重如山的熟悉气息!
嬴政竟将此鼎也随车带来了!
“陛下驾到——!”
随着谒者长吟,戍守军士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地叟等人也连忙从高台奔下,匍匐于道旁。
嬴政勒住战马,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远处那接天连地的土金光柱。
在看到光柱的刹那,体内与雍州鼎的感应也骤然变得清晰活跃。
而雍州鼎本身,在马车上更是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鼎身玄黄光芒流转,竟与那远处的光柱遥相呼应。
“平身。”嬴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从,大步走向巨坑边缘的高台。
李斯等人连忙跟上。
“地叟,详细情形。”嬴政站定,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坑与上空的光柱,开门见山。
地叟连忙将发现经过、自身感应、以及这几日的探查结果,详尽禀报,最后补充道:“陛下,臣以微末地脉感应之术探查,此鼎气之精纯浩瀚,与咸阳宫中雍州陛下之鼎,确系同源,然其性主兵戈、险阻、征伐、山泽,锐利厚重,锋芒内蕴,与雍州鼎之承载、生养、厚重、稳固,颇有不同。
史载大禹分九州,铸九鼎,其中梁州,正对应西方,主山川险固、兵革之事。此鼎,十有八九,便是梁州鼎!”
“梁州鼎……”嬴政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
他自然知晓九鼎对应九州,梁州主西。
只是昔日感应,此鼎气息晦涩,藏匿极深,不意竟在此地,因修筑长城堪探地脉而惊动出世。
“你方才说,鼎气指向……阴山龙城?”
“正是!”地叟激动道,“鼎气初显之时,其光柱并非垂直,而是隐隐向东北方向,也就是阴山龙城所在,倾斜了数分!
且鼎气之中蕴含的兵戈、镇压之意,与公输首座所报龙城凶物隐隐有相克相冲!
臣大胆推测,上古圣王铸鼎镇九州,或许并非各自独立。”
嬴政微微颔首,地叟的推测,与公输夫子传讯所言,以及他自身的隐隐感应,不谋而合。
这绝非巧合。
梁州鼎在此时此地出世,并指向龙城,是天意?
还是这沉寂了数千年的上古重器,感应到了雍州鼎的活跃,感应到了他修筑长城、梳理地脉、构筑人道结界的浩大工程,更感应到了龙城封印的松动与威胁,故而择主而出?
“看来,寡人筑此长城,不仅是守土御外,更是在无意间,接手了上古禹王留下的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嬴政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了然。
嬴政转身走向那辆载着雍州鼎的马车。
挥手示意侍卫揭开厚布。
玄黑色的雍州鼎显露出来,在临洮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古朴厚重,鼎身山川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
鼎中,那承载了雍州地气与帝国部分国运的玄黄气息,如同受到召唤,缓缓升腾。
嬴政伸出手,轻轻按在雍州鼎的鼎身之上。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彻底沉入与雍州鼎的联系,更引动体内那浩荡的人皇国运,顺着这股联系,如同潮水般注入雍州鼎中。
“嗡——!”
雍州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
鼎身玄黄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嬴政以自身为桥梁,以雍州鼎为媒介,将一道混合了人皇意志的浩大意念,顺着雍州鼎与梁州鼎之间那冥冥中的同源感应,跨越虚空,向着深坑之底,那沉睡的梁州鼎,传递而去!
“朕,嬴政,大秦始皇帝,承天受命,统御华夏!”
“今,雍州鼎已归,帝国经络已成,北疆长城将起!”
“梁州鼎,主兵戈山川,镇西陲,御外侮,正合朕扫六合、定乾坤、守土开疆之志!”
“汝沉寂数千载,今日因朕之举而显化,可是愿助朕一臂之力?”
“朕以人皇之名,以雍州鼎为凭,以华夏山河为誓!”
“助朕,则兵锋所指,魑魅辟易;山川所至,国运昌隆!朕当携汝,定龙城之患,固北疆之防,成不朽之结界,护万世之太平!”
“若汝有灵,当知朕心,当应朕召!”
这意念,比雷霆更加震撼,直接作用于梁州鼎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灵之上。
其中蕴含的,不仅是帝王的权威,更有一个新兴帝国蓬勃向上的生机,一种终结乱世,开创一统的伟力,欲以人道代之的磅礴气魄!
第98章 收服梁洲鼎
“轰——!”
深坑之底,那缓慢搏动的磅礴鼎气,骤然变得激烈!
上方的土金光柱猛地膨胀、旋转,光柱中的山川虚影愈发清晰,兵戈幻象发出震天的呐喊!
一股锐利、厚重、充满征战意志的古老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自地底轰然爆发,与嬴政通过雍州鼎传递而来的意念,狠狠撞在一起!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万千神兵同时出鞘的震鸣,自地底深处响起,穿透厚厚的岩层与泥土,响彻整个临洮荒原!
那土金色的光柱骤然收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刺穿苍穹的金色流光,自坑底激射而出,径直没入了——嬴政腰间所佩的定秦剑之中!
“嗡……”
定秦剑无风自鸣,发出欢愉的震颤。
剑身之上,原本暗沉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流转着与梁州鼎气同源的、锐利厚重的土金色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的兵戈杀伐之气,山川镇压之力,自剑中弥漫开来,却又温顺地环绕着嬴政,仿佛这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
与此同时,深坑底部,那令地叟等人心悸的磅礴鼎气迅速内。
坑底深处,传来岩石移动、机关运转的沉闷巨响。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的古老威压,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而那接天的光柱,已然消失。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腰间的定秦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中多了一股浩瀚而精纯的力量,与雍州鼎的厚重包容不同,这股力量更加锐利,充满了征伐的决绝之意。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定秦剑,他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尤其是与西方的山川地脉,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
“梁州鼎……竟以如此方式,归于朕手。”嬴政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那沉睡的,却又随时可唤醒的磅礴鼎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鼎主兵戈,象征征伐,与其化作实体大鼎,不如融于帝王之剑,化为华夏之锋锐,人皇之权柄!
这或许,正是此鼎认可他的方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梁州鼎认主,融于帝剑,陛下如虎添翼,北疆龙城之患,定可迎刃而解!”
李斯率先反应过来,激动拜倒。
“陛下圣威,泽被苍生,神器来投,天佑大秦!”赵高及周围众人,无不狂喜跪拜。
嬴政将定秦剑缓缓归鞘,那土金色光芒与磅礴气息也随之收敛,剑身恢复古朴。
他转身,望向东北阴山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翻涌着不祥煞气的龙城之上。
“传诏蒙恬、公输夫子。”嬴政声音平静,“梁州鼎已为朕所用。着他们,按原计划,继续龙城镇封工程之核心步骤——构筑主镇塔!朕,稍后便至。”
“诺!”
嬴政再次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对地叟吩咐道:“此地鼎气已收,然余韵犹存,地脉已通。
可于此坑之上,修筑一座镇西关,作为长城西端之首座雄关!
以梁州鼎剑意共同镇守,永固西陲!”
“臣,领旨!必使此关,固若金汤,永镇西陲!”地叟激动应命。
嬴政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梁州鼎以剑为凭,归于己身,不仅让他实力大增,更让他对解决龙城之患,有了十足把握。
接下来,便是携此新得之神器锋芒,亲赴阴山,会一会那被上古禹王镇压的凶物,彻底奠定北疆“道结界之基!
“回咸阳,准备北巡。”嬴政一抖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胸中那即将喷薄而出的镇压邪祟的万丈豪情。
……
时隔数月,嬴政再次踏足北疆,心境与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昔日以国运勾连地脉,落下长城人道结界第一笔阵纹时,他虽意志如铁,却对龙城之下所镇之物,犹有几分未知的凝重。
而如今,腰间定秦剑中,梁州鼎所化的浩瀚兵戈山川之力沉眠蛰伏,却与他心血相连,如臂使指;
怀中传国玉玺与雍州鼎气息交融,更添厚重;
体内人皇国运,经临洮一行,与西方地脉隐隐贯通,流转间愈发磅礴凝练。
龙城之外,景象已大不同。
数月前还略显空旷的山谷盆地,此刻已被一座初具规模的、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棱堡式军事要塞所占据。
要塞依山而建,高达十丈,墙厚五寻,箭楼、马面、瓮城一应俱全,更在关键处镌刻着繁复的镇邪、坚固、聚灵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无数民夫、士卒、工匠如同蚁群,在监工与方士的指挥下,将巨大的条石、调配好的特殊泥浆、乃至雕刻好的小型石兽、符碑,运送上城墙,进行最后的加固与符文激活。
着已经是一座为镇压地底凶物而特设的镇魔城!
是万里长城人道结界计划中,针对龙城这个最大毒瘤与能量节点所修筑的核心主镇塔!
蒙恬与公输夫子早已在城外恭候。
见到嬴政御驾,二人疾步上前,大礼参拜。
“臣蒙恬,公输仇,恭迎陛下!”
“平身。”嬴政下马,目光落在巍峨的初成城墙,心中满意的点点头。
“陛下,主镇塔塔基已按图纸完成,符文阵列经随军所有高阶方士七日七夜不休,灌注灵力,已激活三成。”
公输夫子语速极快,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然,自三日前开始,地底涌出的阴煞浊气骤然加剧,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意志,竟能轻微干扰低阶方士心神,乃至侵蚀法浆效力,延缓工程进度。更麻烦的是……”
公输夫子指向那幽深洞窟:“自昨日午时起,洞窟深处,开始传来隐约的……嘶吼与撞击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撕扯着古老的封印!”
蒙恬接口,声音带着铁血杀气:“未将已加派三倍精锐,轮班值守塔基四周,所有士卒皆配发特制清心符、破邪箭。
更有随军修为最高的三十六名方士,结天罡镇魔阵,日夜不停地以纯阳雷法、浩然正气,净化涌出的阴煞之气,勉强维持。
然,长此以往,恐非良策。必须尽快完成主镇塔核心构筑,启动最终镇封,否则……恐生大变!”
第99章 镇压阴山
嬴政静静听着,面色无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却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混乱的庞大存在。梁州鼎融入定秦剑后,他对这种兵戈征伐所应对的邪祟混乱之气,感应尤为敏锐。
那地底之物散发出的,不仅仅是阴寒与暴戾,更是一种试图扭曲、吞噬一切秩序与生机的的恶意。
难怪需要以上古九鼎之一的梁州鼎,以其兵戈山川的锐利厚重、征伐之意来镇压。
“无妨。”嬴政终于开口,带着一种绝对自信,“它要出来,便让它出来。
正好,让寡人看看,这被禹王镇了数千载的,究竟是何等魔物。
也免得,镇封之后,尚有残渣余孽,遗祸后世。”
嬴政举步,向着那主镇塔塔基平台走去。
蒙恬,公输夫子及一众护卫,连忙紧随。
嬴政径直走到洞窟边缘,负手向下望去。
洞窟幽深,不知其几许,唯有无尽的黑暗翻涌,其中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如毒蛇般窜动。
“陛下小心!此气蚀魂削骨!”一名老方士急忙提醒。
嬴政恍若未闻。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定秦剑。
“锃——!”
清越剑鸣,响彻平台,竟暂时压过了洞窟中的嘶吼!
剑身之上,古朴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是一种内敛的,仿佛汇聚了千山万壑之重,百万兵戈之利的暗金色流芒,在剑身缓缓流淌。
一股厚重且充满征伐正气与山川镇压力的磅礴气息,自剑中弥漫开来,瞬间将平台上的阴寒混乱之气逼退数尺!
离得近的士卒方士,只觉心神一清,那股烦恶恐惧之感大减。
“梁州鼎……”公输夫子激动地看着那剑,他能感觉到,这柄帝王之剑中,沉睡着一尊主兵戈山川的古老神器之魂!
嬴政持剑,剑尖斜指洞窟,并未立刻攻击。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与定秦剑、与梁州鼎,与自身人皇国运,乃至与脚下万里山河与那绵延构思中的人道长城结界的联系之中。
“朕,嬴政,华夏人皇,在此。”
“此方山川,此方地脉,此方生灵之气运,皆受暴秦庇护,享朕之法度。”
“今有上古遗毒,混沌余孽,匿于龙城之下,乱地气,侵生灵,图破封而出,再祸人间。”
“朕,不允。”
“朕以人皇之名,以梁州鼎之锋,以华夏山河之意,以亿兆生民之愿——”
“敕令:山川听召,地脉归流,邪祟退散,魔物伏诛!”
“镇!”
最后一声,如同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带着他全部的人皇意志、帝国气运、以及梁州鼎那锐利厚重的兵戈山川之力,化作一道重逾山岳,利逾神兵的巨大律令,狠狠轰入那幽深洞窟之中!
“轰隆——!”
整个龙城山体,剧烈震动!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山腹深处被狠狠击中,发出了痛苦与暴怒的嘶嚎!
那嘶嚎声直接作用于灵魂,平台上不少修为较低的方士与士卒,当即闷哼一声,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洞窟之中,黑暗疯狂翻涌,暗红色的流光暴涨,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影,争先恐后地向着洞口扑来,带着淹没一切的毁灭欲望!
更有一股冰冷,充满了混乱意志的磅礴神念,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水,顺着嬴政斩出的律令与剑意,逆冲而上,直扑他的识海!
那神念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星辰崩灭,大陆沉浮,神魔喋血,众生哀嚎……
一种万物终将归于混沌、秩序皆为虚妄的绝望与疯狂之意,试图污染吞噬嬴政的意志!
“陛下!”蒙恬目眦欲裂,拔剑欲冲上,却被公输夫子死死拉住。
这种层次的对抗,已非凡俗武力所能介入。
嬴政身形微微一晃,面色瞬间苍白。
那逆冲而上的混乱神念,磅礴恶毒,远超寻常仙神。
嬴政他身负人皇气运,意志历经无数磨难淬炼,又有传国玉玺镇守灵台,雍州鼎气护持神魂,更是通天的一缕神魂转世,丝毫奈何不了嬴政。
“终结……吞噬……”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哼!”嬴政眼中寒芒爆射,那属于通天那一丝不屈于天命,敢于截取一线生机的桀骜战意,被彻底激发!
“区区被镇数千载的残魂败魄,也敢在朕面前,妄言终结?”
嬴政的心神主动沉入那逆冲而来的混乱神念之中,以自身那汇聚了“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行秦法、统天下”的人道秩序洪流,化作一柄燃烧着文明之火与律法之光的巨剑,向着那神念的核心,那充满了万物归虚意念的源头,狠狠斩去!
“朕之道,乃生之道!乃秩序之道!乃文明延续、薪火相传之道!”
“纵有劫难万千,文明不绝!纵有邪祟肆虐,人道不屈!纵天地重归混沌,朕亦当辟地开天,再定纲常!”
“此乃人皇之责!此乃华夏之魂!给朕——散!”
“轰——!”
识海之中,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混乱神念发出凄厉的哀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嬴政看到,在那神念溃散的尽头,洞窟极深之处,那粘稠的黑色潭水剧烈翻腾,三头巨狼雕像眼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充满了不甘、怨毒!
翻涌的黑暗与暗红流光也迅速衰退、缩回洞窟深处。
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混乱气息,为之一清。
嬴政拄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有冷汗渗出。
方才交锋,没有什么分线风险,却耗力甚巨。
但他能感觉到,经此一役,不仅那地底凶物的气焰被狠狠打压,自身的人皇意志,在与那极致混沌恶意的对抗中,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火,变得更加凝练与坚不可摧!
而定秦剑中的梁州鼎,也似乎因为参与了这场针对邪祟的征伐,与他更加契合,剑身流淌的暗金光芒,少了几分沉眠的晦涩,多了几分苏醒的锐利,
更是流淌着金色的功德的光芒。
第100章 人道结界
“就是现在!”公输夫子不愧是当世大匠,敏锐地抓住这地底凶物气息暂时衰弱的绝佳时机,嘶声大吼:“启动塔基核心阵列!灌注人道龙气!构筑主镇塔!”
平台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数百名中高阶方士,同时喷出精血,手掐法诀,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塔基那复杂的符文阵列之中!
更有三十六名结阵方士,全力催动天罡镇魔阵,将凝聚的纯阳雷霆、浩然正气,如同洪流般灌入塔基中心的洞窟,进一步净化、压制残留的阴煞之气!
蒙恬也厉声下令:“弩车准备!破煞箭,覆盖洞窟口!弓弩手,诛邪符箭,三连射!”
“嗖嗖嗖——!”
无数特制的,箭镞刻满破邪符文的弩箭与符箭,如同疾风暴雨,倾泻入那幽深洞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与隐约的惨嘶。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疲惫。
他再次举起定秦剑,但这一次,剑尖并非指向洞窟,而是指向苍穹!
“朕以人皇之名,以梁州鼎为凭,引帝国龙气,聚北疆山河之意,纳长城结界之力——助朕,筑此永镇之塔!”
随着他的宣告,咸阳方向,那盘旋的玄黑国运巨龙发出一声响彻九天的龙吟,一道凝练的玄黑气运光柱跨越山河,投射而来!
帝国疆域之内,那些已筑成的长城段落、设立的镇石节点、乃至驰道气运经络,同时微微一亮,丝丝缕缕的无形之力汇聚而来!
阴山山脉,无数山灵地气受到牵引,发出低沉的共鸣!
所有这些力量,在嬴政的意志与梁州鼎力的引导下,化作一道混合了玄黑、土金、青白诸色的浩瀚洪流,从天而降,径直灌入那主镇塔塔基之中!
“轰——!”
塔基之上,那无数复杂符文瞬间全部点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八棱柱形的塔基开始隆隆上升,无数青铜、玄铁、玉石构件从塔基内部伸展、组合、叠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构建!
一座高达九丈九尺、分作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镇魔经文、山川符箓、兵戈阵列、以及大秦律法精要的青铜主镇塔,正在拔地而起!
塔身流光溢彩,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梳理地脉、汇聚灵机的磅礴威能。尤其是塔顶,一颗以陨铁核心、镶嵌着九颗夜明珠象征九州,铭刻着永镇北疆篆文的塔刹,正缓缓旋转,洒下清冷辉光,将整个龙城山谷笼罩其中。
那幽深洞窟,被彻底笼罩在主镇塔的光芒之下,其中传出的嘶吼与撞击声,迅速变得微弱、绝望,最终化为不甘的沉寂。
泄露出的阴煞之气,被塔身散发的净化之力迅速消弭。
那股盘踞在龙城地底数千年的混乱暴戾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回了黑暗深处!
塔基与地脉相连,开始缓缓转化那被镇压凶物散逸出的部分阴煞混乱之气,将其导入长城“人道结界”的网络,经过层层净化后,化为守护结界的补充能量之一——这便是公输夫子设想的“疏导、化解、转化”!
当夕阳西下,将龙城山谷与那座新生的、巍峨肃穆的青铜主镇塔染成一片金红时,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平台上,力竭的方士们东倒西歪,却人人面带狂喜。
士卒们欢呼雷动。蒙恬与公输夫子,亦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嬴政缓缓还剑入鞘。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望着那座在暮色中熠熠生辉的主镇塔,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更深的期许。
龙城之患,暂解。
万里长城人道结界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毒瘤与能量节点,已被成功改造,并纳入体系。
北疆的防御,自此有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核心支点。
而梁州鼎的彻底收服与初次运用,也让他对重聚九鼎,掌控华夏天地气运的道路,信心倍增。
“蒙恬。”
“臣在!”
“以此主镇塔为核心,加速龙城段长城修筑,务必使之与东西两翼长城,完美连接,浑然一体。
此塔,即为北疆长城之眼,人道结界之心!不容有失!”
“末将领旨!必以性命护之!”
“公输夫子。”
“臣在!”
“此次镇封,诸位方士、工匠,功不可没。
厚加赏赐。
此后长城全线之关键节点、雄关要隘,凡需特殊镇物、阵法之处,皆由你与地叟,参酌此次经验,因地制宜,妥善布置。
务必使这万里长城,不仅是一道墙,更是一座活的、有灵的、可自行运转、抵御一切内外邪祟的——不朽结界!”
“臣,定不负陛下厚望!必使我大秦长城,成为庇佑华夏万世的不朽丰碑!”公输夫子热泪盈眶。
嬴政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却散发着浩瀚威能的主镇塔,转身,向着镇魔法城外走去。
龙城已镇,然九州未靖,九鼎尚缺其七。
接下来,便是东巡天下,封禅泰山,昭告人皇之位,汇聚天下气运,并……继续那收集九鼎,涤荡寰宇的漫漫征程。
……
东岳泰山,五岳之首,雄峙齐鲁,拔地通天。
自上古三皇五帝以来,便是华夏帝王告成功于天地、受命于神只的至高圣地。
然而,自殷商以来,礼崩乐坏,诸侯力征,这象征着天下共主权威与天道认可的封禅大典,已沉寂了数百年。
而今,沉寂被打破。
自咸阳至泰山,千里驰道,已被提前净街洒扫,黄土垫道,清水泼街。
沿途郡县,旌旗招展,百姓夹道,翘首以盼。帝国的中枢力量,前所未有地向着东方这座圣山汇聚。
泰山脚下,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数万精锐秦军,衣甲鲜明,戈戟如林,将整个泰山区域围成铁桶。
临时修筑的庞大行营连绵十数里,粮草堆积如山,工匠、方士、博士、礼官往来穿梭,忙碌异常。
自山脚至山顶,一条刚刚拓宽、铺设了青石台阶的御道蜿蜒而上,险峻处设置了护栏,关键节点搭建了歇息的亭台。
更有数千民夫,在方士与工匠指导下,于泰山主峰之巅的人皇顶,平整土地,修筑祭坛,雕琢碑石。
第101章 泰山封禅
祭坛呈三层圆坛,以五色土按方位铺设,对应五行。
顶层中心,预留一圆形凹槽,大小与雍州鼎相合。坛周立有十二根蟠龙金柱,对应时辰与地支。
更外围,则按周天星辰方位,树立了三百六十五面玄色旌旗,上绣日月星辰、山川地理、农桑百工之象。
整个祭坛,看似古朴,实则每一寸都经过精心计算,暗合天地之数,更蕴含着帝国方士对沟通天地、汇聚气运之法的理解。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泰山上下,肃穆无声。
吉时将至。
自山脚行营,浩荡的仪仗缓缓启行。
嬴政选择乘一辆特制的、以青铜为骨、玄木为厢、雕刻着玄鸟与山河纹样的山舆,由一百零八名精挑细选的力士肩扛,沿着新辟的御道,稳步向山顶而行。
舆车之后,是李斯、王绾、冯劫等文武重臣,是七十二位博通古今的博士官,是数百名手持各种礼器、幡幢、符节的郎官与方士。
更后面,是三千名最为精锐的铁鹰锐士,他们一身玄色劲装,背负强弩,腰佩长剑,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护卫着这支代表着帝国意志的队伍。
沿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皆是肃立的秦军甲士。山风掠过松涛,带来隐隐的祭祀乐声。
嬴政端坐舆中,闭目养神。
他一身特制的玄色祭服,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下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是为十二章纹,乃上古帝王祭祀天地之服。
头戴通天冠,以金玉为梁,垂白珠十二旒。
腰间左侧佩定秦剑,右侧悬传国玉玺。
嬴政今日,将要以最庄重的姿态,行这旷古未有的封禅大典,向天地,向众生,更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宣告他嬴政的人皇时代的正式开启!
他能感觉到,越是接近山顶,天地间的灵机便越是活跃、充沛。
泰山不愧是自古公认的通天之山,地脉交汇,灵机磅礴。
同时,他也隐隐察觉到,在那极高的云层之上,在那肉眼难见的虚空之中,似乎有不止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与隐隐敌意的目光,正投射下来。
“看吧,好好看着。”嬴政心中冷笑。
舆车终于抵达玉皇顶。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三层祭坛,在阳光下散发着肃穆的光辉。坛下广场,文武百官、博士方士、仪仗护卫,已按序肃立。
坛周三百六十五面玄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数黑色巨龙在仰天咆哮。
嬴政缓缓走下舆车,步履沉稳,踏着铺有朱砂的五色土,一步步登上祭坛。李斯手持祷文,紧随其后。
七十二博士分列坛下两侧,开始吟唱古老的、源自《尚书》、《诗经》的祭祀乐章,声音苍凉恢弘,与山风天籁相和。
登上顶层圆坛,中央那圆形凹槽映入眼帘。
嬴政站定,面向正东,旭日升起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了泰山灵机的清冽空气涌入肺腑,精神为之一振。
“吉时到——!”赞礼官拖长声音高唱。
全场肃然。
风声、乐声、乃至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
嬴政双手缓缓抬起,左手虚引向天,向着脚下的泰山,向着四方的山河,向着冥冥中的天地,发出了最直接、最本源的宣告与询问:
“朕,嬴政,秦始皇帝!”
“朕,扫,平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筑长城以御外侮,修驰道以通有无,立郡县以安黎庶!”
“朕,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宇内一统,海内承平!”
“今,朕登临泰山,昭告皇天后土,昭告山川鬼神,昭告天下亿兆生民——”
“朕,继天立极,抚育烝民!朕即国家,朕即法度,朕即人道之极,文明之始!”
“朕,以人皇之名,以华夏共主之尊——”
“问于天:朕之功业,可配此山否?!”
“问于地:朕之疆土,可承此鼎否?!”
“问于古往今来、一切有形无形之灵:朕之道,可镇九州,可安天下,可辟万世之太平否?”
声声诘问,如同黄钟大吕,是以浩瀚的意志、磅礴的国运,直接响彻虚空,撼动着泰山的灵机。
这不是祈求,不是禀告,而是宣告,是正名,是以人道之主的身份,要求天地认可,要求万灵臣服!
“轰隆隆——!”
就在嬴政诘问发出的刹那,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风云变色!
东方天际,那轮初升的旭日,竟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铅云遮蔽!
云层之中,雷光隐现,电蛇乱窜,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苍天震怒!
一股沉重、压抑、充满天威浩荡、不容亵渎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笼罩了整个玉皇顶!
坛下不少博士、方士、乃至精锐士卒,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天威压得面色惨白,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在地!
“天怒?陛下……”李斯骇然抬头,手中的祷文竹简差点脱手。
嬴政却仰天大笑,笑声穿云裂石,竟将那滚滚雷音都压下去几分:“天怒?寡人统一天下,结束战乱,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安黎庶,所行所为,哪一件不是顺人道,应民心?何来逆天?!若这天,容不得人道一统,容不得百姓安乐,容不得朕这人皇——那这天,不认也罢!”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定秦剑,剑指苍穹!
剑身之上,暗金色的梁州鼎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锐利无比,仿佛能切开天幕的土金色剑罡,冲天而起,直刺那翻滚的铅云!
同时,他怀中传国玉玺自动飞起,悬于头顶,洒下温润却至高无上的光辉,护住己身与祭坛。
而一直静置于舆车旁的雍州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玄黄之气升腾,与泰山地脉瞬间连接,为嬴政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厚重如山的支持!
“朕,今日便要以人道,伐你这不公之天!看你这‘天劫’,能奈朕何?”
第102章 人道的认可
剑罡与天威,在玉皇顶上空的云层中悍然对撞!
“咔嚓——!”
一声仿佛天穹碎裂的巨响!
土金色剑罡竟真的将那厚重的铅云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阳光从缝隙中透射而下,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黑暗。
然而,云层深处,雷光更加暴烈,一道冰冷、宏大、充满漠然神性的意念,顺着被撕裂的云层,锁定嬴政:“亵渎天命,妄称人皇,当诛!”
是天道的意志!
“终于肯露面了吗?”嬴政眼中寒芒暴涨,毫无惧色,“藏头露尾,也配代天行罚?给朕滚出来!”
他不再保留,将全部的人皇意志、帝国气运,疯狂注入定秦剑与传国玉玺之中!
梁州鼎的兵戈山川之力被催发到极致,剑罡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土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云层深处的仙神虚影!
雍州鼎的厚重地脉之力,则化作无形的屏障,稳固泰山,抵消着天威的压制。
传国玉玺更是光芒大放,其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篆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蕴含正统交替、天命所归的玄奥道韵,与那天道意志中的激烈对抗!
这已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道与理的争锋!
整个泰山之巅,光华乱闪,道韵崩裂。
下方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
他们何曾见过,封禅大典,竟会演变成人与天的直接对抗?!
“陛下!”蒙恬在坛下看得心急如焚,拔剑欲冲上助阵,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这种层次的交锋,已非人力所能介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天道意志似乎因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全力降下,而嬴政凭国运亦能勉强抗衡之际——
异变再生!
来自泰山本身,来自那被嬴政诘问,被人道气运激荡的山川地脉深处!
“嗡……嗡……嗡……”
一种低沉、苍茫、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共鸣之声,自泰山山体内部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嬴政脚下祭坛中央那预留的凹槽,以及泰山其他几处隐秘的、上古遗留的祭祀遗址,同时亮了起来!
在这微光亮起的瞬间,嬴政怀中、定秦剑内、舆车旁的雍州鼎、梁州鼎,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愉而激动的震颤与鸣响!
那是一种遇到同源的欣喜与呼唤!
“这是……”嬴政心神剧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自泰山地脉深处响起的共鸣,与他体内的两尊鼎,产生了最本源的呼应!
这共鸣之中,蕴含着一种认可,一种见证!
随着这共鸣响起,那自九天垂落的天道意志与天劫威压,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而根本的压制与排斥,骤然减弱!
翻滚的雷云,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迅速退散。
阳光,重新普照泰山之巅。
风停,雷息。唯有那自地脉深处响起的、苍茫的共鸣之声,依旧在天地间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古老盟约。
嬴政若有所悟,他缓缓收起定秦剑,抬头望向已然澄澈的天空,又低头看向脚下发光的大地,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泰山封禅,告成功于天地……这天地,并非那洪荒的天道,而是这生养万物的山河本源,是这薪火相传的文明意志,是这亿兆生民汇聚的人道洪流!”
“朕以人皇之身,行一统之功,得两鼎之助,引动了这泰山之下,沉睡的、属于上古圣王乃至天地本身的正统印记!
得到了这方世界本源的初步认可!”
“这山川大地、生灵万民所代表的天地,才是真正的主人!朕今日,不是得到了天命,而是以人皇之尊,得到了这方世界生灵的认可!”
“难怪……难怪上古圣王要在此封禅。他们告成功的,或许本就是这山川本源、生灵意志!”
嬴政心中豁然开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豪情充斥胸臆。
他不再理会那已然退散的天道意志,转身,面向坛下那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狂热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天地考验、得到本源认可的、无可置疑的威严,响彻云霄:
“天,认可了朕。”
“地,认可了朕。”
“这华夏的山川鬼神,古往今来的圣贤英灵,皆已认可了朕!”
“朕,嬴政,大秦始皇帝,今日于此泰山之巅,以人皇之名,以九州共主之尊,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天命归于人道!神权让于皇权!华夏之运,系于朕身,系于大秦,系于这亿万生民同心戮力、开创的——煌煌人道盛世!”
“朕,为人皇,当镇九州,安天下,辟万世太平!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秦之土,皆行秦之法,皆尊朕之令!”
“天下,一统!人道,永昌!”
“皇帝陛下万岁!大秦万年!人道永昌!”李斯率先反应过来,涕泪横流,激动拜倒,嘶声高呼。
“皇帝陛下万岁!大秦万年!人道永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自玉皇顶响起,如同涟漪般扩散,席卷整个泰山,继而仿佛顺着地脉、顺着人心,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嬴政立于祭坛之巅,沐浴在阳光与呐喊声中,玄衣祭服猎猎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两尊鼎更加活跃的共鸣,感受着脚下泰山地脉那苍茫的回应,感受着帝国气运因这场正名而发生的、质的飞跃与凝聚,更感受着那冥冥中,来自世界本源的、模糊却坚实的授权。
泰山封禅,人皇正名。这一步,他走对了,也走通了。
然而,他也知道,经此一事,与那洪荒代表的旧的秩序,已彻底撕破脸皮。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那又如何?
人皇之路,既已踏上,便唯有前行,直至——人道光辉,普照诸天,皇权法度,泽被万古!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云海,望向了那更高、更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睥睨的弧度。
“等着吧。朕,来了。”
第103章 人道圆满
咸阳,章台宫。
岁月如流,距泰山封禅,已近十载。
十年,对于凡人或许漫长,对于一个正在经历前所未有之剧变的庞大帝国而言,却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这十年,是“皇帝”尊号与“人皇”道果彻底巩固的十年,是“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等新政从铁腕推行到深入人心的十年。
十年间,帝国如同一个迅速成长、淬炼成钢的巨人。
外部,北逐匈奴,南平百越,疆域空前辽阔。
内部,虽有六国遗民暗流、炼气士余孽骚扰、乃至零星天灾,但在日益强大的国家机器、深入基层的秦法治理、以及那无形中流转全国、镇压邪祟、梳理地气的“人道结界”与“国运经络”作用下,皆被一一抚平或压制。
帝国呈现出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生机勃勃、法度森严、效率惊人的稳定状态。
静室无窗,仅以夜明珠照明。嬴政未着冕服,只一身玄色深衣,披发跣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他面前,并非奏章舆图,而是三件器物:
正中,是那尊古朴厚重、玄黄之气内敛的雍州鼎。
左侧,是悬于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却至高无上光辉的传国玉玺。
右侧,是横置于膝上、剑身暗金流光如水纹般静静荡漾的定秦剑(内蕴梁州鼎)。
三件器物之间,有无形的气机流转、共鸣,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定的三角。丝丝缕缕玄奥的、蕴含着“承载”、“正统”、“征伐”道韵的气息,自三器中弥漫而出,交织、融合,最终汇入嬴政的体内,与他那已然浩如烟海、凝练如实质的人皇国运、与那历经泰山封禅、龙城镇魔、十年治政而淬炼得坚不可摧的人皇意志,水乳交融,循环不息。
就在这一刻,嬴政心有所感。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仿佛古井无波,又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岁月长河。十年光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风霜痕迹,反而让他褪去了最后的锋芒与燥气,多了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共鸣的沉静与浩瀚。
“是时候了……”嬴政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能清晰地看到,以自身为枢纽,以三件神器为锚点,一张无形的、璀璨的、覆盖了整个帝国疆域的巨大网络正在缓缓运转。
这张网络的经线,是那贯通东西、连接南北、宽达五十步、坚逾金石的万里驰道。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土木之路,而是流淌着淡金色国运光辉的气运动脉,将咸阳的意志、帝国的律法、文明的薪火,以远超车马的速度,输送到每一个郡县、关隘、乃至边陲村落。
这张网络的纬线,是那依山傍险、雄峙北疆、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
它也不再是冰冷的砖石壁垒,而是一座散发着青白色净化光辉的人道结界。
结界无形,却真实存在,它梳理着北疆紊乱的地气,镇压着潜伏的妖氛煞气,排斥着境外蛮荒的侵蚀,更将亿万人族生息繁衍、保家卫国的信念与意志,汇聚、升华为一种守护整个华夏文明的磅礴场域。
而网络的节点,则是那些设立在名山大川、地脉灵枢、雄关要隘的镇石、烽燧、以及如同阴山龙城主镇塔般的核心枢纽。
它们如同人体穴窍,调节着气运与结界之力的流转。
这张以人道为基,以国运为力,以文明为魂,以神器为枢,以山河为凭的人道法网,历经十余年呕心沥血的构筑、血与火的争夺、无数资源的倾注、乃至与天争、与神斗的凶险,终于在今时今日,达到了自洽圆满运转的境界。
人道圆满——非是个人长生,非是一家一姓之永祚,而是一种文明形态、一种社会制度、一种人与自然、人与天地的和谐共存状态,达到了相对的稳定、繁荣与自我延续的临界点。
帝国如同一个精密的生命体,而人皇之位格,既是其大脑与灵魂,帝国疆域与文明则是身体,两者建立了一种更加玄妙的共生的关系。
嬴政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帝国的联系,变得更加深邃。
他仿佛能听到万里之外边关士卒的呼吸,能嗅到江南水乡稻花的清香,能触到巴山蜀道开凿的艰辛,更能隐隐感知到那冥冥中,文明长河源头,乃至脚下这古老神州大地本源意志的宏大律动。
那是一种超越了朝代更替、帝王将相的、属于华夏绵延不绝的生机与韵律。
与此同时,嬴政的心头升起一种奇异的呼唤,嬴政此时也明悟了自己的使命。
如今人道的基石越发的强大,蓝图已绘,法度已立,脉络已成。
是夜,嬴政于静室中独坐良久。
他回顾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邯郸质子到少年秦王,从扫灭六国到天下一统,从书同文车同轨到筑长城修驰道……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有热血,有杀伐,有决断,有孤独,有与天相争的豪情,也有目睹万民渐安的快慰。
最终,所有画面归于平静。
“朕之一生,功过自有后人评说。然,朕所为者,非为身后虚名,乃为眼前众生,乃为这华夏文明,能于此纷乱天地间,觅得一安身立命、薪火相传之基业。”
“今,基业初成。朕,是时候……暂时卸下这副最沉重的担子了。”
嬴政转身,看向静室中央。
他抬手,对着雍州鼎、传国玉玺、定秦剑,遥遥一指。
“尔等,留在此处,辅佐新皇。”
三件神器同时发出愉悦的轻鸣,似有些不舍。
而后,嬴政便消失在殿中,于此同时,位于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的通天的脑海中多了一份激昂的经历,而且通天感到自己一身合道的人道再次壮大了许多,与天道那无情的秩序与法则相比人道有情的力量也不遑多让。
第106章 薪火相传
翌日,清晨。
往常此时,始皇帝早已起身,于章台宫前殿听取朝会,或于静室批阅奏章。
然而今日,直至日上三竿,宫门依旧紧闭,内里毫无声息。
李斯、冯去疾、蒙毅等重臣于宫门外久候,心中渐生不安。
在赵高战战兢兢的引领下,他们得以进入静室。
静室之内,空无一人。
中心摆放着雍州鼎、传国玉玺、定秦剑
而御案之上,平整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方玄色丝绢,其上以小篆书写着数行字迹,墨迹早已干透。
一枚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玄色虎符。
一封以火漆密封、上书“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廷尉蒙毅同启”的密函。
李斯颤抖着手,拿起那方丝绢。
只见上面写道:
“朕膺天命,统御寰宇,十载于兹。
今人道初成,法网已张,国本稳固。
朕感天心召引,机缘已至,当暂离尘寰,入薪火殿静观,以参造化玄机,护我华夏永续。
太子扶苏,仁厚有余,然刚毅不足,需历练。
着其监国,丞相斯、御史大夫冯去疾、廷尉蒙毅辅之。
军国大事,由上将军蒙恬决断。
凡有不决,可焚香祷于咸阳宫正殿,朕亦有感。
此虎符,可调天下兵马,付与蒙恬。
此密函,中有朕对后世三事嘱托,及应对非常之策,尔等依时启视。
朕去后,秘不发丧。对外可称朕染疾静养。一应国政,如朕在时。敢有违逆、窥伺、散布谣言者,族。
勿悲,勿寻。朕心系华夏,与国同休。”
丝绢末端,加盖玺印。
李斯看完,与冯去疾、蒙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茫然、恍然,以及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接力了万钧重担的复杂情绪。
陛下……竟以这种方式,功成身退了?
“陛下……陛下啊!”李斯老泪纵横,对着空荡的御案,深深拜倒。
他跟随嬴政最久,深知这位主上之心志与能力,旷古绝今。
如今这般离去,虽突兀,细思却又在情理之中。
陛下完成了他的开创的伟业,将相对守成的阶段,留给了他们,留给了太子,留给了这个帝国。
冯去疾与蒙毅亦含泪下拜。
他们明白,从此刻起,帝国的权柄,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接。
而他们肩上的责任,重于泰山。
三人对御案再拜,小心翼翼地将丝绢、虎符、密函收好。
李斯深吸一口气,抹去泪水,眼中重新露出属于帝国丞相的坚毅与沉静。
“诸公,”他沉声道,“陛下遗……不,陛下有旨。
吾等当遵旨行事,稳定朝局,辅佐太子,守好这陛下亲手打下的江山,守好这人道法网!”
“谨遵丞相之命!”冯去疾、蒙毅肃然应诺。
很快,一道旨意从咸阳宫传出,皇帝陛下因连日操劳,略感风寒,需静养数日。
其间,由太子扶苏监国,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廷尉蒙毅辅政,一应国事,如常处置。
上将军蒙恬,总揽内外兵事。
旨意平静,帝国庞大的官僚机器,依旧按照既定的法度与惯性,高效而沉默地运转着。
驰道上车马依旧,长城上烽烟不起,市井间交易如常,官学中书声琅琅。
但嬴政并未真正离开。
他的意志,融于国运法网;
他的神器,镇于山河地脉;
他的目光,或许正从某个玄妙之地,静静地注视着这片他倾尽心血的土地与文明。
……
帝国的车轮,在失去了最强有力的直接推动者后,将依靠其自身初步成型的法度。
而关于始皇帝嬴政的最终归宿,在官方染疾静养的说法渐渐难以维系后,于民间,于方士炼气士的隐秘圈子,于敌国的情报中,开始流传出种种更加离奇的猜测:
“陛下乃上古圣王转世,功德圆满,已乘龙归天,位列仙班!”
“非也!陛下是以身合道,化为了我大秦的万里山河、不朽长城!陛下无处不在!”
“听闻陛下是进入了某处上古秘境,闭关参悟无上大道,以期长生久视,永佑华夏!”
“有海外方士言,曾见紫气东来,有玄衣帝影,携九鼎虚影,没入东海深处,似是追寻禹王旧迹而去……”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却渐渐成为朝野共识,甚至化作一种深入人心的信念:始皇帝陛下,并未真正死去。
他以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依然在守护着这个帝国,守护着这片他亲手统一的华夏大地。
这信念本身,与那日益稳固的人道相结合,竟也化为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维系着帝国的稳定与凝聚力。
岁月悠悠,帝国在太子扶苏与几位重臣的治理下,大体延续着始皇帝定下的法度与政策,虽有波折,却无大乱。
那封密函,在数年后一次帝国内部出现重大分歧、关乎是否调整某些过于严苛律法时,被李斯等人依约开启。
其中并非具体的治国方略,而是嬴政对于“法”与“情”、“变”与“常”的深刻思考,以及一句叮嘱:“法为筋骨,民为血肉。筋骨不可轻折,血肉亦需滋养。尔等自决。”这封密函,最终促使了秦法在保持主体框架下的第一次,也是影响深远的一次调整。
而那枚可调天下兵马的虎符,在蒙恬手中,始终未曾用于帝国内部,而是成为了北御匈奴、南镇百越、威慑四方不臣的定海神针。
泰山之巅,玉皇顶。
封禅祭坛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沧桑。
某一日,一位巡山的年迈方士,于祭坛中央那曾预留安放雍州鼎的凹槽旁,发现了一点异样。
凹槽底部,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株极其矮小、却通体如玉、叶片呈现出玄黄、温白、暗金三色流转的奇异幼苗。
幼苗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更与这泰山地脉,隐隐相合。
老方士惊异莫名,不敢妄动,只是日夜守护,并秘密上报。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仅有帝国最核心数人知晓。
他们将其视为祥瑞,更视为始皇帝陛下与国同休、化身山河的某种印证,小心保护,称之为社稷根。
第1章 时光轮转,接引叹息
岁月如滔滔长河,奔流不息,从不为任何人驻足。
纵是那曾横扫六合、鞭笞天下、筑长城以镇北疆、书同文以定人心的煌煌大秦,亦在这无情的时光冲刷下,化作史册中几卷竹简、几行墨迹,乃至后世传说中一抹浓重而神秘的背影。
巍峨的咸阳宫阙,终覆荒草;
绵延的万里长城,默对风霜;
严密的秦法制度,渐融于后朝损益之中。
新的王朝在旧帝国的灰烬与基石上崛起,演绎着属于自己的辉煌与倾颓,你方唱罢我登场,循环往复,仿佛印证着某种冥冥中的气数。
自封神大劫尘埃落定,天庭确立秩序,阐教,西方教因劫损折、或因势调整,洪荒天地,竟进入了一段漫长到让许多后天生灵难以想象的和平发展时期。
昔年巫妖争霸,不周山倾,天河倒灌;
封神杀劫,万仙来朝,亦难免魂归榜上,圣人亦是难免。
准提因为圣位巨大因果而遭算计,跌落圣位,而后上了封神榜,而元始天尊,也因为自大而身陨,进了天道泉水反思。
那时的洪荒,劫气充盈,杀机四伏,大能者动辄移星换斗,毁天灭地,太乙金仙以下,卷入劫中便如风中残烛,大罗金仙方有行走四方,勉强自保的资格,至于准圣大能,虽是执棋落子、搅动风云的存在,但是亦要看圣人的目光。
便是那万劫不磨、与道同存的天道圣人,亦屡屡因教派气运、大道之争而显圣洪荒,一不留神也是陨落的下场。
而如今,仿佛都随着时光的沉淀,逐渐远去,化为了古老传说。
天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早已神龙见首不见尾。
太清圣人老子,自封神量劫被通天吓破了胆,就一直在八景宫不出,似乎彻底沉浸于大道玄奥,唯有天地有重大变数时,方有紫气东来三万里,旋即无踪。
玉清元始天尊,坐镇玉虚宫,调理昆仑祖脉,宣讲混元道果,门人弟子皆潜心修行,非召不出。
通天教主,自封神大胜后,便深居简出,偶有剑意冲霄、搅动混沌,亦迅速平复,令人难以揣度其心思。
女娲娘娘执掌造化,成为人道圣人之后,多隐于娲皇天,关注人族气运流转。
地道圣人镇元子与神农圣人时常在火云洞论道,实际是吃果子。
至于西方二圣,接引道人面黄身瘦,常于八宝功德池畔入寂灭定,推演西方大兴之机;
准提道人则是只能在活跃于封神榜上,在寻找脱离封神榜的机会。
圣人与顶尖大能的沉寂,并未使得洪荒失去活力,反而因上层斗争的缓和,天地间劫气消弭,灵气竟随着时光推移,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恢复、浓郁起来。
巫妖大战打碎的灵脉,封神劫中损耗的元气,在天地自我修复与圣人偶尔调理下,逐渐弥合、滋生。虽然远不及洪荒初开、道祖紫霄宫讲道时的先天灵气水平,却也远胜封神之后那段末法似的贫瘠时期。
灵气复苏,道途再现。
这无疑给三界万族、无尽修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压力。
机遇在于,修行变得更加可行。以往需要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才能突破的关隘,如今凭借水磨工夫、积累资源,亦有希望达成。
各种灵草仙葩、奇珍矿脉,孕育速度加快。
一些小型的洞天福地,乃至前人遗留的秘境遗泽,也因灵气滋养而渐显端倪。
压力则在于……卷。
前所未有的卷。
当上升通道看似打开,而顶层的位置与资源依旧有限时,竞争便以另一种形式,变得白热化。
万族修士,无论是先天生灵遗族,还是后天生灵得道,无论是玄门正宗,还是旁门左道,皆铆足了劲,争分夺秒地修行。
闭关动辄数百上千年者,比比皆是。
为了一株灵药,一处灵穴,一本前人遗刻,乃至大能讲道时一个靠前的位置,都可能引发惨烈争斗。
昔日道友请留步还可能寒暄两句,如今野外相遇,修为相当者往往第一时间警惕对方是否来争夺机缘,修为低者则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成了别人炼丹炼器的材料。
整个三界的修行氛围,变得愈发残酷。
道德、面皮,在切实的大道之机、长生之望面前,往往显得苍白。
杀人夺宝,毁尸灭迹,栽赃嫁祸,种种在圣人眼皮底下或许不敢明做的腌臜事,在广袤无垠、大能隐匿的洪荒大地、四海八荒,悄然滋生、蔓延。
也因此,如今三界的实力标准,与封神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太乙金仙,若在封神时,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战场上的高级炮灰。
可放在如今,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不卷入涉及大教根本利益的是非,已足以开辟一方道场,传下道统,称宗做祖,享受亿万生灵香火供奉。
一些小族、小势力,能有太乙金仙坐镇,便可保数万年平安,跻身一方豪强之列。
金仙,在封神战场上或许只是中坚,如今却成了无数生灵眼中需要仰望的高人。
可为一洞之主,一山之王,掌管方圆数万、数十万里地域,生杀予夺,威风八面。
许多后起之秀,终其一生,能达到金仙境界,便觉大道可期,足以光耀门楣,福泽后辈。
至于玄仙、真仙,更是构成了洪荒修士金字塔的庞大基座,是各门各派的中坚力量,是游历四方、寻求机缘的主力军。
西方,极乐世界。
此地梵唱不绝,金光普照,八宝功德池中莲花摇曳。
然而,净土深处,却时常传来与这祥和氛围不甚协调的叹息。
“难,难,难……”接引忍不住摇头,声音引得周围菩提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仿佛也在附和着圣人的叹息,“实在是太难了。”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极乐世界的重重空间,望向了那广袤、富饶、却又对他西方而言如同铜墙铁壁的东方大地,最终,又仿佛投向了冥冥中至高无上的所在。
“道祖昔年紫霄宫中曾言,西方贫瘠,下一量劫,当兴于西。”接引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吾与师弟,为此言,苦心经营无数元会。
龙汉初劫时便暗中谋划,巫妖量劫时多方奔走,封神杀劫更是费尽心机,
可惜情况越来越糟,连师弟也上了封神榜……唉!”
第2章 量劫又至,鸿钧的烦恼
“吾西方,虽得道祖金口,有当兴之机,然这兴从何来?凭何而兴?”接引眉头紧锁,“东方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生灵繁盛,气运绵长。
吾西方虽经吾与师弟多年经营,以梦中证道、掌中佛国等大神通点化荒漠,汇聚信仰,衍生净土,然终究是根基浅薄,先天不足。
灵气复苏,东方受益最大,天材地宝,英才辈出。
吾西方……虽有增长,却难及东方十一。”
“更兼如今三界承平,量劫未启。
玄门二教虽不似以往强势,却也固守基本盘,无有内乱大隙。天庭秩序井然,无有崩塌之虞。还有封神量劫大获全胜的人教。
这兴的契机,究竟在何处?”接引喃喃,“难道真要苦等到下一次无量量劫,天地重归混沌,再开纪元之时?
可那时,又是何等光景?
吾西方还能等到那时吗?
五和师弟实在是等不起啊!下一元会的贷款已经还不起了,在这样下去,吾也要跌落圣位了。”
就在因实在是越想越愁。
他想到了封神时非但没有渡来一些有缘客,连自己师弟也搭进去了,还有一些西方教的精锐弟子,“苦,实在是苦啊!”
接引不由的想,要是东方那些惊才绝艳的后辈,若生于西方,该有多好。
他想到了自己推演天机时,那似有似无的“大兴之兆”,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
“下一量劫……下一量劫……”准提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口中满是苦涩。
圣人万劫不磨,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但是不包括他接引。
但这种明明知道前方有路,却始终被迷雾阻挡、不知何时才能踏出那一步的等待,才更加煎熬。
尤其是看到东方在灵气复苏中愈发显得生机勃勃,而西方依旧只能靠着苦修、愿力、渡化等方式缓慢积累时,这种焦虑感便愈发强烈。
“或许……不能再一味等待了。”接引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但随即又化作无奈,“然,道祖有言在先,时机未至,强行东进,恐遭反噬,前功尽弃。”
……
而在东方,在那片被接引心心念念的富饶大地深处,某些自上古便沉寂的事物,似乎也因这弥漫三界的浓郁灵气,与那冥冥中流转的时光之力,而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不存的……脉动。
这一日,风清月朗,洪荒天地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
然而,就在这无比正常的平静之中,一缕让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尤其是经历过上古量劫的存在心神剧颤的灰黑色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这气息并非煞气,也非灵气,更非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
它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仿佛源自万物众生的因果纠缠、怨怼痴缠、乃至天地运行到一定阶段必然产生的负面力量。
它有一个让洪荒众生闻之色变的名字——劫气!
“嗡——!”
几乎在这缕劫气出现的同一刹那,洪荒天地间,无数深藏于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乃至混沌边缘闭关的大能修士,无论玄门正宗、旁门左道、妖族大圣、巫族遗老、幽冥鬼帝……齐齐心神巨震,猛地睁开了紧闭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眸!
眼中无不流露出骇然、惊恐、难以置信,乃至一丝绝望的神色!
“劫气?是劫气!”
“坏了!天地间怎会再生劫气?”
“大劫!这是量劫将至的征兆!”
“量劫才过去多久?不,不对,时光荏苒……但怎会如此之快?!”
“新的量劫……他妈的又来了!”
恐慌、惊惧、掐算、推演……无形的波澜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高层。
刚刚习惯了和平发展、努力内卷的修士们,骤然被这梦魇般的气息拉回了巫妖血战、封神杀伐的恐怖回忆中。
量劫之下,纵然是大罗金仙,亦如风中浮萍;
太乙金仙,更是劫灰预备。这一次,又会轮到谁?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道祖鸿钧,枯坐于蒲团之上,身形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
在那缕劫气浮现的瞬间,他古井无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劫气现,量劫至……”鸿钧淡漠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劫气最初生发、又似乎与九州人族气运剧烈动荡隐隐相关的节点,随即,他的目光扫向了昆仑山,最终落于西方。
“人教……碧游宫……”鸿钧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深沉,“劫气已显,杀机将起。
通天……竟无丝毫动静?
碧游宫气运沉寂如死水,门下弟子亦无异常汇聚、躁动之象……这不正常。”
在心中,鸿钧已经将通天列为自己在洪荒的第一大的敌人,最为关注通天。
封神大劫,人教大获全胜,不应该乘胜追击吗?
可如今,碧游宫上下,竟是一片异样的“平静”?仿佛量劫与己无关?
至于元始的阐教,和老子的道教,不给自己惹麻烦就算了。
封神量劫的时候,阐教的十二金仙,几乎一半上榜,道统几近崩殂。
老子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通天人道的壮大,就是老子最大的损失。
“是通天换计策了,懂得隐忍蛰伏,谋定后动?
还是……他私下与西方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甚至……妥协?”鸿钧心思电转,随即又自己否定,“不,绝不会。通天心高气傲,宁折不弯,更视西方为旁门左道,岂会如此做事?
况且,接引、准提所图甚大,与人教根本利益冲突……”
“然,若非如此,人教这般平静,又是何故?”鸿钧目光微凝,心中那一丝忧虑并未散去。
量劫一起,天机混淆,纵是圣人也难窥全貌。
通天这反常的平静,或许隐藏着更大的变数。
“太清、玉清,因封神之故,欠下西方因果,在此番量劫中,恐难直接出手阻挠西方东进……”鸿钧思忖着,“然,老子无为,元始重面皮,他们未必就真会坐视西方大兴而无动于衷,或许会寻其他变通之法……,希望你们争气一些,等天道的权柄已经被人道侵蚀了很多了。至于鲲鹏、冥河之流,虽只是最低阶的圣人,但若被卷入,或受鼓动,亦能掀起不小波澜,给西方添些堵……”
鸿钧的推演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天道至公,在劫气显现,新量劫轮廓初定之际,那冥冥中的天机,已然顺着因果的牵引,投向了此番量劫的主角之一。
第3章 接引与准提的苦涩
西方,须弥山。
“哈哈哈哈哈!”
接引几乎在劫气显现,天道契机降下的瞬间,便猛地睁开了双眸!
两位圣人脸上那常年挂着的悲苦与愁容,在这一刻被狂喜彻底取代!
准提更是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震寰宇,连八宝功德池水都为之沸腾!
“劫气现,量劫至!吾道成矣!吾西方大兴之机,终于……终于到了!”准提激动得浑身发颤,眼中泪光闪烁。
接引亦是嘴唇哆嗦,连声道:“善哉!善哉!苦心人,天不负!老师慈悲!天道至公!”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缕劫气勾动天机、新量劫轮廓生成的刹那,至公至高、无形无相的天道,向着西方,向着佛门,降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天命与任务——此乃佛门大兴之关键,亦是此番量劫化解、功德圆满之枢机!
其名为:西游!
佛法东传,普度众生,完此功德,佛门当兴!
接引、准提迫不及待地以圣人神识,探入那天道所降的任务详情之中,准备细细筹划,大展拳脚。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的几个关键节点,两位圣人的笑容,便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僵在了脸上。
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满脸的苦涩与豆大的汗珠!
“这……这是……”准提声音发干。
接引更是面皮抽搐,那悲苦之色前所未有的浓郁,简直快要滴出苦水来。
只见那天道所示西游关键步骤,赫然列着:
闯龙宫,夺定海神珍铁!
看到这条,接引、准提对视一眼,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龙族自龙凤初劫后衰败,虽仍有四海基业,底蕴犹存,更有烛龙这等老古董隐于归墟,但佛门如今气运正盛,集结力量,威逼利诱,从东海龙宫借一根定海神针,虽有难度,但并非完全不可操作。
毕竟,龙族也需要靠山,佛门可以许以好处,比如允诺西游功德分润,或支持龙族部分子弟入佛门修行等等。
代价或许不小,但为了大兴,值得。
大闹幽冥,勾销生死簿上名姓!
“嘶——!”接引、准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汗珠开始从额头渗出。
幽冥地府,那是后土娘娘身化轮回之所,乃洪荒天地运转之根本,亡魂归宿之重地!
生死簿,更是记录万灵寿数、维系阴阳平衡的先天灵宝!
勾销生死簿?
别说做了,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平时后土娘娘虽不出轮回,但其位格崇高,与道祖等同,更掌轮回权柄,得罪了她,佛门还想大兴?
而且后土娘娘乃是祖巫,还精通一些拳脚。
就算是道祖亲临地府,问问鸿钧道祖,他敢不敢开口说要勾销生死簿?!
“这……这如何使得?”准提声音发颤。
大闹天宫
“雾草!”饶是圣人修养,接引、准提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了粗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闹天宫?
打上凌霄宝殿?
去砸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的场子?
天庭上面,人教也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这不仅是落了道祖的面子,还落了通天的面子,就是不知道通天的诛仙四剑给不给面子了。
甚至……天道暗示中,隐隐有尝试动摇天帝权柄的意味?
这已经不是难度问题了,这是找死啊!
昊天乃道祖钦点,名义上的三界共主,打天庭的脸,就是打道祖的脸!
就算道祖当年紫霄宫讲道,欠了西方因果,允诺西方大兴,但也绝不可能坐视佛门如此践踏天庭威严、动摇天道秩序!
鸿钧道祖会不会因此一巴掌把他们师兄弟俩连带整个须弥山都拍回混沌?
接引、准提只觉得道心一阵不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需历九九八十一难,方能功德圆满!
八十一难……这倒是在预料之中,功德非轻易可得,需经磨难。
但结合前面那几条简直是要命的难关,这八十一难,恐怕每一难都堪比龙潭虎穴,甚至可能牵扯出各种意想不到的恐怖存在!
这哪里是磨难,分明是死劫连环套!
接引、准提彻底麻了。
两位圣人相对无言,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滚落在八宝功德池畔的莲叶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刚才的狂喜与雄心壮志,此刻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茫然。
“这……这西游……天道莫不是……在戏耍吾等?”
准提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接引苦着脸,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的悲苦,简直要凝结出实质:“天道至公,既示此路,必有可行之处……然,这第一步,便难如登天啊……”
“龙宫或可设法……地府绝不可碰!天庭更动不得!”准提急道,“师兄,可否……可否以其他方式替代?或与各方协商……”
“难。”接引摇头,“此乃天道所示定数,乃佛门大兴必须经受之考验与因果。轻易改动,恐功德有损,大兴成空。
况且,那几位……会同意协商吗?”
两位圣人愁眉苦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刚刚还觉得曙光在望,转眼便发现这曙光之路,铺满了刀山火海,且第一道关卡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天道契机已降,量劫已起,佛门已站在了风口浪尖。
进,或许十死无生;
退,则万载谋划付诸东流,再无大兴之机。
接引、准提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挣扎与……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或许……未必没有转圜之机。”接引沉默良久,眼中智慧之光流转,缓缓开口,“天道所示,乃是结果。至于这结果如何达成……其中或可运作。龙宫、地府、天庭……未必需要吾等亲自去闹。”
准提目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需一位应劫之人。”接引低声道,“一位命中注定,与佛门有缘,可牵动各方因果,能行此逆天之举,却又……身负大气运,乃至有强大背景,让各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将其彻底打杀的存在……”
“应劫之人?”准提若有所思,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方。
第4章 石猴出世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此山临海,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内育仙胞,外显灵秀。
山顶正当之处,有一块仙石。
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
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正历二十四气。
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排列。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
乃是女娲娘娘补天所剩下的,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这一日,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起云涌。
五彩祥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氤氲流转,瑞气千条。
更有日月之光,竟在这一刻同时显现于天际,日曜月华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不偏不倚,正落在山顶那块仙石之上!
仙石得了这前所未有浓郁的日月精华与天地灵机灌注,顿时光华大放!
石体之上,九窍八孔同时喷薄出五彩霞光,与天空祥云、日月之光交相辉映,将整座花果山映照得如同仙境!
山间灵兽仙禽,尽皆俯首,朝着山顶仙石方向朝拜。
海中鱼龙,亦跃出水面,望向那冲霄的光华。
“轰隆——!”
一声雷鸣,源自石头内部发出巨响,震动了整个花果山,甚至隐隐传到了周边海域与陆地!
那巍然屹立了不知多少元会的仙石,轰然崩裂,碎石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如同星辰雨落,美轮美奂。
石破处,既无飞沙,亦无烟火,只有一团金光,包裹着一物,就地一滚,竟化作一个石猴!
这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
那金光纯粹而炽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一点先天灵明,更隐隐与太阳星、太阴星的本源相呼应,直透三十三重天,惊动了九天之上的斗牛宫,乃至更高渺的所在!
石猴出世,便学爬学走,拜了四方。
目光所及,草木生灵,皆感亲切。他眼中金光渐渐内敛,却依旧清澈灵动,充满了对天地万物的好奇与懵懂。
它走到山涧边,掬水而饮,又见水中倒影,挠头嬉笑,浑然不知自己这出生,已引动了多少道或明或暗的目光,牵动了多少早已布下的因果丝线。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身前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图中正显化着花果山石猴出世的情景。
她秀眉微蹙,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这仙石,乃她昔年补天所遗,内蕴补天功德与一丝造化本源,于花果山受天地滋养,生出灵智,本是好事。
然而,其出世时机,偏偏在这量劫将起、劫气初现的关口,更引动如此惊人的日月同辉、金光冲霄之异象……这已非简单的生灵化形,更像是某种应运而生,甚至是应劫而生!
“灵明石猴……混世四猴之一,不在十类之中,不达两间之名。”女娲低声自语,“补天遗泽,日月精华,天生神圣……好一份天资!好一份因果!难道它就是此次量劫的应劫之人。
接引,如今,可没有那么容易以此子,为尔等佛门大兴开路?西方大兴,可不知道通天道友是否愿意,还有老子和元始,元始在封神量劫一败涂地,就更加不愿让你西方大兴吧!”
“那让吾也凑凑热闹吧!”
女娲素手轻抬,指尖一缕造化之气流转,没入它的眼中。
石猴只感受到眼睛一阵清凉,仿佛更加明亮了许多。
“且看吧……是福是祸,是缘是劫,且看你自家造化,也看这天地众生,如何弈此一局。”女娲娘娘收回目光,娲皇宫重归静谧,唯有那山河社稷图上,花果山的景象渐渐淡去。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
就在石猴眼中金光冲霄,撼动斗府的刹那,接引、准提同时心生感应!
两位圣人霍然睁开双眸,眼中爆射出骇人精光,之前的愁苦与忐忑,在这一刻被一种混合了狂喜、激动、紧张与深深算计的光芒所取代!
“来了!终于出世了!”准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眼前虚空浮现的花果山景象,尤其是那懵懂四顾的石猴,
“灵明石猴!补天遗石!日月精华所钟!好!好!好!天生神圣,因果浅薄,却又与女娲气运隐隐相连……妙!妙不可言!
此子,果然是天定的应劫之人!
是吾佛门大兴,最佳的护法与先锋!”
接引亦是面露疾苦之色,但眼中智慧之光流转得飞快:“金光冲霄,惊动斗府,日月同贺……此等异象,太过惹眼。
三界大能,此刻恐已尽数知晓。吾等需早作安排,迟则生变。”
“师兄所言极是!”准提立刻接口,语气急促,“此子甫一出生,灵智未开,宛如白纸,正是引导其心向佛门的最佳时机!
然其天生地养,野性难驯,又得补天功德滋养,桀骜必然。
寻常点化,恐难奏效。
需得……先纵其性,显其能,让其在三界闯出名头,正好天道启示,它需要闯龙宫,消生死簿,大闹天宫,干脆就将计就计,结下因果,历些挫折,方知天地广大,佛法无边,从而心生敬畏向往!”
“纵其性……显其能……”接引捻动手中念珠,缓缓道,“花果山乃十洲祖脉,灵气充裕,更兼其身为石猴,与山石土木先天亲近,可学得攀爬跳跃、采食果木之能,称王称霸,不过寻常。欲显其非凡,需得……神通!”
“神通……”准提目光闪烁,瞬间有了计较,“吾那善尸,须菩提祖师,于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开辟道场已久,门下也收了些许记名弟子,正可恰逢其时,缘法所致,偶遇此猴,授其些躲避三灾、变化腾挪的护身本事,再顺其自然地,让其知晓佛法之广大与精深……待其艺成归山,闯出祸事,自然便是我佛门出面收拾局面、引其归正之时!”
“善!”接引点头,这计划与他们之前推演的大体相符,细节则需随时调整,“然则,此猴天生神圣,心高气傲,寻常神通,未必能入其眼,亦未必能助其达成那天道所示之伟业……”
第5章 众人的反应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寻常神通自然不行,表面需得是足够惊天动地、足以支撑其闹龙宫、闯地府、打天庭的大神通、大法门!
至于实际,接引已经决定大出血,好好打点天庭地府。
最好还要与佛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少不能是玄门核心真传。
“地煞七十二变,可乎?”准提试探道,“此乃吾与师兄当年参悟玄门神通,结合西方妙法所创,虽不及天罡三十六变之堂堂正正、直指大道,却胜在变化多端,诡奇难测,最合此猴跳脱灵动、不喜约束之心性。
且其中蕴含避劫、隐踪、幻化之妙,正合其日后闯祸所需。
更妙的是,此法门看似旁门,实则暗藏佛门无相之谛,潜移默化,可种佛根。”
“可。”接引沉吟,“再授其一门腾云驾雾之术,不必是玄门正统的纵地金光、化虹之术,可授筋斗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迅捷无论,正合其猴性,亦显我佛门遁法之妙。
至于其日后护身攻伐之能……其既为石猴,体魄先天强横,可稍加点拨其运用自身神力之法,再赐予一件……天道启示东海龙宫那定海神珍铁,倒是与其有缘,可暂作兵器。”
计划在两位圣人的低声交谈中,迅速清晰、完善。
每一步,都仿佛早已排练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深意与算计。
石猴从出生到学艺,再到未来闯祸的路径,似乎已在圣人一念之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此子牵动甚大,玄门二清,还有人教那通天……”准提忽然皱眉,看向了东方。
“通天……”接引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碧游宫依旧沉寂。但越是沉寂,越不可不防。或许,他也在等,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一个足以将吾佛门大兴之势彻底打断,甚至反噬的契机……石猴,或便是他眼中之饵。”
“而且元始肯定也不会坐视我西方大兴,想必会有所布置。”
“故此,吾等行事,需更加隐秘,绝不可亲自下场,留下把柄。”准提冷声道。
“善。”
与此同时,洪荒各处,因这石猴出世、金光冲霄的异象,而心思各异。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漠然睁眼,看了一眼下界,冷哼一声:“卵生湿化,披毛戴角之辈,也配得此造化?
接引、准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棋子终究是棋子,量劫之中,变数无穷。”
他并未有更多动作,只是宫门之外,隐隐有玉清仙光流转,没入虚空,似乎加强了些许关注。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身影仿佛与八卦炉中永恒不灭的火焰融为一体,唯有手中拂尘,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摆,荡起一圈涟漪,旋即平复。
度厄真人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下界异象一无所觉。
昆仑山,碧游宫。
宫门紧闭,气势磅礴,通天端坐在云端,此时的通天已经是混元如意,境界也已经达到了圣人九重天圆满,与鸿钧道祖相比也是相差无几了,虽然天道和人道的差距还有一些,但是对于通天来说,这点差距已经可以是忽略不计了。
此时的通天布局起来更是随心所欲了,嘴里喃喃自语道:“既然各方都在等我落子,那我就落子吧!”。
通天便分出一缕微不足道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碧游宫之中。落在了东海的定海神针之中!
定海神针散发出巨大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了。
北冥,妖师宫。
无尽寒冰的深渊中,一双幽深眼眸缓缓睁开,望向了东胜神洲方向。“补天石……日月精华……金光……嘿,有点意思。
那西方的两个老秃驴,怕是坐不住了吧?还有……”妖师鲲鹏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摩擦,带着无尽的冷漠与一丝兴味,“且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这潭水,越浑越好。”
幽冥血海,修罗宫。
血浪翻腾,无尽怨魂哀嚎中,传来冥河老祖那标志性的桀桀怪笑:“石猴?灵明石猴?嘿嘿,好东西,好材料!若是擒来,以血海煞气污其灵明,炼成一尊血神子分身,或可抵得上亿万生魂!可惜,被西方那两个老秃驴盯上了……哼,量劫一起,机会多的是!”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端坐帝位,面色如常,仿佛下方仙官奏报下界妖猴出世、目运金光、冲撞斗府之事,不过是寻常奏报。
唯有站在他身侧的太白金星,敏锐地察觉到,陛下那扶在御座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妖猴?补天石所化?”昊天上帝声音平淡,“既是天生地养之灵物,又未曾触犯天条,暂且不必理会。着千里眼、顺风耳,多加留意便是。退朝。”
“臣等遵旨。”众仙官躬身退下,心中却各有所思。
陛下这态度,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有些微妙啊……
……
自从时候出世之后,接引能清晰的感受到西方的气运在稳步的上升。
接引道人面黄身瘦,常作苦相,但此刻那苦相之中,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出现在他脸上,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更苦了。
准提道人则干脆得多,抚掌大笑,声震极乐,连池中金莲都随之摇曳生光。
“妙哉!妙哉!吾佛门气运,自时候出世,竟有此蓬勃之象!道祖金口,果不虚言!”准提眼中精光四射,望着那冥冥中自东方丝丝缕缕、缓慢却坚定汇入佛门气运长河的溪流,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这气运增长虽非爆炸,却胜在持续,尤其是在这平静发展期,更显珍贵。
这意味着佛门根基正在被更广泛的东方生灵所接纳。
他兴致勃勃地朝不远处那株散发着无量智慧光的菩提树一招手。
菩提树枝叶轻摇,沙沙作响,一道金光自树冠深处落下,翩然落地,化作一名青年沙弥。
这沙弥生得极为俊俏,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虽身着简朴僧衣,却自有一股清净出尘、慧光内蕴的气质。
正是那金蝉子。
第6章 美猴王
金蝉子背后隐约有六片薄如蝉翼,十分的晶莹剔透,镌刻着玄妙道纹的虚影一闪而逝。
正是那被接引、准提炼化残暴元神、于菩提树下聆听佛法亿万载,终于褪去凶戾、本源尽复、佛性圆融的六翅金蝉所化——金蝉子。
“弟子金蝉子,拜见老师,拜见师伯。”金蝉子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声音清越,态度恭谨。
他又转向一旁侍立的三位佛门重要人物——身披袈裟,面容沉静却隐带寂灭气息的过去佛燃灯古佛。
燃灯在封神之后就投靠了西方教,而西方教在准提上榜之后,也顺势改为了佛教。
而后是手持药壶,总是一脸慈悲相的药师佛,以及腆着大肚子、笑口常开的未来佛弥勒,分别见礼:“见过燃灯佛祖,药师兄,弥勒师兄。”
“师弟不必多礼。”药师佛与弥勒含笑还礼。
“金蝉子本源已复,佛性天成,慧根深种,于佛法一道,天赋卓绝。”接引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悲苦,“而后十世修行,元阳未泄,可为取经人,承载佛法东传之责。”
“是,老师!”金蝉子恭敬的说道。
……
下界,花果山。
石猴全然不知自己已身处三界无数道目光的焦点之中。
而此时,时候正在水帘洞前,飞瀑如练,自百丈高崖轰然垂落,注入下方深潭,激起千堆雪浪,声若奔雷。
瀑布前的空地上,数百只猴子猴孙,或蹲或立,或攀于树梢,或踞于岩上,皆瞪大着眼睛,又是敬畏,又是期盼地望着那飞流直下的水幕,以及水幕前那道虽然瘦小、却挺拔昂扬的金色身影。
正是那灵石化形的石猴。
他一身金灿灿的毫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破妄金眸顾盼生威。
自他于山顶仙石中崩裂而出,至今已有些时日。
他天生聪慧,力大无穷,更兼性情跳脱爽利,很快便与山中群猴打成一片,采果嬉戏,攀岩跃涧。
这一日,群猴于山涧中洗澡避暑,见那瀑布后面水汽迷蒙,似有幽光隐现,便起了好奇之心。
有猴子指着瀑布道:“那水后是什么去处?谁能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且不伤身体,我等即拜他为王!”
连呼了三声,众猴皆面面相觑,无敢应者。
这瀑布湍急,高有百丈,水势惊人,撞在身上怕不是筋断骨折,谁敢轻易尝试?
石猴在旁听得,心痒难耐。
他自出生以来,便觉天地万物无不新奇,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胆气与探索欲望。
闻听此言,眼中光芒大盛,当下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一跃,矫健如电,竟是不闪不避,径直朝着那轰鸣垂落的瀑布撞去!
群猴见状,无不骇然惊呼,以为这石猴就要被激流拍成肉泥。
然而,奇迹发生了。
就在石猴即将撞上水帘的刹那,他周身闪过淡淡的金色毫光。
那势若万钧的瀑布水流,竟仿佛主动避开了他。
石猴只觉一股清凉水汽扑面,身形已如游鱼般,穿过了厚厚的水幕!
眼前豁然开朗。
水幕之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极其宽阔的洞府!
洞顶有光,不知从何而来,映得洞内一片通明。
只见一座铁板桥横跨洞中,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蔽了桥门。
再走几步,洞内景象更是令人惊叹:有石桌、石凳、石碗、石盆、石床、石灶,一应俱全,仿佛曾有人在此居住。
更奇的是,洞壁之上,隐隐有天然的云纹霞彩,与那水光相映,美不胜收。
洞府深处,更有一道石碑,碑上镌刻着两行古朴的文字,却自然而然地被石猴读懂了含义: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好所在!好所在!” 石猴喜得抓耳挠腮,在洞中上蹿下跳,四处查看,越看越是欢喜。
此洞宽敞明亮,干燥洁净,又有水源,更兼隐蔽安全,简直是天生的王庭所在!
而在石碑的旁边,立着一根古朴的棍子,让它一眼就喜欢上它了。
石猴拿起棍子,胡乱挥舞着。兴奋的喊道:“好棍子,好棍子!”
他拿着棍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循原路返回,再次穿出水帘,身上竟连水珠也未多沾几颗。
外面群猴正等得心焦,忽见水帘分开,石猴安然无恙跃出,皆是大喜,围拢上来七嘴八舌询问。
石猴跳到高处一块大石上,挥舞着棒子,示意众猴安静,然后将自己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最后道:“里面没水,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我等日后,便有了安身立命的好去处,再不怕风吹雨打,霜雪欺凌!随我进来!随我进来!”
众猴闻言,无不欢欣鼓舞。
在石猴带领下,胆大的猴子学着他样子,闭眼咬牙,也奋力跳入水帘。
说来也怪,有石猴在前,那瀑布冲击之力似乎也弱了几分,竟让大部分猴子都安然通过。
少数几个被水冲得晕头转向,也被石猴返身捞了进来。
进入水帘洞,群猴更是看得目眩神迷,欢喜不尽。一个个抢盆夺碗,占灶争床,搬过来,移过去,正是猴性顽劣,再无片刻安宁。
直折腾到力倦神疲,方才稍稍安定。
这时,便有那机灵的老猴,领着众猴,在石猴面前,按照猴群的古礼,排班站定,朝上礼拜,口称:“大王!大王!”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真诚的拥戴。
石猴也不推辞,欣然受之。
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将石字隐了,自称美猴王。
美猴王领着群猴,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合契同情,不入飞鸟之丛,不从走兽之类,独自为王,不胜欢乐。
采仙桃,摘异果,刨山药,劚黄精,芝兰香蕙,瑶草奇花,般般件件,整整齐齐,摆开石凳石桌,排列仙酒仙肴,与众猴享乐。
如此,美猴王在花果山水帘洞,称王三百余载,享乐天真,何期有三五百载。
他虽不通修行之法,然日日呼吸这花果山福地之浓郁灵气,餐霞饮露,食果餐花,体魄日益强健,精力愈发旺盛,那眼中偶尔闪过的金光,也越发凝练内敛。
他更与山中通灵的老猿、赤尻马猴等交好,从它们口中,听得些海外仙山、长生不老、腾云驾雾的传说故事,心中那颗向往广阔天地、追求长生久视的种子,已然在无忧无虑的享乐之下,悄然埋下,只待某个契机,破土而出。
……
遥远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一位童颜鹤发、手持拂尘、自称须菩提祖师的老道,在石猴称王的那一日,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目,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仿佛穿透了无尽山河,落在了那正于水帘洞中欢宴的石猴身上。
“时候……差不多了。”须菩提祖师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顽石需琢,方成美玉。野猴需教,乃可成材。这一场缘法,该开始了。”
他轻轻一挥拂尘,洞府之外,云海翻腾,隐约有一条无形的缘线,自斜月三星洞发出,穿过千山万水,越过东西大洲,飘飘荡荡,若有若无地,向着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方向,延伸而去。
第7章 宴饮忽悲
花果山,水帘洞。
又是一个霞光漫天的黄昏。
洞内钟乳垂挂,明珠生辉,将偌大的洞府映照得如梦似幻。
石桌石凳上,摆满了各色鲜果、珍馐、自酿的果酒,香气混杂着水汽,氤氲一片。
数百只猴子猴孙,老的少的,公的母的,皆围坐其间,抓耳挠腮,大快朵颐,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更有那通了灵性的赤尻马猴、通臂猿猴,与美猴王同坐一席,推杯换盏,讲述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奇闻异事。
美猴王高踞主位,依旧是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石座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耷拉着,手里抓着一颗汁水饱满的蟠桃,啃得满嘴流汁。
它金色的毛发在明珠光下越发璀璨,眼神灵动,顾盼生辉,听着老猿讲那海外仙山的传说,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抓耳追问,兴致勃勃。
“……那海外有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山上住的都是神仙,餐霞饮露,不老不死,朝游北海暮苍梧!”
赤尻马猴呷了一口果酒,摇头晃脑地说道,它活得年岁最久,见识也最广博。
“朝游北海暮苍梧?”美猴王眼睛一亮,将桃核随手一丢,猛地坐直了身子,“那从咱们这花果山,到你说的那个什么蓬莱,需要多久?”
“这……老朽也不知具体路程。不过听说,那些神仙老爷,还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厉害得紧!”
通臂猿猴补充道,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美猴王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有些悠远。
他生来不凡,力大无穷,身手敏捷,在这花果山称王称霸,无猴能敌。
山中虎豹豺狼,见他也要退避三舍。
每日与群猴嬉戏,享用不尽的山珍野果,渴饮甘泉,困眠石榻,快活似神仙。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然而,就在刚才赤尻马猴提到不老不死四个字时,他心中那被三百余年无忧岁月深埋的,一丝源自本能的不安,被骤然触动。
它忽然想起,去年还一起玩耍、偷他酒喝的一只老猕猴,今年开春时,就再也没出现过。
小猴们说,老猕猴睡在一个树洞里,再也不醒了,身体都凉了、硬了,最后被山间的蚂蚁和小虫拖走了。
他当时正为发现了一处新的桃林而兴奋,并未在意,只觉那老猕猴是睡得太沉。
他又想起,前几日见到赤尻马猴梳理毛发时,臂弯处原本油光水滑的毛发,似乎变得有些干枯灰白。
通臂猿猴的动作,好像也不如记忆中那般矫健了。
他自己呢?
美猴王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覆盖着金色绒毛、依旧强健有力的手臂。
三百多年了,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精力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但他偶尔静坐时,能感觉到身体内部,那澎湃的生命力如同潮水,有涨有落,并非永远处在巅峰。
而且,他眼中那偶尔会自动射出的金光,虽然越发凝练可控,但他隐隐感觉到,这金光似乎与自己的精气神息息相关,并非无穷无尽。
若是……若是自己也像那老猕猴一样,有一天睡得太沉,再也醒不来,这花果山,这水帘洞,这满山的桃李,这无数的猴儿,又当如何?
今日的欢声笑语,鲜果美酒,岂不都成过眼云烟?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美猴王的心头。
这恐惧并非突如其来,而是在三百余年享乐生活的底色下,被长生不老的传说骤然点亮,变得清晰而尖锐。
“不死……不老……”美猴王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桃子,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们说,那些神仙,真的能不死不老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赤尻马猴与通臂猿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
它们这位大王,天生乐天,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何曾关心过这等沉重的话题?
“这个……老朽也只是听闻。”赤尻马猴斟酌道,“听说,是要修行,要拜师,要学那长生不老的法门,要历经种种磨难,方能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
“拜师?学艺?”美猴王眼中迷茫稍退,燃起一丝好奇与渴望的火苗,“去哪里拜师?找谁学艺?”
“海外仙山,名山大川,或有神仙洞府,隐世高人。”通臂猿猴道,“只是路途遥远,凶险莫测,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咱们这等山野精怪,怕是……”
“凶险?遥远?”美猴王猛地从石座上跳起,抓耳挠腮,在席间来回走动,显得焦躁不安,“俺老孙生来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什么凶险?遥远?再远我也要去?”
宴饮欢乐依旧,丝竹嬉闹之声不绝于耳。
但美猴王的心,却已从这片醉生梦死的桃源中抽离,飘向了那未知的蕴含着不死希望的远方。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但寻仙访道,求取长生的念头,如同一颗被春雨滋润的种子,在他心中彻底破土而出,开始疯狂生长。
往后的日子里,他依旧与群猴嬉戏,但眉宇间时常会闪过思索之色。
他会独自登上花果山最高峰,望着茫茫大海与无尽星空,一坐就是一夜。
他会更仔细地向老猿们打听关于海外、关于神仙的一切零星传说。
第8章 白猿寿尽,崩溃
花果山,水帘洞,又一场盛大的欢宴。
这一次,是为那只活了近四百岁、在猴群中德高望重、被尊称为“猿公”的老白猿贺寿。
虽说山中无甲子,但通灵的猴儿们自有记时之法,知这猿公年岁已极高,堪称猴中祥瑞。
洞内张灯结彩,各类奇花异果堆积如山,自酿的百果酒香气醉人。
数百猴子猴孙欢腾雀跃,将老白猿簇拥在首席,美猴王亲自为其奉上一枚最大最红的蟠桃。
猿公毛发已尽雪白,脸上皱纹如沟壑,但眼神依旧温润慈和。
它颤巍巍接过蟠桃,并未立即享用,而是用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蹲在身侧、满脸笑容的美猴王的手背,声音苍老却清晰:“大王……老朽此生,得遇大王,得居此仙山福地,与子孙同乐三百余载,已胜却凡间无数帝王将相……无憾矣。”
美猴王哈哈大笑,不以为意:“猿公说哪里话!今日是你寿诞,只管享乐!待明年此时,俺老孙再为你寻来更好的仙桃!
咱们花果山的猴子,都要活他个万儿八千年!”
“万儿八千年……”猿公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欣慰,又似哀伤,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淹没在周围震天的喧闹与祝酒声中。
宴会渐入高潮,众猴放浪形骸,更有那擅长音律的赤尻马猴,取来石磬、木鼓,敲打出粗犷而欢快的节奏,通臂猿猴领着年轻力壮的猴儿们跳起原始的舞蹈。
美猴王更是兴奋,连饮数坛烈酒,在席间穿梭嬉闹,时而与这个角力,时而逗弄那个幼崽,金色毛发沾染了酒水果汁,在珠光下闪闪发亮,俨然是这无忧天堂最耀眼的王者。
猿公静静地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喧嚣无比的欢乐景象,脸上带着满足而平和的笑容,小口啜饮着杯中的蜜浆。
它吃得很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欢笑的、或稚嫩的猴脸,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印入灵魂深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美猴王扯着嗓子,要领众猴去洞外潭边捞月戏耍的当口——
“哐当。”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首席。
众猴闻声望去,只见猿公手中那只以完整玉髓雕琢的酒杯,自它松弛的指间滑落,掉在石桌上,滚了几圈,残留的蜜浆洒了一片。
而猿公自己,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头颅微微低垂,双眼已然轻轻阖上,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但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灰败、僵硬。
洞内欢腾的音乐、嬉闹的笑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瞬间停滞。
所有猴子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首席,聚焦在那突然安静下来的老白猿身上。
“猿公?”美猴王脸上的狂放笑容僵住,他甩了甩头,似乎想甩开酒意带来的错觉,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首席前,伸手轻轻推了推猿公的肩膀,“猿公?别睡了,接着喝啊!大伙儿正高兴呢!”
猿公的身躯随着他的推动,微微晃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曾经温暖慈和的身体,此刻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美猴王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将满身的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猿公?”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已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凑近了些,死死盯着猿公的脸。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脉动,那曾经睿智温润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一种死寂的气息,从这具冰冷的躯体上散发出来。
死了?
那个会给他讲古老传说、会在他顽皮时无奈摇头、会在众猴争执时公正调解、会默默打理水帘洞内务、慈祥如父般的猿公……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欢声笑语、为他祝寿的宴席之上?
就在刚才,它还接过自己亲手奉上的寿桃,还温和地拍过自己的手!
“不……不会的……”美猴王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猛地伸出双手,抓住猿公冰冷僵硬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暴躁的惊恐:“猿公!醒醒!别睡了!快给俺醒过来!听到没有!”
任凭他如何摇晃、呼喊,猿公依旧无声无息,头颅无力地垂着,仿佛一尊失去所有灵性的石雕。
“大王……”赤尻马猴颤声开口,老泪纵横,“猿公它……它寿数尽了……走了……”
“走了?去哪了?!”美猴王猛地转头,金色的眼眸中血丝隐现,厉声喝问,“它能去哪?你告诉俺!它能去哪?!把它找回来!快去给我找回来!”
通臂猿猴哽咽道:“大王,猿公是……是老了,死了。就像山里的树叶,秋天会落;就像洞里的泉水,冬天会枯。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会再回来,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动……身体会慢慢变冷,变硬,最后……化进土里,什么也剩不下。”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会再回来……”美猴王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一步,松开了抓着猿公的手。
他环顾四周,洞内一片死寂,所有猴子都噤若寒蝉,脸上写满了悲伤,恐惧,还有对死亡这件事最本能的畏怯。那些刚刚还鲜活无比的欢笑声、音乐声、祝酒声,此刻回想起来,竟变得如此刺耳、如此虚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洞中每一只猴子。
他看到赤尻马猴臂弯处愈发明显的灰白,看到通臂猿猴眼角的皱纹,看到许多当年和他一起玩耍、如今也已显出老态的伙伴,更看到那些依偎在母亲怀里、对眼前一切懵懂无知的幼崽……
它们,包括他自己,将来有一天,也会像猿公这样,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突然睡去,变得冰冷、僵硬,然后化进土里,什么也剩不下?
长生不老的传说,海外仙山的向往,三百年来对时光流逝的隐隐不安,此刻被猿公这具冰冷尸体的残酷现实,彻底激活!
那不再是对遥远未来的模糊恐惧,而是近在咫尺,冰冷刺骨的结局!
“不!俺不要这样!”美猴王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声震洞府,激起无数回声!
他眼中金光不受控制地暴射而出,竟将洞顶几颗较小的明珠震得簌簌落下!
“凭什么?凭什么欢宴之后就是永寂?凭什么鲜活终要归于腐朽?凭什么俺们要受这生老病死的摆布?俺不服!俺不服!”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火焰,望向洞外那无尽深邃的夜空,
“神仙能长生!他们能不死不老!俺也要长生!俺也要不死!俺不要像猿公这样!不要!”
这时,一声冰冷的声音在石猴的耳边响起:“你想长生?”
第9章 传授九转玄元功
石猴浑身一震,眼中疯狂燃烧的执念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声音熄灭了。
他猛地环顾四周,洞内只有悲戚茫然的猴群,并无他人。
“谁?谁在说话!”他厉声喝问,棒子已凭空出现在手中,迸发出凌厉的气势,惊得周围猴群纷纷后退。
“我在你手里。”那声音再次响起,直接传入他识海,有些淡漠,有些不羁。
石猴下意识看向自己紧握的棒子。
那冰凉的棒身,此刻在他感知中,竟仿佛传来无比清晰的脉动。
是它?在石碑旁的棒子?
“你是……棒子的……灵?”石猴死死盯着棒子,声音嘶哑,方才的狂怒与悲痛被暂时压下。
“器灵?可以这么认为。”
通天的这一缕元神,此刻并未显露真实身份,依旧维持着器灵的伪装。“我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被你从海底拿起。
你的不甘,你的愤怒,你对生死的恐惧……唤醒了我。”
“你能听到俺想什么?”石猴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警惕并未消除。
“你的情绪如此剧烈,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何况,我与你元神已有联系。”通天的声音无波无澜,“你想长生?不想如这老猿般化为一抔黄土?”
“是!俺要长生!俺不要死!俺花果山的孩儿们,也都不要死!”石猴几乎是低吼出来,攥着棒子的手指节发白,“你既是什么器灵,定有办法,对不对?告诉俺!”
“长生……”通天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叹息,“这天地间,谁不欲长生?神仙佛陀,妖魔精怪,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哪个不怕那魂飞魄散,真灵湮灭的一日?”
“那他们……”
“他们?”通天打断了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你道那高居九重天、享受香火供奉的神仙,那端坐莲台、宣讲慈悲的佛陀,便真个与天同寿、不死不灭了?”
石猴怔住。
“笑话!”通天的声音陡然提高,“便是大罗金仙,亦有天人五衰;便是混元圣人,也难逃无量量劫!
这方天地,本就是一座无形牢笼,一张罗织了生死、因果、命运的巨网!
所谓的蟠桃、金丹、人参果,不过是从这网上窃取一线生机,延长那终将到来的寂灭罢了!”
“那……那岂不是没指望了?”石猴眼中的金光黯淡下去,一股更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若连神仙佛陀都难逃劫数,他这石猴,又能如何?
“你能帮俺?帮俺和孩儿们不死?”石猴急切追问,眼中金光灼灼。
“不死?”通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讥诮,“你连何为生,何为死都未明,空求不死,不过镜花水月。”
“皮囊终是渡海之筏,舟坏则沉。
欲得真正长生,超脱生死轮回,需修不坏之元神,铸不朽之真灵!
天地生你,石胞为体,灵明为性。
你的根本,是这天生地养的一点先天灵明!
修行之始,在于明心见性,壮大这先天一点灵光,而后反哺淬炼肉身,使身与灵合,灵与道同!
此乃逆天改命之始!”
石猴如遭当头棒喝,混乱的思绪被劈开一道缝隙。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更加迷茫:“灵光?元神?道?俺……俺不懂!但俺不要像猿公这样,也不要像你说的神仙那样最后什么都留不下!俺要永远活着,永远记得花果山,记得孩儿们!告诉俺,怎么修?!”
“有决心,尚可雕琢。”通天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我观你乃女娲娘娘炼石补青天所剩下的,先天石胎所化,根基虽陋,却暗合混沌初开时一点至坚至固之意,亦有女娲娘娘的造化之魂。
寻常吸纳灵气、调和龙虎的炼气法门,反倒不美,难以将你禀赋发挥极致。”
石猴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手中的棒子。
“我有一法,源自上古巫族,本为锤炼无上战体、打磨不灭身躯的至高法门,名曰《九转玄功》。”通天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与傲然,“然原版过于酷烈凶险,非大毅力、大机缘、大跟脚者不可修,动辄形神俱灭。
吾曾对其加以修改,去其暴戾,增其醇和,更契合天地大道衍生之妙,尤重根基打磨与灵性滋养。
今日,便传你这《九转玄元功》!”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蕴含着某种直达本质的意与理,轰然涌入石猴识海!
刹那间,石猴仿佛看到一幅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图景:
混沌未分,一道斧光开辟清浊,清者上升,浊者下沉,阴阳分化,五行轮转……在这宇宙生灭、万物衍化的宏大画卷中,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傲然屹立,以身为炉,以混沌为火,淬炼己身,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生灭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与大道韵律共鸣!
“我改良之后,入门更重根基打磨与灵性觉醒。你需以此法,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精气、星辰之力,乃至那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由外而内,淬炼你每一寸血肉骨骼,由内而外,滋养壮大你先天那一点灵明!”
“此功每进一步,身躯便强悍一分,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便深入一层,元神亦随之凝练一分!
九转功成,据说可肉身成圣,万劫不磨,元神永固,与道同存!
不过,那等境界,离你太过遥远。你且先从这第一转的筑基篇开始,用这花果山地脉灵气、日月精华,为你这石胎之身,打下前所未有的坚实道基!”
石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涌入识海的意与理,仿佛本就是为他而生,与他灵魂深处的某种先天禀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甚至无需刻意理解,身体的本能已经开始尝试着,以一种极其微弱而玄妙的方式,吞吐起水帘洞内的灵气。
这一次,与以往懵懂吸收截然不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入体后,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肉、筋骨,甚至那冥冥中的灵似乎也感到一丝温暖与壮大。
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棒子,棒身之上,自他手握之处,一点深邃的暗金色光芒悄然亮起,浩瀚如海的古朴道韵,缓缓向两端延伸。
棒身上那些模糊的云纹,在这暗金光晕的浸润下,仿佛活了过来。
“此功法霸道,入门亦需引子,更需坚韧不拔之志,承受淬炼之苦。”通天的声音将他从感悟中拉回,“你,可敢修行?”
第10章 修炼百年,弥勒探查
石猴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此刻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取代。
他低头看着猿公安详冰冷的遗容,又抬头环视悲伤的猴群,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暗金流淌,与自己心血相连的棒子上。
“敢!”他只吐出一个字,却斩钉截铁,重若山岳。
“很好。”通天的声音似乎露出了一丝满意,“那么,在正式引气淬体之前,先以此法门,为你这老猿,略尽心意吧。
他阳寿已尽,魂魄将散,但一点真灵未泯。
我传你一聚灵安魂之术,乃九转玄元功灵力运用的皮毛,可暂时收拢其残存灵性,温养于棒子内。
此棒乃我存身之所,亦非凡铁,有定海安神之能。
如此,可保他一点真性不昧,灵识暂存,免受那浑噩投入轮回、忘却前尘之苦。
待你将来修为日深,或许……还有再见之期。
这也算,让你亲身体悟,何为灵之存在。”
石猴身躯猛地一震,看向猿公,眼中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他不再多言,依循着通天传入心神的那段简易法门,盘膝坐下,收敛所有杂念,尝试调动起体内的力量,缓缓渡向棒子,再通过棒身,小心翼翼地去聚拢猿公遗体上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灵性气息……
……
花果山,水帘洞天。
百年光阴,对凡人已是沧海桑田,对此地而言,却仿佛只是洞外瀑布几次涨落,桃林几度花开。
洞内深处,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台上,石猴静静盘坐。
他周身并无璀璨神光,也无骇人气势,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唯有肌体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皮膜、筋骨、脏腑之间循环往复。
每一次流转,他那原本就坚韧无比的石胎之躯,似乎就更凝实一分,更贴近道的痕迹。
百年苦修,《九转玄元功》的筑基篇,已在他身上打下了难以想象的深厚根基。
他不再仅仅依靠天赋本能吸收灵气,而是以身为炉,以九转之法,将吸纳的日精月华、山川灵气,乃至地脉中一丝丝极为稀薄的混沌气息,反复淬炼,去芜存菁,化为最精纯的玄功之力,滋养肉身,温养元神。
此刻,他先天的那一点灵明,在玄功之力的不断冲刷与淬炼下,已从最初的微弱星火,壮大为一片清澈而坚韧的灵光之海,盘踞于识海深处,对外界的感知敏锐了何止百倍。
他甚至能隐隐听到山间草木的生长,看到地下灵脉的流淌。
石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金光内敛,沉静如古潭,百年光阴洗去了许多躁动,却让那深处的桀骜与灵性,淬炼得更加锐利,只是隐而不发。
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佛教的气息。
“嗯,有人来了。是西方教的人。气息圆融,隐含未来之光,却又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欢喜……是弥勒。”通天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倒是舍得,派了个有分量的来。看来,我这百年偏航,让他们坐不住了。”
石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了然。
百年间,通天陆陆续续,已将那所谓的西游量劫,那被安排的命运,表象下的算计,展露在他面前。
虽然不知道他们佛教的具体算计,但是给接引添堵,通天还是相当擅长的。
“怎么办?”石猴心念微动。
“无妨,你就什么都不想,装作什么都不懂就好了。弥勒修为不弱,尤擅感知心念情绪,稍有不慎,前功尽弃。”通天叮嘱,“记住你此刻应有的状态——一个苦修百年,略有小成,对长生大道充满渴望却又不得其门,偶得奇遇指引,正自彷徨的石猴。”
石猴微微颔首,身上刻意流露出一种迷茫,而眼底也是对长生纯粹的渴求。
与此同时,花果山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梵音隐隐,若有若无。
如同微风拂过金铃,细碎悦耳,能让人心神不知不觉放松,生出欢喜之意。
片片淡金色的、虚幻的莲花瓣,凭空生出,纷纷扬扬洒落,尚未触及山林,便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只留下沁人心脾的檀香。
祥云自西而来,云上跌坐一人,方面大耳,袒胸露腹,笑容可掬,浑身洋溢着一种圆满、和煦、令人见之忘忧的气息。
正是西方教未来佛祖,弥勒尊者。
他看似笑容满面,心中却远非表面这般轻松。
目光落下,扫过花果山,眉头不由的微微一蹙。
“好浓厚的灵气,隐隐竟有几分战天战地的气势……这石猴,果然生了变数。
短短百年,自行摸索,竟能将这先天石胎的底蕴激发到如此地步?怪哉,怪哉。”
弥勒佛心中暗忖,天机在他这等修为眼中,本该清晰如掌纹,尤其是这关乎西方大兴的关键棋子。
然而百年前开始,关于这石猴的天机便莫名变得浑浊紊乱,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只能推演出其大致仍在花果山,却看不清具体状态。
直到劫气日益明显,接引老师亲自过问,他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不过,终究是野狐禅,无有真传,不通大道。这般闭门造车,能有何出息?终究还是要入我瓮中。”弥勒心中稍定,笑容更盛。
他按下云头,落在洞前瀑布外的石台上,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洞中每一个角落:
“洞中可是天生石猴,花果山之主?贫僧自西天极乐而来,偶经此地,见宝山灵秀,主人更是气象非凡,特来一晤。”
洞内,猴群一阵骚动。
百年间,花果山与世隔绝,除了猴精,何曾见过如此人物?
那梵音、那檀香、那祥和圆满的气息,让许多猴子本能地生出好感与敬畏。
石猴深吸一口气,将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掩去,换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长身而起,几步便来到洞口,拨开藤蔓水帘,望向那笑呵呵的胖大和尚。
“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来俺花果山作甚?”石猴抓抓脸,做出一副率真模样。
“贫僧弥勒,自西方清净之乡而来。”弥勒笑容可掬,目光在石猴身上一扫,心中又是一动。
这猴头精气内敛,神完气足,尤其一双眼睛,虽然看似懵懂,深处却灵光湛然,哪里像是懵懂自修百年的山野精怪?
倒像是得了真传,打下极好根基的仙苗!
那丝疑虑再次升起,但被他按下,只道是石猴天生灵异。
“和尚?”石猴眨眨眼,“俺听说和尚都是吃斋念佛的,你跑来俺这吃果子喝酒的山头干嘛?”
弥勒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贫僧此来,非为化斋,乃是见道友你灵根深种,却困守仙山,大道不明,长生无门,甚为可惜。特来指点一条明路。”
“明路?”石猴眼中适时地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上前一步,“你能指点俺长生?你知道哪里能学长生不老的真本事?”
第11章 出海
成了。
弥勒心中微喜,这猴头对长生的执念果然未减,而且似乎因百年苦修无果,更加急切了。
他宝相庄严,缓缓道:“自然。天地之大,能人辈出。
岂不闻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那山中有一老仙,道号须菩提,神通广大,道德高深,最擅指引有缘人超脱生死,得证逍遥。
你若有心,可去寻访,拜入门下,方不辜负你这天生地养的一身造化。”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须菩提祖师?
是谁?难道真像器灵前辈说的那样,连拜师也是别人设计好的吗?
石猴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却露出急切的声音:“当真?那山在何处?那祖师肯收俺吗?”
弥勒见他上钩,笑容愈发慈悲,伸手虚指东方:“远在天边,近在海外。你既有心,当不畏艰险,扎个筏子,漂洋过海,自有机缘指引。切记,心诚则灵。”
说罢,他似乎不愿再多留,生怕沾染过多因果,深深看了石猴一眼,合十道:“缘法已指,路在脚下。贫僧去也。”
祥云再起,梵音檀香随风而散,弥勒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
石猴站在洞口,脸上那狂喜急切的表情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他抬头望着弥勒消失的方向,又望向东方那浩渺无垠的大海。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他低声重复,嘴角那丝弧度再次浮现,这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急了。”通天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带着些许随意,“百年未动,劫气已生,他们等不及了。这弥勒亲自来当这引路人,倒是省了你一番找寻的功夫。”
“是啊,路都指到脚下了。”石猴转身,看向洞内那些尚且懵懂的猴子猴孙,目光扫过他们每一张面孔。
百年相处,他们同样在改良的、简化过的导引术下强身健体,灵智渐开,但比起那浩瀚无边的算计,依旧脆弱如风中烛火。
“该出海了,”石猴握紧了手中的棒子,棒身冰凉,却让他心头一片沉静,“去会一会那位……须菩提祖师。”
……
花果山,水帘洞前,再次聚集了黑压压的猴群。
此刻,猴群虽然不舍,却依旧是井然有序。
百年修炼,改良导引术不仅强健了它们的体魄,更开了几分灵智,为首的赤尻马猴与通臂猿猴眼中,已可见沉稳智慧之光。
石猴立于高处,手中仍是那根乌黑的铁棒,百年温养,棒身那股沉重的道韵内敛至极,只在日光偶尔照射下,流转过一丝暗金色的微芒。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最年长的、毛发已见灰白的,到最新生的、还在母猴怀中嬉闹的幼崽。
“孩儿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只猴子耳中,“俺老孙,要出一趟远门。”
猴群一阵轻微骚动,但很快平息,静静聆听。
“此去,名为寻仙访道,求长生之法。”石猴继续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归期不定,或许数年,或许更久。
俺不在时,山中大小事务,由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共同决断。
平日操练不可懈怠,导引之术需勤加修习,守好洞府,莫要轻易与外界妖魔冲突,亦不必畏惧来敌。水帘洞天,乃我等根基所在。”
“谨遵大王号令!”四只老猴出列,齐声应诺,神色郑重。
百年间,它们早已成为猴群实际的管理者与石猴最得力的臂助。
石猴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下高台,挨个拍了拍四只老猴的肩膀,又揉了揉几个凑到脚边的小猴脑袋,动作随意,却让猴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哭什么?”石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依旧,“俺是去学本事,学成了就回来,带你们一起长生不老,逍遥快活!
都把果子给俺酿好了,等俺回来喝!”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水帘洞,看了一眼这片他诞生、成长、称王、修炼了百年的山水。
然后,不再回头,大步走向海边。
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只简陋却结实非常的木筏。
百年修炼,石猴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这木筏选材、结构皆十分牢固。
跃上木筏,铁棒横放膝头。
海风猎猎,吹动他一身金色毛发。
“走吧。”通天的声音在他心中淡淡道,“戏,要开演了。”
“嘿,俺晓得。”石猴心中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石猴以最原始的体力,用一根粗大竹篙在岸边礁石上用力一撑。
木筏离岸,缓缓驶入碧波。
离岸渐远,花果山在视线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为海天之际一抹青黛色的影子。
最初的几日,风平浪静。
石猴依照通天指引,并未运功抵抗,任由风吹日晒,体验着凡人漂流的孤寂与渺小。
他仰卧筏上,看日出月落,星辰变换;看鱼群跃波,海鸟翔集。
天地之广大,造化之神奇,与他闭关百年所感知的微观世界迥然不同,却又隐隐相通。
那九转玄元功竟自行缓缓运转,将这一路所见的大与广,与他之前百年所修的厚与固隐隐印证,竟让他对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道在屎溺,亦在汪洋。见天地,亦是见己身。”
通天偶尔点评,言简意赅。
然而,大海终究并非永远温顺。
离岸第十日,天色骤变,黑云如山压顶,狂风卷起巨浪,如同发怒的巨兽,要将这小小的木筏撕成碎片。
雷电在云层中狂舞,照亮海面如同炼狱。
石猴立在剧烈颠簸、几乎散架的木筏上,浑身已被冰冷咸涩的海水浸透。巨浪如墙拍来,带着万吨之力。
若在往日,他或可一棒击碎,或可驾云避过。
但此刻,他记着通天的告诫——一个初次出海,仅有粗浅修为,渴望长生的石猴,该如何应对?
第12章 抵达
石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恐与倔强,死死抱住桅杆,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吼叫,与天地之威抗衡。
一道闪电劈在附近海面,刺目的白光与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让他短暂失聪,一股麻痹感传来。
“就是现在,运转玄功第一转的护体之法,但只露皮毛,装作潜力激发!”通天冷静地指挥。
石猴依言,体内那沉厚如大地的玄功之力被调动起一丝,极其隐晦地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暗金流光。
又一道大浪砸下,木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身躯晃了晃,竟硬生生扛住了,未被卷走。
他随即力竭,趴在筏上剧烈喘息,一副侥幸逃生的模样。
这场风暴持续了半夜。
当风浪渐息,云开月现,木筏已残破不堪,石猴也显得狼狈虚弱,但那双望向苍穹的眼眸深处,冰冷清明。
他挣扎着修补木筏,心中与通天交流。
“这风雷,可有蹊跷?”
“自然之力为主,但……时机太巧,力度也稍有过线,像是个下马威,或是进一步激发你对无力的恐惧,对力量的渴望。”通天冷笑,“看来,不止弥勒,这一路上,机缘还真不少。”
果然,此后航行,看似平静,却暗藏机缘。
第三十日,木筏漂入一片奇异海域,海水呈现五彩斑斓之色,却无甚生机。
雾气弥漫,其中竟有靡靡之音,幻化出花果山胜景、猴群欢宴、乃至无尽仙桃金丹、长生逍遥的幻象,直钻心神,撩拨欲望。
“区区幻欲迷雾,也来卖弄。”通天语气不屑,“紧守灵台,观想九转图中地载万物之象。任它万般诱惑,我自巍然不动。”
石猴闭目,心神沉入那浩瀚的九转道图虚影,观想大地厚重,承载一切,却不为所动。
外界种种幻象,触及他那经过百年淬炼暗合大地载物之意的元神,如清风拂山岗,丝毫未能动摇其心志。
但他外表却露出挣扎、痴迷之色,良久才大汗淋漓地挣脱,瘫在筏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第六十日,海上忽现一座仙山,霞光道道,仙鹤盘旋,有苍老声音呼唤他名,许以真传,邀他上山。
石猴心动张望,却被通天喝止:“海市蜃楼罢了,夹杂惑神法术。真上了那山,怕就漂到某个妖洞或者直接失踪了。继续东行,勿要理会。”
石猴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最终咬牙撑筏离开。
那仙山在后方渐渐淡去,隐约似有一声不满的冷哼随风飘来。
漂流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枯燥、孤独、未知的恐惧,以及一次次恰到好处出现的磨难与诱惑,都在塑造着一个标准的求道者形象——执着、坚韧、历经考验、道心愈发纯粹,愈发对长生的渴望。
期间,石猴并未真的闲着。
在通天指导下,他于无人时,以神念沟通棒子,继续默默锤炼那一丝玄功根基,并尝试以聚灵之法感应棒中猿公那点温养的灵性。
灵性微弱,无有意识,但那份熟悉的温润感觉,总能让他翻腾的心绪沉淀下来。
他也会观察海中生灵,体悟弱肉强食的自然之道,印证九转玄功中蕴含的、与天地共搏的凶悍战意。
他眼中的沉稳与偶尔闪过的锐利,日益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数月,或许更久。
就在清水与野果即将耗尽,木筏真的快要散架时,某日清晨,弥漫海面多日的浓雾突然散开。
前方,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陆影,山势清奇,灵气氤氲,远非寻常海岛可比。
一种冥冥中的感应,指向那片陆地深处。
“到了。”石猴站起身,眺望远方,衣衫褴褛,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沧桑与疲惫,但身姿挺直如标枪。
百年修炼的厚重,百年等待的压抑,以及这一路表演积累的某种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百年玄功打熬,这手看似与寻常猴爪无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裂地开山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份愈发难以磨灭的我的意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他低声念道,“须菩提祖师……俺老孙,来了。”
……
木筏轻轻撞上岸边礁石,发出一声闷响,结束了这漫长的海上漂泊。
石猴跃上岸,将残破的木筏随手拖上沙滩。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带着草木清香与微润的潮气,与海上的颠簸无依截然不同。
他立定身形,抬眼望去。
前方并非想象中直接显露的仙山楼阁,而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
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奇花异草馥郁芬芳,林间雾气氤氲流转,并非寻常山岚,倒像是某种精纯的灵气自然逸散所化。
猿啼鸟鸣之声隐约传来,更添幽深静谧。放眼望去,层峦叠翠,不知其几千里也,主峰隐在云雾深处,只露出一抹朦胧青影,气象果然不凡。
“好一处洞天福地,灵气之充沛,犹胜俺花果山数筹。”石猴心中暗赞,同时一丝本能的警惕升起。
这灵气虽然充沛,却隐隐给他一种过于规整、过于祥和的感觉,少了花果山那种天然的狂野不羁。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此地便是了。”通天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实质的冷意,“仔细感应,这山中一草一木,云雾流转,乃至虫鸣鸟叫的节奏,是否都暗合某种韵律?”
石猴凝神感知,他百年苦修《九转玄元功》,元神虽未大成,却因功法重根基与灵性滋养,对天地气机尤为敏锐。
片刻后,他心头微凛。
果然,那看似自然的云雾飘动,隐约随着某种呼吸般的节律;
林木的分布,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阵势,将灵气导引、束缚在此山范围之内,不使过分外泄;
甚至那鸟鸣猿啼,高低错落间,竟隐隐有安抚心神、导人向静的效用。
整座山,仿佛一个巨大的、温和的、却无处不在的场。
“好精妙的圈禁之法,润物无声。”
石猴心中冷哼。
“圈禁?亦是保护,更是筛选。”通天语气淡漠,“非有缘法,非有诚意,寻常生灵甚至无法靠近核心。你且往前走走,自会知晓。”
第13章 灵台方寸山
石猴不再多言,将身上那已破败不堪的衣物稍微整理,脸上露出些许兴奋神色,拿起铁棒迈步向林中走去。
山林看似无路,但脚下仿佛自有指引。
藤蔓会自动分开,荆棘会悄然让道,甚至有些地方,明明是悬崖峭壁,走近了却发现有天然的石阶或倒伏的巨木为桥。
石猴懵懂地走着,心中却跟明镜似的,这指引,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行了约莫半日,雾气渐浓,竟有迷失方向之感。寻常人至此,怕早已心慌意乱。
石猴也适时地露出焦躁之色,在林间打转,高声呼喊:“可有人吗?此处可是灵台方寸山?俺是来寻仙访道的!”
呼喊声在林中回荡,惊起几只仙鹤。
忽地,前方浓雾破开一线,传来“梆、梆、梆”有节奏的伐木之声。
石猴精神一振,连忙循声而去。
只见一处清幽的林间空地,一位樵夫正挥斧砍伐一棵枯松。
那樵夫打扮寻常,葛衣草鞋,年约四旬,面容朴实,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与这山林浑然一体的协调感,斧头落处,枯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力道用得恰到好处。
石猴心中一动,这樵夫绝非常人!
他体内并无强大法力波动,但那精气神完足,动作暗合自然之道,分明是得了养生真谛,且长期受此山灵气浸润所致。
更重要的是,通天在他心中淡淡提点:“注意他的眼睛,还有他砍柴的节奏。”
石猴依言看去,只见那樵夫眼神清明温润,看向他时并无太多惊讶,仿佛早知他会来。
而那伐木的节奏,仔细听去,竟与他入山时那笼罩全山的韵律隐隐相和!
“这位老哥请了!”石猴上前,学着印象中人间礼数,抱了抱拳,脸上堆起急切的笑容,“敢问老哥,此处可是灵台方寸山?山中可有一位须菩提祖师?”
樵夫停下斧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看向石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这猴子,倒是稀罕,从何处来?怎知此山名号,又知祖师尊号?”
石猴连忙道:“俺是从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来,漂洋过海,受一位……一位游方神僧指点,说此山有真仙,能传长生大道,特来拜师!
还望老哥指点路径!”
“花果山……漂洋过海……啧啧,真是不易。”樵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指着前方云雾更深处,
“此山正是灵台方寸山。至于斜月三星洞,你且顺着这条小路,”他指了指脚下一条几乎被青苔掩盖的蜿蜒小径,
“径直往上,莫要回头,莫要旁顾,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管前行。
待到得一处断崖,见有仙鹤盘旋,松柏如盖,洞门自现。不过……”
樵夫顿了顿,看着石猴:“祖师收徒,首重心诚,更重缘法。你这猴子,可有诚心?可耐得住山中清苦?须知修行非是享乐,长生路上多劫难。”
石猴立刻把胸脯拍得山响,眼中迸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有诚心!有诚心!只要能学得长生不老的本事,什么苦俺都能吃!什么劫难俺都不怕!老哥,你快告诉俺,那断崖还有多远?”
樵夫呵呵一笑,似乎满意他的反应:“不远不远,心诚则近。去吧。”
说罢,不再看他,继续挥斧砍柴,那“梆、梆”之声,再次融入山林韵律之中。
石猴道了声谢,依言踏上那条小径。
走出一段,回头再看,那樵夫与空地竟已隐在雾中,看不真切,唯有伐木声依旧清晰传来,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这引路人,演技倒比弥勒自然些,像个真正的山中隐逸。”石猴心中对通天道。
“隐逸?或许是,但更是这山中大阵的一部分,是缘法的具现,是筛选的第一关。”通天语气依旧冰冷,“他点你心’,莫要回头旁顾,便是考验。这路上,怕是不太平。”
果然,随着小径深入,周遭景象开始变幻。
时而幽深静谧,时而突兀地出现猛虎挡道,发出震天咆哮,石猴吓得毛发倒竖,却硬着头皮前行,那虎竟自行退去;
时而毒瘴弥漫,闻之头晕目眩,石猴慌忙闭气,踉跄冲过;
时而耳边响起各种蛊惑之音,有叫他回头是岸的,有许诺给他立刻长生的,有幻化出花果山猴群遇险景象的
这一切,在石猴感知中,大半是阵法幻化,小半夹杂了真实的禁制与考验。
他凭借清明的元神,皆可轻松应对,但表面上却演足了一个虽有毅力、却无甚法力、全凭一股诚心硬闯的懵懂石猴的戏码,每次都显得颇为狼狈地闯过。
不知走了多久,峰回路转,眼前豁然开朗。
小径尽头,果然是一处断崖,云海在脚下翻腾。
崖边数株苍松翠柏,姿态奇古,确有仙鹤三五只,翩翩起舞。
那平滑如镜的崖壁上,藤萝掩映间,隐约可见一方洞府,洞门紧闭,上方并无匾额,但一种古朴玄奥的气息,自洞内隐隐透出。
洞门左侧,立着一方石碑,碑上有十个大字,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字迹古朴,仿佛天然生成,却又道韵流转。
终于到了。
石猴站在洞前,看着那紧闭的石门,感受着其中远比外界精纯的灵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隐晦注视。
一路艰辛,皆为此刻。
石猴深吸一口气,将得见仙府的狂喜挂在脸上,整理了一下身上褴褛的树叶,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洞门,躬身下拜,声音洪亮,带着颤抖的激动与无比的虔诚:
“弟子美猴王,乃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人氏,漂洋过海,登界游方,有十数个年头,方才访到此处!
今特来拜师,万望祖师慈悲,收录门下,学一个长生不老之术!弟子诚心叩请!”
声音在山崖间回荡,惊起几只仙鹤,振翅飞入云海。
洞门,依旧紧闭,悄无声息。
但石猴能感觉到,那道注视,似乎清晰了一瞬。
第14章 须菩提祖师
石猴拜伏于地,声音在山崖间回荡良久,但那紧闭的洞门依旧毫无动静。
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心中却无半分焦躁,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百年玄功打磨,早已让他学会了等待。
“倒是沉得住气。”通天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下马威,抑或是……观察?”
“看便看个够。”石猴心中淡然回应,脸上虔诚的神情纹丝不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石猴似乎有些不安地微微抬头张望时,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崖壁,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轧轧声。
洞门轰然中开。
与此同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缝隙内传来:
“何人在外喧哗,扰我仙山清净?”
随着话音,一个头挽双髻,约莫十二三岁模样的童子,从洞中中走出。
石猴连忙惶恐地拜下:“仙童恕罪!弟子石猴,乃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人氏,特来拜见须菩提祖师,恳求收录门下,学习长生大道!弟子心诚,绝无喧哗之意!”
“哦?石猴?”童子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但随即又板起小脸,
“祖师近日静参玄功,不见外客。何况,我观你形容狼狈,不过一山野猢狲,也敢妄言求道长生?此乃清修之地,非汝等嬉闹之所,速速离去吧!”
说罢,作势便要退回洞中,闭合洞门。
石猴心中一凛,这童子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看似符合仙家门槛高,但结合之前种种,更像是一道预设的考验,或者说,是对诚心的进一步筛选。
他立刻大急,向前膝行两步,脸上满是赤诚:“仙童!仙童留步!弟子漂洋过海,受尽风霜磨难,十数年苦寻,方得至此仙山宝地!只为求得一线超脱生死之机!
弟子自知出身鄙陋,形容不堪,但一片向道之心,天地可鉴!
万望仙童慈悲,通禀祖师一声,哪怕只让弟子在洞外聆听教诲,洒扫庭院,也心甘情愿!求仙童成全!”
那童子脚步顿住,回身看着石猴情真意切的模样,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你这猴子,倒是个倔脾气。罢了,念你远来不易,又有几分诚心……在此候着,待我禀明祖师。
不过祖师见与不见,全凭缘法,非我能定。”
“多谢仙童!多谢仙童!”石猴立刻露出狂喜之色,连连作揖。
童子不再多言,转身没入那道幽暗缝隙之中。
石猴保持着恭敬姿态,心中却与通天飞速交流。
“这童儿,看似年幼,气息却颇为凝练,根基扎实,绝非寻常道童。眼神里的审视,不像是对陌生访客,倒像是对照册验收。”石猴道。
“自然。怕是弥勒离开后,这边早已得了信儿,连你该何时抵达,路上该经历什么,都算得七七八八。
这童儿,是接引,也是第一道眼线。你方才表现,倒是贴合他们预期——一个执拗、懵懂、渴望强烈、稍有毅力但无甚见识的石猴。”通天语气带着讥讽,
“接下来,无论那须菩提见与不见,如何见你,都需小心。这洞府之内,才是真正的大阵核心,一切言行,恐皆在监察之下。”
“俺晓得。”石猴应道,心神愈发凝定,《九转玄元功》缓缓运转,将气息极致内敛,只流露出最表层符合石猴身份的、粗糙而旺盛的生命精气。
又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那缝隙内光影微动,青衣童子再次出现,淡淡道:“祖师有谕:念你诚心可勉,远来是客,准你入内一见。
随我来吧,切记,洞内清静,不得喧哗,不得东张西望,紧随我后,不可行差踏错。”
“是!是!弟子谨记!”石猴强抑激动,连忙应是。
童子这才侧身,示意他进入。
石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那洞中。
外界天光、山风、草木之气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檀香的静谧。
童子在前方默默引路,脚步轻盈无声。
石猴紧随其后,依言目不斜视。
他感觉到廊道通向山腹深处。
两侧偶有岔道,皆被淡淡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在这里愈发清晰。
“须弥纳芥子,壶中日月长。这斜月三星洞,果然内有乾坤,空间法则被运用到了如此精妙的地步。西方教为了这处道场,倒是下了血本。”通天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又行片刻,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为广阔的石室。
此室高有十数丈,方圆不下百丈,上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天地纳入了石壁之中。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明珠,按周天星斗排列,缓缓明灭,洒下清辉。
石室中央,并无奢华陈设,只有一个简朴的蒲团,置于一方稍高的石台上。
此刻,蒲团之上,正端坐着一位老道。
那老道身形清瘦,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长须垂胸,面色红润,眉眼低垂。
但石猴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跳。
在见到这老道的瞬间,他体内自行缓缓运转的《九转玄元功》,竟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而一直沉寂的通器灵,在此刻,似乎也彻底地收敛了所有声息。
“弟子美猴王,拜见祖师!”石猴压下心中所有波澜,脸上露出无比的激动,行了大礼。
那蒲团上的老道——须菩提祖师,此时方才缓缓抬起眼帘。
“你,便是那花果山天产石猴?”祖师问道。
“正是弟子!”石猴恭声应道。
“嗯。”祖师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你之来意,童儿已禀明。漂洋过海,十数年跋涉,倒也有几分向道之诚。只是……”他话锋微转,“长生之道,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得。
你虽天生地养,有些灵性,但终究是异类得道,根基浅薄,心性未定。何以见得,你便能受得此道?
又何以见得,你求长生,非为一己之私欲,他日不会恃力妄为,祸乱乾坤?”
第15章 磨砺
问题平和,却直指核心,更是隐含试探。
石猴心中雪亮,知道真正的“考核”与“定位”,从现在,正式开始了。
他抬起头,脸上是毫无作伪的“执拗”与“赤诚”(至少表面如此),目光“坦荡”地迎着祖师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清晰回荡:
“弟子愚钝,不知何为高深道理。只知生于天地间,见草木枯荣,睹同类老死,心实惶恐不甘!
求长生,非为逞凶霸道,亦非贪恋无尽寿元。弟子所求,不过是挣脱那生老病死、身不由己的枷锁!
是想让这天生地养的一点灵明,能长久存于天地,能看护俺那花果山中的孩儿,能得一份真正的自在逍遥!”
“弟子自知根基浅薄,愿从头学起,吃万般苦,受千种劫,绝无怨言!若他日学有所成,必当谨守本心,不违天道,不负师恩!
祖师明鉴,弟子此心,天地可表!”
言辞恳切,情绪饱满,将一个渴望超脱、又带着赤子之心,演绎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悄然将体内那经过百年打磨,厚重精纯的玄功根基,以最自然的方式微微外放一丝,不多,刚好显露出一丝天赋异禀。
石室内,一片寂静。
须菩提祖师静静地注视着伏地的石猴,那双蕴含星河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得意的微光。
“罢了。”须菩提祖师轻轻一叹,“你既有此心,此志,此缘……便留下吧。”
石猴心中猛地一松,知道这第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但他脸上却只有无边狂喜,再次叩首:“多谢祖师收录!弟子定当勤勉修持,不负祖师厚恩!”
“且慢谢我。”祖师淡淡道,语气无喜无悲,“入我门下,自有规矩。你初来乍到,未列门墙,暂且不算正式弟子。
先于洞中做些洒扫应对,打理药圃的杂役,磨一磨心性,也可旁听些基础道论。
待观你言行心性,确有可造之材,再论传法之事。你,可愿意?”
杂役?磨心性?
“愿意!弟子愿意!”他毫不犹豫,脸上满是感激,“能留在仙山,聆听祖师教诲,已是天大的福分!莫说杂役,便是为祖师看守山门,弟子也心甘情愿!”
“善。”祖师不再多言,对侍立一旁的青衣童子吩咐道:“明月,带他去后山杂役房安置,告知他洞中规矩,分派些轻省活计。”
“是,祖师。”名为明月的童子躬身应下,然后转向石猴,依旧是那副疏离平淡的表情:“石猴,随我来吧。”
石猴再次向祖师叩首,这才起身,跟着明月童子,向着石室侧方一条较小的通道走去。
离开那广阔石室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背后那道深邃平和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
自那日被须菩提祖师允准留下,已过去月余。
孙悟空被安置在后山一处简陋的石屋,与另外几名负责洒扫,搬运的杂役道童同住。
他的日常,便是听从明月童子的分派,做些清扫落叶、擦拭廊柱、搬运些不轻不重的物件、打理后山药圃边缘区域的活计。
活计不重,却琐碎,且需严格按照规定的时辰、路线、方式进行,不得有误。
他表现得极为本分与勤恳,总是最早起身,最晚歇息,对分派的活计一丝不苟,对明月及其他年长些的道童恭敬有加。
平日里沉默寡言,只埋头做事,偶尔望向主洞方向,眼中流露出渴望。
这副吃苦耐劳、心性纯良、一心向道的模样,显然颇合某些人的心意。
连一向表情平淡的明月,看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多了些许“此猴可教”的意味。
每日劳作,皆是观察这斜月三星洞的绝佳机会。
他懵懂地行走在规定的路线上,笨拙地使用着指定的工具,心神却如最精细的筛子,捕捉着每一处异常。
他看到,这洞府内的灵气流转,虽看似自然,实则如同精密仪器的齿轮,每一缕都有固定的轨迹,最终都隐隐汇向主洞深处,那须菩提祖师静坐的方位。
他听到,那些正式弟子早晚课诵的经韵,并非玄门正统的黄庭玉章,其内核韵律,总在不经意间,与那日弥勒佛带来的梵音檀唱,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披上了道家的外衣。
弟子们讨论道法,总将天命、定数、果位挂在嘴边,隐隐导向一种放弃自我抗争,融入某种宏大安排的意味。
他更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从未消失。
当他独自在药圃除草,那注视仿佛来自某片摇曳的灵草;
当他深夜在石屋静坐,那注视仿佛来自墙壁本身。
“这便是打磨。”通天的声音,只有在最深夜,孙悟空以玄功之力在元神深处构筑起最隐秘的屏障时,才会极其谨慎地响起,微弱如风中残烛,
“磨去你的野性,规训你的思想,将你塑造成他们需要的形状。
从日常劳作开始,让你习惯服从;从旁听道论开始,让你接受他们的道理。
步步为营,直至你心甘情愿,踏上那条被安排好的路。”
“可惜,他们不知道,俺的形状,早在百年前,就被您和这棒子,还有花果山的山水,捶打过了。”
石猴的心中回应,冷硬如铁。
他从未放松过《九转玄元功》的修炼,每夜都以元神在识海中观想那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巨人图景,以那厚重不屈的意志,对抗着周遭无处不在的、潜移默化的规训。
第16章 赐名孙悟空
这一日,恰逢祖师开坛,为座下几名入门不久的正式弟子讲解《清静经》要义。
作为表现良好的杂役,孙悟空被特许在讲堂最外围的角落旁听。
他低眉顺眼,跪坐在蒲团上,仿佛听得如痴如醉。
祖师端坐云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阐述着“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之理,进而引申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强调摒弃私欲妄念,顺应天道自然,方能得享清静,渐悟真道。
道理本身无可指摘,甚至与通天所传功法中某些淬炼心神的法门有相通之处。
但祖师的诠释,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清静与无为等同于对现有秩序、尤其是对某种更高天命安排的全然接受与顺从。
讲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时,更是隐隐指向今日之困厄,乃往日之因果,需坦然受之,静待缘法化解。
石猴垂着头,心中波澜不惊,只是将每一个字都记下,与通天往日所言相互印证,越发看清这道之后隐藏的枷锁。
讲经至半,祖师忽地停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角落,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讲堂内顿时一静,所有弟子都顺着祖师的目光望去。
“台下那猢狲,”祖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你听了这半日,可能明晓一丝清静之意?”
石猴慌忙抬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弟子愚钝,只听懂些许皮毛。祖师说,要心无杂念,顺应自然。
弟子……弟子在山中时,饿食山果,渴饮涧泉,困卧石台,嬉戏林间,倒也觉得自在。
如今在仙山,每日劳作,听祖师讲道,心似乎也更安稳了些。这……这算不算清静?”
他回答得朴拙,甚至有些猴性未脱,将一个略有感悟但不得其门的粗胚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祖师闻言,不置可否。
静默片刻,他忽然转了话题:“你自来洞中,已有些时日。
平日劳作勤恳,心性看似纯良。今日听讲,虽未得深意,却也知向道之心未泯。
你乃天地所生,无名无姓,终非了局。今日,我便与你个姓名,如何?”
讲堂内众弟子微微骚动,赐名,这正是象征了正式收徒。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孙悟空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淡淡的羡慕。
石猴心中却猛地一紧。
来了!
这与器灵前辈所言,分毫不差!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狂喜:“多谢祖师!多谢祖师恩典!弟子……弟子终于有名姓了!”
祖师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表象,看向更深远的地方,缓声道:“你像个猢狲,便从你身上取个姓氏。‘猢’字去了兽旁,乃是个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不如就姓孙罢。”
“孙?”石猴喃喃重复,眼中露出求知的光芒。
“孙,乃子系也。”祖师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暗喻先天一点灵明未染尘埃,亦含承续绵延之意。你既拜入我门,求索大道,便当以此孙为姓,愿你能悟得本初,持守灵明。”
“孙……孙……”孙悟空“品味”着这个姓氏,脸上焕发出光彩,再次叩拜,“弟子有姓了!多谢祖师赐姓!”
祖师捻须,继续道:“既有了姓,再与你起个法名。我门中有十二字分派,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你今乃第十辈之小徒,正当一个‘悟’字。”
“悟?”孙悟空抬头,眼中光芒更盛。
“不错。”祖师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悠远,“悟者,觉也,明也。你既入我门来,当求觉悟本来,明心见性。至于名……”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洞顶那模拟周天星斗的明珠,又仿佛透过石壁,看向了冥冥之中,“便叫做空吧。”
“悟空?”石猴下意识地重复。
“空者,虚也,无也,大道之初始,万物之归宿。”祖师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石室内回荡,“悟得万事皆空,方能不执于有,不溺于情,不困于形,不迷于相。放下执着,方得自在;看破虚妄,乃见真如。孙悟空——望你能悟彻这‘空’之真意,斩断尘缘妄念,终得超脱。”
孙悟空拜伏于地,身躯微微一颤。
种冰冷的战栗,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孙悟空!
原来……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的名字!
这就是他们为我规划的道路!
悟得万事皆空?
放下执着?看破虚妄?
是要我放下对花果山的牵挂?
看破生死的不甘为虚妄?
是要我最终觉悟到,我这一生,从诞生到求道,从磨难到正果,都不过是这宏大空境中,一场被安排好的,微不足道的缘起缘灭?
好一个孙悟空!
好深的算计!
从姓名开始,便要将顺从命运、了无牵挂的烙印,打入我的魂魄深处!
狂怒、讥讽、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那完美的伪装。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百年时间打磨出的坚韧意志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一切惊涛骇浪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
唯有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帮助他维持着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狂喜,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孙悟空……孙悟空……好!好名字!多谢祖师赐下法名!弟子……弟子一定谨记祖师教诲,努力修行,早日悟透这空之真意,不负祖师期望!从今往后,弟子便是孙悟空!”
须菩提祖师静静地看着他,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嗯,且退下吧。今日讲经到此为止。”
“是!弟子告退!”孙悟空再次恭敬叩首,然后低着头,弯着腰,在众多道童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退出了讲堂。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主洞区域,回到后山那僻静无人的小径,四周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孙悟空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漠然。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被自己掐出的、深深的月牙形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他低头,看着那抹刺目的鲜红,又抬头,望向主洞方向,那里云气缭绕,静谧祥和,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孙悟空……”孙悟空低声念出自己的新名字。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近乎狰狞的冷笑。
“俺老孙,记下了。”
从今日起,他便是“孙悟空”。
第17章 须菩提欲传法
月升中天,清辉如霜,斜月三星洞内却无昼夜之分,明珠星斗永恒,维持着恒定的静谧。
然而今夜,这静谧被一丝极其隐晦的波澜搅动。
石室之内,须菩提祖师依旧端坐蒲团,眼目低垂,仿佛亘古未动。
但当那一缕躁动触及石室外围的感应屏障时,须菩提祖师那如古井无波的眼帘,掀开一线。
眸光温润依旧,却仿佛洞穿了重重石壁,落在了那间杂役房中,那正辗转反侧、对月长叹的石猴身上。
“时机……到了么。”祖师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万事皆在筹算之中的淡漠。
石猴入山以来的表现,勤勉、驯顺、对大道流露出近乎本能的向往,偶尔的猴性也未脱掌控,反而更显璞玉之质。
其体内那自行摸索出那略显粗糙的灵气,也显示出不凡的禀赋。
更重要的是,那种对长生、对超脱近乎执念的渴望,在赐名悟空后,非但没有减弱,反似被这蕴含大道真意的名字所牵引,变得更为纯粹而炽烈。
这一切,皆在预料之中,亦在计划之内。
他缓缓阖目,一丝神念,却已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拂过洞府到达孙悟空的居所。
……
杂役石屋内,孙悟空猛地从简陋的石榻上惊醒,仿佛被一个清晰的梦境召唤。
他茫然四顾,同屋的其他杂役道童睡得正沉。
方才梦中那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却如在耳畔:
“三更时分,后园桃林。”
是祖师的声音!
孙悟空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激动与难以置信,他强自镇定,掐指一算,此刻正是子时三刻!
他慌忙起身,动作轻手轻脚,小心绕过熟睡的同伴,如同最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屋,融入洞府幽深的阴影中。
后园桃林,位于主洞后方一处较为僻静的灵脉交汇处,并非禁地,却也少有杂役夜间前来。
林中桃树并非凡品,虽非王母蟠桃,却也四季花开,灵气盎然。
此刻,浓郁液化的灵气在林间缓缓流淌,衬得月色愈发朦胧。
孙悟空按捺着激动,蹑手蹑脚来到林间空地。
只见空地中央,一方青石之上,祖师那清瘦的身影已然端坐,道袍与长须在灵雾中微微飘拂,与四周环境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林间一石、一木。
“弟子孙悟空,叩见祖师!”
孙悟空扑通跪倒,声音带着激动与恭敬。
祖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温润平和,却让孙悟空感觉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从肉身到魂魄都轻轻扫过一遍。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他体内《九转玄元功》自动运转到最沉寂的状态,连金箍棒中通天的气息也如同冬眠,只余下最纯粹的生命精气。
“你倒机灵,懂得为师暗示。”祖师缓缓开口,“今日唤你前来,是因你入山以来,心性磨砺,颇见成效。
向道之心甚坚,根基也打得尚可。
我门中大道,非止清静无为,亦有护法降魔、长生久视之实法。
你,可愿学?”
“愿意!弟子愿意!”孙悟空叩首如捣蒜,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弟子做梦都想学得真本事!求祖师慈悲,传授弟子长生大道!”
“长生……”祖师微微颔首,却又话锋一转,“然道法万千,门径各异。我今有几般道术,说与你听,你自择之。”
他目光深邃,开始娓娓道来,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叩道心的韵律:
“我有‘术’字门中之道,乃是请仙扶鸾,问卜揲蓆,能知趋吉避凶,人间富贵,然不成长生。”
孙悟空皱眉思索,摇头道:“不学不学!此乃江湖术士糊口之技,不学!”
祖师又道:“‘流’字门中之道,乃是儒家、释家、道家、阴阳家、墨家、医家,或看经,或念佛,并朝真降圣之类,可积功德,修来世福缘,然终是他人屋檐下,不得自在。”
孙悟空挠头:“似这般也要顶礼膜拜,受制于人?不学不学!”
“‘静’字门中之道,”祖师继续,语气无波,“乃是休粮守谷,清静无为,参禅打坐,戒语持斋,或睡功,或立功,并入定坐关之类,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然如石沉古井,波澜不生,难见性命光辉。”
孙悟空眼中闪过不耐:“这般只是枯坐,如死人般,闷也闷煞!不学!”
祖师眸中似有微光掠过,缓缓吐出最后一种:“‘动’字门中之道,乃是有为有作,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此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可速成神通,然根基驳杂,易入歧途,五百年后,天降雷灾,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孙悟空浑身一震,眼中光芒大放,急声道:“这个好!这个能得神通长生!祖师,就学这个!就学这个‘动’门之道!”
“你确定?”祖师目光如古井,深深看着他,“此道凶险,劫难重重,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渡。
一旦踏上,便无回头之路。那天雷、阴火、赑风三灾厉害,绝非儿戏。”
孙悟空昂首挺胸,脸上满是执拗与无畏:“弟子确定!只要能得长生,能得真本事,什么劫难弟子都不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石林间一片寂静,灵雾缓缓流淌。
祖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孙悟空此刻狂热的表象,看到了其灵魂深处某些连孙悟空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特质——
那不服管束的野性,那逆天而行的潜能,那对自在近乎本能的渴求……
这一切,正是“动”字门之道,乃至未来那场大闹天宫最好的燃料,也是最需要被精确引导,最终纳入正果轨道的变数。
“善。”祖师终于缓缓吐出一字。
“你既有此决心,我便传你‘动’门中的根本大道与护法神通。”祖师声音变得肃穆,“然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你需立下誓言,谨守门规,所学术法,不得用于逞凶斗狠,不得恃强凌弱,不得违逆天道纲常。
他日修有所成,当顺天应人,护持正道。你可能做到?”
第18章 成就金仙
“弟子能做到!弟子发誓!”孙悟空毫不犹豫,指天立誓,言辞恳切,将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真传、对师门充满感激与敬畏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祖师不再多言,抬手一指,一道清光自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流动的符文与光影,如同活物般盘旋,构成了一篇篇玄奥的经文、一道道神通运行的轨迹图录、以及种种呼吸吐纳、淬炼精气神的法门。
“此乃根本长生之术《大品天仙诀》,”祖师声音如同直接响在孙悟空道心之中,引导着他去观看、理解那些符文,“依法修行,可炼成不漏之体,凝聚金丹,阴神出窍,直指天仙大道。
然此诀霸道,需配以淬体强身、变化腾挪之术,方能驾驭其力,应对三灾。”
随着他的话语,空中的符文图录开始分门别类,显现出不同的篇章。
“此为《地煞七十二般变化》,”祖师指向一组尤其繁复、充满灵动诡变气息的符文,“可通晓阴阳,化身万物,乃躲避三灾、应对诸般劫难、探查周天的无上妙法。然变化之道,首重心性稳固,莫要被外相所迷,失了本我。”
孙悟空目不转睛,贪婪地记忆着那些变化精髓。
“此为《筋斗云》,”祖师又指向另一组轻灵飘逸、仿佛蕴含无尽空间奥妙的云纹,“一个筋斗便有十万八千里路程,乃诸仙驾云术中之极速。
赶路逃遁,追敌访友,不可或缺。然需法力精纯,心神与云气相合,方得自如。”
孙悟空心中暗记,此法与通天所传功法中对空间的些微感悟隐隐相合,或许可借此加深理解。
“此外,尚有诸般护身攻伐的小神通,如《金刚不坏体》、《法天象地》、《三头六臂》、《兵器百解》、《驱神御鬼》、《五行遁术》……你可循序渐进,随自身修为境界提升,逐一参悟修习。”
祖师一一点出,空中符文随之变幻,虽只显露冰山一角,已让孙悟空目眩神迷。
“多谢祖师!多谢祖师传法大恩!”孙悟空激动得声音发颤,再次大礼参拜。
他如饥似渴地记忆着空中那些流转的符文光影,尤其是《大品天仙诀》的总纲与行气路线,《地煞七十二变》的核心变化原理,《筋斗云》的空间折叠窍要。
他表现得如同一个得到绝世宝藏的孩童,既兴奋又带着生怕记不住的惶恐。
祖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天机微紊而产生的疑虑,似乎也稍稍散去些许。
这石猴的表现,与一个得到梦寐以求之物的天命之子,并无二致。
“法已传你,修行在己。”祖师收回手指,空中的符文光影渐渐淡去,但已深深印入孙悟空识海,“切记,贪多嚼不烂,需从根本长生诀筑基开始,稳扎稳打。
变化腾挪之术,乃护道之用,不可本末倒置。日后修行但有疑滞,可于听经之时,以心神默问,我自有感应。”
“是!弟子谨遵师命!”孙悟空伏地不起。
“去吧。勤加修持,莫负光阴,亦莫负……你之名。”祖师最后一句,声音悠远,仿佛意有所指,随即身影在青石之上缓缓淡去,融入灵雾月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孙悟空又在原地跪伏良久,直到确认那股无处不在的温和注视感似乎随着祖师的离去而稍稍减弱,才缓缓起身。
他脸上激动狂喜的神情一点点冷却,最终化为一片沉静。
然后,他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返回杂役石屋。
躺在冰冷的石榻上,闭上眼。
同屋道童的鼾声细微可闻。
而在他的识海最深处,一层由《九转元玄功》之力构筑的屏障之内,通天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品天仙诀》……哼,名字倒响亮,实则仍是道门筑基炼气的路数,只是其中掺杂了些许佛门寂灭为空的心法影子,长期修炼,潜移默化,倒是与那悟空之名相得益彰,让你越发契合他们的期望。
不过根基尚可,取其炼气精华,与你我所修玄功印证,并无不可,只是核心需以玄功为骨。”
“那七十二变,确有玄妙,尤其于隐匿、模仿、避劫方面。
但其变化根本,在于拟形而非本质,且有几处关键变化节点,灵力运行轨迹颇为刻意,似预留了后门……若遇特定法宝或神通,恐受制于人。
修炼时需以玄功之力覆盖那些节点,重新构筑其灵力回路。”
“筋斗云……速度尚可,空间运用之法门,对你理解空间法则有些许参考价值。
你可修习,但需注意,其云气凝聚与消散的韵律,似乎与某种大范围的监测阵法隐隐相合,长途奔袭时,或会留下可供追踪的云迹。
需以玄功之力搅乱其固有韵律,加以改良。”
通天一条条分析下来,冰冷而精准,将看似宏大玄妙的传承,剖析得如同庖丁解牛,利弊、陷阱、可利用之处,一一指明。
孙悟空静静听着,心神之中,那刚刚记下的诸多法门,开始与通天所言相互对照、拆解、重组。
以《九转玄元功》那强调本我不动的意志为根基,去芜存菁,吸收其术法之用,警惕其道心之害,改造其可能存在的枷锁。
斜月三星洞,岁月无痕,然三载光阴,足以让顽石生苔,璞玉初琢。
后山药圃旁,一处僻静的石崖上,孙悟空静静盘坐。
周身并无炫目神光,也无迫人威压,只有一层极其内敛的、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晕,在他体表若有若无地流转,与周遭的草木山石、流云灵气,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共鸣。
呼吸之间,天地间精纯的灵气便如长鲸吸水般纳入体内,却又悄无声息,仿佛本该如此。
金仙之境。
以三年之功,从一介懵懂石猴,踏足仙道长生之门,成就金仙业位。
第19章 劫运弥漫
斜月三星洞,岁月无痕,然三载光阴,足以让顽石生苔,璞玉初琢。
后山药圃旁,一处僻静的石崖上,孙悟空静静盘坐。
周身并无炫目神光,也无迫人威压,只有一层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晕,在他体表若有若无地流转,与周遭的草木山石、流云灵气,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共鸣。
呼吸之间,天地间精纯的灵气便如长鲸吸水般纳入体内,却又悄无声息,仿佛本该如此。
金仙之境。
以三年之功,从一介懵懂石猴,踏足仙道长生之门,成就金仙业位。
此等速度,莫说斜月三星洞,便是放眼三界,也堪称惊世骇俗。
这固然得益于他先天石胎的绝世禀赋,得益于《九转玄元功》打下的逆天根基,得益于他刻苦修习《大品天仙诀》,更得益于他那日夜不辍。
此刻,他元神澄澈,道体无瑕,法力浩荡如江河奔涌,却又凝练如汞,收放由心。
七十二变信手拈来,已不拘泥于形似,更得几分神髓变幻之妙;
筋斗云动念即至,空间之妙了然于胸。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那高悬于命运长河之上的、名为三灾利害的阴影,对如今的他而言,似乎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然而,成就金仙的喜悦尚未在脸上完全绽开,一丝如芒在背的感应,便悄然爬上心头。
那是一种“催促”的意味,无形无质,却弥漫在洞府无处不在的灵韵之中。
“他们等不及了。”深夜,识海屏障内,通天的声音比往日更冷,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更远处翻涌的劫云,“你方寸山拜师拖延了百年,如今你三年成金仙,远超预期,正是更符合她们的心意。
劫气已如沸水,西行之事迫在眉睫。那须菩提,怕是要赶你下山了。”
“赶俺下山?”孙悟空心神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沉浸在巩固境界的修炼假象中,“去何处?做何事?”
“自然是回你的花果山,称你的美猴王,然后……顺应天命,去龙宫借宝,去地府销名,去天庭受封,最后,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静待取经人。”
通天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冰锥,将那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轨迹,赤裸裸地摊开,“你成就金仙,已初步有了搅动风云、推动剧本的资格。
再留你在山中清修,便是浪费棋子的效用。
他们需要你入世,需要你犯错,需要你一步步走向那既定的磨难。”
孙悟空沉默。
金箍棒在耳中微微发热,传来一丝冰冷的抚慰。
三年苦修,三年在敌人眼皮底下如履薄冰,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仅凭一腔热血与不甘的石猴。
他看清了棋局,积蓄了力量,但真正的对抗,似乎才刚刚开始。
“不能就这么走。”孙悟空心中念头电转,带着一种沉静如铁的决断,“若此刻下山,一切皆按其安排行进,俺便是出了这方寸山,也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牢笼,依旧是提线木偶。
必须拖延!必须在离开前,获取更多,布置更多!”
“如何拖延?”通天问,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但孙悟空能感觉到一丝考较的意味。
孙悟空心思飞转,结合这三年的观察、伪装以及对须菩提祖师行事风格的揣摩,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既要赶俺,必不会明言。或会借故训斥,或会暗示机缘在外,或会如当年一般,考验俺的悟性。
俺便装作……根基不稳、神通未熟、道心有惑!他对俺期望甚高,必不愿放一个半成品下山,平添变数。
至少,会再给些指点,或让俺自行领悟一段时间。这便是机会!”
“哦?”通天似乎来了点兴趣,“具体些。”
“首先,是神通。”孙悟空道,“七十二变与筋斗云,俺已练得纯熟,但其中某些高深变化,涉及空间折叠、气息完全隐匿、乃至模拟天地法则的部分,俺一直卡在瓶颈。
近日可不慎在演练时,露出些滞涩甚至差错,尤其是与那《大品天仙诀》法力结合不畅的差错。
他若问起,俺便说是急于求成,贪多嚼不烂,求祖师再予点拨。”
“其次,是道心。”他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赐名悟空,俺便在这空字上做文章。
近日可于听经时,露出迷茫、纠结之色,课后私下求教,言说虽知万法皆空之理,但每每思及花果山猴群、思及未来长生路上的孤寂,便觉心中挂碍难消,无法真正悟空,恐影响道基,求祖师开解心结。
他既要俺悟空,必会设法开导,这便需时间。”
通天静默片刻,方才缓缓道:“思路尚可。借修行疑难、道心不稳为由,皆是合乎情理的拖延之策。
尤其道心,正中其下怀——他们本就要你了无挂碍又敬畏天命。
此举看似顺从,实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通天最后说道,“若拖延至无可拖延,他明确开口赶你……你便顺势下山,但下山之前,需做一事。”
“何事?”
“问他,可有名号赠予你这即将入世的弟子?是继续称美猴王,还是另有齐天之志可期?”通天冷笑,“他若答,便是认了这安排;
他若不答或斥你狂妄,你便自言若无名号,恐堕了师门威风。
无论如何,要将齐天二字,与他,与这方寸山,隐隐牵上一丝因果!
这因果,将来或有用处。”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牢牢记下。
三日后,例行讲经之后,众弟子散去,须菩提祖师却独独留下了正在皱眉苦思、似有心结的孙悟空。
空旷的石室内,祖师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温润平和依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悟空,你近来修行,似乎心有滞碍?”祖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悟空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摊牌,或许就在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脸,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恭敬、困惑与一丝不安,将准备了数日的说辞,娓娓道来……
第20章 应对须菩提
“回禀祖师,”孙悟空斟酌着词句,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徐徐道来,“弟子近日修行,于《大品天仙诀》搬运周天时,总觉法力运转至紫宫、华盖二穴时,略有滞涩,仿佛……仿佛隔着一层薄纱,难见全貌。
七十二变中,那胎化易形、大小如意的极致变化,弟子尝试时,身形虽变,然内里气机流转总难圆融如一,偶尔……还会引得气息微乱。”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沮丧与自我怀疑,“弟子愚钝,是否因急于求成,根基不牢所致?”
他提及的这两处,正是通天剖析出的、功法中可能隐含引导或留有微妙不谐之处的地方。
滞涩与气机难融,是事实,但原因并非他所说的根基不牢,而是他暗中以玄功之力覆盖,尝试改造那些节点时,产生的暂时性冲突表象。
祖师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感知他体内法力的真实状况。
孙悟空全力收敛玄功气息,只将《大品天仙诀》修炼出的,看似精纯浩荡却隐含一丝刻意中正平和的法力微微外显,并刻意在提及的穴道附近,制造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
“嗯……”祖师缓缓开口,声音无波,“《大品天仙诀》乃直指大罗之道的根本法,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
你三年成就金仙,进境可谓神速,然法力增长过速,细微之处打磨不足,亦是常理。
紫宫、华盖,乃承上启下、沟通天地之枢机,稍有滞涩,或与你心念未能全然空明有关。
至于变化之道,形神合一,本非易事。你初成金仙,元神与肉身契合尚需时光淬炼,强求极致,反生窒碍。”
“祖师明鉴!”孙悟空连忙道,脸上露出惭愧,“弟子……弟子确实时常心中难静。每每闭目存神,那万法皆空的至理便在心头萦绕,可一念及花果山中翘首以盼的孩儿们,念及修行路上漫漫无期的孤寂,便觉心湖波澜顿生,种种挂碍,难以真正悟空。
弟子深知此乃修行大忌,长此以往,恐于道基有损,故心中惴惴,难以安宁。”
他语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惑,将一个被大道、俗情与长生撕扯的修行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祖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孙悟空提及花果山孩儿与修行孤寂,这本是悟空之名意在化解的执着。
这猴头的困惑,看似偏离空境,实则恰好落在了考验中。
若是全然漠然,反倒不合预期;
若是执迷不悟,则需强力扭转。
如今这般知而难行、畏而求安的状态,正是需要师父出手点拨之时。
“痴儿。”祖师轻轻一叹,这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岂不闻道是有情却无情?
你所念花果山,乃因果牵绊;所畏灾劫,乃天数使然。
然悟空之要,非是断情绝性,沦为枯木寒石;
亦非逆天抗命,自招祸殃。
乃是以超然之心,观照缘起缘灭,以顺应之道,承负因果劫数。
牵挂仍在,却能不为其所缚;
知晓灾厄,却能坦然面对,于劫难中觅一线生机。
此方为真空生妙有之境。
你心有挂碍,是本性未泯,亦是道心未固。需在日常修行、洒扫应对中,时时观照此心,体悟身在红尘,心游物外’之意。至于三灾……”
祖师略一停顿,眸光深远:“此乃天地对逆修长生者的考较,亦是锤炼。
避无可避,然非无计可施。
根基越厚,法力越纯,心性越坚,渡劫把握便大一分。
此外,天地间亦有奇珍异宝、洞天福地,可稍减劫威,或提供庇护。
然外物终是辅助,根本仍在自身。你既生此虑,日后修行,当时时谨记巩固根基,莫要一味贪求神通进境。”
孙悟空心中暗松半口气,知道这道心之惑的借口,暂时是立住了。
他连忙叩首,脸上满是受教:“祖师教诲,如醍醐灌顶,弟子铭记于心!定当时时观照,巩固根基,不负祖师期望!”
顿了顿,他又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羞惭,“只是……弟子鲁钝,于那变化、腾挪之术中的几处关窍,实在参详不透,可否……可否再请祖师闲暇时,稍加点拨?
还有,弟子对炼丹、阵法之道亦心生向往,不知……”
他适时地停住,一副求知若渴又怕得寸进尺的模样。
祖师深深看了他一眼。
“贪多务得,乃是修家大忌。”祖师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告诫,“你眼下首要,乃是稳固金仙境界,化解心障。
神通变化,熟能生巧,水到渠成。
至于丹、阵外道,涉猎些许,开阔眼界亦可,然不可沉迷,舍本逐末。”
“弟子明白!定当以稳固根基为要!”孙悟空再次叩首,知道今日已不能再进一步,否则过犹不及。
“嗯,且去罢。心猿意马,需以定力降服。日后修行有何疑难,可于听经后单独陈述。”祖师摆了摆手,闭上双目,不再言语。这便是送客之意了。
“弟子告退。”孙悟空恭敬行礼,缓缓退出石室。
“第一步,算是成了。”通天的声音在识海屏障内响起,“他信了你根基不稳、心有挂碍的说法,至少短期内,不会强行赶你下山。
你那求知之态,也为他继续引导你提供了理由。
这几条理年月时间。”
“数年……”孙悟空盘膝坐下,望向洞府深处那氤氲的灵光,眼神锐利如刀,“足了。明日开始,俺便依计划,努力’稳固境界,刻苦钻研那几处变化关窍,并偶然对丹房、阵阁流露出兴趣。”
接下来的日子,孙悟空表现得越发沉静与专注。
白日里,他依旧勤恳完成分内的杂役,但神情中多了一份思索。
偶尔在演练小神通时,会刻意表现出对某些精细变化控制的生疏,或是在搬运法力时,微微蹙眉,仿佛在化解那紫宫、华盖的滞涩。
他去丹房、阵阁附近洒扫的次数悄然增多,停留时间稍长,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向往。
第21章 回花果山
夜晚,则是他真正的修行与探查时刻。
时间,在表面按部就班,内里紧锣密鼓中悄然流逝。
祖师的讲经依旧,对孙悟空的点拨也偶尔会有,多是在巩固心境、化解执念方面,对于神通的具体疑难,则多是让其自行体悟,对于丹阵之道,也只允其借阅最基础的典籍,显然仍在控制其成长的方向与节奏。
孙悟空也乐得如此,在自行体悟的幌子下,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截剑道的感悟转接到金箍棒上。
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微,对空间、对禁制的理解日渐深刻,金仙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有向更高层次触摸的迹象。
然而,那种无形的催促感,并未随着他的努力而减弱,反而变得越发清晰而急迫。
这一日,孙悟空正在药圃旁凝神搬运法力,巩固境界,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明月童子自主洞方向驾云而来,落在他面前。
“孙悟空,祖师唤你前去。”明月的声音清晰在孙悟空的耳边响起。
孙悟空心中一沉,面上却迅速挂起恭敬与一丝期待:“是,明月师兄。不知祖师召见,有何吩咐?”
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了便知。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便向主洞飞去。
孙悟空不敢怠慢,连忙驾起云头跟上,心中念头急转。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拖延的时间,终于用尽了?
石室之内,须菩提祖师依旧端坐,气息沉静如渊。
见到孙悟空进来,他微微颔首,目光温润,却让孙悟空感到一种比往日更甚的压力。
“悟空,你近来修行,可有所得?”祖师开门见山,声音平和。
孙悟空连忙躬身:“回禀祖师,弟子谨遵教诲,日夜用功,于《大品天仙诀》运转,已觉滞涩稍减,心念似也比往日澄澈些许。
只是变化腾挪之术中的几处精微之处,弟子愚鲁,仍需时日揣摩。”
他谨慎地回答,将进步与不足都摆在明面。
“嗯,修行如水滴石穿,非朝夕之功。”祖师微微点头,话锋却突兀一转,“然则,道在行中悟,法于世中炼。你闭关苦修三载,成就金仙,已得长生之基。然仙道贵生,亦贵行。
久居洞府,不履红尘,不历世事,终是温室之花,难经风雨,亦难明真正的大道玄机。”
来了!
孙悟空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茫然与不舍:“祖师的意思是……弟子,弟子需离开仙山?”
“非是离弃,而是历练。”祖师目光深邃,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你之本源,在花果山;你之因果,在红尘中。你的道,你的法,需在那生你养你的山水间,在那纷扰万丈的红尘里,去印证,去圆满。
终日困守此间,纵然修为日深,不过是一潭死水,如何能映照大千世界,如何能真正悟空?”
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孙悟空知道,再以根基不稳、心有挂碍等理由硬留,恐怕会立刻引起怀疑。
他心念电转,按照与通天商议的最后预案,脸上露出一丝不甘的神情:
“祖师教诲,弟子……弟子明白了。只是……”他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带着一种少年人即将远行、对未知既向往又忐忑的赤诚,
“弟子蒙祖师收录,赐下法名,传授大道,恩同再造。如今学艺未精,便要下山,心中实是惶恐,生怕堕了祖师威名,辱没了师门。
弟子斗胆……敢问祖师,弟子此番下山,当以何名号行世?
是仍称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还是……弟子听闻,修行之人,当有凌霄之志,不知……齐天二字,可能当得?”
孙悟空带着一丝试探。
目光忐忑地望向祖师,等待着他的回答。
石室内,寂静无声。
穹顶星光明灭,壁上浮雕恍若凝固。
须菩提祖师静静地注视着伏地的石猴。
他看到了孙悟空眼中的赤诚、忐忑,这一切,似乎都与预期中那颗即将被投入棋局的棋子应有的状态,隐隐吻合。
沉默,持续了数息。
这数息之间,无形的因果之线,仿佛因这齐天之问,微微颤动了一下。
终于,祖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悠远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名号,不过外相。心有凌霄志,何处不齐天?”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心有凌霄志,何处不齐天”——这既是点拨,也是默许,更是一种……无形的因果牵连!他将齐天之志,归因于心,而这颗心,是在他斜月三星洞中打磨、点化、赋予了悟空之名的!
无论孙悟空日后以何名号行世,只要他心有齐天之念,这份因果,便与这方寸山,与须菩提祖师,脱不开干系!
孙悟空心中有一种计划得逞的锐利快意。他深深叩首,将眼中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下感激与受教:
“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去吧。”祖师闭上双目,不再多言,“收拾行装,明日便下山去。归期……随缘。”
“弟子,拜别祖师!”孙悟空最后重重叩了三个头,起身,缓缓退出石室。
……
离了灵台方寸山,孙悟空驾着一朵寻常的云雾。
回首望去,那笼罩在氤氲仙气中的仙山福地,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最终化入海天一色。
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暗流汹涌。
三年伪装,三年潜修,三年在敌人眼皮底下如履薄冰,终于换来了这暂时的自由。
然而他知道,这自由同样在棋局之内,甚至可能是更大陷阱的开端。
“此番离去,须菩提……或者说那背后的存在,绝不会就此放任。”孙悟空心念沟通金箍棒内的通天,“他们需我入世,需我犯错,但必然也在时刻关注,确保我不脱缰绳。”
“自然。”通天的声音洒脱,“你成就金仙,气运已显,劫气更与你隐隐相连。
他们能模糊感应你的方位与大概状态,但只要你谨慎,具体所为,未必能尽数洞察。
尤其是……你已初步触及截之道意,虽只皮毛,但以此搅乱自身天机,混淆寻常卜算,已非难事。
未来行事,需记住两点:其一,明面上,你仍需扮演那个得了神通、志得意满、野性难驯、注定要闯祸的美猴王;
其二,暗地里,积蓄力量,结交盟友,探查西游之局更深层的秘密与破绽。”
“俺省得。”孙悟空点头,目光投向东方,那是花果山的方向,“演戏,是俺的老本行了。只是这第一场戏,需得演得热闹,演得逼真,演得……让他们放心。”
第22章 混世魔王来袭
云头加速,破开罡风,下方碧波万顷迅速倒退。
不过盏茶功夫,那熟悉的、傲来国海外、烟霞笼罩的翠绿山峦,便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百年海上漂泊,三年山中求道,对于山中猴群,或许只是大王外出未归的漫长等待。
而对于孙悟空,却是历经生死明悟、看破命运棋局、脱胎换骨的漫长时光。
望着越来越近的家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更沉重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这里,是他诞生的地方,是他称王的地方,是他承诺要守护的地方,也必将是他未来对抗那无形巨手的根基与软肋。
按下云头,落在花果山水帘洞前的平台上。
触目所及,山景依旧,飞瀑如练,奇花异草繁盛,灵气似乎比他离开前更加浓郁了一丝——或许是洞天福地自有循环,又或许是他当年留下的简化导引术起了些微作用。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与记忆中不同的紧绷感。
洞前平台空荡,没有往日猴群嬉闹的景象。水帘之后,也听不见熟悉的喧哗。只有风吹林涛,瀑布轰鸣。
孙悟空眉头微皱,放开神识,瞬间覆盖整座花果山。下一刻,他眼中金光一闪,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水帘洞内,景象却非冷清,而是肃杀。
数百猴子猴孙,在老猴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的带领下,手持简陋的石斧、木矛、竹枪,甚至只是尖锐的石块,聚集在洞内开阔处,列成不算整齐却透着一股悲壮决绝的阵势。
它们个个龇牙咧嘴,毛发戟张,眼中虽有恐惧,更多的却是扞卫家园的凶悍。不少猴子身上带伤,血迹未干。
而在它们对面,洞府入口附近,或站或蹲着数十只形貌狰狞的妖怪!
有虎头人身、熊罴成精、山魈木客,个个妖气森森,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刃,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丈二、豹头环眼、身披破旧铁甲的熊罴精,和一个尖嘴猴腮、眼泛绿光、手持钢叉的狐妖。两妖气息最为凶悍,皆有炼神返虚左右的修为,在凡间妖怪中已算一方豪强。
“……最后说一遍!”那熊罴精声如闷雷,震得洞壁嗡嗡作响,“交出水帘洞,外加百坛美酒、灵果若干,供奉给我家混世魔王,便饶你们这群猢狲不死!否则,今日便屠尽你花果山,占了这水帘洞天!”
“呸!”老赤尻马猴须发皆张,虽老迈,却挺直脊梁,厉声道,“我花果山自老猴王在时,便不受任何妖王胁迫!洞天福地?美酒灵果?你们也配!要战便战,我花果山儿郎,没有孬种!”
他身后,众猴齐齐嘶吼,虽显杂乱,气势竟也不弱。
“找死!”那狐妖阴恻恻一笑,眼中绿光大盛,“一群未开化的猢狲,也敢口出狂言!
熊大哥,何必废话,杀光它们,这洞府和满山的猴子,不都是我们的?”
熊罴精狞笑一声,挥动手中门板大的砍刀:“小的们,给我……”
“杀”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洞府中央,挡在了猴群与妖群之间。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金色毛发熠熠生辉,眸若寒星,身穿一袭略显古朴的灰色短打,一根乌黑铁棒随意斜挎在肩头,不是孙悟空是谁?
他出现的太快,太突兀,洞内双方都愣住了。
猴群先是茫然,待看清来者面容,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王!是大王回来了!”
“大王!您终于回来了!”
“大王救命啊!这些妖怪欺负我们!”
老赤尻马猴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颤声喊道:“大王!老马……老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通臂猿猴亦是虎目含泪,崩、芭二将军更是挥舞着简陋兵器,兴奋嘶吼。
而对面那群妖怪,却被孙悟空身上那虽未刻意释放,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金仙气场所慑,尤其是他出现的方式,无声无息,远超它们理解。
熊罴精和狐妖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哪……哪里来的野猴子?敢管你家熊爷爷的闲事?”
熊罴精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以声音壮胆。
孙悟空没有立刻理会他,甚至没有看那群妖怪。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或苍老或稚嫩的猴脸,扫过它们身上的伤痕,眼中那冰冷的沉静下,一丝暖流涌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冲到他脚边、激动得浑身发抖的一只小猴的脑袋,然后看向老赤尻马猴:“马元帅,俺老孙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原本激动惶恐的猴群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不辛苦!不辛苦!大王回来就好!”老赤尻马猴抹着眼泪,“是这些该死的妖怪,趁大王不在,欺上门来,索要血食供奉,我们不从,便三番五次前来骚扰,伤了我们好多孩儿!”
孙悟空点了点头,这才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群妖怪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群蝼蚁,或者……一堆即将被清扫的垃圾。
“混世魔王?”孙悟空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怪耳中,“没听说过。你们,现在跪下,自断一臂,滚出花果山,俺可以饶你们不死。”
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显嚣张,更让妖怪们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狂妄!”狐妖尖啸一声,它生性狡诈多疑,但更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蔑视,“一起上,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狲!他身上定有宝贝!”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模糊残影,从不同方向,手持钢叉疾刺孙悟空要害!
速度奇快,叉尖泛起绿油油的毒光,显然淬了剧毒。
与此同时,那熊罴精也暴吼一声,抡起门板大刀,带起一阵恶风,拦腰横斩!其他小妖见状,也鼓噪着挥舞兵器冲了上来。
“大王小心!”猴群惊呼。
第23章 孙悟空与猴儿们团聚
孙悟空却动也未动。
直到狐妖的三道叉影及体,熊罴精的大刀即将临身,他才看似随意地,将肩头的乌黑铁棒拿在了手中。
他只是握着棒子,手腕似乎极轻、极缓地动了一下。
下一刻——
“砰!”“砰!”“嗤啦——!”
一连串沉闷如击破革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狐妖那迅捷刁钻的三道分身连同真身,仿佛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手中钢叉寸寸碎裂,它那瘦小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筋断骨折,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瘫软下去,眼见不活了。
而那熊罴精势大力沉的一刀,砍在铁棒上,却连一丝火星都未溅起。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熊罴精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门板大刀脱手飞出,深深嵌入旁边的石壁。
他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震得地面都晃了晃,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其他冲上来的小妖更是不堪,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扫过,手中兵器纷纷折断脱手,一个个东倒西歪,滚地葫芦般摔了一地,呻吟不止。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猴群甚至没看清孙悟空如何出手,只看到棒影似乎极轻微地晃了一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群妖,便已溃不成军,首领一死一伤。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孙悟空提着乌黑铁棒,一步步走向瘫坐在地、面如土色的熊罴精。
铁棒拖在地上,发出轻微而令人心颤的摩擦声。
“你家大王,什么来历,修为如何?在哪个方向?离此多远?手下有多少妖兵?一一说来。”孙悟空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熊罴精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在……在西边六百里的坎源山水脏洞!我家大王……不不,那妖精自称混世魔王,修、修为比我等高深,据说已炼成妖仙,有……有移山填海之能!手下有妖兵三五百,都、都是附近山岭的精怪……”
“六百里……妖仙境……”孙悟空若有所思,随即瞥了一眼地上狐妖的尸体和瘫软的熊罴精,“带着这狐狸的尸体,回去告诉那黑熊精。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回来了。想要水帘洞、美酒灵果?让他自己来取。滚。”
最后一声“滚”字,带着一丝金仙威压,虽未全力释放,也震得熊罴精神魂欲裂,连滚爬爬,招呼着还能动的小妖,抬起狐妖尸身,仓皇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水帘洞,连嵌入石壁的刀都不敢要了。
直到妖群彻底消失在视野,洞内猴群才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大王归来的无上崇敬!
“大王万岁!”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猴子们将孙悟空高高抛起,欢庆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洞顶。
老赤尻马猴、通臂猿猴等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围在孙悟空身边,七嘴八舌诉说着这百年来的思念与今日的屈辱。
孙悟空任由猴群簇拥,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一丝冷芒悄然划过。
黑风山?黑熊精?
很好。
孙悟空任由猴群簇拥,脸上露出真切笑容,安抚着众猴,目光却已悄然变得锐利。
他一边听着老猴们汇报这些年山中情况,一边神识早已如同无形大网,细致扫过整个花果山。
山峦灵秀依旧,但一些边缘地带的果林有被破坏的痕迹,几处灵泉似乎也被妖气污染,空气中除了猴群气味,还残留着几股陌生而暴戾的妖气,应是那混世魔王麾下小妖不时骚扰所留。
“看来,这邻居不太安分。”孙悟空心中对通天道。
“正好。”通天声音冰冷,“既是送上门的靶子,便用他来立威,演好你这学艺归来、神通广大、桀骜不驯的美猴王第一场戏。
那混世魔王修为应当不及你,但亦不可大意。他占据坎源山水脏洞多年,或许有些门道。借此机会,也可试试你三年所学,以及那金箍棒的威力。”
“正合俺意。”孙悟空眼中闪过战意。
他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来宣告回归,来凝聚猴心,来向那些可能窥视的目光,展示一个合格的、富有攻击性的棋子应有的姿态。
安抚好猴群,令马、流二元帅带受伤的猴子去休养,又让崩、芭二将军加强巡逻警戒后,孙悟空独自来到水帘洞深处,当年他出生的那块仙石旁。
石台依旧,只是多了岁月痕迹。
他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金箍棒深处。
“前辈,那混世魔王,您可知其根底?”
“一介侥幸得了些上古妖魔残碎传承的野怪罢了。”通天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其本体似是山间恶浊之气与尸骸混合所化,自称魔王,实则根基虚浮,所修功法驳杂暴戾,空有些蛮力与驱使瘴气毒雾的小术,难登大雅之堂。
其水脏洞,也不过是聚集污秽之气的阴湿洞穴,借地势布了些粗浅迷阵。对你而言,弹指可破。”
“如此甚好。”孙悟空点头,“那便去会会他。顺便,试试俺新琢磨的几手变化。”
“莫要太过托大。”通天提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虽已是金仙,但实战经验尚浅。此战,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碾压强敌,方是立威之道。切记,你如今应该是一个刚得神通金仙。”
“明白。”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翌日,天光微亮。
花果山巅,孙悟空负手而立,一身灰色短打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投向南方,那里妖气隐约,浊云缭绕,正是坎源山方向。
他没有召集大军——对付这种货色,猴群去了徒增伤亡,也显不出他个人的勇武。
他要的,是单枪匹马,踏平魔窟,将美猴王的威名,以一种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轰传四方!
“马元帅,流元帅,看好家业。”孙悟空对身后两位老猴吩咐,“待俺去那坎源山,取了那混世魔王的头颅回来下酒!”
“大王威武!”两位老猴激动不已,身后聚集的猴群更是欢呼震天。
孙悟空不再多言,心念一动,脚下云雾自生,其声势裹挟风雷。
第24章 立威
云头升起,径直向南,不过片刻,六百里路程转瞬即至。
只见前方一座山头,虽也草木繁盛,但隐隐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瘴气,山中泉水泛着异色,林木多有枯败,鸟兽绝迹,与花果山的钟灵毓秀形成鲜明对比。山腰处,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黑漆漆如同恶兽张口,腥风阵阵从中吹出,洞口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大字——水脏洞。
洞前有些小妖,或持枪棒,或搬抬血食,熙熙攘攘,妖气冲天。
昨日逃回的熊罴精正跪在洞口,似乎正向内禀报着什么,神情惶恐。
孙悟空按下云头,直接落在洞前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哪来的毛神?敢擅闯我水脏洞!”几个守门小妖见状,挥舞兵器围了上来,呲牙咧嘴。
孙悟空看也不看,只将手中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沉闷巨响,地面以棒尖为中心,蛛网般裂开数丈,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扩散,将围上来的七八个小妖如同滚地葫芦般震飞出去,摔得筋断骨折,惨叫连连。
这一下,顿时惊动了整个水脏洞。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乱作一团,更多的妖怪从洞内涌出,黑压压一片,怕不下二三百,将孙悟空团团围住,妖气滚滚,倒也颇有声势。
“何方神圣,敢来我坎源山撒野!”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从洞内传出。
紧接着,一股腥臭浓郁的妖风卷出,吹得众小妖东倒西歪。
妖风散去,现出一个巨魔。
只见他身高三丈开外,头戴乌金盔,身挂皂罗袍,下穿黑铁甲,足踏花褶靴,眼如铜铃,口似血盆,獠牙外露,手持一柄明晃晃的宣花大斧,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正是那混世魔王!
他目光如电,扫过地上哀嚎的小妖,又落在孙悟空身上,见他虽气势不凡,但身形比自己小了许多,打扮也朴素,心中轻视顿生,怒喝道:“兀那猢狲!可是你打伤我部下,还敢上门寻衅?报上名来,爷爷斧下不斩无名之鬼!”
孙悟空闻言,不怒反笑,将金箍棒扛在肩上,斜睨着他:“俺乃花果山水帘洞洞主,美猴王孙悟空!
你这腌臜泼魔,屡次犯我疆界,伤我孩儿,索要血食,今日俺老孙特来,取你项上头颅,以儆效尤!”
“美猴王?哈哈哈!”混世魔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声震山林,“一个不知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猢狲,也敢称王?
爷爷我混世魔王在此称霸多年,还没见过如此狂妄之辈!
小的们,给我将这不知死活的猢狲拿下,剥皮抽筋,今晚下酒!”
众妖发一声喊,挥舞兵刃,如同潮水般向孙悟空涌来。
孙悟空眼神一冷,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将肩上金箍棒轻轻一挥。
霎时间,风云变色!
一道乌黑凝练、沉重如山岳的棒影横扫而出!
棒影过处,空间仿佛都被压得塌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小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无匹的巨力碾过,化作漫天血雾肉泥!
后面的妖怪吓破了胆,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后狂奔。
混世魔王瞳孔骤缩!
这一棒之威,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猢狲好大的力气!
不,不仅仅是力气,那棒影中蕴含的某种破灭的道韵,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
“有点本事!看斧!”混世魔王毕竟是千年老妖,凶性被激发,暴吼一声,运起全身妖力,手中宣花大斧爆发出惨绿色的光芒,带起凄厉的破空声,裹挟着腥风毒雾,力劈华山般朝着孙悟空当头砍下!
这一斧,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便是寻常山岳,也能一劈两半!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斧,孙悟空却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冷笑。
他单手持棒,自下而上,迎着那巨斧,轻描淡写地一撩。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群山,震得无数小妖耳膜出血,倒地翻滚!
混世魔王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天地倾覆般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瞬间撕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柄以寒铁精英打造的宣花大斧,竟如同纸糊一般,从中弯曲、扭曲,而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上半截斧头打着旋儿飞上天,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噗——!”混世魔王狂喷一口墨绿色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水脏洞的岩壁上,嵌进去半尺深,碎石簌簌落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已满是骇然与恐惧。
这猢狲……这猢狲究竟是什么怪物?
力量大到不可思议,那根黑铁棒更是邪门!
“就这点能耐,也敢称魔王?”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一步步走近,脚步声不大,却如同踩在混世魔王的心尖上。
“饶……饶命!大王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愿降!愿降!”混世魔王肝胆俱裂,再无丝毫凶焰,连连讨饶。
“现在求饶?晚了。”孙悟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你伤我孩儿,索要血食时,可曾想过饶它们性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金箍棒已如毒龙出洞,点向混世魔王心口。
速度并不快,却仿佛锁定了空间,让混世魔王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混世魔王绝望怒吼,拼尽最后妖力,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实质的漆黑毒雾,其中隐有无数怨魂哀嚎,这是他采集地底污秽与生灵怨气炼成的本命毒煞,寻常法宝沾之即污,生灵触之立毙!
然而,那乌黑的棒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毒雾之中。
毒雾仿佛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消散,未能阻其分毫!
“不——!”混世魔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被金箍棒透胸而过!
棒身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毁灭性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混世魔王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神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软软地从岩壁上滑落,轰然倒地,现出原形,却是一头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巨大尸骸,只是早已被污秽之气浸透,不成模样。
水脏洞前,一片死寂。
残余的小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口中连呼“大王饶命”。
第25章 接引入地府
孙悟空看也不看那些小妖,目光扫过污浊腥臭的洞府,眉头微皱。
他抬手,对着水脏洞洞口虚虚一按。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法力涌出,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无形的净世之光,所过之处,洞内淤积的污秽瘴气、血腥怨念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几个呼吸,原本阴森恶臭的水脏洞,竟然变得清爽了许多,虽然依旧阴湿,但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气已荡然无存。
“此洞污浊,不堪为居。”孙悟空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山野,“尔等小妖,若愿改邪归正,自去山中觅地潜修,不得再为害生灵。若再行不轨,这混世魔王便是下场!”
“多谢大圣不杀之恩!多谢大圣!”小妖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顷刻间作鸟兽散,逃得干干净净。
孙悟空这才抬手一招,混世魔王那硕大的头颅便飞入手中。
他看了一眼这污秽的妖魔之首,随手打出一道真火,将其烧成灰烬,只留下那顶乌金盔和半副残破的黑铁甲。
“马马虎虎,还有些材料。”他将盔甲收起,准备带回花果山重新熔炼,或许能打些兵器给猴群防身。
做完这一切,他驾起云头,并未立刻返回花果山,而是沿着坎源山飞了一圈,神识仔细扫过,确认再无成气候的妖孽潜藏,又寻到几处被妖魔污染的灵脉节点,以自身精纯法力稍加疏导净化,这才调转云头,向着花果山方向而去。
只是……他掂了掂手中的乌金盔,眼神微凝。
这混世魔王,出现得太过及时,修为也恰到好处地成为他立威的垫脚石。是纯粹的巧合?
“勿要多想。”通天的声音适时响起,“无论巧合与否,此战已毕。你展现了应有的价值与锋芒。接下来,静观其变。
该来的,总会来。
在那之前,巩固花果山,提升猴群实力,方是根本。”
“明白。”孙悟空望向越来越近的花果山,那里,是他真正的根基,也是他未来对抗一切不公与算计的起点。
……
花果山重归安宁,甚至比往日更添几分勃勃生机。
孙悟空归来,雷霆手段剿灭混世魔王,不仅震慑了周遭宵小,更让猴群上下信心暴涨,凝聚力空前。
他将从水脏洞带回的乌金盔、黑铁甲等物,以真火炼去污秽,重新熔铸,又采山中精铁,结合在方寸山旁听时学到的粗浅炼器法门,打造了一批更趁手的刀枪棍棒,分发给马、流、崩、芭及精壮猴兵操练。
一时间,花果山上日日操演,呼喝震天,猴精们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俨然有了几分气象。
孙悟空偶尔也亲自指点,将一些最基础的炼体法门、以及七十二变里简单的腾挪变化技巧化入猴群的训练中。
他深知,未来的风波绝非他一人能挡,花果山,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然而,表面的安宁之下,孙悟空的心弦却始终紧绷。
他知道,剿灭混世魔王只是开始,是剧本中或许微不足道的一环。
……
地府。
接引道人,现身地府。
他对面,是幽冥地府实质上的最高主宰,酆都大帝,也是十二祖巫之中的帝江,虽然帝江已经失去了祖巫之身,但是帝江的势利在地府之中已是准圣巅峰的境界,加上帝江在空间法则上的领悟,也几乎能媲美圣人初期的实力。
酆都大帝一身黑色冕服,威严庄重。
周遭并无其他鬼卒判官,只有轮回法则化作的灰雾无声流淌。
“大帝,”接引的声音平和,“西行取经,关乎天道运转,众生福祉,亦是尔地府化解累劫戾气、积攒功德之良机。
我西方极乐,愿敞开方便之门,渡化地府滞留之戾魂恶鬼,引其向善,消弭怨气,助六道轮回顺畅,此乃无量功德。”
酆都大帝沉默,冕旒下的面容晦暗不明。
西方教欲借佛法东传之机,将手伸入幽冥,渡化鬼魂,扩大教义影响,此乃阳谋。
地府虽执掌轮回,但自成体系以来,向来与人道交好,但也不愿过多卷入大教之争。
更何况,渡化鬼魂,看似功德,实则也是在争夺幽冥的信仰,削弱地府对轮回的绝对掌控。
“圣人慈悲。”酆都大帝终于开口,“然幽冥地府,职责所在,乃维持三界生死平衡,轮回秩序。
鬼魂滞留,自有其因果孽缘,需依阴律审判、惩戒、化解,方可再入轮回。若贸然以佛法强行渡化,恐扰轮回根本,乱善恶之报。”
“帝君多虑了。”接引金光更盛,“佛法广大,只渡有缘。自愿皈依者,得其解脱;执迷不悟者,依旧交由地府依律处置。我西方只求一个方便,在地府边缘,设一引渡司,派驻僧众,宣讲佛法,接引愿往西天极乐之善魂。
地府只需在生死簿上,对此类魂灵稍作标记,予其机缘即可。
且待时机合适,让那西游天命之人销了那生死簿,以全量劫。
至于地府运行,阴律威严,我西方绝不干涉分毫。”
“标记?机缘?”酆都大帝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还需要销生死簿?”
所谓标记,便是将特定魂魄的机缘偏向西方;
所谓引渡司,便是在地府楔入一颗钉子。
这看似温和的条件,实则是以慈悲为名,行渗透之实。
“圣人,”酆都大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生死簿乃天地生成,记录众生寿夭福祸,因果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随意标记,恐遭天谴,亦扰轮回定数。
销生死簿,此事,本帝君实难做主,需禀明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化身轮回,慈悲为怀,当乐见众生得度。”接引直接打断,“西行乃天道大势,不可违逆。
地府若能顺应此势,非但可消弭戾气,积累功德,我西方亦可承诺,将来佛光普照,幽冥众生,皆可得享安宁。”
第26章 代价
地府中轮回盘的虚影,逐渐变大,接引的身影在轮回盘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一个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其端坐于一方古朴蒲团之上,身着简素至极的玄色衣裙,长发披散,无任何饰物。
她的存在,仿佛就是轮回二字的具现化。
平心娘娘!
“接引道友,”平心娘娘开口了,声音直接在地府中回荡,空灵、平和,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力量,“契约已成,因果已定。然我幽冥地府,维系阴阳平衡,梳理六道轮回,所需耗费,非止愿力慈悲可抵。”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最朴素的事实,没有丝毫烟火气,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尖锐,却让接引脸色凝滞了几分。
“娘娘此言何意?”接引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是蕴含着不悦,其中亦有几分不甘。
“轮回运转,磨损的是洪荒开辟以来的秩序本源;
鬼魂滞留,消耗的是幽冥积蓄的阴性灵气;
审判孽债,平复怨气,更需地府鬼神耗费神力,维系法则。”平心娘娘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计算一笔最公正的账目,“西方教欲设引渡司,分走部分善魂信仰与轮回气运,此乃因果交换,本座不予置评。
然,标记生死簿,牵动轮回根本,扰动众生因果线,此非小事。
况且还要让石猴销了着生死簿,就是吾也没有这个权利。
要是销个生死簿的虚影,还可以配合一二。”
接引沉默。
平心娘娘所言,触及了最根本的法则层面。
他自然知道强行介入轮回、标记以及销生死簿的代价,否则也不会亲自出面,以西行大势来压迫地府就范。
但他原以为,地府屈服于大势,些许损耗,只能默默承受。
没想到,平心娘娘竟会如此直接、如此市侩地……索要补偿。
“娘娘欲如何?”接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三件事。”平心娘娘的语气依旧平淡,“其一,西方教须以八宝功德池中,孕育了三个元会的先天清净莲台一座,置于引渡司核心,以其无上清净功德之力,主动净化被引渡鬼魂之戾气、消弭其因果残痕,减轻地府轮回压力。
此莲台需与轮回法则勾连,其净化之功,三成反馈地府,滋养幽冥本源。
且无还需要1万颗菩提子。”
八宝功德池中的先天清净莲台!
那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之一,孕育了无尽岁月,蕴含着最精纯的功德与清净之力,对净化怨气、稳固神魂有奇效。将其置于地府,虽仍是西方之物,但其净化之功反馈地府,等于变相增强了幽冥底蕴。
菩提子,一万颗,几乎是西方的一半的存货了。
“唉!”接引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接引金光微微波动,显然在权衡。片刻后,他缓缓道:“可。然莲台乃我教至宝,置于幽冥,需得地府承诺,绝无损伤,且我教僧众可凭之修行。”
“可。”平心娘娘应下,“其二,凡经引渡司接引,往生西天极乐之魂魄,其生前若有大功德、大气运者,西天须将其部分功德,用以反哺地府,稳固六道轮回之基。”
这第二条,更是直指核心!
功德,尤其是大气运者的功德,乃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硬通货之一,关乎气运、福报、乃至修行根基。
西方教渡化鬼魂,本就收割信仰与部分功德,如今平心娘娘要求反哺,等于直接从西方碗里分肉,而且是分走最肥美的那部分!
这条件,比第一条苛刻得多!
但他同样清楚,地府掌握着轮回入口,若在暗中使绊子,西方引渡大计的效率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动不可测的因果反噬。
“……可。”最终,接引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然,功德反哺,需以不妨碍魂魄往生极乐、保持其真灵纯净为前提。具体细则,容后再议。”
“可。”平心娘娘再次应允,仿佛早就预料到对方会讨价还价,“其三,”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空渺,“西行之事,佛门大兴,乃天道所趋,大势所向。
然,大兴之中,必有劫难,劫难之中,亦含因果。
地府亦可插手西行劫难,且有应劫之生灵,其魂魄入我幽冥,无论其生前是仙是佛是妖是魔,地府皆依阴律审判,依其生前功过,定其轮回去处。
西方教,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施压、或要求地府特殊照顾。
此乃维系轮回公正之底线,亦是天道对地府权柄之认可。若违此约,地府有权单方面关闭引渡司。”
接引沉默了,地府也想在西游的时候分一杯羹,但是接引他拒绝不了。
平心娘娘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与轮回盘虚影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幽冥本身。
终于,接引的声音再次响起:
“善。轮回公正,乃天地至理。我西方教,自当遵从。凡入幽冥之魂,无论来历,皆由地府依律审判。然,”他话锋一转,“西行乃天命所归,应劫生灵之因果,地府审判,亦需顺应天命,不可逆势而为。”
“天命自有公断,地府只依阴律。”平心娘娘的回答简洁而有力,寸步不让。
“……可。”最终,接引吐出了这个字。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孙悟空正在水帘洞深处静坐。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本巨大的散发着浓郁幽冥死气与岁月沧桑的书册虚影,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展开。
书页翻动间,无数名字闪烁明灭。
而在某一页上,孙悟空三个散发着微光的字迹,忽明忽暗。
水帘洞内,原本明亮柔和的珠光,毫无征兆地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纱笼罩。
温度骤降,阴风凭空而生,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淡淡的腐朽气息,吹得洞内火把明灭不定。
一种不属于阳世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氛围,迅速弥漫开来。
“来了!”通天低喝。
洞外,值守的猴兵首先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两道虚幻、扭曲的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缓缓凝聚在洞口平台。
一黑一白,戴着高帽,黑者满面笑容,却惨白如纸;
白者一脸哭相,却漆黑如墨。
手中各持一根锁链,另一头隐于虚空,锁链非金非铁,散发着禁锢魂魄的幽光。正是地府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还有数十名面目模糊、手持哭丧棒、枷锁的鬼差,阴气森森,将洞口隐隐围住。
“花果山水帘洞天产石猴,孙悟空!”黑无常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汝阳寿已尽,奉阎君之命,特来勾魂!还不速速就缚,随我等前往阴司报到!”
第27章 黑白无常勾魂
洞内猴群大乱!
马、流二元帅又惊又怒,手持新炼制的铁棒,挡在洞口内,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邪祟!敢咒我家大王!大王仙体永固,与天同寿,何来阳寿已尽?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哼,冥顽不灵!”白无常哭丧着脸,声音却阴冷无比,“生死簿上,明明白白!孙悟空,寿三百四十二岁,止于今日亥时三刻!
此乃天道定数,轮回铁律!区区妖猴,也敢妄称长生?勾了!”
说罢,黑白无常同时抛出手中锁魂链!那锁链见风即长,化作两道乌光,无视了挡在前方的马、流二元帅,如同有生命般,径直穿过水帘,朝着洞内深处盘坐的孙悟空缠绕而去!
锁链之上,幽冥法则流转,专克生灵魂魄,寻常修士被其锁住,立刻魂体分离,任人宰割。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孙悟空的刹那——
“哼!”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在水帘洞内炸响!
孙悟空缓缓起身,周身并无光华大作,也无骇人气势爆发,但那两道来势汹汹的锁魂链,在距离他身前三尺之处,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骤然停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链身上幽光剧烈闪烁,却再难前进分毫!
黑白无常同时色变!
他们勾魂无数,便是修行有成的道士、妖怪,被这锁魂链一缠,也少有能挣脱者。
这猴头,竟能以自身魂力硬抗?
“生死簿?天道定数?”孙悟空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都感到心悸的寒意,“俺的寿数,何时轮到一本破书来定?谁做的标记,谁授的意,真当俺老孙不知么?”
他目光如电,穿透水帘,直接落在洞外黑白无常身上。
那目光中并无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黑白无常心头一凛,尤其是听到标记二字,更是心神剧震!
此事极为隐秘,这猴头如何得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黑无常强自镇定,喝道:“大胆妖猴!竟敢亵渎生死簿,质疑阴司法令!罪加一等!众鬼差,布阵!锁拿此獠!”
洞外数十鬼差齐声应和,阴风怒号,鬼气弥漫,瞬间结成一个森然鬼阵,道道幽冥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入洞中,配合黑白无常的主链,要将孙悟空彻底困死、勾出魂魄!
“雕虫小技!”孙悟空嗤笑一声。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那漫天飞舞的幽冥锁链,轻轻一握!
《九转玄元功》催动!
一股凝练如精金,却又带着一丝截之道的锋芒法力,轰然爆发!
那些呼啸而来的幽冥锁链,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链身上的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仿佛烈日下的冰雪!
“怎么可能?”黑白无常失声惊呼!
他们的锁魂链乃地府法器,蕴含幽冥法则,对阳魂克制极大,竟被对方以纯粹的法力硬生生压制!
“这点本事,也敢来勾俺的魂?”孙悟空一步踏出,已至洞口。
他目光扫过结阵的鬼差,最后落在黑白无常身上,“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那位。
这戏,演得忒也拙劣。想请俺老孙下地府?可以,但得拿出点像样的请帖。”
说罢,他不再压制法力,属于金仙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浩荡阳刚之气,对于这些阴属性鬼差而言,简直如同烧红的烙铁贴近冰块!
“啊——!”距离最近的几名鬼差首当其冲,被那灼热阳刚的气血一冲,发出凄厉的惨嚎,魂体如同被泼了滚油,嗤嗤作响,冒出黑烟,险些当场溃散!
便是黑白无常,也感到魂体阵阵刺痛,仿佛置身于烘炉之中,难受至极。
“你……你竟敢对抗阴司!阻挠勾魂,乃是重罪!
十殿阎罗不会放过你!”
白无常色厉内荏地尖叫。
“秦广王?”孙悟空打断他,眼中金光一闪,“正好,俺老孙也想问问他,这生死簿上的标记,是谁给他胆子点的!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蕴含着精纯法力与凛然杀意!
黑白无常与一众鬼差如遭重击,魂体剧震,维持的鬼阵瞬间溃散,锁魂链更是光芒尽失,哀鸣着缩回他们手中。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一丝惶恐。
这猴头,不仅实力强横得离谱,似乎还对内情知之甚详!
硬拼绝无胜算,勾魂任务已然失败。
再留下去,恐怕真有魂飞魄散之危。
“妖猴!你……你等着!阴司绝不会善罢甘休!”
黑无常撂下一句狠话,与白无常化作两道青烟,狼狈遁入地下。
其余鬼差也一哄而散,只留下满地阴寒之气,迅速被花果山充沛的阳气冲散。
洞外,猴群见大王神威,不费吹灰之力便惊走了勾魂鬼差,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大王的无上崇拜交织在一起。
然而,洞内的孙悟空,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挥手示意猴群安静,独自走回深处。
“他们不会罢休。”通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肯定,“此次派来的只是寻常勾魂鬼差,试探意味居多。
你显露了实力,又点破标记之事,等于撕破了脸。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点阵仗了。
十殿阎罗,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乃至更高境界,更有地府阴兵鬼将,无穷无尽。
更有那幽冥大阵、轮回之力……”
“那就让他们来。”孙悟空盘膝坐下,眼中金光灼灼,“正好,借此机会,去那幽冥地府,亲眼看一看,那生死簿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
也去会一会,那地府究竟是何态度!更重要的是……”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想勾俺的魂,让俺合理地死一次,好名正言顺地安排后面的一切么?
那俺就顺了他们的意,去地府走一遭!
不过,不是被勾去,而是……打进去!”
“你要主动出击?”通天语气微讶,随即了然,“不错!被动等待,只会陷入他们的节奏。既然躲不过,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打乱他们的部署!
地府虽险,却不是那佛门能做主的。
只要你显露出九转玄元功,那你的地府之行保证十畅通无阻。”
第28章 强闯地府
孙悟空抚摸着耳中的铁棒:“吾懂得了,不过不知前辈与那平心娘娘是老相识吗?”
“是!”通天难得赞了一句,“不过,既然地府已经然黑白无常拉钩你了,那必定是和佛门已经商议好了剧本。
你的目标,是生死簿,是展示无法无天,是给那些幕后黑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扰乱西游量劫。
平心娘娘是不会在意些许小事了,你要相信佛门会为你兜底,你只要防守去做就好了。”
“弟子明白。”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躁动。
主动打入地府,看似莽撞,实则是以攻代守,将棋盘彻底搅浑的最佳策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孙悟空,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马元帅!流元帅!”他扬声唤道。
两只老猴立刻应声而入,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激动与后怕。
“传令下去,紧闭洞门,加强戒备。俺要外出几日,去那幽冥地府,寻那地府,讨个说法!”孙悟空语气平静,“若再有鬼差敢来,不必留情,直接打杀!一切,等俺回来再说!”
“大王!”两猴大惊,“那地府凶险,您孤身前往……”
“无妨。”孙悟空摆手,眼中金光一闪,“阎王要俺三更死,俺偏要留他到五更!
不但要留,还要问问他,凭什么!”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出水帘洞,毫不停留,直向西南方向,那幽冥地府所在,遁去!
此行,只为在地府闹他个地覆天翻!
……
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直向幽冥之地遁去。
耳边风声呼啸,那弥漫着终年不散灰雾、鬼气森森的酆都鬼城轮廓,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酆都鬼城,一片终年不见日月,被灰暗死气笼罩的广袤荒原之上。
由黑色岩石垒砌的城墙绵延不知几千里,城门高达百丈,非金非木,上刻无数狰狞鬼首与玄奥冥文,散发着拒斥生魂的冰冷气息。
城门洞开,无数浑浑噩噩的阴魂在鬼差驱赶下,排着长队,麻木地涌入。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匾,以血色古篆书写着两个大字——鬼门关!
守关的是一队队身着冥甲、气息阴冷的鬼卒,以及数名鬼将。
寻常生魂靠近,便觉魂体不稳,阳气飞速流逝。
但孙悟空一身磅礴气血与精纯仙力,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刚一接近,便引起了剧烈反应。
“生人止步!幽冥重地,阳气冲撞,速速退去!”一名手持钢叉、青面獠牙的鬼将厉声喝道,声如夜枭。周围鬼卒也纷纷举起兵器,阴气汇聚,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屏障。
“哼!俺老孙找的就是你们地府!”孙悟空按落云头,立于鬼门关前,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城墙上灰尘簌簌落下,“叫那阎罗老王八出来!问问他们,凭什么派些不中用的勾死鬼,去俺花果山撒野!
还敢说俺阳寿已尽?今日不给俺个说法,掀了你这鬼门关!”
说话间,孙悟空怒意勃发,周身金色仙光如同火焰般升腾,灼热阳刚的气息与周遭阴森鬼气激烈对冲,发出嗤嗤声响,靠近的鬼卒被这气血一冲,竟发出痛苦的嘶鸣,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大胆妖猴!竟敢擅闯鬼门关,口出狂言!拿下!”
那鬼将又惊又怒,他镇守鬼门关无数岁月,何曾见过如此嚣张,气血如此旺盛的生魂?
当即挥舞钢叉,引动阴冥之力,化作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巨叉,当头刺来!
同时,周围数十鬼卒也齐声呐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无数灰黑色的锁链虚影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孙悟空,正是地府拿手的困魂锁链之术。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孙悟空狂笑一声,不闪不避,金箍棒奋力一砸!
棒风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看似威猛的鬼火巨叉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磷火消散。
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锁链虚影,更是被这至阳至刚的拳劲一冲,如同春阳融雪,嗤嗤消散!
劲力余势不衰,狠狠轰在那鬼将交叉格挡的钢叉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叉杆应声而断!
鬼将惨叫一声,整个魂体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鬼门关那厚重的城墙上,撞出一个浅浅的凹痕,魂体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一棒之威,竟至于斯!
守关鬼卒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
一个个瑟瑟发抖,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如同看待魔神。
“废物!”孙悟空看也不看那瘫软的鬼将,大步向前,来到鬼门关紧闭的巨门之前。
他伸出双手,抵在冰冷刺骨、刻满鬼首的门板上。
“给——俺——开!”
一声暴喝,浑身筋肉贲张,仙力全力爆发!
“轰隆隆隆——!!!”
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
那高达百丈且厚重无比的鬼门关巨门,竟在孙悟空的双臂推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轴处火星四溅,冥文疯狂闪烁试图镇压,却依旧被缓缓推开了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缝隙!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与更加浓郁的阴气,以及……无数被惊动,正蜂拥而来的鬼卒阴兵,以及更深处,那一道道迅速亮起的、属于地府真正强者的森冷目光!
金箍棒内通天忍不住笑道:“这剧本的场面够大的呀!佛门为了西游,也是下了血本啊!”
“阎罗老儿!黑白无常!给俺滚出来!”孙悟空一脚踏入鬼门关,声音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前方昏暗的甬道与远处影影绰绰的殿宇楼阁,“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今日特来拜访!讨个公道!”
“何方妖孽,敢扰地府清净!”一声威严怒喝自远方一座森罗大殿中传来,声浪滚滚,带着震慑魂魄的律令之力。
第29章 战斗爽
数道遁光疾驰而来,当先一人,冕旒帝袍,面如黑铁,双目如电,正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其身后,跟着数位气息深厚的判官、鬼帅,以及……刚刚从花果山狼狈逃回、惊魂未定的黑白无常!
秦广王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孙悟空,感应到他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金仙气息与冲天气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猴头,果然如接引圣人隐晦提醒的那般,是个变数。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地府之主的威严:“孙悟空!你阳寿已尽,鬼差勾魂乃依天条地律!
你不思悔改,反而抗拒勾魂,打伤鬼差,强闯鬼门关,罪加三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放屁!”孙悟空针锋相对,毫无惧色,“俺老孙修道有成,早证长生,何来阳寿已尽?
定是你们地府弄错了簿子,或者……受了什么人指使,故意陷害于俺!
今日不给俺查个清楚,划掉那鬼名字,休怪俺老孙不讲情面,拆了你这阎罗殿!”
他句句直指核心,虽然莽撞,却让秦广王眼皮一跳。
这猴头,似乎知道得有点多?
“冥顽不灵!地府铁律,岂容你置喙!众将,与我拿下此獠!”秦广王不再废话,厉声下令。
他必须尽快拿下这猴头,以免节外生枝。
随着秦广王一声令下,其身后数名鬼帅、判官齐齐出手!
一时间,阴风怒卷,鬼哭神嚎!
有判官抛出判官笔,凌空书写血色死字,带着勾魂夺魄的法则之力压下;
有鬼帅挥动哭丧棒,化作漫天白影,专打神魂;
更有无数阴兵结成战阵,鬼气森森,化作一头巨大的狰狞鬼兽,咆哮扑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孙悟空不惊反笑:“来得好!正好让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
他不再留手,心念一动,耳中金箍棒飞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碗口粗细、丈二长短,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棒身乌黑,此刻却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流光,由法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沉重、霸烈、至阳至刚!
“长!”孙悟空大喝一声,将手中金箍棒往地一顿,施展出七十二变中的法天象地”神通,身形并未变得顶天立地,却也拔高数丈,如同金甲神人,手中金箍棒更是随之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横扫千军!”
他双臂抡圆,巨大的金箍棒带着撕裂阴风的尖啸,划出一道巨大的乌金色弧光,狠狠扫向扑来的鬼兽、判官笔影、哭丧棒白芒!
“轰!咔嚓!嗤——!”
碰撞的巨响与能量湮灭的嗤嗤声不绝于耳!
那鬼气凝结的鬼兽被一棒扫中,如同泡沫般炸裂,组成战阵的阴兵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判官笔写出的死字法则与棒身金光碰撞,剧烈闪烁后轰然溃散;
哭丧棒的白影更是被至阳气血一冲,消散大半!
一棒之威,竟将数名鬼帅判官的联手一击尽数破去!
甚至棒风余势还将数名躲闪不及的鬼帅扫得倒飞而出,魂体震荡!
“好妖猴!”秦广王瞳孔微缩,这猴头的实力,比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
尤其是那根铁棒,似乎对阴魂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之效!他不能再等了。
“布森罗万象大阵!困住他!”秦广王亲自出手,袖袍一挥,一面玄黑色、刻满狰狞鬼面的令旗飞出,迎风招展。
整个第一殿秦广王殿周围,阴气如同海啸般汇聚,地面涌出汩汩黄泉,空中浮现出无数狰狞鬼影、刀山火海虚影,更有无形的轮回之力弥漫开来,开始压制、消磨孙悟空的阳气与法力!
这是地府真正的杀阵,依托幽冥法则,威力无穷,便是太乙金仙陷入其中,也要脱层皮!
孙悟空顿时感到压力倍增,行动滞涩,周身金光被浓郁的阴气与轮回之力不断侵蚀。
他挥舞金箍棒,将靠近的鬼影刀山击碎,但阵法绵延,生生不息。
“就是现在!”通天的声音响起,“假装力竭,露出破绽,往判官殿方向败退!
那里离存放生死簿的幽冥司最近!
秦广王急于拿下你,定会驱动阵法全力围困,反而可能疏忽对其他要害的守护!”
孙悟空心领神会,手中金箍棒挥舞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露出焦急与力不从心之色。
他一边“奋力”抵挡阵法攻击,一边不经意地被阵法之力逼得向判官殿方向移动。
“妖猴力竭了!加紧攻势,莫让他走脱!”秦广王见状,精神一振,催动令旗更急。
果然,随着孙悟空节节败退,阵法的力量大部分集中到了围困和消耗他上,对判官殿及其后方区域的关注略有下降。
就在孙悟空被一片刀山火海虚影与汹涌黄泉水逼到判官殿附近,看似岌岌可危时——
他眼中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力竭之相?
“就是此刻!筋斗云!”
他身形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细微金光,速度骤然暴增十倍不止!
如同游鱼般,瞬息间穿过阵法因为集中攻击而产生的一丝微小缝隙,直接撞入了判官殿旁的偏殿——幽冥司!
“不好!他要抢生死簿!”秦广王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厉声怒吼,“拦住他!”
然而,晚了半步!
孙悟空撞入幽冥司的瞬间,已然恢复了原身。
只见司内空旷,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非石非玉的黑色案几,案几之上,悬浮着一本巨大的、散发着蒙蒙幽光的书册!
书册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无数名字在其上明灭闪烁,正是执掌生灵寿夭的至宝——生死簿!
不过,次生死簿正是真正生死簿的虚影,只是平心娘娘显化出来应付孙悟空的。
“找到你了!”孙悟空大笑一声,无视了司内几名惊慌失措、正要扑上来的文判鬼吏,一个箭步冲到案几前,伸手就朝那最大的生死簿抓去!
书册之上爆发出强烈的抗拒幽光,更有无数蕴含轮回法则的锁链虚影浮现,要将他禁锢!
“给我开!”孙悟空早有准备,低吼一声,体内《九转玄元功》全力运转,那厚重不屈的意志硬生生顶住了生死簿的力量!
孙悟空趁机发力,一把将厚重的生死簿抓在手中!
书册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托着一座山岳。
“猴属……猴属在哪?”他目光如电,急速扫过翻动的书页。生死簿玄妙,心念所至,相关部分便自动呈现。很快,他找到了记录猴属的那一卷。
果然,在“猴属,天产石猴,孙悟空”这一条后面,清晰标注着“寿三百四十二岁,终于贞观……”的字样!
“就是它!”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毫不迟疑,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蕴含着磅礴法力的指尖,狠狠划向那名字!
“孽畜敢尔!”秦广王,鬼帅已经冲到了幽冥司门口,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虽是演戏,但仍需真实。
第30章 强销生死簿
秦广王祭出一方黑色大印,散发着镇压幽冥的恐怖气息,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同时,无数鬼差阴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声布帛撕裂的奇异声响!
那泛着金光的孙悟空及其寿数记载,在孙悟空指尖划过时,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一片书页都仿佛失去了些许灵光。
而秦广王那方黑色大印,也已携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砸到了孙悟空头顶三尺之处!
就在那黑色大印携着镇压幽冥的无上威严,即将砸中孙悟空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所有猴属的省市不被全部销毁。
“孽障!纳命来!”秦广王须发皆张,再无半分保留,那方黑色大印乌光暴涨,化作小山大小,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法则,狠狠压下!
一时间,哭丧棒、勾魂索、镇魂铃、孽镜台虚影……种种地府重宝、神通,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封死了孙悟空所有退路!
生死簿已销毁,目的达成,孙悟空岂会硬拼?
就在大印临体的瞬间,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虚实难辨的残影,赫然是七十二变中极高明的移形换影结合了隐形潜踪之术!
原地只留下一道模拟出的假身,还在保持着抹除名字的姿势。
“砰——!!!”
黑色大印结结实实砸在假身之上,假身轰然爆散,化作狂暴的气流与金光,将幽冥司内搅得天翻地覆,案几崩碎,文书四散。
而孙悟空的真身,已借着爆炸的掩护与神通的隐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幽冥司另一侧的窗边。
“嘿嘿,阎罗老儿,不过如此!爷爷不陪你们玩了!”孙悟空嚣张大笑,声音在殿内回荡,却不见其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间隙!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体内《九转玄元功》与刚刚从领悟到的一丝截之真意疯狂运转,全部灌注于手中金箍棒!
“给俺——破!”
他低吼一声,对着幽冥司那厚重的、布满禁制的墙壁,一棒狠狠砸下!
这一棒,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精髓,棒尖一点乌光极度内敛,却蕴含着撕裂阴阳的恐怖力量!
“咔嚓——嗤啦!”
坚固无比的幽冥司,竟被这一棒硬生生凿开了一个可以通过的裂缝!
“他想打破阴阳壁障,直接逃回阳间!拦住他!”一位阎罗厉声喝道,看出了孙悟空的意图。
直接打破幽冥与阳间的短暂通道,这比从鬼门关杀出去更直接,但也更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然而,孙悟空早有准备。
在墙壁破裂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合身一撞,化作一道金光,悍然冲入了那充斥着狂暴空间之力的裂缝之中!
“追!”秦广王又惊又怒,顾不上其他,带着众阎罗鬼帅就欲追入裂缝。
就在此时——
“嗡——”
一股浩瀚、苍茫的意志,骤然降临!
它扫过一片狼藉的幽冥司,扫过那被强行破开的墙壁裂缝。
是平心娘娘!
“够了,让他去吧!秦广王,把地府的损失详细列下,去须弥山要债。”
“是!”秦广王等人恭敬的应道。
他们齐齐躬身,不敢有丝毫异动。
平心娘娘喃喃自语:“竟然是截之真意,还有九转玄元功,是通天道友的布局吗?”
“既然如此,那吾也祝你一臂之力。”
一道隐晦的力量罗尊孙悟空的身上。
此时,那空间裂缝已然在幽冥法则的自愈下,迅速弥合、消失。
孙悟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幽冥地府。
“立刻封闭鬼门关,加强各殿巡逻!将今日之事,详细记录,上报……上报天庭与五方鬼帝!”秦广王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烂摊子。
与此同时,阳间,花果山上空。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孙悟空略显狼狈的身影踉跄跌出。
他脸色微微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强行打破阴阳壁障,即便有截之真意的一丝锋锐破开前路,但那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依旧让他受了些内伤。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强闯地府,销毁生死簿,全身而退!
“前辈,方才那股意志……”孙悟空一边迅速收敛气息,降下云头,一边在心中急问。
“是平心娘娘。”通天语气平静,“她没有阻拦你,而且在暗中助了你一臂之力,抚平了你逃离时最狂暴的那段空间乱流。你身上也多了一丝轮回的真意,是平信娘娘在投资你。”
孙悟空心头一震。
平心娘娘果然如通天前辈所料,态度暧昧!
她的默许,甚至可以说是暗中相助,意味着什么?
是对西方教强势介入的不满?
“接下来,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孙悟空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损毁生死簿,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是滔天大罪。天庭,怕是要插手了。”
“不错。”通天声音恢复冰冷,“你闹得越大,他们越会按剧本走,将你塑造成无法无天的妖王形象。
天庭的招安,很快就会来。不过,经此一役,你已彻底斩断了他们在生死上拿捏你的可能。”
第31章 地府告状,太白金仙招安
“秦广王,按照计划行事。”平信娘娘的声音在秦广王的耳边响起。
“是,娘娘!”秦广王恭敬的应道。
秦广王顾不上幽冥地府狼藉,便驾起幽冥遁光,直冲九重天外。
南天门,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守门增长天王魔礼青见秦广王一脸铁青,气息紊乱地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狼狈的黑白无常与几名鬼帅,不由吃了一惊,连忙上前:“秦广王殿下,何事如此匆忙?”
“速速通报昊天陛下!幽冥地府,出大事了!”秦广王声音沙哑,似乎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花果山妖猴孙悟空,强闯鬼门关,打伤鬼差无数,更……更损毁了生死簿!
臣,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增长天王闻言,脸色不变。
损毁生死簿?这生死簿可是那猢狲能损毁的。
这出戏可是愈发的真实了!
增长天王放下心中的想法,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引秦广王一行,疾步穿过重重天宫楼阁,直奔凌霄宝殿。
此刻并非大朝会之时,但昊天闻听地府出事,即刻召集群仙。
不多时,凌霄殿内,祥云缭绕,仙光熠熠。
昊天高坐龙椅,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表情,唯有一股统御三界的威严弥漫。
两侧仙班肃立,文仙以太白金星为首,武仙以托塔天王李靖为尊,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普天星相,皆垂首而立,气氛凝重。
秦广王快步上殿,躬身说道,声音万分的悲愤:“臣秦广王,叩见陛下!陛下,臣无能,致使幽冥重地,遭妖猴肆虐,至宝受损,惊扰轮回,请陛下为地府做主!”
“嘶——!”
“竟真敢损毁生死簿?!”
“这妖猴……什么来头?”
昊天的目光穿透冕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秦广王,细细道来。那妖猴如何闯关,如何损毁生死簿,一一道明,不得有丝毫虚言。”
“是!”秦广王定了定神,将孙悟空如何抗拒勾魂、打伤黑白无常、强闯鬼门关、一路打穿鬼差阻截、直入幽冥司、强行抹除自己名字及猴属的过程,尽量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只说那妖猴依仗金仙修为与一根古怪铁棒,凶猛异常。
“……那妖猴口口声声,说他已证长生,生死簿有误,是有人陷害!臣等竭力阻拦,布下森罗万象大阵,却仍被他寻得间隙,以蛮力结合某种诡异神通,硬生生凿穿阴阳壁障,逃回了花果山!”秦广王最后道,
“陛下,生死簿乃天道显化,轮回基石,如今受损,却已动摇幽冥根基,紊乱部分轮回气机!
更兼那妖猴桀骜不驯,视天条地律如无物,若不严惩,恐三界众生效仿,秩序崩坏啊!”
殿内一片寂静。
众仙面色各异。
损毁生死簿,确实是滔天大罪。但那孙悟空仅仅只是金仙修为,想必是做不到这一点。
想必只是地府演了一出无比真实的戏码。
殿上的众仙都是人精,便纷纷沉默不语。
更重要的是……西行之事,在高层并非秘密。
这妖猴,可是那天命取经人的护法啊!
想必是故意闹出这般动静,是佛门想要天庭这把刀吧。
但是具体该如何处置,还得看昊天的想法?
昊天沉吟不语。
他自然知晓西游计划,甚至默许了西方教在其中的诸多动作。
孙悟空闹地府,损生死簿,看似罪大恶极,但细究起来,未尝不是那剧本中的一环?
只是这演得太过逼真,代价也太大了些。
地府受损,轮回微紊,这是实打实的损失,必须有个说法。
但若真个派天兵天将下界擒拿,万一打死了,或者镇压过甚,坏了西行大计,又如何向西方交代?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文班之首,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总是一副老好人模样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缓步出列。
他先是对昊天躬身一礼,然后转向秦广王,温言道:“秦广王稍安毋躁。那妖猴所为,确是天怒人怨,罪不容诛。”
顿了顿,他捋了捋长须,话锋一转,“然,依您所言,那妖猴自认修道长生,生死簿有误,故而反抗。
此虽狂妄,却也可见其并非全无道理可循。
且其修为已达金仙,战力不凡,更有那根来历不明的铁棒相助……”
“金星此言何意?”秦广王眉头紧锁,“莫非还要与他讲道理不成?他强闯地府、损毁至宝是实!此等行径,与造反何异?”
“殿下息怒。”太白金星笑容不变,“老臣之意,并非纵容。只是……那妖猴既然自恃神通,不服管束,若一味强压,恐激起更大祸端。
他如今占据花果山,麾下猴精妖兵已具气象,若真要剿灭,必兴刀兵,劳师动众不说,万一伤及无辜生灵,反而不美。”
他转向昊天,声音愈发恳切:“陛下,臣闻上古圣人治世,恩威并施。那孙悟空虽是妖猴出身,然能修成金仙,亦属不易,可见其禀赋非凡。
如此桀骜之辈,若强行打杀,未免可惜。何不……施以怀柔之策?”
“怀柔?”昊天声音平淡。
“正是。”太白金星道,“可遣一能言善辩、德高望重之臣,前往花果山,宣陛下仁慈,赦免其抗拒鬼差、扰乱地府之罪,并许以天宫神职,招安上天
一来,可显我天庭宽宏大量,不拘一格降人才;
二来,可将这凶顽之徒置于天庭眼皮之下,便于约束管教;三来嘛……”
他目光微微闪动,“也可借此机会,探一探这妖猴的虚实根脚,以及他背后……是否真有高人指点。
若他肯受招安,自然是好;若不肯,再派兵征讨,亦不失大义名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顾全了天庭颜面,给了地府台阶,又暗合了招安上天,授予官职的后续剧本。
第32章 上天庭,受封弼马温
殿内众仙不少暗自点头。
太白金星此计,确是老成谋国,既能避免即刻开战的不可控风险,又能将主动权握在天庭手中。
秦广王脸色变幻,假装不甘,但也知金星所言在理,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直接剿灭风险太大,且未必符合某些大势。
若能招安上天,至少明面上,地府受损之事有了说法。
至于那被抹除的名字……就只能向佛门讨要损失了。
心中想道,还是太白金仙有主意,正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昊天静默片刻,目光扫过殿内群仙,最后落在太白金星身上:“依卿之见,何人可当此任?”
太白金星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老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亲往花果山一行。”
昊天微微颔首:“准奏。卿即持朕旨意,前往花果山,招安那孙悟空上天,授以官职,令其改过自新,不得有误。”
“臣,领旨!”太白金星郑重接下法旨。
殿议散去,各怀心思。
秦广王假装面色阴沉地返回地府。
而太白金星,则整理衣冠,驾起祥云,飘然下界,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慈和的笑容。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刚刚调息完毕,将强行打破阴阳壁障与催动诛仙剑意造成的暗伤基本平复。
金箍棒也温养得恢复了七八分灵光。
他正与马、流二元帅商讨如何进一步巩固山防,应对可能的报复。
忽然,守门的崩将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惊异:“大、大王!外面来了个白胡子老神仙!驾着祥云,瑞气腾腾的,说是……说是从天庭来的什么太白金星,奉昊天旨意,要见大王!”
“哦?来了?”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弧度,“比俺预想的还快些。请进来……不,俺亲自去迎迎这位天使。”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满是那桀骜不驯的神色,大踏步走向洞口。
洞外平台上,太白金星正抚须而立,面带和煦微笑,打量着花果山的景致,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仙翁。
他周身仙光纯净柔和,毫无压迫感,与地府鬼差的阴森截然不同。
“嘿!那老倌儿!你就是天庭来的什么太白金星?”
孙悟空叉腰而立,声若洪钟,毫不客气。
太白金星丝毫不恼,笑呵呵地转过身,拱手道:“正是老朽。阁下便是花果山水帘洞洞主,齐天大圣孙悟空?”
“正是俺老孙!”孙悟空昂首,“你们天庭的人,来俺这山野之地作甚?莫不是也想来勾俺的魂?”
“大圣说笑了。”太白金星摇头,取出昊天法旨,正色道,“老朽此来,乃是奉昊天陛下之命,特来宣旨。”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法旨,朗声宣读:“……今有下界妖仙孙悟空,虽出身异类,然修持大道,得证金仙,亦属不易。
前番抗拒阴司勾魂,虽有莽撞,情或可原。朕上体天心,下恤生灵,不忍遽加诛戮。特遣太白金星,赍旨招安。着孙悟空即日随金星上天,听候封赏,授以仙箓神职,位列仙班,共襄天道。望其洗心革面,恪尽职守,不负朕恩。钦此!”
宣读完,太白金星合上法旨,笑吟吟地看向孙悟空:“大圣,陛下仁德,不计前嫌,许你上天为官,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不知大圣意下如何?”
孙悟空心中冷笑,好一个情有可原,好一个不计前嫌!
损毁生死簿的重罪轻轻揭过,只提抗拒勾魂,还要许以官职……这怀柔手段,果然高明。
既给了台阶,又将他纳入掌控。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抓耳挠腮:“此话当真?昊天老……陛下真的不怪俺?还要给俺官做?”
“君无戏言。”太白金星颔首,“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假?大圣只要上天,自有锦绣前程。”
孙悟空故意做出一副犹豫又心动的模样,挠头道:“这个……俺老孙自在惯了,怕受不得天宫的规矩。
不过……陛下如此厚爱,俺若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也罢!就随金星走一遭!去看看那天宫,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转身对马、流二元帅吩咐道:“俺去天上瞧瞧,你们看好家!若有人敢来捣乱,只管打回去!等俺在天上得了官,再回来与孩儿们庆贺!”
“大王……”两猴有些担忧。
“无妨!去去就回!”孙悟空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他回头对太白金星咧嘴一笑:“老金星,前头带路!俺老孙,也去当当那天上的神仙!”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心中却暗自思忖,这猴头,表面狂喜鲁莽,眼神深处却澄澈锐利……绝非寻常莽妖。
此番上天,倒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两道遁光,一金一白,自花果山巅升起,破开云层,直向那巍峨缥缈的九重天宫而去。
孙悟空面上带笑,心中却一片冰冷清明。
祥云迤逦,仙乐隐隐。
南天门巍峨依旧,守门的天兵天将见是太白金星引着一只金毛猢狲驾云而来,虽眼露好奇,却不敢阻拦,恭敬放行。
穿过重重宫阙,见过瑞霭千条,紫气盘旋,不多时,便到了那灵霄宝殿之外。
未等宣召,太白金星已带着孙悟空,径直上殿。
殿内早已得了消息,昊天高坐,群仙分列,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或隐含讥诮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孙悟空身上。
他那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在一众仙官神将华美的朝服仙衣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孙悟空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学着太白金星的样子,胡乱拱了拱手,眼睛却骨碌碌乱转,四下打量这金碧辉煌、瑞气千条的凌霄宝殿,口中啧啧有声:“好气派!比俺那水帘洞可阔气多了!”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随即又迅速归于寂静。
昊天垂旒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一只搅乱地府的妖猴,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陛下,”太白金星出列,躬身奏道,“臣奉旨下界,已宣花果山孙悟空觐见。孙悟空感念天恩,愿归顺天庭,听候差遣。”
他语速平稳,将抗拒勾魂、损毁生死簿等事轻轻带过,只强调愿归顺。
昊天微微颔首,声音宏大而淡漠,回荡在殿宇之间:“孙悟空,你既修炼成仙,有道缘在身,又蒙太白金星引荐,朕便不计你下界滋扰之过。今上天庭,当恪守天规,勤勉任事。只是这天庭各宫各殿,各方各处,都不少官,只是御马监缺个正堂管事,便封你做个弼马温吧。”
第33章 养马
弼马温?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泛起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骚动。
不少仙官眼中闪过了然与淡淡的不屑。
御马监?
那是养马驯马之地,仙官中的末流,甚至算不得正经仙职,多是些无根脚、无资历的散仙或力士充任。
这与其说是封官,不如说是……折辱,或者说,最直白的下马威与定位——你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妖仙,只配做些粗使活计。
孙悟空耳朵何等灵敏,那些细微的嗤笑、低语,尽数落入耳中。
他心中一片冰冷,嘴角却咧开,露出一副惊喜交加、受宠若惊的模样,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地问道:“弼马温?这是个几品官儿?官服是啥样?俸禄几何?可能统兵?可能见驾?”
这一连串问题,透着十足的土包子气息与对权势的向往,顿时引来更多隐晦的嘲弄目光。
太白金星面色不变,依旧笑呵呵,温言解释:“这弼马温嘛,乃是御马监之首,专司照料天马,责任重大。至于品级……”他略一沉吟,含糊道,“天庭仙职,重在尽职尽责,为陛下分忧,造福三界,倒不拘泥于品阶高低。
猴王初来乍到,先熟悉天规,办好差事,日后自有升迁之日。”
昊天亦淡淡道:“御马监虽小,却关系天军脚力,不可轻忽。卿当好生为之,莫负朕望。”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退朝,仿佛封赏一个弼马温,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陛下隆恩!”孙悟空学着刚才见过的某个仙官的样子,似模似样地躬身行礼,只是那抓耳挠腮的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他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眼中却有一丝冷光飞速掠过。
退朝之后,自有仙吏引路,前往御马监赴任。
一路上,仙吏面无表情,简单交代了几句御马监的职责范围、下属力士人数、天马数目等,语气公事公办,隐含疏离。
显然,在这天宫之中,一个弼马温,实在引不起多少重视。
御马监位于天庭较为偏僻的一角,靠近天河牧野。
殿宇不算恢弘,但也洁净整齐。监内有副监丞、典簿、力士等数十人,多是些修为低微、晋升无望的仙吏,见新上司到来,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见礼,眼神麻木,并无多少热情。
孙悟空也不在意,大剌剌地坐在正堂上,接受了下属拜见,便挥挥手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
他自己则背着手,在这御马监里外转悠起来。
看似闲逛,实则在仔细观察。
监内廊柱古朴,地面铺着能自动洁净的玉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仙草与天马的气息。
仙吏们各忙各的,喂马的喂马,刷洗的刷洗,记录的马簿的记录马簿,井然有序,却也死气沉沉。
“前辈,”孙悟空以心念沟通金箍棒内的通天,“这天庭,果然等级森严,一个养马的官儿,便如此不受待见。这御马监,看似边缘,却不知内里如何?”
“边缘?哼。”通天冷笑声在他心底响起,“昊天老儿与那太白金星,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弼马温之职,看似羞辱,实则是将你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能接触天军核心资源天马、又便于监控的位置。
你且看这御马监,位于天河畔,灵气虽不如核心宫殿浓郁,却四通八达,且紧邻天河水军驻地。你在此处,一举一动,怕是都落在某些人眼里。”
孙悟空心中了然,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角,悄然蔓延开去。
果然,在御马监外围不起眼的角落,以及通往各处的云路节点,他感应到了数道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窥探禁制。
这些禁制是纯粹的监察与留影之阵,显然是为了监控他这个不安定因素。
“而且,”通天继续道,“你莫小看了这些天马。天庭战马,非同凡响,皆具灵性,食仙草,饮灵泉,更能腾云驾雾。御马监掌管的,不仅是马匹,更是天军的部分后勤命脉。若能在此处做些手脚……嘿嘿。”
孙悟空眼中光芒微闪。
他走到马厩旁,看着那些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或赤红、四蹄生云的天马,若有所思。
这些天马感应到他身上那天生地养的气息,竟不像普通马匹般惊惧,反而有些亲昵地打着响鼻,凑近了些。
“有点意思。”孙悟空伸手摸了摸一匹靠得最近的白马鬃毛,那马儿舒服地眯了眯眼。“前辈,您说,若俺以《九转玄元功》中淬炼肉身、滋养灵性的法门,稍加改动,用于这些天马身上……会如何?”
通天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推演:“《九转玄元功》霸道酷烈,天马虽灵,也难以承受。
但若只取其中一丝淬炼气血、纯化灵性的皮毛,结合天河灵气与特制草料,或可大幅提升天马素质,使其更健硕,速度更快,甚至灵智稍开。
只是,此举需潜移默化,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必被察觉。”
“潜移默化……正合俺意。”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新官上任对马匹的喜爱,唯有通天明白其中的深意。
接下来的日子,孙悟空这个弼马温当得似乎有模有样。
他不再整日待在正堂,而是挽起袖子,亲自到马厩照料天马。
喂食的仙草,他看似随意地挑拣,实则暗中以法力稍加梳理,去除杂质,融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功滋养之力;
饮水的灵泉,他也兴致勃勃地跑去源头查看,趁机在泉眼附近布下一个小小的聚灵阵,使水流带上一丝更精纯的灵气;
甚至给天马刷洗时,他手掌拂过马身,也会将一丝温润醇和的气血之力渡入,帮助天马疏通经络。
这些动作极其细微,掺杂在日常劳作之中,又有他猴性顽劣、喜好玩闹的表象掩饰,那些监控禁制与麻木的仙吏,竟无一人察觉异常。
只有那些天马,对他越发亲热,眼神也似乎愈发灵动了些。
偶尔,他也会突发奇想,骑着某匹格外神骏的天马,在天河牧野上试驾,美其名曰熟悉马性。
纵马奔驰间,他看似兴奋欢呼,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四周,将天河沿岸的布防、水军营寨的大致方位、灵气流转的节点,一一记在心中。
第34章 监丞的点拨
这一日,孙悟空正倚在马厩旁,看着天马悠闲咀嚼着被他加工过的草料,手里把玩着一根从马槽边捡来的仙草茎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御马监的副监丞,一个须发花白、修为卡在化神期无数年的老仙吏,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大人,”老监丞陪着笑,语气带着讨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您来这些时日,天马精神头儿眼见着更足了,毛色都油亮了许多,真是……真是牧马有方啊!”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闲着也是闲着,跟这些马儿打交道,比跟那些板着脸的仙官有意思多了。”
“是是是,”老监丞连连点头,搓着手,压低声音道,“大人,小老儿在这御马监待了上千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讲来听听。”孙悟空似乎来了点兴趣。
“大人您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来这御马监,实在是……屈才了。”老监丞观察着孙悟空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才继续道,“这天庭大小仙官,最重出身跟脚,也讲究个资历人情。像大人您这样……嗯,骤然上天的,若无显赫功勋或得力靠山,怕是……怕是难得重用。这弼马温……唉,说句犯上的话,怕是做到头,也就这样了。”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难怪那些仙官看俺老孙的眼神怪怪的!这弼马温,原来是个没品没级、永无出头之日的养马官?”
“大人息怒,息怒!”老监丞连忙道,“小老儿多嘴,多嘴了!只是……只是看大人是个做实事的,不忍大人被蒙在鼓里。其实……若想在天庭立足,光会养马可不行。还需……还需懂得结交,懂得进退。
比如,哪位星君喜好良驹,哪位天将急需好马充实部曲,若能投其所好,或许……或许能换个差事也说不定。”
这是来点拨自己,要自己懂得经营,甚至暗示可以以权谋私,用御马监的资源去巴结上官?
孙悟空心中明镜似的,这老监丞背后,未必没有那些监控者的授意,想看看自己是否会因此心生怨怼,甚至做出些不轨之事,好抓住把柄。
他脸上适时露出思索的表情,喃喃道:“结交上官?投其所好?这……”
正说着,忽听监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天马的嘶鸣与力士的惊呼。
孙悟空眉头一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事发现场。
只见马厩外围,几名力士正手忙脚乱地围着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但此刻却躁动不安、双瞳隐隐泛着暴躁红光的龙马。
这匹龙马乃是御马监的宝贝,据传有稀薄龙族血脉,极难驯服,往日也只有专门的驯马仙官才能勉强靠近。
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发狂,踢伤了两名试图安抚它的力士,正扬蹄人立,嘶鸣不已,周身散发出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
“怎么回事?”孙悟空沉声问道。
“回……回大人!”一名受伤的力士捂着胳膊,龇牙咧嘴道,“不知怎的,赤焰突然就发狂了,像是……像是血脉中的戾气被引动了!”
周围仙吏面露难色,那老监丞更是急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赤焰血脉特殊,一旦发狂,非得请驯兽监的专精仙官,或是懂得安抚龙族血脉的高人出手不可!强行镇压,恐伤其根本啊!”
孙悟空看着那匹嘶鸣挣扎、眼泛红光的赤焰龙马,眼中金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感应到,这龙马体内血气翻腾,一丝稀薄但暴戾的龙族血脉之力正在失控,冲击着它脆弱的灵识。
寻常仙吏难以靠近,更别说安抚。
“都退开。”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大人?您……”老监丞愕然。
孙悟空不再理会,径直走向发狂的龙马。
那龙马见有人靠近,更加暴躁,扬起碗口大的前蹄,带着炽热的气浪,狠狠踏下!
周围力士发出惊呼。
孙悟空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神通,只是伸出右手,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龙马踏下的前蹄腕部!
“轰!”
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浪以两者为中心爆开,吹得周围人衣衫猎猎。
然而,预想中孙悟空被踏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他身形稳如磐石,五指如同铁箍,牢牢扣住龙马的前蹄。
任那龙马如何嘶鸣挣扎,爆发龙力,竟无法撼动他分毫!
更令人惊奇的是,孙悟空掌心渡出一股温润醇和、却又厚重无比的力量,
顺着龙马的前蹄,缓缓涌入其体内
那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抚平其翻腾的气血,梳理其紊乱的经脉,更有一丝极其精纯的,佛源自混沌初开的滋养之意,轻轻包裹住那丝暴戾的龙血,将其缓缓导引归顺。
赤焰龙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而舒适的神色。
它发出低低的的呼噜声,庞大的身躯也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孙悟空的手臂。
片刻之后,孙悟空松开了手。
赤焰龙马温顺地站在原地,甩了甩尾巴,亲昵地凑近孙悟空,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狂躁?
整个御马监,鸦雀无声。
所有仙吏、力士,包括那老监丞,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知道新来的弼马温有些本事,不然也闹不了地府,但亲眼见到他如此举重若轻地驯服了连专精仙官都头疼的狂暴龙马,这种震撼,依旧难以言表。
孙悟空拍了拍龙马的脖子,转身,看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老监丞和众仙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似随意,语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看来,养马这事儿,也挺有意思。你们说,是吧?”
老监丞张了张嘴,看着孙悟空那看似憨厚、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又看了看温顺如猫的赤焰龙马,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位新上任的弼马温大人……恐怕,远不止会养马那么简单。
第35章 火德星君发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悟空在御马监的日子,过得看似按部就班,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他依旧每日兢兢业业地照料天马,喂食、刷洗、遛马,与那些仙吏力士插科打诨,偶尔猴性大发,骑着某匹天马在天河牧野上撒欢,惹得巡逻的天兵侧目,却也只当是这妖猴野性未驯,不足为奇。
那些被暗中滋养的天马,越发神骏灵性,气血旺盛,连带着整个御马监的业绩都似乎提升了不少,上交天军的战马个个膘肥体壮,精神抖擞。
这细微的变化,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毕竟弼马温勤勉,天马养得好些,也是分内之事。
只有御马监内一些老仙吏隐约觉得,这位孙大人似乎有些真本事,但具体如何,又说不上来。
然而,天庭这潭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
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一日,恰逢天庭千年一度的天河演武,乃是检阅天河水军操练、展示武备的盛事。
玉帝虽未必亲临,但托塔天王李靖、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乃至五方揭谛、四值功曹等一众仙官神将,皆会到场观礼。
天河水军的坐骑,自然也要随行展示,以壮军威。
御马监上下早早忙碌起来,挑选最健硕、最神骏的天马,洗刷得皮毛油光水滑,配上崭新的鞍鞯辔头,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孙悟空作为弼马温,自然也需到场,负责点验马匹,应对可能的天将垂询。
天河之畔,旌旗猎猎,仙云缭绕。数万天兵天将阵列森严,刀枪映日,气势冲天。
天河水军驾驭着披挂整齐的龙马、天马,演练阵法,劈波斩浪,引得观礼台上众仙阵阵喝彩。
御马监提供的数百匹天马,被安置在特定的区域,由力士看管,随时准备供将军们骑乘检阅或替换。
孙悟空一身崭新的浅绿色仙袍,站在马群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演武场,实则将场中布局、各营方位、乃至观礼台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一记在心中。
李靖沉稳威严,哪吒虽少年模样却煞气隐现,其余仙将或矜持,或倨傲,众生百态。
演武进行到高潮,天河水军演练分水破浪阵,需要骑手与坐骑高度默契,于惊涛骇浪中穿梭突击。数名将领点选了御马监提供的天马,翻身上鞍,准备下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其中一名将领,乃是火部正神,火德星君麾下的一员骁将,名唤焰光,性情本就有些急躁。
他点中的,正是御马监中那匹有龙族血脉、曾被孙悟空安抚过的赤焰龙马。
赤焰今日格外神骏,昂首挺胸,顾盼自雄。
焰光将军上马后,正待催动,赤焰却不知为何,突然长嘶一声,前蹄猛地扬起,竟似要人立而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焰光将军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背。
他急忙勒紧缰绳,运转法力压制。若是往常,以他修为,自能控住。
但今日这赤焰,体内气血莫名躁动,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陡然爆发,竟比平日强盛数倍!
不仅未被立刻压制,反而更加狂躁,四蹄乱蹬,口鼻喷出灼热白气,竟隐隐有火光闪烁!
“孽畜!安敢放肆!”焰光将军又惊又怒,全力施为,仙力与赤焰的龙力对抗,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赤焰嘶鸣挣扎,搅得周围马匹也受惊不安,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观礼台上,众仙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托塔天王李靖眉头微皱,哪吒则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火德星君,一位红面赤须、周身隐有火光缭绕的威严神将,更是脸色一沉。
御马监提供的天马,竟在如此重要场合失控,还是他火部的将领坐骑,这简直是在打他火德星君的脸!
“御马监何在?这是怎么回事!”火德星君声如洪钟,带着灼热的气息,响彻演武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马群旁那位身着浅绿官袍的弼马温身上。
孙悟空心中冷笑一声,来了。
他早就察觉赤焰今日状态有些异常,体内那股被自己梳理过的龙血,似乎被某种极其隐晦的燥热气息引动,变得格外活跃且难以控制。
这绝非偶然!
有人做了手脚,而且手法极其高明,若非他对赤焰体内气血了如指掌,几乎难以察觉。
“回星君!”御马监那位老监丞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噗通跪倒,“小……小仙失职!这赤焰龙马平日甚是温驯,今日不知为何……”
“温驯?”焰光将军好不容易才勉强控住狂躁的赤焰,闻言怒道,“这畜生方才差点将本将掀下去!
体内龙力暴走,分明是驾驭不力,或是马匹本身有隐疾未察!
御马监饲养不当,贻误军机,该当何罪!”
矛头直指御马监,更指向孙悟空这个主官。
火德星君目光如电,扫过跪地发抖的老监丞,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语气森然:“孙悟空,你身为弼马温,掌御天马,竟出此纰漏,致使演武受阻,惊扰圣驾,你有何话说?”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孙悟空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也有如太白金星般微微蹙眉,似在思索。
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是顺势认罪,表现鲁莽无能?还是……
他脸上那惊愕茫然迅速褪去,换上一副委屈又带着点不服的表情,上前几步,对着火德星君抱了抱拳,声音洪亮:“星君明鉴!这赤焰龙马,乃俺老孙亲手照料,其血脉虽暴烈,但近日已梳理顺畅,断不会无故发狂!今日之事,定有蹊跷!”
“蹊跷?”火德星君冷哼一声,“众目睽睽之下,马匹失控,你还有何狡辩?难不成是我火部将军故意激怒坐骑,自损颜面?”
第36章 孙悟空的应对
“是不是激怒,一看便知!”孙悟空不再废话,大步走向依旧躁动不安的赤焰。
焰光将军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缰绳紧握。
“将军莫慌,且让俺老孙一观。”孙悟空说着,伸出右手,看似要抚摸马颈安抚。
焰光将军迟疑一下,并未阻拦。
就在孙悟空手掌即将触及赤焰脖颈皮毛的瞬间,他眼中金光一闪,仙力悄无声息地渗入赤焰体内。
果然!
在赤焰心脉附近,潜伏着一缕极其隐蔽、几乎与龙血本身燥热气息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火毒!
这火毒并非直接破坏,而是如同催化剂,能引动并放大龙血中的暴戾因子,使之失控。
手法阴毒,且若非对龙族血脉及火系神通有极深造诣,绝难察觉,更难施为。
火德星君!
掌管天下万火,火系神通出神入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天马体内种下这等火毒,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而且,选在演武之时,众目睽睽之下引爆,既能打击自己这个不懂规矩的新晋弼马温,又能彰显火部威仪,甚至可能借此向某些人表忠心……
电光石火间,孙悟空已想通关节。
但他不能直接点破。
一来无证据,二来火德星君位高权重,直接冲突不利。
不过……
他手掌轻轻按在赤焰脖颈,体内那温润醇和的玄功法力悄然渡入,以其为引,反向运转,将赤焰体内被引动的暴戾龙血,缓缓引导向四肢百骸,化作一股沛然巨力!
“唏律律——!”
赤焰猛地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嘶鸣,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充满力量的咆哮!
它浑身肌肉贲张,皮毛下仿佛有赤红色的流光滚动,四蹄猛地踏地,竟将坚固的演武场地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远比之前更精纯、更炽热,却不再暴戾,反而带着一种昂扬战意的龙威,轰然爆发!
焰光将军猝不及防,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动,差点脱手!
他急忙加力,却感觉坐下龙马非但不再抗拒,反而传来一股股灼热却驯服的力量,与他自身的火系仙力隐隐呼应,人马之间,竟生出一种奇妙的默契感!
“这……这是?”焰光将军又惊又喜。
孙悟空适时收手,后退一步,对着面露惊疑的火德星君与众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星君请看,赤焰并非失控,而是血脉之力突然勃发,难以驾驭。
方才俺稍加疏导,助其理顺气血,此刻龙马精神焕发,战意高昂,正是演武冲锋的绝佳状态!
焰光将军,何不趁此良机,下场一试?”
焰光将军闻言,感受着坐下龙马那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与驯服,豪气顿生,朝孙悟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对观礼台一抱拳:“末将请命,携赤焰下场演武,以赎前愆!”
火德星君脸色变幻不定。
他自然看出赤焰状态的变化,那缕火毒似乎被某种力量巧妙化解并利用了。
这猴头……竟有如此手段?
不仅识破了自己暗藏的手段,还反将一军,将一场可能演变成御马监失职的祸事,扭转为龙马血脉觉醒、将士如虎添翼的佳话?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纠缠,反倒显得气量狭小。
况且,赤焰此刻状态确实极佳,焰光若能借此在演武中表现出色,对他火部也是长脸。
“既如此……”火德星君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目光中少了些许之前的轻蔑,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焰光,你便下场,莫要辜负了这龙马之力,与孙……弼马温的一番疏导之功。”
“末将领命!”焰光将军兴奋应诺,一拍马颈。赤焰长嘶一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载着主人悍然冲入演练中的“分水破浪阵”,其势如龙,其速如电,竟比之前更加勇猛灵活,与焰光将军配合无间,引得观礼台上一阵喝彩。
一场风波,看似消弭于无形,甚至还成就了一段弼马温妙手驯烈马,焰光将如虎添翼的佳话。
但观礼台上,不少有心仙神的眼神,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托塔天王李靖,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哪吒把玩着手中的火尖枪,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低声对身旁的巨灵神道:“这弼马温,有点意思。”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火德星君,表面恢复平静,端坐观礼,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这猴头,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莽撞!
他不仅实力莫测,能轻易化解自己苦心布置的火毒,更懂得借势而为,反败为功!
此子……确实难以掌控!
孙悟空回到马群旁,依旧那副侥幸的憨厚模样,甚至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番疏导,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对气血掌控的极高技巧,更暗中模拟了火系法力波动的特性,才瞒天过海。
经此一事,火德星君这条线,算是结下了。
但这未必是坏事。
至少,他让某些人知道,他这个弼马温,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演武继续,赤焰与焰光将军的表现格外抢眼,火德星君脸上也多了几分光彩,似乎忘了刚才的不快。
但孙悟空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道人端坐莲台,眉头微蹙,与以投影显化的准提道人对无言。
“那猢狲……过于安分了。”接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天河演武之事,火德星君的火毒何等隐蔽,竟被他轻易化解,还反将一军。
此等手段心性,绝非莽撞无知之辈。
他在御马监,看似嬉闹,实则将天马养得膘肥体壮,气血旺盛,更暗中以某种秘法滋养,虽极隐晦,却瞒不过你我。
如此下去,他非但不会因官职卑微、同僚排挤而心生怨怼,反倒在底层积累了名声,甚至可能借御马监之便,窥得天军后勤虚实。”
准提投影目光深邃:“确是变数。吾传授其《大品天仙诀》等法,本欲引导其心性,令其骄狂自满,贪恋神通,他却修持得法度森严,根基愈发扎实。地府之事,他更是一反天命,强行抹去生死簿名号。
如今上天为官,又不按常理出牌……此子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且所图非小。”
“高人?”接引眼帘低垂,“难道是传通天。
那定海神针来的古怪,本该是闹龙宫是,从龙宫夺得,没想到竟然自己认主了,此事恐有蹊跷。
然天机混沌,难以推算确切。”
第37章 将计就计
“无论如何,不能再任其安分下去。”准提道人的语气转冷,“西行量劫,气运已动,时机稍纵即逝。
若这猢狲始终滞留天庭,做个称职的弼马温,如何能大闹天宫?又如何能被压五行山,静待取经人?”
“须得加一把火,逼他一逼。”接引点头,“然不可操之过急,引人疑窦。
天庭之内,嫉贤妒能、循规蹈矩者众。那猢狲看似安分,实则桀骜未驯,只需稍加撩拨,使其与天庭规矩产生冲突,再推波助澜……”
“蟠桃盛会,近在眼前。”准提把玩这手里的七宝妙树,“此乃天庭彰显威仪、笼络群仙之盛事。
那猢狲官卑职小,定然不在受邀之列。
若他知晓,自己辛辛苦苦养的龙马天驹,其精血所化之琼浆玉液、仙果珍馐,却无他这养马人的份……”
接引眼中金光微闪:“可。然此撩拨,尚不足以成事。还需……断其退路,激其凶性。”
“花果山。”准提缓缓吐出三字。
“善。”接引双手合十,“便令其偶闻盛会之事,再令下界妖邪,趁其不在,侵扰花果山,掳其猴孙,毁其洞府……双管齐下,内外交煎。
以那猢狲护短桀骜之心性,焉能不怒?怒则生乱,乱则犯禁。
届时,天庭律法森严,容不得他放肆。大闹天宫之局,自成。”
……
御马监。
孙悟空看似悠闲地倚在马槽边,手里把玩着一根剔透的玉简——这是今日一位与他交”的、负责传递天庭邸报的闲散文吏,无意中遗落在他这里的。
玉简中,除了些无关紧要的仙禽异兽动态、各宫各殿人事变迁,还恰好夹了一段关于即将召开的蟠桃盛会的筹备事宜,详细列出了与会仙神的品级、名单,以及盛会所用之琼浆玉液、龙肝凤髓、仙果珍馐的珍贵来源。
其中,特选龙马精血三升,酿制万马奔腾仙酿一行字,被不着痕迹地加粗了那么一丝。
孙悟空神识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果然来了。
这饵,下得如此不经意,却又如此精准。
蟠桃会?
龙马精血?
真是……拙劣的挑拨。
他随手将玉简捏碎,化为齑粉。
然而,未等他消化这拙劣的挑拨,另一道传讯,却让他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实质的寒芒。
传讯来自花果山,是留守的马元帅,通过当年他留下的一块简陋传讯玉符紧急发来。
玉符中信息断续而惊惶:“大王……有……有妖袭山……好多……厉害……孩儿们死伤……洞府被……被毁……速……”
传讯戛然而止,玉符灵光彻底黯淡,显然被毁或受到强大干扰。
孙悟空握着黯淡的玉符,指节捏得发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周身空气都隐隐扭曲,离得近的几匹天马不安地嘶鸣起来。
但他深吸一口气,那狂暴的气息又被强行压回体内,只有一双金眸,变得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内外交煎……逼他发怒,逼他犯禁……好算计!
他几乎立刻就想驾起筋斗云,冲回花果山,将那些敢动他猴孙的妖孽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此刻冲动,正堕入彀中!
对方要的就是他擅离职守,甚至大闹天宫!
“冷静。”通天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此乃阳谋。
你不动,花果山猴群恐遭灭顶之灾;你动,便正中下怀,坐实擅离职守、目无天规之罪,甚至可能被扣上勾结下界妖邪的帽子。
天庭律法,对犯错的仙神,从不手软。”
“那该如何?”孙悟空心中低吼,杀意几乎遏制不住。
“将计就计。”通天语速加快,“他们逼你怒,你便怒给他们看!
但怒,也要怒得有理有据,怒得情有可原,更要怒得……让他们措手不及!”
孙悟空眼神一凝:“前辈的意思是……”
“蟠桃盛会,龙马精血。花果山被袭,猴孙死伤,是你真正的逆鳞!”通天声音森寒,“你此刻,便该怒不可遏!
但不是立刻杀回花果山,而是去……
告状!去闹!去凌霄宝殿,当着玉帝和众仙的面,状告那蟠桃会筹备不公,克扣你御马监功劳!
状告下界妖邪横行,天庭剿匪不力,致使你家乡遭劫!你要闹得人尽皆知,闹得玉帝不得不表态,不得不派人处理!”
“告状?”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光芒大盛,“是了!
俺老孙现在是天庭仙官!
家乡遭劫,子民受难,向上峰求助,乃是天经地义!
他们想逼俺私自下界,俺偏要堂堂正正,闹上凌霄殿,逼天庭给个说法!
若天庭不管,或处置不力,俺再忍无可忍,私自下界,那也是情有可原!甚至……若操作得当,还能反将一军!”
“不错!”通天赞道,“此乃以退为进,借力打力。你需把握火候,既要显得怒极失控,像个被逼急了的莽夫,又要条理清晰,抓住不公与天庭失职两点,站在受害者的位置。
天庭最重颜面与秩序,众目睽睽之下,玉帝至少要做做样子。
届时,无论他派谁下界,你都可主动请缨!
若他不允,或拖延推诿,你再怒而反下,道理便在你这边三分!”
孙悟空心中迅速盘算,眼神越来越亮。
这不仅能暂时解花果山之围,更能打乱对方节奏,将暗处的算计扯到明面上来!
甚至,可以借此试探天庭各方态度!
“就这么办!”孙悟空霍然起身,周身气势不再压抑,属于金仙的磅礴威压混合着滔天怒意,轰然爆发!
御马监内顿时狂风大作,仙草乱飞,天马惊嘶!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浅绿色的弼马温官袍,狠狠掼在地上!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怒吼声震得殿宇簌簌作响,“俺老孙兢兢业业,为天庭豢养天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蟠桃盛会,用着俺御马监龙马精血,却连一张请柬也无!
这也就罢了!
如今下界妖邪,趁俺不在,毁俺家园,杀俺孩儿!
天庭律法何在?天兵天将何在?”
第38章 大闹天宫
孙悟空状若疯魔,一脚踢翻马槽,吓得周围仙吏力士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俺要见玉帝!俺要讨个说法!若天庭不管,俺老孙便自己打回去!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孽畜,敢动俺花果山!”
吼声如雷,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委屈,冲出御马监,直震得附近宫殿都微微晃动。
孙悟空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身形化作一道暴烈的金光,卷起狂风,径直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冲去!
沿途仙官力士,见其势若疯虎,气息骇人,皆不敢阻拦,纷纷避让。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天庭各处。
“弼马温孙悟空,因不满蟠桃会未获邀请,又闻老家被妖邪所袭,怒急攻心,正冲向凌霄宝殿!”
“了不得了!那下界的妖猴要造反了!”
“听说他养的马被拿去盛会用了,自己却没份,老家还被端了,难怪发疯……”
“嘘,小声点,火德星君那边……”
凌霄殿外,值守的天将早已得了讯息,严阵以待。
但看着那裹挟着冲天怒意与金仙威压、毫不掩饰杀气的金光疾驰而来,感受到那股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暴戾,饶是久经战阵,也不禁头皮发麻。
金光在殿前广场轰然落地,现出孙悟空的身影。
他此刻发髻散乱,双目赤红,周身法力澎湃激荡,指着凌霄殿紧闭的大门,声音如同炸雷:
“玉帝老儿!给俺老孙出来!今日若不给俺个交代,俺便拆了你这凌霄殿!”
声震九重,万仙皆惊!
一直等待的闹剧,终于以这样一种出乎某些人预料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端坐殿中的玉帝,垂旒后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有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殿内,太白金星眉头微蹙,李靖面色沉凝,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众仙神色各异。
西方的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芒。
鱼,终于咬钩了。
……
金光落地,声震九霄。
凌霄殿前广场,云海翻涌,仙雾被那暴戾狂猛的气势一冲,竟向四周排开,露出一片澄澈却压抑的空洞。
值守的天将,为首者乃是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云剑,面色凝重,领着数百精锐天兵,结成阵势,挡在巍峨的殿门之前。
仙光流转,杀气森然,与孙悟空那毫不掩饰的狂暴怒意,形成鲜明对峙。
“大胆妖猴!凌霄宝殿,岂容你在此咆哮!速速退去,否则天规森严,定叫你神魂俱灭!”
魔礼青声如洪钟,试图以气势压制。
“退去?”孙悟空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实则心中一片冰镜般清明,怒意七分真,三分演,“俺老孙家园被毁,孩儿死伤,上天求个公道,何罪之有?!滚开!否则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他不再废话,反手一抓,耳中金箍棒嗡鸣飞出,落入掌心,迎风便长,化作碗口粗细,被他单手持着,斜指魔礼青。
棒身乌光沉凝,隐有暗金纹路流转,虽未催发全力,截之道意的一丝神韵,已让前排天兵神魂俱颤。
“结阵!拿下此獠!”魔礼青深知这妖猴厉害,不敢怠慢,一声令下,数百天兵齐声应和,仙力勾连,瞬间结成一座天罗地网伏魔大阵。
道道仙光如锁链交织,自虚空垂落,向孙悟空笼罩而来,更有无数天将虚影,手持刀枪剑戟,自阵中幻化杀出,气势惊人!
此阵乃天庭围剿妖邪常用之阵,借天庭浩然正气与军阵煞气,最擅困敌、消磨。
寻常妖王落入其中,不消一时三刻便要被磨去法力,束手就擒。
“雕虫小技!”孙悟空狂笑一声,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入那漫天光锁与天将虚影之中!
他只是将金箍棒舞开!
没有绚烂的神通光芒,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棒影如山,重若万钧;
棒势如雷,快逾闪电!《九转玄元功》锤炼出的磅礴法力,结合金箍棒本身的重与破之特性,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轰!咔嚓!噗——!”
仙光锁链触及棒身,如同琉璃撞上铁山,寸寸断裂!
天将虚影被棒风扫过,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
孙悟空身随棒走,在阵中纵横捭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那些天兵凝结的仙力,竟被他以蛮横无比的姿态硬生生砸穿、荡开!
魔礼青又惊又怒,这妖猴竟如此凶悍!他亲自挥动青云剑,引动九天罡风,化作千百道青色风刃,撕裂虚空,攒射向孙悟空!
“风?”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身形竟在高速移动中陡然一折,仿佛违背了常理,于间不容发之际穿过风刃间隙,手中金箍棒化作一道乌光,直捣黄龙,点向魔礼青胸口!
“天王小心!”一旁广目天王魔礼红惊叫,急忙祭起碧玉琵琶,拨动琴弦,道道音波如涟漪扩散,试图干扰孙悟空神魂。
然而孙悟空元神何等坚韧?
历经九转玄功淬炼,这等音攻,如同清风拂山岗。
他攻势不减反增,棒尖一点乌芒凝聚,隐隐有破灭之意!
魔礼青毕竟久经战阵,危急关头,将青云剑横在胸前,同时催动护身仙光。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凌霄!
魔礼青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护身仙光瞬间明灭不定,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棒点得踉跄后退十数步,手中青云剑哀鸣不已,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一起上!”多闻天王魔礼海撑开混元珠伞,释放出收摄法宝的霞光;
持国天王魔礼寿放出紫金花狐貂,扑向孙悟空!
孙悟空以一敌四,却越战越勇!
他招式大开大合,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棒都蕴含着对力量极致的掌控与玄功淬炼出的无匹肉身之力。
混元珠伞的霞光竟摄不动金箍棒分毫,紫金花狐貂更是被他一棒擦中,哀嚎着倒飞出去。
不过几个呼吸,四大天王竟被他一人一棒,逼得手忙脚乱,阵脚松动!
那数百天兵结成的天罗地网大阵,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妖猴厉害!快请李天王!”魔礼青嘴角溢血,急声呼喝。
第39章 演戏
不用他喊,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凌霄殿内。
殿门轰然中开,仙光涌出,托塔天王李靖手持玲珑宝塔,面色沉凝,率先走出。
其后跟着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乾坤圈在腕,混天绫绕身,眼中战意熊熊。
虽然李靖和哪吒都知道这是演戏,但是也需要真实。
再往后,才是太白金星及一众文臣武将,各色仙光宝气,映照得殿前广场一片辉煌。
“孙悟空!你擅闯天庭,咆哮宝殿,打伤天将,该当何罪!”李靖声若雷霆,手中玲珑宝塔滴溜溜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恢弘气息。
孙悟空见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一棒震开再度扑上的魔礼寿,仰天长笑,声震寰宇:“李天王!你来得正好!俺老孙正要问问你们天庭,是如何管束这三界的?”
他手持金箍棒,遥指李靖,声音悲愤激昂:“俺老孙受玉帝招安,上天为官,虽官职卑微,却也兢兢业业,将御马监打理得井井有条,天马膘肥体壮!
可结果呢?蟠桃盛会,用着俺御马监龙马精血酿的仙酿,却连一张请柬也无!
好,这俺忍了!官小职微,不配与会,俺认!”
他话锋一转,怒发冲冠:“可下界妖邪,趁俺不在,偷袭俺花果山,毁俺洞府,杀俺猴孙!
俺家园被毁,孩儿死伤无数!传讯求救,石沉大海!
李天王,你执掌天兵,剿妖除魔,护佑三界安宁,这就是你护佑的结果?
任由妖邪横行,屠戮生灵?还是说,你天庭的天兵天将,只会在这里对着俺这苦主喊打喊杀?”
这一番质问,有理有据,声情并茂,将个人委屈与公义大义巧妙结合,更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苦主的悲情位置。
不少围观的低阶仙官、力士,闻言都面露同情之色,窃窃私语。
李靖眉头紧锁。
他已知晓花果山之事,更清楚孙悟空此刻闹事背后另有隐情。
但孙悟空这番话,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若处理不当,确实有损天庭颜面。
“花果山之事,天庭自有法度处置。然你擅离职守,打伤天将,冲击凌霄殿,已是重罪!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听候发落,或可从轻论处!”
李靖试图以势压人,将话题拉回孙悟空眼下的罪行。
“从轻论处?哈哈哈!”孙悟空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等你们那自有法度?
等你们慢吞吞地派兵?只怕俺那花果山,早已被妖孽踏平,孩儿们尸骨无存了!
今日,玉帝若不立刻发兵,剿灭妖邪,给俺老孙一个交代!
俺便自己打回去!谁敢拦俺,便是与那残害生灵的妖邪同流合污!看棒!”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与李靖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绕过李靖与哪吒,直扑凌霄殿大门!竟是要硬闯大殿,面见玉帝!
“大胆!”李靖怒喝,手中玲珑宝塔光华大盛,化作百丈大小,塔底放出万道金光,如同牢笼,罩向孙悟空!
此塔乃是当初多宝道人所赐,仿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专克妖邪,收纳万物,威力无穷!
哪吒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厉喝一声:“妖猴休得猖狂!”
脚踩风火轮,化为一道火光,挺起火尖枪,直刺孙悟空后心!
枪尖一点红芒,灼热无比,似能洞穿虚空!
面对玲珑宝塔的镇压力场与哪吒的凌厉偷袭,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将手中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大喝一声:“长!长!长!”
金箍棒应声暴涨,瞬间化作一根擎天巨柱,上抵塔底金光,下拄广场云砖,硬生生将那万道金光托住!
棒身乌光大放,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与玲珑宝塔的佛光梵唱抗衡,竟一时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棒向后扫去,精准无比地砸在哪吒刺来的火尖枪枪尖之上!
“铛——!!!”
比之前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光四溅,气浪翻滚!
哪吒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风火轮都踉跄了一下,攻势顿挫!
哪吒竟然在其中感受到上清剑经的力量。
心中想道,这猴子难道也是我人教的门人。
是了是了,要是不有老师,这猴头怎能如此轻松就成就金仙。
“三太子,力道差了些!”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他竟借着与玲珑宝塔对抗的反震之力,身形借势飞旋,金箍棒舞成一团乌光,不仅荡开了哪吒紧随其后的乾坤圈,更顺势一棒扫向李靖!
李靖没料到孙悟空在对抗宝塔的同时还能反击,急忙祭起另一件宝物——照妖镜!
镜光灼灼,照向孙悟空,欲定其身形,显其原形!
然而镜光照在孙悟空身上,却只映出一团耀眼的金光与厚重如山的虚影,其本体仿佛与金箍棒、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镜光竟难以穿透,更别说定住!
“嗯?”李靖一惊。这妖猴,好古怪的护体神通!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孙悟空的棒影已到面前!
李靖不得不暂缓催动宝塔,挥剑格挡。
“轰!”
又是一声巨响,李靖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手中宝剑嗡鸣不已。而孙悟空也借力向后飞退,暂脱玲珑宝塔的锁定范围。
这一番交手,兔起鹘落,惊险万分。
孙悟空以一敌二,面对李靖的玲珑宝塔与哪吒的悍勇夹击,竟不落下风!
虽然可能历经和哪吒没有使出全力。
孙悟空虽略显狼狈,但那凶悍绝伦的气势、诡异莫测的身法、以及那根仿佛能撑起天地的铁棒,给所有围观者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这妖猴……竟如此了得!”“连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联手都一时拿他不下?”
众仙哗然,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已然不同。
先前或许还带着轻视与看热闹的心态,此刻却多了几分凝重与骇然。
第40章 ‘惨烈\’
凌霄殿内,高坐龙椅的玉帝,垂旒后的眼眸,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一直未曾言语的太白金星,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布天罗地网!调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务必将此獠拿下!”
李靖稳住身形,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厉声下令。
在众人看来,仅凭他与哪吒,短时间竟真拿不下这妖猴!
随着李靖号令,天庭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二十八宿星官各持法宝,按周天方位站定,星光垂落,交织成网;
九曜星官,日、月、金、木、水、火、土、罗睺、计都亦显化星君法相,引动星辰之力,封锁四方。
更有无数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不过众人在之前,已经收到了暗示,出工不出力,配和孙悟空玩玩。
此时,孙悟空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阵势,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他知道,真正的大闹天宫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愤怒失控的伪装下,将这场戏,演到足够逼真,足够惊天动地,同时,也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主动!
他双手握住金箍棒,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
“来吧!让俺老孙看看,你这天庭,到底有多少本事,护不护得住该护的,管不管得了该管的!”
啸声中,他不再保留,身形猛然拔高,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虽未到顶天立地的极致,却也化作百丈巨人,手中金箍棒随之暴涨,如同山岳横扫,悍然迎向那漫天星罗、无尽兵将!
大战,彻底爆发!
而与此同时,接引与准提,看着凌霄殿外的激战,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都有微光流转。
“火候,差不多了。”接引缓缓道。
“不过。”接引语气依旧淡漠,“战得越狠,闹得越大,才越合剧本。
待其力竭,便是收网之时。
只是,需防其真个玉石俱焚,坏了根本。”
“已安排妥当。”准提笑道,“弥勒,也该适时出手了。蟠桃园那边……亦可稍加引导。”
二十八宿星光罗网,看似恢弘严密,铺天盖地罩下,星光璀璨,交织如囚笼,封禁八方。
然而孙悟空法天象地,百丈身躯顶天立地,手中金箍棒化作山岳般粗细,搅动漫天风云,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横扫千军!
“给俺破!”
棒影所过之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星光罗网,竟如脆弱的蛛网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并非星光不盛,而是主持阵法的二十八宿星官,看似全力施为,实则仙力输出颇有分寸,维持着阵法的威势,却在与金箍棒接触的瞬间,默契地稍稍收力,让那蕴含着破灭气息的棒势得以艰难破网。
破碎的星光如同碎玉般四溅,映照得众仙面色明灭不定,场面极其壮观,都十分默契的躺下,场面看起来十分惨烈。
九曜星君法相庄严,引动星辰之力,或日精灼热,或月华冰寒,或金星锋锐,或木气勃发……九色神光交织轰击,威势骇人。
孙悟空庞大的身躯在神光中腾挪闪避,时而挥棒硬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铁交击,能量迸溅,将凌霄殿前的白玉广场炸得坑坑洼洼,云雾翻腾。
然而细看之下,那些星辰之力看似磅礴,却总在关键处差之毫厘,要么被金箍棒以巧妙角度卸开,要么轰击在孙悟空刻意露出的、并非要害的甲胄虚影上,炸开绚烂的光焰,声势浩大,实则伤害有限。
更有那潮水般涌来的天兵天将,刀枪剑戟如林,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孙悟空舞动金箍棒,化作一片乌光壁垒,将大部分攻击挡下。
偶尔有几道漏网之鱼,击打在百丈巨躯上,也只是溅起几点火星,连皮毛都难伤。
而那些被棒风扫到的天兵,则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稻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落在云海上翻滚呻吟,看似狼狈,实则多是些皮肉伤,连筋断骨折的都少。
整个战场,仙光纵横,喊杀声与爆炸声震天,打得热闹非凡,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南天门晃了三晃,凌霄殿瓦片簌簌落下,天河之水被激起滔天巨浪……一派末日将临的景象。
但真正明眼的高位仙神,都看出其中门道——这猴头确实勇悍无匹,一根铁棒使得出神入化,更兼力大无穷,变化多端,以一敌万,气势如虹。
可天庭这边,二十八宿未尽全力,九曜星官未出杀招,天兵天将更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哪里是生死搏杀,分明是一场盛大而逼真的演练!
李靖手持玲珑宝塔,却始终悬于半空,未曾真正落下镇杀;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与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枪尖红芒吞吐,招招凌厉,却总在触及要害时恰好被棒身格开,或是孙悟空险之又险地避过。
两人看似战得激烈,实则都留着分寸,一个要演出天庭众将拿不下妖猴的无奈,一个要演出竭尽全力、怒发冲冠的悲愤。
孙悟空心中雪亮,棒法愈发狂猛,怒骂声不绝于耳:“天庭无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下界妖邪肆虐你们不管,对付俺老孙这苦主倒是卖力!玉帝老儿!躲在殿里做缩头乌龟吗?给俺滚出来!”
他边打边向凌霄殿方向冲击,二十八宿的星光罗网勉强重组,九曜星官的神光奋力阻拦,天兵天将舍生忘死地扑上,却总被他以毫厘之差突破,一步步逼近那巍峨的殿门。
殿内,玉帝垂旒后的面容依旧看不清表情,只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似乎稍稍快了一丝。
太白金星捻着胡须,目光在殿外激烈的战况与玉帝之间游移,心中暗自揣度:
这猴头,闹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足够掀翻天庭的凶威,又未曾真正伤及天庭根本。
玉帝陛下,究竟在等什么?
是在等这猴头力竭?
还是在等……某个更合适的收场时机?
就在孙悟空奋力突破了又一层星光封锁,一棒荡开哪吒的火尖枪,作势要砸向凌霄殿那紧闭的鎏金大门时——
“阿弥陀佛……”
第41章 调解
一声宏大、祥和、仿佛能洗涤一切纷争与暴戾的佛号,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暮鼓晨钟,倏然响彻整个天庭战场!
这佛号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抵心灵的波动,蕴含着未来光明的无穷愿力。
战场中那狂暴的能量乱流、震天的喊杀声、凛冽的杀气,被这佛号一冲,竟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弭了大半。
激战的双方,无论是奋力作战的天兵天将,还是怒发冲冠的孙悟空,动作都为之一滞。
东方天际,金光大盛,漫天梵唱隐隐。
一座九品莲台凭空显现,莲台之上,跌坐着一尊胖大佛陀,方面大耳,袒胸露腹,笑容可掬,周身散发着温暖、圆满、令人见之心生喜悦的光芒。正是西方教未来佛祖,弥勒尊者!
他来得恰到好处,正在孙悟空气势最盛、即将对凌霄殿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刹那。
“孙悟空,且慢动手。”弥勒佛祖声音温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仙神、每个天兵、乃至孙悟空耳中,“凌霄宝殿,乃三界至尊所在,岂容轻易冲撞?
你有何冤屈,不妨道来,我佛慈悲,或可为汝分说。”
他并未直接指责孙悟空,反而一副悲悯调解的姿态,将冲撞凌霄殿的罪名轻轻点出,又给了孙悟空陈情的机会,显得公正超然。
孙悟空心中冷笑,知道正主之一来了。
他依言停下砸门的动作,却依旧保持着法天象地的百丈身躯,手持巨棒,怒视弥勒:“你是哪里的和尚?也来管俺老孙的闲事!
俺的冤屈?俺的冤屈就是天庭不公!蟠桃盛会没俺的份,下界妖邪毁俺家园、杀俺孩儿,天庭不管不问!俺上天讨说法,他们却要打要杀!这算什么道理?!”
他声音悲愤,将受害者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弥勒佛祖笑容不变,宝相庄严:“原来如此。蟠桃盛会,乃王母娘娘懿旨所定,邀请何人,自有规矩。至于下界妖邪作乱……”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凌霄殿内,又看向李靖等人,
“托塔天王执掌天兵,剿除妖孽,护佑三界安宁,此乃职责所在。李天王,花果山妖患,不知天庭可曾知晓?作何处置?”
直接将皮球踢给了李靖,同时也点明了天庭的职责。
李靖手持宝塔,面色沉凝,出列道:“回禀佛祖,花果山之事,天机监察有所显示,然妖踪诡秘,尚未查明具体是何方妖孽作祟。
已命千里眼、顺风耳加紧探查,不日即有回报。然孙悟空擅闯天宫,打伤天将,冲击凌霄殿,触犯天条,亦是事实。”
一推二五六,将天庭反应迟缓归咎于妖踪诡秘、正在探查,同时咬死孙悟空触犯天条。
“既是正在探查,何以对俺老孙喊打喊杀,却对那屠戮俺花果山的妖邪不闻不问?”孙悟空立刻抓住话柄,厉声质问,
“这就是天庭的公正?这就是玉帝的仁慈?若是如此,这仙官不做也罢!放俺老孙下界,俺自去寻那妖邪报仇!你们天庭,管好你们的蟠桃会去吧!”
说罢,他作势就要收起法相,驾云离开。
“且慢。”弥勒佛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孙悟空的身形微微一顿,“孙悟空,你性情刚烈,护犊情深,其情可悯。然天庭有天庭的律法,三界有三界的秩序。你擅闯天宫,已犯天条,若就此离去,罪上加罪,恐永无宁日。不若……”
他话锋一转,笑容似乎更加慈悲:“我闻你乃天地所生,禀赋超群,又蒙玉帝恩典,授以仙箓。何不暂且息怒,由老僧做个和事佬,向玉帝陛下求个情,赦免你冲撞之罪。
至于下界妖患,天庭自会尽快查明,派兵剿除,还你花果山一个公道。你既已上天为官,当知顾全大局,岂能因一时之愤,自毁前程,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一番话,看似处处为孙悟空着想,实则绵里藏针。
既给孙悟空和天庭找了台阶下。又他求情赦罪,用顾全大局等话语,隐隐施加道德压力。、
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弥勒出面,意味着西方教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调解。
接受调解,意味着暂时偃旗息鼓,但花果山公道很可能被无限期拖延;
不接受,就是不给佛祖面子,坐实了桀骜不驯、不可理喻的罪名,给了天庭和西方更充分的镇压理由。
他脸上露出挣扎、不甘的复杂,看了看弥勒那慈悲的笑容,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李靖等人,最后望向依旧紧闭的凌霄殿大门,咬了咬牙:
“好!既然佛祖出面说和,俺老孙就给佛祖一个面子!但天庭须给俺一个交代!何时发兵剿灭那侵扰花果山的妖邪?
若是拖延,俺老孙便是拼着这仙官不做,魂飞魄散,也要讨个说法!”
他将接受调解归因于给佛面子,而非畏惧天庭,同时再次强调花果山公道的诉求,并将发兵时限作为一个条件抛出。
弥勒佛祖笑容依旧,转向凌霄殿方向,微微躬身:“陛下,孙悟空虽行为莽撞,然事出有因,其情可原。
老僧不才,愿为其作保,恳请陛下念其初犯,且下界确有妖患未平,赦免其冲撞之罪。
至于花果山之事,还请陛下速速查明,派兵剿抚,以安其心,亦显天庭公正。”
殿内沉默片刻,玉帝那宏大淡漠的声音终于传出:“既然佛祖出面求情,朕便网开一面。孙悟空,朕恕你擅闯之罪。花果山妖患,天庭自会处置。你且回御马监,静待消息,不得再生事端。退下吧。”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第42章 设计
一场看似要掀翻天庭的大闹,就在弥勒佛祖的调解与玉帝的宽恕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众仙心中都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憋闷——这猴头,闹得天翻地覆,最后竟只是被训斥几句,回去静待消息?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收起法天象地,狠狠瞪了李靖等人一眼,又对弥勒佛祖抱了抱拳,哼了一声,驾起筋斗云,化作金光,径自回了御马监方向。
看着孙悟空离去的金光,弥勒佛祖面上慈悲笑容不变,对玉帝方向合十一礼,又对李靖等人微微颔首,脚下莲台泛起金光,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方天际。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凌霄殿前,仙吏力士开始默默收拾狼藉。
李靖等人也各自散去,只是眉宇间都带着思索。
殿内,太白金星低眉顺目,不知在想什么。玉帝敲击龙椅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弥勒出面,恰到好处。既全了天庭颜面,也给了那猴头台阶,更将花果山之事轻轻揭过,留待日后。”接引缓缓道。
“只是,这猴头心中怨气未消,对天庭、对玉帝,乃至对公正,怕已彻底失望。”准提嘴角微扬,“蟠桃盛会近在眼前,他这弼马温,注定无缘。
届时,听闻那满园仙桃、琼浆玉液,皆与他无缘,而他辛苦饲养的天马精血却被取用……再加上花果山之事拖延不决的刺激……”
“火候,便足了。”接引眼帘低垂,“且看他,如何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蟠桃园,该引导的,都安排好了么?”
“早已妥当。只待那猴头,自己偶然听闻,自己按捺不住。”准提语气笃定,“此乃阳谋,由不得他不入瓮。”
孙悟空回到了御马监。
监内仙吏力士见他归来,皆噤若寒蝉,远远行礼,不敢靠近。
他面无表情,径直走入自己那简朴的值房,关上房门。
脸上那愤愤不平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演得不错。”通天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讥诮,“接下来,他们该让你偶然知道蟠桃盛会的细节,尤其是没有你这份养马功臣的请柬,以及……蟠桃的妙用。”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孙悟空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方才一战,他虽未出全力,但也消耗不小,更需要消化这场大戏带来的信息。
“知道,你便有了怒的理由。不知道……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通天冷冷道,“重点在于,你得知之后,会如何做。
是继续隐忍,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天庭公正,还是……去做些出格的事情,比如,去那看守并不严密的蟠桃园散散心?”
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
蟠桃园……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蟠桃,吃一颗便能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这对任何渴望长生、尤其是对寿命有着切肤之痛的孙悟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这诱惑还夹杂着被轻视、被排挤的怒火,以及对花果山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焦躁。
“他们想让我偷桃。”孙悟空缓缓道,语气肯定。
“不止偷桃。”通天补充,“偷桃只是开始。蟠桃乃王母至宝,被盗乃是震动天庭的大罪。届时,你再无回头路。”
孙悟空沉默。这是一条设计好的剧本。
他现在,似乎正被一步步推着,走向那条路。
“前辈,依您看,俺该如何?”他问。
“路,看似只有一条。”通天声音平静无波,“但怎么走,走到哪里,中途拐几个弯。”
“他们想让俺偷桃,犯下大罪,然后被合理镇压。”孙悟空眼中金光流转,“那俺就吃!不仅要吃,还要吃得他们心疼!吃得他们算计落空!吃得……俺有足够的力量,去应付接下来的镇压!”
“有魄力。”通天难得赞了一句,“然则,蟠桃园乃王母禁苑,皆有禁制阵法,非同小可。
你虽已成金仙,又有金箍棒与我所传功法,但若强闯,必被察觉。
需得寻个合适的时机,用些巧妙的法子。
镇压之时我在助你一臂之力。西方的这个闷亏是吃定了。”
“时机……他们会给。法子……”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俺这弼马温,不是能接触到天河龙马精血么?
龙马性淫,其血气对某些草木精灵,尤其是桃树……或许有些特别的吸引力?”
通天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即止。
孙悟空闭目调息,心神却已飞向那霞光氤氲的蟠桃园,以及那紫气升腾的兜率宫。
蟠桃?
金丹?
他不仅要偷,还要吃干抹净!
而这偷的过程,或许,还能给某些人,留下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
“前辈,蟠桃盛会的请柬,这两日该不经意地送到御马监,再恰好被俺看到了吧?”
深夜,值房内,孙悟空以元神传音。
“快了。”通天声音淡漠,“不仅请柬,关于蟠桃如何延寿长生、如何珍贵难得的闲言碎语,也会通过可靠渠道,源源不断传入你耳中。
花果山那边,马元帅的第二道求救传讯,应该也恰到好处地被天河巡逻天兵截获,然后不小心泄露给你知晓——自然,依旧没有明确发兵剿匪的旨意。”
“内外交煎,怒火攻心,再得知无上珍宝近在眼前却与自己无缘……”孙悟空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好算计。逼得俺不得不去拿本该属于自己的公道,和那能保障公道的实力——蟠桃。”
“你打算如何拿?”通天问,“蟠桃园有土地、力士、以及王母布下的先天癸水蟠桃大阵守护,寻常隐身变化之术,恐难瞒过。”
“硬闯自然不行。”孙悟空眼中金光流转,仿佛在推演无数可能,“但若是里应外合,或者……制造一点意外呢?”他顿了顿,“赤焰等几匹龙马,近日体内被俺以玄功秘法滋养的那丝混沌血气,似乎对某些特定属性的仙灵草木,有特殊的躁动反应。
尤其是……对水属性灵气异常充沛、且蕴含先天乙木精华的东西。”
通天沉默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你想引发龙马暴动,冲击蟠桃园外围,制造混乱,趁机潜入?风险不小,龙马暴动必引守卫,且王母阵法感知灵敏,稍有不慎便会被困。”
第43章 扫荡蟠桃园
“非是冲击,而是吸引。”孙悟空纠正道,“龙马异动,守卫必先查看、安抚,注意力会被吸引。
俺只需一刹那的缝隙。至于阵法……前辈,您当年对阵道理解,可谓独步洪荒。
这蟠桃大阵虽妙,但万变不离其宗,以先天癸水滋养乙木,水木相生,循环不息。
若以金箍棒为基,引动一丝您所留的截之道意——虽只亿万分之一,但其破灭之意,专克生机循环——能否在那大阵最外围,无声无息地腐蚀出一个小洞?
只需维持片刻,容俺潜入即可。”
“……可。”通天终于应允,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以点破面,釜底抽薪。
此阵依托蟠桃灵根,生机浩瀚,强行破阵必遭反噬。
但若只在其生生不息的循环节点上,以道意侵入一丝,扰乱其瞬间平衡,确有可能打开缝隙。
只是时机须把握极准,且你潜入后,需立刻以玄功模拟乙木灵气,掩盖自身气息,否则必被察觉。”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通天淡淡道,“你倒是将这天庭的规矩与漏洞,琢磨得透彻。
然则,蟠桃,非同小可。一旦事发,震动三界。你须想好退路。”
“退路?”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俺的退路,从来不在忍让,而在拳头够不够硬!
吃了蟠桃,若能修为大进,甚至突破太乙,乃至触摸大罗门槛……届时,就算事发,他们想拿俺,也得掂量掂量!
何况,他们不是盼着俺偷吗?那俺就偷个大的,看看最后心疼的是谁!”
计议已定,只待东风。
东风,来得很快。
三日后,一份以玉简承载、制作精美、散发着淡淡桃木清香的请柬,由一名低阶仙娥送错了地方,落在了御马监正堂的案几上。
仙娥惊慌失措地取回,但那请柬上罗列的与会仙神品级、以及那些令人垂涎的蟠桃品类,已被恰好路过的孙悟空无意间瞥见。
同日,天河巡逻队的一名天兵,酒后失言,向同僚抱怨下界妖邪猖獗,尤其是东胜神洲花果山一带,疑似有积年老妖聚众,劫掠生灵,天河水军几次探查都无果而返,上头似乎也不甚重视云云。
这番话,顺风飘进了正在河边饮马的孙悟空耳中。
夜间,御马监内,几匹被孙悟空以秘法滋养过的龙马,尤其是赤焰,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对着蟠桃园方向不断嘶鸣,体内那丝混沌血气隐隐勃发,竟引得马厩内水汽异常活跃,青石地面都渗出点点水珠。
值守的仙吏惊慌上报,孙悟空急忙赶来查看,一番安抚后,龙马渐渐平静,但他眉头紧锁,对老监丞忧心忡忡道:
“龙马似被蟠桃园浓郁至极的先天乙木精气与癸水灵气所引,血气浮动,长此以往,恐伤本源。需得想个法子,隔离或疏导。”
老监丞唯唯诺诺,表示会向上禀报,但眼神闪烁,显然知道此事棘手。
当夜,月黑风高。
孙悟空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收敛全部气息,如同鬼魅般离开御马监。
他没有使用筋斗云,而是凭借对天庭地形的熟悉,在建筑阴影与灵气流动的薄弱处潜行。
蟠桃园位于天庭西侧,被浓郁的仙灵之气与氤氲霞光笼罩,远远望去,如同七彩云霞托起的一片翡翠之海。
园外有黄巾力士巡逻,更有土地神只隐于地下监察。
孙悟空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园子侧面,一处靠近天河支流、水汽格外丰沛的角落。
此处阵法流转,因与天河癸水相连,气息最为活跃,也最不易察觉细微变化。
他潜伏在一座假山之后,取出金箍棒,心神沉入其中,沟通那一丝沉寂的截之道意。
道意凶戾无比,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气息,也让他神魂微微刺痛。
他小心翼翼,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将这丝微不可察的破灭道意,附着在棒尖一点。
然后,他闭目凝神,以《九转玄元功》淬炼出的强大神识,细细感知前方蟠桃大阵的流转韵律。
水木相生,循环往复,生机勃勃。在那生生不息的循环中,寻找那瞬间的、因与外界癸水交换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波动间隙。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金箍棒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前轻轻一刺!
棒尖触及阵法光幕时,发出的一声轻微的“啵”声,如同水泡破裂。
附着其上的截之道意,如同一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那波动间隙中的某个生机转换节点。
绝灭之气与浩瀚生机猛烈冲突,却又被控制在极小范围。
阵法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中心处,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试图弥合的小洞,赫然出现!
孙悟空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嗖地钻了进去。
阵法光幕剧烈波动了几下,但失去外力干扰,又迅速恢复平静,那小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园内,景象豁然开朗。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延年益寿。无数桃树参天而立,枝叶虬结,绽放着粉的、白的、红的花,更有那硕果累累的仙桃,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磅礴的生机。
三千年一熟的,花微果小;
六千年一熟的,层花甘实;
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果香扑鼻,闻一闻都让人飘飘欲仙。
土地与力士的呼噜声从不远处的草庐传来,他们显然并未察觉阵法那细微到极致的波动。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先仔细感知园内布置,确认土地力士的位置与巡逻规律。
然后,他瞄准了园子深处,那几株最高大、灵气最盛、挂着紫纹缃核大桃的桃树。
孙悟空张口,运转玄功,产生一股莫大吸力!
只见那枝头熟透的紫纹缃核大桃,如同乳燕归巢般,纷纷自动脱落,化作道道流光,投入他口中!
一颗,两颗,三颗……他如同长鲸吸水,速度奇快,却又无声无息!
每吞下一颗,那磅礴如海的灵力与长生精华便在他体内炸开,被《九转玄元功》迅速炼化吸收,滋养着四肢百骸、元神金丹。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攀升、凝实!
九千年紫纹缃核大桃,他连吞了六颗!
直到感觉体内灵力鼓胀,短时间内再难吸收更多,方才停下。
然后把所有的九千年紫纹缃核大桃起来,又迅速摘取了所有的六千年、三千年一熟的仙桃,囫囵塞入以神通临时开辟的袖里空间中——这些,是给花果山孩儿们,以及未来可能用得上的储备。
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半盏茶功夫。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园桃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随即,又如法炮制,以金箍棒引动一丝截之道意,在另一处阵法节点破开缝隙,悄然遁出。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孙悟空回了一趟御马监,将身上沾染的极淡桃香与乙木灵气以玄功彻底洗炼、掩盖,又将袖中仙桃以秘法封存,确保气息不漏。
回到御马监,天色未明。
孙悟空盘膝坐在值房内,蟠桃的灵力仍在体内奔腾,需要时间消化。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九转元玄功》,炼化那磅礴的蟠桃灵力。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凝练,肌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脑后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圈极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功德金轮虚影。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沟通金箍棒内的通天。
“前辈,蟠桃已食。”他心念传音,“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4章 天庭戒严
“快了。”通天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也多了一丝凝肃,“蟠桃园土地虽懒,但每日清晨必会巡视。所有的蟠桃丢失,根本瞒不了多久。
你需在事发前,尽可能提升实力。蟠桃灵力精纯,易于吸收,可助你一举冲破金仙桎梏,触摸太乙道果。”
“太乙……”孙悟空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眼中金光炽盛,“若能成就太乙,配合金箍棒与前辈所传,纵使面对漫天仙神,也有一战之力!只是,时间紧迫。”
“无妨。你体内根基之厚,远超寻常金仙。蟠桃乃先天灵根所结,灵力温和绵长,正可夯实道基。”通天顿了顿,
“也该让他们知道,吃了蟠桃金丹的孙悟空,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弼马温了。
而且,你作为西游的天定之人,就算你捅出天大的篓子,佛门也会帮你收尾,至于惩罚,我也有些人脉,到时自会有人帮你说话。”
“那就多谢前辈了,”孙悟空点点头,全心沉入修炼。
值房之内,灵气氤氲,道韵自生。
……
天庭的清晨,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惊呼撕破了往日的祥和静谧。
“完了,完了,桃!蟠桃园的蟠桃,全没了。”蟠桃园土地,那个平日里总是醉醺醺、睡眼惺忪的矮胖老头,此刻连滚带爬地冲出园子,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连滚带爬地冲向瑶池方向。
失窃之物,乃是天庭至宝——延寿长生的蟠桃!
消息如同最迅猛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庭!
蟠桃被盗!
而且是九千年一熟、最为珍贵的紫纹缃核大桃!
这不仅是偷窃,更是对王母娘娘,对天庭威严赤裸裸的挑衅与亵渎!
自蟠桃园存在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王母娘娘震怒!
瑶池仙光冲霄,恐怖的威压让整个瑶池仙境都为之震颤!
她立刻下令封闭所有通往蟠桃园的云路,彻查所有近期接近过蟠桃园的可疑人员,尤其是昨日当值的土地、力士、乃至附近巡逻的天兵,一律扣押审问!
然而,蹊跷的是,蟠桃园外围的先天癸水蟠桃大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园内土地、力士信誓旦旦,昨夜绝无任何异常声响或光影,他们虽惫懒,但基本的灵觉未失,若有人强行闯阵,绝无可能不知。守护阵法的记录晶石也被调取查看,同样显示阵法运行平稳,
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几次灵气涟漪波动,与平日天河癸水涨落、或园内灵根呼吸产生的扰动无异,完全无法作为证据。
仿佛那珍贵无比的蟠桃,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走的,或者被某种无形无质、能完全规避阵法感知的存在取走了。
天庭上下,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猜疑所笼罩。
是谁?
究竟是谁有如此神通,能视天庭禁制如无物,来去自如?
是某位隐世不出的混沌魔神?
还是……内部出了惊天大盗?
玉帝的旨意第一时间下达:天庭即刻起进入最高戒严状态!
封闭所有天门,严禁任何仙神私自下界或跨界传送!纠察灵官会同雷部、斗部、值日功曹,组成联合稽查司,彻查所有仙神近日行踪、法力波动、有无异常!
尤其重点排查近期修为有异常提升、或行为有异者!
李靖率天兵天将,巡视天界各处,尤其是各宫各殿库藏重地,加强守备!
一时间,天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往日祥和的仙家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频繁的盘查询问、以及私下里窃窃私语的猜测。仙神们见面,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警惕与疏离。
凌霄宝殿,气氛凝重如铁。
玉帝高坐,冕旒后的面容一片冰寒。
王母娘娘凤目含煞,坐在一旁。
李靖、太白金星、四大天师、五方五老等重臣皆在,个个眉头紧锁。
“陛下,娘娘。”李靖率先出列,声音沉重,“蟠桃园,臣已亲自查验。蟠桃园阵法完好,仅有些微几乎不可查的灵气扰动,疑似极高明的空间遁法或幻化之术残留,但无法锁定源头。
似是……似是某种专为破禁而生的无上道意残留,然其量微乎其微,难以追溯。”
“无上道意?”玉帝缓缓开口,“三界之中,道意能达此境者,屈指可数。”
“会不会是那妖猴?”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葛天师,他捻着胡须,沉吟道,“那孙悟空,来历古怪,神通不小,尤擅变化腾挪。
其手中那根铁棒,看似寻常,却能大小如意,沉重无比,此前更曾损毁生死簿……或许,亦有些古怪之处?
且蟠桃盛会将近,他身为弼马温,位卑未获邀请,或有怨怼之心。”
这个猜测,让许多仙神心中一动。是啊,怎么把他忘了?
那猴头胆大包天,战力强横,更有闹地府、闯凌霄的前科,嫌疑确实不小!
“孙悟空?”李靖皱眉,“臣已命人暗查御马监。据报,孙悟空自前日从凌霄殿前返回后,一直深居简出,只在御马监内照料天马,偶尔骑马散心,未见异常外出。
其身上亦无蟠桃灵力的强烈波动散发。
至于那铁棒……臣曾与之交手,确是一桩异宝,沉重坚固,对阴魂鬼物有克制,但……是否具备那等破禁道意,难以判断。
且以孙悟空修为,若要无声无息连续突破蟠桃园,并瞒过土地力士,恐怕……”
第45章 调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孙悟空有嫌疑,但实力似乎不足以做到如此完美窃案。
“无论是否是他,既有嫌疑,便不可放过。”王母娘娘冷声道,“着纠察灵官,立刻以协助调查、保护现场为名,前往御马监,请那孙悟空过来问话!
若敢反抗,便是心虚!”
“且慢。”太白金星忽然出列,拱手道,“陛下,娘娘。老臣以为,此刻贸然以嫌疑之名传唤孙悟空,恐有不妥。”
“哦?金星有何高见?”玉帝看向他。
“孙悟空性情桀骜,前番因花果山之事,已对天庭心存怨怼,若此刻无确凿证据便强行传唤搜查,以其性格,极易再生冲突,于眼下戒严维稳不利。况且,”太白金星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仙,
“若窃贼真是他,此刻必已严密隐藏赃物,收敛气息,仓促搜查,恐难有收获,反打草惊蛇。
若不是他……岂不平白又树一敌,寒了那些有心为天庭效力者的心?”
“那依金星之见?”王母语气稍缓。
“可双管齐下。”太白金星缓缓道,“明面上,以加强各宫各殿防务、排查安全隐患为名,派遣得力仙官,赴御马监等各处指导防务,趁机观察孙悟空言行举止,感应其气息有无异常,”
“暗地里,”他继续道,“需加紧对那丝道意的追查,同时排查天庭内外,近日有无其他异常人物、异常空间波动、或未知的灵气流向。
窃贼所获庞大灵力,绝非一时能够完全消化吸收,其闭关修炼之处,必有端倪。
可命千里眼、顺风耳扩大监察范围,尤其是下界某些灵气异常汇聚、或近期有异象诞生之地。另外……蟠桃与金丹失窃,震动三界,那窃贼或其背后之人,绝无可能永远蛰伏,定有后续动作。
我等,静观其变,以静制动,或许能引蛇出洞。”
一番话,老成谋国,既考虑了稳定,又兼顾了调查,更留下了后手。殿内众仙大多点头。
“便依金星所奏。”玉帝最终定夺,“李靖,加强巡视,严防死守,绝不能再出纰漏!
纠察灵官,按金星之策,明访暗查!千里眼顺风耳,扩大监察!诸卿各司其职,务必在蟠桃盛会之前,查明真相,追回失物,以正天威!”
“臣等领旨!”
天庭这部庞大的机器,在最初的混乱与震惊后,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明松暗紧,张网以待。
御马监。
孙悟空盘坐于值房内,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宝光内敛。
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叩门声,以及仙吏恭敬的通报:“大人,纠察灵官王大人、器部执事刘大人前来,说是奉旨巡查各宫防务,并……并看看大人这边,有无需要加强守卫。”
来了。
孙悟空缓缓睁眼,眼中金光尽敛,只余一片疑惑。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起一丝客气的笑容,拉开了房门。
“原来是王灵官,刘执事,有失远迎,快请进。”他侧身让开,语气坦荡。
纠察灵官王善,乃雷部正神,面如重枣,三目圆睁,不怒自威,掌天庭律令监察,最是铁面无私。
与他同行的器部执事刘仙官,则是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专司法宝鉴定、维护之事。
两人踏入值房,目光如电,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陈设。
简朴,甚至堪称简陋。一榻,一几,几个蒲团,墙角堆着些喂养天马的仙草料与几件粗苯工具,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孙大人。”王灵官拱手,声音洪亮,自带一股肃杀之气,“奉玉帝陛下旨意,彻查天庭各处,加强防务,以防宵小。叨扰了。”
孙悟空连忙还礼,脸上挤出几分受宠若惊:“王灵官客气了。只是……我这御马监偏僻简陋,除了几匹天马,实在没什么值得贼人惦记的。难道近日……天庭不太平?”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关切神色。
王灵官三只眼睛同时盯着孙悟空,仿佛要将他看透,缓缓道:“孙大人可知,昨日夜间,蟠桃园遭窃,贼人手段高明,未留明显痕迹。
陛下震怒,故命我等严查。”
“什么?”孙悟空大惊失色,霍然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蟠桃园?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可曾抓到贼人?”
“尚未。”王灵官仔细观察着孙悟空每一丝细微表情,“贼人狡猾,现场几无痕迹。只知……其可能擅长极高明的潜行、遁法,或有异宝护身。”他话锋一转,“孙大人昨日夜间,身在何处?可曾察觉任何异常动静?”
“昨日?”孙悟空皱眉思索,然后一拍大腿,“昨日俺老孙因前几日与李天王他们……咳咳,有些不快,心中烦闷,便早早歇息了。就在这值房中打坐静修,未曾外出。异常动静?”他摇摇头,
“御马监远离各宫各殿,安静得很,除了天马偶尔嘶鸣,并未听到什么。王灵官若不信,可问监中仙吏力士,他们皆可作证。”
他语气坦荡,甚至还带着点被怀疑的委屈。
王灵官不置可否。
他自然早已问过监中仙吏,众口一词,都说孙悟空昨夜确实在值房未出,亦无异常。
但这并不能完全洗脱嫌疑,毕竟以孙悟空之前展现的实力,瞒过这些仙吏耳目悄然外出,并非难事。
王灵官目光锐利,又看向孙悟空:“孙大人,你的储物法宝打开我们看看?”
孙悟空摊摊手,一脸坦诚:“这就是俺的储物法宝,俺老孙穷得很。”
王灵官神识扫过,确是寻常之物,毫无蟠桃灵力。
他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真的不是这猴头?
可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胆量和动机?
“孙大人莫怪,职责所在。”王灵官语气稍缓,但三只眼睛依旧审视着孙悟空,“近日天庭戒严,还望大人莫要随意走动,若有异常,即刻上报。”
“一定一定!”孙悟空连连点头,又关切地问,“那贼人如此猖獗,不知天庭接下来如何应对?蟠桃盛会……可还照常举行?”
王灵官深深看了他一眼:“盛会之事,自有陛下与娘娘定夺。孙大人安心值守御马监便是。”
第46章 王母索赔
瑶池仙境,紫气东来,瑞霭千重。
然而此刻,这片女仙之首的居所,却笼罩在一片无形的低气压中。
仙娥力士屏息凝神,连池中锦鲤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入水底不敢冒头。
内殿深处,珠帘之后,王母娘娘端坐于九凤云床之上,凤冠霞帔,容颜依旧绝美威严,但那双凤目之中,此刻却无半分往日的慈悲与祥和,只有一片冰封的怒火,以及被触犯权柄与尊严的冰冷。
她面前并无旁人,只有一面波光粼粼的巨大水镜。
水镜之中,倒映出西方极乐世界,灵山胜境,大雷音寺的轮廓。
此刻,镜面微微荡漾,两道模糊却蕴含着无量威严的金色身影,缓缓在镜中显现,正是接引与准提的圣人投影。
“娘娘相召,不知有何要事?”接引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平和依旧,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但以圣人智慧,岂能不知此刻王母心情?
蟠桃失窃,震动三界,瑶池颜面扫地,身为蟠桃之主,王母此刻恐怕正是怒火中烧之时。
“要事?”王母朱唇轻启,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冷冽,直透水镜,“本宫倒要问问两位佛祖,我瑶池的蟠桃,何时成了西方教谋划中的筹码,可以随意被人取用,以成全某些剧本?”
她开门见山,毫不掩饰,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西方教与那所谓的西游量劫。
身为女仙之首,统御瑶池,执掌不死药与蟠桃这等天地灵根,她的地位尊崇无比,更与天庭气运乃至部分天道权柄相连。
蟠桃被盗,损失的不仅是宝物,更是她的脸面,是她执掌的赐寿权柄的威严!
而这一切,若真如她所猜想,是西方教为了推动西行,默许甚至暗中引导那孙悟空所为,那便是对她、对瑶池、乃至对整个女仙体系的极大蔑视与侵犯!
水镜中,接引与准提的投影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们料到王母会不满,却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娘娘此言,老衲不解。”准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西行取经,乃天道所示,众生福祉。我佛门顺应天命,导人向善,何来以蟠桃为筹码之说?
那孙悟空顽劣成性,胆大包天,做出此等恶行,实乃其本性使然,我佛门亦深为痛心。
娘娘明鉴,岂可因一人之恶,而疑我佛门普度众生之心?”
一番话,推得干干净净,将孙悟空的行为定性为个人顽劣,并将佛门置于同样痛心的受害者兼道德高地。
“好一个本性使然!”王母冷笑,凤目之中寒光更盛,“那妖猴再是顽劣,若无通天手段,如何能视我蟠桃园先天癸水大阵如无物?如何能瞒过土地力士,乃至本宫留下的一丝监察神念?此等本事,莫说一介金仙妖猴,便是寻常大罗,怕也难以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首尾!”
王母顿了顿,语气更加锐利:“更不用说,那妖猴前番闹地府,损生死簿,上天为官,看似莽撞,实则步步皆有机缘指引,每每能恰到好处地避重就轻,甚至反将一军!
此次盗取蟠桃金丹,时机更是巧妙,正在蟠桃盛会之前,天庭因前事略有松懈之际!
若说这背后无人设计,无人默许,甚至……无人暗中相助,本宫绝不信!”
水镜中,接引沉默。
准提投影则微微摇头,叹息道:“娘娘,天机混沌,因果纠缠,非我等所能尽窥。孙悟空此子,确有些古怪气运。或许,正是这量劫关键之人,自有其非常际遇与劫数。至于其手段本就非同凡响,或许另有隐秘,亦未可知。
我佛门虽愿助其向善,导其归正,却也难料其会行此悖逆之事。
此事,确是我佛门失察,未能及时劝阻,有负娘娘信任。”
准提隐隐点出孙悟空是量劫关键,暗示其行为或许有天意成分,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失察?未能劝阻?”王母气极反笑,玉手猛地一拍云床扶手,虽未动用神力,但那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内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好一个失察!那本宫丢失的九千年紫纹缃核蟠桃,又当如何?
那可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历经无数元会,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方才孕育而成的先天灵根至宝!
其价值,岂是失察二字可以轻描淡写揭过的?!”
她终于图穷匕见,直指核心——赔偿!
“本宫不管那孙悟空背后是谁,有何算计!蟠桃是从我瑶池丢的!是在我王母的眼皮子底下被偷的!此乃铁一般的事实!”王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两位佛祖承认失察,那这失察之责,是否该担?我瑶池的损失,是否该由失察者弥补?”
水镜中,接引与准提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波动。
显然,王母这直接索要赔偿的态度,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娘娘……”准提试图缓和,“蟠桃乃天地奇珍,无价之宝,岂是寻常之物可以衡量赔偿?且此事因果未明,若贸然……”
“无需多言!”王母直接打断,凤目如电,死死锁定水镜中的两道投影,“本宫不要听那些虚的!本宫只要我的蟠桃!所有九千年紫纹缃核,一枚也不能少!
若你佛门拿不出来,便用等价之物来抵!八宝功德池的莲子,菩提树的枝叶,七宝林中任意三样先天灵物,或者……你佛门承诺,未来三个元会,凡我瑶池所需之香火愿力、功德金光,你佛门须无偿提供三成!”
她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八宝功德池的莲子、菩提树枝叶,皆是西方镇压气运的至宝,蕴含无量功德与智慧,轻易不可予人。
七宝林中的先天灵物,亦非凡品。至于无偿提供三成香火愿力与功德金光,更是直接触及佛门根基!
香火愿力是佛门扩张、修士修行的根本,功德金光更是化解劫难、提升位业的至宝,三成之数,简直是在割佛门的肉!
第47章 接引的妥协
水镜中,一片死寂。
接引与准提的投影仿佛化作了两尊金色的雕塑。
饶是他们圣人修为,心境古井无波,此刻也被王母这毫不掩饰的敲诈激起了波澜。
良久,接引那淡漠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王母娘娘,蟠桃失窃,我等亦感惋惜。然赔偿之事,需从长计议。西行乃天道大势,关乎三界安宁,众生解脱。
若因区区外物,伤了和气,延误了大事,恐非天道所愿,亦非苍生之福。”
他开始以天道大势、众生福祉来压人,试图将赔偿问题与西行绑在一起,暗示王母若坚持索赔,便是阻碍天道,不顾苍生。
“好一个区区外物!”王母分毫不让,甚至向前微微倾身,无形的威压透过水镜弥漫,“接引道友,本宫的蟠桃,在你眼中只是区区外物?那是否在你佛门眼中,我瑶池威仪,我王母脸面,乃至这维系三界仙神长生的一份权柄,也都是可以为了你们那大势随意牺牲的外物?!”
她语气愈发凌厉:“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蟠桃,必须赔偿!否则,莫说西行取经,便是你佛门日后任何法会、任何弟子,休想再踏足我瑶池半步!
蟠桃盛会,亦将无限期推迟!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那天道大势要紧,还是我瑶池的规矩,我王母的尊严要紧!”
这是最后通牒!
以彻底关闭瑶池、中断蟠桃供应为威胁!
蟠桃盛会不仅是天庭彰显威仪、笼络群仙的盛会,更是许多仙神,尤其是未能成就大罗、仍需外物延寿的仙神们的重要福利与盼头。
若王母真的一怒之下关闭瑶池,中断蟠桃供应,引发的连锁反应将难以估量,天庭内部必然人心浮动,甚至可能产生对玉帝、对支持佛门西行政策的不满!
这对正在推动西行、急需天庭配合的佛门而言,绝对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水镜中,接引与准提的投影,金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显然,王母这不顾一切的强硬态度,打乱了他们的步调。
“娘娘息怒。”准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圆滑,多了几分郑重,
“蟠桃之失,确是我佛门思虑不周,未能约束那猴头,致有此祸。娘娘损失,我佛门自当有所表示。
只是娘娘所提条件,实在……事关重大,非我二人可一言而决。可否容我等商议一番,再予娘娘答复?”
他退让了,承认了思虑不周,表示愿意有所表示,但要求缓冲时间。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王母索要赔偿的合理性,只是讨价还价。
王母冷哼一声,凤目中的冰寒稍敛,但语气依旧强硬:“本宫给你们三日时间。
三日后,若无明确答复,瑶池即刻封禁!至于那偷桃的贼……”她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本宫自会让他付出代价,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既是表明对孙悟空绝不罢休的态度,也是在警告佛门——别想再护着那猴子!
若佛门不识相,她王母不介意亲自出手,哪怕因此与佛门彻底撕破脸!
“娘娘……”准提还想说什么。
水镜却猛地一阵荡漾,王母的身影已然从云床上消失,只留下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送客!”
水镜光芒黯淡,镜中接引与准提的投影也随之淡去,消失无踪。
瑶池内殿,重归寂静。
只有那残留的、属于圣人与女仙之首无形交锋后的压抑气息,久久不散。
珠帘微动,王母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云床上,面色依旧冰寒,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疲惫。
与圣人隔空交锋,哪怕她地位尊崇,执掌重宝,也绝非易事。
但今日,她必须争!
不仅要争回损失,更要争一口气,争一个态度!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西王母,不是可以随意算计、随意拿捏的!
“三日……”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云床扶手上雕刻的凤凰纹路,“就看你们,舍得拿出什么来填这窟窿了。若不然……这西行之路,本宫便让你们步步荆棘!”
灵山,大雷音寺深处。
接引与准提的投影相对无言。良久,准提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涩:“未曾想,这西王母,竟是如此……不顾体面。”
“非是不顾体面,乃是触及根本。”接引眼帘低垂,声音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深思,“蟠桃乃其权柄象征,更是笼络群仙、维系瑶池超然地位之基。
失窃之事,已损其威严。若我等再无表示,便是彻底与其决裂。于西行大局,确为不利。”
“赔偿……八宝功德池莲子,菩提树枝叶,绝不可予。七宝林灵物,或可斟酌。至于香火功德……”准提摇头,“三成绝无可能。至多……半成,且需以供奉、结缘之名,分批暗中进行,不可落人口实。”
“半成……亦需慎重。”接引道,“还需设法安抚,许以他利。西行路上,可允瑶池一脉,多设几处道场,多享几分气运。
或可允诺,未来佛门东传,凡涉及女仙、延寿、福缘之经文法门,皆需先呈瑶池过目,得其认可。”
“也只能如此了。”准提叹了口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然则,那孙悟空……王母杀意已决。
我等原先计划,是让其盗桃服丹,罪证确凿,再被镇压,顺理成章。如今王母插手,若真让她将那猴头打得魂飞魄散……”
“无妨。”接引缓缓道,“王母虽怒,但玉帝,未必愿见孙悟空就此形神俱灭。五行山下五百年,乃天道定数,亦是其磨砺心性、皈依我佛必经之劫。王母之怒,或可借天庭之手,施加于那猴头,令其多吃些苦头,更显‘劫难’之重。
只要不伤其根本,不坏其真灵,便无大碍。甚至……可借此让那猴头,对天庭更增怨恨,日后保唐僧西行时,更为尽心。”
“善。”准提颔首,“那便如此回复王母。赔偿之事,可稍作让步,但需其承诺,不对孙悟空下死手,交由天庭依天条处置。
同时,催促玉帝,尽快了结此案,莫要再横生枝节。蟠桃盛会……绝不可取消或推迟。”
第48章 玉帝的爆发
凌霄宝殿,朝会。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蟠桃失窃的阴影尚未散去,王母娘娘的滔天怒意与对佛门的最后通牒,虽未完全公开,但高层已然风声鹤唳。
此刻,朝会之上,众仙肃立,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武班末位、被两名金甲力士隐隐看住的孙悟空,以及殿中面色铁青的火德星君,神色冷厉的纠察灵官王善。
玉帝高坐龙椅,冕旒低垂,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笼罩整个大殿的压抑气息,显示着他的心情绝不轻松。
王母娘娘并未临朝,但其瑶池一系的仙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中透着冰冷的疏离。
“陛下!”王灵官率先出列,声音洪亮,打破沉寂,“臣与火德星君,于御马监弼马温孙悟空值房外,察觉异常灵力波动,经查,其波动之中,明确混杂有失窃蟠桃之先天乙木癸水精华!
此乃臣与火德星君以本源神通反复确认,绝无差错!孙悟空,有重大窃宝嫌疑!请陛下下旨,即刻将其拿下,严加审讯,追缴赃物!”
“臣附议!”火德星君立刻跟进,声音灼热,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妖猴值房泄露气息驳杂诡异,绝非正常修炼所能产生!
且其面对质问,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做贼心虚!请陛下明断!”
两道指控,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从王灵官与火德星君口中如此确凿地说出,还是让众仙心头剧震,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孙悟空,有惊疑,有骇然,有幸灾乐祸,也有复杂难明。
孙悟空站在殿中,面对指控,脸上却无太多慌乱,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抬头,望向高处的玉帝。
“孙悟空,”玉帝的声音终于响起,宏大淡漠,听不出情绪,“王灵官与火德星君所言,你有何话说?”
孙悟空这才不紧不慢地拱手,声音清晰:“回禀陛下,王灵官与获得星君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罗宣怒极反笑,“那你自己解释,你值房内泄露出的蟠桃气息,从何而来?!”
“修炼所至。”孙悟空坦然道,“俺老孙所修功法特殊,近日心有所感,尝试融合水火,调和龙虎,故而在修炼时引动天河癸水之气与自身纯阳法力交汇,产生些许异象。
至于什么蟠桃乙木精华……呵呵,两位星君怕是追查窃案心切,感应有误吧?亦或是……”他目光扫过火德星君,意有所指。
“你……强词夺理!”火德星君气得火冒三丈,周身隐有火星迸溅,“那乙木癸水之精,更是蟠桃独有,做不得假!陛下,此獠巧舌如簧,分明是狡辩!”
“是不是狡辩,一搜便知!”王灵官三目圆睁,“请陛下下旨,搜查御马监,尤其是孙悟空之值房、随身之物!若其心中无鬼,又何惧搜查?”
“陛下!”太白金星忽然出列,拱手道,“老臣以为,搜查之事,关乎仙官清誉,需谨慎。然王灵官与火德星君所言,确为重大嫌疑。
不若……请孙悟空暂且于天牢歇息,由陛下指派公正仙官,会同器部、丹部大能,仔细查验其值房与随身物品,包括那根金箍棒,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冤枉,自当还其清白,严惩诬告之人;若确系其所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要将孙悟空暂时收押,隔离审查。
看似公允,实则已是将孙悟空置于嫌疑犯的地位。
玉帝沉默,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玉帝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然而,就在这决定性的时刻——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庞大的一意志,慈悲中蕴含着不容抗拒威严,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无视了凌霄宝殿的重重禁制与天庭的浩然气运,直接响彻在朝会上!
“孙悟空,窃宝重罪,证据已显。其桀骜难驯,劫数已至。五行山下,镇压五百载,磨其凶性,静待取经,乃天命所归,大势所趋。
即刻执行,不得有误。迟则生变,于天庭,于西行,皆有大祸。”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解释的必要。
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且必须由他玉帝亲手去完成的事实。
是天道大势加持下的、来自一位圣人的、不容违逆的意志!
若违逆,便是违逆大势,便是与一位圣人为敌,甚至可能引动不可测的天道反噬!
而他玉帝,虽是三界至尊,但论及自身修为、跟脚底蕴,与这些自洪荒活到现在的圣人相比……尚有差距。
更何况,天庭看似统御三界,实则内忧外患,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西方教如今气运勃发,又得天道青睐,实不宜在此刻彻底撕破脸。
但……就这样屈从?
就这样如提线木偶般,按照接引的意志,去镇压一个证据尚未完全确凿、且明显背后牵扯复杂的棋子?
那他玉帝的威严何在?天庭的律法何在?
就在玉帝内心天人交战、屈辱与理智疯狂冲撞的这短短一瞬——
“轰——!”
一股更加狂暴凶戾的恐怖气息,猛地从殿下孙悟空身上爆发开来!
其声势之浩大,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只见孙悟空周身金光冲天而起,带着一丝破灭万法的暗金光芒!
悍然向着那卡了许久的太乙之境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给俺——破!!!”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凌霄的咆哮!
声浪如同实质,震得殿柱嗡嗡作响,瓦片簌簌落下!
他身形未动,但那股节节攀升、仿佛没有止境的磅礴气势,却让殿中所有仙神,包括李靖、哪吒这等高手,都勃然变色!
“太乙……他在冲击太乙之境?”
“这绝非寻常金仙巅峰!”
“蟠桃……果然被他吞了!否则绝无可能在此时突破!”
罗宣与王灵官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孙悟空竟敢在凌霄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冲关!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孙悟空此刻爆发出的气息,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古老,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阻止他!”李靖厉喝一声,反应最快,手中玲珑宝塔光华大放,就要祭出!
哪吒也握住火尖枪,眼中战意与凝重交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坐龙椅的玉帝,猛地抬起了头!
垂旒激烈晃动,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又冰冷到极致的眼眸!
那眼眸中,再无之前的权衡与迟疑,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混合着滔天怒意与冰冷决断的疯狂!
接引的胁迫,孙悟空殿上冲关的嚣张放肆,王母的逼宫,佛门的算计,天庭内部的重重压力……这一切,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是玉帝!
是三界至尊!
岂能任由圣人遥控,任由妖猴放肆,任由各方摆布?
“够了!”
第49章 逃离天庭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暴怒的咆哮,从玉帝口中迸发而出!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雷霆在所有仙神灵魂深处炸响,震得他们元神摇曳,气血翻腾!
玉帝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整个凌霄宝殿,不,是整个三十三重天,都仿佛微微一沉!
一股统御诸天、执掌乾坤的无上皇道威压,混合着一丝天道权柄之力,轰然降临,瞬间压过了孙悟空那正在暴涨的突破气息!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首先扫过殿中因他震怒而骇然僵立的众仙,最后,死死锁定在浑身金光沸腾、面容因冲击关隘而略显狰狞的孙悟空身上。
“妖猴孙悟空!”玉帝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条的重量,“盗取蟠桃,证据确凿!凌霄殿上,不思悔改,竟敢妄图冲关抗法!罪无可赦!”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扯动了冥冥中的天道法则:“李靖、哪吒、王灵官、火德星君!朕命尔等,即刻拿下此獠!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布周天星斗大阵,封锁天庭,绝不容其走脱!”
“雷部众神,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神雷,布下天罗地网!”
“斗部众圣,调诸天星力,镇压其元神!”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不容置疑!
这一次,不再是演练,不再是配合,而是真正的擒拿格杀之令!
玉帝动了真怒,更要以此立威,向接引,向王母,向所有暗中窥视者,展现他天庭之主的决断与力量!
“臣等领旨!!!”
李靖、哪吒、王灵官、罗宣精神大振,齐声应诺,再无保留,各展神通,扑向孙悟空!
与此同时,殿外天空,星光大盛,雷云汇聚,恐怖的阵法波动与天地之威开始凝聚!
孙悟空身处风暴中心,面对四面八方的杀机与天空中正在成型的毁天灭地之力,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太乙的瓶颈,在内外巨大压力与蟠桃金丹的催动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将破碎!
“来吧!让俺老孙看看,你这天庭,究竟能不能压得住俺!”
他狂笑着,主动挥棒,迎向扑来的李靖等人!
金箍棒乌光大放,棒身之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凶戾铮鸣!
大战,在凌霄宝殿,轰然爆发!
这一次,再无转圜,唯有你死我活!
而端坐灵山的接引,看着凌霄殿中的混乱与玉帝那决绝狠厉的反应,淡漠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微光。
玉帝……终究还是选择了大势。
虽然过程有些激烈,但结果,已然注定。
五行山下,五百年。
这枚棋子,该落定了。
王灵官不再废话,手中雷部法令光华大盛,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凭空生出,带着净化邪祟、镇压妖魔的无上雷威,当头劈向孙悟空!
同时喝道:“众天将,布天罗地网,锁拿此獠,莫要让他走脱!”
周围早已严阵以待的天兵天将齐声应诺,阵势再起,无数仙光锁链、刀枪剑戟,交织成死亡罗网,从四面八方罩下!
火德星君更是狞笑一声,双手虚抓,两条完全由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狰狞火龙咆哮而出,一左一右,焚天煮海,封死了孙悟空左右退路!
他要亲手拿下这妖猴,一雪前耻,更要在王母和玉帝面前立下大功!
面对这比之前演练时猛烈凶狠了不知多少倍的围攻,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
他知道,辩解无用,唯有一战!
而且,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陷入重围,被彻底困死在此地!
“来得好!”他狂啸一声,不退反进,竟迎着那紫色雷霆与两条火龙冲了上去!
体内《九转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那被强行压制的、来自蟠桃与金丹的磅礴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不再掩饰,周身金光暴涨,气息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破金仙巅峰的界限,直接到达太乙金仙的境界!
脑后那圈淡薄的金轮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
“破!”
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被他双手抡圆,带着搅动乾坤的恐怖巨力与一丝源自混沌、万物辟易的沉重道韵,悍然砸向紫色雷霆与两条火龙!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御马监上空爆发!
雷光、火光、金光交织碰撞,形成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毁灭性能量球,然后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布阵的天兵天将被狂暴的气浪掀飞,修为稍弱者更是筋断骨折,惨嚎连连!
王灵官的紫霄神雷竟被一棒砸散大半!
火德星君的南明离火双龙更是哀鸣着倒卷而回,火焰黯淡!
而孙悟空,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但那双金眸,却如同燃烧的太阳,战意冲天,气势不降反升!
借着爆炸的冲击,他身形如电,就要从尚未合拢的包围圈缺口冲出!
“绝不能让他走脱!”王灵官厉喝,三目齐睁,射出一道定身神光,同时再次催动雷法!
火德星君也压下心中惊骇,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南明离火,火焰顿时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海,封锁天空!
“布周天星斗大阵!”远处,得到消息的李靖也率大批天兵天将赶到,见状毫不犹豫,直接动用了天庭对付大妖魔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虽然只是简化版,但配合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威能也足以困杀太乙!
星光垂落,如银河倒卷;
雷火交织,似炼狱降临。
孙悟空顿时感到压力倍增,行动受阻,那刚刚触摸到的太乙境界也因灵力剧烈消耗与外界压迫而变得不稳。
“小子,不可恋战!”通天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他们已动真格,更有大阵封锁,硬拼只有力竭被擒一途!
向东南方向突围!冲出去,下界!”
孙悟空也知情况危急,不再犹豫,长啸一声,将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太乙气息与剩余的蟠桃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金箍棒!
棒身乌光大放,表面暗金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龙吟,一股仿佛能撑开混沌、定住地水火风的浩瀚伟力轰然爆发!
“给俺开!”
他倾尽全力,一棒横扫,目标并非王灵官或罗宣,而是东南方向那垂落的星光帷幕与火海边缘!
“咔嚓——!”
简化版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帷幕,竟被这蕴含了混沌道韵与太乙之力的至强一棒,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赤金色的南明离火也被棒风逼开!
孙悟空合身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从那裂缝中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下界方向疾遁!
第50章 五行山下
“追!”李靖、王灵官、罗宣又惊又怒,率众急追。
然而孙悟空此刻速度全开,筋斗云结合新突破的太乙法力,快得不可思议,转眼间便冲出了南天门,朝着下界花果山方向坠去!
“启奏陛下!妖猴孙悟空,打伤天将,冲破天罗地网,现已逃往下界!”
李靖不敢怠慢,立刻以秘法向凌霄殿传讯。
凌霄殿内,早已通过玉帝镜观战的玉帝,面色阴沉如水。
王母更是凤目含煞,玉手紧握。
在孙悟空逃下界的瞬间,只见高空云层分开,一只巨掌探出,掌心“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光闪闪的佛门真言流转,带着无边佛法与镇压一切的伟力,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正是准提,隔空出手!
孙悟空大惊,奋力挥棒抵挡,但那佛掌蕴含的乃是一位圣人,虽然准提已经跌落至准圣巅峰,但是准圣巅峰的无上法力与佛门至高神通掌中佛国,岂是他一个新晋太乙能够抗衡?
金箍棒与佛掌相触,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棒身剧震,孙悟空虎口崩裂,双臂欲折,被那无匹巨力压得不断下坠!
“妖猴!还不伏法!”准提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俺不服!”孙悟空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拼尽最后力气,运转玄功,试图挣脱。
然而,那佛掌真言光芒大盛,化作六道金色光环,层层套下,将他连同金箍棒一起牢牢锁住,任他如何挣扎,竟动弹不得分毫!
更有无形佛力侵入体内,封印他的法力,镇压他的元神!
“五行山下,反省己过。五百年后,自有你的缘法。”
准提声音淡漠,佛掌向下一按!
“不——!”在孙悟空不甘的怒吼中,他被那金色佛掌携带着,如同一颗流星,轰然砸向东胜神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一座不起眼的荒山——五行山!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五行山被佛掌硬生生按得下沉了百丈,山体之上,五座峰峦移位,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蕴含佛门封印之力的“卍”字图案,道道佛光锁链自山体伸出,没入被镇压在山底、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孙悟空体内,将他牢牢锁住,更不断消磨其法力,禁锢其元神。
尘埃落定。
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被镇压在五行山下,只留一首倔强不屈地昂着,望向苍穹。
五行山下,一片黑暗与死寂。
只有山体内部,那无处不在的佛门封印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侵蚀、镇压着孙悟空。
他尝试运转《九转玄元功》,却觉晦涩无比,法力被死死锁在体内,难以调动。
金箍棒也被佛光束缚,灵性沉寂。元神更是如同被套上了层层枷锁,昏昏沉沉。
难道……真要在此被压五百年,然后乖乖去当那取经人的徒弟,走那被安排好的路?
不!绝不甘心!
就在他心中怒焰翻腾,却又感到一丝无力之际,一直沉寂的通天,忽然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
“小子……莫要绝望。五行山乃西方以佛门气运结合地脉所化封印,专为囚你。硬抗无益……然,天无绝人之路。此山虽封法力,却难断……因果牵连。”
“中天北极紫薇太皇大帝云霄仙子亦是吾人教的弟子,吾已经传信让她在暗中祝你。”
“若云霄得讯,可借星辰之力遮掩,以移星换斗之神通,于这五行山底,佛门封印与地脉交汇之生门处,为你暗中开辟一方寸洞天,以为栖身、暂避佛力消磨、维系生机之所……然此洞天必极其隐秘,需你自行以元神感应,以玄功气血为引,方可开启……”
“切记……此洞天仅为暂缓之计,绝不可暴露!
潜心修炼,静待时机……西游……未必是终点……”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通天知道这是孙悟空必要的历练,他以蟠桃突破太乙,法力还太过虚浮,正好在五行山下打磨法力。
孙悟空心中震动,尝试按照通天所言,收敛所有外放的情绪与气息,将心神沉入被镇压的躯体深处,以《九转玄元功》那独特的气血搬运之法,以元神细细感应周围被佛光与地脉之力充斥的黑暗空间。
一日,两日……被镇压的时光仿佛凝滞。
除了风吹雨打,日晒雷劈,准提言“渴饮铜汁,饥餐铁丸”,实为佛力所化磨难,再无其他。
直到第七日深夜,天穹之上,紫薇帝星方向,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一缕周天星辰运转韵律完美融合的星辉,悄无声息地垂落,没入五行山地底。
就在那一刹那,他感应到了与自身《九转玄元功》气血隐隐共鸣的空间!
是那里!
前方那坚固的山石与交织的佛光,如同幻影般微微扭曲,露出一个散发着微弱星光的洞口!
洞口内,有柔和如月华般的清辉流淌而出,更有一股精纯却温和的星辰灵气夹杂着稀薄的大地灵机,隐隐传出。
孙悟空心脏狂跳,他知道机不可失!
用尽全身力气,将被佛光锁链捆缚的身躯,一点点、艰难地挪向那个洞口。
随后,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将他整个被禁锢的身体缓缓拉入了洞口之中。
眼前光华流转,时空变幻。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山体与无时无刻的佛力消磨,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
第51章 接引欲让金蝉子投胎
这里大约只有寻常房间大小,高约丈许,四壁与穹顶并非岩石,而是如同最上等的墨玉,其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散发着柔和星辉的星辰,缓缓明灭,排列隐约对应周天星斗。
地面则是温润的玉石,触之生温。空间中央,有一口尺许见方的泉眼,泉水晶莹,泛着淡淡的灵光与星辉,正是那星辰灵气与大地灵机的源头。
泉眼旁,还有一方光滑的石台,似为打坐之用。
整个空间虽然狭小,却异常稳固、洁净、安宁。
那无处不在的佛门镇压之力,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已不足为虑。
星辰灵气与大地灵机虽不算浓厚,却源源不绝,足以维持生机,甚至缓缓滋养他被镇压消磨的肉身与元神。
最重要的是——自由!
虽然只是这方寸之地的自由,但相比于外面那彻底被禁锢,只能露出一个脑袋承受风吹日晒雨淋雷劈的绝望处境,已是天壤之别!
孙悟空躺在地上,望着穹顶那模拟的、缓缓流转的星空,大口呼吸着没有佛力侵蚀的空气,感受着体内玄功在星辰灵气滋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自行运转,修复着损伤,眼中金光闪烁,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有熊熊燃烧的不屈火焰。
五行山,压得住他的身,却压不住他的心!
紫薇帝君云霄仙子……这份人情,俺老孙记下了!
还有那秃驴,那玉帝,那王母,那满天神佛……
今日之果,他日必百倍奉还!
而与此同时,灵山之上,如来佛祖缓缓睁开佛眼,望向五行山方向,他微微颔首,对身旁侍立的阿傩、迦叶道:“妖猴已伏,五百年后,当有取经人至此,救他脱困,收为弟子,保其西行,成就正果。”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
灵山,大雷音寺,八宝功德池畔。
池水清澈无波,倒映着漫天梵唱与金色莲影。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他们身后,菩提树下,光影斑驳,隐有金蝉振翅的微声,又似有经文吟唱的低语。
“孙悟空已入彀中,玉帝盛怒,天庭围剿,五行山下五百年,已成定局。”接引的声音淡漠,如同陈述一个早已写就的预言,“然则,西行取经,需有取经人。金蝉子,该入轮回了。”
准提指尖,映照出人间景象——南瞻部洲,大唐帝国,长安城,一派繁华,然气运之中隐有暗流,人心深处潜藏欲念。
“唐僧需十世轮回,积修功德,褪去金身,沾染凡尘,方能为取经人。此乃大计关键一步,亦是其命中劫数,更是……我佛门佛法东传,扎根中土之始。”
“十世轮回,需得安排妥当。”接引眼帘低垂,目光投向那冥冥中的轮回深处,“地府那边,平心娘娘虽暂作妥协,然其心难测。
轮回乃其根本,金蝉子真灵入轮回,她必会关注。需得做得自然,不露刻意。”
“自然?”准提嘴角微扬,眼前浮现出地府景象——奈何桥头,鬼影幢幢,忘川水幽深,“金蝉子为我佛门弟子,因听法不专,轻慢我佛,故罚其转生东土,经历磨难,重修正果,以赎前愆——此乃公论。
至于其在轮回中具体经历何种磨难,投生何等人家,受何等待遇……地府依天条、阴律秉公办理即可。
我佛门,只求一个引渡之机,在其最后一世,点化其重归佛门,保其真灵不昧,记忆渐苏。”
轮回中的磨难,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甚至越苦越好,方能磨去其先天跟脚带来的傲气,真正融入凡尘,体会众生皆苦,最终生出大慈悲、大宏愿。
“善。”接引微微颔首,“便由弥勒亲往地府一行,以交割佛门触犯清规弟子,入轮回受罚之名,与秦广王办理手续。至于轮回细节……”他目光似乎与准提交汇一瞬,
“地府自会酌情安排。我佛门只需确保,其第十世转生之身,父母缘薄,命犯孤煞,自幼出家,心慕佛法,且……生辰八字,契合天机,能于贞观十三年,抵达两界山即可。”
“两界山……”准提眼中精光一闪,玉如意虚影中浮现出五行山巍峨轮廓,以及山下隐约被压着的一抹桀骜身影,“五百年后,金蝉脱壳,猴王破山,师徒相遇,西行始也。时辰、地点、人物,皆需分毫不差。”
“此外,”接引补充,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金蝉子十世轮回,每一世终了,其一点不灭真性,需由我佛门接引使者,以接引佛光暗中护持,
确保其顺利投入下一次轮回,并逐渐唤醒其对佛法的一丝本能亲近,与前世作为金蝉子时听闻佛法的点滴印象。如此,十世积累,方能在最后一世,于合适时机,被彻底点化。”
这是更深层的布局,确保金蝉子的佛性在轮回中不被磨灭,最终成为最合格的取经人,最虔诚的佛子。
“此事,可交予地藏。”准提道,“他坐镇幽冥,发大宏愿,与地府关系微妙,由他暗中留意、适时引导,最为合适。
至于点化最后一世……当由药师亲自前往,方显郑重,亦合其救苦救难、引渡有缘之职。”
“可。”接引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去,仿佛融入那无尽的金色佛光之中。
准提亦微微颔首,身影随之消散。
第52章 十世磨难
地府,酆都,第一殿。
秦广王端坐殿上,面色沉凝,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谨慎。
这位地府阎君,近日颇有些焦头烂额。
忽有鬼差来报:“启禀殿下,西方极乐世界,未来佛祖弥勒尊者,于殿外求见。”
弥勒?
秦广王心头一凛。
这位佛祖此时前来,定与蟠桃之事后续,或西行有关。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快请!”
笑声先至,人未到,那股令人见之忘忧的圆满欢喜气息已弥漫殿中。
弥勒佛祖依旧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踏着金光步入殿内,对秦广王合十一礼:“秦广王殿下,久违了。”
“佛祖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秦广王连忙还礼,请弥勒上座,“不知佛祖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弥勒笑容可掬,开门见山,“贫僧此来,乃是有一桩公事,需与地府交割,还望殿下行个方便。”
“公事?”秦广王疑惑。
“正是。”弥勒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我佛门有一弟子,名曰金蝉子,乃我佛如来二弟子,因昔日听法之时,心生懈怠,轻慢佛法,故触犯清规。
我佛慈悲,亦感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故罚其真灵剥离金身,入轮回转世,经历十世磨难,尝遍人间疾苦,以消其业障,磨其心性,待其功德圆满,再重归我佛座下,聆听妙法。”
他顿了顿,看着秦广王:“此乃我佛门内部惩处,然轮回之事,终究需经地府。故特来与殿下交割,将此金蝉子真灵,送入轮回,依地府阴律,安排其十世转生。
其间种种,皆由地府依律裁定,我佛门绝不干涉。只求一点……”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务必确保其真灵顺利入轮回,不使中途消散,或被外魔所侵。十世之后,其一点不灭真性,需得留存,届时,我佛门自有接引。”
秦广王听完,心中念头急转。
金蝉子?罚入轮回十世?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佛门将触犯清规的弟子交由地府依律惩处,更是给足了地府面子,佛门只要求依律和确保真灵不灭。
但秦广王深知,此事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金蝉子是何等身份?
其转世,必是西行关键!
十世磨难,恐怕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而且,佛门特意强调十世之后接引,显然对这金蝉子的结局早有安排。
是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配合佛门完成这惩罚?
还是……借此机会,稍作手脚,既不完全得罪佛门,又能为地府争取些许主动,甚至……略微影响那西行的走向?
他想起了平心娘娘那日的沉默,想起了地府在各方夹缝中艰难的处境。
“佛祖言重了。”秦广王斟酌着词句,“地府执掌轮回,依阴律行事,乃分内之责。
金蝉子既触犯清规,罚入轮回,地府自当依律安排其转生。至于确保真灵不灭……轮回自有庇护之力,只要其不犯下十恶不赦、魂飞魄散之大罪,当可顺利转世。
十世之后,其真性如何,亦在轮回定数之中。”
弥勒佛祖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其中微妙?但他笑容依旧,仿佛毫不在意:“殿下公正,贫僧自然信得过。如此,便有劳殿下了。”
说着,他袖袍一拂,一点温润柔和、却蕴含着精纯佛性与古老禅意的金色光点,缓缓飘出,悬浮于殿中。
光点之中,隐约可见一只朦胧的金蝉虚影,双翼微振,似在诵经,又似沉睡。
这便是金蝉子被剥离出来、准备投入轮回的一点真灵本源。
其气息纯净而虚弱,唯有一丝不灭的佛性与懵懂。
秦广王神情一肃,伸手虚引,一枚代表着地府轮回接引权限的黑色符印自他掌心浮现,与那金色光点轻轻一触。光点微微一颤,仿佛被某种规则牵引,缓缓飞向殿后那通往轮回深处的幽暗通道。
“金蝉子,第一世,入轮回!”秦广王沉声宣判,声音融入地府法则。
金色光点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弥勒佛祖合十微笑:“多谢殿下。后续九世,亦烦请殿下费心。至于其每一世终了,真灵重聚再入轮回之时……”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希望地府通知一声。
秦广王不置可否,只道:“轮回有常,法度森严。该当如何,便如何。”
弥勒不再多言,再次道谢,身形化作金光,消散于殿中。
“十世磨难,西行取经……”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地府,终究不能只做看客。平心娘娘……您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他转身,走向后殿,那里,是通往轮回盘核心之地的路径。
有些事,他需亲自向那位化身轮回平心娘娘,禀报一二。
人间,南瞻部洲。
时光荏苒,王朝更迭。
金蝉子的一点真灵,在轮回法则与地府依律的安排下,开始了其漫长而恰好充满磨难的十世轮回。
第一世,他投生为边陲小国一落魄书生,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亲族离散,最终冻饿死于破庙之中,临终前见一游方僧人经过,心生一丝莫名向往,气绝身亡。其真灵被一股柔和佛光接引,重入轮回。
第二世,他为江河边一渔家子,自幼丧父,与母相依为命,后为救落水孩童,自己力竭淹死,其母哭瞎双眼。真灵被渡,再入轮回。
第三世,他成了一名小沙弥,却所在寺庙被山匪所屠,仅他一人藏于佛像后得免,后颠沛流离,于荒野中误食毒果而亡,死前模糊记起些许梵唱。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或为医者仁心却遭瘟疫反噬,或为工匠匠心独运却因工程事故殒命,或为小吏清廉反被构陷至死……每一世,皆不得善终,命运多舛,尝尽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诸般苦楚。而每一世终了,总有一丝佛缘相伴,引导其真灵不昧,对佛产生一丝本能的亲近与渴慕,却又懵懂不明。
第九世,他转生为一诚心向佛的老僧,于山中古刹青灯古佛,精研佛理,然所在寺庙香火稀少,晚年更遭盗匪,为护经卷,被匪所害,坐化于佛前,神色安宁。
其真灵已然凝实,佛性内蕴,只差最后一世点化。
灵山。
药师佛,目光穿透云海,望向人间。
他已知晓,金蝉子第十世转生之机将至。
这一世,至关重要,需其投胎于指定人家,于特定时辰出生,自幼出家,心慕佛法,更需在成年后,踏上西行之路。
“金蝉子十世轮回将满,最后一世,当归东土,于贞观十三年,抵达两界山,解五行山之厄,启西行之路。”接引的宏大法音在药师的心中响起,“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务必周密,不容有失。”
“弟子遵旨。”药师佛躬身领命。
第53章 药师佛下界接引金蝉子
西方,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道场。
此处无有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大地由琉璃铺就,城阙、宫殿皆为七宝所成,清净庄严,胜过西方极乐。
药师佛端坐莲台,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光明广大,身旁有日光、月光二菩萨胁侍。
佛前有一巨大药壶,壶中是汇聚无量慈悲愿力,可消灾延寿破除无明暗障的净琉璃智慧光液。
此刻,药师佛那如同最纯净琉璃般的眼眸,穿透无尽时空,望向长安。
他掌中托着一枚浑圆剔透、内蕴十二大愿虚影的琉璃宝珠,珠光流转,映照人间生老病死、所求不得诸般苦相。
“金蝉子十世轮回将满,最后一世当归东土,启西行之路,解东土众生无明疾苦,正合我除一切众生病,令身心安乐之宏愿。” 药师佛声音清越,如琉璃相击,带着治愈与智慧的意蕴,
“此事,关乎佛法东传根基,亦关乎消弭东土末法阴霾,此子最后一世点化接引,便由吾亲自前往。”
“此行,只为接引与点化,绝不强改轮回定数。至于地府……” 他指尖轻抚琉璃宝珠,珠中光影变幻,现出幽深轮回之景,
“平心娘娘维护轮回公正,吾亦尊重。只需依法度而行,给予其应有一线生机与变数即可。”
言罢,药师佛身形缓缓站起,手持那枚琉璃宝珠,一步踏出,已离开净琉璃世界。
再一步,身形变幻,收敛了佛陀的无量光华与巍峨法相,化作一名身着简朴青色僧衣、手持九环锡杖、腰悬一个看似寻常的深青色药葫芦的游方僧,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平和,似饱经沧桑又充满智慧的老医者,悄然踏入南瞻部洲地界,向着长安行去。
他步履从容,仿佛丈量大地,每一步都暗合药师佛十二大愿的韵律,所过之处,草木似乎更显生机,空气中隐有药香。
他沿途观察人间疾苦,时而在村落为患病乡民诊治,时而在路旁为迷途者指点方向,言行举止,皆是一位慈悲智慧的苦行僧模样,毫无佛陀威仪。
南瞻部洲,大唐,长安。
贞观之治,海内升平,万国来朝。
长安城气象恢弘,朱雀大街行人如织,坊市间胡商云集,梵刹道观钟磬相闻,端的是人间第一繁华锦绣地,帝王气运汇聚之所。
然则在这煌煌盛世、浩荡天威的表象之下,修行有成之辈,或高踞天界的仙神,却能隐隐察觉到,这帝国气运金龙之中,盘绕着一丝阴霾,人心深处对长生、对超脱的渴望,与对现实享乐、权力倾轧的沉迷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劫气。
正是佛法东传,涤荡人心,广积功德的最佳土壤,亦是最需引导与点化之地。
药师佛驾祥云,踏莲台,并未直接显圣于长安上空。
他收敛了佛祖的无量光华,化作一名寻常的游方比丘尼模样,缁衣芒鞋,手持竹杖,托着紫金钵盂,混迹于入城的商旅百姓之中,悄然踏入这万丈红尘。
他步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目光所及,长安城的风水地脉、人气流向、乃至各家各户的因果气运,皆在她菩萨慧眼之中纤毫毕现。
他需为金蝉子第十世,也是最后一世,也是最关键的一世,寻一个恰到好处的胎身。
此胎身,需满足诸多苛刻条件,
其一,须是积善之家,至少表面清白,无大奸大恶之业,如此方不污金蝉子十世修持的佛性根基,也符合高僧转世的合理出身。
其二,需父母缘薄,或早逝,或离散,令其自幼孤苦,方能心无挂碍,早萌出家之志。
其三,其出生时辰、生辰八字,需暗合天机,能与五行山下那猴王破封之日遥遥呼应,更需与未来取经启程的贞观十三年秋日产生玄妙牵引。
其四,其居住方位,最好临近某处香火鼎盛、且暗中已被佛门渗透影响的寺庙,便于其自幼接触佛法,耳濡目染。
条件繁复,环环相扣,皆是为了将金蝉子这最后一世,牢牢固定在既定的取经人轨道之上。
药师佛在长安城中缓步而行,三日不辍。
直到第三日傍晚,行至城南晋昌坊附近。
此处靠近慈恩寺,环境清幽,坊中多住着些中低级官吏、落魄文人、以及一些经营笔墨纸砚或佛具香烛的小康商户。
人气不稠不稀,气运不高不低,正是大隐于市,又暗藏佛缘的所在。
药师佛在一处略显陈旧、但门前整洁、院中植有修竹的宅邸前停下了脚步。
宅邸门楣上悬一匾,书陈宅二字,笔力中庸,透着几分书卷气,却无官威。
他慧眼望去,只见此宅气运呈青白之色,中正平和,隐约有一丝极淡的功德金光萦绕——似是祖上曾出过清廉小吏,或行过些善事。
然宅中主人夫妇的气运,却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尤其是代表子嗣缘分的部分,黯淡虚弱,隐有断绝之象,更缠绕着一丝淡淡的、来自幽冥的孤煞之气。
“就是此处了。”药师佛心中默道。
他悄然分出一缕无形无质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蛛丝,飘入院中,瞬间将宅内情形探查清楚。
宅主姓陈,名萼,表字光蕊,年近三旬,乃一落魄秀才,屡试不第,如今在慈恩寺旁开了一间小小的书斋,兼卖些佛经、纸笔,维持生计,人称陈先生。
其妻殷氏,温良贤淑,原是一小吏之女,嫁与陈光蕊后操持家务,夫妻和睦,然成婚数载,始终无出。
二人求神拜佛,问医求药,皆无效果,渐成心病。殷氏近日精神愈发倦怠,时常焚香祷告于自家小佛堂中。
更妙的是,药师佛神念触及殷氏时,敏锐地察觉到,其体内宫胞深处,一点极微弱的先天生机,正因长期忧思、体质阴寒,以及那丝来自地府轮回的孤煞之气影响,处于将散未散的边缘。
此胎,本是无缘成形的死胎,正符合父母缘薄命犯孤煞之象。
“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备妥。”药师佛不再犹豫。
第54章 玄奘出世
药师佛寻了宅旁一株老槐树下,无人角落,现出本来庄严法相一瞬!
虽只一刹,但琉璃光明净澄澈,照亮方寸,却奇异得不引凡俗注目。
他解下腰间那深青色药葫芦,拔开塞子。
葫芦是一汪流动的、泛着七彩琉璃光华的净琉璃智慧光液,此乃汇聚药师佛本愿之力、融合无量智慧光明、能破一切无明暗障、治愈身心诸病的无上法药。
他右手持琉璃宝珠,左手引动光液,于空中虚划一道蕴含药师佛根本印契的玄奥符文,符文成型的刹那,他低诵真言:
“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三没揭谛!莎诃!”
药师灌顶真言响起,那符文与一滴浓缩的、内蕴接引法度与金蝉子真灵本源气机的净琉璃智慧光液融合,化作一点晶莹剔透、七彩琉璃光华内敛的液珠,无视空间,穿过屋顶,精准无比地滴入殷氏腹中那点将散的生机核心!
液珠融入的瞬间,那原本黯淡将散的生机,如同枯木逢春,骤然爆发出纯净的琉璃色光华与勃勃生机!
更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智慧之力,将其与母体紧密相连,滋养稳固。
那丝孤煞之气,被琉璃光一照,并未驱散,而是如同被净化了其中暴戾怨毒的部分,只留下纯粹的、代表孤独与磨难的命理印记,更深地烙印在这新生的生命本源之中。
与此同时,药师佛宏大而慈悲的意念,直接印入陈光蕊与殷氏深沉的潜意识梦境之中:“陈善士,殷善女。汝二人平日虔诚,乐善好施,然身有‘无嗣’之疾,心缠忧苦。今吾以药师如来之力,治汝身疾,赐汝麟儿。
此子与佛有缘,身负消灾延寿、破除无明之使命,然命带孤劫,需舍入空门,以医药佛法,自度度人,方可化解灾厄,成就正果。好生将养,莫问前程,待其长成,自有缘法指引。”
梦境清晰而震撼,带着药师佛特有的、令人身心安乐的慈悲与智慧之力。
陈光蕊与殷氏同时惊醒,互诉梦境,竟丝毫不差!
更奇的是,殷氏只觉一股温润暖流自小腹升起,扩散全身,多日的疲惫忧思竟一扫而空,久违的充实感与蓬勃生机在体内清晰涌动,与之前病弱之状判若两人!
陈光蕊又惊又喜,又闻梦中舍入空门之言,心中复杂,但见妻子气色大好,且梦境如此真实,提及药师如来,他平日也多闻药师佛消灾延寿之圣号,不由信了七八分,连连对空叩拜,感谢佛恩。
冥府深处,轮回通道。
那承载金蝉子九世佛性、沾染了一丝轮回雾气的真灵,受到净琉璃智慧光液与药师佛本愿之力的接引,猛然震动!
真灵化作淡金色流光,投向陈宅,与那被激活、并被琉璃光稳固滋养的胎身生机结合。
就在结合的刹那,那一丝轮回雾气再次被触发,晕染开来.
药师佛于老槐树下,清晰感应到金蝉子真灵顺利投胎,胎身稳固,命格成型,佛性根基无损。
他微微颔首,对此结果颇为满意。
“十世轮回,最后一世,胎身已定。陈玄奘……望你承药师之愿,体众生疾苦,以智慧为药,破无明暗障,取得真经,广利群生。”药师佛低声祝祷,收起法相,重归游方僧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已然不同的陈宅,不再停留,手持锡杖,腰悬药葫,转身汇入长安街巷的人流,悄然离去,返回东方净琉璃世界复命。
接下来,他需筹划如何自然引导陈玄奘接触佛法,并安排其未来的种种机缘。
……
贞观十三年,春。
长安城晋昌坊陈宅,气氛与往日不同。
陈光蕊自去年秋闱高中状元,名动长安,琼林宴上天子钦点,授江州州主之职。
昔日落魄书生,一跃而为一方大员,实是鲤鱼化龙,光耀门楣。
更兼其妻殷氏,自蒙药师佛赐梦得子,胎象稳固,十月怀胎,于去岁冬月顺利产下一子。
此子生时,满室异香,隐有琉璃光华一闪而逝,啼哭声清越,不类凡童。
夫妻二人感念佛恩,为子取名玄奘,乳名江流,既有不忘洪江之意,亦含药师佛梦中江流东去,自有缘法的隐喻。
如今玄奘已满百日,生得玉雪可爱,眉目间隐有慧光,不哭不闹,最喜听父母诵念佛经,尤对药师琉璃光如来圣号反应明显,每每闻之,便展露笑颜。
陈光蕊虽对梦中舍入空门之言始终心有芥蒂,但见爱子聪慧,妻子康健,自己又前程似锦,那点隐忧也渐渐被状元及第、初为人父、外放为官的三重喜悦冲淡了许多。
只道是佛门高僧点化,或许意指儿子将来有佛缘,未必真要做和尚,待自己宦海有成,为儿子铺好锦绣前程,届时或入朝为官,或为名士鸿儒,岂不比青灯古佛强过百倍?
圣旨已下,限期赴任。
陈光蕊打点行装,携带家眷仆从,雇了官船,辞别亲朋,择吉日启程,顺渭水入黄河,再转道南下,前往江州。
船行平稳,春水初涨,两岸风光渐次由北地的雄浑转为江南的秀丽。
陈光蕊于船头负手而立,踌躇满志,与殷氏指点江山,畅想未来,又逗弄襁褓中的玄奘,一家人其乐融融。
随行有老仆陈福,丫鬟翠莲,并两名长随之类,皆是从长安带来的可靠之人。
然而,无人察觉,在这艘看似祥和的官船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天庭,斗牛宫。
值日功曹与巡天灵官,正依天条惯例,监察下界官员赴任、水陆行程。
然其监察玉简之上,关于陈光蕊官船行经的某段水道——洪江渡口附近的天机显化,不知何时起,蒙上了一层水汽凝结的迷雾,使得监察画面略显模糊,气机感应也迟钝了三分。
这变化极其细微,混杂在春日水汽升腾的自然现象中,若非刻意对比前后,几乎难以察觉。
值日功曹皱了皱眉,以为是近日天河与下界水元交互频繁所致,未曾深究,只将洪江渡口,水汽稍重,行船需谨慎一句寻常记录,例行写入当值簿册。
第55章 陈光蕊赴任逢灾,血染洪江。
有见识广博的老僧已激动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
只见那漫天琉璃光华的中心,缓缓浮现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此佛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光明广大,端坐于千叶宝莲之上,左手持药壶,右手结与愿印,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琉璃光如来!
其身旁,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隐约胁侍,无数药叉神将、十二神王影像罗列,庄严殊胜,难以言表。
更为神异的是,这佛陀虚影的目光,并未遍照全场,而是直接、温和、又带着无尽慈悲与智慧地,投注在了主坛之上,那因惊变而停下诵经、正愕然抬头的陈玄奘身上!
“玄奘。”宏大、清越、仿佛能涤荡一切病苦与无明的声音,直接在玄奘的心湖深处响起,也响彻在所有有缘听闻者的灵魂之中,
“汝累世修持,今生磨难,皆是为了觉悟本心,体悟众生皆苦,寻得救度之方。汝与我法门,有宿世深缘。今日水陆大会,汝发大悲愿,诵我本愿,感应道交,故来一见。”
玄奘心神剧震!
望着那无比庄严、却又莫名熟悉的琉璃佛影,听着那直抵灵魂的梵音,他体内那自幼便隐约存在、眉心曾现的琉璃暖流,骤然间前所未有地活泼流转起来!与空中那佛陀虚影散发的光华遥相呼应,共鸣震颤!
无数破碎而模糊的影像、感悟、经文奥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识海!有深山古洞听法的片段,有轮回中受苦的景象,有药师佛十二大愿的浩荡愿力,更有一种对疾病深刻入骨的悲悯与誓愿救治的宏愿!
“我……”玄奘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觉在那佛光注视下,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前世今生的迷雾被驱散了大半,却又仍有最核心的一层混沌包裹。
一种明悟升起,自己与眼前这尊佛陀,缘分极深!
自己此生追寻佛法,救治众生之志,其根源或许便在于此!
“汝可知,佛法东来,真经何在?”药师佛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再只对玄奘,亦传遍法场,“小乘教法,度己尚可;大乘佛法,三藏真经,方可超亡度脱,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救众生苦厄。
然真经远在西天,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路途遥远,魔障重重,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慈悲者不可取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大乘真经?
西天取经?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佛门秘辛!
唐皇李世民更是目光灼灼,他近日正为多年前龙王索命、游地府等事心有余悸,深感佛法精深,可安邦定国,超度冤魂,闻有可解灾消厄、普度众生的大乘真经,顿时心动。
玄奘福至心灵,迎着药师佛那洞彻一切的目光,起身,整衣,对着空中佛影,五体投地,行下最虔诚的大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寂静的法场:
“弟子玄奘,蒙佛祖点化,得闻大乘。为求正法,解众生苦,消君王灾,玄奘愿效法先贤,不惮路途遥远,不畏魔障重重,誓往西天,拜佛求经!惟愿佛祖慈悲,指示明路!”
“善哉。”药师佛虚影微微颔首,琉璃光华更盛,“汝有此愿,便是缘起。然西行之路,非只一人之力可成。需有护法同行,方能历经劫难,抵达灵山。”
话音刚落,东方天际,忽有一点金光疾驰而来,初时如星,转眼间已至长安上空,竟是一尊脚踏莲台、面容慈悲带笑的胖大佛陀——正是西方极乐世界未来佛祖,弥勒尊者!
他手中托着一领光彩夺目的锦襕袈裟,一柄九环锡杖,还有一顶嵌金花帽。
“玄奘。”弥勒佛祖笑容可掬,声若洪钟,“汝发宏愿,我佛如来已知。特命老僧,送来锦襕袈裟一领,九环锡杖一柄。袈裟免堕轮回,锡杖不遭毒害。着汝皈依,坚心往西。
另有金、紧、禁三篇咒语,名为‘定心真言’,又名‘紧箍儿咒’,可收伏心猿,护你西行。”
说着,将袈裟锡杖与那花帽轻轻送至玄奘面前。
玄奘再拜受下。
袈裟入手轻柔,却重若山岳,隐有佛光流转;锡杖触地,清音涤尘。
他心中明悟,这便是西行护身之宝。
药师佛虚影见状,再次开口,声音转向唐皇方向:“唐皇陛下,玄奘西行,乃上合天心,下应民望,功德无量之举。可赐其通关文牒,遣使相送。待其取得真经东归,陛下江山永固,风调雨顺,灾孽不起,社稷永安。”
李世民早已激动不已,闻言连忙起身,对着空中二佛躬身:“朕,谨遵佛旨!必当全力扶持玄奘法师西行取经!”
药师佛与弥勒相视微微颔首。
弥勒笑道:“取经人已定,护法之人,亦在途中。玄奘,你可于两界山等候,自有神徒来投,保你西去。”
说罢,对药师佛合十一礼,脚下莲台生光,缓缓退去,消失于西方天际。
药师佛则再次将目光投向玄奘,琉璃色的眼眸中,智慧与慈悲流转:“玄奘,西行路上,勿忘病苦二字。众生之病,在身,在心,在业。真经如药,可治根本。
你身负我法门因缘,当以智慧为目,慈悲为怀,医药为用,沿途亦可体察众生疾苦,印证佛法。此去山高路远,魔障频仍,然心念坚定,自有诸佛护佑。珍重。”
言毕,那漫天琉璃光华与巍峨佛影,开始缓缓淡去,唯余那浩瀚的慈悲愿力与智慧余韵,久久弥漫在化生寺上空,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神。
空中隐隐传来最后一句偈语,似是对玄奘,亦似对众生: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灾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佛影彻底消散,夜空重归清朗,星月依旧。然方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已深深烙印在所有见证者心中。
玄奘手持袈裟锡杖,立于坛上,望着药师佛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感到体内那琉璃暖流已悄然沉淀,化为一股更加坚实、更加明晰的力量与信念。
西行取经,救度众生,这条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摆在眼前。
唐皇当即下旨,加封玄奘为御弟,赐号三藏,取“经、律、论”三藏真经之意。
又赐紫金钵盂,通关文牒,挑选两个从者,备齐马匹行李,择吉日启程。
消息如同狂风,瞬间席卷三界。
第56章 金山寺
“夫人!快走!”老仆陈福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鱼叉,奋力刺向触手,同时对殷氏嘶喊。
两名长随也各持棍棒,拼命抵抗。
然而,凡人武力,如何敌得过这凝聚了诸多怨气、又有业力印记引导的水煞?
不过片刻,官船龙骨发出断裂的巨响,船体从中裂开!冰冷的江水疯狂涌入!
“抓住木板!”陈光蕊在船体倾覆的瞬间,将身边一块较大的船板推向殷氏,自己则被另一条触手缠住脚踝,拖向漆黑的水底!
他最后一眼,看到殷氏抱着玄奘,死死抓住船板,在湍急的江水中载沉载浮,迅速被冲向下游,消失在水雾之中。
而他自己,则被那无穷的黑暗与冰冷的江水彻底吞噬,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淹没了一切意识。
水煞得手,似乎还不满足,墨黑色的触手在破碎的船骸中搅动,将落水的仆从、船工一一拖入水底,江面上只剩下几片木板杂物漂浮,血迹迅速晕开,又很快被江水冲散。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漩涡缓缓平复,墨黑色的水煞缩回水底,重新隐匿起来,只留下江面上的一片狼藉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凶煞之气。
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一声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仿佛在为这场惨剧哀鸣,又像是在冲刷着罪恶的痕迹。
当地水神庙中,泥塑的神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无奈与憋屈的金光。
城隍庙内,夜游神的木雕微微震动,终究归于平静。
天庭值日功曹的监察玉简上,关于此段的记录,因那层水汽迷雾干扰,显得更加模糊不清,只标注“洪江水域,突发急流漩涡,疑似水怪作祟,一赴任官员船只遇难,具体情由,待查。”
地府,生死簿上,陈光蕊及其大部分仆从的名字后面,阳寿悄然终结,勾魂使者已奉命前往。
而殷温娇与陈玄奘的名字,虽黯淡了一下,却并未立刻断绝,而是蒙上了一层代表劫后余生的灰气。
金山寺中,正在禅房静坐的法明长老,忽然心有所感,手中念珠无端断了一颗,珠子滚落在地。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的江面方向,低声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劫波难度。有缘众生,当归何处?”
而在那汹涌浑浊的江水中,一块不大的船板之上,殷氏以身体死死护着襁褓中的玄奘,在暴雨激流中颠簸沉浮,顺流直下。
玄奘似乎也感应到了大难,不再安睡,放声啼哭,哭声在风雨江涛中显得如此微弱。殷氏泪如雨下,却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住孩儿!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襁褓中的玄奘,眉心似有一点极淡的琉璃色微光一闪而逝,周围的江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微微排开些许,让船板得以在激流中勉强保持不沉。
她不知,那是药师佛预先布下的净琉璃守护光,在生死关头被触发,正以其消灾解难、庇佑身心的微弱愿力,护持着这对苦命的母子,向着那早已注定的金山寺方向,飘荡而去。
襁褓幼子,随波逐流,命运未卜。
……
洪江,下游三十里,金山寺江段。
暴雨如注,浊浪排空。
殷氏死死抱着襁褓,伏在一块飘摇的船板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力气早已耗尽,唯有一股母性的执念与眉心那点微弱却坚韧的琉璃暖意,支撑着她不被江水吞噬。
玄奘的啼哭在风雨中时断时续,小脸煞白。
就在殷氏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松手之际,前方雨幕中,隐约现出山影与点点灯火。
是岸!
不,是延伸到江中的石矶码头,码头上方,依山而建的殿宇飞檐轮廓,在电光中一闪而逝——金山寺!
“菩萨……保佑……”殷氏用尽最后力气,嘶哑祈祷,也不知是向梦中的药师佛,还是漫天仙神。
船板被一股湍急却不失方向的水流推动,竟斜斜朝着那石矶码头撞去!
“砰!”船板撞上礁石,碎裂,殷氏与玄奘被抛飞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嶙峋岩石!
千钧一发!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大鸟般自石矶上方扑下,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精准无比地伸出双臂,一手一个,堪堪捞住了殷氏与玄奘!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身影踉跄几步,在湿滑的石矶边缘堪堪站稳,正是金山寺住持法明长老!
他年逾六旬,面容清癯,此刻却目射精光,显然修为不俗。
他本在禅房静坐,忽感心绪不宁,又闻江上传来隐约啼哭与求救,冒雨出寺查看,正赶上这惊险一幕。
“阿弥陀佛!”法明长老低宣佛号,抱着昏迷的殷氏与哭声微弱的玄奘,身形一展,如同狸猫般窜上石矶,几个起落便冲入金山寺山门,直奔后方禅院净室。
早有被惊动的僧人提着灯笼、端着热水、姜汤赶来。
殷氏只是脱力昏迷,受了风寒惊吓,灌下姜汤,盖上厚被,呼吸渐渐平稳。
玄奘则情况稍复杂,呛了些水,小脸发青,哭声微弱。法明长老亲自为其推宫过血,又以自身精纯温和的佛力渡入,助其驱寒定惊。
说来也奇,他那佛力一接触玄奘身体,便觉一股温和纯净、与佛门有缘却又更显澄澈的琉璃光蕴自发流转,与他的佛力隐隐呼应,迅速抚平了玄奘体内的寒气与惊悸,小脸恢复血色,沉沉睡去。
“此子……好深厚的佛缘!这护体灵光……”法明长老心中惊异,更确认这母子绝非寻常落难之人。
他检查殷氏随身,除了一身湿透的绸缎衣衫,并无任何能证明身份之物。只在玄奘襁褓贴近心口处,缝着一块小小的、被水浸透却字迹尚存的素绢,上书“玄奘”二字,以及一行小楷:
“生于贞观十二年冬月,父陈光蕊,母殷温娇,蒙佛赐子,望其安康。”
陈光蕊?
法明长老眉头一皱,这名字……似乎近日传闻,新科状元、江州州主陈光蕊携眷赴任,莫非就是此子之父?
再看殷氏形容气质,确似官家夫人。若真如此,陈状元怕是已遭不测……
“速去江边打探,可有官船失事消息?再派人沿江搜寻,看有无其他生还者或……尸骸。”
第57章 水路大会
法明长老沉声吩咐弟子。又命细心稳妥的婆子照料殷氏与玄奘,更换干衣,喂食米汤。
次日,雨歇云散,江水平复。消息陆续传来:上游洪江渡口附近,确有一艘官船遇难,船体破碎,发现多具尸骸,皆被水泡得面目全非,服饰似是官家仆从。
据侥幸逃生的下游渔船称,昨夜曾见江心突发巨大漩涡,黑气冲天,疑似水怪作祟。官府已介入,然打捞数日,并未找到陈光蕊正身,只捞到其官帽、佩剑等物,初步断定已葬身江底,尸骨无存。
殷氏醒来后,得知噩耗,如遭雷击,几度昏厥。
望着怀中安然熟睡的玄奘,又忆起药师佛梦中舍入空门之言,与丈夫临别时的音容笑貌,只觉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然母性使然,为保孩儿,她强忍悲痛,在法明长老面前哭诉前情,求长老收留庇护。
法明长老听罢,长叹一声:“女施主节哀。陈状元罹难,贫僧亦感痛心。此子玄奘,既蒙佛赐,又大难不死,显是与佛有缘,且佛缘深厚,有灵光护体。
既入我寺,便是佛缘所致。女施主若不嫌弃,可在本寺后厢房暂且安身,抚养幼子。待其稍长,再作打算,或报官寻亲,或……依佛缘而行。”
殷氏含泪叩谢。她本无处可去,娘家早已败落,如今丈夫新丧,仇家不明,唯有这佛门清净地,或可保母子平安。
更兼那舍入空门的谶语与玄奘身上的神异,让她心中对佛门更多了一分敬畏与依赖。
自此,殷温娇与陈玄奘,便隐姓埋名,在金山寺后院长住下来。
殷氏自号温娇居士,每日诵经礼佛,为亡夫超度,亦精心照料玄奘。玄奘自那场大难后,越发显得安静早慧,除了偶尔啼哭,大多时间不吵不闹,尤其喜欢听母亲和寺中僧人诵经,每当听到“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圣号,便会露出安宁神色。
其眉心偶尔在阳光或月光下,隐有极淡的琉璃色光晕流转,寺中僧人都道是佛子转世,祥瑞之兆。
法明长老对玄奘格外看重,亲自为其启蒙,教其识字念经。
他发现玄奘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对佛经理解往往有超乎年龄的颖悟,尤对《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情有独钟,闻之则喜,对经中所载药师佛十二大愿、救治众生诸苦的教法,似有天然的亲近与理解。
更奇的是,玄奘偶尔会对着寺中草药圃发呆,或对受伤的小动物流露出本能的怜悯,并会笨拙地模仿僧人为其包扎。
这一切,法明长老皆默默看在眼中,心中愈发笃定,此子乃佛门大有缘法之人,或真应了其母梦中佛谕。
他暗中将玄奘之事,通过隐秘渠道,层层上报。不久,便有上头的模糊指示传回:
此子乃佛门重要善缘,务必好生培养,导其向佛,然需潜移默化,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对外声张,免招魔障。
法明长老心领神会,对玄奘的教导更加用心,不仅授以佛理,亦教其基本的医药常识,并时常讲述药师佛救济众生、诸佛菩萨慈悲度世的故事。
玄奘在母亲与长老的熏陶下,渐渐长大,虽不知自己身世血仇,却已深深植下向佛之心、慈悲之念,与对药师法门的特殊好感。
时光荏苒,陈玄奘在金山寺的晨钟暮鼓、青灯古卷中,一年年长大。他聪慧、善良、敏而好学,尤精佛理与医药,深得法明长老喜爱与众僧敬重。
然他始终不知自己身世,只知母亲是避难于此的居士,父亲早亡。
殷温娇守口如瓶,将血海深仇与对丈夫的思念深埋心底,只望儿子平安长大,或许真能如佛所谕,成就正果。
……
贞观十三年,秋,长安。
陈玄奘身世大白,天子震惊,下旨旌表,敕建状元祠于洪江口,又因玄奘自幼出家,精通佛法,德行高洁,更兼是“佛赐之子”、“大难不死”,名声震动朝野。
唐皇李世民本就尊佛,感念其孝义,又闻其于金山寺时便以佛法精深、医术仁心着称,遂生大宏愿,欲办一场大会,超度亡灵,祈福国运,亦为玄奘正名扬法。
圣旨下,敕封陈玄奘为“左僧纲、右僧纲、天下大阐都僧纲”,总领天下僧众,于长安化生寺,启建“水陆大会”,又称“七七四十九日水陆道场”。
此乃旷世盛举,汇聚大德高僧一千二百名,诵经礼忏,施食放焰,上供十方诸佛,下济六道群灵,排场之隆重,耗费之巨大,前所未有。
消息传出,天下释子云集长安,百姓围观如堵。
金山寺内外,幡幢蔽日,香花铺地,钟磬梵呗之声日夜不绝,响彻云霄。
唐皇率文武百官,亲临拈香,百官百姓,无不虔诚礼拜。
陈玄奘端坐于主坛高座,面容沉静,目光清澈,主持法会。
他经此身世剧变,家破人亡,虽已看破放下,潜心佛法,然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悲悯与超越年龄的沉凝。他领众僧诵念《梁皇宝忏》、《地藏本愿经》等,为父母、为洪江亡魂、为天下苍生超度祈福,声音清越平和,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令闻者动容,鬼泣神钦。
法会进行至第七七四十九日,功德圆满之日。
是夜,月朗星稀,化生寺内灯火通明,梵音如海。
万千僧众、信众、乃至受法感召而来的无形众生,皆肃穆庄严。
玄奘正领众诵至《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中“第七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逼切,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我之名号,一经其耳,病悉得除,身心安乐,家属资具,悉皆丰足……”
这一段经文,他自幼便最是熟悉,每每诵来,心头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共鸣,仿佛冥冥中有目光注视,有愿力加持。
就在他心神沉浸,将全部悲愿与诚心投入经文,声调拔至最清越虔诚的刹那——
整个金山寺,乃至整个长安城上空,忽然被一层柔和澄澈、净无瑕秽的琉璃色光华笼罩!
这光华不刺目,却瞬间压过了漫天星月与人间灯火,将天地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华之中,隐有七宝树林、琉璃大地、清净楼阁的虚影流转,更有无尽奇异的药香弥漫,闻之令人身心舒畅,沉疴若去,烦恼顿消!
“这……这是?”坛下众僧、信众,乃至高坐的唐皇百官,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景象惊呆了,纷纷抬头,面露骇然与狂喜。
“琉璃光!是东方净琉璃世界!”
“药师佛!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显圣了!”
第58章 西行开始
有见识广博的老僧已激动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
只见那漫天琉璃光华的中心,缓缓浮现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此佛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光明广大,端坐于千叶宝莲之上,左手持药壶,右手结与愿印,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琉璃光如来!
其身旁,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隐约胁侍,无数药叉神将、十二神王影像罗列,庄严殊胜,难以言表。
更为神异的是,这佛陀虚影的目光,并未遍照全场,而是直接、温和、又带着无尽慈悲与智慧地,投注在了主坛之上,那因惊变而停下诵经、正愕然抬头的陈玄奘身上!
“玄奘。”宏大、清越、仿佛能涤荡一切病苦与无明的声音,直接在玄奘的心湖深处响起,也响彻在所有有缘听闻者的灵魂之中,
“汝累世修持,今生磨难,皆是为了觉悟本心,体悟众生皆苦,寻得救度之方。汝与我法门,有宿世深缘。今日水陆大会,汝发大悲愿,诵我本愿,感应道交,故来一见。”
玄奘心神剧震!
望着那无比庄严、却又莫名熟悉的琉璃佛影,听着那直抵灵魂的梵音,他体内那自幼便隐约存在、眉心曾现的琉璃暖流,骤然间前所未有地活泼流转起来!与空中那佛陀虚影散发的光华遥相呼应,共鸣震颤!
无数破碎而模糊的影像、感悟、经文奥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识海!有深山古洞听法的片段,有轮回中受苦的景象,有药师佛十二大愿的浩荡愿力,更有一种对疾病深刻入骨的悲悯与誓愿救治的宏愿!
“我……”玄奘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觉在那佛光注视下,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前世今生的迷雾被驱散了大半,却又仍有最核心的一层混沌包裹。
一种明悟升起,自己与眼前这尊佛陀,缘分极深!
自己此生追寻佛法,救治众生之志,其根源或许便在于此!
“汝可知,佛法东来,真经何在?”药师佛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再只对玄奘,亦传遍法场,“小乘教法,度己尚可;大乘佛法,三藏真经,方可超亡度脱,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救众生苦厄。
然真经远在西天,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路途遥远,魔障重重,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慈悲者不可取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大乘真经?
西天取经?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佛门秘辛!
唐皇李世民更是目光灼灼,他近日正为多年前龙王索命、游地府等事心有余悸,深感佛法精深,可安邦定国,超度冤魂,闻有可解灾消厄、普度众生的大乘真经,顿时心动。
玄奘福至心灵,迎着药师佛那洞彻一切的目光,起身,整衣,对着空中佛影,五体投地,行下最虔诚的大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寂静的法场:
“弟子玄奘,蒙佛祖点化,得闻大乘。为求正法,解众生苦,消君王灾,玄奘愿效法先贤,不惮路途遥远,不畏魔障重重,誓往西天,拜佛求经!惟愿佛祖慈悲,指示明路!”
“善哉。”药师佛虚影微微颔首,琉璃光华更盛,“汝有此愿,便是缘起。然西行之路,非只一人之力可成。需有护法同行,方能历经劫难,抵达灵山。”
话音刚落,东方天际,忽有一点金光疾驰而来,初时如星,转眼间已至长安上空,竟是一尊脚踏莲台、面容慈悲带笑的胖大佛陀——正是西方极乐世界未来佛祖,弥勒尊者!
他手中托着一领光彩夺目的锦襕袈裟,一柄九环锡杖,还有一顶嵌金花帽。
“玄奘。”弥勒佛祖笑容可掬,声若洪钟,“汝发宏愿,我佛如来已知。特命老僧,送来锦襕袈裟一领,九环锡杖一柄。袈裟免堕轮回,锡杖不遭毒害。着汝皈依,坚心往西。
另有金、紧、禁三篇咒语,名为‘定心真言’,又名‘紧箍儿咒’,可收伏心猿,护你西行。”
说着,将袈裟锡杖与那花帽轻轻送至玄奘面前。
玄奘再拜受下。
袈裟入手轻柔,却重若山岳,隐有佛光流转;锡杖触地,清音涤尘。
他心中明悟,这便是西行护身之宝。
药师佛虚影见状,再次开口,声音转向唐皇方向:“唐皇陛下,玄奘西行,乃上合天心,下应民望,功德无量之举。可赐其通关文牒,遣使相送。待其取得真经东归,陛下江山永固,风调雨顺,灾孽不起,社稷永安。”
李世民早已激动不已,闻言连忙起身,对着空中二佛躬身:“朕,谨遵佛旨!必当全力扶持玄奘法师西行取经!”
药师佛与弥勒相视微微颔首。
弥勒笑道:“取经人已定,护法之人,亦在途中。玄奘,你可于两界山等候,自有神徒来投,保你西去。”
说罢,对药师佛合十一礼,脚下莲台生光,缓缓退去,消失于西方天际。
药师佛则再次将目光投向玄奘,琉璃色的眼眸中,智慧与慈悲流转:“玄奘,西行路上,勿忘病苦二字。众生之病,在身,在心,在业。真经如药,可治根本。
你身负我法门因缘,当以智慧为目,慈悲为怀,医药为用,沿途亦可体察众生疾苦,印证佛法。此去山高路远,魔障频仍,然心念坚定,自有诸佛护佑。珍重。”
言毕,那漫天琉璃光华与巍峨佛影,开始缓缓淡去,唯余那浩瀚的慈悲愿力与智慧余韵,久久弥漫在化生寺上空,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神。
空中隐隐传来最后一句偈语,似是对玄奘,亦似对众生: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灾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
佛影彻底消散,夜空重归清朗,星月依旧。然方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已深深烙印在所有见证者心中。
玄奘手持袈裟锡杖,立于坛上,望着药师佛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感到体内那琉璃暖流已悄然沉淀,化为一股更加坚实、更加明晰的力量与信念。
西行取经,救度众生,这条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摆在眼前。
唐皇当即下旨,加封玄奘为御弟,赐号三藏,取“经、律、论”三藏真经之意。
又赐紫金钵盂,通关文牒,挑选两个从者,备齐马匹行李,择吉日启程。
消息如同狂风,瞬间席卷三界。
第59章 出发遇险
贞观十三年,秋末冬初。
长安的喧嚣与佛光渐渐被抛在身后,马蹄踏碎落叶,车轮碾过初霜。
唐三藏辞别唐皇,离了金山寺,带着两名御赐的从者,一匹白马,驮着紫金钵盂、通关文牒、几卷常诵经文与简单行李,一路向西。
他褪去了华服,只着一领素色僧衣,外罩御赐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眉目间悲悯沉静依旧,却多了一份踏上未知旅途的决然。
药师佛的点化,弥勒的赠宝,唐皇的重托,万民的期望,如同无形的鞭策与重担,沉甸甸压在他心头,却又化为坚定的愿力。
他知晓前路艰险,魔障重重,然众生皆苦,真经为药的信念,与体内那日渐清晰流转的琉璃暖意,支撑着他步步前行。
两名从者,皆是宫中挑选的健壮军士,一名赵甲,一名钱乙,孔武有力,忠心耿耿,却对佛法一窍不通,只知奉命保护圣僧。
一行人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过州穿府,倒也无事。
地方官员见是御弟西行,又有圣旨通关文牒,皆殷勤接待,不敢怠慢。
然而,离长安越远,人烟渐稀,山势渐险。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山峰如削,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萝密布,透着一股子蛮荒阴森之气。问及当地樵夫,方知此地已近两界山。
所谓两界,乃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之界,亦是人间与妖魔盘踞之野的模糊分野。
过了此山,便算是真正出了大唐直属的王化之地,前途更加莫测。
“长老,天色将晚,这山看着凶险,不如寻个稳妥处歇息,明日再行?”赵甲望着眼前黑黢黢的山林,有些不安地提议。
唐三藏抬眼望去,暮色四合,林间雾气升腾,鸦雀啼鸣凄厉,确非善地。
他点了点头:“也好。且寻一处背风干燥所在,暂歇一宿。”
三人寻了山脚一处略微开阔的背阴坡地,旁有溪流,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捡拾枯枝,升起篝火。
钱乙取出干粮炊具,烹煮些简单粥饭。
玄奘则于火旁盘坐,取出《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就着火光低声诵念。
经声清越,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老远,仿佛为这凶戾之地注入了一丝难得的祥和。
然而,这祥和并未持续太久。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篝火噼啪,映照着三人疲惫的脸。
赵甲、钱乙轮流守夜,玄奘亦在浅眠中保持着警觉——自洪江家变,他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文弱僧人。
子夜时分,异变陡生!
先是林间夜枭惊飞,走兽奔逃之声隐约传来。随即,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腥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自密林深处席卷而来!
篝火猛地一暗,火星乱溅!
“有妖气!”赵甲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拔刀而起,将玄奘护在身后。钱乙也迅速抓起长矛,背靠背警戒。
玄奘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九环锡杖。
他能感觉到,那腥风之中,蕴含着狂暴的妖力与赤裸裸的恶意,绝非寻常野兽!体内那琉璃暖流自发加速运转,眉心隐隐发热,手中锡杖也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低沉的嗡鸣。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撕裂夜空!声浪如同实质,震得林木摇晃,落叶纷飞!
紧接着,左侧密林中,两道庞大的黑影一左一右猛地扑出!
左边一头,赫然是只斑斓猛虎,但体型远超寻常,足有丈余高,眼如铜铃,口中獠牙外露,腥涎垂地,周身妖气滚滚,竟已能人立而起,虎爪上寒光闪烁,显然成了气候,正是占据此山多年的虎妖——寅将军!
右边一头,却是个身高九尺、黑毛如戟、獠牙暴突的熊罴精,手持一根粗大狼牙棒,正是熊山君!
其身后影影绰绰,还有数十只奇形怪状、手持简陋兵刃的小妖,将三人退路隐隐封住。
“哈哈哈!本王今日口福不浅!竟有三个血食送上门来,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和尚!”寅将军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凶戾,铜铃大眼贪婪地盯住了被护在中间的玄奘,
“这和尚身上有佛光,血肉定然滋补!小的们,给本王拿下!今晚开荤!”
“得令!”熊山君与群妖狞笑着,缓缓逼近。妖气混合着血腥与腐臭,令人作呕。
赵甲、钱乙虽惊不慌,他们是百战精兵,厉喝一声,主动迎上!赵甲刀法凌厉,专攻寅将军下盘;
钱乙长矛如毒蛇出洞,直刺熊山君咽喉。
两人配合默契,一时竟将两头妖王逼得手忙脚乱。然而,小妖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地扑上,很快将两人分割包围。
刀枪砍在妖物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或被粗糙的骨甲、皮毛挡住,而妖物的利爪獠牙,却给两名凡人军士带来巨大威胁,不过片刻,两人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险象环生。
玄奘看得心急如焚。
他虽通佛法,有琉璃光护体,但并无降妖伏魔的神通武艺。
手中九环锡杖虽是佛宝,可不遭毒害,但如何运用,他却不甚明了。
眼见赵甲被寅将军一爪扫中肩头,血肉模糊,踉跄后退;钱乙也被熊山君狼牙棒震得虎口崩裂,长矛险些脱手,四周小妖更是趁机扑上……
危急关头,玄奘福至心灵,猛然将手中九环锡杖重重一顿地面,闭目凝神,全力诵念《药师灌顶真言》:
“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三没揭谛!莎诃!”
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他全部的虔诚愿力与体内流转的琉璃光华,通过九环锡杖的佛宝材质放大传出!
锡杖九环无风自鸣,发出清越震响,声音层层叠叠,竟隐隐与药师佛显圣时的琉璃梵音有几分相似!
一股澄澈、温和、却蕴含着破除一切邪障、安宁身心的琉璃色光晕,以锡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光晕扫过,扑得最近、已然伸出利爪的几只小妖,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凄厉惨叫,身上“嗤嗤”冒出黑烟,动作顿时僵直迟缓,眼中凶光被惊恐取代!
寅将军与熊山君也是身形一滞,感觉那琉璃光晕照在身上,虽然未能重创他们,却让他们体内的妖力一阵滞涩翻腾,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浑身不自在,凶威为之一挫。
赵甲、钱乙得了这喘息之机,精神一振,奋力反击,竟将逼近的小妖又逼退几步。
“这秃驴有古怪!先杀了他!”寅将军又惊又怒,抛开赵甲,咆哮着,裹挟腥风,凌空扑向玄奘!
一双虎爪撕裂空气,带着恶臭与妖光,直取玄奘头颅!这一击若是抓实,玄奘纵然有锦襕袈裟护体,也必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第60章 刘伯钦救唐三藏
玄奘直面那扑来的血盆大口与夺命利爪,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他瞳孔收缩,心跳如鼓,却奇异地在极致的恐惧中,灵台反而有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寅将军眼中纯粹的杀戮与贪婪,看到了赵甲、钱乙浴血奋战的绝望,更看到了这山林间弥漫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凶戾、愚痴与病态。
“药师佛……救苦……”他心中悲愿升腾,不退反进,将全身力气与愿力灌注于九环锡杖,向着扑来的寅将军,奋力一刺!
只是最本能的、倾尽所有的抵抗!
锡杖顶端,一点凝练的琉璃光华骤然亮起!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锡杖与虎爪狠狠碰撞在一起!玄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双臂剧痛,锡杖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然而,寅将军也并不好受!
那一点琉璃光华在与虎爪接触的刹那爆开,虽未击破其妖躯防御,却有一缕精纯的、专破邪障的“净琉璃智慧光”顺着妖力侵入其体内!
寅将军只觉前爪一阵灼痛麻木,体内妖力运转猛地一乱,扑击之势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庞大的身躯踉跄落地,又惊又怒地看向自己隐隐作痛、光芒略显黯淡的虎爪。
“这和尚……竟能伤我?!”寅将军难以置信,凶性却被彻底激发,“一起上!撕了他!”
熊山君也怒吼着,挥棒砸向挣扎起身的玄奘。
赵甲、钱乙拼死来救,却被更多小妖缠住,自身难保。
玄奘背靠古树,看着再次扑来的妖魔,心中一片冰冷。
锡杖已失,自己受伤,从者濒危……难道西行之路,尚未真正开始,便要葬身于此?
药师佛的点化,唐皇的期望,众生的苦难……皆成泡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绝境——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仿佛撕裂了凝固的死亡气息,自玄奘身后密林深处,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激射而至!
并非箭矢,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玄青之色、隐隐有风雷符纹流转的气劲!
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轨迹!
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噗嗤!”
轻微却沉闷的洞穿声响起!
寅将军那足以开碑裂石、妖力护持的坚韧虎爪腕部,竟被这道玄青气劲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
留下一个前后透亮、边缘焦黑、仿佛被雷霆灼烧过的血洞!
更为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无鲜血狂喷,反而有一丝丝玄青色的电芒“滋滋”作响,迅速沿着筋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妖力如同雪遇沸汤,飞速消融溃散!
“嗷——!!!”
远比之前更加凄厉、蕴含着无边痛苦与惊骇的惨嚎,从寅将军口中爆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扑向玄奘的动作彻底变形,踉跄着向一旁翻滚出去,撞断数棵小树,才勉强止住,右前爪已然软软垂下,彻底废了!
伤口处玄青电芒闪烁,竟还在不断侵蚀其妖力本源,让它痛不欲生,实力瞬间去了大半!
这突如其来、精准致命的一击,不仅重创了寅将军,更让扑到一半的熊山君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气劲射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些围攻赵甲、钱乙的小妖,也被这骇人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一缓。
玄奘本已闭目待死,闻声愕然睁眼,只见寅将军惨嚎翻滚,一道身影,自他身后幽暗的林间,缓步走出。
来人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半个头,一身粗布猎装,外罩兽皮坎肩,背负一张古朴巨弓,腰悬猎刀,面色黧黑,浓眉如戟,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沉稳与历经风霜的剽悍之气。
看打扮,似是山中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但其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与此刻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山林近乎融为一体、却又渊深似海的隐晦气息,绝非寻常猎户所能拥有!
他几步便来到玄奘身前,看似随意地一站,却恰好将玄奘与残余妖魔隔开,目光淡淡扫过惊魂未定的熊山君与哀嚎的寅将军,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丝久居山野的沙哑,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寅将军,熊山君。尔等盘踞两界山,食人害畜,本座往日念尔等修行不易,未曾赶尽杀绝。今日竟敢对取经圣僧动手,是嫌命长了么?”
“你……你是何人?”熊山君又惊又怒,但看着寅将军那凄惨模样与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不敢造次。
寅将军更是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怨毒而恐惧的眼神盯着这突然出现的猎户。
“本座,刘伯钦。”猎户淡淡道,报出一个看似平凡的名字,但在寅、熊二妖听来,却如遭雷击!
刘伯钦?两界山真正的、深居简出的霸主?
传闻其乃上古猎户得道,修为深不可测,平日极少现身,但一旦出手,从无活口!
其箭术通神,更能驱使山神土地,连他们这些积年老妖,也只听其名,未见其人,只知此山深处有其禁地,万万不可擅闯!
没想到,今日竟为这和尚出手?
“刘……刘爷!”熊山君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连连磕头,“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圣僧是刘爷要保的人!小妖这就滚!这就滚!”
说罢,招呼还能动的小妖,抬起重伤的寅将军,头也不敢回,连滚爬爬,瞬间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浓烈的血腥、妖气。
玄奘靠树喘息,看着眼前这高大的猎户背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刘伯钦?
从未听过此名。但其修为之高,手段之凌厉,远超想象。
更奇的是,对方竟知晓自己取经圣僧的身份,并出手相救……
“多谢……多谢壮士救命之恩。”玄奘强撑伤体,合十行礼,声音虚弱。
刘伯钦微微颔首:“圣僧不必多礼。此山妖魔盘踞,非久留之地。你受伤不轻,随我来。”
说着,他走到重伤昏迷的赵甲、钱乙身边,俯身查看,眉头微皱。
只见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层柔和却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淡青色光华,轻轻拂过两人伤口。
那光华所过之处,流血立止,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虽未立刻痊愈,但已从濒死转为重伤。
两人呻吟一声,气息平稳了许多。
玄奘看得心中更惊,这手法,绝非寻常武者或修士能有,倒像是……传说中的仙家神通?
这刘伯钦,到底是何来历?
第61章 唐三藏前往五行山
刘伯钦并未解释,将赵甲、钱乙一手一个提起,如同提着两只小鸡,又看向玄奘:“能走么?”
玄奘咬牙点头,扶着树干勉强站起,捡回不远处的九环锡杖,杵着地,踉跄跟上。
刘伯钦也不催促,放慢脚步,在前引路,穿过一片崎岖林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
坳中有几间简陋却整洁的石屋木舍,圈着篱笆,养着几只山鸡,院中晾晒着兽皮药材,倒真像是个猎户之家。
刘伯钦将赵甲、钱乙安置在厢房木榻上,又取来清水、干净布条与几样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动作娴熟地为他们重新清洗包扎,手法精妙,俨然是位高明的医者。
玄奘在旁看着,心中那琉璃暖流对那淡青色的治疗光华,隐隐又有一丝微弱的共鸣与亲近感。
处理完两人伤势,刘伯钦才看向一直静立旁观的玄奘,指了指院中石凳:“坐。”
玄奘依言坐下,将锡杖靠在身旁。刘伯钦又取来瓦罐,在院中火塘生火,架上罐子,放入几味草药与一块干肉,慢慢熬煮。火光映照着他黧黑刚毅的脸庞,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圣僧不必疑惧。我名刘伯钦,于此山修行,已有年月。日前,天庭有旨,言有东土圣僧玄奘,奉旨西行,将经此地,命我暗中看顾,莫使为妖魔所害,扰了取经大业。”
天庭?
玄奘心中一震。
药师佛、弥勒是佛门,如今又有天庭暗中保护?
看来这西行之事,牵扯之广,远超自己想象。
“然则,”刘伯钦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天庭旨意,只让我保你过此山,莫要死于无名妖魔之手。
至于你日后路途凶险,能否取得真经,天庭……不便过多插手,亦有掣肘。”
不便过多插手?
亦有掣肘?
玄奘聪慧,立刻听出弦外之音。
天庭与佛门,在对待西行之事上,似乎态度并非完全一致?
至少,天庭的“保护”是有限度的、暗中的,且似乎有所顾忌。
“那……方才壮士所言‘本座’,又是……”玄奘试探问道。刘伯钦方才自称本座,绝非寻常猎户或山野散仙口吻。
刘伯钦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名号不过是外相。圣僧只需知道,我受命保你过山,如今你已过了第一劫。但真正的劫难,方才开始。”
他顿了顿,用木勺搅动着罐中逐渐翻滚的肉汤,香气弥漫。“你可知,那五行山下,压着何物?”
玄奘心中一动,想起之前隐约听闻的传说,以及方才那地动山摇的恐怖感觉,迟疑道:“听闻……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不错。”刘伯钦点头,目光仿佛穿透石屋,望向五行山方向,“那猴头,桀骜不驯,神通广大,乃此次西行,佛门为你点化的护法之徒。明日,还需你助他脱困。”
刘伯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佛门以弥勒佛点化,许他戴罪立功,保你西行,方得自由。然此猴野性难驯,心思难测,更与天庭、与……某些存在,有深重因果。他保你,是缘法,亦是劫数。”
“劫数?”玄奘不解。
“日后你自会知晓。”刘伯钦没有多言,只是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给玄奘,“喝了,疗伤驱寒。此地已近五行山,到时那猴头定会寻你脱困。你与他师徒名分早定,此乃天数。然则……”
他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直视玄奘:“圣僧,你记住。西行之路,步步劫难,处处心魔。外有妖魔拦路,内有意气之争,更有那诸天神佛,各怀心思。你既发宏愿,求取真经,当坚守本心,以智慧观照,以慈悲为怀。莫要全然依赖外力,亦莫要轻易为人所制。
尤其……对那猴头,既要用其力,亦需防其性,更需明辨,哪些是‘劫’,哪些是‘磨’,哪些……又是局。”
这番话,语重心长,暗藏机锋,绝不像是一个奉命行事的暗中保护者该说的,更像是一种超越阵营的提醒与告诫。
玄奘听得心头发沉,却又隐隐有所悟。
他双手接过陶碗,温暖透过掌心,郑重道:“多谢壮士教诲,玄奘铭记于心。”
刘伯钦不再多言,自己也盛了一碗,默默喝着。
一时间,小院中只有火塘噼啪与喝汤的细微声响。
夜色渐深,星光复现。
赵甲、钱乙在厢房中发出平稳的鼾声。
玄奘伤势在汤药与体内琉璃暖流作用下,好了许多,倦意上涌。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仿佛听到院中刘伯钦对着星空,发出一声无尽沧桑与冷冽的叹息:
“杨戬……此番算是还了玉帝一个人情,也全了与如来的……约定。这取经的浑水,我也只能趟到这里了。猴子,和尚……后面的路,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杨戬?
清源妙道真君?
玄奘心头剧震,猛地清醒,睁开眼看向院中。
却见火塘边已空无一人,唯有那瓦罐余温尚在,星光洒落一地清辉。
刘伯钦,已然不知去向,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不可察的、属于顶级仙神的玄奥气息,与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杨戬二字,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绝非梦境。
天庭战神,二郎显圣真君,竟化身猎户刘伯钦,于两界山暗中出手,救自己一命,并留下那番意味深长的告诫……
玄奘握着已凉的陶碗,望着五行山方向那重新归于沉寂、却仿佛孕育着更大风暴的黑暗轮廓,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药师佛的点化,弥勒的赠宝,唐皇的期望,如今又有二郎神的警示与救命之恩……这西行之路尚未正式迈出,便已牵动了佛、道、天庭,乃至更多未知的存在。
而那即将成为自己徒弟的孙悟空,又是怎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存在?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玄奘缓缓起身,整理僧衣,拿起九环锡杖。
赵甲、钱乙也呻吟着醒来,伤势已无大碍。
该启程了。
前方,五行山在望。
那在五行山下等了五百年的孙悟空,想必也已等得不耐烦了。
第62章 揭帖
翌日,晨光微熹。
玄奘带着伤势已稳定、但依旧惊魂未定的赵甲、钱乙,辞别了那处已空无一人的山坳猎户居所,循着刘伯钦昨日指点的方向,向五行山行去。
山势越发险峻,林木渐稀,露出大片嶙峋怪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沉重与肃杀,连鸟兽之声都绝迹。
前方,一座形状奇特的孤峰,赫然在望,正是五行山!
越是靠近,那无形的压力越是迫人。
赵甲、钱乙面色发白,腿脚发软,几乎走不动道。
玄奘紧握九环锡杖,杖身传来的微凉触感与体内那股琉璃暖流,让他勉强保持着心神镇定,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座山下,封镇着一股何等恐怖、何等暴戾、又带着无尽不甘与桀骜的气息!
与昨夜感应到的那股震动同源,却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胆俱寒。
只见五行山底,并非完全封闭,有一处天然形成的、仅容数人并立的凹陷石隙。
石隙之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毛茸茸的巨大头颅,以及探出石隙、被乱石与泥土半掩的、筋肉虬结的双臂!
头颅上满是尘土,金毛黯淡打结,唯有一双眼睛,即便在昏暗中,也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熔金,正死死地盯着走来的玄奘三人!
那目光中,没有哀求,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一种近乎玩味的嘲讽,以及深不见底的暴戾与……疲惫。
正是被镇压了五百年的美猴王,孙悟空!
孙悟空感受到唐三藏的气息,特意装饰出凄惨的模样。
他沉默地看着,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讥诮的弧度。
玄奘被这目光一盯,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他定了定神,深吸口气,上前几步,隔着数丈距离站定,双手合十,对着那石隙中的头颅躬身一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昨夜得神人指引,言山下乃孙悟空,与贫僧有师徒之缘,特来拜会。”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石隙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沙哑、干涩,却又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笑声响起,并不大,却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嘿嘿……嘿嘿嘿……东土来的和尚?拜佛求经?师徒之缘?好好好,这套说辞,俺老孙听了五百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孙悟空的声音顿了顿,那双熔金般的眸子在玄奘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他手中的九环锡杖和身上隐约的琉璃光蕴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讥讽更浓:
“你就是那金蝉子转世,陈玄奘,唐僧?模样倒是俊俏,比俺想象中强点。
怎么,是那笑面弥勒,亦或是……那浑身冒琉璃光的药师佛,让你来放俺出去的?”
他每个字却都带着刺,毫不掩饰对诸佛的轻蔑与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
玄奘心头再震。
这妖猴,果然如刘伯钦所言,野性难驯,心思难测,且对佛门、对自身处境了如指掌!
且对佛门充满了恶意。
他强自镇定,道:“大圣明鉴。贫僧奉唐皇旨意,蒙佛祖点化,西行取经。弥勒佛祖曾言,大圣乃天定护法,戴罪立功,保我西行,便可脱此困厄,得成正果。此乃……”
“正果?嘿嘿……”孙悟空打断他,笑声中充满无尽的讽刺与悲凉,“压在五行山下,饮铜汁,食铁丸,受五百年风吹日晒雨淋天打雷劈,这便是你们给俺老孙安排的正果前戏?保你西行?戴罪立功?好一个名正言顺!好一个佛法无边!”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身上压着的山石簌簌落下,整个五行山都仿佛随之晃动!
但那山顶之上一道金光灿灿、蕴含无上佛力的六字真言帖——“唵嘛呢叭咪吽”——微微一震,浩瀚佛力涌下,将他刚要抬起的头颅与双臂再次死死压住!
孙悟空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低吼,双目赤金,瞪向山顶那帖子,又猛地转回,死死盯住玄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和尚!少废话!要放便放!不就是揭了山顶那劳什子帖子吗?去!揭了它!俺老孙说话算话,保你去西天!至于什么正果不正果,嘿嘿,日后再说!”
他不再掩饰急切,那五百年的煎熬,早已磨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纵然看破棋局,纵然心中恨意滔天,眼前这脱困的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只有出去,才有报仇、破局的可能!
玄奘被他那狂暴的气势所慑,又想起刘伯钦的告诫,心中愈发沉重。
这哪里是收徒,分明是释放一头被囚禁了五百年的洪荒凶兽!
然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西行需护法,此乃定数。
他不再多言,对赵甲、钱乙吩咐道:“你们在此等候,莫要靠近。”说罢,紧了紧手中锡杖,抬头望向五行山巅。
山势陡峭,几近垂直,怪石嶙峋,无路可循。
寻常人绝难攀爬。
玄奘默运体内那琉璃暖流,暖流流转四肢,稍减疲惫伤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九环锡杖插在身旁地上,撩起僧袍下摆,竟真的开始徒手向那山巅攀爬!动作谈不上敏捷,却异常坚定,手指扣进石缝,脚尖寻找着力点,一点点向上挪动。碎石不断滚落,险象环生。
山下,孙悟空那双熔金眸子,一直紧紧跟随着玄奘艰难攀爬的身影,眼中的讥讽与暴戾渐渐淡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蝼蚁挣扎的不屑,有对棋子命运的共情,或许……还有一丝对这份执着的另眼相看?
这和尚,明知自己是凶兽,还敢来放,还敢爬这绝壁,倒不全是脓包。
赵甲、钱乙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玄奘终于爬到了五行山巅。山巅平整,唯有一块巨大的、平滑如镜的岩石,岩石之上,贴着一张丈许长短、非金非帛、宝光隐隐的帖子,正是那准提的六字真言帖!
帖子无风自动,散发出浩瀚、威严、不容抗拒的佛力,仅仅是靠近,便让玄奘感到神魂战栗,仿佛面对整个西天灵山的重量!
他定了定神,回想弥勒佛祖所言,又感应到体内琉璃暖流对这佛帖并无太大排斥,反而隐隐有些许微弱的呼应。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真言帖恭敬礼拜,口中诵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然后,他伸出因攀爬而破损流血、微微颤抖的右手,毅然决然地,抓住了那张六字真言帖的一角!
那张真言帖便自发的消失了!
与此同时,山下石隙中,孙悟空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他积蓄了五百年的、被蟠桃滋养又被镇压磨砺得愈发精纯精纯的法力,连同金箍棒中那丝沉寂的道意,在这一刻,感应到山顶封印的消失,轰然爆发!
“给——俺——开!!!”
第63章 孙悟空出世
孙悟空咆哮,声浪将周围山石震成齑粉!
刹那间,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五行山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座山峰从内部开始崩解!
无数巨大的岩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末日降临!镇压了五百年的浩瀚佛力失去了核心,开始疯狂宣泄、消散!
“哈哈哈哈哈!!!!!!”
一声充满了无尽狂喜、暴戾、解脱、与冰冷杀意的长笑,如同九霄龙吟,又似万魔咆哮,自那崩塌的山体中心轰然爆发,直冲斗牛,震散漫天云霭!
烟尘之中,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金色光柱,悍然冲破一切阻碍,直上九天!
光柱之中,一道挺拔桀骜的身影,缓缓舒展着被禁锢了五百年的筋骨,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发出噼啪爆响,暗金色的毛发在狂乱的气流中如火焰般舞动,那双熔金眸子,此刻燃烧着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横扫四方,最后,定格在了山顶那因脱力而摇摇欲坠、灰头土脸的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出世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崩碎的山石自动让开道路,身形已出现在摇摇欲坠的玄奘面前,居高临下,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眼眸,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师父。
玄奘勉强站稳,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没有感恩,没有恭敬,只有冰冷的审视与一种强者对弱者的评估?
以及,那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狂傲。
狂风呼啸,卷动僧衣与猴毛。
寂静,只有山石滚落的轰鸣与风声呜咽。
良久,孙悟空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入玄奘耳中,也仿佛在向这天地宣告:
“师父?嘿嘿……俺老孙,出来了。”
“师父?”孙悟空又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狰狞的笑意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后的沙哑与玩味,
“让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风吹日晒,铜汁铁丸,就为了等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和尚来揭张帖子?
嘿嘿,弥勒秃驴,还有那浑身冒光的药师佛,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迈开一步,逼近玄奘。
明明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神通,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于绝世妖王的凶威的磅礴气血,便让玄奘呼吸困难,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了一块尚未滚落的巨石,退无可退。
“猴王。”玄奘竭力稳住心神,声音因脱力和威压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保持清晰,
“贫僧奉旨西行,求取真经,以解众生苦厄。猴王蒙佛祖点化,戴罪立功,保我西行,乃是……乃是大功德,日后自有正果……”
“功德?正果?”孙悟空嗤笑一声,打断了玄奘的话,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隐有暗金光芒流转,轻轻点在玄奘胸口。
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玄奘眉心的琉璃光,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九环锡杖。
“药师佛的琉璃光?还有点意思。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冰冷,“不过俺告诉你,俺的师傅,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玄奘心中骇然。
这妖猴果然神通广大,心思诡谲!
他强忍不适,喘息道:“然则,猴王既已脱困,前诺……”
“前诺?俺老孙说话自然算数!”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手,转身,俯瞰着下方崩碎的山河,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与更深的冰冷,“保你去西天是吧?行!不过,和尚,你给俺听好了!”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电,锁定玄奘:“这一路,你是师父,俺是徒弟。明面上,俺听你的。但遇上妖魔拦路,生死搏杀,如何应对,得听俺的!
那些神神叨叨的经文道理,没事少在俺耳边聒噪!俺老孙只认拳头,不认佛祖!”
“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妖魔无数,劫难重重。俺可以保你不死,但苦头少不了你的!
若是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自个儿回你的长安念经去!”
“最后,”孙悟空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周身那股压抑了五百年、此刻稍稍泄露一丝的暴戾杀意,让方圆数里的温度都仿佛骤降,
“若是让俺知道,你跟那些秃驴一样,肚子里藏着别的算计,想把俺老孙当枪使,当猴耍……嘿嘿,就算你有药师佛的破光护着,俺也一样能把你拆碎了,扔进这山沟里喂狼!”
玄奘听得心惊肉跳,但奇异的是,内心那最初的恐惧反而因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而消退了些许——至少,这妖猴把话摆在了明处。
比起笑里藏刀的伪善,这种毫不掩饰的凶悍与条件,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他想起药师佛点化时的慈悲,想起刘伯钦的告诫,想起自己发下的宏愿,缓缓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直视孙悟空那双凶睛,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贫僧……既已发愿西行,便无退缩之理。妖魔拦路,自有大圣降伏;经文道理,乃渡世舟筏,不可或废。大圣保我西行,我自当以师礼相待,绝无欺瞒算计之心。然则,若猴王行事有违天和,滥杀无辜,贫僧……亦当劝阻。”
“劝阻?”孙悟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声震山林,惊起远处无数飞鸟,
“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僧?也配劝阻俺老孙?好好好!有志气!那俺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劝阻法!”
他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凑近玄奘,几乎鼻尖相触,那熔金般的瞳孔中倒映出玄奘苍白的脸:“不过,在你能劝阻俺之前,先想想怎么活着走到下一处歇脚的地方吧!
这五行山的动静,怕是已经惊动了方圆千里的妖魔鬼怪,还有那些……关心咱们的仙佛神圣了!”
第64章 鹰愁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东方天际,云层忽然剧烈翻滚,道道祥光隐现,似有仙乐隐隐传来,又迅速被某种力量掩盖。
西方灵山方向,大雷音寺中,药师佛缓缓睁眼,目中无喜无悲。
天庭,凌霄殿。千里眼、顺风耳匆匆上殿禀报:“陛下!下界两界山五行山崩塌,妖猴孙悟空已然脱困!其气息凶戾,震动三界!现与取经人陈玄奘在一处!”
玉帝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仙班,最后落在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身上,缓声道:“妖猴既出,西行伊始。诸卿,依计行事,严密监察,不可使其再生大祸,亦不可……过多干涉。”
“臣等领旨!”
地府深处,轮回盘前。
平心娘娘那朦胧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九幽,落在了那崩塌的五行山,以及山巅那对峙的一僧一猴身上,随即,又归于永恒的寂静。
五指山下,被孙悟空挣脱时残余的狂暴妖力与破碎的佛力混杂,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场,寻常生灵难以靠近。
孙悟空似乎感应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注视与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不再理会玄奘,转身,对着山下兀自瘫软的赵甲、钱乙,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被惊动而仓皇逃窜的零星山民、野兽,运起法力,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
“俺老孙!美猴王孙悟空!出来了”
“五百年前的老相识,五百年后的新对头,都给俺听好了!从今日起,这西行路上,是龙得给俺盘着,是虎得给俺卧着!谁敢挡俺师父西去取经的路——”
他顿了顿,猛地抽出耳中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狠狠砸在身旁一块数丈高的崩落山岩上!
“轰隆!!!”
巨石应声化为齑粉!
“——便如此石!”
声浪滚滚,杀气冲天,伴随着金箍棒那无物不破的凶威,远远传开,不知惊动了多少潜修的大妖,震慑了多少蠢蠢欲动的小魔,也清晰地传入了那些关注者的耳中。
宣告,亦是挑衅。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才像是舒坦了些,扛起金箍棒,转身看向勉强扶着锡杖站直身体的玄奘,歪了歪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行了,和尚,戏也唱了,威风也耍了。该上路了。你那两个脓包随从,还能走么?不能走就扔这儿喂狼,俺老孙可没工夫伺候。”
玄奘看了一眼山下吓得魂不附体的赵甲、钱乙,又看了看孙悟空那副表情,心中苦笑,却也只能道:“他们……自行离开。大圣,我们……这便西去?”
“废话!不走还留在这儿看风景?”孙悟空嗤道,当先迈步,向着西方行去。
他步履看似随意,却一步数丈,速度极快,显然没打算等后面的人。
玄奘连忙对山下喊道:“赵甲,钱乙,你们回去吧!”
玄奘强提精神,拄着锡杖,踉跄着追向孙悟空的背影。
……
西行路上,数日。
离开了崩塌狼藉的两界山地界,山路越发崎岖难行。
林木幽深,瘴气时隐时现,荒无人烟。
玄奘虽有琉璃暖流护体,伤势渐愈,但终究是肉体凡胎,连日跋涉,疲惫不堪。
胯下那匹御赐的白马,虽是良驹,也显露出困顿之态。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对这龟速的行程早已不耐烦。
他时而跃上树梢远眺,时而用金箍棒拨开拦路的荆棘藤蔓,对身后玄奘的狼狈视若无睹,只偶尔回头,丢下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嘲讽:“和尚,就你这脚程,走到西天,怕是如来都涅盘八百回了。”
玄奘只当没听见,默默诵经,积蓄体力。
他心中对孙悟空那日约法三章般的警告记忆犹新,知其凶性未泯,不宜硬碰,更需以柔克刚,慢慢引导。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这位徒弟——行事看似鲁莽霸道,实则粗中有细,对山林地势、潜在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这一日,行至一处深涧。
只见两岸悬崖峭壁,如刀劈斧削,涧水幽深碧绿,深不见底,水势却不见湍急,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
涧上只有一道年久失修、仅容一人一马颤巍巍通过的狭窄木桥。山风自涧底穿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带着一股湿冷的水腥气。
“这涧……看着好生险恶!”玄奘声音发颤。
玄奘勒住白马,望向那幽深的涧水,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孙悟空早已走到桥头,金箍棒顿地,眯着眼打量涧水,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片刻,他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嘿,有意思。这水底下,藏着条长虫,道行不浅,还带着点……海里的腥臊味儿和佛门的檀香味儿。和尚,你的马,怕是要变成这长虫的点心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涧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桥下急速生成,水花四溅!
漩涡中心,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窜出水面,带起漫天水雾!
定睛看去,竟是一条通体银白、头角峥嵘、腹生四爪、长约数丈的玉龙!
这玉龙虽体型不算顶天立地的巨龙,却也神骏非凡,周身隐有祥云缭绕,更奇的是,其脖颈处套着一个黯淡的金色圆环,圆环上隐约有佛文流转,却又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
白龙一双冰冷的竖瞳,直接锁定了桥头玄奘……胯下的白马!
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痛苦、暴戾与贪婪的凶光!
它似乎对玄奘本人并无兴趣,目标明确——那匹御马!
“唏律律——!”白马受惊,人立而起,险些将玄奘掀下马背。
“孽畜!安敢放肆!”玄奘又惊又怒,紧抓缰绳。
第65章 战小白龙
“果然!”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非但没有立刻出手,反而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和尚,你这马是御赐的,沾了点皇气龙气,对这被佛门困住、又失了根本的野龙来说,可是大补!
它这是饿疯了,想吞了你的马,借其气运冲开枷锁,或恢复几分元气呢!”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那白龙已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向白马与玄奘!
木桥吱呀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玄奘顿知不妙,急呼:“悟空!”
孙悟空这才不紧不慢地动了。
同时,他心中急速沟通金箍棒深处沉寂的通天:
“前辈,这长虫什么来路?佛门锁链,海中腥气,却又虚弱不堪……”
通天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犯天条,纵火烧了殿上明珠,本待诛杀,药师求情,罚其在此,等候取经人为脚力,戴罪立功。”
西海龙王三太子,是佛门安排的脚力。
眼见白龙吸力将玄奘与白马一同扯向巨口!
“定!”
一声低喝,一丝镇压之力的音波,配合天罡地煞的变化之法定之威能,瞬间扰乱了白龙的吸力场。
玄奘与白马下坠之势一缓。
与此同时,孙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冲向白龙,一棒横扫!
“咔嚓!”木桥应声而断,巨大的桥体连同玄奘、白马,向着幽深的涧水坠去!
但孙悟空的棒风却在下方一卷,巧妙地托了玄奘一下,让他落在了一块稍大的浮木上,顺水飘向岸边浅滩。
而那匹倒霉的御马,则惊嘶着,直直落向白龙张开的巨口!
白龙眼中凶光更盛,毫不犹豫,一口将整匹白马囫囵吞下!
马匹入腹,白龙身躯猛地一颤,其眼中的暴戾与痛苦却并未减少,反而因吞噬活物而更添几分血腥与混乱,转头,冰冷的目光又投向了在水中挣扎的玄奘!
“哈哈哈!和尚,你的马没啦!”孙悟空站在断桥残骸上,扛着棒子大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接下来,这长虫怕是连你也想一起吞了打牙祭!”
“悟空!你……”玄奘又惊又怒,他虽知这徒弟性子恶劣,却没想到他竟故意断桥,舍弃御马!
虽保住了自己性命,但这行为……
“你什么你!”孙悟空笑容一敛,眼中寒光迸射,“不让他吃了马,发了狂性,俺怎么知道这长虫到底几斤几两,背后站着谁?
现在看清楚了,不过是个被佛门逼得快疯、又贪嘴的蠢货罢了!”
说话间,那白龙敖烈已消化了御马的气血,凶性彻底被激发,长啸一声,不再只盯着玄奘,而是将充满恨意与疯狂的目光,投向了断桥上的孙悟空!
它能感觉到,这个浑身散发着令它灵魂战栗的凶煞气息的毛脸和尚,才是最大的威胁!
“嗷——!”白龙搅动涧水,腾空而起,张开利齿森森的大口,裹挟着腥风血雨,扑向孙悟空!
龙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
“来得好!”孙悟空不惊反喜,他正想试试这五百年来,自己的手段生疏了多少,也顺便教育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长虫!
他不再保留,身形一晃,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虽未到极致,却也化作三丈高下,手中金箍棒随之暴涨,迎着扑来的白龙,一棒狠狠砸下!
“轰!”
棒爪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将涧水炸起数十丈高的水墙,岸边飞沙走石!
白龙痛嘶一声,它那足以撕裂金铁的龙爪,与金箍棒一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剧痛传来,鳞片崩飞数片!
而孙悟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眼中战意更浓!
“有点力气!再来!”孙悟空得势不饶人,舞动金箍棒,化作漫天棒影,如同狂风暴雨,将白龙笼罩其中!
他招式大开大合,力量雄浑无比,每一棒都重若山岳,更蕴含着《九转玄元功》淬炼出对妖族法力隐隐的压制,以及金箍棒本身破之特性。
白龙敖烈虽是真龙之身,道行不浅,但被锁龙环压制大半法力,龙珠又受损,心神癫狂,如何是这脱困后实力更胜从前的孙悟空对手?
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金箍棒砸得鳞甲破碎,鲜血淋漓,惨嘶连连,只能凭借龙族强悍的肉身与本能的水遁之术,在涧中狼狈躲闪,掀起滔天浊浪。
“就这点本事,也敢吃俺师父的马?”孙悟空讥讽连连,棒法却愈发狠辣,专挑白龙脖颈处那锁龙环附近、以及逆鳞等要害攻击。
他看似狂攻,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神分出一缕,始终留意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果然,就在白龙被孙悟空一棒扫中腰腹,惨叫着砸入涧水,挣扎浮起,气息萎靡,眼中疯狂稍退,露出惊惧与绝望之色时——
异变再生!
那白龙忽然金光大放!
但这一次,金光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虚影,一部分勒向白龙神魂,令其痛苦蜷缩,发出凄厉龙吟;
另一部分,却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金光绳索,悄无声息地,向着正在涧边浅滩挣扎起身的玄奘缠绕而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显然蓄谋已久,绝非白龙自身所能控制!
“和尚小心!”孙悟空看似在与白龙缠斗,实则早有防备,眼中厉色一闪。
他没有去挡那金光绳索,而是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玄奘身前,手中金箍棒朝着那飞来的金光绳索,看似随意地一挑!
棒尖并未蕴含多大力量,却在触及金光绳索的刹那,以一种玄奥难言的频率,极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同时,孙悟空体内,那一丝沉寂的截之道意,被他以《九转玄元功》小心翼翼引动,化作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破灭锋锐,附于棒尖!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那看似坚韧无比、蕴含佛门渡化与束缚之力的金光绳索,在与金箍棒棒尖接触的刹那,竟被那一点道意,精准地点在了其法力流转最核心的一个法则节点上!
第66章 收服敖烈,获取功德
绳索骤然僵直,其上流转的梵文瞬间黯淡、混乱,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垂落,尚未触及玄奘便已灵光尽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嗷——!!!”
白龙敖烈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震天长吟!
庞大的龙躯在涧水中剧烈翻滚,银白色的龙鳞缝隙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既有被压制多年的龙力得到释放的澎湃,更有龙珠受损、心神遭创的虚弱与混乱。
它眼中疯狂的血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痛苦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束缚它、折磨它、也某种程度上保护它的枷锁,竟然……被这个凶神恶煞的毛脸和尚,一棒点碎了?
虽然那棒尖触及的是延伸的绳索,但其破灭之力竟顺着因果联系,追溯本源,毁掉了锁龙环的核心!
“收!”
就在白龙心神剧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茫然无措的刹那,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跺脚,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如雷的喝令!
这一次,并非之前扰乱心神的音波,而是蕴含了镇压特性!
在孙悟空收服白龙的瞬间,一股金黄色的功德无视空间,直接没入了孙悟空眉心之中!
孙悟空身躯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润中正的力量融入元神,孙悟空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孙悟空瞬间明悟,这便是西行的功德!
“原来西行还有这些好处,如果自己没有收服了白龙,那功德可就被被人给拿去了。”
难怪天庭,地府等势力对西方如此宽容,原来是由功德进账。
“嘿,有意思。”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愕然,了摸眉心,嘟囔道,“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
白龙敖烈仍在水中痛苦翻滚,气息起伏不定,但眼中的疯狂已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茫然,以及对孙悟空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恐惧。
它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岸边那个三丈高下、凶威滔天的身影,龙目中神色复杂。
玄奘在浅滩站稳,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他虽不明细节,但也看出孙悟空似乎制伏了白龙,破碎了其枷锁。
他心中稍定,又见白龙不再攻击,反而露出虚弱痛苦之态,慈悲心起,不由上前几步,双手合十,对着水中的白龙温言道:“阿弥陀佛。孽龙,你既已脱枷锁,何不皈依,弃恶从善?
贫僧乃东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奉佛祖法旨,收有缘者为徒护法。你若愿改过,可化身为马,驮我西行,待功成之日,亦可得个前程,岂不强过在此为害,终遭天谴?”
他这番话,既有慈悲点化,也抬出了佛祖,更给了台阶。
水中的白龙敖烈,闻言龙躯一颤。
敖烈只是被罚困疯癫,如今神智稍清,又听玄奘提及西天取经的关键字,再联想到自己获罪缘由与药师佛当年求情,心中顿时明悟——原来自己被困于此,苦等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等的就是这取经僧人!
只是……过程与预想,似乎有些不同。
点化自己的,不该是这位毛脸雷公嘴的凶煞和尚,而应是……
它目光复杂地再次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已收了法相,恢复常人身高,扛着棒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它,那目光仿佛在说:
长虫,选吧,是乖乖当马,还是让俺老孙再揍你一顿,抽了你的龙筋当裤腰带?
白龙激灵灵打个冷颤。
它虽是真龙,有傲骨,但更知好歹。
眼前这猴子,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狠辣,连佛门锁链都能破,绝非自己能抗衡。
更何况,西行取经,戴罪立功,确是它唯一脱罪解脱、甚至重获新生的机会。
只是……那份点化之功,似乎被这猴子截胡了?
犹豫只是一瞬。
求生的本能、脱罪的渴望、以及对孙悟空那毫不掩饰的凶威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白龙仰首发出一声低沉哀婉的龙吟,身躯在涧水中盘旋缩小,银光流转间,已化作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唯有四蹄隐隐有云气缭绕的龙马!
此马比之前那御马更加高大神骏,眼如寒星,顾盼间自有威仪,低头,温顺地蹭了蹭玄奘的衣角,前蹄屈下,竟似在跪拜。
“善哉,善哉!”玄奘大喜,上前轻抚马颈,只觉触手冰凉温润,隐有鳞甲之感,知是龙马无疑。
“既如此,你便随我西去吧。我为你取名……白龙马。”
白龙马轻嘶一声,算是应了。
孙悟空在一旁冷眼旁观,见玄奘收服龙马,功德已落己手,心中满意。
他踢了踢脚下碎石,对玄奘道:“和尚,马也有了,还是条龙变的,比之前那凡马强万倍。这下脚程该快了吧?赶紧上路,别磨蹭。”
玄奘点头,翻身上了白龙马。
白龙马果然非凡,驮着玄奘,踏水如履平地,几步便上了岸,稳稳当当。
就在师徒几人准备继续西行,离开这鹰愁涧时——
东方天际,忽然大放光明!
一种纯净澄澈、净无瑕秽的琉璃光华,瞬间驱散了山涧残留的阴霾与水腥气!
一股令人身心舒畅、沉疴若去的药香弥漫开来,伴随着浩瀚的慈悲愿力与智慧气息。
光华之中,一尊身如琉璃、光明广大的佛陀虚影,踏着千叶宝莲,缓缓降临。
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琉璃光如来!
其身旁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随侍,宝相庄严。
然而,此刻药师佛那琉璃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涧中已化龙马、正温顺立于玄奘身旁的小白龙,又扫过孙悟空,最后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药师佛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西行伊始,便遇波折。此孽龙本是西海敖闰之子,因罪罚于此,乃观音尊者为你备下的脚力。你已将它收服,甚好。”
他顿了顿,琉璃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孙悟空眉心那已隐没不见的功德气息,继续道:“然收服此龙,化解其戾气,本需以无上佛法与慈悲愿力徐徐点化,更需……特定机缘。
如今看来,过程虽有些……出人意料,结果却无大差。此龙化马,可助你跋山涉水,亦是功德一件。”
第67章 药师佛禅院
显然,药师佛已知晓,那份点化与收服的核心功德,并未按预定轨迹,本应由他在合适时机获取,此时却是出了意外,被孙悟空收取了,孙悟空到底是变数。
药师佛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玄奘连忙下马礼拜:“拜见药师佛祖。多谢佛祖此前点化之恩。此龙确已皈依,化为白龙马,愿驮弟子西行。”
孙悟空也懒洋洋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依旧,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他心道:琉璃佛,来晚一步吧?
该得的功德,飞俺老孙这儿了。
虽然俺还不知道这功德具体有啥用,但看你这反应,肯定不是坏事。
药师佛目光在孙悟空脸上停留一瞬,仿佛要将他看透,却又被孙悟空体内那混沌厚重的玄功气息所阻,难以尽窥。
他缓缓道:“孙悟空,你保唐僧西行,首战便收服脚力,亦是功劳。然西行路远,劫难重重,需时刻谨守本分,以护师为重,不可一味逞强斗狠,更不可……擅动无名,乱了因果。”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既指他强行截取功德的行径。
孙悟空掏掏耳朵,浑不在意:“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有俺老孙在,保管这和尚一根汗毛不少地走到西天。至于因果?嘿嘿,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因果。”
药师佛不再多言,对玄奘微微颔首:“玄奘,你既得良骑,当好生珍惜。西行路上,勿忘疾苦,以智慧为药,慈悲为怀。吾去也。”
琉璃光华缓缓收敛,佛影淡去,那股令人心安的药香也随之消散。
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叮嘱。
孙悟空看着药师佛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转身用金箍棒敲了敲白龙马的屁股:“走了走了!发什么呆!还想再被锁一次不成?”
白龙马一激灵,连忙迈开四蹄,稳稳前行。
队伍继续西行,白龙马蹄下生云,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只是队伍中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
玄奘心事重重,孙悟空则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模样,唯有新加入的白龙马,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只是偶尔看向孙悟空背影时,龙目中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恐惧。
……
西行数日,过了鹰愁涧,又经了些荒山野岭。
白龙马脚力非凡,日行千里而不倦,大大缩短了行程。
然而,越是往西,山势越发险恶,人烟愈发稀少,空气中弥漫的妖气、煞气、以及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劫气,也越发浓重。
这一日,黄昏时分,前方山谷中隐现一片殿宇轮廓,虽不宏伟,却也齐整,更有袅袅钟磬梵唱之声传来,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祥和。
“悟空,前方有座寺庙!”玄奘眼尖,欣喜道。
连日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能见到寺庙,意味着可以借宿,有口热斋饭,甚至能补充些干粮药材。
玄奘抬眼望去,只见那寺庙依山而建,背靠险峰,前临深涧,寺门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药师佛禅院。
他心中一动,药师佛禅院?
莫不是与药师佛有关?
他想起鹰愁涧时药师佛安排白龙马之事,又想起自己受药师佛点化,便对孙悟空道:“悟空,前方是药师佛禅院,既是佛祖香火,我等前去借宿一宿,礼拜佛祖,明日再行,如何?”
孙悟空正用金箍棒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路边一丛荆棘,闻言抬眼瞥了那禅院一眼,火眼金睛中金光一闪,已将禅院内外看了个大概。
只见禅院上空,隐有极淡的佛光缭绕,但佛光深处,又纠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晦气与……一丝令他感到些许熟悉的琉璃光蕴残留?
虽极淡,几乎与佛光融为一体,却逃不过他这双被自身玄功淬炼过的神目。
“药师佛禅院?”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嘿嘿,和尚,这庙看着可不太干净。
不过,既然是佛祖的地盘,那就去瞧瞧。正好,俺老孙也想看看,这庙里供的佛祖,是不是真有那么灵。”
玄奘听他话中有话,心中微沉,但既已到此,又是药师佛禅院,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便道:“既如此,我们前去叩门。”
一行人来到禅院门前。
白龙马自动停步,低头轻嘶。
孙悟空上前叩响门环。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穿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探出头来,见门外站着个相貌俊秀的和尚,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猢狲,还有一匹神骏白马,愣了一下,忙道:“诸位从何而来?天色已晚,本寺……”
“小师父,”玄奘合十道,“贫僧乃东土大唐皇帝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经宝刹,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礼拜佛祖,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东土大唐?取经的和尚?”小沙弥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圣僧稍候,容小僧禀报方丈。”
说罢,缩回头,脚步声匆匆远去。
片刻之后,寺门大开,一位身披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清癯的老僧,在数名僧众簇拥下迎了出来,正是本院方丈,自称金池上人。
这老僧看起来年岁极高,怕有两百余岁,然精神矍铄,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修为竟是不弱,俨然有炼神返虚之境,在此凡间寺庙,实属罕见。
“阿弥陀佛。不知大唐圣僧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金池上人声音洪亮,面带和煦笑容,目光在玄奘身上扫过,尤其在玄奘手中那柄宝光隐隐的九环锡杖和身上那件御赐的锦斓袈裟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与贪婪,随即又恢复平静。
“圣僧既奉旨取经,跋山涉水,辛苦万分。能驾临小寺,实乃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第68章 金池上人的设计
玄奘谦谢,引着孙悟空等人入寺。赵甲、钱乙牵了白龙马去后院马厩安置。
金池上人亲自将玄奘引入大殿,先拜了正中供奉的药师佛佛祖金身。
拜罢佛祖,金池上人将玄奘引入方丈禅房奉茶,又命人准备斋饭。
他言语殷勤,对玄奘的取经壮举赞不绝口,对大唐风物也似乎颇为了解,谈吐不俗。
然而孙悟空却冷眼旁观,发现这老和尚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玄奘放在手边的锡杖和身上的袈裟,尤其当玄奘提及这袈裟乃唐皇御赐、蒙佛开光时,老和尚喉结甚至微微滚动了一下。
“圣僧这袈裟,宝光隐隐,非是凡品,不知是何宝物所制?”金池上人终于忍不住,试探问道。
玄奘不疑有他,答道:“此乃御赐锦斓袈裟,上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四角上有夜明珠,顶间一颗祖母绿,虽无甚大用,却也光华粲然,乃是圣恩。”
“了不得,了不得!”金池上人击节赞叹,眼中贪婪更盛,“老衲修行二百余载,也见过些宝物,却从未见过如此华美庄严的袈裟!
不知……不知圣僧可否取下,让老衲近前一观,沾些佛宝祥瑞之气?”
玄奘迟疑了一下,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正跷着二郎腿,抓耳挠腮,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见玄奘看来,咧嘴一笑:“和尚,人家老方丈想看,就给他看看呗。
一件衣服而已,还能看没了不成?”
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怂恿。
玄奘见孙悟空如此说,便不再犹豫,解下锦斓袈裟,双手递过。
金池上人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接过袈裟,轻轻摩挲,感受着其上流转的淡淡佛力与珠光宝气,口中不住赞叹,眼神迷醉,几乎要贴在袈裟上。看了足足一刻钟,才恋恋不舍地归还,叹道:
“如此佛宝,老衲平生仅见。能得一见,死而无憾矣!只是……如此宝物,圣僧随身携带,长途跋涉,山高路险,妖魔横行,恐有闪失啊!”
“有悟空在,当可无虞。”玄奘道。
“这位孙长老,想必神通广大。”金池上人看了一眼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叹道,“然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衲观此袈裟宝光外露,易惹邪祟觊觎。
敝寺后山有一处天然石洞,名为琉璃净光洞,相传古时有药师佛化身游方,曾于洞中暂歇,留下一点琉璃净光,可辟邪祟,藏珍宝。
圣僧若不嫌弃,可将袈裟暂存于彼处,待明日启程时再取,当可保万无一失。”
药师佛?
琉璃净光洞?
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而过。
这老和尚,倒是会找借口。
玄奘也有些犹豫。
袈裟乃御赐,更是身份象征,岂可轻易离身?
但老和尚言之凿凿,又是药师佛禅院方丈,提及药师佛,似乎也是一番好意……
“老和尚说得也有道理。”孙悟空忽然插嘴,懒洋洋道,“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妖,闻着宝贝味儿就摸来了。
放在那什么琉璃洞里,沾点药师佛的光,也好。和尚,你就应了吧,免得老和尚晚上睡不着觉,惦记你的宝贝袈裟。”
玄奘听孙悟空也这么说,又见金池上人眼巴巴望着,终究不忍拂其好意,便点头道:“既如此,便有劳方丈了。”
金池上人大喜,亲自引着玄奘,带着袈裟,往后山而去。孙悟空晃晃悠悠跟在后面。
那所谓的琉璃净光洞,位于后山一处峭壁之下,洞口狭窄,内里却颇宽敞干燥,洞壁某些石质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极淡的琉璃色光泽,确有一丝微弱的、中正平和的净化气息,似乎真与药师佛法门有些关联。
洞内并无他物,只有一方光滑的石台。
金池上人将袈裟郑重置于石台上,又对着洞口合十念了几句经文,这才退出,用一块石板虚掩了洞口,对玄奘道:“圣僧放心,此洞自有灵异,寻常妖邪绝难靠近。袈裟在此,必安然无恙。”
一行人返回禅院用斋安歇。
是夜,玄奘于禅房静坐诵经。孙悟空则躺在房梁上,双手枕在脑后,看似假寐,实则火眼金睛睁开一线,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着整个药师佛禅院,尤其是后山那琉璃净光洞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老和尚,或者说这老和尚背后可能的存在,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夜渐深,月隐星稀。禅院中除了守夜僧人的梆子声,一片寂静。
然而,在孙悟空的神识感应中,那琉璃净光洞的方向,却并不平静。
洞壁上那微弱的琉璃光泽,在子时阴气最盛时,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动,悄无声息地向着禅院外的深山之中扩散开去。
这波动微弱至极,若非孙悟空早有准备,几乎无法察觉。
“果然有鬼。”孙悟空心中冷笑,“不是偷,是引?想把贼招来,再演一出‘护宝’、‘降魔’的戏码,从中渔利,或者……达成别的目的?这琉璃光的运用,倒是巧妙,可惜,碰上了俺老孙。”
他并未立刻行动,只是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禅院外漆黑的深山中,忽然响起一阵轻微却迅疾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山壁树影,悄无声息地向着药师佛禅院后山疾掠而来!
这黑影并非寻常小妖,其气息沉凝晦涩,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厚重与野性,修为真仙的门槛!
更奇特的是,其气息之中,除了妖气,竟也混杂着一丝佛门的气息,只是这气息被深深的贪婪所覆盖。
黑影对禅院路径似乎极为熟悉,避开巡夜僧人,几个起落便来到后山,准确地找到了那虚掩的琉璃净光洞。
它停在洞外,警惕地四下张望,鼻翼抽动,似乎在确认那洞中散发出的、对它而言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宝光。
洞中,锦斓袈裟在黑暗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的珠光宝气与佛力波动,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黑影眼中贪婪大盛,再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风,轻易掀开石板,卷入洞中!
下一刻,黑风卷着那锦斓袈裟,冲天而起,就要向着深山遁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显然是个中老手。
然而,就在黑影卷着袈裟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
“嘿嘿,偷东西也不打个招呼?忒不礼貌了!”
第69章 黑熊精盗宝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黑影前方响起!
同时,一根乌沉沉的铁棒,仿佛早已等在那里,携着无匹的沉重与封禁之力,当头砸下!
棒未至,那股令黑影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凶煞与破灭气息,已将其牢牢锁定!
正是孙悟空!
他竟不知何时,已拦在了黑影的必经之路上!
黑影大惊失色!
它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仓促间,它厉啸一声,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一棒,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腥臭扑鼻的黑风,风中隐有砂石滚动之声,劈头盖脸打向孙悟空,自己则借着反冲之力,向斜刺里急遁!
“有点门道,是头黑熊成精?”孙悟空一棒扫散黑风,眼中金芒更盛,已看清那黑影本体,竟是一头身高丈二、浑身黑毛如钢针、眼如铜铃、口似血盆的黑熊精!
这黑熊精手中,正紧紧抓着那件锦斓袈裟。
“留下袈裟,饶你不死!”孙悟空懒得废话,身形一晃,施展出缩地成寸的神通,瞬间又拦在黑熊精面前,金箍棒化作漫天棒影,将其所有退路封死!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棒法中带上了《九转玄元功》的镇压之力,不求立刻击杀,只要将其困住,夺回袈裟。
黑熊精又惊又怒,它自持神通,在此山称王数百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那铁棒沉重如山,每一击都震得它妖力涣散,手臂发麻,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不断消磨它的法力与神魂!
它怒吼连连,施展出看家本领,或喷吐毒烟黑煞,或化身巨大熊罴猛扑,或催动地脉掀起土石攻击,然而在孙悟空那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无上战技与力量法则的棒法之下,尽数被破!不过十来个回合,便已险象环生,手中袈裟更是被棒风扫得几次险些脱手。
“可恶!你是谁?敢坏本大王好事!”黑熊精厉声喝问,声音如同闷雷。
“俺是你孙外公!”孙悟空一棒砸开黑熊精格挡的熊掌,顺势一脚踹在它胸口,将其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碎石纷飞!
“偷东西偷到俺师父头上了,真是活腻了!”
黑熊精喷出一口鲜血,眼中闪过惊惧与怨毒。
它知道今日绝难讨好,再斗下去恐怕性命难保。
目光瞥向手中袈裟,又想起那人的承诺与这袈裟可能带来的机缘,眼中挣扎之色一闪,猛地将袈裟往怀中一塞,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熊嚎,周身妖力疯狂燃烧,竟是不惜损耗本源,施展出一种类似血遁的秘法,化作一道速度激增的血色黑风,拼着硬受了孙悟空随后而来的一棒,借力向着与药师佛禅院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竟一时将孙悟空甩开了一段距离!
“啧,燃烧本源?够狠!”孙悟空眉头一挑,并未立刻全力追赶。他看了一眼黑熊精遁走的方向,又回头瞥了一眼药师佛禅院。
禅院中已被惊动,灯火亮起,人声嘈杂,玄奘也匆匆赶来。
孙悟空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
他身形一闪,回到玄奘身边,做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和尚!不好了!你那宝贝袈裟,被一头黑熊精偷走了!那厮跑得快,又有秘法,往那边深山跑了!”
“什么?!”玄奘大惊失色,袈裟乃御赐之物,更是身份象征,竟然被盗!
他急忙问道:“悟空,可曾看清那妖怪模样?往何处去了?可能追回?”
“看清了,一头成了精的黑熊,道行不浅,往西北方向那片黑黢黢的山里跑了。”孙悟空指着黑熊精遁走的方向,“俺老孙这就去追!定要拿回袈裟,扒了那熊皮的袄子!”
说罢,作势欲追。
“孙长老且慢!”金池上人此时也带着僧众赶到,一脸惊怒焦急,“那黑风山黑熊精,乃是此地一霸,神通广大,麾下小妖无数,洞府险恶!孙长老虽然神通广大,但孤身深入,恐有不测!不如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孙悟空怒道,“等你们计议完,那熊精早跑没影了!和尚,你在此稍候,俺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黑熊精遁走方向追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玄奘阻拦不及,只得连连念佛。金池上人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与更深的算计,连忙安慰玄奘,请他回禅房休息,言孙长老神通广大,定能夺回袈裟云云。
然而,无人知晓。
孙悟空所化的金光,在飞出众人视线后,并未全力追击那燃烧本源遁走的黑熊精,反而速度骤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风山……黑熊精……药师佛禅院老和尚……”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这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那黑熊精身上,除了妖气,还有一丝被强行佛门的气息,显然是被人利用了。
利用它的,是想借它之手盗走袈裟,再顺理成章地由某人出面降妖夺宝,赚取功德?
那老和尚在此中又扮演什么角色?看守?眼线?还是……同谋?”
“至于袈裟……”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那黑熊精逃得匆忙,但俺那一脚,除非有远超俺的大能立刻为其化解,否则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俺的感应!
先让你拿着,替俺保管片刻。俺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还藏着哪些牛鬼蛇神!”
他不再犹豫,感应着那一丝极其隐晦的气息,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虚影,不紧不慢地,吊在了亡命飞遁的黑熊精后方。
方向,正是西北方那片妖气越发浓重、山势越发险恶的群山——黑风山。
而就在孙悟空离去后不久。
药师佛禅院上空,极高处的云层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琉璃光华缓缓散去。
东方净琉璃世界方向,药师佛那无喜无悲的眼眸,似乎微微垂了一下,指尖琉璃宝珠中,映照出黑熊精亡命、孙悟空追赶、药师佛禅院慌乱、以及那静静躺在黑熊精怀中的锦斓袈裟之影。
“变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于净琉璃世界的永恒光明之中。
第70章 大战黑熊精
黑风山,黑风洞。
洞府深藏于险峰恶水之间,妖气浓郁,浊云蔽日。
洞前有巡山小妖,见到自家大王化作一道凄惨的血色黑风狼狈而归,怀中紧紧抱着一件宝光隐隐的袈裟,皆是大惊,连忙迎入洞中。
黑熊精一入洞府,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石座上,连连咳血,气息萎靡。
燃烧本源施展血遁秘法,又硬挨了孙悟空一记重击,已伤及根本。
它低头看着怀中那件即便在昏暗洞中也难掩华光的锦斓袈裟,眼中贪婪、后怕、怨毒交织,更有一丝深藏的焦躁。
“那人只说锦斓袈裟,得其可助我化解体内暗伤,乃至更上层楼……却没说会惹来如此凶神!”黑熊精心有余悸。
它本是此山黑熊得道,修行千年,性情虽贪婪暴戾,却也谨慎,盘踞黑风山与药师佛禅院毗邻而居,与那金池上人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却知晓彼此根底,甚至有些心照不宣的交易。
前些时日,它体内早年与一得道蜈蚣精争斗留下的暗伤复发,正苦无良药。
忽有一夜,梦中得见一点琉璃佛光,光中传来宏大慈悲之音,指引它前往药师佛禅院后山琉璃净光洞,言洞中将有佛门重宝现世,与其有缘,得之可愈沉疴,增道行,更许诺事后自有“接引”,得个正果出身。
那琉璃佛光气息中正祥和,隐含无上医道与智慧,让黑熊精本能地感到亲近与信任,加之暗伤折磨,对重宝、正果渴望至极,便信了七八分。
今夜果见琉璃洞壁生辉,似有指引,又感应到洞中那非同凡响的宝光,贪念炽盛,便铤而走险。
谁知宝是盗来了,却差点把命搭上!那毛脸和尚,简直是个煞星!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黑熊精挣扎起身,忍着剧痛,就欲收拾细软,带着袈裟远遁。
它虽贪宝,更惜命。那煞星既能追到禅院,未必不能追来黑风山。
然而,它刚拿起袈裟,异变陡生!
那锦斓袈裟之上,原本内敛的宝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大放光明!
珠光宝气冲霄而起,将整个黑风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有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帝王威严与佛门愿力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间穿透了洞府的禁制与山体的阻隔,直冲天际!
“怎么回事?”黑熊精骇然失色,想要压制袈裟异象,却发现那袈裟竟变得重逾山岳,且光华灼热,烫得它妖力沸腾,几乎拿捏不住!
仿佛这件宝物突然活了过来,在主动暴露自身位置!
“不好!中计了!”黑熊精瞬间明白,这袈裟有问题!这根本就是个饵!
那琉璃佛光的指引,或许本身就是要它盗走此宝,然后引那煞星,或者其他什么人前来!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枚棋子!
就在它惊怒交加,拼命想要熄灭袈裟宝光,或将其丢弃的刹那——
洞府之外,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响!
整个黑风山都仿佛晃了三晃!守门小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熊孽畜!给俺老孙滚出来!偷了俺师父的袈裟,躲在这老鼠洞里,就当俺找不到你吗?”
孙悟空那充满戏谑与杀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洞府内每一个角落炸响!
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听这动静,竟是直接打上门来了!
黑熊精又惊又怒,它燃烧本源遁走,自信速度极快,且中途几次变幻方向,抹去痕迹,这煞星怎会如此精准地找到洞府,还来得这般迅疾?
除非……他早有追踪手段,或者,根本就是看着自己逃回来的!
容不得它细想,“轰隆”一声巨响,洞府那厚重的石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轰碎!
碎石激射,烟尘弥漫中,一道肩扛乌黑铁棒、周身暗金色妖力如同火焰般升腾的桀骜身影,踏着烟尘,缓步而入。正是孙悟空!
他火眼金睛一扫,瞬间锁定石座上手持光华大放袈裟、惊怒交加的黑熊精,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嘿嘿,跑得倒是不慢。可惜,带着俺老孙的气息,你就是钻到幽冥血海,俺也能把你揪出来!”
气息?
黑熊精猛地想起那煞星踹中自己胸口的一脚,当时只觉剧痛,并未察觉异常,原来那时就被下了追踪手段!
这猴子,好深的心机!
好狠辣的手段!
“孙悟空!你不要欺人太甚!”黑熊精强提妖力,将袈裟死死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吼道,“此宝与我有缘,乃佛门赐下!你强取豪夺,就不怕得罪……”
“佛门赐下?”孙悟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金箍棒一指,“哪个佛门?是那让你去偷东西的人,还是那躲在禅院里装好人的老秃驴?少拿这些唬俺!袈裟是俺师父的,你偷了,就是贼!
今日要么乖乖交出袈裟,跪下磕头认错,俺或许饶你一命,只打断你四条熊腿!要么……俺就打死了你,再拿回袈裟!”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不再废话,身形如电,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乌光,直捣黄龙,砸向黑熊精心口!
这一棒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九转玄元功》的磅礴巨力与截之真意,更有一丝针对妖族法力的天然压制,棒风所过,空气发出凄厉尖啸,洞中石壁都被犁出深深沟壑!
黑熊精亡魂大冒,它全盛时期尚且不是对手,如今重伤在身,如何抵挡?
求生本能驱使下,它怒吼一声,竟不再硬接,而是将手中那光华大放、烫手无比的锦斓袈裟,猛地朝着孙悟空劈头盖脸地掷了过去!
同时身形急退,想要从洞府另一侧密道逃走!
它想得很清楚,这袈裟既是烫手山芋,也是护身符!
那煞星首要目标是夺回袈裟,自己抛出袈裟,或可阻他一阻,争取逃命时间!
至于那些承诺、正果的诱惑,在生死面前,全是狗屁!
第71章 药师佛出现
然而,它低估了孙悟空的速度,也低估了孙悟空的狠辣!
眼见袈裟飞来,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箕张,掌心隐有混沌气流的锋锐流转,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袈裟!
那袈裟上灼热的宝光与爆发的气息,触及其手掌的刹那,瞬间恢复了原本内敛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右手金箍棒去势丝毫不减,甚至更快了三分,在黑熊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后发先至,绕过袈裟,结结实实砸在了它仓促抬起格挡的左前臂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嗷——!”黑熊精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整条左前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毛,鲜血狂喷!
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棒砸得如同出膛炮弹,狠狠撞在后方石壁上,深深嵌入其中,震得整个洞府嗡嗡作响,碎石如雨落下。
孙悟空看也不看那嵌在墙里、只剩半条命、痛苦呻吟的黑熊精,将夺回的袈裟随意搭在肩上,扛着金箍棒,一步步走近。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孙悟空蹲下身,用金箍棒戳了戳黑熊精血肉模糊的断臂处,疼得它又是一阵抽搐,
“说说,是谁让你去偷袈裟的?那琉璃光,怎么回事?你跟药师佛禅院那老秃驴,又是什么关系?说清楚了,俺给你个痛快。说不清楚……”
他棒尖轻轻一挑,指向黑熊精的丹田,“俺就破了你的妖丹,抽了你的熊魂,点天灯玩儿。”
冰冷的话语,如同九幽寒风,让黑熊精浑身发冷,断臂的剧痛与妖丹将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它的心理防线。它本就是山中精怪,虽有千年道行,心性却算不得坚毅,在死亡与酷刑的威胁下,哪里还敢隐瞒?
“说……我说!”黑熊精咳着血,断断续续,将梦中得见琉璃佛光指引、觊觎宝物疗伤、受承诺接引正果、今夜如何感应琉璃洞指引、如何盗宝,以及平日与药师佛禅院金池上人默契相邻,
偶尔交易些山货药材,实则是金池借它之手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它则从金池处得些佛门炼制的低劣丹药符水等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那琉璃光,气息中正祥和,隐含无上医道,我……我以为是哪位慈悲佛陀点化……金池老儿,他……他定然知晓!或许,或许就是他引来那光,算计于我!”黑熊精最后将矛头指向金池,试图祸水东引。
孙悟空静静听着,破妄金眸始终锁定黑熊精神魂波动,确认其所言基本为实,至少是它认为的实。
琉璃佛光……药师佛?果然是他!这手借刀杀人、引妖盗宝、再降妖夺宝赚取功德与人情的算计,倒是精巧。
只是,他恐怕没算到,俺老孙不仅截了功德,还能这么快追来,更用玄功标记和袈裟本身反将一军,直接打上门,逼问出了根脚。
至于金池老和尚,不过是个知晓内情、或许得了些好处的执行者与看门狗罢了。
“琉璃佛……药师佛……”孙悟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闪烁。
先是鹰愁涧意外截取功德,如今又暗中引导黑熊盗宝,算计到自己头上……这位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对西行之事,似乎关心得有些过头了,而且手段也并非全然光明正大。
难道西行路上每一次降妖除魔都能获得功德吗?否则那药师佛怎会如此积极。
他正思索间,忽有所感,抬头望向洞外。
与此同时,嵌在墙里的黑熊精也猛地睁大眼睛,望向同一个方向,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混合着希冀与怨毒的复杂光芒。
洞外,祥光骤现,瑞霭千条!
一股清净慈悲、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浩瀚佛力,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驱散了黑风洞外的妖气与血腥!
梵唱隐隐,莲香浮动。
“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宏大庄严的佛号声中,一尊身如琉璃、光明广大的佛陀虚影,手持药壶,结与愿印,踏千叶宝莲,在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随侍下,降临洞前。
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
他目光澄澈,先扫过洞内景象——肩搭已然平静的袈裟、扛棒而立的孙悟空,嵌在墙里奄奄一息的黑熊精。
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温言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带着洞彻因果的智慧与深邃:
“悟空,你已夺回袈裟,惩戒此妖。吾既至此,当行医治,亦行度化。”
孙悟空心中一凛,药师佛亲至!
他歪着头,打量着药师佛琉璃色的眼眸,脸上那混不吝的笑容不变:“佛祖来得可真巧。这黑厮偷东西时不见您,挨打时不见您,现在俺打完了,您就出来‘度化’?这黑风山的药材,莫非格外金贵,劳动佛祖大驾?”
这话暗藏机锋,近乎质问。
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微微波动。
药师佛神色无波,琉璃眼眸仿佛能映照人心:“此妖盗宝,乃贪嗔之疾,亦是旧伤复发,心魔炽盛所致。吾曾发大愿,救众生身心疾苦。
其受梦中光影所惑,行差踏错,然其根本,仍是一‘病’字。吾既见其‘病’,自当施‘药’。”
“你已夺回袈裟,又重创于它,因果已显,惩戒已施。然杀之,不过平添一杀孽,于你修行无益,于此妖亦无解脱。
不若由吾带去东方净琉璃世界,于药池旁听经悔过,以琉璃光涤其妖性,以医药理疗其沉疴,令其看守药圃,积修微功,徐徐化之。此乃‘医治’之道,亦合吾法门本愿。”
“至于金池,”药师佛目光转向药师禅院方向,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身为禅院方丈,心术不正,勾结妖邪,妄动贪念,已失药师门下清净慈悲之本。
吾自会废其修为,逐出禅院,令其于尘世苦行,尝遍疾苦,方知医药之贵,慈悲之真。”
他将此事定性为“疾”与“医”,将金池作为执行不力和心术不正的替罪羊抛出,处理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孙悟空心中冷笑,这药师佛,果然难缠!
一番话站在道德与专业的制高点,让人难以反驳。
杀黑熊精?
他说是“平添杀孽”。
袈裟风波?
他以“医治”、“度化”了结。
还顺手清理门户(金池),彰显公正。
“既然佛祖要当这治病救人的菩萨,俺老孙还能拦着不成?”孙悟空咧嘴一笑,将金箍棒从黑熊精丹田处移开,“不过这黑厮冒犯俺师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它这身皮毛骨血,怕是入药的好材料吧?佛祖既然要医治它,不妨取些边角料,给俺师父配几副安神压惊的汤药,也算它戴罪立功了。”
第72章 抵达高老庄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讨要补偿,也是试探药师佛态度,总不能空口白话。
药师佛微微颔首:“可。”
他指尖一点琉璃光华飞出,落在黑熊精断臂处,只见那破损的皮毛筋骨自动脱落少许,并未伤及其根本,却已足够入药。光华包裹着这些材料,飞到孙悟空面前。
“此乃熊胆、断骨、精血少许,配合吾门中几味药材,确有安神定惊、强健筋骨之效。你可交予唐僧。至于此妖,”他看向已被琉璃光华笼罩、眼中戾气渐消、转为茫然温顺的黑熊精,“吾自会带回净琉璃世界处置。”
孙悟空也不客气,接过材料,掂了掂,收入怀中。
他看了一眼气息彻底变化的黑熊精,又看了看药师佛那无喜无悲的琉璃面容,心中诸多念头翻涌,最终化作嘴角一抹讥诮:
“佛祖慈悲,医术高明。但愿这黑厮在您那药池边,真能洗心革面,别哪天又旧病复发,跑出来害人。”
“琉璃光照,诸病悉除。既入吾门,自当护持。”
药师佛缓缓道,目光再次落在孙悟空肩头袈裟上,“此袈裟……似乎略有不同了。”
孙悟空心头微跳,面不改色:“打了一架,沾了点灰,回去让和尚自己洗洗就亮了。不劳佛祖费心。”
药师佛不再多言,对孙悟空微微颔首,脚下莲台生光,琉璃佛力卷起已然驯服的黑熊精,与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一同,缓缓升空,向着东方而去,那纯净澄澈的琉璃光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洞若有若无的药香。
孙悟空站在原地,肩搭袈裟,望着药师佛离去的东方,眼神幽深。
这一次,药师佛亲自现身,度化之名,带走了黑熊精,处理了金池,给了补偿,将一场可能的问责与冲突,消弭于无形,还全了自身的形象。
“好手段。”孙悟空低声自语,“这位药师佛,才是真正的绵里藏针,算计更深。鹰愁涧一次,黑风山一次……看来你对这西行路上的功德,是盯得越来越紧了。不过……”
他掂了掂怀中那点补偿,又感受了一下袈裟内里已被自己彻底清洗掉印记,眼中寒光一闪。
“你想‘医治’、‘度化’,俺就让你治,让你度。但这‘药方’怎么开,‘功德’怎么分,恐怕由不得你一家说了算。这西行路上,‘病’的,可不止妖怪。”
孙悟空感觉自己的元神之内的功德又多了一些。
孙悟空转身,扛着袈裟,踏着月色和尚未散尽的药香,离开了崩塌的黑风洞,向着药师禅院方向行去。
……
又行数日,离了黑风山地界,山势渐缓,偶见人烟。
这一日,前方现出一片富庶田园景象,阡陌纵横,屋舍俨然,鸡犬相闻,端的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庄子。
庄前大路旁,立一石碑,上刻三个大字——高老庄。
时值傍晚,炊烟袅袅。
玄奘见有庄户人家,心中喜悦,对孙悟空道:“悟空,前方有处大庄院,我等前去借宿一宿,化些斋饭,打听打听前路,你看如何?”
孙悟空正蹲在白龙马头上,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果啃着,闻言抬眼,火眼金睛金光微闪,扫过高老庄上空。
只见庄子气运中正平和,隐有福德之气,乃是积善之家,然则在这平和之气深处,却缠绕着一股人教的上清法力的气息?
难道其中还有人教的高人。
此时的孙悟空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那般自大了,对人教也有了更多的了解,自己金箍棒的前辈就是人教的高人,想必这里的气息或许与人教有莫大的关联。
“嘿嘿,这庄子看着热闹,内里怕是也不清净。”孙悟空吐出果核,咧嘴一笑,“不过有饭吃有床睡,总比睡荒山强。和尚,走,去看看。正好,俺老孙也闻着点有意思的味儿。”
玄奘听他这么说,心中又提起几分警惕,但既已到此,便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老苍头,见是行脚僧人,又有猢狲白马,吃了一惊,听明来意,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容愁苦、眼眶深陷的老员外,在一众家丁仆妇簇拥下迎出,正是高老庄庄主,高太公。
他见玄奘宝相庄严,孙悟空虽相貌凶恶却隐有神异,不敢怠慢,连忙请入庄内大厅奉茶。
寒暄过后,高太公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玄奘询问缘由,高太公未曾开口,先已垂泪:“圣僧有所不知,老汉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大女、二女早已出嫁,身边只留小女翠兰,年方二八,欲招个上门女婿,撑立门庭,养老送终。不料三年前,招得一个女婿,姓猪……”
他说到此,声音发颤,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那厮初来时,是一条黑胖汉,模样倒也憨厚,自称福陵山人氏,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愿与人家做个女婿。
老汉见他无牵无挂,又有些气力,能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就招了他。初进门时,倒也勤谨,耕田耙地,昏去明来,其实也好。只是一件,有些会变嘴脸。”
“变嘴脸?”玄奘不解。
“正是!”高太公拍腿道,“他来时是一条黑胖汉,后来就变做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呆子,脑后又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像个猪的模样!
食肠却又甚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够。喜得还吃斋素,若再吃荤酒,老汉这些家业田产之类,不上半年,就吃个罄净!”
猪头模样?
长嘴大耳?
食量惊人?
第73章 猪刚鬣
玄奘听得心惊,孙悟空,眼中金光闪烁,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插嘴问些细节,比如那女婿何时变得模样,有何异常举动,庄中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尤其是有无人员莫名生病、或庄中水源、药材有无异状等。
高太公虽觉这毛脸和尚问得古怪,但见孙悟空似乎有些见识,便也一一答了:“那厮变化,多在夜间,或酒醉之后。白日里人多时,倒也勉强维持人形,只是口鼻渐阔。至于怪事……倒是没有。”高太公摇头。
孙悟空眼中精光更盛。
“后来呢?”孙悟空追问,“那猪妖如今何在?可是囚禁了令爱?”
高太公老泪纵横:“那厮倒不曾明着囚禁,只是自显露本相,便不大出门,整日躲在后面宅院里,与小女一起。小女……小女似乎也并不十分惧怕,只是日渐消瘦,精神恍惚,问及那厮,只摇头不语。
老汉请过几个和尚道士来拿他,反被他使个法术,弄一阵狂风,将他们都刮得无影无踪!如今,他更是将后宅用黑雾笼罩,等闲人进不去。
只说让老汉好生供养,莫要再请人聒噪,否则便要倒打一耙,毁了这庄子!圣僧,孙长老,你们是大唐来的高僧,必有降妖的手段,万望救救小女,救救我这庄子啊!”
说罢,便要跪下行礼。
玄奘连忙扶住,心中慈悲与正义感涌起,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看这……”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眼中闪烁着狡黠与探究的光芒:“长嘴大耳,贪吃好色,会弄风,还是个被贬下凡有跟脚的……嘿嘿,有意思。和尚,这庄子的闲事,俺老孙管了!不过,得按俺的法子来。”
他转向高太公:“老高,你那女婿,今夜可会出来?”
高太公忙道:“平日多在亥时前后,会出来到厨房寻些吃食,或是到后院水井边呆坐半晌。”
“好!”孙悟空一拍手,“你且吩咐下去,今夜厨房多备些精致素斋,尤其是馒头糕饼,多多益善!再寻一身你女儿平日穿的衣衫来。俺老孙要会一会你这好女婿!”
玄奘与高太公皆不明其意,但见孙悟空信心满满,只得依言准备。
是夜,亥时将至。
高家后宅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寂静无声。
前院厨房却灯火通明,蒸笼里热气腾腾,摆满了新出笼的白面大馒头、枣糕、素馅包子,香气扑鼻。
孙悟空已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高翠兰的模样,穿着她的衣裙,坐在厨房隔壁一间僻静厢房的窗前,对着一面铜镜顾影自怜,实则破妄金眸全开,神识如网,笼罩着厨房与通往后宅的路径。
玄奘、高太公等人,则被他以隐身法藏在远处阁楼,屏息观看。
果然,约莫亥时三刻,后宅黑雾一阵翻涌,一个长长的嘴巴、蒲扇般的大耳朵率先探出,接着是圆滚滚、黑乎乎、套着一件不合体锦袍的庞大身躯,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正是那猪妖女婿!
他此刻显了本相,果然如高太公所言,活脱脱一个猪头人身,獠牙外露,眼如铜铃,脑后鬃毛硬如钢针,走起路来地面微颤,口中哼哼唧唧,鼻翼不断抽动,循着香气,直奔厨房而来。
“饿煞我也……岳丈今日倒是懂事,备了这许多吃食……”猪妖嘟囔着,冲进厨房,也顾不上烫,左右开弓,抓起馒头包子就往那张血盆大口里塞,腮帮子鼓起老高,汁水横流,吃相难看至极。
一边吃,一边那铜铃大眼还滴溜溜乱转,瞥向高翠兰闺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迷恋的复杂神色。
孙悟空所变的高翠兰,在厢房内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等到那猪妖吃得七八分饱,速度稍缓,正抓着一个馒头怔怔出神时,才轻轻推开窗户,模仿着女子声调,幽幽唤了一声:“郎君……”
这一声,千回百转,带着三分哀怨,三分恐惧,三分试探,还有一分难以言说的媚意,正是孙悟空结合高太公描述的高翠兰近期状态,精心模拟出来的。
以他的变化之术与对气息的掌控,模仿个凡间女子神态语气,简直易如反掌。
那猪妖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向厢房窗口那魂牵梦萦的身影,铜铃大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丢下手中馒头,几步就窜到窗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娘子!是你!你……你肯见我了?”
他隔着窗户,贪婪地看着高翠兰的容颜,鼻翼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
“娘子,你瘦了……可是那老儿又逼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俺老猪这里……这里有些好东西,你闻闻,可还安神?”
说着,他竟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绿色小葫芦,小心翼翼地递向窗口。
孙悟空心中一震!
这葫芦!这气息!果然与人教有关,难道他也是西天取经的一员。
这猪妖身上,竟然也有丹药?
虽然倒要以道教的太上老子最为精通,但是人教的玄都也擅长此道,还有人族的神农圣人。
他面上却露出惊惧之色,微微后退,声音发颤:“这……这是何物?郎君,你……你到底是人是妖?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又从哪里得来这些古怪东西?我……我好怕……”
猪妖见娘子害怕,连忙将葫芦收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闷声道:“娘子莫怕,俺老猪……俺老猪本不是妖。俺乃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因……只因酒后失态,触犯天规,被玉帝贬下凡尘,谁知错投了猪胎,变得这般模样。
这葫芦……这葫芦是五师傅所赐,说可安抚俺体内紊乱的天罡真气,消解投胎戾气,让俺……让俺莫要狂性大发,伤了娘子……”
天蓬元帅!
果然是天庭正神被贬!
孙悟空心中了然。
而且,听这意思,这猪妖似乎并非自愿为恶,其狂暴与变化,与体内天罡真气紊乱、投胎戾气有关。
而他师傅赐药,恐也是安抚治疗!
第74章 收服猪八戒
或许是……等取经人来,演一出点化收服的戏码?
“师傅所赐?”孙悟空假扮的高翠兰适时的露出疑惑,“可能……可能让郎君恢复本来面目?”
猪刚鬣心想:“我的道体还在,只要西游结束,有师傅的帮助,我自然能恢复本来面目,甚至能更进一步。
但是我现在还是在保密阶段,不能这样说。”
猪刚鬣装作有些伤心的摇摇头,颓然道:“那位佛祖身如琉璃,光明广大,自称药师佛。他说俺此乃劫数,需历磨难。让俺在此静修,等待……等待机缘。至于本来面目……”
猪刚鬣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猪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怕是难了。除非……除非能得大功德,或蒙哪位大能施展大法力,为俺重塑仙躯……可俺如今这般模样,又犯下天条,谁肯助俺?”
药师佛!
果然是他!
孙悟空心中冷笑。
这药师佛,手伸得够长!
从金蝉子投胎,到小白龙、黑熊精,如今又到这被贬的天蓬元帅!
西行路上的机缘,他似乎一个都不想放过!
而且手段十分隐蔽!
这猪刚鬣,怕也是他算中,未来要加入取经队伍的一员!
“机缘……”孙悟空假扮的高翠兰喃喃重复,眼中忽然落下泪来,“郎君,你我夫妻一场,难道就要如此人不人、妖不妖地过下去吗?我听说,东土大唐来了位圣僧,要往西天拜佛求经,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蒙佛祖点化。
或许……或许他能有办法?即便不能,能跟随圣僧西行,积些功德,或许……或许也是一线希望?”
他这是在引导猪刚鬣自己想到取经人。
猪刚鬣闻言,铜铃大眼猛地一亮!仿佛黑暗中看到一线曙光!
“取经人?西行?积功德?娘子,你是说……”他猛地抓住窗棂,“那取经人现在何处?”
“就在庄上。”孙悟空假扮的高翠兰低声道,“是我爹爹请来降妖的……不过,我看那圣僧慈眉善目,不像恶人,他还有个徒弟,虽然毛脸雷公嘴,却似乎有些神通……郎君,不若你去见见他们,陈明情由,或许……”
“好!好!俺这就去!”猪刚鬣激动不已,转身就要走,忽又停下,回头深深看了高翠兰一眼,眼中柔情与痛苦交织,低声道:“娘子,你等俺。若那圣僧真能帮俺,俺定不负你!”
说罢,转身,竟不再隐匿行迹,扛着那九齿钉耙,驾起一股风,径直朝着前院玄奘等人所在的阁楼方向而去!
他心思相对单纯,又被高翠兰一番话勾起对恢复原状、得成正果的渴望,竟是直接去找取经人了!
孙悟空变回原身,看着猪刚鬣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呆子,倒是好骗。
不过,药师佛的算计,恐怕不止于此。
孙悟空身形一晃,已先一步回到阁楼,现出身形,对惊疑不定的玄奘和高太公道:“和尚,老高,那女婿来了。不过,他此番来,怕不是打架的。”
话音未落,黑风落地,猪刚鬣那庞大的身影已出现在院中。
他收了钉耙,对着阁楼方向,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如洪钟,却带着哭腔:
“圣僧在上!弟子猪悟能,原是天河天蓬元帅,因罪被贬,错投猪胎,在此栖身!
蒙药师佛祖慈悲赐药,暂压狂性。今闻圣僧西行取经,乃大功德之事,弟子愿弃了这洞府,褪了这妖身,跟随圣僧,鞍前马后,保您西去!
一路挑担牵马,涉水翻山,纵然赴汤蹈火,绝不皱眉!只求圣僧收留,予弟子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待功成之日,得佛祖恩典,或可重列仙班,与娘子……团圆!”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倒让原本准备降妖的玄奘和高太公愣住了。
玄奘看向孙悟空。孙悟空挠挠头,对玄奘传音道:“和尚,这呆子说得半真半假。他确是天上被贬的,也确有悔过之心。收下他,路上多个挑担的苦力。不过,得先敲打敲打,定下规矩。”
玄奘沉吟。他本就心善,见猪刚鬣哭得凄惨,又闻其曾是天神,心生怜悯。
更想起药师佛屡次显圣点化,或许这猪刚鬣,也是佛祖安排的护法?
只是这方式……他看向猪刚鬣那狰狞的猪头,又想起高翠兰,终究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你既诚心悔过,愿保贫僧西行,贫僧便收下你。然你需依我三件事。”玄奘肃容道。
“莫说三件,三十件、三百件也依得!”猪刚鬣大喜。
“第一,即刻散去妖法,不得再骚扰高小姐与庄中百姓。你与高小姐之缘,暂且搁下,待你功德圆满,再论不迟。”
“依得,依得!”
“第二,既入佛门,需持斋把素,断绝五荤三厌。你食肠宽大,日后化斋饮食,需有节制,不可贪嘴。”
“……依得。”猪刚鬣摸了摸肚子,有些勉强,但还是应了。
“第三,一路需听为师与悟空吩咐,不得任性妄为,不得滥杀无辜。”
猪刚鬣恭敬的应道:“弟子……遵命!”
“既如此,为师便为你摩顶受戒,赐你法名——”玄奘想了想,“你既皈依,当悟净能,便叫‘猪悟能’吧。然你食肠宽大,又需持斋,为师再与你个别号,唤作八戒,望你谨守戒律。”
“八戒?猪悟能?好好好!多谢师父赐名!”猪八戒连连叩头,喜不自胜。
猪八戒跪在下方,原本浑浊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终于加入了西行的队伍。
随即又恢复憨憨的样子。
高太公见事情如此解决,虽对女儿之事仍有忧虑,但妖孽皈依,总好过日夜提心吊胆,也只得接受,连忙安排斋饭,为猪八戒饯行,又偷偷将一些金银细软塞给玄奘作盘缠。
是夜,猪八戒正式拜别高老庄。
次日,取经队伍添了一员——猪八戒。他果然力气惊人,将玄奘的行李、锅灶一肩挑了,犹自轻松。只是那食量确实骇人,一顿斋饭,足足吃了玄奘师徒三人三日的量。
队伍继续西行。
孙悟空扛棒在前,玄奘骑马居中,猪八戒挑担随后。
“猴哥,师父,咱这是往哪儿去啊?”猪八戒吭哧吭哧走着,问道。
“往西。”孙悟空头也不回。
“西边好啊,听说西边美女……啊不,风景好。”猪八戒讪笑,擦了擦口水。
玄奘回头看了他一眼,默念了一声佛号。
第75章 黄风领
西行路上,自高老庄收了猪八戒,队伍增至三人一马。
猪八戒食量惊人,却也力大无穷,将玄奘那本就不多的行李锅灶一肩挑了,行路时倒是方便不少。
只是这呆子时而憨傻,时而露出几分被贬天神的傲气与惫懒,
孙悟空时常冷眼旁观,玄奘亦是暗自忧虑。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界。
只见前方山岭连绵,怪石嶙峋,不生树木花草,唯有黄沙漫漫,狂风呼啸。那风甚是古怪,并非寻常东西南北风,而是打着旋儿,自地底、山缝、乃至虚空中凭空生出,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风声凄厉,如万鬼哭嚎,又似金铁摩擦,刮在脸上,竟隐隐生疼,更有一股燥热枯寂之意弥漫,仿佛能吹散生灵精气,销蚀金石铁器。
“好恶的风!”猪八戒用袖子掩住口鼻,瓮声瓮气道,“师父,猴哥,这风邪性!吹得老猪我头皮发麻,骨头缝里都发凉!咱们绕道走吧?”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也被这黄风吹得僧袍猎猎,须发皆乱,心中不安。
玄奘本就是凡人,这风本就不寻常,此时让玄奘带来一种烦闷欲呕的不适感。
他望向孙悟空:“悟空,你看这风……”
孙悟空早已停下脚步,破妄金眸睁开,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刺入前方滚滚黄沙之中。
在他眼中,这漫天黄风并非无源之水。
风眼似乎就在前方数十里外一座最为高耸、形如虎踞的黄色山岭之下。
那山岭地脉深处,隐有一股暴戾、阴毒、却又带着几分佛门的气息蛰伏,正是这怪风的源头!
“绕道?”孙悟空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风覆盖怕有数百里,绕到何年何月?
况且,这风里带着佛门的味道,这怕是专程在这儿等着咱们呢。八戒,你感应到什么没有?”
此时的孙悟空也不是小白了,他知道了西行的本质,却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说不定还能又不错的功德进账呢?
猪八戒闻言,耸动鼻子使劲嗅了嗅,一脸无辜的嘟囔道:“我什么也没有闻到啊!”
“等着咱们?”玄奘心中一沉,“悟空,你是说,这又是……劫难?”
“是不是劫难,闯过去才知道。”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当先迈入风沙之中,“和尚,跟紧了。八戒,护好师父和马!这风古怪,别被吹散了架!”
他周身暗金色的法力微微升腾,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光罩,将大部分黄沙与那诡异的枯寂风力挡在外面。
猪八戒不敢怠慢,运转法力,化作一层水蓝色光晕,将自己和玄奘侧后方护住,同时将那九齿钉耙横在胸前,警惕地四下张望。
一行人顶着狂风,艰难前行。
越往里走,风势越大,黄沙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那风声也越发凄厉,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更夹杂着一种能动摇心神的低频震颤。
猪八戒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额头冷汗涔涔,手中钉耙的光芒也明灭不定。
“猴哥……这风……不对劲!好像在抽俺的力气……”猪八戒气喘吁吁。
“凝神!别被风里的杂音扰了心神!”孙悟空喝道,眼中金光更盛,他已看出,这风并非单纯的自然灾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风沙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
只见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黄色风刃,混杂在漫天黄沙中,如同暴雨般攒射而来!
这些风刃不仅锋锐无比,能切金断玉,更带着那股枯寂销蚀之力,专破护体灵光!
“小心!”孙悟空厉喝,手中金箍棒舞成一团乌光,将射向自己和玄奘的风刃尽数击碎、荡开!
然而风刃数量太多,速度太快,更兼从四面八方袭来,防不胜防!
猪八戒怒吼一声,挥动九齿钉耙,也奋力抵挡,但他状态不佳,动作稍慢,几道风刃擦身而过,顿时在他那粗糙的皮肉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淋漓!
一道格外凌厉的风刃突破棒影与钉耙的拦截,直奔玄奘的面门而来!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白龙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龙吟!
它周身银光大放,竟在危急关头,发出了一道守护光蕴,形成一层薄薄的银琉璃色光盾,挡在玄奘身前!
“噗!”风刃狠狠斩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荡,出现蛛网般裂痕,玄奘被震得气血翻腾,差点跌落马下,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白龙马却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显然消耗巨大,受了暗伤。
“小白!”玄奘心疼惊呼。
“该死的!藏头露尾的鼠辈!给俺滚出来!”
孙悟空见状大怒,眼中凶光毕露。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必须找出源头,破掉这风阵!
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暗喝一声:“长!”金箍棒应声暴涨,化作一根十数丈高的乌黑巨柱,被他双膀用力,狠狠插入脚下大地!
“轰——!!!”
狂暴的《九转玄元功》法力,混合着金箍棒定之威能,以巨棒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轰然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那无形的风煞大阵根基受到猛烈冲击,运转顿时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
漫天风沙为之一滞,风刃也稀疏了许多!
然而一道比之前浓郁十倍的巨型风柱,如同一条灭世狂龙,自山岭之巅轰然升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风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连孙悟空以金箍棒撑开的通道都开始剧烈崩解!
“不好!是那妖怪的本命妖风!小心!”孙悟空厉喝,将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试图阻挡风柱。
猪八戒也狂吼着催动全部神力,九齿钉耙化作一道蓝色光幕挡在前方。
风柱的核心,仿佛有一只无形巨眼,瞬间锁定了玄奘!
那暗金风柱竟如同无形的大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捞走了玄奘!
“师父!”孙悟空目眦欲裂,想要回救,却被风柱残余的狂暴力量死死缠住!
“和尚!”猪八戒惊骇欲绝,却因旧伤发作,动作慢了半拍!
白龙马长嘶挣扎,想要咬住玄奘僧袍,却只是扯下一片衣角!
只见玄奘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从马背上提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没入那暗金色的狂暴风柱之中!
风柱一卷,带着玄奘,转眼间便消失在漫天黄沙深处!
第76章 孙悟空大战黄风怪
“师父——!”孙悟空暴怒狂吼,周身暗金色妖力如同火山喷发,将周围风沙尽数震开!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玄奘消失的方向,杀意冲天!
猪八戒也慌了神,拄着钉耙,茫然无措:“猴哥!师父被妖怪抓走了!怎么办?”
白龙马焦躁地踏着蹄子,发出哀伤的嘶鸣。
孙悟空冷静下来,破妄金眸运转到极致,死死锁定风柱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冷冷的说道:“和尚没事,不要担心。”
孙悟空看向故作惊惶的猪八戒和悲嘶的白龙马:“八戒,你伤势如何?还能战否?”
猪八戒抹了把嘴角的血,强打精神:“还……还行!猴哥,咱们快去救师父!”
“小白,你留在此地,守护行李,收敛气息,莫要再引来麻烦。”孙悟空对白龙马道。
白龙马虽有不甘,但知自己受伤,跟去也是累赘,只得低鸣点头。
“走!”孙悟空不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沿着风柱残留的轨迹与那琉璃光标记,朝着风眼山岭——黄风洞方向,疾射而去!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驾起一阵仙风,勉强跟上。
黄风洞,幽深晦暗,腥风扑鼻。
洞府深处,一座由斑斓猛虎骸骨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上,黄风怪正盘踞其上。
它身披破烂僧袍,头戴暗沉金箍,蓝靛脸上那只紧闭的竖眼周围,有种莫名的威严。
下方石台上,玄奘被几道锁链牢牢捆缚,虽未受伤,但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嘿嘿嘿……十世修行的金蝉子,佛子转世……”黄风怪俯视着玄奘,口中发出沙哑的怪笑,眼中凶光与一种病态的贪婪交织,
“好精纯的佛性根基,好浓郁的生机……若是吞了你,本大王不仅能冲破禁锢,还能借你这佛子气运,真正修成那无上大道,摆脱佛门的控制……哈哈哈!”
它笑声未落,洞外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伴随着守门小妖凄厉的惨叫!
整个洞府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黄风孽畜!给俺老孙滚出来!放了俺师父!”
孙悟空那充满暴戾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狠狠砸进洞中!
黄风怪铜铃般的凶眼一瞪,非但不惧,反而露出更加兴奋与疯狂的神色:“来了!终于来了!正好,本大王今日便用你这妖猴的血,来祭炼本命神风,再吞佛子,从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它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形膨胀三分,周身黄风呼啸,额前竖眼跳动得几乎要裂开!
它不再理会玄奘,大步冲出内洞,来到较为开阔的前洞大厅。
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洞口那厚重的石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整个轰飞!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闯入。
正是双目赤红、杀气腾腾的孙悟空,以及气喘吁吁的猪八戒!
“妖孽!受死!”孙悟空一眼就看到被捆在石台上的玄奘,又见黄风怪出来,更是怒不可遏,二话不说,身形如电,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乌光,直取黄风怪头颅!
这一棒含怒而发,毫无保留,棒风所过,空气发出凄厉尖啸,连洞中弥漫的黄风都被强行排开!
“来得好!”黄风怪厉啸一声,不闪不避,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三昧神风,如同怒龙出海,悍然喷出,正面撞向金箍棒!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山岳对撞的巨响!
棒风与妖风狠狠撞在一起,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将洞壁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孙悟空只觉一股阴毒、枯寂的侵蚀之力顺着棒身涌来,竟让他手臂微微发麻,攻势为之一滞!
而黄风怪也被这一棒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口中神风略微涣散,但眼中疯狂更甚!
“猴哥,我来助你!”猪八戒强忍伤痛,挥动九齿钉耙,从侧面向黄风怪拦腰扫去!
“滚开!”黄风怪看也不看,左爪一挥,一道凝实的黄色风刃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击中钉耙,将猪八戒连人带耙扫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旧伤彻底爆发,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八戒!”玄奘见状惊呼。
“嘿嘿,天蓬元帅?不过是个被贬的废物!”黄风怪嗤笑,注意力重新回到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你的棒子够硬!可惜,本大王的神风,乃三味神风,专克一切蛮力神通!你能挡得住风,可能破得了风?”
话音未落,它再次张口,这一次,是漫天席地、无穷无尽的暗金色风沙!
这风沙十分阴毒,每一粒沙尘都仿佛带着煞气与侵蚀之力,铺天盖地朝着孙悟空笼罩而去!
将孙悟空困在中心,那枯寂销蚀之力倍增,疯狂侵蚀他的护体妖力与肉身!
孙悟空怒吼连连,将金箍棒舞成一团乌光壁垒,将大部分风沙挡在外面。他破妄金眸全开,金光刺破风沙,试图寻找黄风怪的破绽,锁定其真身。
然而,这风沙不仅具有极强的攻击与侵蚀力,更能扭曲光线、扰乱神识,黄风怪的身影在风沙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更不时从刁钻角度射出凝练的风刃偷袭,让孙悟空一时难以近身,反而被风沙消耗着法力与体力。
“没用的!孙悟空!在这黄风大阵中,本大王便是主宰!你的破妄金眸,看不破这黄风大阵!
你的铜皮铁骨,扛不住这消磨万物生机的枯寂之力!乖乖受死,还能少受些苦楚!”
黄风怪狂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孙悟空心中又急又怒。
诚如黄风怪所言,他的破妄金眸能看破虚妄,这黄风似乎对他的瞳术有一定干扰。
他的玄功肉身强悍,能抵挡风沙切割,却难以完全免疫那无孔不入的枯寂销蚀之意,时间一长,必被削弱。
而玄奘危在旦夕,猪八戒重伤,他耗不起!
第77章 地府的相助?
就在孙悟空心念急转,思索破局之法,甚至考虑是否要不顾一切,强行催动金箍棒深处那缕截之道意,以绝杀之术冒险一搏时——
异变,于无声无息中发生!
这黄风洞深处,那原本被黄风怪气息与妖风充斥的地脉之中,忽然渗出了一丝九幽阴冥最本源死寂之意的阴风!
这阴风并非黄风怪所控,它悄然出现,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顺着地脉缝隙,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黄风怪那肆虐的三昧神风核心!
“嗯?”正操控风沙、得意洋洋的黄风怪猛地一颤,额前竖眼狂跳!
它感觉到自己与三昧神风的联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仿佛有什么至阴至寒的东西,正在冻结它神风中那燥热枯寂的地脉煞气!
“什么东西?”黄风怪又惊又怒,试图加大法力输出,驱散那诡异的阴寒。
然而,那阴风虽弱,却异常坚韧刁钻,死死附着在神风煞气节点上,不断削弱其活性。
“地脉阴煞反噬?不对!这不是自然反噬!是谁?”
黄风怪猛地转头,铜铃凶眼扫向地脉深处,神识疯狂探查。
“呼——”
一道虚幻缥缈的叹息,在黄风洞地脉深处响起。
随着叹息,那丝九幽阴风骤然壮大了一丝,其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头戴高冠、面容古朴、手持一柄奇特长幡的虚影,对着黄风怪的方向,似是讥讽,又似是怜悯地,微微摇了摇头。
那缕气息孙悟空十分的熟悉,正是地府风伯的气息。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干扰,让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大阵出现了一个真实的破绽——
其地脉煞气部分被短暂削弱,风沙流转出现了一丝不谐!
而那枯寂销蚀之力,也因核心煞气被影响而滞涩了半分!
“就是现在!”孙悟空何等人物?
虽不知那地府的风伯为何要帮助自己,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岂能放过?他战斗本能瞬间爆发!
破妄金眸捕捉到那因煞气滞涩而略显清晰的风沙流转轨迹与黄风怪真身!
《九转玄元功》全力运转,混沌气血沸腾,强行驱散侵入体内的枯寂之力!
“给——俺——破!”
孙悟空仰天怒吼,不再保留,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金箍棒!
棒身乌光大放,暗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一股镇压乾坤、破灭万法的凶戾气息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防御或寻找绝对弱点,而是以力破巧,以点破面!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沿着那刚刚出现的风沙流转缝隙,人棒合一,无视周遭袭来的风沙,朝着黄风怪真身所在,发动了最为暴烈、最为决绝的一击!
黄风怪惊骇欲绝!
它想重新操控风沙拦截,却发现法力运转因那阴风干扰而慢了半拍!
想闪避,孙悟空的速度与锁定已至巅峰!想硬扛,那金箍棒上蕴含的破灭之力让它灵魂都在战栗!
“不——!”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将残余神风与周身妖力聚于身前,同时额前竖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疯狂扭曲光束,做最后一搏!
然而,失了地脉煞气及时补充、又被阴风滞涩的三昧神风,威力大减!
那道仓促的扭曲光束,也被孙悟空以玄妙身法微微侧身,以肩膀硬扛,速度不减反增!
“砰!”
结结实实的闷响!
金箍棒狠狠砸在黄风怪匆忙架起的双臂与护体妖风之上!
“咔嚓!”臂骨折断!
“噗!”护体妖风溃散!
金箍棒长驱直入,余势不衰,重重砸在黄风怪胸膛!
“哇——!”黄风怪如遭陨石撞击,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内脏碎片,狠狠砸在后方岩壁上,深深嵌入,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那额前竖眼中的琉璃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漫天的三昧神风失去控制,轰然溃散,化作普通黄沙簌簌落下。
洞内,尘埃落定,唯余血腥与风沙气息弥漫。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微微喘息,肩头被那扭曲光束擦过的地方,皮开肉绽,隐有琉璃色的侵蚀痕迹,被他以玄功强行逼住。
他冷冷看着嵌在墙里、只剩半口气的黄风怪,又瞥了一眼地脉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救人要紧,无暇细究。
他几步冲到石台前,金箍棒一挥,斩断锁链,扶起虚弱的玄奘:“和尚,没事吧?”
玄奘脸色苍白,摇了摇头,看向孙悟空肩头的伤,目露忧色:“悟空,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孙悟空浑不在意,转头看向挣扎着爬起的猪八戒,“呆子,还能动不?看看那妖怪死透没有!”
猪八戒捂着胸口,踉跄走来,用钉耙戳了戳奄奄一息的黄风怪,道:“猴哥,还有口气,不过废了。这厮……好像有点不对劲。”
孙悟空走近,只见黄风怪眼神涣散,口中喃喃,时而念着模糊的佛经,时而发出痛苦的嘶吼,时而喊菩萨救我,显然元神遭受重创,意识混乱,体内那股暴戾的佛煞与琉璃光蕴正在飞速消散、反噬。
“看来也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虫。”孙悟空冷哼一声,却无多少怜悯。
“此地不宜久留。”孙悟空压下思绪,对玄奘道,
“和尚,你好好歇息。八戒,简单收拾一下,看看这洞里有无解毒疗伤的药物,给师父和你自己用上。这妖怪的尸身和洞府,稍后再说。”
猪八戒应了,忍着伤痛在洞中翻找,果然找到一些品质粗劣的丹药和药材,给玄奘服下调理,自己也用了一些压制伤势。
玄奘调息片刻,脸色稍霁,看向孙悟空肩头那依旧未曾愈合的伤口,忧心道:“悟空,你这伤口邪门,那琉璃光似乎难以驱除,不若我们寻个安静处,你再好好运功疗伤。”
“没事了,那点毒劲自己散了。”孙悟空对玄奘摆摆手,看向地脉深处,又望向东方,眼神幽深难明。
“走吧。”孙悟空不再多想,当先向洞外走去。
玄奘在猪八戒搀扶下起身,白龙马也自行寻来洞口。
一行人离开了黄风洞,重新踏上了西行之路。
第78章 灵吉菩萨的愤怒
灵山,妙岩宫。
此处乃灵吉菩萨道场,虽比不得大雷音寺恢弘,却也清净庄严,祥云缭绕,时有异香。
宫中常年燃着一盏琉璃心灯,灯焰呈明黄色,内蕴一丝风之真意,与下界黄风岭地脉隐隐呼应,乃是灵吉菩萨监察、引导那黄风怪历劫修行的枢纽所在。
此刻,灵吉菩萨正跌坐莲台,手结法印,心神沉浸,通过那盏琉璃心灯,遥遥感应着下界黄风岭的气机变化。
按照既定安排,此番黄风岭之难,乃是对取经人心志与孙悟空神通的考验,亦是那黄风怪偿还因果、重归正途的契机。
他灵吉菩萨,受佛旨在此监管,待劫难圆满,自当出面收服黄风,获取其中一份不菲的降妖伏魔的功德,稳固道行,增益菩提。
然而,就在方才,琉璃心灯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明灭不定!
灯中那丝与黄风岭地脉煞气、黄风怪本命神风相连的感应,如同被利刃斩断,骤然消失!
更有一股冰寒死寂、源自九幽的阴冥气息,顺着那断开的联系反噬而来,虽被灵吉菩萨以精纯佛力及时化解,却也让他心神剧震,面色陡变!
“怎么回事?!黄风岭的气机……断了?黄风怪的气息……在急速衰败、湮灭?”灵吉菩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疑。
他掐指急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尤其涉及到那取经人与孙悟空的因果部分,更是迷雾重重,难以窥清。
只能模糊感应到,黄风洞方向爆发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孙悟空气息狂暴,黄风怪气息暴戾混乱达到顶点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消散,最终……归于死寂!
而预想中,那本应随着黄风怪伏法的那份功德金光,却如同石沉大海,了无踪迹!
不,不是没有,而是被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强行截留,转瞬没入九幽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功德……被截了?”灵吉菩萨又惊又怒,霍然起身!
他修行多年,执掌风之真意,监察下界,何曾吃过这等暗亏?
更何况,这功德关乎他道途,乃是他应得之物!是谁?
谁敢在佛门安排的劫难中,虎口夺食,截取属于他灵吉菩萨的功德?!
他强压怒火,再次运转神通,双目之中佛光湛湛,试图追溯那功德消散的轨迹,看清是何方神圣出手。
然而,那轨迹指向九幽,一入幽冥,便被轮回气息与无尽的死寂阴气掩盖,再也无法追踪。
“地府!是幽冥地府的手段!”灵吉菩萨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瞬间想到了许多。
地府之主,平心娘娘,化身轮回,超然物外,却也对三界之事并非全然漠视。
前番蟠桃失窃、金蝉子轮回等事,地府态度就颇为微妙。
如今,竟敢直接插手西行劫难,截取他佛门菩萨的功德?
“是了……定是那平心娘娘!”灵吉菩萨心思电转,“她不满我佛门借轮回布局西行,更或许对佛门频频插手幽冥早有不满!
此番黄风怪之事,故而她暗中遣地府风伯,趁黄风怪与孙悟空激战、阵法出现破绽之机,以九幽阴风暗中干扰黄风怪地脉煞气,助那妖猴破局,更顺势截走了本应归于我的功德!好算计!好胆量!”
灵吉菩萨胸中怒火更炽,但是却平息自己心中的愤怒。
平心娘娘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更执掌轮回重器,便是佛祖也要让其三分。
她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即使是佛门的接引圣人,也不敢对平心娘娘如何。
她若铁了心要与佛门为难,尤其是在西行之事上使绊子,麻烦绝对不小。
“可恨!这功德本是我囊中之物!竟被凭空夺去!”
灵吉菩萨在宫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唉,算了算了,平心娘娘不是吾等可以应对的?还是告诉接引圣人吧!后面的西行路还长呢?要是地府意志和吾等争夺功德,那才是大麻烦。”
……
方才,灵吉菩萨向接引说明黄风岭功德被地府截留的事情,让接引的面庞变得更加苦涩。
“地府出手,截取功德……”接引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平心道友,终究是按捺不住了。轮回权柄,非同小可,其心向混沌,不偏不倚,此番出手,是夺取功德。”
他身侧的准提道人接口,准圣圆满的他,声音少了几分往日圣人的圆融笑意,多了几分阴冷:“黄风怪乃灵吉监管之劫,本为磨砺取经人心性,亦有成全灵吉功德之意。
平心此举,不仅损了灵吉面皮机缘,更是直接插手我佛门安排之劫数,其意不善。更麻烦的是,她选在孙悟空破局的关键节点出手,时机刁钻,分寸精准,既助那猴头过了难关,卖了好处,又截走功德,让我佛门吃个哑巴亏,一石数鸟,好手段。”
“师兄之意,是暂缓西行的布置?”准提问。
“非是暂缓,而是需更合天道,更顺因果。”接引缓缓道,“西行取经,乃大势所趋,天道所定。然具体劫难如何演化,功德如何分配,却也在两可之间。
我佛门占先手,掌大义,然非一家之私。平心执掌轮回,有其立场。天庭、玄门,乃至一些隐世存在,亦在观望。
若我等着相过甚,算计过精,反易引动各方反弹,徒增变数。”
大白话就是各凭手段,但是我们佛门的手段应该加强了。
“这猴头,是变数,亦是关键。其桀骜难驯,神通渐复,更兼背后似有隐晦指引,对各方算计皆有察觉,甚至有意反制,需加以控制。”
“加以控制?”准提目光一闪。
“劫难依旧,然度劫之人,可稍作调整。”接引语气平淡,“既然他如此桀骜,那就不要怪吾进行强行控制了,那猴头逃不出吾的手心,吾将在梦中强行给他上个紧箍咒。”
“善!”准提赞同的点点头。
第79章 至流沙河
又行月余,离了黄风岭那漫天黄沙的凶地,眼前景象豁然不同,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一条大河横亘前路,河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水色浑浊昏黄,泛着诡异的暗红,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血污与泥沙。
波涛不兴,却自有一种沉凝黏滞之感,仿佛流动的不是水,而是融化的铅汞。
河面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见天日,唯有腥臭潮湿的水汽与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与腐朽的奇异气味弥漫,闻之令人胸腹烦恶。
此河,便是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的——流沙河。
玄奘勒住白龙马,望着那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河水,愁眉深锁:“悟空,八戒,此河如此凶恶,无舟无楫,如何过得?”
猪八戒放下行李担子,走到河边,用九齿钉耙试探着往水里一捅。
那看似缓慢的河水,在钉耙触及的瞬间,竟骤然产生一股莫大的吸力与旋转之力,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钉耙,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奇异力量顺着耙杆蔓延上来!
猪八戒吓了一跳,急忙运力收回钉耙,只见耙齿上竟沾染了一层暗红色的、如同铁锈又似血痂的污渍,灵气都黯淡了几分。
“我的娘咧!”猪八戒咋舌,“这水好生古怪!沾不得,沾不得!猴哥,这河怕是比天河弱水还要邪门!”
孙悟空早已站在河边一块凸出的礁石上,火眼金睛金光灼灼,扫视着河面与对岸。
在他眼中,这流沙河绝非天然形成。整条大河,仿佛一个巨大无比阵法?
更让孙悟空目光凝重的是,在那浑浊的河心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有量劫的气息!
“果然……又是一个‘西行的同伴’,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孙悟空心中冷笑,对玄奘道:“和尚,这河不好过。河底下,蹲着个大家伙,煞气冲霄,怨念深重,怕是不比那黄风怪好对付。”
玄奘闻言,脸色更白,诵了声佛号:“既如此,如何是好?可能劝其让路,或助我等过河?”
“劝?”孙悟空咧嘴,“看那煞气,像是能讲理的主儿吗?不过……”他眼中金芒一闪,“既然蹲在这儿,多半也是安排好的。八戒,你去河边喊喊,看能不能把那厮引出来。记得报上咱们取经的名号。”
猪八戒虽然心里打鼓,但不敢违逆,走到河边,扯开嗓子喊道:“呔!河里的妖怪听着!我等乃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圣僧!要从此路过,识相的,快快现身,送我们过河!如若不然,惹恼了我家大师兄齐天大圣孙悟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河面上回荡,被那灰雾吸收,显得有气无力。
半晌,毫无动静。
就在猪八戒以为那妖怪不在,或者不敢出来,回头看向孙悟空时——
“轰隆——!”
河心深处,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旋涡!
浊浪排空,腥风扑面!
一道身高丈二、赤发蓝脸、目如灯笼、口似血盆、项下挂着九个狰狞骷髅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降妖宝杖的狰狞身影,裹挟着滔天煞气与暗红色的水浪,轰然破水而出,凌空而立!
正是那流沙河底的水怪!
其周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比之黄风怪犹有过之,那九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隐隐有血光与琉璃色的光点同时闪烁,显得诡异无比。
它一双凶睛死死盯住岸上的玄奘,喉咙里发出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低吼:“取经人……金蝉子……第九个……终于,来了!”
“第九个?”玄奘闻言,心中莫名一悸。
猪八戒也被这妖怪的凶相和煞气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握紧钉耙:“你……你是何妖孽?在此拦路作甚?”
“吾乃玉帝驾前卷帘大将!”沙怪低吼道,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仿佛并非一人发出,
“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流沙河,日日受飞剑穿心之苦!唯有吞食过往行人,方能暂解痛楚!然此地古怪,寻常生灵入水即沉,魂魄难存。唯有……
唯有身具佛缘、十世修行之人的血肉魂魄,方能在此河留存片刻……你,便是那第十世!
吃了你,吞了你的魂魄,吾或可挣脱这流沙之苦,飞剑之刑!更可了结一段因果!”
其项下九个骷髅头,随着它的情绪,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眼眶中的血光与琉璃光点跳动得更加剧烈。
孙悟空冷眼旁观,已将沙怪状态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厮所言非虚,它确实曾是天神,体内残留着不弱的天庭神力根基,但已被流沙河的污秽之力、飞剑穿心的痛苦折磨、以及长期吞食生灵的怨念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原来如此。”孙悟空恍然,对玄奘低声道,“和尚,这河,这怪,还有你前九世……怕是都被人算计进去了。”
玄奘听得毛骨悚然,又悲从中来:“阿弥陀佛……前九世,皆丧于此怪之口?这……这……”
“少废话!拿命来!”沙怪早已不耐,或者说被体内的痛苦催逼得近乎疯狂,厉啸一声,挥舞降妖宝杖,卷起千重暗红浊浪,化作一条狰狞水龙,朝着玄奘猛扑而来!
其势迅猛,煞气滔天,更引动流沙河本源之力,整个河面都为之沸腾!
“妖怪休得猖狂!”猪八戒虽然怕,但师父危急,也只得硬着头皮,挥舞钉耙迎上,与那水龙斗在一处。
然而他本就擅长水战,但是他总是藏拙,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浊浪冲得摇摇晃晃,落入下风。
孙悟空没有立刻出手,他在观察。
观察沙怪攻击的路数,观察其力量的变化。
眼看猪八戒就要不支,玄奘危险,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孙悟空怒吼一声,化作三头六臂法身,手持三根金箍棒,将其中六颗骷髅头凌空击飞、打碎!
然而,剩下三颗,角度太过刁钻,速度更快,已然突破棒影!
千钧一发!
眼见那三颗骷髅头就要袭至到玄奘的面庞。
第80章 收服沙悟净
孙悟空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尖锐到能撕裂魂魄的唳啸!
这啸声中,蕴含了他《九转玄元功》淬炼出的破邪真意,更隐隐引动了金箍棒深处那缕沉寂功德!
“嗞——!”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
那三颗袭至玄奘面前咫尺的骷髅头,被这蕴含着无上破灭锋芒的唳啸音波正面击中,表面缠绕的血光剧烈闪烁、崩溃。
骷髅头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倒飞而回,光芒黯淡,竟暂时失去了灵性,萎靡地悬浮在沙怪身边。
沙怪如遭重击,身躯剧震,哇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夹杂着琉璃光屑的血液,气息骤然跌落,眼中疯狂稍退,露出一丝惊骇与更深沉的痛苦。
它显然没料到,孙悟空竟伤及它与骷髅头本源相连的神魂!
“好机会!”孙悟空岂会放过,真身一晃,已至沙怪面前,六条手臂持着三根金箍棒,化作一片摧山搅海的棒影,劈头盖脸砸下!
每一棒都重若万钧,更针对其周身要害与力量节点,尤其是其心脏部位与项下残余骷髅头!
沙怪慌忙举起降妖宝杖格挡,但它先被音波所伤,心神震荡,体内琉璃光与地府标记又因刚才的爆发而有些不稳,如何挡得住孙悟空这蓄势已久的狂猛攻击?
不过数合,便被一棒砸在肩头,骨裂声响起,另一棒扫在腰间,打得它踉跄后退,第三棒更是直接点向其心口!
“我命休矣!”沙怪心中绝望。它仿佛看到那冰冷的棒尖,即将刺入自己那被飞剑反复折磨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立刻传来。
金箍棒在触及它心口前寸许,骤然停下。
孙悟空那冰冷的目光,透过棒影,落在它惊骇痛苦的脸上。
“卷帘大将,”孙悟空的声音,直接传入沙怪混乱的神魂,“你被贬下界,受苦多年,吞人苟活,是真是假?”
沙怪一愣,下意识点头,眼中怨毒与痛苦交织。
它抬头,看向孙悟空,又看向后方双手合十的玄奘,嘶声道:“你……你待如何?”
“皈依,或者,死。”孙悟空言简意赅,“皈依我师父,保他西行,戴罪立功。若选死,俺现在就一棒了结你,让你解脱,也省得再被人利用。”
沙怪沉默了。
它看看凶威滔天、却给了它一线生机的孙悟空,看看宝相庄严、眼中带着悲悯的玄奘,再看看这囚禁、折磨、利用它无数年的流沙河。
体内的痛苦如跗骨之蛆。
但此刻,似乎真的有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我……我愿皈依。”沙怪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中降妖宝杖“哐当”落地。
他对着玄奘方向,缓缓跪倒,以头触地:“弟子愿拜圣僧为师,保您西行,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只求……只求师父与大师兄,救我脱离这无边苦海!”
声音哽咽,竟带上了哭腔。
那九个残余的骷髅头,也仿佛感应到其主的悲怆与决意,发出低低的呜咽,血光渐渐内敛。
玄奘长叹一声,上前几步,不顾其周身污秽煞气,伸手虚扶:“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既愿皈依,前尘罪孽,当用心忏悔,以行补过。此后,你便是我第三个徒弟,赐你法名——沙悟净,望你悟得清净,持戒修行。”
“弟子沙悟净,拜见师父!拜见大师兄!拜见二师兄!”沙悟净咚咚磕头,泪流满面。
那不仅是脱离绝境的庆幸,更是被点醒后,对自身遭遇的悲愤与对新生希望的渴望。
孙悟空收回法身,变回原样,看着跪地的沙悟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又一个被算计、被利用的可怜虫。
就在沙悟净正式拜师,玄奘为其摩顶受戒,赐下佛珠的刹那——
一点精纯的功德金光,自虚无中生出,没入孙悟空的元神。
“不错不错!”孙悟空有点意外,他发现只要自己独自度过劫难,就能获得功德,要是有他人相助,功德就会流向那方。
“走吧,过河。”孙悟空不再多言。
沙悟净驾驭流沙河,让师徒成功渡过流沙河。
踏上对岸,回首望去,流沙河依旧死寂浑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又行月余,离了黄风岭那漫天黄沙的凶险地界,山势渐缓,草木渐丰,虽仍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却少了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与妖氛。
空气中灵气渐浓,鸟鸣兽吼也透着生机,与前番荒凉景象大不相同。
这一日,前方云霭深处,隐隐现出一片清幽气象。只见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奇花异草,修竹乔松。
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藤萝密,处处巉崖苔藓生。起伏峦头如龙脉,周遭云气似仙乡。
“咦?这地方,好生气象!”猪八戒挑着担子,走得气喘吁吁,此时也忍不住抬头张望,鼻翼抽动,“灵气充沛,隐隐有股子……果子熟透的甜香?不对,还有股更清冽的草木本源之气……”
他本就贪嘴,对食物气息格外敏感。
玄奘骑在马上,也觉心神一清,连日奔波的疲惫都缓解了几分。
周遭灵气浓郁,带来一种安宁祥和之感。他不由赞道:“果然是仙山福地,不似凡尘。悟空,你看前方是何去处?”
孙悟空早已停下脚步,破妄金眸金光湛湛,扫视前方山林。
在他眼中,这片山川地脉走势玄奥,灵气流转暗合周天,隐有天然大阵守护,更有一股磅礴厚重、却又中正平和的戊土之气与先天乙木精气交织盘旋,形成一种独特的、近乎天地根般的道韵。
尤其在那群山环抱的深处,一座看似寻常、却气象万千的道观若隐若现,观中隐有紫气升腾,道韵天成,绝非寻常修真之所,更无半分妖邪之气。
“这地方……”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以他的眼力与见识,竟也感到一丝深不可测。
那戊土之气,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
乙木之气,生机盎然,滋养万灵。
两者交融,隐隐构成一个独立而稳固的小天地。
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金箍棒深处,那沉寂许久的前辈,竟在此刻传来异常清晰的波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感慨,又有一丝极淡的……惊喜?
第81章 抵达五庄观
“师父,此地非同小可。”孙悟空收回目光,语气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郑重,“气象恢弘,道韵天成,隐有上古遗风。观其格局,不似妖魔巢穴,倒像是一位了不得的……得道之人的道场。”
“得道之人?”玄奘一愣。
“真是没见识,此乃地仙之祖的道场。”猪八戒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猪八戒装作迷惑的更挠头:“得道之人?那是何等人物?俺老猪在天上时,只听闻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这地仙之祖……”
“天地神人鬼,五仙之中,地仙长生驻世,不归天庭,不理幽冥,逍遥天地间。能称祖者,必是开此道先河、执掌地书、与世同君的无上存在。”孙悟空缓缓道,这些信息自然是来自通天。
玄奘若有所思,“既是有道真修,我等路过,理当拜会。正好化些斋饭,请教前路。”
孙悟空点头:“也好。这等人物,心思难测,规矩只怕也大。和尚,八戒,进去后少说话,多看眼色。”
一行人继续前行,山路越发清幽,灵气化雾,沾衣欲湿。
行了约半个时辰,果然见一座古朴道观坐落在半山腰,青砖灰瓦,不甚奢华,却自然有一种融入天地、万古长存的韵味。
观门上方悬一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古朴大字,隐隐有道韵流转。
刚到门前,那观门“吱呀”一声,竟自行开了。两名头挽双髻、身穿道袍、眉清目秀的童子立于门内,一个手捧玉尘麈,一个托着紫金盘,见了玄奘等人,并不惊讶,上前打个稽首,声音清脆:“来的可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法师?”
玄奘连忙下马还礼:“正是贫僧。不知二位仙童如何得知?”
那捧麈童子笑道:“家师镇元大仙,日前受故人之邀,往上清天听讲混元道果去了。临行前曾吩咐,近日当有故人之后途经此地,乃是东土来的圣僧,特命我二人——清风、明月在此迎候,奉上香茶素点,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孙悟空和猪八戒,继续道,“并献上本观特产人参果两枚,与圣僧解渴,聊表故旧之情。”
人参果?
猪八戒耳朵瞬间竖起,口水险些流出来。
玄奘却是一愣:“故人之后?镇元大仙与贫僧有旧?这……人参果又是何物?”
明月童子接口,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圣僧有所不知。我五庄观有一异宝,乃天地未开时一点灵根所化,名唤‘草还丹’,又名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
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咸备。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家师言道,圣僧乃金蝉子转世,当年盂兰盆会上,曾亲手传茶,与我师有故,故特命献果。”
闻一闻活三百六,吃一个活四万七!
猪八戒眼睛都直了,喉结滚动。
玄奘也听得心惊,连忙摆手:“如此仙家至宝,贫僧何德何能,岂敢受用?况且模样如婴孩,于心何忍?”
清风笑道:“圣僧不必推辞,此乃家师法旨。果子虽形似婴儿,实是仙根灵果,内蕴造化,服之乃大缘分,大功德。请入内奉茶,稍后便取来。”
玄奘还在犹豫,孙悟空却眯起了眼睛。
镇元子?
地仙之祖?
与金蝉子有旧?
特意留果款待?这一切看似合理,却总透着一丝不寻常。
以镇元子的身份地位,已经是圣人,便是接引也要给几分面子,为何对十世轮回、修为尽失的金蝉子转世如此礼遇?
甚至以人参果这等至宝相赠?
仅仅是故人传茶之谊?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进入这五庄观范围,金箍棒深处通天的波动就未曾停歇,此刻更是隐隐指向观中某个方向,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者说……在呼唤?
“既然大仙盛情,和尚,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孙悟空忽然开口,对玄奘使了个眼色,“正好,走了这许久,也乏了,进去歇歇脚。二位仙童,有劳带路。”
玄奘见孙悟空这么说,便不再推辞。一行人随清风明月进入观中。
只见庭院宽阔,古树参天,奇花馥郁,瑶草喷香,果然是洞天福地。来到正殿,殿中只有一巨大的女性神像,身后有着一个巨大的圆盘,以孙悟空的境界还分辨不出什么,香火不绝。
只是孙悟空觉得气息有些熟悉。
童子奉上香茶,茶香清冽,灵气氤氲。又摆上几样精致的素点,皆是灵米仙蔬所制,非是凡品。
用茶点毕,清风明月果然转入后园,不多时,用丹盘托出两枚果子,果真如满月孩童,五官生动,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香与磅礴生机,仅仅闻着,便觉神清气爽,百脉舒畅。
猪八戒盯着果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玄奘终究是慈悲心肠,见那果子模样,仍是难以下咽,推让不过,只得对孙悟空和猪八戒道:“悟空,八戒,为师用些茶点便可。这仙果……你二人分食了吧,也算不负大仙美意。”
猪八戒闻言大喜,刚要伸手,却被孙悟空一把按住。
孙悟空盯着那两枚人参果,又看了看清风明月看似天真、实则眼神深处隐有一丝探究,忽然对玄奘道:“和尚,此果既是镇元大仙特意款待你的,我与八戒岂能僭越?
况且,这果子灵气太盛,我与八戒修为不济,贸然服下,恐难消化,反是祸事。
不如……暂且收下,待师父你想用时再用,或是……日后再作计较。”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清风明月脸色微变。
明月急道:“孙长老此言差矣!家师吩咐,此果便是赠与圣僧,自然由圣僧处置。况且此果摘下久放,灵气易散,需及时服用方好。”
孙悟空咧嘴一笑:“仙童莫急。俺老孙是说,师父此刻心不在此,强用无益。不若先收着,待师父心境平和,或有机缘时再用。至于灵气易散……”他目光扫过那丹盘,“以五庄观之能,暂存片刻,当无问题吧?”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似有些为难,又似有些别的打算。
最终,清风道:“也罢,既然圣僧与孙长老如此说,便请圣僧先将果子收好。我等将其置于玉盒之中,可保数日灵气不泄。
只是……莫要辜负家师一番心意才好。”
说着,取来两个温润白玉盒,将人参果小心放入,递给玄奘。
玄奘只得接过,感觉入手温凉,生机盎然,心中更觉忐忑,将玉盒小心收在行李中。
第82章 猪八戒的怂恿
孙悟空则盘膝坐在自己房中,并未入睡,而是以神识悄然笼罩整个五庄观,尤其是那后园人参果树的方向,同时心神沉入金箍棒,尝试沟通通天。
“前辈,此地……您似乎有所感应?”孙悟空以心念询问。
沉寂片刻,通天冰冷傲然的声音,在孙悟空的元神之中响起:“镇元子,他乃是地道圣人,与我相交莫逆。”
“你看到大殿里供奉的神像了吗?那是地道之主平心娘娘。”
“啊!”孙悟空忍不住发出惊呼声,“那您是,想必您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通天爽朗的笑道:“哈哈哈!当然,吾乃是人道之主通天。”
孙悟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地道之主平心娘娘!
人道之主通天!
这两位,光是名号就足以震动三界!
平心娘娘化身轮回,执掌幽冥,乃是与天道圣人并列的至高存在,方才黄风岭那诡异相助的阴风,此刻想来,莫非就是这位娘娘的手段?
而通天教主,这位传说中的上清圣人,截教之主,竟然自称人道之主,而且现在又一缕元神藏身于自己的金箍棒中!
“人道之主……与地道之主平心娘娘并列……前辈您……”孙悟空心念急转,纵然他桀骜不驯,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压力。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远超西行取经本身的的巨大旋涡之中。
通天教主那冰冷傲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历经万古沧桑的萧索:“为何在汝棒中?量劫,天地大劫,圣人亦如棋子,何况蝼蚁。至于为何会在棒中,你为量劫之子,是为算计西方,截取功德。况且你的行事颇符合吾的胃口。”
他没有详说,但孙悟空已然明白。
自己这变数,恐怕正是通天教主所等待的机会。
……
静室之中,玄奘因白日劳顿,早已沉沉睡去,呼吸悠长。
隔壁简陋的厢房里,猪八戒却是辗转反侧,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两枚人参果的诱人香气,仿佛透过玉盒,透过墙壁,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腹中馋虫大闹,口水直流。
那闻一闻活三百六,吃一个活四万七的话语,更是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四万七千年啊……俺老猪被贬下凡,错投猪胎,仙躯受损,根基动摇,寿元本就有损……若是能吃上一个人参果,不说立地恢复天蓬荣光,至少根基稳固,寿元大增。”
猪八戒越想越心痒,越想越觉得那果子就该是自己的。
他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侧耳倾听。
玄奘房中毫无动静,只有白龙马偶尔的响鼻从后院传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摸到孙悟空的房门外。
里面也是寂静无声。
“猴哥……猴哥?睡了吗?”猪八戒压低了嗓子,轻轻叩门。
没有回应。
“猴哥?”他又叫了一声,稍微用力推了推门,门竟没闩,应手而开。
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只见孙悟空并未睡在榻上,而是盘膝坐在窗边一块蒲团上,面向窗外,一动不动,仿佛入定。
但那背影,在猪八戒看来,却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猴哥,你没睡啊?”猪八戒凑近些,小声道。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睡意,只有一片清明与深邃。
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睡不着,看看风景。你这呆子,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作甚?”
猪八戒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到孙悟空身边,也盘腿坐下,压低声音道:“猴哥,你……你就一点不想那果子?”
“什么果子?”孙悟空明知故问。
“还能是什么果子!人参果啊!”猪八戒急道,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贼眉鼠眼地看了看门外,才继续用气声说道,“那等宝贝,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吃一个活四万七!师父他老人家慈悲,见那果子像小孩,不忍心吃。
可那是仙根灵果,不是真小孩!放着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再说了,那俩童子也说了,果子摘下久放,灵气易散!
等师父想通,或者等咱们走远了,灵气散了,那不就白白浪费了这万年一遇的机缘?”
孙悟空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所以呢?你这呆子,是想去偷来吃?”
“嘘——!猴哥,小声点!”猪八戒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那镇元大仙不是说了送给师父吗?师父暂时不用,咱们做徒弟的,替他老人家‘保管’一下,顺便……嘿嘿,尝尝鲜,试试功效,也是为师父分忧嘛!
万一这果子真有什么古怪,或者师父吃了不适,咱们先试试,不也是保护师父?”
他这番歪理,倒是说得理直气壮,眼巴巴地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渴望与怂恿:“猴哥,你神通广大,变化多端,那俩童子道行浅薄,看守后园的阵法对你来说肯定形同虚设!
不如……你去摘两个来,咱们兄弟一人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吃了之后,法力大增,以后保护师父也更得力不是?
总好过放在行李里,提心吊胆,最后还可能灵气散尽,白白便宜了这山里的土地老儿!”
孙悟空静静听着,心中却在与通天教主交流:“前辈,这呆子倒是会找理由,您看,这一劫难会是什么?难道就是这呆子怂恿我去偷果子吗?”
通天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或许吧!这猪头虽蠢,却也道出了一部分事实。
那果子灵气确会流失,西方既设此局,岂会真让果子废掉?必是算定你会动心,或受这呆子怂恿,前去盗取。
想必镇元子也有自己的算计,你不偷,或许他们另有后手。
不过……你既然已知是局,如何应对,便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忧虑,我与镇元子乃是至交,况且那人参果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是没有镇元子的允许,你是一个也摘不下来。”
第83章 孙悟空将计就计
孙悟空心中了然。
他看着猪八戒那副馋涎欲滴、又带着几分狡猾怂恿的嘴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呆子,你就这么想吃?”
“想!做梦都想!”猪八戒忙不迭点头,咽了口口水,“猴哥,你就行行好,咱们就去摘两个,就两个!反正那树上结了三十个呢,少两个看不出来!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有了好处,老猪我多分你些!”
“哦?那树上真结了三十个?”孙悟空状似随意地问。
“那俩童子是这么说的!万年才结三十个,金贵得很!”猪八戒信誓旦旦。
孙悟空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利弊。
猪八戒的心也跟着他的手指一上一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终于,孙悟空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罢。既然你这呆子如此心切,那果子放着也确实浪费。俺老孙就去走一遭,看看这号称地仙之祖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不过……”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猪八戒:“你得给俺把风。就待在这儿,注意师父和那两个童子的动静。若是被人发现,俺可不管你。”
“放心!猴哥!包在我身上!”猪八戒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眼中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人参果在向他招手。
孙悟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朝着记忆中后园的方向飘去。
猪八戒趴在窗口,眼巴巴地望着,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更多的却是对那延寿灵果的无尽渴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吃下人参果后,伤势痊愈,根基稳固,甚至修为更进一步的景象,嘴角不由咧开,露出痴痴的笑容。
“镇元子……西方……还有那股似曾相识,却更加浩瀚深邃的轮回气息……这五庄观,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孙悟空心中冷笑,“想让俺偷果?行,俺就偷给你们看!不过,这果子怎么偷,偷了之后又如何……可就由不得你们完全算了!”
……
夜色如墨,五庄观内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古木枝叶的沙沙声,以及后园深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沉稳韵律。
孙悟空所化的那缕青烟,并未如猪八戒想象中那样直扑后园。
他如同一个最谨慎的幽灵,先是贴着道观的外墙与屋檐阴影,以近乎凝滞的速度缓缓移动,破妄金眸全力运转,将沿途所见的一切细节——砖石的纹理、瓦当的符印、空气中几乎微不可察的灵气涟漪,乃至地下深处隐晦复杂的地脉走向——都深深印入脑海。
“观中禁制,看似古朴自然,实则环环相扣,与地脉、天星、乃至某种更深邃的‘道’相连。
寻常隐身遁法,怕是靠近核心区域就会被察觉。”孙悟空心中评估,“不过,这阵法似乎……有意留了几处生门?或者说,是预设的、修为达到一定层次者方可正常通行的路径?”
他注意到几条灵气流转相对平顺的线路,正好指向后园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引导着来访者。
“果然是请君入瓮的架势。”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犹豫,身形顺着其中一条看似最自然的灵气路径,悄然飘向后园。
沿途果然畅通无阻,连最基本的预警禁制都未曾触发,仿佛他本就是被允许进入此地的贵客。
穿过几道月亮门,越过一片灵气氤氲的药圃,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后园中心,一株参天大树巍然屹立,树干虬结如龙,枝叶繁茂如华盖,笼罩了方圆数亩之地。树身并非寻常草木的青翠,而是一种温润厚重的土黄色,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更有点点星辰般的微光在枝叶间闪烁。
正是那先天极品灵根——人参果树!
果树四周并无围墙,只有一圈看似随意摆放的、颜色各异的奇石,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隐隐构成一个简单的守护阵势
这阵势的气息与整个五庄观大阵同源,却薄弱了不止一筹,仿佛只是象征性的点缀。
孙悟空停在奇石阵外,并未立刻上前。
他双目金光如电,仔细打量着这株传说中的神树,以及周围的环境。
果树生机磅礴浩瀚,仿佛浓缩了一片古老的大地精华,仅仅靠近,就让人感觉通体舒泰,法力隐隐有增长的趋势。
树上果然挂着数十枚果子,在枝叶间若隐若现,形如婴孩,五官生动,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磅礴的生命精气。粗略一数,确有二十八之数,与清风明月所言相符。
然而,在孙悟空的破妄金眸之下,他却看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那果树的根系,并非仅仅扎入泥土,而是如同无数触须,深深探入下方浩瀚无尽的地脉网络之中,与整个西牛贺洲,乃至更广阔范围的地气隐隐相连!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在果树主干靠近地面的部位,树皮上隐约有几个极其古老、近乎与树身纹理融为一体的奇特印记,其中一个,竟与他在大殿中看到的那尊平心娘娘神像背后的圆盘轮廓,有几分神似!
“地道印记……这树与平心娘娘,或者说与地道本源,关联比想象中更深。”孙悟空心中暗忖。
“地府的人也来过?或者说,平心娘娘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孙悟空念头飞转,对五庄观这潭水的深浅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不再耽搁。
既然要入局,就得演得像。
他先是故意在奇石阵外停留片刻,做出一副犹豫、观察、最终被贪婪压倒的模样,然后身形一晃,施展出七十二变中的“隐形”之术,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薄弱的奇石阵——阵法果然毫无反应。
来到树下,人参果的清香更加浓郁。
孙悟空伸出手,指尖触及一枚果子的蒂部。
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带着果实特有的柔韧,内里蕴含的生机如同潮水般涌动。
“怎么摘?”孙悟空回忆清风明月的话,他们似乎是用金击子?
但他没有。
他尝试轻轻一拧,果子纹丝不动,仿佛与树枝长成了一体。用力拉扯,整根枝条都随之晃动,果子却依然牢固。
“有意思,果然不是凡力可摘。”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运转《九转玄元功》,指尖泛起一丝混沌色的微光,同时以金箍棒破之真意,极其精妙地包裹住手指,再次捏住果蒂,轻轻一旋——这次,果子应手而落!
就在果子脱离树枝的刹那,异变突生!
果树本身,猛地散发出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沉重的悲戚与愤怒之意!
这情绪并非灵智,更像是某种天地灵根本能的反应,如同母亲失去了孩子!
同时,果树根系连接的地脉,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更奇异的是,那枚被摘下的人参果,在离开树枝后,表面流转的玉质光华瞬间黯淡了三分,原本磅礴的生机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外散逸,虽然速度不快,却印证了摘下久放,灵气易散之说。
孙悟空早有准备,迅速取出一个临时以自身法力凝聚的玉盒,将果子装入,暂时封存。
他能感觉到,这玉盒只能延缓,无法完全阻止灵气流失。
“一个不够。”孙悟空想起猪八戒的怂恿,也想起剧本可能需要。
他目光扫向枝头,又选中了另一枚看起来个头稍大、光华更盛的果子。
如法炮制,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果子也顺利摘下,装入另外的玉盒。
就在他准备停手,考虑是否要顺便探查一下果树本身或周围其他隐秘时——
第84章 叙旧
“悟空,不请自来,也不见见我这个主人吗?”
孙悟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又想起了通天的话,随即便冷静了下来。
而后,人参果树合作一个仙风道骨的身影出现在孙悟空的面前。
“见过前辈!”孙悟空有些恭敬的说道。
镇元子充满厚重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耳边响起:“悟空小友不必惊慌,几个果子而已,吃了也就吃了,这也是我与西方的交易之一,而后我自会与西方去算账。
我在你的金箍棒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似是故人。不知可否告知是谁?”
“这?”孙悟空有些犹豫。
这时,通天的一缕元神出现在孙悟空和镇元子的面前。
镇元子有些惊喜:“竟然是通天道友,我就说这猴头的气息有些熟悉,竟然是通天导游落子了。”
通天爽朗的笑了:“见过镇元子道友。”
镇元子摸了摸胡子:“通天道友,自从巫妖量劫之后,你我见面的机会就少之又少,这次我们的好好叙叙旧,哎,神农道友不在身旁,我的果子都有些吃不完了。”
“哈哈,道友还是这般诙谐。”通天教主所化的虚影淡笑一声,却依旧带着那份独属于上清圣人的孤高与洒脱,“神农道友尝百草,定人伦,为人道奔波,自是难得清闲,不像你我,倒是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镇元子闻言,也是抚须而笑,眼中对故友的感慨与重逢的喜悦毫不掩饰。
他挥手间,人参果树旁灵光汇聚,一张古朴石桌,三只玉杯,一壶热气袅袅、散发着混沌初开般道韵的清茶已然备好。
“通天道友,悟空小友,请坐。此乃贫道以人参果嫩叶,辅以三光神水、九天清露所制,名唤灵根本源茶,虽不及人参果神效,却也别有风味,可清心明目,体悟道韵。”
镇元子当先落座,示意孙悟空不必拘谨。
孙悟空看了看通天虚影,见其微微颔首,便也大大方方坐下。
他心中虽仍有诸多疑问与警惕,但既已至此,且看这二位要如何叙旧。
通天虚影飘然落于石凳,虚影并无实质,却自有道韵承载,端起玉杯,轻嗅茶香,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灵根本源……镇元道友,你这茶树,怕也得了不少大地精髓滋养吧。
可惜,茶香虽醇,终究难掩这天地间,越发明显的……朽败与束缚之气。”
镇元子品了一口茶,笑容微敛,望向远方云海,叹道:“通天道友慧眼。自巫妖量劫,天地崩坏,洪荒破碎,道祖重定秩序,以天道为尊,统御三界。地道沉寂,人道式微。
吾等地仙一脉,看似逍遥,实则如这老树,根系虽深,却也难抵大势侵蚀,更需谨言慎行,以免遭了无妄之灾。
便是这西行量劫,明面上是佛门东传,积累功德,暗地里,又何尝不是天道进一步梳理、掌控寰宇气运之举?
各方落子,无非是想在这新一轮的梳理中,多占一分先机,多存一分元气罢了。”
他话语坦荡,竟直接将西行量劫的本质与当前三界格局的困境点了出来,毫无避讳。
这让孙悟空心中震动,隐约把握到了这场叙旧的真正主题。
“梳理?掌控?”通天虚影冷笑一声,虽无实体,但那属于截之道意的冰冷锋芒仿佛能割裂时空,“不过是换一种更精致、更合理的枷锁罢了!
当年紫霄宫签押封神,便是一场大算计。如今西游,无非是旧戏新唱。
天道欲独尊,地道人道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你我都在这棋盘上落子,不就是为了那一点先机!
接引、准提甘为天道先锋,谋取功德气运,以补西方贫瘠,却也成了他人手中之刀。
连你这与世同君的地道圣人,不也与他们虚与委蛇,演这一出果树被推的戏码?”
镇元子默然片刻,又斟了一杯茶,缓缓道:“大势如此,非一己之力可逆。贫道能做的,不过是守住这万寿山一方净土,维系地脉流转,为这满目疮痍的天地,留一线厚重根基。与西方交易,既是顺势,亦是不得已。不过……”他目光转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奇光,
“天道虽强,却总留一线生机。这生机,有时便应在这等变数之上。”
孙悟空心头一跳,知道话题终于绕到了自己身上。
他放下茶杯,看向两位圣人:“二位前辈,你们说的这些,俺老孙听不太懂什么天道地道。
俺只想知道,俺在这棋局里,到底算个什么?是你们谁手里的棋子?还是说……俺谁的工具都不是,就是俺自己?”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冲。
但镇元子与通天虚影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相视一眼,眼中皆有赞赏。
“好!”通天虚影赞道,“便是要有这般心气!你若甘心只做棋子,哪怕成了那所谓的斗战胜佛,也不过是高级些的打手罢了。
你若只想着做谁的工具,终究难逃被人用完即弃的下场。
记住,悟空,你是混沌孕育的灵明石猴,是这量劫之中,最大的变数!变数,便意味着……无限可能!”
镇元子也点头道:“小友,通天道友所言极是。你非是任何人的棋子,至少,不甘为棋子之心,便是你跳出棋盘的第一步。
贫道与西方交易,是顺势自保,亦是观察。
通天道友元神附于你身,是机缘巧合,亦是……一份沉甸甸的因果与期待。
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是成为他人手中利刃,还是劈开枷锁的雷霆,亦或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终究要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孙悟空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金光闪烁,“可你们,还有那平心娘娘,不也在对俺落子吗?
黄风岭的阴风,这次的果子,还有……”
第85章 大闹五庄观
“是影响,亦是投资,更是……一场考验。”镇元子坦然道,“平心娘娘维护轮回公正,对你出手相助,是看不惯某些算计过甚,虽有截取功德之嫌,但亦是觉察你身具大气运,或有助地道稳固之机。
贫道赠果点醒,是结缘,亦是看你能否在诱惑与算计中,持守本心。
通天道友在你身边,是机缘,亦是责任。我等所为,或许可算落子,但这棋子如何走,走出怎样的棋路,终究由你。你若心志不坚,轻易被贪婪、愤怒、或恐惧左右,便是辜负了这份投资,也难当大任。
你若能勘破迷雾,明心见性,以自身意志行于劫中,那么,我等今日之所为,或许便能成为你未来破局的一分助力。”
通天虚影接口,声音冰冷而傲然:“不错!本座一缕元神,能给你的,除了偶尔提点,便只有这金箍棒中沉寂的一丝截之道意,与《九转玄元功》的真正奥义。
能否领悟,能否运用,看你造化。至于其他,休要指望本座替你遮风挡雨!路,要你自己去闯!劫,要你自己去度!唯有如此,方有资格,去论那跳出棋盘之事!”
孙悟空沉默良久,胸中却有一股热气在激荡。
他明白了,这两位,或许还要算上平心娘娘,并非要给他安排一条康庄大道,也不是要把他当提线木偶。
他们更像是在一座险峻的孤峰下,给了他几样有用的资源,然后指给他看峰顶的方向,告诉他:想上去吗?
路在那里,很危险,也可能根本不存在,但如果你敢,如果你能,那就去爬!我们或许会在某些陡峭处,悄悄垫块石头,或是在你即将坠落时,弹开一块松动的落石,但每一步,都得你自己走!
“好!”孙悟空猛地抬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燃烧的战意与决绝,“既然路要自己走,劫要自己度,那俺老孙就闯给你们看!
不管是佛是道,是神是圣,还是什么天道大势,想拿俺当棋子,当工具,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看看最后,是俺被你们炼成佛器,还是俺这根搅屎棍,捅破了你们这潭浑水!”
镇元子与通天虚影闻言,皆是大笑。
“善!大善!”镇元子抚掌,“既然如此,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悟空小友,你盗果之事,明日自会泄露。清风明月会依计问责,你需怒而推树。
此事关乎与西方因果,不得不为。然你已知是局,如何怒,如何推,其中分寸,你当自行把握,吾会配合你的。”
“推树?”孙悟空挑眉,随即了然,“既要激发俺的桀骜,自然要做得像样。放心,拆家毁庙,俺老孙是专业的。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既然是演戏,那赔偿和后果,是不是也得说道说道?总不能让俺白干吧?”
镇元子失笑:“你这猴头,倒是会顺杆爬。也罢,推树之后,自有药师佛前来调解。届时,她或会许你甚好处,或会施恩于你。你且见机行事。至于贫道这边……”
他看了一眼通天虚影,一枚不规则的石珠递给孙悟空,散发着浓郁的大地本源气息,“这枚石髓,便算是提前予你的酬劳吧,好好参悟,或有惊喜。
另外,西行路上,若遇与大地、山脉、地脉相关之疑难,或可默念贫道名号,或有感应。但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动用此缘。”
“石髓?”孙悟空心中一动,镇元子果然知道!
而且似乎默许了自己取走,甚至还点明了其价值。
“多谢大仙!”孙悟空这次的道谢,真诚了不少。
“好了,叙旧已毕,戏码将开。”通天虚影缓缓消散,声音留在孙悟空元神中,
“记住,持本心,用智慧,行霹雳手段,亦要留有余地。这天地虽大,能容你桀骜者,未必没有。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让人不得不容!”
镇元子也站起身,身影逐渐淡去,与背后的人参果树融为一体,唯有最后的声音传来:“悟空小友,前路珍重。这壶茶,便留与你慢慢品味吧。”
话音落,石桌、玉杯、茶壶依旧,只是镇元子与通天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幻。
唯有怀中那枚温润的石髓,与识海中回荡的话语,证明着方才并非虚妄。
孙悟空独自坐在人参果树下,端起那杯犹有余温的灵根本源茶,一饮而尽。
茶香清冽,道韵流转,让他心神更加清明。
“演戏么……嘿嘿,俺老孙可是专业的。”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冰冷交织的光芒,“清风,明月……对不住了,明天,可得好好招待你们了。”
他收起茶具,身形一晃,已回到厢房。猪八戒正等得心焦,见他回来,刚要询问,却被孙悟空以眼神止住。
“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有热闹看了。”孙悟空说完,倒头便睡,不消片刻,竟已鼾声微起,仿佛真的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猪八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闻着孙悟空身上那越发浓郁的人参果香,又见其安然归来,只得按下心中疑惑与馋虫,也悻悻躺下,却是一夜难眠,心中对那仙果的渴望越发炽烈。
第86章 孙悟空的狂躁
清晨,五庄观内薄雾未散,草木含露。
玄奘早早起身,于静室中做罢早课,正欲唤徒弟们用些斋饭启程。
猪八戒因惦记仙果,一夜未睡踏实,倒是起了个大早,正围着玄奘的行李打转,鼻子不时抽动,试图嗅出那玉盒的方位。
忽听后院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紧接着是气急败坏的叫嚷:“不好啦!人参果!人参果少了四个!”
正是清风的声音!
“什么?”明月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怎么会?昨夜明明还好好的!是谁?谁敢在五庄观行窃?”
玄奘闻声一惊,连忙起身。
猪八戒更是做贼心虚,吓得一哆嗦,差点碰倒旁边的香炉。
孙悟空则慢悠悠地从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
“师父,外面吵什么呢?”孙悟空打着哈欠问。
“像是……清风明月两位仙童,说丢了东西。”玄奘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不祥预感。
话音未落,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清风、明月满脸怒容,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孙悟空和猪八戒!
“是你们!定是你们这两个贼厮!”清风指着孙悟空,手指都在发抖,“昨夜只有你们在此借宿!定是你们偷了人参果!快交出来!”
明月也怒道:“好个东土圣僧!好个齐天大圣!原来竟是鸡鸣狗盗之辈!偷吃仙家至宝,该当何罪?”
玄奘大惊失色,连忙挡在徒弟面前,合十道:“二位仙童息怒!此事尚未查明,岂可妄下定论?悟空,八戒,你们……”
“师父,不必问他们!”清风打断玄奘,眼中满是愤恨与一种……近乎表演的夸张怒意,“除了他们还有谁?我五庄观清净之地,万载无人敢犯!定是这猴头,见宝起意,趁着夜色行窃!还有这猪头,看他那副馋相,定是同伙!”
猪八戒本就心虚,被这一喝,更是面如土色,支支吾吾:“没……没有!老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猴哥,你快说句话啊!”
孙悟空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清风明月,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混不吝的笑容:“哦?丢了果子?少了几个?”
“四个!整整四个!”明月咬牙切齿,“昨夜摘给你们时还是三十个整,今早去查看,就只剩二十四个了!定是你们偷吃了!”
“偷吃?”孙悟空嗤笑一声,“俺老孙若是想吃什么,向来光明正大去拿,何须偷?再说了,那果子是你们师父送给俺师父的,俺师父还没说吃不吃呢,你们倒先赖到俺头上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监守自盗,或者那果子年头太久,自己掉了?”
“你……你强词夺理!”清风气得小脸通红,“人参果乃天地灵根,岂会自落?分明是你这妖猴狡辩!今日若不交出果子,赔我仙树损失,休想离开五庄观半步!”
“哦?不让走?”孙悟空笑容一收,眼中寒光乍现,“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童,也敢拦俺老孙?”
他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属于齐天大圣的凶戾妖气再不掩饰,轰然散发开来!
虽未动手,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让清风明月呼吸一窒,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惊惧。
“悟空!不得无礼!”玄奘急道,又转向清风明月,“仙童,此事确有蹊跷。不如我们一同去后园查看,若真是我这劣徒所为,贫僧定不轻饶!若不是,也需还他们一个清白。”
“查看?还有什么可查看的!”明月强撑着不退,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声音愈发尖锐刻薄,“定是这猴头无疑!看他这凶相,分明是做贼心虚!
还有那猪头,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们这等下界妖物,能踏足五庄观已是天大的福分,竟还敢偷盗至宝!简直罪该万死!今日就算你们师父是金蝉子转世,也保不住你们!必要将你们拿下,交与家师发落,抽筋扒皮,点魂炼魄!”
这番话说得极重,极尽侮辱之能事,完全不像是有道真修门下童子应有的涵养,倒像是刻意激怒。
孙悟空眼中凶光更盛,胸中那股被算计、被当作棋子摆布的怒火,混合着对这两个帮凶童子的厌恶,以及演戏的需要,轰然爆发!
“小辈!安敢辱我!”孙悟空厉喝一声,声震屋瓦!“莫说没偷,就是偷了,吃了,你待如何?区区四个人参果,也值得你们这般大呼小叫?俺老孙当年在蟠桃园吃得多了!镇元子来了,也不敢如此对俺说话!”
“狂妄妖猴!竟敢直呼家师名讳!还敢攀诬家师!”清风像是抓住了把柄,跳脚骂道,“今日定要你知道五庄观的厉害!布阵!拿下这妖猴!”
他与明月对视一眼,同时掐诀念咒!只见道观地面隐隐泛起土黄色光芒,四周灵气涌动,似乎有阵法被引动。
但这阵法威力……在孙悟空看来,简直如同儿戏,比昨夜后园的奇石阵还不如,徒具其表,更多的是声势唬人。
“就这?”孙悟空狂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清风明月面前,左右开弓,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直接将两个童子扇得凌空飞起,跌倒在地,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
“啊!你敢打人!”
“妖猴行凶啦!”
清风明月捂着脸,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这猴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应该辩解,或者去后园对质吗?怎么直接动手了?
而且……师父不是说只是做戏吗?这巴掌怎么这么疼?
“打你们又如何?”孙悟空得势不饶人,一脚踩在清风胸口,金箍棒顿地,睥睨道,“再敢聒噪,信不信俺老孙一棒一个,送你们去轮回里重新学学规矩?”
第87章 推到人参果树
猪八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想猴哥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下手也太狠了吧?
不过……打得好!让这俩小屁童嚣张!
玄奘也惊呆了,连呼:“悟空!住手!快住手!不可伤人!”
“师父!他们辱我在先,布阵在后,分明是要害我!”孙悟空怒道,“这等道场,这等门人,不待也罢!那镇元子纵容门下,污蔑良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俺老孙今日就拆了你这鸟观,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说着,他猛地一脚踹开清风,身形如电,冲出厢房,直奔后院而去!
“悟空!你要做什么?!”玄奘大惊,连忙追出。
猪八戒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心中却想,猴哥该不会真要去后园搞事吧?
清风明月从地上爬起,对视一眼,眼中慌乱与一丝计划顺利进行的兴奋交织,也连忙追了上去,口中高喊:“妖猴住手!不可惊扰宝树!”
孙悟空几个起落,已至人参果树下。
看着这株霞光流转、道韵天成的天地灵根,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狂怒取代。
“镇元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纵容童子辱我,设局害我!今日,俺老孙就推了你这劳什子树,看你还拿什么果子算计人!”
他狂吼一声,声音传遍整个五庄观!
周身暗金色妖力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他并未动用全力,也未施展玄功的真正威能,同时暗暗感应着地脉与果树本身的联系,尤其是镇元子预留的那几处生门与薄弱节点。
“给俺——倒!”
孙悟空双臂肌肉贲张,抱住那粗壮无比的树干,做出一副奋力推搡的姿态!
脚下大地微微震颤,果树枝叶哗啦啦剧烈摇晃,灵光乱闪!
“不要!”
“妖猴尔敢!”
清风明月惊骇欲绝地尖叫。
玄奘赶到,见此情景,魂飞魄散:“悟空!不可!快住手!”
猪八戒也傻眼了:“猴哥!来真的啊?!”
就在此时,果树根系连接的地脉,传来一阵比昨夜摘果时强烈十倍的震颤与悲鸣!
整个五庄观都晃动起来!
那护果树的奇石阵明灭不定,最终咔嚓”几声,其中几块石头竟自行裂开!
孙悟空感觉时机已到,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同时暗中以一丝玄功震动了果树主干上某个与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根据镇元子的设计,造成了倾倒假象。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玄奘、猪八戒、清风明月绝望的目光中,在五庄观道韵哀鸣、地气紊乱的背景下,那株巍峨耸立、象征着地仙一脉底蕴的天地灵根——人参果树,竟缓缓地、带着无尽悲凉与不甘的意味,向着一边倾斜、倾斜,最终……轰然倒地!
庞大的树冠砸在地面,激起漫天烟尘,枝叶折断无数,灵光迅速黯淡!
磅礴的生机如同溃堤般疯狂外泄,与紊乱的地气混合,形成一股混乱的灵气风暴,席卷后园!
树,真的倒了!
现场一片死寂。唯有灵气风暴呼啸,与枝叶残骸落地的簌簌声。
玄奘面如死灰,跌坐在地,喃喃道:“孽障……孽障啊……”
猪八戒张大嘴巴,看着那倒塌的巨树,又看看傲然立于树根旁、周身妖气未散的孙悟空,心中不知是该佩服猴哥的胆大包天,还是该担忧接下来的滔天大祸。
清风明月先是呆若木鸡,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倒下的果树嚎啕大哭:“宝树!师尊的宝树啊!被这妖猴毁了!万载修行,毁于一旦啊!”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情真意切,若非孙悟空知晓内情,几乎都要信了。
孙悟空立于废墟烟尘之中,看着倒塌的果树,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戏,演完了。
推树已成。
这祸,算是闯到天上去了。
接下来,就该是苦主归来,调解人出场的时候了吧?
他扛起金箍棒,转身看向悲痛欲绝的清风明月,以及面无人色的玄奘,懒洋洋地道:“哭什么?一棵树而已,推了就推了。镇元子要是不服,让他来找俺老孙便是!”
说罢,他走过去,扶起失魂落魄的玄奘:“和尚,别愣着了。这地方晦气,咱们走。”
“走?你们还想走?”清风猛地抬头,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毁了镇山之宝,你们还想一走了之?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留下你们,等师尊回来发落!”
他挣扎着爬起,与明月再次掐诀,这次似乎真要拼命。
但那点微末道行,在孙悟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滚开!”孙悟空一挥金箍棒,棒风扫过,将两个童子再次扫飞,却未下重手,“再敢阻拦,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他不再理会哭嚎的童子,扶着玄奘,招呼一声吓傻的猪八戒,牵着惊惶的白龙马,大步流星,朝着五庄观外走去。
沿途道观建筑似乎都因灵根倒塌而失去了几分光彩,显得有些黯淡。
直到走出观门很远,依旧能听到清风明月那凄厉的哭喊与咒骂声随风传来。
“猴哥……咱们……咱们是不是闯大祸了?”猪八戒回头望了望云雾笼罩的万寿山,心有余悸,“那镇元大仙,可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存在……咱们推了他的树……”
“推了就推了,能怎的?”孙悟空浑不在意,“天塌下来,有俺老孙顶着。赶紧走,找个地方歇脚。俺饿了。”
玄奘一直沉默不语,神色凄惶,显然尚未从这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
孙悟空也不多说,只是心中默默计算。
镇元子此刻,应该已经感应到果树倒塌,正在震怒归来的路上了吧?
“前辈,晚辈这戏演的还算逼真吧!”孙悟空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接下来就要看镇元子前辈了。”
第88章 袖里乾坤
孙悟空一行离了万寿山地界,虽加快了脚程,但玄奘心神受创,猪八戒惊魂未定,白龙马亦显疲态,速度终究快不到哪里去。
行了不过大半日,身后万寿山方向,原本因灵根倒塌而略显紊乱的天地灵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平静下来,紧接着,一股浩瀚如大地、厚重如山岳、又带着十分怒意的磅礴威压,自天际遥遥传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日头骤然黯淡,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仿佛整片天空都被一层无形的、土黄色的厚重道韵所笼罩,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万物噤声!
“来了!”孙悟空心中一凛,知道正主回来了。他停下脚步,将玄奘护在身后,金箍棒已然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猪八戒吓得腿脚发软,九齿钉耙都几乎拿捏不稳,白龙马亦是焦躁不安,连连嘶鸣。玄奘面色惨白,仰头望天,口中喃喃念佛。
只见西方天际,一点土黄色的光华乍现,初时如豆,瞬息间已化作铺天盖地的祥云!
云头之上,一名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鹤氅,腰系丝绦,足踏云履,面容古朴,长髯垂胸的道人,正足踏祥云,面无表情地俯瞰下来。
其人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仿佛与脚下无尽山川大地融为一体,气息深不可测,正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镇元大仙!
他身后,跟着哭哭啼啼、脸颊红肿的清风、明月。
二童一见到下方的孙悟空等人,立刻指认,声音凄厉:“师尊!就是他们!就是那妖猴孙悟空,偷了我家人参果,还……还逞凶打伤弟子,推倒了宝树!请师尊为弟子和宝树做主啊!”
镇元子目光扫过下方,在倒塌果树的方位微微一顿,又落在玄奘身上,最后定格在手持金箍棒、昂然而立的孙悟空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大地般的沉重压力,仿佛能直接压垮所有人的道心。
“唐三藏。”镇元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淡的失望,“贫道念你乃故人之后,以礼相待,奉上仙果。不想你门下竟出如此孽徒,行偷盗之事,伤我门人,更毁我洞天灵根!你身为师长,可有话说?”
玄奘浑身一颤,挣扎下马,对着空中深深一揖,声音苦涩:“大仙……贫僧管教无方,致此大祸,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一切罪责,贫僧愿一力承担,纵粉身碎骨,亦无怨言。只求大仙……念在悟空他年幼无知,莽撞冲动,饶他性命……”
“师父!”孙悟空皱眉打断,“一人做事一人当!果子是俺偷的,树是俺推的,与和尚和这呆子无关!镇元子,你有本事冲俺来!”
“好个一人做事一人当!”镇元子目光转向孙悟空,那平静之中终于泛起一丝怒意,“孙悟空,你偷盗在先,行凶在后,毁我根基,罪无可赦!今日若不将你拿下,以正典刑,我镇元子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话音未落,他不再多言,右手大袖对着下方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之气。
然而,在孙悟空等人的感知中,却仿佛整片天地都颠倒了过来!
不是风,不是云,而是一种规则的碾压,空间的折叠!
以镇元子袖口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磅礴吸力骤然生成,这吸力并非针对肉身,亦非针对法力,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所处的这一方空间本身!
刹那间,天旋地转,乾坤倒悬!
孙悟空只觉周遭景象飞速后退、缩小、扭曲,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粒微尘,正被投入一个无边无际、昏黄混沌的袖筒世界!
他怒吼一声,体内《九转玄元功》疯狂运转,混沌气血沸腾,试图定住身形,金箍棒更是爆发出璀璨乌光,狠狠向前捣去,想要撕裂这无形的空间束缚!
然而,镇元子的袖里乾坤,乃是其执掌地书、参悟大地空间本源的无上神通,已臻至纳须弥于芥子的化境,早已超脱了寻常法术神通的范畴,触及空间大道本源!
孙悟空那足以开山裂海的狂暴力量,轰入那昏黄混沌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被那浩瀚无尽、厚重无比的袖中世界轻易吞噬、化解!
“嗯?”孙悟空心中震惊,这神通的层次,远超他预料!
他感觉自己并非在与镇元子本人角力,而是在对抗一整片被祭炼、被掌控的袖中天地!
这方天地看似不大,实则内蕴无穷空间褶皱,沉重无比,更有大地本源道韵镇压,任你力大无穷,变化多端,落入其中,也如网中之鱼,难以挣脱!
“八戒!动手!”孙悟空急喝,同时再次爆发,试图为猪八戒创造机会。
猪八戒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狂吼着现出巨猪法相,挥动九齿钉耙,卷起浑浊妖风,拼命向侧方冲去,想要避开袖口笼罩的核心范围。
白龙马也长嘶一声,周身银光与琉璃光交织,四蹄腾空,试图载着玄奘逃离。
但一切都是徒劳。
镇元子的袖口,仿佛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线,吞噬一切生机,吞噬一切挣扎。
无论孙悟空如何左冲右突,棒打乾坤;无论猪八戒如何奋力狂奔,妖风鼓荡;无论白龙马如何腾挪闪避,神光护体;都逃不过那袖口轻轻一笼的范围。
“收。”
镇元子淡淡一语,袖口光华微闪。
下一刻,狂风骤停,天地复归清明。原地已空无一物。
玄奘、孙悟空、猪八戒、白龙马,连同他们的行李兵器,尽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空中残留的一丝空间波动与淡淡的土黄道韵,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清风、明月见状,脸上悲戚稍减,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连忙飞到镇元子身边:“师尊神通广大!将这些贼子尽数擒拿!”
镇元子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手中那看似寻常、实则内蕴一方天地的宽大道袖,袖口微微鼓荡,依稀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微弱挣扎与碰撞,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他并未理会童子的奉承,只是望向东方,目光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将观中大殿收拾出来。将这四人……”他顿了顿,“好生请出来,缚于殿中柱上。待为师稍作调息,再行发落。”
“是!师尊!”清风明月连忙应道,心中却想,师尊果然慈悲,擒了这些恶徒,还要请出来,只是不知要如何发落?
镇元子不再多言,足下祥云转向,托着他与二童,缓缓飞回那因灵根倒塌而略显黯淡,但根基未损的五庄观。
第89章 孙悟空上天入地寻求帮助
五庄观,大殿。
四根浑圆粗壮、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的石柱,分立大殿四角。玄奘、猪八戒、白龙马分别被泛着土黄色光晕的坚韧藤蔓捆缚在三根石柱上,气息萎靡,动弹不得。
唯有关押孙悟空的那根石柱周围,空间隐隐有些扭曲,柱身上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与锁链绷紧的吱嘎声,显示着其内被困者的挣扎。
殿中并无旁人看守,只有殿门紧闭。
但整个大殿,乃至整个五庄观,都笼罩在镇元子那浩瀚厚重、无处不在的道韵威压之下,自成一方天地牢笼,隔绝内外。
不知过了多久,石柱上捆绑孙悟空的藤蔓忽然剧烈震颤,表面土黄色光华明灭不定,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竟有一根藤蔓被硬生生崩断!
虽然断裂处迅速有新的藤蔓滋生补上,但那一瞬间的松动,已让一道淡不可察的金色流光,自藤蔓缝隙中倏地钻出,落地化作孙悟空模样!
只是他气息略有不稳,显然强行突破这蕴含地仙之祖道韵的束缚,消耗不小。
“猴哥!”猪八戒见状,又惊又喜,压低声音叫道,“快!快救我们出去!”
玄奘也急道:“悟空!莫要再逞强!快向大仙赔罪,或许……”
“赔罪?赔什么罪?”孙悟空活动了一下被捆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金光闪烁,扫视大殿。
这大殿看似寻常,实则每一块砖石,每一道梁柱,都与地脉相连,形成坚固无比的禁制。
硬闯,以他目前状态,绝无可能。
“那老道把咱们抓来,又只捆不杀,还留了这么明显的破绽让俺脱身,你真以为他是心慈手软?”
“啊?猴哥你是说……”猪八戒一愣。
“他是等着俺去给他找治树的法子!”孙悟空冷笑,“那树是倒了,但根本未损,只是生机被阻,地脉连接出了问题。这老道与西方有交易,演戏要做全套。
抓我们是苦主愤怒,等俺找来法子救活树,便是戴罪立功,再由西方……或者别的谁出面调解,最后俺们感恩戴德,继续西行,他得了人情功德,西方得了教化俺的效果,皆大欢喜!”
“原来……还是算计!”猪八戒懊恼道,“那猴哥,咱们怎么办?真去给他找法子?这天地间,能救活人参果树的,怕是没几个吧?”
“找!当然要找!”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仅要找,还要大张旗鼓地找!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俺老孙为了救树,上天入地,费尽心机!
这样,最后无论成不成,这份苦劳和诚意,才能算数。”
他走到玄奘面前,低声道:“和尚,你和八戒、小白暂且在此忍耐。那镇元子不会真把你们如何。俺出去寻找救树之法,少则一日,多则三五日,必定回来。你们安心等待,莫要与他争执。”
玄奘看着孙悟空,眼中忧虑重重,但事已至此,只得叹息点头:“悟空,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便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放心。”孙悟空拍了拍玄奘的肩膀,又瞪了猪八戒一眼,“呆子,照看好师父!若再出幺蛾子,俺回来扒了你的皮!”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连连保证。
孙悟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飘向大殿一角不起眼的窗棂缝隙。
那缝隙处禁制似乎略有疏漏,清风寻隙而过,悄无声息地逸出了大殿,脱离了五庄观核心禁制范围,但依旧在万寿山的地界之内。
回望一眼云雾中的五庄观,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演戏要演全套,这寻方之路,也得有模有样。
他心念电转,思索该从何处着手。
“人参果树乃大地灵根,生机源于地脉。寻常仙丹灵药,或许能治伤补元,但对于这种涉及地道本源、生机被规则性阻断的伤势,恐怕力有未逮。”孙悟空思忖着,“镇元子自己就是地仙之祖,他都束手无策,需要外人来救,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他要的不是真的药方,而是这个寻找的过程,以及这个过程带来的影响和……某些存在的表态。”
“首先,得去那些以医术、灵药闻名的地方碰碰壁,显示俺的努力和无知。”孙悟空打定主意,第一个目标——天庭,兜率宫!
太上老君乃太清圣人的分身,炼丹之术冠绝三界,或许有办法?
当然,孙悟空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流程必须的一环。
他纵起筋斗云,一个筋斗便上了南天门。把守的天兵天将认得是他,又知他保唐僧取经,虽神色戒备,却也未加阻拦,只是通报上去。
孙悟空径直来到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兜率宫前。
童子通报后,得以入内。只见太上老君正于丹房蒲团上静坐,八卦炉火焰平稳,并无开炉炼丹的迹象。
“老君,老君!救命啊!”孙悟空做出一副急慌慌的模样,上前行礼,将五庄观之事简略说了,重点强调人参果树被推倒,镇元子震怒擒人,唯有救活果树方能脱困,特来求取灵丹妙药。
太上老君睁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彻一切,在孙悟空脸上停留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古井无波:“悟空,你惹下好大祸事。
那人参果树乃混沌灵根,与地脉相连,其生机非是寻常草木之伤。贫道所炼丹药,虽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可肉白骨,活死人,延寿元,却难补大道之缺,更难续地道本源之伤。此树之死,非药石可医。”
果然不行。孙悟空心中早有预料,脸上却露出不甘:“连老君您都没办法?那……那该如何是好?”
“此乃定数劫难,解铃还须系铃人。”太上老君意味深长地道,“或许,该去问问那树真正的主人,或者……看看这天地间,除了药石,还有什么力量,能与大地共鸣,唤醒沉寂的生机。”
说罢,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第90章 皆无救治之法
“真正的主人?大地共鸣?”孙悟空心中一动,知道老君在隐晦地指向平心娘娘和地道。
他佯装苦恼,谢过老君,退出兜率宫。
“接下来,该去海外仙山,拜访那些以灵植、长生着称的散仙大能,以示俺广撒网,遍寻方。”孙悟空驾云离开天庭,先去了东华帝君处。
东华帝君掌管男仙名录,亦精通养生延寿之道,闻言亦是摇头,言此非草木之道,乃地道之伤,他无能为力,建议或许可寻轮回之息试试。
又见了福、禄、寿三星,以及一些隐世的草木精灵得道者。众仙神闻是人参果树,皆面露惊容,纷纷表示此树非凡,其伤涉及根本道则,他们虽有延寿灵果、滋养神水,却无法治疗此等道伤,最多只能暂时稳固其残余生机不散。
寿星更是直言:“大圣,此树之生机,与地脉轮回息息相关,恐需从大地本源或幽冥轮回中寻一线契机。”
一连串的碰壁,孙悟空面上越发焦急,心中却愈发清明。
这些仙神的反应,几乎都在印证他的猜测,并将解决问题的方向,隐隐指向了地府与平心娘娘。
“上天入地……天上去过了,该入地了。”孙悟空站在东海之滨,望向脚下苍茫大地。
幽冥地府,平心娘娘。五庄观大殿供奉的神像,镇元子隐晦的提示,太上老君和众仙的暗示……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位化身轮回、执掌幽冥的至高存在。
“只是,地府非比天庭仙山,平心娘娘更是超然物外,如何得见?又如何求取治树之法?”孙悟空沉吟。
硬闯?那是找死。
通名求见?
自己与地府虽有因果,但未必能见到平心娘娘。
“算了,只是做戏罢了?”孙悟空摸了摸怀中那温润的硬物,不再犹豫,掐诀念咒,施展通幽之法,身形下沉,向着那无尽幽暗、死寂与轮回交织的九幽之地遁去。
穿过厚重阴土,越过鬼门关,踏过黄泉路,来到忘川河边,望乡台前。他没有去阎罗殿,也没有惊动任何鬼差,只是寻了一处阴气最重、轮回气息最浓郁、却又相对僻静的所在——奈何桥下游,一片终日被轮回迷雾笼罩的荒寂河滩。
孙悟空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心中已然明了。
平心娘娘,这位地道之主,显然不打算直接见他,或者说,认为此刻并非直接干涉的时机。
她或许在暗中注视着,但不会轻易落下明确的棋子。
这与镇元子、通天他们的投资与考验不同,平心娘娘似乎更超然。
“也罢,戏还是要演下去。”孙悟空不再强求。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示弱与展示努力,地府这一遭,碰个软钉子,也在情理之中,甚至更符合某些存在的期待——毕竟,若平心娘娘直接出手,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正欲离开,返回阳间再想他法,忽见前方迷雾之中,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缓缓飘近。鬼火之后,是一队阴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的鬼差,簇拥着一位头戴乌纱,身着蟒袍,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古板的身影,正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秦广王来到近前,对孙悟空打了个稽首,声音低沉平板:“大圣驾临幽冥,有失远迎。方才感应到大圣以灵物气息触动轮回之地,不知有何要事?”
孙悟空见是秦广王,心中一动,这或许就是地府方面的官方回应了。
他连忙拱手还礼,将五庄观之事又说了一遍,言辞恳切,请求地府看在昔日有些交情的份上,指点一条明路。
秦广王听完,那张古板的面孔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方道:“大圣,此事……地府恐怕无能为力。”
“哦?阎君何出此言?”孙悟空故作急切,“那寿星都说,此树生机与轮回息息相关,地府执掌轮回,岂能无法?”
“大圣有所不知。”秦广王摇头,“人参果树乃大地灵根,其生机根本在于地脉,轮回之力虽涉生死,却难直接作用于这等先天灵根的本源道伤。况且,轮回重地,自有法度,其所产之黄泉之水、彼岸之花、三生石屑等物,或可影响魂魄,稳固真灵,却难以滋养修复地脉灵根。强行施用,恐生不测,反损宝树根本。”
他顿了顿,见孙悟空面现绝望,又缓缓道:“不过……大圣既诚心寻方,遍访无果,本王倒想起一桩传闻。
西方极乐世界,灵山脚下,有八宝功德池,乃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汇聚无量众生信仰愿力、功德金光所化。池中之水,号八定功德水,澄净香洁,能涤除业障,滋养万物,更有不可思议之生机造化之力。
传闻,其水曾滋润灵山万千奇花瑶草,甚至有枯萎灵根得此水浇灌而复生之例。
那人参果树虽非凡品,但既是道伤,或许……这汇聚了无边功德愿力、蕴含佛门至高生机之法的功德水,能有一线希望?”
“八宝功德池?功德水?”孙悟空眼中亮起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可那是西方佛门圣地,俺老孙与佛门……嗯,有些过节,他们肯借吗?”
秦广王古板的脸上似乎极难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此乃救急之事,关乎地仙之祖灵根,更关乎取经大业。
佛门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想来不会坐视不理。大圣可前往灵山求见,陈明利害,或可得见菩萨、尊者,陈情求助。至于成与不成……便看机缘了。”
秦广王这番话,看似中肯建议,实则巧妙地将皮球踢给了西方佛门。
地府无能为力,但好心指出了唯一可能的生路。
如此一来,无论成否,地府都摘清了干系,还卖了孙悟空一个人情,更在无形中,将解决此事的功劳与压力,都导向了佛门。
这既是顺势而为,或许也隐含了平心娘娘对佛门过度插手、乃至算计地道的一种微妙回应。
“多谢阎君指点!俺这便去灵山试试!”
“大圣慢走。前路多艰,珍重。”秦广王拱手,带着鬼差,缓缓退入轮回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孙悟空站在原地,掂了掂手中的黑色令牌,又望了一眼那始终朦胧的石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第91章 药师佛出手
“八宝功德池……功德水……嘿嘿,绕了一圈,果然还是绕回你们佛门自家了。
这是等着哪位佛陀菩萨,功德水来救苦救难,显圣收场吧?”
他不再停留,纵身而起,冲破幽冥阴土,重返阳间。
这一次,目标明确——西方灵山,须弥圣地。
筋斗云快如闪电,不消多时,已见前方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梵唱隐隐,佛光冲天。
正是那西方极乐世界所在,灵山胜境!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灵山脚下。只见山门巍峨,有金刚力士把守。
他表明身份,言明有要事求见佛祖。
守山金刚看着孙悟空,又听闻事关镇元大仙与人参果树,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面容和善、手持锡杖的尊者出来,将孙悟空引入山门,却未上大雄宝殿,而是引至一处偏殿静候,言已通禀药师佛。
果然,又是药师佛。孙悟空心中冷笑,静坐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殿外祥光涌动,莲香扑鼻。
不多时,一位面容温润、身披日光般柔和袈裟的日光菩萨出来,将孙悟空引入一片琉璃光晕笼罩的清净园林之中。
园内奇花异草无数,皆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药性。
药师佛身如琉璃,光明内蕴,端坐于千叶宝莲之上,左手持药壶,右手结与愿印,目光澄澈温和地看向孙悟空。
日光、月光二菩萨侍立左右。
“悟空,你不保唐僧西行,来我灵山圣地何事?”药师佛声音清越平和,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
孙悟空上前,将事情经过详述,最后恳求道:“佛祖慈悲!弟子闯下大祸,镇元大仙非要救活宝树方肯罢休。弟子访遍仙真,皆言唯有西方八宝功德池的功德水,或有一线生机。万望佛祖垂怜,赐些功德水,救活宝树,解救师父,弟子铭感五内!”
药师佛静静听完,琉璃色的眼眸中智慧流转,仿佛在洞察一切因果,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并未立刻答应,也未拒绝,只是缓缓道:“人参果树,乃大地灵根,先天道体。
其伤,非寻常草木之疾,乃是地道生机流转被强行阻断,更涉及灵根本源道韵受损。
八宝功德水,虽有无上净化、治愈、复苏之能,然其根本,在于化解病苦业障,启迪智慧光明,对这等涉及地道本源的道伤,能否奏效,亦在未定之天。”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孙悟空周身,继续道:“不过,你既有悔过之心,不远万里来求,更关乎金蝉子十世修行与取经大业。镇元子道友与贫僧亦有论道之谊。既如此,贫僧便与你同往五庄观一行,以八宝功德水一试。
然需言明,此水能否奏效,全看宝树自身造化与地道机缘,贫僧亦无十分把握。且此水蕴含贫僧本愿之力,施用时,需得镇元子道友亲自护持地脉,调和药性,以免功德水之力与地道本源冲突,反生不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愿意帮忙的慈悲,也点明了困难的客观,更将责任与镇元子捆绑。
“多谢佛祖!多谢佛祖慈悲!”孙悟空连忙道谢,心中却想,这药师佛果然难缠,既要赚这份救树的功德与人情,又要撇清可能失败的责任,还要将镇元子也拉进来共同承担,更不忘暗中观察自己。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戏越逼真,牵扯越多,最后的了结才越有意思。
药师佛不再多言,对日光菩萨吩咐一句。
日光菩萨取来一尊造型古朴、非金非玉、泛着七彩琉璃光华的净瓶,行至药王功德池边,装取池中功德水,小心装入净瓶之中,约莫装了半瓶。
“此水已足。”药师佛接过净瓶,对孙悟空道,“悟空,你且先行一步,回五庄观告知镇元子道友,贫僧随后便至。”
“是!弟子遵命!”孙悟空行礼,退出西方灵山,驾云急急返回万寿山方向。
……
五庄观,正殿。
殿内陈设古朴,气氛肃杀。
玄奘、孙悟空、猪八戒、白龙马被沉重凝实、流转土黄道韵的大地光环缚于蟠龙柱上,法力肉身皆受禁锢。
玄奘闭目诵经,悲苦自责;
猪八戒唉声叹气,挣扎无用;
白龙马垂首不语。
孙悟空昂首,火眼金睛扫视大殿正中那尊平心娘娘神像,以及端坐主位、气息与万寿山浑然一体的镇元子。
清风、明月侍立,目光快意。
殿内寂静,只有微弱诵经声。忽然,镇元子睁眼,眸中映照山川岁月,平静开口:
“琉璃佛光既至,何不现身?药师尊者。”
话音落,殿内漾开圈圈澄澈柔和的琉璃色涟漪,清苦药香弥漫,驱散了几分凝重。
祥光中,一尊身如琉璃、光明广大的佛陀虚影踏莲而现,左手持药壶,右手结与愿印,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
日光、月光二菩萨虚影随侍左右。药师佛目光澄澈,先掠过被缚四人,在孙悟空身上微不可察地停留一瞬,随即对镇元子合十,声音清越平和:
“大仙法眼照见,贫僧有礼。闻大仙仙府灵根受损,特来探视。此番劫难,虽起于顽猴劣性,然我佛门亦有失察之过,致使大仙蒙受损失,贫僧代我佛门,向大仙致歉。”
“致歉?”镇元子神色无波,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沉凝,“药师尊者,贫道这五庄观灵根,乃地道孕育,与世同君,更是平心娘娘关注之物。
今日无端遭劫,生机几断,地道微损。此等因果,恐非一句失察、致歉可了。”
药师佛琉璃色的眼眸中智慧之光流转,声音依旧平和:“大仙所言甚是。灵根受损,地道微漪,确非小事。贫僧此来,一为致歉,二亦是为寻解决之道。
不知大仙,这灵根伤势如何?可还有挽回余地?若有需贫僧或我佛门相助之处,但请直言。”
他姿态放得颇低,但将话题引向解决,试图掌握主动。
第92章 药师佛与镇元子讨价还价
镇元子微微颔首:“尊者慈悲。人参果树乃天地灵根,生机磅礴,然此番被暴力推倒,根茎受损,灵韵溃散,寻常手段难救。
需以至阴至寒、蕴含造化生机的先天神水为引,护其本源不灭,再辅以调和阴阳、滋养地脉的灵物宝药,徐徐图之,或有一线生机。”
“先天神水,调和灵物……”药师佛沉吟,他执掌净琉璃世界,精通医药,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大仙所需,可是那三光神水、北极玄冥真水,亦或是九天清露、乙木精华之类?调和地脉,或需戊土之精、息壤神泥?”
“不错。”镇元子道,“然所需之量,非比寻常。更需以大法力、大愿力疏导地脉,安抚灵根惊惧之意。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需耗费海量资材与心力。”
“贫僧愿竭力相助。”药师佛表态,随即话锋一转,“然则,此番劫难,终究起于西行取经人门下。因果牵连,功德流转,亦有定数。不知大仙,欲如何了结此段因果?”
终于切入核心。镇元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药师佛:“因果需了,损失需偿。贫道有三事,需与尊者商议。”
“大仙请讲。”
“其一,”镇元子竖起一根手指,“救治灵根,梳理地脉所需之一应先天神水、灵物宝药,需由佛门筹措提供。其中部分,或需尊者亲自往天庭、四海,乃至一些秘境福地求取。此乃弥补物质损失之必须。”
这是要佛门出资源,合情合理,且将药师佛绑上救治果树的战车,让其奔波。
药师佛对此早有预料,微微颔首:“分内之事,贫僧可设法筹措。”
“其二,”镇元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此番人参果劫,虽起于意外,然既已发生,便成西行一难。
此难之因果,所衍生之功德气运,当尽归我万寿山地脉,用以抚平创伤,稳固根基。
未来西行圆满之总功德,贫道不取分毫,然此次劫难之功德,需全数归我。
此乃了结此段特定因果,安抚地道之必须。”
此言一出,药师佛琉璃色的眼眸微微一闪。
只要此次劫难的功德,而非未来西行总功德的分成!
这条件听起来温和得多,针对性更强,也更合理——谁引发的劫难,其衍生功德就补偿给谁。
但这意味着,佛门在此次事件中,将无法获得任何功德进账,纯支出。
“大仙,”药师佛缓缓道,“劫难功德,牵连多方,亦有定数。尽归一地,恐扰天机平衡。不若……取其大半,如何?”
“此次劫难,根源于我万寿山,终结于我万寿山,所涉因果亦主要在此。”镇元子语气淡然却坚定,“功德归此,正合天道损有余补不足之理,亦是平复地道涟漪最快之法。
若功德分流,恐效力不继,延误救治,反生变数。尊者精通医药,当知药力需专,方能奏效。”
他以救治灵根为名,将功德比作药力,强调专一方能起效,让精通此道的药师佛难以反驳。
毕竟,救治的主体是万寿山地脉和人参果树,功德尽归于此,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药师佛沉默片刻。
他深知镇元子所言不虚,且这个条件确实比索要未来总功德更容易让人接受。
损失一次劫难的功德,虽肉痛,但相比于西行大计中断,或与镇元子彻底交恶,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既是为了救治灵根,平复地脉……可。”药师佛最终应下,“此番劫难所生功德,可尽归大仙仙山。然需立下契约,言明仅限此次,不涉未来。”
“可立契约。”镇元子爽快答应。
“其三,”镇元子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药师佛身上,又似无意地扫过孙悟空,“灵根地脉之伤,非仅外力可愈,亦需调和内里。听闻尊者有琉璃净光,善医万物,尤擅调理本源,安抚灵性。
救治期间,还需请尊者不时以琉璃光为之调和,助其稳固。
此外,救治所费资源浩大,除方才所言先天之物,寻常滋养地脉、补益灵根的修炼资源,亦需赔偿一份,与此次功德价值相当,以作万寿山日后养护之用。”
药师佛听罢,心中快速权衡。
亲自出手以琉璃光调和,虽费心力,却也在其医者本分之内,且能更深入了解人参果树与地脉奥秘,未必全是坏事。
而赔偿等价修炼资源,虽然又是一笔巨大开销,但比起让渡势力范围,显然更可接受。
毕竟西方积累丰厚,且佛门整体财富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应对此次劫难绰绰有余,就怕后面的劫难也是如此,凑出这笔资源虽肉痛,但并非不可为。
只是与此次功德价值相当,这个衡量标准有些模糊,操作空间很大,未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扯皮。
但大体框架,可以接受。
“贫僧愿以琉璃光相助,调和灵根。”药师佛首先应下第一点,显示诚意,“至于赔偿之修炼资源……价值需细细商榷,然原则上,贫僧可代佛门应下,必令大仙满意,足以弥补此番损失,并供日后养护之需。”
镇元子见主要目的已达到,不再紧逼,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依尊者所言。可先行立约,定下功德归属与救治之责。赔偿资源明细,稍后再议。至于这四人……”他看了一眼殿下,“在灵根未愈、契约未完全履行之前,便暂留我观中。清风、明月,好生看顾,不可怠慢,亦不可令其逃脱。”
“是,师尊!”清风明月应道。
药师佛看了一眼面露凄惶的玄奘与眼神桀骜的孙悟空,对镇元子道:“如此,贫僧这便返回筹备,并禀明我佛。立约之事,可遣日光、月光在此与大仙详定。还望大仙,在此期间,莫要过于为难取经人,毕竟西行关乎苍生。”
“贫道自有分寸。”镇元子淡然道,“只要他们安分,贫道自不会为难。”
药师佛不再多言,对镇元子合十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孙悟空,琉璃光华流转,身形与日光、月光二菩萨缓缓淡去。日光菩萨虚影留下,显然负责接下来的立约细节。
大殿重归寂静。
镇元子闭目,似与山川同息。
第93章 救治人参果树
孙悟空被缚在柱上,将方才谈判尽收耳中,心中冷笑连连。
“好个镇元子,好个地道圣人!不要未来大功德,只要眼前这次劫难的辛苦费,外加实打实的资源和药师佛亲自打工!
嘿嘿,这老儿算得精!既全了面子,又得了里子,还不至于和佛门彻底撕破脸,更没碰佛门核心利益……高明!”
“药师佛这次,算是被结结实实敲了一竹杠。出钱出力出功德,最后啥也捞不着,还得保证把人救活……啧,谁让你之前对俺又是下药又是算计,这下撞铁板了吧?”孙悟空心中竟有几分快意,
“不过,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恐怕也是知道此事他们理亏,更怕得罪平心娘娘和镇元子背后的地道势力。
而且,亲自参与救治人参果树,对他这等精研医药的佛祖来说,或许也是个窥探地道本源、印证自身大道的机会?算是各取所需?”
“至于那等价资源……”孙悟空眼珠转了转,“不知道有没有俺老孙的份?怎么说俺也是推树功臣啊!而且,那枚石髓……”
他不再多想,继续默默运转玄功,尝试理解身上的大地光环,同时分心感应怀中石髓与。
他知道,自己虽是被擒的囚犯,但在这场以他为由头的圣人博弈中,他或许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
约莫过了几天,东方天际大放光明!
光华之中,药师佛身如琉璃,光明内蕴,踏千叶宝莲,左手托着那尊盛有七彩功德水的净瓶,右手结与愿印,在日光、月光二菩萨随侍下,缓缓降临于五庄观上空,宝相庄严,慈悲之意笼罩四方。
“镇元子道友。”药师佛声音清越,平和传来。
镇元子早已率清风明月迎出大殿,对空中的药师佛打了个稽首:“有劳佛祖了,贫道感激不尽。”
“道友言重了。济世救人,本是我辈应为。且先看看宝树情形。”药师佛驾莲落下,与镇元子并肩行至后园。
孙悟空自然跟上,猪八戒在柱子上伸长脖子张望,玄奘也目露希冀。
后园之中,人参果树倾倒于地,枝叶残败,灵光黯淡,磅礴的生机仿佛被锁死,只余一丝微弱的脉动与地脉相连,显得凄凉无比。
但以镇元子与药师佛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倾倒更多是表象,核心生机被巧妙地保护了起来,形成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
药师佛行至树前,琉璃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果树,尤其是根部与地脉的连接处,以及主干上那些隐晦的古老印记。他伸出左手,指尖泛起温润的琉璃光华,轻轻虚按在树干之上,似乎在感应其内部状况。
片刻,他收回手,对镇元子道:“道友,宝树之疾,确是地道生机流转被强力阻断,更兼灵根本源道韵受震,陷入沉眠。
然其根本未损,地脉联系犹存,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西方这八宝功德水,蕴含净化、治愈、复苏之愿力,或可助其冲刷阻滞,唤醒生机,重连地脉。
然此举需道友以地书调和地气,稳固本源,以免功德水之力过于外道,与地道本源产生排异。”
这番话,与之前对孙悟空所言大同小异,但更加具体,点明了需要镇元子以地书配合,也暗示了功德水属性可能与地道本源不完全兼容的风险。
这是将责任与镇元子共担,也彰显了其手段的专业性与审慎。
镇元子点头:“正当如此。有劳佛祖施为,贫道自当护持地脉。”
说罢,他神色一肃,掌心一翻,一本看似古朴无华、却散发着浩瀚大地气息与玄奥道韵的书册虚影浮现,正是先天灵宝——地书!
虚影展开,无形的波动散开,与整个万寿山乃至更广阔范围的地脉产生共鸣,原本因灵根倒塌而略有紊乱的地气,瞬间被梳理得平稳厚重,为接下来的救治提供了稳定的区域。
药师佛见状,不再多言。
他右手结印,口中诵念药师佛根本真言:“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三没揭谛!莎诃!”
宏大慈悲的梵音响起,药师佛周身琉璃光明大放,与手中净瓶的七彩光华交相辉映。
他左手持瓶,右手以那琉璃色的药草枝条,蘸了瓶中七彩功德水,轻轻一扬——
并非泼洒,而是那功德水化作亿万点细如微尘、却璀璨无比的七彩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均匀地、温柔地飘向倒塌的人参果树,覆盖其每一寸枝干、每一片残叶、乃至深入地下的根系轮廓!
光点触及树身的刹那,异象陡生!
原本黯淡的果树,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抗拒性波动!那是地道本源对“外道”愿力本能的排斥!
土黄色的地道光华与七彩的功德琉璃光激烈碰撞,发出“嗤嗤”轻响,更有点点浑浊的、仿佛凝结的“病气”与“淤塞”被功德光点逼迫出来,迅速在琉璃光中净化、消散。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果树微微震颤,似乎有彻底崩溃迹象时——
镇元子冷哼一声,手中地书虚影光芒大盛!
更为磅礴厚重的地脉之力被引动,如同母亲安抚躁动的孩子,强行将果树那本能排斥的地道光华按了回去,并引导其与功德琉璃光尝试交融。
同时,地书之力牢牢护住果树核心生机与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使其不受冲击。
有了地书的强力介入与调和,七彩功德光点终于开始缓缓渗入果树。
只见那残败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黄,重新焕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断折的枝干处,嫩绿的新芽争先恐后地钻出;
深入泥土的根系轮廓,更是亮起澎湃的土黄色光芒,与地脉的联系肉眼可见地重新变得强健、顺畅!
更奇妙的是,功德水中蕴含的净化、治愈、复苏愿力,仿佛最精准的手术刀与良药,不仅疏通了被阻断的生机流转,更在某种程度上滋养和优化了果树的道韵,使其散发出的气息,在原有的厚重磅礴之外,似乎多了一丝琉璃般的澄澈与中正平和。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镇元子与药师佛这等境界,绝难察觉。
倾倒的树干,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并非碎裂,而是如同沉眠的巨人舒展筋骨。
在七彩功德光的包裹与地脉之力的托举下,缓缓地、坚定地重新“站立”起来!根须重新深深扎入大地,树干挺直,树冠舒展,华盖如初!
磅礴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爆发!
比倒塌前更加精纯,更加充满活力!
灵光冲霄而起,与地脉、与天光交汇,在五庄观上空形成绚烂的异象!浓郁的清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百病俱消!
人参果树,活了!
而且,似乎因祸得福,生机道韵更胜往昔!
第94章 抵达白虎领
镇元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收起了地书虚影。
药师佛也停下了诵经,手中净瓶光华内敛,七彩功德水已消耗近半。
他望着重焕新生、甚至更显神异的果树,琉璃色的眼眸中智慧流转,微微颔首:“善。宝树已复苏,且根基似有进益。此乃道友地书玄妙,亦是宝树自身造化深厚,贫僧不过略尽绵力。”
“佛祖过谦了。若非佛祖功德圣水,玄妙愿力,纵有地书,亦难唤醒此树沉疴。此番恩德,贫道铭记。”镇元子郑重对药师佛一礼。
这里,全是演戏。
“道友言重了,分内之事。”药师佛合十还礼,目光转向一旁目瞪口呆、欣喜若狂的孙悟空,温言道:“悟空,宝树已活,你可安心了。日后当时时警醒,莫要再行鲁莽之事。”
“是是是!多谢佛祖!多谢大仙!”孙悟空连忙上前,对着二圣大礼参拜,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感激与后怕,“弟子定当牢记教诲,绝不再犯!”
“既如此,此间事了,贫僧便不久留了。”药师佛对镇元子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多言,脚下莲台生光,与日光、月光二菩萨一同,化作一道琉璃长虹,返回东方而去。
随着药师佛离去,笼罩五庄观的琉璃佛光与药香渐渐消散,但人参果树重生的磅礴生机与地道光华,却让整个万寿山显得更加灵秀非凡。
镇元子挥袖,解开了玄奘、猪八戒、白龙马的束缚。玄奘恢复自由,立刻上前对镇元子大礼谢罪。猪八戒也讪讪地跟着赔礼。
镇元子叹了口气,扶起玄奘:“圣僧请起。此事……虽有波折,然终究圆满。宝树既活,前事便休要再提。只望令徒日后,好生辅佐圣僧西行,莫负了这番机缘与……诸多期待。”
最后一句,他目光扫过孙悟空,意有所指。
“谨遵大仙教诲!”玄奘连忙应道。
“清风、明月,备些斋饭,为圣僧师徒压惊,送行。”镇元子吩咐道,随即对玄奘道:“圣僧可自便,贫道尚需调理地脉,稳固宝树新生之机,便不相送了。”
说罢,对众人微微颔首,身形渐渐淡去,与那株重生的参天大树融为一体,气息彻底沉入地脉之中。
师徒四人饱餐一顿,带上行李,辞别了神色复杂的清风明月,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离开万寿山很远,猪八戒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老猪了!猴哥,下次可别再搞这么大阵仗了!那镇元大仙和药师佛,一个比一个吓人!”
玄奘也神色复杂地看着孙悟空:“悟空,此番劫难,你虽有过,然寻方救树,亦算将功补过。只是……唉,日后定要收敛心性。”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闻言只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依旧温润、却在药师佛功德水洗礼果树时微微发热、此刻已恢复平静的石髓,又感受了一下识海中那点暂存的功德,望向西方天际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明。
“西行路,还长着呢。”孙悟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戏,一场比一场精彩。俺老孙,倒要看看,后面还有多少好戏,在等着俺!”
师徒一行,身影渐渐消失在西方山峦的暮霭之中。
……
孙悟空则一如往常,扛棒引路,嬉笑怒骂,似乎全不将五庄观的惊险放在心上。
只是无人知晓,他怀中那人参果已被他趁夜服下,果中浑厚精纯的大地本源与戊己中正之气,不仅极大巩固了他的根基,且弥补了连日征战损耗。
而另一枚得自人参果树的奇异石髓,则被他以玄功小心祭炼,隐于丹田深处,与那丝截之道意遥遥相对,一者至锋至锐,一者至厚至沉,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共鸣。
这一日,行至一处险恶山岭。但见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麂鹿作群,悬崖峭壁上,挂满长藤枯树,更有瘴气隐隐,妖氛暗藏。
玄奘见山路难行,天色渐晚,心中忧虑,对孙悟空道:“悟空,你看前方山势险恶,恐有妖魔栖身。不若寻个平坦处,早早安歇,明日再行。”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将山中景象看得分明,只见那山林深处,妖气虽然淡薄分散,却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冷、怨毒、又带着几分虚幻不实的诡异气息,与寻常山精野怪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执念或残魂所化的精怪?
“嘿嘿,和尚,这荒山野岭,哪儿有平坦处?”孙悟空挠了挠手,眼中金光微闪,“不过你说得对,是有股子腌臜气。八戒,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无人家可以借宿,顺便化些斋饭来。”
猪八戒正挑着担子气喘吁吁,闻言嘟囔道:“又是我去?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家?猴哥你神通广大,怎不自己去?”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孙悟空一瞪眼,“再啰嗦,今晚没你的饭吃!”
猪八戒无奈,只得放下担子,嘟囔着驾起一阵歪风,往前飞去。
玄奘下马,与孙悟空、白龙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歇。
孙悟空看似随意地靠在一块大石上,实则神识外放,密切关注着周围动静,尤其是那妖气最浓郁的方向。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猪八戒还没回来,却见山道拐角处,袅袅婷婷走来一个荆钗布裙、挎着竹篮的村妇。
这村妇约莫二八年华,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哀愁。她步履轻盈,来到近前,对着玄奘盈盈一拜,声音娇柔:“长老可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圣僧?”
玄奘连忙起身还礼:“正是贫僧。女菩萨是?”
第95章 一打白骨精
“小妇人就住在前面山中。夫君入山砍柴,至今未归,小妇人心中焦急,出来寻找。见长老在此,特来问询,可曾见过我家夫君?”村妇说着,眼圈微红,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她手中竹篮里,放着几个粗面馍馍和一罐清水,似乎是给夫君送的饭食。
玄奘心生怜悯,摇头道:“贫僧不曾见过。女菩萨莫要焦急,或许……”
“和尚!”孙悟空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玄奘,一个箭步挡在玄奘身前,金箍棒已然指向那村妇,眼中金光爆射,“你是何方妖孽,敢来哄骗俺师父?!”
那村妇被金箍棒一指,似乎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泫然欲泣:“长老……您这位徒弟怎地如此凶恶?小妇人……小妇人只是寻夫心切……”
“寻夫?”孙悟空嗤笑,破妄金眸中,这村妇看似与生人无异,但皮下却是一具白骨森森的骷髅架子,周身缠绕着浓重的怨气、死气!
这绝非寻常尸魔,倒像是某种执念极强的魂魄,借助特殊机缘,炼化了山中枯骨,修成了这般虚实不定的妖身!
而且,其道行不浅,已能完美掩饰妖气,若非孙悟空破妄金眸得窥本质,几乎要被瞒过!
“悟空!休得无礼!”玄奘见村妇可怜,又见孙悟空凶相毕露,顿时不悦,“这位女菩萨分明是个良家女子,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快收起兵器,向女菩萨赔罪!”
“师父!你看她是人,俺看她却是骷髅!”孙悟空寸步不让,棒指村妇,“说!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在此拦路,意欲何为?若不从实招来,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村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怨毒与讥诮,脸上却更显凄楚,对玄奘哭道:“圣僧明鉴!您这徒弟……怕是中了邪,或是嫌弃小妇人出身低微,故意刁难……小妇人……小妇人真是苦命啊!”
说着,竟掩面啜泣起来。
玄奘本就心软,又见村妇哭得可怜,心中对孙悟空更是不满,沉声道:“悟空!你再这般胡闹!”
孙悟空心中一沉。
这妖孽好生狡猾,竟利用玄奘的慈悲心来对付自己。
他若强行打杀,玄奘必会阻止。
若不动手,这妖孽潜伏在侧,不知会耍什么花样。
“师父,你……”孙悟空正欲再劝,忽见那村妇抬起泪眼,哀哀地望着玄奘,手中竹篮不小心打翻,馍馍清水洒了一地。
她慌忙去捡,衣袖拂动间,一股带着迷惑心神力量的异香悄然散开。
玄奘离得近,嗅到一丝,顿时觉得心头烦恶骤减,对这可怜村妇的信任与同情更增几分,看向孙悟空的目光也越发严厉。
“好妖孽!还敢用邪术!”孙悟空看得分明,心头火起,再不顾玄奘阻拦,厉喝一声:“着打!”
金箍棒化作一道乌光,朝着那村妇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棒他并未用全力,但速度极快,旨在逼出其原形,或试探其虚实!
“悟空不可!”玄奘惊骇欲绝,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眼看金箍棒就要砸中,那村妇脸上凄楚瞬间化为怨毒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尖啸一声,周身爆开一团惨白雾气!
那村妇便面无血色的倒在地面上。
孙悟空见那妖怪使用金蝉脱壳之法,发作白雾遁走,孙悟空连忙驾着筋斗云追上去。
雾气之中,哪还有什么村妇,只有一具白骨嶙峋、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骷髅!
骷髅手中,竟抓着一根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琉璃珠的短杖,对着孙悟空一指!
一道混合了死气、怨念的灰白光束,疾射而出,直取孙悟空面门!
光束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染上白霜,威力竟是不俗!
“果然是你这白骨作祟!”孙悟空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金箍棒去势不减,同时张口一吹,一股蕴含精纯的黄风喷出,撞上那灰白光束!
“嗤——!”
黄风与光束相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那灰白光束中的死气怨念消散大半,但其中那丝扭曲的力量,虽被削弱,依旧穿透黄风,射向孙悟空!
孙悟空微微侧身,光束擦肩而过,打在身后山石上,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边缘光滑的浅坑!
“这光……”孙悟空眼神一凝,这威力与性质,绝非寻常尸魔能有!
“妖猴!坏我好事!今日定要叫你尝尝净蚀白骨光的厉害!”
那白骨精厉声尖啸,声音刺耳,挥舞短杖,又要施法。
孙悟空舞动金箍棒,化作重重棒影,将白骨精笼罩其中!
他有意控制力道,并未立刻下杀手,想要生擒,问个明白。
白骨精身法诡异,如同没有实质,在棒影中穿梭,时而化烟,时而凝实,手中短杖不断射出灰白净蚀白骨光,更有点点磷火般的白骨阴雷炸开,一时间竟与孙悟空斗得有声有色。
斗了约莫二三十回合,孙悟空已摸清这白骨精的底细。
其本体乃是一具蕴含极强怨念的枯骨,得了某种机缘,炼成虚实不定的妖身,擅幻化,通迷惑,那净蚀白骨光对生灵血肉魂魄有极强的腐蚀同化之力,但对孙悟空这铜皮铁骨、又有戊己之气护体的,威胁有限。
其真正难缠之处在于那诡异身法和短杖中蕴含的力量,似乎能干扰神识,削弱护体灵光。
“不过如此!”孙悟空卖个破绽,诱使白骨精一杖刺来,他猛地侧身,金箍棒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敲在那短杖中段的琉璃珠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浑浊的琉璃珠应声而碎!
一股更加浓郁、充满痛苦、怨恨与不祥的漆黑死气爆发开来,将周围数丈染成一片灰暗领域!
白骨精惨叫一声,身形剧震,似乎本命法器被破,受了反噬。
“就是现在!”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金箍棒乌光大放,朝着白骨精头颅悍然砸下!
这一棒,势要将其元神与妖骨一同打碎!
第96章 唐三藏驱逐孙悟空
然而,就在棒风即将触及白骨精的刹那,那白骨精眼中鬼火猛地爆发出决绝与怨毒的光芒,厉啸道:
“妖猴!你破我法宝,伤我法体,此仇不共戴天!但我乃不死之身,执念不消,骸骨不灭!你今日杀我一次,我明日便能重生!待我三尸尽斩,怨念圆满,必叫你师徒四人,尽成我口中血食,助我成就无上白骨琉璃道!”
话音未落,她竟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向金箍棒,同时周身白骨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惨白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孙悟空!
竟是打着同归于尽,至少也要重创孙悟空的主意!
孙悟空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白骨精如此决绝狠辣!
他顾不得追击其可能逃遁的元神,金箍棒回旋,舞成一团光幕,将大部分骨刺挡下,仍然硬接了几根漏网骨刺,打得他身上砰砰作响,虽未破皮,却也隐隐作痛。
骨刺雨歇,场中只剩下一地碎骨与弥漫的灰白死气、扭曲琉璃光残余。
那白骨精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仿佛真的形神俱灭。
孙悟空吧地面的碎骨扬了,便回去见玄奘和八戒等人。
玄奘还在原地为那具村妇的尸体超度,见到孙悟空前来,立刻质问孙悟空:“你这该死的猢狲,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伤人,我这留不下你,你走吧!”
孙悟空无所谓的说道:“和尚,你要赶我走吗?”
孙悟空听得玄奘要赶他走,非但不怒,反而那双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近乎玩味的光芒。
他看着玄奘那因误认为他滥杀无辜而气得发白、又因恐惧妖怪而微微发抖的脸,再看看旁边猪八戒那副既怕惹恼师父,又不敢得罪猴哥的怂样,忽然咧嘴一笑。
“走?和尚,你真要赶俺老孙走?”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抱着胳膊,歪头看着玄奘,“你可想清楚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妖气都还没散干净呢。
没了俺老孙,就凭这呆子……和老沙……”他瞥了一眼猪八戒和沙和尚,“能保你平安走到下一个村子?”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玄奘强自镇定,但眼神中的慌乱却出卖了他,“那村……那尸首分明是凡人女子,你……你却说是什么妖怪!如今又杀了人,还在此狡辩!贫僧……贫僧不能再留你这等凶顽之徒在身边!”
猪八戒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想劝又不敢,只得小声嘟囔:“师父,猴哥他也是为了救咱们……那玩意儿刚才看着确实不像人……”
沙和尚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气愤的师傅,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闭嘴!”玄奘此刻又惊又怒又怕,哪里听得进去,“你若再为他开脱,便与他一同离去!”
猪八戒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孙悟空看着玄奘这副油盐不进、自以为是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被冤枉而产生的火气,反倒慢慢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与一丝……算计。
这和尚肉眼凡胎,固执迂腐,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皮相,对妖魔变幻毫无辨别之力,更对自己这徒弟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与偏见。
跟他讲道理?
对牛弹琴。
也不好强行留下?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孙悟空叹了口气,那惫懒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也罢,既然你看不上俺老孙,觉得俺滥杀无辜,碍了你的眼,那俺走便是。不过和尚,俺得提醒你一句。”
他上前一步,凑近玄奘,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那白骨精,临死前说了,‘三尸尽斩’,‘执念不消,骸骨不灭’。
意思是,她还没死透,还能再来。
而且,一次会比一次厉害,一次会比一次……像人。
下一次,她可能变成一个更可怜的老婆婆,或者一个更无助的老丈。到时候,你这慈悲心一发,啧啧……”
玄奘被他靠近的气势和话语内容说得心中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色厉内荏道:“休……休要胡言!妖言惑众!”
“是不是胡言,你很快就能知道。”孙悟空直起身,扛起金箍棒,转身对着山林深处,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玄奘听,“这山里妖气未散,死气盘旋,那东西的执念和怨气还在这里。她盯上你了,和尚。不是因为俺老孙,而是因为你……十世修行的元阳未泄,对这类阴邪之物,乃是无上大补。没了俺老孙,你就是送到她嘴边的肥肉。”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玄奘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你好自为之吧。呆子,老沙,照顾好师父——如果,你照顾得了的话。”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山林间回荡的余音和目瞪口呆的玄奘、猪八戒,沙和尚以及焦躁不安的白龙马。
“猴……猴哥真走了?”猪八戒傻眼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又看看面色变幻不定的玄奘,只觉得这荒山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森恐怖,“师父……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玄奘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有赶走凶徒的些许快意,有面对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与隐隐的不安。
孙悟空最后那番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响。
三尸尽斩?
还能再来?
盯上自己的元阳?
“走!离开这里!”玄奘咬牙,强自镇定,翻身上马,“八戒,前头带路,速速离开这山林,寻个安全处所!”
猪八戒苦着脸,扛着钉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开路。
沙和尚挑起担子,跟在白龙马的身后。
白龙马似乎也感到了不安,脚步显得有些迟疑。
山风呜咽,林涛阵阵,日头渐渐西斜,将山林镀上一层血色。
玄奘心中发毛,总觉得四周阴影里,似乎有无数眼睛在盯着自己,那被孙悟空打死的村妇惨状,不时在眼前闪现。
行不过二三里,山路越发崎岖,暮色渐浓。
忽然,前方山道拐弯处,传来一阵虚弱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哎呦……疼煞老身了……”
第97章 白骨精飞灰湮灭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的老妪,瘫坐在路边,抱着脚踝,老泪纵横,看起来痛苦不堪。
她身边还丢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似乎有些山果野菜。
“老人家,您怎么了?”玄奘一见,慈悲心瞬间压倒了对妖怪的恐惧,连忙下马上前询问。
猪八戒也跟了过去,但多了个心眼,警惕地四下张望,鼻子耸动,却没闻出什么明显的妖气,只觉得这老妪身上有股子淡淡的、类似于朽木和湿土的味道,在山里倒也常见。
“长老……行行好……”老妪抬起头,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哭着道,“老身上山采些野菜,不想崴了脚,动弹不得……这天色将晚,豺狼虎豹出没,老身……老身怕是活不成了啊!”
“阿弥陀佛,老人家莫慌。”玄奘见她可怜,不疑有他,便对猪八戒道:“八戒,你扶这位老人家上马,我们带她一同出山,寻个地方安置。”
“啊?师父,这……”猪八戒有些犹豫,看看老妪,又想起孙悟空的话。
“还不快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玄奘催促。
猪八戒无奈,只得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扶那老妪。
手指触及其手臂,只觉得入手冰凉僵硬,不似活人,但看其面容凄苦,又不似作伪。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违逆玄奘。
就在猪八戒弯腰搀扶,玄奘也侧身帮忙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虚弱不堪的老妪,眼中浑浊瞬间化为两点幽绿鬼火,嘴角咧开一个诡异森寒的笑容!
她那只被崴的脚猛地蹬地,身形如鬼魅般弹起,枯瘦如爪的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玄奘的手腕!
力道之大,竟让玄奘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她右手那根看似寻常的拐杖,顶端猛地裂开,露出一截闪烁着灰白琉璃光泽的尖锐骨刺,直刺玄奘心口!
“师父小心!”猪八戒骇然,想要挥耙阻拦,却因距离太近,又扶着老妪,一时施展不开!
玄奘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那骨刺刺来,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孙悟空那句你就是送到她嘴边的肥肉!
然而,就在骨刺即将触及玄奘僧衣的瞬间——
“嘿嘿,就知道你这老妖婆忍不住!”
一个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老妪脑后响起!
同时,一根乌沉沉的铁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敲在了那截灰白骨刺之上!
“咔嚓!”
骨刺应声而断!
老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扣住玄奘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猛地回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正扛着金箍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满是讥诮的笑容!
“你……你没走?”老妪又惊又怒,身形暴退,同时周身腾起惨白雾气,眼看就要再次化形遁走或施展妖法。
“走?俺老孙是走了,又回来了。”孙悟空掏掏耳朵,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这样,你这藏头露尾的老妖婆,怎么舍得现身?和尚不亲眼看看你这副尊容,怎么知道俺老孙没杀错人?”
“悟空?!”玄奘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孙悟空,又看看那面容扭曲、眼中鬼火燃烧的老妪,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真的错怪了孙悟空,又险些丧命于妖魔之手!
一时间,羞愧、后怕、庆幸、茫然……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说不出话来。
“妖猴!你算计我!”白骨精第二尸厉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怨毒,“但你杀不了我!执念不消,我永不灭!待我第三尸……”
“第三尸?你没机会了。”孙悟空笑容一敛,眼中杀机迸现,“同样的当,俺老孙不会上两次。这次,俺要看看,把你这身骨头连同那点执念元神,一块块碾成粉末,扬在这大山里,你还怎么灭而不死!”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留手试探!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乌光,带着《九转玄元功》的磅礴巨力与金箍棒截之真意,更隐隐引动了丹田中那枚石髓的一丝厚重镇压之力,铺天盖地般朝着白骨精第二尸笼罩而去!
棒风所过,空间都仿佛凝固,那惨白雾气被强行驱散,显露出其下一具更加凝实、骨骼隐隐泛起灰白琉璃光泽的骷髅真身!
白骨精第二尸尖叫着挥舞断杖和骨爪拼命抵挡,道道净蚀白骨光与阴雷打出,但在孙悟空这含怒全力一击之下,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
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金箍棒狠狠砸中胸骨!
“轰!”
骨骼碎裂声爆响!
白骨精第二尸惨嚎着倒飞出去,周身骨骼出现无数裂痕,眼中鬼火黯淡。
她挣扎着想要重组骨骼,施展遁法,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沉重如山、源自大地的奇异力量隐隐镇压,行动迟滞!
“这是……大地镇封?!你……”白骨精又惊又惧。
“答对了,没奖。”孙悟空欺身而上,金箍棒如同打铁般,接连不断砸落!“给俺——碎!”
“砰!砰!砰!咔嚓!咔嚓!”
密集的敲击与碎裂声,伴随着白骨精绝望的厉啸,响彻山林。
在孙悟空毫不留情的狂暴攻击下,这具比之前更强大的白骨尸身,被硬生生砸成了漫天骨粉!
连其中那点核心的、缠绕着扭曲琉璃光的执念元神,也被棒风中蕴含的破灭之力与石髓的镇压之力反复冲刷、消磨,最终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充满不甘的哀鸣,彻底湮灭!
夜风一吹,骨粉四散,与山间的尘土枯叶混为一体,再无半点气息残留。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微微喘息。
这次,他感应得很清楚,那丝诡异的核心执念,确实被彻底打散了。
即便还有所谓的第三尸依托别处存在,其实力也必将大损,短时间内难以构成威胁。
他转身,看向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呆呆望着满地骨粉的玄奘,又看了看一旁张大了嘴巴、惊魂未定的猪八戒,和呆若木鸡的沙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怎么样,和尚?这回看清楚,是妖怪,还是无辜村妇、可怜老妪了?”
第98章 遇黄袍怪
玄奘嘴唇哆嗦着,看着孙悟空,又看看那被风吹散的骨粉,想起自己之前的固执与斥责,想起险些命丧妖口的惊魂一幕,想起孙悟空去而复返的救命之恩……百感交集,羞愧难当,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挣扎起身,对着孙悟空,郑重地、深深一揖:
“悟空……是为师……错怪你了。你……你回来就好。”
猪八戒也连忙上前,讪笑道:“猴哥!你刚才可吓死老猪了!原来你是故意走的!高!实在是高!”
孙悟空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少拍马屁。这山里的腌臜气还没散完,那劳什子三尸可能还剩点尾巴。不过经此一遭,主谋已诛,剩下的掀不起大浪。
走吧,找个地方歇脚,明日赶路。和尚,以后长点记性,这西行路上,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你的慈悲心,有时候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你,也害了别人。”
玄奘默然,缓缓点头,这一次,是真的听进去了几分。
师徒几人重新上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猪八戒对孙悟空越发敬畏,玄奘对孙悟空多了几分真正的依赖与信任,而孙悟空,则在这小小的将计就计中,验证了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对敌手段的运用。
“不死之身?执念不灭?”孙悟空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沉寂的山林,心中冷笑,“在绝对的力量和足够的智慧面前,什么执念,什么不死,都是狗屁。不过,西方到底在这西行路上,埋了多少这样的暗子?”
……
离了白虎岭,又行经月余。
一路上,玄奘对孙悟空的态度明显缓和,虽仍时有唠叨,但信任与倚重日增。
猪八戒也老实不少,只是馋嘴惫懒的性子难改。
孙悟空心中那根弦却未放松,白骨精之事让他对西行路上的巧合与算计更加警惕,却也让他行事愈发沉稳,不再一味逞强斗狠。
这一日,行至一座险峻高山。
但见崖深涧陡,云遮雾罩,风过林梢,如鬼哭狼嚎。
玄奘在马上心惊,对孙悟空道:“悟空,此山险恶,需小心些。”
孙悟空破妄金眸扫过,山中妖气冲天,血光隐现,更有一种暴戾狂乱、又带着几分颓丧绝望的驳杂气息盘踞,显然盘踞着厉害妖魔,且这妖魔心绪极不稳定。
“和尚放心。”孙悟空应道,心中已提起警惕。这妖怪道行不浅,且似乎处于某种极端情绪中,此类妖魔最是危险难测。
行至山中,忽见前方松林后露出一角黄墙,似有座庙宇。
近前一看,匾额上书“碗子山波月洞”,字迹张狂,透着戾气。
“荒山野岭,竟有寺庙?”玄奘奇道,“许是苦行僧清修之所,我等前去拜会,化些斋饭,打听前路。”
孙悟空目光微凝,这波月”妖气最为浓郁,正是那大妖巢穴。
但他转念一想,玄奘肉眼凡胎,说了也未必信,且这妖怪气息狂乱,似有心结,或许可探其虚实,见机行事。
于是对猪八戒道:“呆子,你去叫门,客气些,就说东土取经僧人,路过借宿。”
猪八戒上前叩门。不多时,门开一缝,一獐头鼠目的小妖探头:“何人?”
“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宝刹,求借一宿,化些斋饭。”猪八戒堆笑。
小妖眼珠一转:“等着!”缩头回去。
片刻,寺门洞开。
一凶恶大汉大步走出,身高丈二,头戴金盔,身穿黄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眼若铜铃,狮鼻阔口,周身妖气混着血光,煞是骇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玄奘身上顿了顿,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哈哈笑道:“我乃此山黄袍大王!既是东土圣僧,请进!”
玄奘见其相貌凶恶,心中打鼓,但见其“以礼相待”,便合十还礼,一行人入内。
洞中陈设粗陋,腥气扑鼻,更有白骨随意丢弃。
玄奘皱眉,猪八戒掩鼻。
孙悟空却面不改色,暗自打量。
这黄袍怪气息虽凶,眼神深处却似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与痛苦,不似寻常只知吃人的妖魔。
黄袍怪命摆上斋饭,皆是血食浊酒,玄奘推拒。
黄袍怪也不强求,目光在玄奘与孙悟空之间逡巡,忽道:“圣僧这位徒弟,相貌非凡,可是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正是俺老孙。”孙悟空挑眉,“你这妖怪,倒有些见识。”
“孙悟空,威名赫赫,谁人不知。”黄袍怪笑容有些复杂,似嘲似叹,“却不想,今日做了取经人的徒弟,保一凡僧西行。真是……造化弄人。”
孙悟空听他语气有异,心中一动:“听你口气,似对俺老孙过往颇为了解?莫非也是天上来的?”
黄袍怪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痛楚,随即掩饰道:“大圣说笑了,我乃山中野修,岂知天上官事?只是久闻大圣威名罢了。”他岔开话题,对玄奘道:“圣僧,我看你印堂晦暗,恐有劫难。不如暂留我洞中,避避风头?”
玄奘一愣:“大王何出此言?”
“此去西天,路远妖多。大圣虽勇,然双拳难敌四手。我这波月洞虽陋,却有阵法守护,可保圣僧无虞。”
黄袍怪语气诚恳,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急切与挣扎。
孙悟空冷眼旁观,忽道:“你这洞里,似乎不止你一个?俺老孙听见里头有女子哭泣之声。”
黄袍怪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怒道:“孙悟空!你莫要多管闲事!本王好意留你师父,你休要不知好歹!”
“多管闲事?”孙悟空也站起身,金箍棒在手,“你这洞里既有女子,又强留和尚,莫非是掳掠人口,囚禁于此?俺老孙既然见了,这闲事,怕是管定了!”
第99章 隐情
“你!”黄袍怪怒极,猛地掀翻石桌,“小的们!与我拿下这泼猴!”
洞中小妖一拥而上。孙悟空对猪八戒喝道:“护住师父!”金箍棒一扫,便将冲在前面的小妖打飞。
他并未用全力,意在逼黄袍怪出手,看清其根底。
黄袍怪狂吼一声,扯下黄袍掷出,化作一片遮天黄云罩向孙悟空,云中毒瘴弥漫。
孙悟空张口喷出三昧真火,烧散毒云。
黄袍怪趁机扯出一柄门板大的鬼头刀,刀身血红,戾气冲天,一刀劈来,势大力沉,竟有分山断岳之威!
“来得好!”孙悟空挥棒迎上,硬碰硬对了一记!
“铛——!”巨响震动,气浪翻涌!两人各退一步,竟是旗鼓相当!
“好力气!”孙悟空赞了一声,眼中战意更浓。
这妖怪武艺精湛,法力雄浑,绝非寻常山野妖王。
更奇的是,其刀法中隐隐带着天罡路数,只是被暴戾妖气掩盖。
两人就在洞中激斗起来,棒来刀往,劲风四溢,打得石崩地裂,小妖们东倒西歪。
猪八戒和沙和尚护着玄奘连连后退,暗暗咋舌。
玄奘看得心惊胆战,方知这黄袍怪厉害,孙悟空所言非虚。
斗了二三十合,黄袍怪渐渐落在下风。他心绪不宁,刀法虽猛,却失之灵动,被孙悟空觑个破绽,一棒扫在腰间,打得他踉跄吐血。
“你不是俺对手。”孙悟空收棒,并未追击,“说吧,洞里女子是谁?为何掳来?若有隐情,或可商量。若只为吃人作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黄袍怪拄刀喘息,眼中神色变幻,愤怒、痛苦、不甘、绝望交织。忽听内洞传来一声凄婉呼喊:“夫君!莫要再打了!”
只见一容颜憔悴、身怀六甲的白衣女子,跌跌撞撞跑出,扑到黄袍怪身边,泪如雨下:“夫君,你收手吧!这位圣僧和长老不是恶人,莫要一错再错了!”
“百花羞!”黄袍怪看着女子,虎目含泪,又怒又急,“你出来作甚!快回去!”
百花羞?
玄奘闻言一震:“百花羞?你……你是谁?”
女子抬头,泣道:“我是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十三年前,被这……这冤家掳来洞中,强逼为妻……”
“百花羞!”黄袍怪急道,声音嘶哑,“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百花羞惨笑,“掳我来此,与世隔绝,父王母后以为我早已死去,日日以泪洗面……这便是你的真心?”
黄袍怪如遭重击,面色灰败,说不出话。
孙悟空与玄奘对视一眼,皆看出此事另有隐情。
这黄袍怪对百花羞,似乎并非单纯贪色,而那百花羞语气中,恨意虽深,却似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你究竟是谁?”孙悟空沉声问黄袍怪,“天上星宿?为何私逃下界,掳掠公主?”
黄袍怪沉默良久,终于颓然道:“我本二十八宿奎木狼是也。”
果然!
孙悟空心中了然。
只听奎木狼继续道:“昔年在天庭,我与披香殿侍香的玉女有情,然天规森严,仙凡尚且不许,何况仙官与侍女?
玉女为全我前程,甘愿堕入轮回,转生为宝象国公主百花羞。我……我难舍前缘,又恐她受苦,便私逃下界,寻到她,知她已不记前事……我一时糊涂,将她掳来,只想……只想再续前缘,护她周全……”
他声音苦涩:“可我忘了,她已非前世玉女,而是凡人百花羞。我的出现,对她而言只是灾难。我困她于此,她恨我入骨。我想对她好,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看她日渐憔悴……
我更怕,怕天庭知晓,前来拿我,届时她亦难逃干系……近日我心神不宁,只觉大祸将至,故而方才想留圣僧,或可……或可借取经人气运,遮掩一二……”
原来如此!
一段仙凡苦恋,因私心与愚妄,酿成今日苦果。
奎木狼因情犯天条,私逃下界,掳人妻女,罪在不赦。
百花羞无辜受累,十三年青春尽付荒山野洞,心中悲苦可想而知。
玄奘听完,双手合十,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情之一字,害人害己。奎星,你既知天条,又动凡心,私逃掳人,罪孽深重。百花羞公主,受苦了。”
百花羞垂泪不语。奎木狼跪倒在地,对玄奘道:“圣僧,千错万错,皆在我一人。百花羞是无辜的,她腹中孩儿更是无辜。求圣僧慈悲,救她一救!带我回天庭领罪也罢,将我打杀于此也罢,只求莫要牵连她母子!”
他又看向孙悟空:“大圣,我知罪无可赦。但百花羞与此事无关,她只是被我强掳的可怜人。求大圣看在……看在你我皆曾不忿天规的份上,保她周全,送她回国与父母团聚。奎木狼来世结草衔环,必报大恩!”
说罢,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为情所困、癫狂半生、此刻却只剩悔恨与哀求的奎木狼,心中亦是复杂。
这妖怪可恨,亦可怜,其罪当诛,其情可悯。
百花羞更是无辜。
“猴哥,这……”猪八戒凑过来,小声道,“咋办?真杀了他?还是送官……哦不,送天庭?”
孙悟空沉吟不语。此时,洞外忽然传来雷鸣般喝声:“奎木狼!尔私逃下界,触犯天条,还不速速出洞受缚!”
只见洞外祥云密布,数百天兵天将,簇拥着四位星君,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井木犴,将波月洞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神将手持金鞭,正是王灵官。
天庭来得好快!
孙悟空目光一闪,看向奎木狼。奎木狼面色惨然,对百花羞惨笑道:“看,他们来了。终究是逃不掉。”
百花羞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泪流满面,虽恨他误己,此刻眼见生死别离,亦是不忍。
孙悟空忽然对洞外扬声道:“王灵官!奎木狼在此,他已认罪。不过,洞里还有宝象国百花羞公主,身怀六甲,受惊过度。你们这般阵仗,吓着凡人,恐伤天和。不如让俺老孙先将公主送出,你们再拿奎木狼,如何?”
第100章 抵达宝象国
王灵官闻言,沉吟片刻,道:“大圣所言有理。便请先将百花羞公主送出。”
孙悟空对百花羞道:“公主,随俺出来。你放心,有俺在,没人敢伤你。”又对奎木狼低声道:“你束手就擒,莫要反抗,或许尚有转圜余地。这孩儿,俺会请人照看。”
奎木狼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点了点头,将百花羞轻轻推向孙悟空,自己则放下鬼头刀,散去妖气,束手而立。
孙悟空护着百花羞走出洞外,天兵让开一条路。
玄奘、猪八戒、白龙马也跟了出来。
王灵官一挥手,几名天将入洞,以缚妖索锁了奎木狼,押出洞来。
奎木狼看了百花羞最后一眼,眼中万语千言,终化无言,被天兵押上云头。
“圣僧,大圣,此间事了,我等回天复旨。”王灵官对玄奘、孙悟空拱手,率天兵驾云而去,转瞬消失。
山下只剩师徒几人,与茫然垂泪的百花羞。
“阿弥陀佛。”玄奘叹息,“情劫难度,天规无情。悟空,你处理得甚好。”
孙悟空望着天庭方向,淡然道:“不过是顺势而为。这奎木狼虽可恶,却也算条汉子,临了知道担责。那百花羞和未出世的孩子,才是真无辜。”
“猴哥,咱们现在咋办?送这公主回国?”猪八戒问。
“自然要送。”孙悟空道,“离了这是非地,先找个城镇安顿,再打听宝象国方向。和尚,你没意见吧?”
玄奘连忙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理应护送公主回国。”
一行人带着百花羞,离开了碗子山。
路上,百花羞情绪渐渐平复,诉说了十三年幽禁之苦,亦流露出对奎木狼复杂难言的情愫——恨其强掳,毁其人生,怜其痴情,哀其结局。
孙悟空默默听着,心中感慨。这情爱纠葛,比那真刀真枪的厮杀,似乎更加磨人。
西行路上,劫难种种,看来不止是妖魔拦路,更有这红尘万丈,因果纠缠。
“呆子,学着点。”孙悟空忽然对猪八戒道,“用情太深,执念成魔,害人害己。你那点花花肠子,趁早收收。”
猪八戒讪讪不语,偷眼看了一下玄奘。
玄奘则默念佛号,不知在想些什么。
碗子山波月洞的风波,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平息。
奎木狼伏法,百花羞得救,看似圆满。
但其中情孽纠缠,天规人情,却让人唏嘘。
孙悟空经此一事,对劫难二字,有了更深体会。
西行之路,不仅是打怪升级,更是见证红尘,体悟因果。
而他的心境,似乎也在这些错综复杂的故事中,悄然沉淀,愈发通透。
……
护送百花羞公主回宝象国的路上,倒也平静。
公主身子重,经不得颠簸,一行人脚程不快。
玄奘怜悯其遭遇,时常温言开解。
猪八戒虽惫懒,但见公主形容憔悴,也难得地收敛了顽态,偶尔说些笑话,试图逗其展颜。
白龙马脚步稳健,尽量挑平坦处行走。
孙悟空则始终在前引路,沉默寡言,只是那双破妄金眸不时扫视四周山林,确保无虞。
百花羞心绪渐渐平稳,谈及幼时宫廷生活,父母慈爱,眼中泛起追忆与近乡情怯的泪光,亦流露出对腹中孩儿未来的深深忧虑。
这孩儿身具妖仙血脉,来历尴尬,归国后不知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甚至可能被视作不祥。
玄奘只能以佛法宽慰,言众生平等,孩儿无辜,自有缘法。
行有十数日,远远已能望见宝象国城郭轮廓,虽不似东土大唐长安雄伟,倒也气象庄严。
百花羞近乡情怯,在离城三十里一处清净驿站便不肯再前行,言需梳洗整理,更不知如何面对父母,请求暂歇。
玄奂体谅,便让孙悟空与猪八戒去城中先行通报,自己与白龙马留在驿站陪伴公主。
猪八戒一听可以进城,顿时来了精神。
孙悟空无可无不可,叮嘱玄奘多加小心,莫要离开驿站,便与猪八戒驾云往宝象国而去。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城门外。
守门军士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和一个长嘴大耳的胖和尚突兀出现,吓了一跳,连忙拦住盘问。
孙悟空说明来意,言乃东土大唐取经僧人,路遇贵国十三年前失踪的百花羞公主,特来报信。
军士将信将疑,不敢怠慢,连忙飞报入宫。
不多时,宫中奔出一位老太监并一队侍卫,将孙悟空二人引入王宫。
宝象国王年约五旬,面容愁苦,王后更是憔悴,听闻女儿消息,又惊又疑,待到看清孙悟空所呈上的、百花羞贴身携带的一枚旧日宫廷玉佩时,王后当场晕厥,国王亦是老泪纵横,急令摆驾,要亲往驿站迎接女儿。
孙悟空见其情真,便道:“国王,公主受惊多年,身子不便,不宜劳动。不如派稳妥车驾,接公主回宫静养。俺师父唐三藏尚在驿站相陪。”
国王连连称是,当即命准备最平稳舒适的凤辇,由王后亲率宫娥内侍,由孙悟空二人引路,出城迎接。
驿站中,百花羞已略作梳洗,虽荆钗布裙,难掩天生丽质,只是眉宇间郁结与忧惧未散。
见到母后车驾,听到那熟悉的呼唤,百花羞再也抑制不住,扑入母亲怀中,母女抱头痛哭,十三年的思念、委屈、恐惧尽化泪水。
在场宫人无不垂泪,玄奘亦背过身去,默念佛号。
好不容易劝住,王后携女同乘凤辇回宫。
玄奘师徒也受邀入宫。宝象国王大排筵宴,一来庆贺公主归来,二来感谢圣僧恩德。
宴席之上,国王、王后对玄奘师徒千恩万谢,尤其是听闻乃是孙悟空降服妖魔,救出公主,更是频频敬酒。
孙悟空不耐这些虚礼,只略沾唇,猪八戒倒是来者不拒,吃得满嘴流油。
然而,盛宴之下,暗流涌动。
百花羞归国,且身怀六甲,此事虽被国王严令暂时保密,但宫中人多眼杂,消息已然隐隐传开。
更有些不谐之言悄然滋生,有怀疑公主清白的,有猜测妖孽未除的,亦有暗中非议玄奘师徒来历的。
宴后,国王单独召见玄奘与孙悟空于偏殿,神色忧虑:“圣僧,孙长老,小女归来,寡人与王后喜不自胜。然则……小女腹中胎儿,乃妖孽之后,此事终难遮掩。
国中已有流言,恐于小女、于王室声誉有损,更恐那妖孽同党前来寻仇。不知……圣僧与孙长老,可有以教我?”
第101章 悟空的成长
玄奘合十道:“陛下,公主与胎儿皆是无辜。那奎木狼已被天庭擒回,必受严惩,当无同党。至于流言,清者自清,陛下以慈爱待之,假以时日,人心自明。”
国王苦笑:“圣僧乃方外之人,不知世间人言可畏。况且,那胎儿终究身具妖血,日后若显异状,恐生事端。”他目光看向孙悟空,隐含期盼,
“孙长老神通广大,不知……可有法子,化去这胎儿妖性,或保其平安?”
孙悟空早料到有此一问,淡然道:“陛下,这孩儿父母孽缘,其自身却无过错。妖仙血脉,未必是祸。强行化去,恐损其根本,反为不美。至于平安,陛下若真为其着想,当寻一清净稳妥之地,令公主静养待产,严密封锁消息,待孩儿生下,观其情形再作打算。
若寻常便罢,若有异,俺老孙或许可留一符咒,暂镇其血脉异动,保其幼时平安。然此非长久之计,终究要看其自身造化与后天教养。”
国王闻言,沉吟良久,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多谢孙长老指点。只是……还需劳烦圣僧与长老,在敝国多盘桓几日,一来让小女心安,二来……若有变故,也好及时应对。”
玄奘看向孙悟空。孙悟空点头:“也罢,便住几日。正好和尚也需歇歇脚,整理经文。”
于是,玄奘师徒便被安置在宫中一处清静偏院住下。
百花羞公主则移居深宫别苑静养,由王后亲信伺候,守卫森严。
起初两日,倒也平静。
第三日夜里,孙悟空正在院中打坐,忽闻深宫方向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充满惊惶与痛苦的女子低呼,随即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爆发开来。
“生了?”孙悟空眉头一挑,身形未动,神识已悄然延伸过去。
只见那深宫别苑内,隐有宝光与淡淡药气缭绕,似是用了什么珍贵的安胎灵药。
那新生孩儿的气息颇为奇特,生机盎然,远胜寻常婴儿,其血脉中隐含的星力与妖力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衡,并未如预想中冲突爆发,反而隐隐有交融之势,只是极不稳定。
更奇的是,那孩儿眉心一点,竟有极淡的白光晕一闪而逝,带着纯净的星辉之意,将那一丝妖气牢牢锁在深处。
“奎木狼的星宿本源,竟在此时被激发,护住了这孩子?”孙悟空心中讶异。
看来那奎木狼对百花羞用情至深,临去前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或是其星宿本源有感,护住了这点血脉,使其未成真正的妖胎,而是继承了部分星辰之力的特殊灵童。
只是这力量潜伏,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正思忖间,忽有宫中内侍慌慌张张跑来,言公主产子,但婴儿有些奇异,不哭不闹,眼有银光,国王请圣僧与孙长老前去一看。
孙悟空与玄奘、猪八戒赶到时,只见国王、王后面色惊疑不定,产婆宫娥跪了一地。百花羞虚弱地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那婴儿果然不哭,睁着一双清澈的、瞳孔深处隐有银色星点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周身并无妖气,反而有种令人心静的温润光泽。
“圣僧,孙长老,你们看这……”国王声音发颤。
玄奘近前细看,只觉这婴儿灵秀异常,不似妖邪,便道:“陛下勿忧,此子灵光内蕴,并无戾气,反是祥和。”
孙悟空伸手,指尖一点金光,轻轻点在婴儿眉心。
婴儿不躲不闪,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孙悟空的手指。
孙悟空感应片刻,收回手,对国王道:“陛下可放心。此子继承了其父部分星辰本源,已将其妖性净化压制。如今他非妖非仙,更近灵童。
好生教养,导其向善,未来或许另有造化。若强行视其为异类,恐生不测。”
国王与王后、百花羞闻言,皆松了口气,面露喜色。百花羞更是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孩儿。
孙悟空又道:“此子身具异能,幼时或有不稳。俺可留一道安神定元符印于其眉心,助其稳定血脉,至其成年方散。然此子教化,关乎其心性,陛下、公主需慎之又慎。”
国王大喜,连连道谢。孙悟空当即施法,以自身一丝精纯玄功元气,混合对星辰之力的粗浅理解,在婴儿眉心画下一个内敛的淡金色符印。
符印一闪即逝,没入肌肤,婴儿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周身那点微弱的星辉也彻底内敛。
事情至此,总算有了个尚算圆满的结局。
玄奘师徒又在宝象国停留了数日,见公主母子平安,婴儿并无异状,便向国王辞行。
临行前,百花羞抱着孩儿,亲自出宫相送,对玄奘师徒千恩万谢,尤其对孙悟空叩拜不已。
国王更是馈赠了大量金银珠宝、衣物干粮,玄奘只取了少许必需之物,余者尽皆婉拒。
离开宝象国都城,重新踏上西行大路。猪八戒还在回味宫中的美食,玄奘则感叹这段因果总算了解,唯愿那孩儿能平安长大。
白龙马步履轻快。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回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宝象国城楼。奎木狼与百花羞的这场情劫,以奎木狼伏法、百花羞归国、灵童降生告终。其中恩怨纠缠,令人唏嘘。
而自己此行,看似只是送人回国,实则化解了一段孽缘,安抚了一个国度,更见证了一个特殊生命的诞生与一场无奈的父爱。
“情、义、孽、缘、生、死、罪、罚……”孙悟空心中默念,对这红尘世情的体悟,似乎又深了一层。
西行之路,果然不止是打打杀杀,更是一路见证,一路度化,一路明心见性。
“猴哥,你想啥呢?”猪八戒凑过来问。
“想你这呆子,什么时候能少吃点,多干点活。”孙悟空瞥了他一眼。
“嘿嘿,猴哥你又取笑我。”猪八戒讪笑,赶紧岔开话题,“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听说前头有条河,挺宽的……”
师徒几人说笑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向西的官道尽头。
宝象国的风波已了,前路,又有新的山水,新的故事在等待着他们。
而孙悟空心中那份对劫难的认知,对因果的敬畏,对人心的洞察,也在这一路经历中,悄然沉淀,化为前行路上,更深沉的力量与智慧。
第102章 抵达平顶山
离了宝象国,又行有月余。时序入秋,山野间层林渐染,天高云淡,风里已带了几分肃杀凉意。
一路行来,多是些荒僻山路,人烟稀少,倒也清静。玄奘经宝象国一事,心境似更沉凝,每日诵经打坐,勤修不辍,偶尔与孙悟空论些佛理禅机,虽常被孙悟空以歪理堵回,却也乐此不疲。猪八戒则恢复了惫懒本性,时常抱怨路途艰辛,伙食寡淡,只是慑于孙悟空威势,不敢太过造次。
这一日,前方忽现一山,巍峨高耸,直插云霄,山顶平坦如削,在周遭群山中显得格外突兀。
玄奘在马上望见,对孙悟空道:“悟空,你看前方那山,好生奇特,山顶竟似刀削般平整。不知可有路径通行?”
孙悟空早已驻足观望,火眼金睛金光流转,将那平顶山上下细细打量。
只见此山气象森严,地脉厚重,隐有灵气汇聚,却也暗藏凶煞。
山中妖气不显,但有几处地方灵光隐晦,似有阵法禁制遮掩,更有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燥热金铁之气与丹药清香混杂,隐隐从山腹深处透出。
这气息不似寻常妖魔巢穴的腥臊污秽,反倒有几分……道家炼丹守炉的清净意味。
“山是有路,不过怕是有些主人不好说话。”孙悟空挠了挠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山看着像个炼丹修行的好地方,可惜,里头的味儿不太对,清静里藏着躁动。”
猪八戒耸了耸鼻子,也道:“猴哥说的是,老猪我也闻到点丹炉灰的味儿,还有股子……金精火的燥气。莫不是哪个偷了老君炉砖下凡的童儿,在此开炉炼丹?”
“就你鼻子灵。”孙悟空笑骂一句,转向玄奘,“和尚,这山看来是处险地。俺看咱们绕道而行,免得麻烦。”
玄奘却摇头:“悟空,出家人遇山开路,遇水搭桥,岂可因臆测险阻便轻言绕道?况且此山虽险,未必真有妖魔。纵然有,我等西行取经,亦当勇往直前,若一味避让,何时能到灵山?不若小心探明路径,再做打算。”
孙悟空知他性子,也不再劝,只道:“既如此,便依你。八戒,前头探路,仔细些,莫要莽撞。”
猪八戒嘟囔着扛起钉耙,驾起一阵歪风,沿着山脚寻路去了。
玄奘下马,与孙悟空、白龙马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暂歇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猪八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神色古怪:“师父,猴哥,奇了!绕着山脚走了大半圈,愣是没找着一条像样的路上山!
要么是绝壁,要么是深涧,要么就是被乱石荆棘堵死。倒是在北面山坳里,发现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古旧山门,上头隐约有字,像是莲花洞?可那洞门都被石头埋了大半,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莲花洞?”孙悟空眉头一挑,“洞口可有异状?比如,残留的阵法痕迹,或者……特别的香气、金石之气?”
猪八戒想了想:“阵法痕迹没留意,老猪我对那玩意儿不熟。不过香气……好像是有股子极淡的莲花混着金属的味道,从石头缝里飘出来。金石之气倒是没闻着。”
“莲花?金属?”孙悟空若有所思。
莲花多喻清净,金属多为杀伐。
这两者混杂,再结合山中那丹炉燥气……有意思。
“师父,看来这山是存心不让人上去。”猪八戒对玄奘道,“要不咱们还是绕吧?这山看着就邪性。”
玄奘沉吟,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却道:“不急。既然有洞府遗迹,说不定真有修行的,只是封山了。咱们去那莲花洞旧址看看,若能通个消息,问明情况,或可借道。”
一行人便由猪八戒引着,来到北面山坳。
果然见一处陡峭山壁下,乱石堆积,半掩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上方岩壁有断裂的痕迹,依稀可见“莲…洞”二字,前一个字已模糊难辨。
洞前杂草丛生,藤蔓缠绕,确实荒废已久。
但孙悟空火眼金睛却看到,那乱石堆积看似自然,实则暗合某种简单的障眼阵法,虽粗浅,却足以瞒过凡夫俗子与道行不高者。
洞口深处,那股混合了莲花清香的淡薄金属气息,隐约传来,时断时续。
“此处有人。”孙悟空低声道,示意玄奘等人退后些。他上前几步,对着洞口朗声道:“洞中道友请了!我等乃东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路过宝山,欲借道通行,并无恶意。可否现身一见?”
声音在山坳中回荡,传入洞内,良久,并无回应。
只有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孙悟空又喊了两遍,依旧寂静。
“莫非真没人?”猪八戒嘀咕。
孙悟空却眯起了眼睛。
他方才以神识稍作探查,虽被洞口阵法阻挡,却感应到洞内深处,似有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了一下,旋即又归于沉寂,仿佛受惊的兔子。
那波动带着一丝惊慌,又有一丝……稚嫩?
“既然主人不答,便是默许了。”孙悟空忽然提高声音,对玄奘道,“和尚,看来这洞府废弃,无人居住。咱们便从这山坳找条路,试着上山吧。”说着,对玄奘使了个眼色。
玄奘会意,也道:“既如此,便依悟空。八戒,你在前开路,小心脚下。”
猪八戒不明所以,但见孙悟空眼色,只得应了声,挥舞钉耙,拨开拦路的荆棘藤蔓,做出一副真要寻路上山的架势。
就在他们转身,背对洞口,看似要离开之际——
“呔!哪里来的野和尚,敢擅闯我平顶山!”
一声清脆却故作凶狠的童音,猛地从洞口乱石后响起!
只见那堆积的乱石如同活物般向两旁滚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中,跳出两个……童子?
第103章 如此不着调的童子
只见从石缝中跳出的,竟是两个年约七八岁、粉雕玉琢、梳着总角髻、身穿一青一红两色道袍的童子。
左边青衣童子手中拿着一个羊脂玉净瓶,右边红衣童子拿着一把扇子,两件宝物皆宝光内敛,隐有氤氲紫气,一看便非凡品。
这两童子生得唇红齿白,眉眼清秀,此刻却都板着小脸,努力瞪圆眼睛,做出凶狠的模样。
只是那故作老成的神态,配着稚嫩童音,显得颇为滑稽。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周身上下,缭绕着精纯至极的清灵道韵与一丝未散的炉火燥气,与这平顶山中隐晦的丹炉金铁之气同源!
孙悟空一见,心中便是了然。
这两个童子的根脚气息,他当年大闹天宫时,在兜率宫丹房见过!
正是给太上老君看守八卦炉、煽风点火的两位扇火童子!
他们手中扇子与玉瓶,也隐约记得是老君盛丹装水扇风的物件,如今竟被带下界来!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毛头。”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不在兜率宫好生扇火,跑到这荒山野岭,弄个塌了的莲花洞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那青衣童子被孙悟空一语道破来历,小脸顿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扬起手中紫金葫芦,尖声道:“呔!孙悟空!你既认得我等,便该知晓厉害!此山是我开,此洞是我住,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
他卡了壳,显然背好的词忘了。
红衣童子连忙接上,晃了晃手中羊脂玉净瓶,奶声奶气却努力凶狠地补充:“留下买路财!不对……是留下那唐朝和尚!我家大王……咳咳,我兄弟二人,要拿他去炼丹!”
说完,还努力挺了挺小胸脯。
“炼丹?”玄奘在孙悟空身后听得清楚,又见是两个粉嫩孩童,虽觉其言语古怪,但慈悲心起,上前合十道:“二位小施主,莫要说笑。贫僧乃一介凡僧,身无长物,更非药材,如何炼丹?倒是你们,小小年纪,不在家中读书识字,侍奉父母,怎可在此荒山学那强人剪径?速速归家去吧,莫要误入歧途。”
红衣童子被玄奘一番温言说得小脸微红,偷眼看了看青衣童子。
青衣童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想起老爷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晃了晃扇子:“少废话!秃……和尚!你可敢应我一声?”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好笑,插嘴道:“哈哈哈,小娃娃,你这是何等宝物?不过我为什么要站在哪里给你扇呢?”
青衣童子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发挥的话头,得意道:“妖猴无知!此乃我老爷……呸!乃本大王炼制的羊脂玉净瓶!只要应了我名,被这葫芦装了,一时三刻,便化为脓水!和尚,你可敢应一声银角大王?”
银角大王?
孙悟空差点笑出声。
这两个童子,连名号都取得这般儿戏。
他心中已然明白,这定是太上老君借西游劫难之名,将这两个童子并宝贝放下界来,名为增添劫数,实则或许另有深意——或是敲打,或是试探,或是借此了结某些因果,亦或是单纯让这两个童儿下来历练一番,顺便分润些西行路上的功德。
只是老君做事,向来含蓄,不似佛门那般张扬,这劫难也安排得如此……敷衍?
或者说,别具深意?
“银角大王?好威风的名号。”孙悟空忍着笑,对玄奘道,“和尚,人家问你话呢,你敢应吗?”
玄奘眉头紧皱,看着两个故作凶狠的孩童,又看看那宝光隐隐的净瓶,摇头道:“小施主,此等害人之物,非正道所为。速速收起,莫要再行此等恶戏。”
“谁跟你恶戏!”青衣童子见玄奘不应,有些着急,举起羊脂玉净瓶,“和尚!你应是不应?若不应,看我玉净瓶的厉害!”
猪八戒在旁看了半天,此刻凑到孙悟空耳边,低声道:“猴哥,这俩小娃娃真是老君的童子?那扇子和瓶子,看着是好东西啊!咱们抢……咳咳,借来玩玩?”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呆子,少打歪主意。老君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两个童子见玄奘油盐不进,只是念佛,有些傻眼。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和尚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得到的指示,是下界为妖,阻拦取经人,最好能捉住唐僧,演一出磨难,最后由老爷出面调解,他们皈依,功德圆满。
可这唐僧不应名,他们的宝贝就发挥不了威力,其实以他们法力,强行催动也未必不能收,但老爷吩咐要走流程。
“大哥,怎么办?他不应啊。”青衣童子小声问。
“要不……直接动手抓?”红衣童子犹豫。
“可老爷说,要尽量用宝贝,显得劫难厉害些……”
两个童子在那咬耳朵,全无妖王风范。
孙悟空看得有趣,忽然开口道:“喂,你们两个小毛头,是不是你家老爷——太上老君,让你们下来的?”
两童子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孙悟空,齐声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巴。
“嘿嘿,就你们这点道行,身上那兜率宫的炉灰味儿还没散干净呢。”孙悟空笑道,“老君也真是,派活也不派两个机灵点的。说吧,老君让你们下来,到底想干嘛?真是为了拦我们,给那西行添一难?”
青衣童子见瞒不过,垂头丧气道:“老爷说……西行取经,乃定数,路上劫难,亦是功德。让我们兄弟下界,暂居这昔年一故交遗留的莲花洞,装作妖魔,拦截圣僧,增添一重‘魔障’。若……若能捉住圣僧,困他几日,自有……自有缘法来解。老爷还说,不可真伤了圣僧性命,但……但场面要做足。”
红衣童子补充:“老爷还说,大圣你……你聪明,或许能看破。但看破了也得陪我们演完,不然……不然回去要罚我们抄《道德经》……”
说着,小脸垮了下来。
玄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所谓的劫难,竟是太上道祖安排?
还派了两个童儿来“演戏”?
这……这西行之路,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猪八戒也傻眼了:“感、感情是演戏啊?那还打不打?”
第104章 与老君演戏
孙悟空却是哈哈大笑:“有趣!有趣!老君倒是会省事,派两个娃娃来凑数。也罢,既然来了,这戏总得唱下去。不然你们两个回去不好交差。”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狡黠之光:“不过,这戏怎么演,得听俺的。你们那瓶子,借俺看看?放心,不抢你们的。俺就看看,老君又给宝贝加了什么新花样。”
两童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但想到老爷吩咐随机应变,又慑于孙悟空威名,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扇子和羊脂玉净瓶递了过去。
孙悟空接过,入手沉重,道韵内敛。他以神识稍作探查,便知这两件宝贝威力确是不凡,扇子可煽风点火,玉瓶擅装载、温养,皆蕴含一丝先天混沌之机的妙用,若由大能催动,威力无穷。
但在两个童儿手中,也就唬唬人。
而且,宝贝深处,似乎被老君留下了特殊的禁制,只能由特定法诀触发大部分威能,显然是怕童子玩脱。
“东西不错,可惜你们使得不好。”孙悟空将宝贝还给他们,心中已有计较,“这样,戏呢,咱们接着演。你们呢,就照老君吩咐,来捉拿唐僧。俺老孙呢,就跟你们斗上一场,打个热闹。
最后,你们不敌,被俺降服,宝贝被收走,然后嘛……自然会有该来的人,来收拾残局,把你们领回去。如何?”
两童子眼睛一亮:“这样好!既完成了老爷吩咐的劫难,又不用真打生打死!大圣你真聪明!”
玄奘却有些担忧:“悟空,如此……是否对老君不敬?况且,演戏欺瞒,恐非正道。”
孙悟空摆手:“和尚,这西行路上,真真假假,谁说得清?老君既然安排此劫,便是默许了这般了结。
咱们顺水推舟,全了各方颜面,岂不更好?总好过真刀真枪,伤了和气,万一失手打坏了这两个小童子,老君面上须不好看。”
玄奘细想,似乎也有道理,只得叹息应允。
于是,平顶山莲花洞前,一场别开生面的斗法开始了。
两童子手持宝贝,鼓起勇气,对着孙悟空怒目而视,口中念着背好的台词。
孙悟空则勃然大怒,挥舞金箍棒,激烈交战。一时间,妖风阵阵,宝光乱闪,喝骂连连,打得好不热闹,实则劲道拿捏精准,棒风只刮得草木乱飞,却不伤二童分毫。
猪八戒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嚎两嗓子猴哥加油!
玄奘则背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默念一切都是虚妄。
斗了约莫二三十合,孙悟空卖个破绽,两童子趁机将羊脂玉净瓶祭起,口念咒语,两件宝贝光芒大作,作势要收孙悟空。孙悟空大惊失色,连忙化作清风躲闪,却不慎被净瓶一缕宝光扫中,哎呀一声,假装身形不稳。
“妖怪厉害!风紧扯呼!”孙悟空对猪八戒和玄奘焦急喊道,“和尚,快走!八戒,老沙,护着师父先走!俺来断后!”
猪八戒会意,连忙拉起玄奘,扶上白龙马,作势欲逃。
两童子见状,心中着急——戏还没完呢!
按照剧本,最好能捉住唐僧啊!
“妖猴休走!留下唐僧!”两童子催动宝贝,装模作样地追来。
孙悟空奋力抵挡,又斗了几个回合,终于瞅准机会,大喝一声:“看法宝!”
伸手入怀,作势要掏什么东西。
两童子一惊,以为孙悟空真要出什么厉害手段,下意识一滞。
孙悟空趁机,身形一晃,已来到两童子身前,双手如电,轻轻巧巧地将那扇子和羊脂玉净瓶夺了过来,笑道:“小家伙,宝贝不错,可惜火候差了点。俺老孙收走了!”
“啊!我们的宝贝!”两童子大惊,连忙来抢,却被孙悟空轻轻推开。
“戏差不多了。”孙悟空对两童子眨眨眼,低声道,“接下来,该哭哭啼啼,回去找家长告状了。”
两童子会意,立刻“哇”地一声,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孙悟空抢我们宝贝!老爷!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哭声倒是情真意切——宝贝被抢,回去怕是要挨训。
孙悟空忍住笑,将两件宝贝揣入怀中,对那边惊魂未定的玄奘喊道:“和尚,快走!妖怪被俺打跑了!”
玄奘无奈,只得配合,一行人仓皇离开了平顶山北麓,朝着西方继续逃去。
直到走出很远,身后犹能听到两个童子伤心欲绝的哭声随风传来。
“猴哥,咱们真把老君宝贝拿了?”猪八戒贼兮兮地问。
“拿是拿了,不过烫手。”孙悟空掂了掂怀中两件宝贝,感受着其中浩瀚的道韵与那丝老君独有的无为气息,眼中若有所思,
“老君派两个童儿携宝下界,这劫难未免太儿戏。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宝贝,或许是个引子,或者是个……考验?”
“考验?”玄奘不解。
“看看俺老孙,得了这等宝贝,会如何处置。是贪墨下来,增强己身?还是寻机归还,全了礼数?亦或……另有他用?”
孙悟空望向东方天空,仿佛能看见那离恨天中,太上老君古井无波的面容。
“那咱们怎么办?”猪八戒问。
“先收着。”孙悟空道,“该还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要。到时候,或许还能敲点……辛苦费?走,前路还长,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师徒几人继续西行,只是孙悟空怀中,多了两件来自道祖的烫手宝物。
而平顶山莲花洞前,两位扇火童子哭哭啼啼了一番后,也驾起云头,朝着三十三天外兜率宫方向飞去,准备向自家老爷请罪。
第105章 老君出现
离了平顶山,又行了几日。
山中夺宝之事,玄奘心中终究有些忐忑,几次想劝孙悟空归还宝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知孙悟空自有主张,只得闷在心中,念佛更勤。
猪八戒则时不时偷眼瞧孙悟空怀中,对那两件道祖宝贝垂涎不已,却又不敢开口。
孙悟空倒是浑若无事,每日依旧引路、探察、寻斋,只是偶尔会摩挲一下怀中那两件温润的宝物,眼中若有所思。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清水秀的河谷地带,时近正午,玄奘腹中饥渴,便令歇息用斋。
猪八戒放下担子,自去附近山溪取水。
玄奘坐在一块大石上默诵经文。白龙马在溪边饮水。
孙悟空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忽地,他心有所感,睁开眼,只见前方溪流上游,水雾弥漫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身着朴素葛袍,脚踏麻鞋,正临溪垂钓。
他气息平淡自然,仿佛与这山水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会忽略其存在。
但孙悟空破妄金眸何等敏锐,一眼望去,便觉那老者周身道韵流转,混混沌沌,恍恍惚惚,看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与这天地大道隐隐相合,正是那至高无上、清净无为的圣人气象!
太上老君!
虽是化身投影,但那股万物本源般的道韵,绝不会错。
“和尚,八戒,有客至。”孙悟空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朝着溪边老者走去。
玄奘闻言抬头,见到那垂钓老者,只觉其仙风道骨,不似凡人,连忙也起身整理僧衣。
猪八戒正捧着水囊回来,一见那老者,先是觉得眼熟,待仔细一看,手中水囊“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道:“老、老、老……”
“老什么老,还不去行礼。”孙悟空踢了他一脚,当先走到溪边,对着那垂钓老者,难得正经地拱了拱手:“老君,别来无恙。不在三十三天炼丹,怎有雅兴来这荒山野溪垂钓?”
老者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万物。
他看了孙悟空一眼,又扫了扫后面紧张行礼的玄奘和腿肚子打颤的猪八戒,淡然道:“山中无岁月,壶内乾坤大。钓的不是鱼,是缘法,是清净。”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
玄奘只觉心神一静,连忙合十深揖:“贫僧玄奘,拜见道祖。”
猪八戒也连忙趴下磕头:“弟、弟子天蓬,拜见老君!”
想起自己当年在天庭的荒唐事,更是汗流浃背。
老君对玄奘微微颔首,对猪八戒则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目光重新落在孙悟空身上,似笑非笑:“悟空,近日可得了什么好物件?老道我那丹房里,似乎少了点扇风的家伙什,连装丹盛水的瓶儿也走丢了,甚是烦恼。”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孙悟空心中了然,面上却装傻:“哦?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敢偷道祖家当?不过老君你法力无边,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何须烦恼。”
“偷?”老君拂尘轻挥,水面泛起一圈涟漪,“非偷非盗,乃是缘法借去,演一场红尘闹剧。只是这戏唱完了,借去的物件,也该物归原主了。久借不还,恐生变数,污了清净。”
孙悟空咧嘴一笑,从怀中取出那扇子和羊脂玉净瓶,两件宝贝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宝光莹莹。
他托着宝贝,走到老君面前:“老君说的是这个?俺前几日在平顶山,遇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自称什么大王,拿这宝贝拦路抢劫。
俺见其年幼无知,又念着是老君家生子的物件,便代为保管了。正想着寻个机会,送上离恨天,物归原主呢。不想老君亲自来取,倒是省了俺一番脚程。”
老君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也不戳破,伸手一招,那扇子和羊脂玉净瓶便自动飞起,落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有劳了。”老君淡淡道,“那两个童儿,顽劣不堪,疏于管教,下界走一遭,历经些红尘琐事,亦是修行。此番他们莽撞,冲撞了圣僧,还望勿怪。”
后一句是对玄奘说的。
玄奘忙道:“不敢,道祖言重了。二位仙童……天真烂漫,并无大恶。”
老君点点头,又看向孙悟空,目光在其身上流转片刻,他缓缓道:“悟空,你比之五百年前,戾气稍敛,灵慧渐生,懂得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亦是进益。
西行路远,劫波重重,是磨难,亦是机缘。持本心,明因果,知进退,方是长久之道。”
孙悟空心中微凛,收起玩笑神色,正色拱手:“多谢老君指点。俺老孙记下了。”
老君不再多言,目光投向西方,又似穿透无尽时空,悠悠道:“前路尚有风波,好自为之。去罢。”
说罢,手中钓竿轻轻一提,并无鱼钩,亦无鱼线,只有一缕混沌道韵随着动作荡漾开来。
他的身影随之渐渐淡去,如同水墨溶于清水,连同那溪边石块、周遭雾气,一同消散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溪水依旧潺潺,山林依旧寂静。
良久,猪八戒才敢抬起头,抹了把冷汗:“走、走了?猴哥,老君他没怪罪咱们吧?”
“怪罪什么?咱们又没做错事。”孙悟空浑不在意,心中却反复咀嚼着老君最后那几句话。
玄奘也松了口气,对孙悟空道:“悟空,老君亲临,归还宝物,又予你指点,乃是莫大机缘。你当好生领悟,莫负道祖期望。”
“知道了知道了。”孙悟空摆摆手,望向老君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西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西行路上,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行了,歇也歇够了,该上路了。前路‘尚有风波’?嘿嘿,俺倒要看看,是什么风波。”
师徒几人收拾行装,再次启程。
溪水淙淙,仿佛还在回荡着圣人那平淡却蕴含至理的话语。
第106章 真乌鸡国王?
离了溪畔,又行经月余,时序已入深秋。
一路行来,山势渐缓,偶见平畴村落,人烟也稠密了些。
玄奘因老君现身一事,对劫数、缘法感悟更深,行路时愈发沉静。
猪八戒则对老君那句顽劣不堪的评价耿耿于怀了好几天,近来才恢复些惫懒模样。
孙悟空将老君的提点记在心上,行路调息时,有意尝试以玄功引导丹田石髓的厚重本源之气,去微微温养金箍棒,初时毫无反应,次数多了,倒觉那金箍棒,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沉稳之意,虽变化细微,却让他对力量掌控更觉圆融一分。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城池轮廓,虽不甚雄伟,却也墙高池深,旌旗招展。及至近前,只见城门上方石刻乌鸡国三个大字,字迹古朴,隐有风霜痕迹。
“乌鸡国?”猪八戒看着城门匾额,吸了吸鼻子,“这名字倒怪,听着像个养鸡的庄子,不像个国家。”
玄奘在马上道:“八戒,不可胡言。国名或有典故,岂可妄议。我等既到城池,当入城倒换关文,也好歇息补给。”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城池上空,只见国运之气略显晦暗低迷,隐有怨气与一丝非生非死的阴郁气息缠绕,尤其是王宫方向,更是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霾。
这景象,不似寻常国运维艰,倒像是……君王失德?
或有妖物作祟?
抑或是……有冤魂不散,影响了国运?
“这城里,有点意思。”孙悟空挠了挠手,“和尚,入城可以,但需谨慎。八戒,看好行李,别乱跑。”
一行人随着入城的百姓,缓缓进入乌鸡国都城。
城中街市倒也热闹,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只是细看之下,百姓脸上多带菜色,神情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忧虑与麻木,见到他们这几个行脚僧人,也只是多看两眼,便匆匆避开,并无多少好奇之色。
“这城里的人,怎么死气沉沉的?”猪八戒嘀咕。
玄奘也觉气氛压抑,道:“或许民生多艰。先去驿馆安顿,再往宫廷投递文书。”
找到驿馆,驿丞见是大唐上国来的圣僧,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清净房舍,又送上素斋,虽不丰盛,倒也洁净。
用斋毕,玄奘取出关文,便要前往宫廷。
孙悟空道:“俺陪你一起去,这宫里味道不对。”
玄奘点头,又吩咐猪八戒看好白龙马与行李,莫要生事。
二人离了驿馆,穿街过巷,来到王宫前。
宫门守卫验看过关文,通报进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鸷的太监出来,引着二人入宫。
宫中殿宇重重,颇为气派,只是同样透着一种沉闷之感,宫女内侍行走无声,面带谨小慎微之色。
来到一处偏殿,那太监让二人稍候,自去禀报。
片刻,只听环佩叮当,一位头戴王冠、身着龙袍、年约四旬、面容端正却隐现苍白倦怠之色的国王,在数名宫娥太监簇拥下缓步而来。
其人身形略显虚浮,眼神虽然努力维持威仪,但深处却似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大唐圣僧远来,有失远迎。”乌鸡国王声音略显沙哑,目光在玄奘身上停留,又迅速扫过孙悟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平静,
“圣僧一路辛苦,关文之事,寡人稍后便令人用印。请坐,看茶。”
玄奘合十行礼,依言落座。
孙悟空则抱着胳膊,站在玄奘侧后方,一双火眼金睛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国王与其身边之人。
这国王身上并无明显妖气,但气息浑浊,中气不足,眉心隐有青黑之色,似是忧思过度、心神耗损之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压制了阳气?
更奇的是,在他身后侍立的一名老太监,低眉顺眼,气息阴柔,但孙悟空却从其身上感应到一丝极淡的、与国王有些类似的、不协调的死气?
这死气并非妖邪,倒像是……接触过什么极阴之物沾染上的?
双方叙话,无非是些路途见闻、风土人情。
国王对取经之事似颇感兴趣,问了几句,态度倒也客气。
用印完毕,国王又留素斋。
斋饭间,国王似不经意问道:“圣僧这位徒弟,相貌非凡,可是有降妖伏魔的大神通?”
玄奘道:“悟空确有些微末本领,一路护持贫僧,多赖其力。”
国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道:“圣僧有福。寡人这乌鸡国,近年来……唉,不提也罢。圣僧远来辛苦,早些回驿馆歇息吧。明日寡人设素宴,为圣僧践行。”
玄奘谢过,与孙悟空告辞出宫。
回驿馆路上,玄奘对孙悟空道:“悟空,我看这乌鸡国王,似有难言之隐,气色不佳,恐是忧劳国事所致。”
孙悟空却道:“忧劳国事或许有,但不止于此。他身上有股子不协调的味儿,还有他身边那个老太监,也不太对劲。今晚,怕是有客来访。”
“客?”玄奘一愣。
“嗯,心里有鬼,夜里才敢出来的客。”孙悟空意味深长地道。
是夜,驿馆中一片寂静。
玄奘于房中打坐,孙悟空则躺在房梁上假寐。
约莫子时前后,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风中并无妖气,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阴寒与浓得化不开的冤屈悲愤之意!
来了!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却未立刻动作。
只见房门无风自开,一道若有若无、身着破旧龙袍、面色青白、七窍隐隐有水渍痕迹的虚影,飘飘荡荡进了房中,来到玄奘榻前,纳头便拜,声音凄切,带着水汽回音:
“圣僧……圣僧救我……”
玄奘被惊醒,睁眼见到这鬼影,吓得魂不附体,连念“阿弥陀佛”。
那鬼影连连叩首,泣道:“圣僧莫怕,我非恶鬼,我乃乌鸡国真国王之魂也!”
“真国王?”玄奘强自镇定,看向房梁上的孙悟空。
孙悟空已飘然落下,挡在玄奘身前,打量着这鬼魂:“你说你是真国王?那宫里坐着的那个,是谁?”
真国王抬头,眼中流出血泪:“宫中那厮,乃是个妖道!三年前,我国中大旱,寡人设坛祈雨,有一全真道人自言能呼风唤雨,解我国旱。寡人信之,与其结为兄弟,同食同寝。
不料那妖道包藏祸心,一日邀寡人至御花园八角琉璃井旁观宝,趁寡人不备,将寡人推入井中,又以石板盖住井口,上栽芭蕉,掩人耳目。
他则变作寡人模样,占了王位,淫乱后宫,败我国政,苦我百姓!寡人冤魂沉于井底,受那寒泉浸泡,不得超生,又见国事日非,心中痛如刀绞!
幸得井龙王怜我冤屈,以定颜珠护我尸身不坏,容我魂魄偶尔离井,听闻圣僧东来,有大神通徒弟,故此特来诉冤,恳请圣僧与大圣,为我做主,辨明邪正,救我国祚啊!”
说罢,又连连叩首。
原来如此!
竟是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难怪国王气息古怪,宫中隐有死气。
那假国王竟是妖道所变?
第107章 真假乌鸡国王
玄奘听完,慈悲心起,又惊又怒:“竟有此事!那妖道着实可恶!陛下请起,贫僧既知此事,断不能坐视。悟空,你看……”
孙悟空沉吟道:“鬼魂之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你说是真国王,可有凭证?那井中尸身,可能寻得?”
鬼魂忙道:“有!有凭证!寡人尸身仍在井底,有定颜珠在口,容颜如生。腰间所佩青玉,乃是祖传,上有王室暗记,宫中那妖道所佩乃是仿冒,花纹略有差异,大圣可细察之!
更有一事,寡人那嫡子,年方一十三岁,这三年来,那妖道虽表面维持,然太子聪慧,已渐觉其父有异,只是不敢声张。大圣若能说动太子,或可得助力!”
“太子?”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好,此事俺老孙管了。你先回井中,莫要惊动旁人,尤其小心那假国王身边之人。待俺查明虚实,自有道理。”
“多谢大圣!多谢圣僧!”鬼魂再三拜谢,化作一阵阴风,穿窗而去。
房中恢复寂静,只余窗外秋虫鸣叫。
玄奘心绪难平:“悟空,此事牵涉国本,需谨慎行事。若那鬼魂所言是实,我等自当助他。可万一……”
“和尚放心,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孙悟空道,“明日那国王不是要设宴吗?正好,让八戒去御花园探探那口井。至于太子……俺自有办法。”
次日,国王果然于宫中设素宴,规模不大,仅有几名近臣作陪。
宴间,假国王对玄奘依旧客气,只是目光偶尔与身后那老太监交汇,神色间似有隐忧。
孙悟空冷眼旁观,将那假国王腰间玉佩的花纹与昨夜鬼魂描述暗暗对比,果然发现细微不同。
宴至半酣,孙悟空借口更衣离席,溜出殿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蜜蜂,朝着东宫方向飞去。
依照昨夜鬼魂所述太子形貌,很快在东宫书房寻到一位身着太子服饰、眉目清秀、却面带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之色的少年,正对着一卷书册发呆,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孙悟空所化蜜蜂落在书案笔架上,现出原形,只是身形缩小。
那太子吓了一跳,刚要惊呼,孙悟空已低声道:“太子莫慌,俺乃东土圣僧徒弟孙悟空,特来问汝一事。”
太子见是日间宴上所见的毛脸和尚,又听其自报家门,强压惊慌,低声道:“你……你真是孙长老?如何到此?”
“俺自有神通。”孙悟空道,“俺只问你,你觉得如今宫中这位父王,与三年前相比,可有不同?”
太子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又强忍下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发颤:“长老……何出此言?”
“你不必瞒俺。”孙悟空目光如电,“你父王是否性情大变,对往日喜好习惯多有遗忘?是否亲近某些以往厌恶之人?是否对你也日渐疏远冷淡?”
太子闻言,再也忍耐不住,泪水滚落,哽咽道:“长老明鉴……父王他……他自三年前祈雨之后,便似换了个人。以往勤政爱民,如今却沉溺丹炉,宠信那来历不明的国师;
以往最喜教我读书骑射,如今见我唯恐避之不及;以往从不信那些怪力乱神,如今宫中却时常有诡异之事……我、我虽觉有异,可他是父王,我……”
“他不是你父王。”孙悟空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真正的父王,三年前已被害,尸身沉于御花园八角琉璃井中。如今坐龙椅的,乃是一妖道所化。”
“什么?”太子如遭雷击,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你若不信,今夜可随俺去御花园,一看便知。”孙悟空道,“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你父王血仇。是做个糊涂太子,还是为你父王申冤,救你乌鸡国,就在你一念之间。”
太子毕竟是龙子凤孙,心智坚韧远超常人,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渐渐燃起熊熊火焰,那是混合了仇恨、决心与一丝终于找到真相的清明之光。
他挣扎起身,对着孙悟空深深一揖,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请长老救我父王,救我乌鸡国!小王……任凭差遣!”
“好!”孙悟空点头,“今夜子时,御花园八角琉璃井旁,你设法独自前来。记住,莫要惊动任何人,尤其小心那假国王和他身边的老太监。”
是夜,月黑风高。
猪八戒得了孙悟空吩咐,早已变化身形,悄悄摸到御花园,找到了那口被几株茂盛芭蕉遮掩的八角琉璃井。他力气大,掀开石板,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井下黑黝黝深不见底。
猪八戒捏着鼻子,施展了个避水诀,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孙悟空带着变化了装束、遮掩了面容的太子,也来到了御花园僻静处。
玄奘不放心,也跟了来,被孙悟空以隐身法藏在附近假山后。
子时正,阴风再起。那真国王鬼魂如期而至,见到太子,父子鬼魂相见,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太
子亲眼见到父王鬼魂,又听其诉说被害经过,再无怀疑,悲愤交加,对那假国王恨之入骨。
不久,猪八戒从井中冒出个头,手中托着一具身着龙袍、面色如生、口含宝珠的尸身,正是那真国王遗体!
腰间的青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真相大白!
“父王!”太子扑到尸身前,泪如雨下。
“好了,莫要惊动旁人。”孙悟空沉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明日早朝,便是拆穿那妖道之时!”
他看向那真国王尸身,又看了看悲泣的太子,心中已有计较。
这假国王能变化得如此之像,连身边近侍、后宫妃嫔都未察觉,道行怕是不浅。
其与那老国师气息相连,恐怕是同党。
明日一场争斗,怕是免不了。
“八戒,将陛下尸身好生安置,莫要损坏。太子,你且回宫,装作无事,明日早朝,依计行事。”孙悟空吩咐道,“和尚,你也先回驿馆,明日随俺上殿,做个见证。”
众人依言分头准备。
那真国王鬼魂对孙悟空千恩万谢,又叮嘱太子一番,方才恋恋不舍地随猪八戒带着尸身暂时隐匿。
第108章 假国王逃离
次日五更,乌鸡国王宫,金銮殿。
钟鼓齐鸣,文武百官依序入朝。龙椅之上,假国王正襟危坐,只是面色比昨日更显苍白几分,眼底隐有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其身后,那老太监依旧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只是气息比昨日更加晦涩阴冷。
玄奘手持关文,与孙悟空并肩立于丹墀之下。
猪八戒变化了模样,混在殿外侍卫中,暗中戒备。
太子则立于文官班列之前,低眉敛目,袖中拳头紧握。
朝议例行公事毕,假国王正欲宣布散朝。
玄奘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朗声道:“陛下,贫僧有一事不明,欲在朝堂之上,请教陛下,并请诸位大人做个见证。”
殿中一静。
假国王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强笑道:“圣僧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玄奘直视假国王,缓缓道:“贫僧昨夜得一冤魂托梦,言其乃乌鸡国真国王,三年前被奸人所害,沉尸御花园八角琉璃井中。
而害他之人,变化其貌,窃居王位,祸乱朝纲。不知陛下,对此有何解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百官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目光纷纷投向龙椅上的国王。
有老成持重者面露骇然,有心怀叵测者眼神闪烁,更多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假国王脸色大变,霍然起身,指着玄奘厉声道:“妖僧!安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寡人!你……你受何人指使?竟敢诅咒寡人!”
“是不是胡言,一验便知。”孙悟空懒洋洋地接口,上前一步,破妄金眸金光湛湛,逼视假国王,“你说你是真国王,可记得三年前祈雨之时,与那全真道人结拜,互换的信物是何物?你腰间这玉佩,内侧第三道云纹之下,刻的究竟是什么字?”
假国王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细节,他如何得知?
那真国王鬼魂连这都说了?
他强作镇定:“此乃寡人私物,纹饰寻常,何来刻字?妖猴,休要在此故弄玄虚,扰乱朝堂!来人!将这妖僧妖猴拿下!”
殿前侍卫稍有迟疑。
太子忽然越众而出,声音清越却带着悲愤:“且慢!”
他转身,面对百官,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昨夜从真国王尸身上取下的那枚青玉佩,高高举起:“诸位大人请看!此乃我父王随身佩戴、绝不离身的祖传青麟佩!
其内侧第三道云纹之下,以微雕之法,刻有吾王室保民永安四字祖训!乃历代国王口耳相传之秘!宫中这位‘父王’所佩之玉,”他指向假国王腰间,“不过是形似仿品,绝无此四字!”
有几位年迈重臣闻言,脸色剧变,他们隐约知晓王室有此秘传。
立刻有内侍上前,接过太子手中玉佩与假国王腰间玉佩对比。
果然,太子之玉内侧有极细微的四个古篆小字,而假国王之玉光滑无痕!
“这……这……”假国王冷汗涔涔,犹自强辩,“寡人……寡人玉佩早年受损,已命人重新雕琢,自然不同!太子年幼,受妖人蛊惑,拿出不知何处寻来的假玉,欲诬陷寡人!”
“假玉?”孙悟空冷笑,对殿外喝道,“八戒,将东西抬上来!”
只见猪八戒恢复原貌,扛着那具以锦被覆盖的真国王尸身,大步走入殿中,往地上一放,掀开锦被!
“父王!”太子扑到尸身前,放声大哭。
殿中百官见到那与龙椅上国王一般无二、只是面色青白、口含宝珠的尸身,无不骇然失色!尤其是那几位老臣,细看尸身面容、衣着、佩玉,与记忆中三年前的国王一般无二,而龙椅上那位,细看之下,神色气质确有不谐之处!
“妖道!你还有何话说!”孙悟空金箍棒一指假国王,“变化之术不错,可惜,画皮难画骨,你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更瞒不过这井中冤魂,瞒不过太子孝心,瞒不过满朝文武雪亮的眼睛!”
假国王见事情彻底败露,面目陡然变得狰狞,周身腾起一股黑气,身形在众人惊呼声中扭曲变化,褪去龙袍冠冕,现出本来面目——竟是一个身穿八卦道袍、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泛黄光的中年道士!
他放声怪笑:“好个孙悟空!好个多管闲事的取经人!坏我大事!”
“国师!”那一直沉默的老国师此刻也猛地抬头,眼中绿光闪烁,身形暴涨,撕去伪装,露出一个同样道袍打扮、却生着一对招风大耳、满嘴獠牙的丑陋妖道,与那假国王并肩而立,妖气冲天!
原来这老国师竟是其同党变化!难怪气息相连!
“原来是一窝妖道!”孙悟空恍然,金箍棒横在胸前,“说!你们是何来历?为何害死国王,篡夺王位?”
“为何?”假国王狞笑,“这乌鸡国王,不识天数,不敬仙佛,合该有此一劫!我等乃是奉……”他忽然住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改口道,“我等在此修行,借他国运龙气,炼我金丹大道,乃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孙悟空,你既找死,今日便连你师徒,一并炼了,助我神功大成!”
说罢,他与那同党同时出手!
假国王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污浊的黄风,风中隐有无数冤魂哭嚎,卷向百官与玄奘、太子,显然是想制造混乱,挟持人质!
同党则祭出一柄白骨幡,摇动间,道道惨白磷火箭如雨点般射向孙悟空与猪八戒!
“雕虫小技!”孙悟空厉喝,张口喷出三昧真火,炽白火焰如龙,迎向黄风,烧得其中冤魂惨叫消散!
同时金箍棒舞成一团光幕,将磷火箭尽数挡下!
猪八戒也怒吼着挥舞钉耙,沙和尚挥舞着降魔宝杖,护住玄奘与太子,扫开漏网的攻击。
殿中大乱,文武百官惊呼逃窜,侍卫冲入,却近不得妖风鬼火之旁。
假国王见法术被破,又与同党对视一眼,竟不再恋战,同时驾起妖风,撞破殿顶琉璃瓦,就要遁走!
显然知道不是孙悟空对手,想要逃之夭夭。
“哪里走!”孙悟空岂容他们逃脱,纵身跃起,化作金光追出!
第109章 收服青狮
猪八戒交代沙和尚和侍卫护好玄奘、太子,也驾风跟上。
两道妖风一金一黑,在空中疾驰,孙悟空与猪八戒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上,那假国王忽然回头,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笑容,从怀中掏出一物,却非攻击法宝,而是一枚小巧的、雕刻着莲花纹路的金环,对着空中一晃,口中念诵起晦涩咒文。
那金环骤然迸发出柔和却浩瀚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隐现一座七级浮屠虚影,更有宏大梵唱响起,一股沛然莫御的镇封之力弥漫开来,并非攻击孙悟空,而是化作一道光罩,将他与猪八戒隐隐阻了一阻!
“这是什么法宝?”孙悟空瞳孔一缩,心中疑云大起。
这妖道,竟有如此强大的法器?
而且这法器气息堂皇正大,绝非邪道妖魔所能驱使!
联想到假国王方才说漏嘴的“奉……”,以及其变化之术能长久瞒过众人,甚至隐隐影响国运……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孙悟空脑海中成形!
就这片刻耽搁,两道妖风已飞出十数里。
孙悟空正要再追,忽见前方天际祥光涌现,瑞霭纷纷,梵音浩荡,一位仙人手持拂尘,周身笼罩在仙光之中,缓缓降临,恰好拦在了两道妖风之前。
正是文殊!
只见文殊柳眉微蹙,似有不悦,拂尘轻轻一挥,两道妖风顿时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那假国王与大耳妖道见了文殊,非但不惊,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连忙在空中跪下磕头,口称:“主人饶命!弟子知错!”
孙悟空与猪八戒赶到近前,见到此景,心中已然雪亮。
“原来是天庭的文殊星君!”
文殊曾在封神大劫上了封神榜,被封了一个星君的位置,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文殊作为元始天尊的弟子,也被封了一个实权。
“悟空,且慢动手。”
文殊星君对孙悟空温言道,目光扫过那两个磕头如捣蒜的妖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此二者,并非寻常妖邪。这假国王,乃是我的坐骑,一头得了道行的青毛狮子。这妖道同党,是其点化的山中猢狲。
三年前,我奉佛旨,携坐骑青狮下界,本欲点化乌鸡国王归心,共参妙谛。不料这孽畜野性未驯,误解我意,又见乌鸡国王有口孽,一时嗔念起,竟私下凡间,变化害主,篡夺王位,欲以人间帝王之位修行,积累外功……实乃大错特错!”
他语气转厉,对那假国王喝道:“孽畜!我让你下界历练,是让你体察民情,广结善缘,伺机点化君王,谁让你行此悖逆之事,害人性命,乱人道统!
更险些酿成大祸,损我天庭清誉!今日若非孙悟空师徒撞破,你还要错到几时?”
那青毛狮子已恢复本相,乃是一头威武雄壮、却垂头丧气的青毛狮子连连叩首,口吐人言,声音惶恐:“星君恕罪!弟子……弟子一时糊涂,贪恋人间富贵,又见那国王对星君不敬,便想……便想取而代之,以王身弘法,更快积累功德……弟子知错了!求星君开恩!”那大耳妖道也吓得瑟瑟发抖。
孙悟空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连连。
好一个一时糊涂、贪恋富贵!
这文殊三言两语,便将一场谋朝篡位、害死人命的滔天罪孽,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坐骑误解旨意、私下凡间的过错,将文殊从中摘得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这青狮下界,反而有了正当理由,其罪责也大大减轻。
最后再由文殊出面收服、惩戒,全了天庭的脸面,顺便还点化了乌鸡国一场劫难。
这戏码,与平顶山老君派童子,与五庄观镇元子设局,与一路上诸多安排,何其相似!
只是文殊的手段,更加冠冕堂皇。
“悟空,”文殊星君转向孙悟空,面带歉意与赞许,“此番多亏你师徒明察秋毫,识破这孽畜变化,救出真国王尸身,安定乌鸡国本。
此乃大功德。这孽畜我自会带回天庭,严加管教,以正法规。那真国王尸身,我可赐下还魂金丹一粒,令其起死回生,重掌朝纲,以赎其罪。你看如何?”
还魂金丹?
起死回生?
孙悟空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实在的补偿。
如此一来,乌鸡国王复活,太子得继正统,国本安定,这场风波也算有了个圆满结局。
至于那青毛狮子,带回天庭是严加管教还是继续当坐骑,就只有天知道了。
“星君处置,自然妥当。”孙悟空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只是这青狮下界三年,害死真王,扰乱朝纲,乌鸡国运受损,百姓受苦,其罪非轻。一粒还魂金丹,救得国王,却救不回三年损耗的国运民心。
星君既言严加管教,还望莫要再纵容此等误解旨意之事发生。否则,下次撞在俺老孙棒下,怕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认可了处理方案,也点出了罪责之重,更暗含警告。
文殊星君闻言,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点头道:“悟空所言甚是。此孽畜罪孽,回山后自有惩处。至于乌鸡国运,国王复生,太子明理,君臣一心,假以时日,自可恢复。我佛门亦会暗中护持,以补前愆。”
说罢,他取出一粒龙眼大小、金光流转、异香扑鼻的丹丸,递给孙悟空:“此乃我佛门秘制还魂金丹,予那国王服下,静养三日,便可还阳。有劳了。”
又对那青毛狮子与猢狲妖道喝道:“孽畜,还不随我回山领罪!”
拂尘一卷,佛光笼罩,将二妖卷起,踏莲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捏着那枚还魂金丹,与猪八戒返回王宫。
宫中已渐渐恢复秩序。
太子在玄奘与几位忠臣辅佐下,暂时稳住局面。见到孙悟空归来,得知妖道已被文殊星君收服,并赐下还魂金丹,皆是大喜过望,对孙悟空师徒更是感激涕零。
依言将金丹喂真国王尸身服下,果然奇效。
三日后,乌鸡国王悠悠醒转,虽虚弱,却神智清明,对前事依稀记得,抱着太子痛哭,又对玄奘、孙悟空千恩万谢。
国王还朝,重掌大政,第一件事便是肃清那假国王与妖道同党残留的党羽,拨乱反正。
又厚谢玄奘师徒,欲以半国相酬,被玄奘坚拒,只收了些干粮衣物。
国王又下令国内广建庙宇,供奉文殊星君,虽其坐骑为祸,但星君赐丹救驾,恩情亦重,更对东土大唐心生向往。
离了乌鸡国,继续西行。
马背上,玄奘对孙悟空叹道:“不想那假国王,竟是星君坐骑。天庭广大,亦有管束不严之时。幸得悟空你洞悉幽微,否则真王冤沉井底,妖孽久窃神器,祸患无穷。”
孙悟空扛着棒子,望着天际,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弧度:“管束不严?嘿嘿,和尚,你说是就是吧。
这西行路上的劫难,是越来越巧了。星君的坐骑,道祖的童子,地仙的果树……接下来,还不知道会碰上哪位大人物的熟人,下来给咱们‘添难’呢。”
猪八戒凑过来:“猴哥,那文殊星君的狮子,回去真会受罚?”
“罚?或许吧。面壁思过?抄写经书?谁知道呢。”孙悟空淡淡道,“总之,下次再下界,名头可能就变成奉命增添劫难,历练取经人了。
这戏啊,还得一场场演下去。咱们呐,就陪着演,该敲打敲打,该拿好处拿好处。毕竟,这功德,他们想要,咱们……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玄奘默然。
猪八戒似懂非懂。
第110章 红孩儿
离了乌鸡国,时序渐入寒冬。一路行来,山峦披素,河川凝冰,朔风如刀。
玄奘加了厚衲,猪八戒抱怨天冷,连白龙马呼出的气息都凝成白雾。
唯有孙悟空,依旧那身单薄僧衣,扛着金箍棒在前开路,火眼金睛扫过雪原冰河,警惕不减。
这一日,行至一座险恶高山。
但见此山赤红如血,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目。
山上不见树木,唯有嶙峋怪石,形状狰狞,更奇的是,山中无雪,反而热气蒸腾,靠近山脚便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燥热,与周遭严寒格格不入。
“怪哉!”玄奘在马上抹了把额角细汗,“如此寒冬,此山竟如炎夏,热气逼人。悟空,你看这山可有古怪?”
孙悟空早已驻足,双目金光灼灼,凝视那赤红山峰。
只见山中地火沸腾,岩浆暗涌,火灵之气浓郁到极点,更有一股暴烈、桀骜、又带着几分天真残忍的庞大气息盘踞在山腹深处,与这无边地火隐隐相合。
那气息炽热纯粹,煞气冲天,却又奇异地……透着股稚嫩?
“何止古怪。”孙悟空皱眉,“这山里住着个了不得的火娃娃,道行不浅,脾气怕是不好。而且,这满山地火,似是因他而生,或被他引动。这等操控天地灵火的本事,非同小可。”
猪八戒热得直吐舌头,扇着耳朵:“火娃娃?猴哥,你是说山里有个玩火的小妖怪?那咱们快绕道吧,老猪我最怕热,也怕火,当年在八卦炉里……”
他打了个寒颤,没再说下去。
“绕道?”孙悟空看着那唯一穿山而过的、被热气蒸得扭曲的山道,“这山延绵怕有数百里,绕到何时?况且,这火娃娃既然在此称王,咱们路过他的地头,不打个招呼,怕是说不过去。说不定,人家正等着咱们呢。”
玄奘担忧道:“悟空,若真是凶恶妖魔,还是避让为妥。我等西行,求经为重,不宜多生事端。”
“和尚,有时候,事端会自己找上门。”孙悟空指了指山道方向,“你看。”
只见山道转弯处,热浪扭曲的空气中,忽然转出几个身影。当先一个,竟是个身穿红肚兜、头扎冲天辫、颈戴金项圈、眉清目秀、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孩童!
这孩童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若非其双目中隐含与年龄不符的桀骜火光,赤着的一双小脚丫踏在灼热岩石上滋滋作响却浑若无事,简直就像年画里走出的福娃娃。
孩童身后,跟着几个奇形怪状、周身冒火的小妖,有的顶个火葫芦脑袋,有的拖着岩浆尾巴,对着孙悟空等人龇牙咧嘴,却掩不住对那红衣孩童的畏惧。
“呔!前面那和尚,可是从东土往西天取经的?”红衣孩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玄奘,老气横秋地喝道,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玄奘一愣,忙合十道:“小施主,贫僧正是唐三藏。不知小施主在此拦路,有何见教?”
“见教?嘿嘿!”红衣孩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眼中火光更盛,“听说吃了你这唐朝和尚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小爷我在此等了多时了!识相的,自己走过来,让小爷尝尝鲜,也省得动粗,吓坏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和尚!”
吃唐僧肉?
孙悟空与猪八戒对视一眼,这谣言传得够快,连这深山里的火娃娃都知道了?
“小娃娃,口气不小。”孙悟空上前一步,挡在玄奘身前,打量着红衣孩童,“毛还没长齐,就学人吃荤了?你家长辈没教过你,乱吃东西,尤其是乱吃和尚,会肚子疼吗?”
“呸!你才是小娃娃!你全家都是小娃娃!”红衣孩童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脚骂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号山枯松涧火云洞圣婴大王红孩儿是也!
你这毛脸雷公嘴的猢狲,就是那什么美猴王孙悟空?听说你有些本事,来来来,跟小爷过两招,若赢了,放你们过去;若输了,连你这猢狲一起烤了吃!”
红孩儿?
圣婴大王?
孙悟空心中一动,这名字倒是威风,而且听其口气,对自己美猴王的名号似乎并不十分敬畏,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挑战之意。
再看其根骨,虽是人形孩童,体内却蕴含着极其精纯磅礴的火灵本源,更隐隐有一丝……熟悉的妖神血脉波动?
不似寻常山精野怪。
“原来是你这小屁孩在此称王。”孙悟空咧嘴一笑,浑不在意,“想跟俺老孙过招?只怕你爹娘没给你生够挨揍的筋骨。”
“你找死!”红孩儿最恨别人说他小,闻言大怒,也懒得再废话,小嘴一张,猛地一吸——
周遭灼热的火灵之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其口中!
他那小小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皮肤下隐隐有赤红流光游走!
“不好!猴哥小心!他要喷火!”猪八戒见识过厉害,连忙拉着玄奘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红孩儿肚皮涨到极限,小脸憋得通红,猛地对准孙悟空,张口一吐!
“呼——!!!”
并非凡火,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纯青、中心隐有三朵莲花状焰心流转的恐怖火焰!
这火焰一出,周遭空气瞬间被点燃,发出噼啪爆响,地面岩石融化,热浪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烧穿!
正是其天赋神通,也是仗之横行的资本——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孙悟空眼神一凝,这火他认得,当年在八卦炉里,没少享受。
此火非凡水可灭,专烧神魂,熔金化铁,威力无穷。
这红孩儿小小年纪,竟能喷吐如此精纯的三昧真火,其跟脚绝不简单!
第111章 大战红孩儿
孙悟空不敢怠慢,体内《九转玄元功》急速运转,混沌气血沸腾,在体表形成一层暗金色的护体玄光,更引动了丹田中石髓的一丝厚重土灵之气覆盖其上,同时身形急闪,试图避开火焰正面。
然而那三昧真火来得太快太猛,覆盖面又广,终究被边缘扫中!
“嗤——!”
护体玄光与三昧真火接触,发出剧烈摩擦灼烧之声!那火焰蕴含的恐怖高温与焚灭之力,竟让孙悟空的护体玄光微微荡漾,表面的土灵之气被迅速消融!一股灼热刺痛感传来,虽然未能破防,却也让他气血微沸!
“好厉害的娃娃!”孙悟空心中暗赞,这红孩儿的本事,远超其外貌年龄。
他不再试探,金箍棒一摆,化作一道乌光,穿过残余火焰,直取红孩儿!速度之快,犹如电闪!
红孩儿见三昧真火竟未能重创孙悟空,也是吃了一惊,但他反应极快,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挥,一道道凝练的火蛇、火鸦、火枪铺天盖地射向孙悟空,更有点点火星化作漫天火雨,将玄奘、猪八戒也笼罩在内!显然打着围魏救赵、制造混乱的主意。
“呆子!护好师父!”孙悟空喝道,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将袭来的火焰攻击尽数击散、扫飞。
猪八戒也连忙挥耙,撑起一片水蓝色光幕,护住玄奘和白龙马,抵挡漏网的火星。
然而,红孩儿操控火焰已臻化境,那些散落的火星、溃散的火蛇并未完全熄灭,反而落地即燃,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热浪扭曲视线,更有无数火灵幻化的精怪嘶吼扑击,扰人耳目心神。
孙悟空虽不惧火焰烧身,但玄奘肉体凡胎,猪八戒也支撑得吃力。
他眉头一皱,不愿纠缠,看准红孩儿位置,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暗喝一声:“长!”
金箍棒应声暴涨,化作一根十数丈高的巨柱,携着无匹巨力与沉重道韵,朝着红孩儿当头压下!
这一击不求精妙,只求以力破巧,以范围攻击逼退红孩儿,清出道路。
红孩儿见巨棒压顶,小脸也露出凝重之色,不敢硬接,尖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火光,险之又险地从棒下掠出,同时双手结印,猛地拍在地面!
“地火熔城!”
“轰隆隆——!!!”
整座赤红山体剧烈震动,山腹深处积蓄的磅礴地火岩浆被引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各处岩缝、孔洞中冲天而起!赤红的岩浆与滔天火焰混合,化作一片毁灭性的火海,将孙悟空等人彻底吞没!
更有一条条粗大的火焰锁链自火海中窜出,缠绕向孙悟空的金箍棒与四肢!
这一下,威力远超之前!
红孩儿竟是引动了整座山脉的地火本源!
显然动了真怒,也展现了其对此地绝对的掌控力!
“猴哥!”猪八戒惊叫,他的水幕在如此恐怖的地火岩浆面前迅速蒸发,玄奘更是面如土色,白龙马焦躁长嘶。
孙悟空身处火海核心,感受着那足以融化金仙法体的恐怖高温与焚灭之力,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这红孩儿,果然棘手!
寻常手段,怕是难以速胜,更难以在护住玄奘的前提下制服他。
“比拼玩火?”孙悟空心中冷笑,他虽不擅火法,但是经过通天的教导,对火焰,自有其独特的抗性与理解。
更兼他如今《九转玄元功》渐入佳境,混沌之体对万法皆有极强抗性。
“给俺——开!”
他暴喝一声,不再保留,体内玄功疯狂运转,混沌气血如同怒龙咆哮,体表那暗金色玄光骤然凝实,化作一层如有实质的混沌色铠甲,将那滔天地火与岩浆强行排开尺许!
同时,他双臂用力,金箍棒乌光大放,棒身浮现出细密玄奥的暗金纹路,一股破灭万法、镇压乾坤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将缠绕其上的火焰锁链寸寸崩断!
“咦?”火海之外的半空中,红孩儿见到孙悟空竟能硬抗地火熔城,甚至崩碎他的火焰锁链,小脸上首次露出惊讶之色,随即眼中战意更浓,
“好!果然有点本事!不枉小爷等你一场!再接我一招——三昧真火,火龙焚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红光爆闪,那精纯的火灵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喷出的火焰之中!
只见三条栩栩如生、鳞爪毕现、完全由三昧真火凝聚而成的百丈火龙,自其口中咆哮而出,张牙舞爪,从三个方向朝着火海中的孙悟空噬咬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成灰,威力比之前的地火熔城更胜数筹!
这一击,已是红孩儿压箱底的神通!显然,他要一举定胜负!
面对这恐怖的三昧火龙,孙悟空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硬扛?
即便以他如今的混沌玄体,怕也要受不轻的伤。躲避?玄奘他们就在身后。
看来,不得不动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就在三条火龙即将临体的刹那,孙悟空双手急速结印,丹田石髓的一丝大地本源之力,被其全力引动,混合着玄功法力,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光柱,狠狠轰入脚下大地!
“坤元镇煞,地脉归流!疾!”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引动并短暂操控地脉之力的神通!
源自石髓中蕴含的、对大地本源的部分感悟!
“轰——!”
以孙悟空脚下为中心,一股浩瀚、厚重、沉凝的土黄色波纹,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沸腾喷发的地火岩浆,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压下去,迅速冷却、凝固!
那三条狰狞的三昧火龙,撞入这土黄波纹范围,速度也为之一滞,威力被那股厚重无比的大地之力不断削弱、分散!
“什么?”红孩儿大惊失色,他赖以成名的地火与三昧真火,竟被对方以大地之力强行化解?
这猴子,竟还精通如此高深的地脉神通?
就在红孩儿心神震动、法术出现一丝滞涩的瞬间——
“就是现在!”
孙悟空眼中寒光暴射,插在地上的金箍棒猛地拔起,身形与棒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火海与土黄波纹的乌金闪电,无视那三条威力大减的火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瞬间穿透重重阻碍,出现在红孩儿面前!
棒尖,已轻轻点在了红孩儿眉心那点朱砂般的火焰印记之上!
冰冷、沉重的棒意,透过皮肤,直抵其神魂深处!
红孩儿周身澎湃的火灵之力,如同被冻结般瞬间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火海渐熄,岩浆凝固,热气消散。
只剩下孙悟空持棒点着红孩儿眉心,红孩儿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与一丝……孩童般的委屈与不甘?
“你……你使诈!”红孩儿憋了半天,才带着哭腔吼道,“用……用地脉之力耍赖!不算!重来!”
“兵不厌诈,输了就是输了。”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懒洋洋道,“小娃娃,火玩得不错,可惜性子太急,底盘不稳。
遇上真正擅长以土克火、或者道行高深能硬抗你火焰的,你这三板斧就不灵了。”
“你才三板斧!小爷我还有……”红孩儿不服,还要争辩。
“圣婴!还不住手!”
第112章 老君来了?
一声清越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喝声,自九霄之上传来,带着一种万物本源般的道韵回响。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那三条被大地之力削弱、仍在张牙舞爪的三昧火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竟于瞬间凝固、分解,化作点点最精纯的火灵之气,飘散空中,再无丝毫暴戾。就连那被孙悟空镇压、即将凝固的满地岩浆地火,也骤然平息,热度迅速内敛,只留下灼烧过的痕迹。
众人抬头,只见高天之上,并无莲台祥云,只有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朴素葛袍、手持拂尘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虚空。
他周身道韵流转,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与这方天地大道融为一体,正是太上道祖化身!
“老君?”孙悟空眉头一挑,收回点着红孩儿眉心的金箍棒,心中讶异。
竟是太上老君亲临?
这红孩儿,跟老君有关系?
玄奘连忙合十行礼:“贫僧拜见道祖。”猪八戒更是吓得差点跪下。
红孩儿见到太上老君,先是一愣,随即小嘴一瘪,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眼圈一红,指着孙悟空叫道:“老爷!这毛脸和尚欺负我!他用……用土疙瘩耍赖!不算!您要给我做主!”
言语间,竟带着几分亲近与依赖,与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爷?
孙悟空心中一震,这称呼……红孩儿竟是太上老君的人?
太上老君目光先是落在红孩儿身上,带着淡淡的责备:“圣婴,我予你一丝兜率宫中不灭炉火本源,是望你体悟火中生机、造化之理,于火焰山静心修持,炼化戾气。
你倒好,偷携火种下界,占山为王,纵火行凶,更欲伤及取经圣僧!如今技不如人,还要撒泼耍赖,成何体统?”
兜率宫不灭炉火本源?
孙悟空恍然大悟!
难怪这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如此精纯霸道,甚至隐隐有几分八卦炉中那文武之火交融转化的玄妙意味,原来根子在这里!
是太上老君赐予的!
红孩儿被老君训斥,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谁让那和尚说吃他肉能长生……我……我就是想试试……”
“胡闹!”老君拂尘轻挥,“长生之道,岂在口腹之欲?你身具火灵本源,乃天地造化所钟,更得我炉火真意,前途不可限量,却耽于此等荒谬谣言,行此凶顽之事,险些自误误人!
更兼肆意引动地火,损及地脉,罪过不小!”
红孩儿不敢再辩,只是偷偷拿眼去瞪孙悟空,眼中犹有不甘。
太上老君又看向孙悟空,目光深邃:“悟空,你此番应对,以地脉厚土之力化解天火狂暴,以巧破力,以静制动,颇合大道阴阳相济、五行生克之理。进益不小。”
“老君过奖。”孙悟空拱手,心中却想,这老君突然现身,恐怕不止是来教训自家孩子那么简单。
果然,老君话锋一转,对红孩儿道:“圣婴,你戾气未消,野性难驯,南海清修看来未能磨去你的躁性。继续留你在彼处,恐再生事端。
今日起,你便随我回兜率宫,于丹房之中,重炼心性。你不是喜欢玩火吗?
我便让你看管八卦炉,体悟火之生灭、丹之造化。
何时能将这一身暴戾之火,炼得如这炉中文武之火般收放由心、生生不息,何时再论其他。”
回兜率宫?
看管八卦炉?
红孩儿闻言,先是一呆,随即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他天性属火,对那蕴含无尽造化与毁灭之能的八卦炉向往已久,只是往日只能远远看着两位师兄金角、银角扇火,如今竟能被允许靠近甚至看管?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至于重炼心性、体悟造化之类,他自动过滤了大半。
“真的?老爷!我真的可以去看管八卦炉?”红孩儿雀跃道,眼中火光跳动,满是期待,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与不甘。
“嗯。”老君颔首,“然需约法三章。一,不得擅离兜率宫,更不得私下凡间。二,用心体悟,不得急躁,更不得以炉火嬉戏、伤人。三,需遵你两位师兄教诲,勤勉做事。若再犯禁,便永镇炉下,不得再见天日。可做得到?”
“做得到!做得到!”红孩儿忙不迭点头,生怕老君反悔。
“既如此,便随我回去吧。”老君对玄奘、孙悟空微微颔首,“圣僧,悟空,此子顽劣,冲撞之处,老道代为致歉。此番因果,便如此了结。前路尚远,好自为之。”
说罢,拂尘一卷,一道清光笼罩住红孩儿。
红孩儿对孙悟空做了个鬼脸,又好奇地看了看玄奘和猪八戒,身形随着清光缓缓上升,与太上老君一同渐渐淡去,仿佛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场中彻底恢复平静,只余下大战后的满目疮痍与尚未散尽的热气。
“这……这就完了?”猪八戒挠挠头,“那红孩儿,还是老君的道童?”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望着老君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太上老君亲自现身,将红孩儿带走,表面是管教自家顽童,了解这场冲突。
但细细品味,其中意味颇深。
首先,这坐实了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源自八卦炉,与老君有极深渊源。
其次,但这是西行的劫难,乃是西方主导的,这或许涉及佛道之间某些微妙的默契或博弈?
毕竟红孩儿天赋异禀,又是火中精灵,对擅长炼丹炼器的太上老君而言,或许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再者,老君让红孩儿去看管八卦炉,名义上是惩罚,实则是给予更大的机缘与更直接的教导,这护短和投资的意味很明显。
“管他是谁的童子,反正麻烦走了。”孙悟空甩了甩头,不再深究这些弯弯绕,“和尚,八戒,赶紧离开这地方,烤得俺老孙毛都卷了。”
玄奘也觉此地不宜久留,一行人匆匆收拾,离开了这片赤红灼热的山域。
路上,猪八戒还在嘀咕:“猴哥,你说那红孩儿去看八卦炉,会不会把老君的丹房给点着了?”
“就你话多。”孙悟空笑骂,“老君既然敢让他看,自然有手段制他。说不定,过些年再见,那娃娃就成了个彬彬有礼的小火童了。”
“那可说不准,那娃娃一看就是个惹祸精……”
师徒几人说笑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原尽头。
第113章 车迟国
离了号山地界,又行数月。冬去春来,山野间渐有绿意,路途也平顺许多。
只是玄奘心中,对前番红孩儿一事,乃至更早乌鸡国、平顶山等诸多巧合劫难,难免更多思量,时常与孙悟空探讨佛法与世情,言语间对那安排二字,已从最初的不解,渐生几分了然与无奈。
孙悟空则依旧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只是偶尔望向西方天际的眼神,越发深邃难测。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巍峨城池,气象比乌鸡国更为宏大,城墙高厚,旌旗招展,隐隐有鼎沸人声随风传来。
“师父,猴哥,前头好大一座城!”猪八戒挑着担子,翘首以望,“看样子是个富庶大国,咱们可以好好歇歇脚,化些像样的斋饭了!”
玄奘在马上望去,亦觉气象不凡,点头道:“看这城池规模,当非小国。我等入城倒换关文,需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扫过城池上空。只见此城国运之气颇为旺盛,然其中却缠绕着一股刚猛躁进、略显驳杂的道之气息,这气息并非源自一人,而是三股同源却各有侧重之力交织,隐隐压制着城中另一股淡薄却坚韧的佛门祥和之气。
“这城里,怕是有高人坐镇,而且不止一个。”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气昂然,妖隐其中,佛光式微……有意思。和尚,八戒,老沙,进城后多看少说,尤其是你,呆子,莫要贪嘴惹事。”
一行人随着入城人流,缓缓进入城中。只见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行人衣着光鲜,脸上多有红光,确是一派富足景象。
只是街市之上,僧侣极为少见,偶尔见到一两个,也是衣衫褴褛,低头匆匆而行,面带苦色。
相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却随处可见,一个个昂首挺胸,神色倨傲。更有不少百姓对着城中几座格外宏伟的道观躬身行礼,口称“仙师”。
“咦?这地方,和尚好像不太吃香啊?”猪八戒东张西望,低声道。
玄奘也觉诧异:“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此地为何僧侣如此稀少落魄?倒是道观香火鼎盛。”
正疑惑间,忽见前方街口聚拢了一大群人,喧哗阵阵。
挤近一看,却见是几十个衣衫破烂的和尚,被绳索串联,由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差驱赶着,正在清扫街道,搬运砖石。
那些和尚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稍有迟缓,便遭官差鞭打斥骂,周围百姓或指指点点,或面露讥笑,竟无一人同情。
“阿弥陀佛!”玄奘见状,心头火起,便要上前理论。
孙悟空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和尚,稍安勿躁。你看那些官差,并非寻常衙役,气息凌厉,似有修为在身,应是受命而为。此地佛道之势悬殊,必有缘故。莫要冲动,先打听清楚。”
玄奘强忍怒气,点了点头。孙悟空寻了个街边茶摊,要了几碗粗茶,与摊主搭话。那摊主是个健谈的老汉,见孙悟空相貌奇特,玄奘宝相庄严,便打开了话匣子。
“几位长老是外乡来的吧?难怪不知。我们这车迟国啊,二十年前,可不是这样。”老汉压低声音,唏嘘道,
“那时国内佛寺众多,香火也旺。可二十年前,国中连年大旱,江河干涸,田地龟裂,饿殍遍野。
国王陛下率文武百官,拜佛求雨,连求数月,滴雨未下。后来啊,来了三位游方的道长,自称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在陛下面前施展神通,登坛祈雨,顷刻间大雨倾盆,解了全国旱情。
陛下龙颜大悦,尊三位道长为国师,敕建三清观,受万民香火。”
“那与僧侣何干?”玄奘问。
“唉,本来也无干。”老汉叹道,“可三位国师说,我国此前大旱,乃是因国内僧侣不事生产,空耗钱粮,更兼佛法虚妄,不能护佑黎民,触怒上天所致。要想国运昌隆,风调雨顺,需尊道灭佛,令僧侣还俗劳作,拆毁寺院,以正风气。
陛下深信国师之言,便下了旨意。起初还有些高僧抗争,可国师神通广大,那些高僧……唉,非死即残。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僧侣皆为官奴,寺院尽数改观,全国只信道法,不敬佛陀了。”
原来如此!
竟是三位国师以神通压佛,尊道灭佛!
孙悟空眼中金光微闪,那三位大仙的根脚,恐怕就是城中那三股隐带妖气的道力源头了。
以祈雨神通取得国王信任,进而把持朝纲,排斥异己,这手段倒也直接。
“那三位国师,除了祈雨,还有何神通?”孙悟空故作好奇地问。
“那可多了!”老汉来了精神,如数家珍,“虎力大仙能砍头再生,剖腹挖心而若无其事;
鹿力大仙善辨阴阳,更能隔空取物,油锅取钱;
羊力大仙精通丹鼎之术,所炼丹药可治百病,更能下寒冰地狱如履平地!
三位国师法力无边,更得陛下信重,在朝中说一不二。就连太子殿下,也曾欲拜师学艺呢!”
砍头再生?剖腹挖心?油锅取钱?下寒冰地狱?
孙悟空心中冷笑,这些听起来唬人的把戏,多半是些妖术幻法,或者仗着妖身强横、精通些偏门左道。
那所谓的寒冰地狱,恐怕是类似玄冰阵法之类的玩意儿。
这三个妖怪,本事或许有几分,但绝非正道,更兼打压佛门,行事霸道,其心可诛。
玄奘听完,面色沉痛:“纵然道法玄妙,亦当慈悲为怀,导人向善。如此逼迫僧众,毁寺灭法,岂是正道所为?陛下受其蒙蔽,恐非国家之福。”
“长老慎言!”老汉吓得左右看看,低声道,“此话可说不得!若被官府或道爷们听见,可是大罪!几位若是行脚僧人,速速换了关文离去吧,莫要在此逗留,惹祸上身。”
正说着,忽听长街尽头传来喝道之声,百姓纷纷避让。
只见一队仪仗浩荡行来,旗幡招展,上书敕封护国大法师。
仪仗中央,三顶八抬大轿,轿帘高卷,露出其中三位道人的身影。
第114章 国师的挑衅
左首一位,身材魁梧,面如淡金,额有隐隐“王”字纹,双目开阖精光慑人,身着八卦道袍,气势威猛,正是虎力大仙。
右首一位,身形高瘦,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生一对小巧玉角,眼神灵动狡黠,手持拂尘,乃是鹿力大仙。
中间一位,体态微胖,面皮白净,颌下短须,头戴莲花冠,笑容可掬,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丹药,自是羊力大仙。
三位国师高坐轿中,受两旁百姓跪拜欢呼,神色淡然中带着几分矜持的傲慢。
他们的目光扫过街边茶摊,在玄奘、孙悟空、猪八戒身上微微一顿,尤其是玄奘那明显的僧侣装扮与孙悟空、猪八戒的奇异相貌,让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
“嗯?何处来的游方僧?还有两个……妖物随行?”虎力大仙声如洪钟,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鹿力大仙眯起眼睛,手中拂尘轻摆:“看其行头,似是远道而来。那毛脸雷公嘴的,莫非是传闻中保唐僧西行的孙悟空?另一个猪头,当是天蓬转世的猪八戒了。”
羊力大仙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精光:“东土大唐的取经僧?有意思。陛下正欲见识外邦高僧,不如请入宫中一叙?也让我等看看,这敢往西天拜佛的和尚,与他那几个神通广大的徒弟,究竟有何本事?”
显然,这三位国师消息灵通,早已认出玄奘师徒。
此刻撞见,岂会轻易放过?
正好借机称量一番,若能将这东土圣僧折服,甚至渡入道门,岂非更能彰显道法昌隆,佛门式微?
玄奘见对方点名,知避无可避,起身合十道:“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国,欲倒换关文。三位国师有礼了。”
“既是圣僧,当入宫朝见陛下。”虎力大仙大手一挥,“来人,引圣僧师徒入宫,好生款待!”
立刻有身着道袍的侍卫上前,看似恭敬,实则隐隐将玄奘师徒围住。猪八戒看向孙悟空,低声道:“猴哥,咋办?来者不善啊。”
孙悟空浑不在意,咧嘴一笑:“人家请咱们吃席,干嘛不去?正好,俺老孙也饿了,看看这车迟国的国宴,有没有乌鸡国的好吃。和尚,走吧,见识见识这三位大仙的威风。”
他特意在大仙二字上加重了音,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三个妖怪既然自己撞上来,正好借机戳破其画皮,顺便……看看他们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在推动这尊道灭佛之举。
西行路上,这种信仰之争的戏码,还是头一遭遇到,想必会很有趣。
在三位国师热情邀请与侍卫护送下,玄奘师徒跟着仪仗,朝着那巍峨的皇宫行去。
沿途百姓指指点点,有幸灾乐祸者,有好奇观望者,亦有少数面现不忍的僧人匆匆低头避开。
……
车迟国王宫,金銮殿。
气氛与乌鸡国、宝象国皆不相同。殿中虽也金碧辉煌,但陈设多八卦、阴阳、丹鼎之形,香炉中燃的是清心宁神的道门檀香,而非礼佛的檀香。
文武百官列班,其中竟有不少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官员,与绯袍紫衣的寻常朝臣并列,显得不伦不类。
国王端坐龙椅,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中透着几分被酒色与丹砂浸润的虚浮,眼神锐利却略显空泛,目光在殿下三位国师身上时,则带着毫不掩饰的信重与依赖。
玄奘师徒被引入殿中,顿时成为满朝焦点。
尤其孙悟空与猪八戒的相貌,引得群臣窃窃私语。
三位国师已先一步回宫,此刻立于丹陛之下最前列,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引荐几位寻常外客。
“陛下,此乃东土大唐国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唐三藏,并其徒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虎力大仙声如洪钟,率先开口,“臣等于街市偶遇,念其远来,特引其入宫朝见,倒换关文。”
国王“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玄奘身上,上下打量,淡淡道:“原来是大唐圣僧。寡人久闻东土繁华,人文鼎盛,不想也有高僧不远万里,往那西天拜佛。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隐隐的质疑,“我车迟国二十年前,因佛门无能,致天降大旱,民不聊生。幸得三位国师降临,施法祈雨,解我危难。
自此,寡人方知,道法玄妙,可通天地,可济苍生。故而我国尊道抑佛,僧侣还俗,寺院改观,以顺天道。却不知,圣僧对此,有何高见?”
这开场白,便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显然,国王是借机表明立场,并想看看这外邦高僧如何应对。
玄奘双手合十,不卑不亢:“阿弥陀佛。陛下,佛法广大,慈悲为怀,旨在度化众生,明心见性。
旱涝之灾,乃天地运转,阴阳失调所致,或为警示,或为劫数,岂可独罪佛法?
道法自然,亦有其理。
然则,无论是佛是道,皆应导人向善,济世安民。若因一派之兴,而尽废另一派,打压异己,逼迫僧众,恐非治国安邦、调和阴阳之长策,亦有违上天好生之德。
贫僧愚见,还望陛下三思。”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未贬低道法,也扞卫了佛法尊严,更点出了尊道灭佛政策的偏颇。
殿中一些老成持重、并非道士出身的官员,闻言暗暗点头。
三位国师却是面色微沉。
鹿力大仙轻笑一声,出列道:“圣僧此言差矣。道法讲究顺应自然,天人合一。我国此前佛事过盛,僧尼不耕不织,空耗民力,更兼佛法虚妄,不能感应上天,故有天灾示警。
陛下顺天应人,尊道抑佛,正是拨乱反正,调和阴阳之举。如今我国风调雨顺,国力日盛,百姓安乐,岂非明证?圣僧久在方外,怕是只知念经拜佛,不明世间治乱兴衰之道吧?”
这话夹枪带棒,暗讽玄奘不通实务。猪八戒听得不忿,正要开口,被孙悟空眼神制止。
玄奘神色不变:“国之治乱,在君明臣贤,在政通人和,在爱民如子,岂独系于佛道之争?若道法果能保国泰民安,何以贵国僧侣依旧沦为苦役,面有菜色?
此岂是调和阴阳、百姓安乐之象?贫僧一路行来,见贵国百姓虽富,然精神困顿,街市之上,多见道观巍峨,少见慈眉善目。长此以往,刚猛易折,恐非社稷之福。”
第115章 赌约
玄奘竟直接点出僧侣惨状与民间隐忧,言辞渐锐。
国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何尝不知那些还俗僧人的处境,只是国师说此为磨砺心性、消弭业障,他也便默许了。
如今被外邦和尚当众揭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圣僧倒是好口才。”羊力大仙笑眯眯地开口,打破僵局,“然则空谈无益。我辈修行之人,终究要看真才实学。
佛法若真高明,何以二十年前大旱,满城和尚求不来一滴雨?道法若真虚妄,何以贫道师兄登坛片刻,甘霖普降?此乃天地为证,非口舌可争。圣僧既自诩佛门高徒,保唐僧西行,想必神通广大。
不若……趁此良机,与我师兄弟三人,切磋一二,论道斗法?也让陛下与满朝文武,开开眼界,看看是东土佛法玄妙,还是我车迟道法高深?
若圣僧胜了,陛下自然对佛法改观,甚至恢复佛寺,也未可知。若我等侥幸胜个一招半式……呵呵,便请圣僧在此多盘桓些时日,听听道经,看看我车迟道门盛景,如何?”
图穷匕见!
这才是三位国师的真正目的!
借切磋斗法之名,行打压、折辱、乃至囚禁取经人之实!若玄奘不敢应战,自然声名扫地,佛门更显无能。若应战而败,下场恐怕更惨。
国王闻言,眼睛一亮。
他本就崇尚神通,乐于见高人斗法,当即抚掌道:“国师此言大善!寡人早就想见识东西方道法佛门之异同。圣僧,你意下如何?”
满朝文武,尤其那些道士官员,也都露出兴奋与看好戏的神色。
玄奘面露难色。
他虽心志坚定,但自知并无神通,如何能与这三位法力无边的国师斗法?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地上前一步,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三位国师,懒洋洋道:“斗法?怎么个斗法?是文斗还是武斗?是比谁念经快,还是比谁拳头硬?俺老孙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要打就真刀真枪干一场,省的麻烦。”
虎力大仙冷哼一声:“孙悟空,休要逞匹夫之勇!既是论道斗法,自然要比试神通妙用,契合大道,岂是街头泼皮打架?
我等设下三阵,与你们师徒赌赛。若你们能破得两阵,便算你们赢!”
“三阵?哪三阵?”孙悟空挑眉。
鹿力大仙接口,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第一阵,登坛祈雨。你我双方,各建一坛,祈求甘霖。比的是谁的法力能更快、更广、更持久地感应上天,降下雨水。此乃道法佛门皆有的功课,最是公平。”
羊力大仙接着道:“第二阵,云台显圣。于百丈高台之上,设禅座斗座,比试坐禅之功。此非寻常打坐,需元神出窍,遨游太虚,经受心魔幻境考验,先跌下者败。此阵考较定力与神魂修为。”
虎力大仙最后道:“第三阵,隔板猜物。以屏风遮蔽一物,双方各以神通推算猜测,道出物之名称、数量、乃至细节。此阵考较天机推算与洞察之能。”
三阵赌赛,听上去确实像是文斗,涉及祈雨、定力、推演,皆是修行中常见的考核。
三位国师显然对此极为自信,他们在车迟国经营二十年,祈雨是看家本领,坐禅、推算也自忖不弱,更可能暗中布置了手段。
孙悟空听完,咧嘴笑了:“祈雨?坐禅?猜东西?嘿嘿,有点意思。不过,既然是赌赛,总得有点彩头吧?你们若输了,当如何?俺们若输了,又当如何?”
国王道:“若国师输了,寡人便下旨,恢复国内佛寺,赦免僧众,允其自由修行,并厚礼送圣僧西行。若圣僧输了……”
他看向三位国师。
虎力大仙森然道:“若你们输了,便请圣僧留在车迟国,于三清观中抄写道经百年,静思己过。
至于孙大圣与天蓬元帅么……或可为我道门护法,看守山门,以赎前愆!”
这是要把取经队伍彻底留下,拆散羁縻!
玄奘面色一变。
猪八戒也嚷嚷起来:“喂!凭什么我们输了就要做苦力?不公平!”
孙悟空却摆摆手,浑不在意:“彩头倒还马马虎虎。行,这赌赛,俺们接了!不过,得让满城百姓做个见证,免得有些人输了耍赖。
时间嘛……就定在三日之后,如何?也让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免得说俺欺负你们。”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三位国师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冷笑,只道这妖猴狂妄无知。
国王大喜,当即下旨,三日后于皇宫前广场,设坛斗法,昭告全城,万民观礼。
退出金銮殿,回到驿馆。
玄奘忧心忡忡:“悟空,那三位国师既有祈雨神通,又敢设此赌局,必有倚仗。祈雨、坐禅、猜物,你……可有把握?”
猪八戒也道:“是啊猴哥,祈雨还好说,坐禅和猜东西,可不是你的强项啊!那坐禅还要元神出窍,多危险!猜东西更是玄乎,万一他们作弊咋办?”
孙悟空往榻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悠悠道:“和尚,八戒,你们真以为,他们只是想跟咱们公平斗法?”
“嗯?猴哥你的意思是?”猪八戒凑近。
“那三个家伙,身上妖气都快溢出来了,只是用道法勉强压着。”孙悟空冷笑道,“他们设这三阵,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坑。
祈雨,他们经营此地二十年,与本地风雨雷电诸神怕是早有勾连,甚至可能以妖法强行催动。
坐禅,他们敢比元神出窍,要么是仗着妖魂强横或有异宝护持,要么……就是在高台上布下了针对元神的陷阱阵法。
隔板猜物,更是鬼蜮伎俩,那屏风之后,怕是有他们同伙暗中操纵更换,或者用了什么幻术遮掩。”
“啊?那咱们不是输定了?”猪八戒傻眼。
“输?”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冰冷,“他们想玩阴的,俺就陪他们玩玩。
玩阴谋诡计,搞歪门邪道,嘿嘿,俺老孙可是祖宗!”
“悟空,你有对策了?”玄奘忙问。
“对策自然有,不过得借点势。”孙悟空坐起身,“祈雨之事,涉及天庭雨部权柄。那三个妖怪能祈雨,无非是买通或胁迫了本地小神。
俺老孙虽与天庭有些旧怨,但事关赌赛,更关乎一路僧侣性命与佛法尊严,说不得,得去天上走一遭,找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叙叙旧。
顺便,看看这车迟国上空,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
第116章 求雨
“坐禅比试,元神出窍,凶险异常。不过,俺有石髓镇守丹田,玄功护持元神,更有……”他摸了摸金箍棒,“棒中那点东西,专破邪祟。他们若布阵陷阱,正好试试锋芒。即便不行,俺也有法子让他们先跌下来。”
“至于隔板猜物……”孙悟空嘿嘿一笑,看向猪八戒,“八戒,你那耳朵和鼻子,除了听吃喝、闻香味,也该干点正事了。到时候,你就给俺使劲听,使劲闻!管他屏风后面是石头还是母老虎,是桃子还是夜壶,听出形状,闻出味儿来!俺再用破妄金眸瞅瞅,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猪八戒一听有自己用武之地,而且是听和闻的老本行,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猴哥放心!老猪我这耳朵,十里外蚊子公母都分得清!鼻子更灵,隔着墙都能闻出谁家炖肉!包在我身上!”
玄奘见孙悟空思虑周全,心中稍安,又道:“那……是否需要为师做什么?”
“和尚,你就好好念经,给咱们加持点佛光,顺便……提防着点,别让人下黑手。”孙悟空道,“这三日,俺得出去活动活动。八戒,你看好师父。”
是夜,孙悟空叮嘱一番,身形一晃,出了驿馆,纵起筋斗云,直上南天门。
守门天兵见是他,又知他保唐僧取经,未加阻拦。孙悟空径直来到九天应元府,寻雷公、电母、风伯、雨师。
这些正神见孙悟空突然来访,皆是心惊,当年大闹天宫的凶威犹在。
待孙悟空说明来意,言及车迟国三妖假借道名,胁迫神灵,行尊道灭佛之实,更欲阻挠取经,赌赛祈雨,请他们秉公行事,莫要助纣为虐。
雷公等神面面相觑,其中雨师苦笑道:“大圣明鉴,非是小神等不遵法度。那车迟国三妖,道行不浅,更兼……更兼似乎与上面某位星君有些香火情,打了招呼。
这些年,该国祈雨之事,皆由他们操控,小神等也只是依令行事,降些尺寸雨水。若三日后大圣登坛,小神等实在为难……”
“上面星君?”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哪个星君?奎木狼那等货色?”
“非也非也,乃是……”雨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乃是监天司的某位,具体不便明言。大圣,此事牵涉甚广,小神等位卑言轻,实在……”
孙悟空明白了,这三妖背后果然有人,虽未必是多大的靠山,但足够让这些基层风雨神只不敢违逆。
他冷笑一声:“好,俺不为难你们。三日后,你们且按那三妖的信号行云布雨,该怎样就怎样。不过……”他话锋一转,
“等俺的信号到了,你们需得立刻给俺换个章程!要多大雨就多大雨,要刮什么风就刮什么风!若敢迟疑,休怪俺老孙认得你们,这金箍棒认不得你们!”
他周身凶威一放,雷公电母等神只顿时腿软,连连应诺。
孙悟空又问了那三妖平日祈雨时使用的符箓、口诀特征,心中有了底。
威胁加安抚一番后,他离开九天应元府,并未回下界,而是转身又往斗牛宫方向而去……有些旧账,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一并算算。
接下来的两日,车迟国都城中,关于三日后佛道斗法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三位国师闭门不出,似在精心准备。
玄奘在驿馆静修。猪八戒则被孙悟空派出去,在城中四处溜达,名为化斋,实则是探查那三位国师的道场布局、人员往来,尤其是打探那云台与隔板可能的机关。
第三日,晴空万里。
皇宫前广场,人山人海。
国王携文武百官,于高台之上设座。
广场东侧,已搭起一座高达九丈的华丽法坛,符箓飘扬,正是三位国师的祈雨坛。
西侧,则只有一座简陋的三尺土台,是给玄奘师徒准备的。
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辰时三刻,三位国师身着华丽法衣,在众多道士簇拥下,登上东方法坛,气派十足。
玄奘师徒则缓步登上西侧土台,显得寒酸许多。
百姓议论纷纷,多不看好这东土和尚。
虎力大仙朗声道:“第一阵,登坛祈雨!吾等先请!”说罢,三位国师于坛上按三才方位站定,焚符念咒,步罡踏斗。
虎力大仙主坛,挥舞桃木剑,指向空中;鹿力大仙摇动法铃,口诵真言;羊力大仙抛洒法水,烟气升腾。
不过半柱香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自东方飘来几片乌云,渐渐聚拢,天色暗了下来。
紧接着,微风起,渐成大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要下雨了!”
“国师神通!”
百姓欢呼,国王抚须微笑。
三位国师面露得色,咒语更急。
乌云渐厚,隐隐有雷声滚动。
然而,就在此时,西侧土台上的孙悟空,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对玄奘道:“和尚,这云来得太慢,看得俺老孙犯困。俺来帮他们催催。”
他也不登坛,也不作法,只是对着东方那滚滚乌云,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呼——!!!”
一口蕴含《九转玄元功》精纯法力与混沌气息的狂风,自他口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柱,直冲云霄,瞬间没入那团乌云之中!
“轰隆隆——!!!”
仿佛在滚油中泼入冷水,那团乌云骤然剧烈翻腾、膨胀,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转眼间遮蔽了半个天空!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震天,远比三位国师召唤的声势浩大百倍!
“风来!”孙悟空对着空中一声低喝。
话音未落,平地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吹得东方法坛上旗帜歪斜,香炉倾倒!
三位国师猝不及防,差点被吹下法坛,连忙运功稳住身形,脸上已变了颜色。
“云聚!”孙悟空再喝。
只见四面八方,无数云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疯狂涌向广场上空,与那团乌云汇合,云层厚得如同铅块,低垂欲坠。
“雷公电母!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孙悟空仰天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同时,暗中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缕神识混合着玄功法力,化作一道无形指令,顺着与雷公电母等人的约定,冲天而去!
第117章 第二场比试
九天之上,雷公、电母、风伯、雨师正忐忑等待着。收到孙悟空那混合着威胁与约定信号的指令,又见到下界那远超常规的云层与孙悟空假传的、却带着不可违逆意志的敕令,哪里还敢犹豫?
管他什么星君招呼,眼前这凶神更惹不起!
“遵……遵大圣法旨!”雷公咬牙,猛擂夔牛鼓!电母挥动电光镜!风伯鼓起巽风袋!雨师倾倒下雨盂!
“喀啦啦——!!!”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照亮天地!紧接着,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倒泻,倾盆而下!
雨借风势,风助雨威,瞬间笼罩了整个车迟国都,并向四周郊野急速蔓延!
雨势之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东方法坛上,三位国师傻眼了。
他们确实能祈雨,但何曾见过这般狂暴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雨势?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操控的力量!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他们发现自己与风雨雷电诸神那点微弱的联系,此刻已被一股更强大、更霸道的力量彻底切断、覆盖!
“这……这怎么可能?”虎力大仙失声叫道,任凭雨水将他淋成落汤鸡。
鹿力大仙面色惨白,羊力大仙手中丹药跌落雨中。
西侧土台上,孙悟空早已撑起一片无形的气罩,将玄奘、猪八戒罩住,滴水不沾。
他看着瓢泼大雨,掏掏耳朵,对三位国师懒洋洋地道:“喂,三位‘大仙’,你们那点毛毛雨,也好意思叫祈雨?看清楚了,这才是下雨!”
他又转向高台上目瞪口呆的国王与百官,以及下方在暴雨中惊呼躲藏、却又忍不住偷看的百姓,朗声道:“陛下,诸位!祈雨乃沟通天地,泽被苍生之术,岂是儿戏?这,才叫甘霖!至于那三位……”
他指了指东方法坛上狼狈不堪的三位国师,“不过是仗着些许旁门左道,勾结小神,装神弄鬼罢了!如今真正能沟通上天的正主在此,他们那点伎俩,自然不灵了!”
暴雨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方才渐渐转小,最终云收雨住,天空重现湛蓝,阳光洒下,天地间一片清新。
只是那东方法坛,已被雨水冲得一片狼藉。
胜负,已不言而喻。
国王与满朝文武,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已然大变,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看向玄奘师徒的目光,已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惊疑与一丝……隐约的期盼?
虎力大仙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第一阵……算你们赢!第二阵,云台显圣!看你们还能得意几时!”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祈雨之败,虽出乎意料,但尚有后手。
那云台坐禅与隔板猜物,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尤其是云台之上,早已布下了专克元神、噬魂夺魄的九幽蚀神阵!
定要叫这妖猴,有来无回!
雨歇云散,广场上一片狼藉,唯有西侧土台在孙悟空法力护持下洁净如初。
三位国师从东方法坛狼狈跃下,道袍湿透,发髻散乱,再无半分仙风道骨。
虎力大仙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孙悟空!休要得意!祈雨不过是雕虫小技,沟通天地之皮毛!真正的道行,在于心性修为,在于勘破虚妄!第二阵,云台显圣,定叫你原形毕露,神魂俱丧!”
“云台显圣?好大的名头。”孙悟空掏掏耳朵,浑不在意,“不就是坐个禅,出个窍吗?整得跟要上天似的。说吧,台在哪儿?规矩怎么定?”
鹿力大仙阴恻恻一笑,指向广场一侧。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竖起两座高耸入云的木架。
木架顶端,各设有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莲花座,离地足有百丈,由一根碗口粗的独木支撑,风吹过,木架微微摇晃,看得人头晕目眩。
“此乃心猿意马台。”羊力大仙接口,笑容依旧和善,眼中却寒光闪烁,“你我双方,各出一人,登台而坐,元神出窍,神游太虚。一炷香为限,期间需经受心魔幻境、外邪侵扰。先承受不住,跌落高台,或元神溃散、无法归位者,即为败。
为防有人以法力强行稳固肉身,登台前需封禁周身法力,只凭心性与元神修为抗衡。孙大圣,你可敢一试?”
封禁法力,仅凭心性与元神,于百丈高空,经受心魔外邪考验?
这条件极为苛刻,也极为凶险。
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或肉身损毁的下场。
显然,三位国师认定孙悟空肉身强横、法力高强,但心性修为与元神韧度未必同样出众,更兼他们必在台上暗中做了手脚,此阵是志在必得。
玄奘闻言色变:“悟空!不可!此阵太过凶险!元神出窍,本就脆弱,更兼封禁法力,若他们暗中施以邪术……”
猪八戒也急道:“猴哥,别上当!这明显是坑!那台子看着就邪门,指不定藏了多少腌臜东西!”
孙悟空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两座高台,尤其是属于己方的那座佛莲木架。
破妄金眸之下,果然看到木架之上,隐有极其晦涩的阴毒诡异的血色纹路蔓延,一直延伸到莲花座底部。
而在对面那座道莲木架下,三位国师身后,隐约有数名气息阴冷的道士,正低头默诵着什么,手中掐着古怪的法诀。
“果然有鬼。”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封禁法力?行啊,公平。不过,谁来封?怎么封?万一你们封一半留一半,或者趁机下黑手,俺找谁说理去?”
虎力大仙冷哼一声:“自然由陛下与满朝文武,并在场德高望重的道门宿老共同见证,以我三清观秘传封灵符封禁丹田气海。
此符一贴,十二个时辰内,法力尽封,与凡人无异。公平公正,绝无虚假!”
说着,他取出三张闪烁着清光的符箓。
孙悟空瞥了一眼那符箓,确实是正经的道家封禁灵符,虽不算顶尖,但封禁太乙金仙以下修为足够了。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废掉他的法力优势。
“可以。”孙悟空点头,忽然又道,“不过,既然是双方比试,你们派谁上台?不会是三位一起上吧?”
第118章 阴险的设计
鹿力大仙傲然道:“对付你,何须三人?我二师兄羊力,精修丹鼎,神魂凝练,尤擅抵御心魔,便由他与你对台!”
羊力大仙笑眯眯地上前一步,对孙悟空稽首:“孙大圣,请了。稍后台上,还请手下留情。”
他看似客气,眼中却充满自信。
显然,他对自身元神修为与台上的布置极有信心。
“好说好说。”孙悟空咧嘴一笑,转向国王,“陛下,那就请吧。封灵符,验明正身,登台。”
在国王、百官及无数百姓的见证下,两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上前,分别将封灵符贴在孙悟空与羊力大仙的丹田处。
符箓一闪,没入体内。
孙悟空顿时感到体内奔腾的混沌法力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流转滞涩,几乎停滞,仅剩最本源的肉身气血之力与元神尚可活动。
羊力大仙那边也是气息一敛,道韵全无。
“请登台!”虎力大仙高声道。
羊力大仙深吸一口气,身形轻盈,沿着那陡峭的木梯,一步步登上属于他的那座道莲高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孙悟空则显得随意许多,他先是对玄奘和猪八戒使了个放心的眼色,然后走到木架下,却不走梯子,只是足尖一点,仅凭肉身力量,便如同灵猿般嗖嗖几下窜了上去,稳稳落在佛莲座上,盘腿坐好,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点香!”国王下令。立刻有侍卫点燃一根手臂粗、号称能燃一个时辰的特制长香,插于广场中央香炉内。
青烟袅袅升起。
“比试开始!元神出窍!”鹿力大仙喝道。
高台上,羊力大仙立刻掐诀念咒,头顶一道与他一模一样、却略显虚幻的青色元神升腾而起,悬浮于肉身上方三尺,宝相庄严,开始默诵道经,周身泛起淡淡清光,抵御着高空罡风与可能的心魔侵扰。
其元神凝实,显是修为不俗。
孙悟空这边,却不见动静。
他依旧闭目坐在莲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孙悟空!速速元神出窍!拖延时间,也算违规!”
虎力大仙在下方厉喝。
“急什么?”孙悟空懒洋洋地睁开眼,“俺老孙元神出窍的法子跟你们不一样,得准备准备。”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封灵符锁住了他的法力,却锁不住他早已与肉身近乎融合的混沌气血,更锁不住他识海中那历经磨难锤炼的强大神魂!
他没有像羊力大仙那样将元神完全离体——那太危险,尤其是在这明显有陷阱的高台上。
他将绝大部分神识与意志,沉入识海深处,以石髓的厚重之意为基,构筑起一道坚实稳固的内层防线。
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精纯一丝截道真意的神念,如同最锋利的探针,悄无声息地自眉心透出,化作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悬于头顶——这便是他展示给外人看的元神。
这缕神念虽弱,却坚韧无比,更带着无物不破的锐气。
就在他这缕元神显化的刹那,异变陡生!
对面羊力大仙的元神忽然清光大放,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无形的、带着靡靡之音与重重幻象的波动,猛地朝着孙悟空这边冲击而来!
正是其擅长的、引动心魔的秘术!
与此同时,孙悟空座下的佛莲木架,那些隐藏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腥甜魅惑的气息,无数扭曲的,充满怨念与色欲的虚影自纹路中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孙悟空那缕神念虚影!
更有一丝丝冰冷刺骨、专噬神魂的阴寒煞气,自木架核心透出,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九幽蚀神阵?”孙悟空心中冷哼,果然如此!
这阵法颇为阴毒,能放大心魔,侵蚀神魂,更兼有那血色纹路引动的淫欲煞,专破修行者定力。
寻常修士,哪怕道心坚定,猝不及防下,也极易中招,轻则心神失守,重则元神被污,魂飞魄散!
那羊力大仙,怕是有秘法或宝物护身,不受此阵影响,甚至能借阵法之力增幅自己的心魔法术!
然而,这一切落在孙悟空那缕蕴含截道真意的神念上,却如同清风拂山岗。
那些靡靡之音、淫欲幻象,一靠近神念,便被其中那一丝斩灭虚妄的锋锐意蕴切割得支离破碎,难以侵入分毫!
那阴寒蚀神的煞气,撞上神念外围那层淡到极致的金光,更是如同冰雪遇沸汤,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反倒是羊力大仙,见自己引动阵法、施展秘术,孙悟空那缕看似微弱的元神竟毫无反应,依旧悬在那里,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心中不由一惊。
他这九幽蚀神阵与心魔法术配合,不知暗算了多少对头,从未失手!
这妖猴的元神,怎会如此古怪坚韧?
他不信邪,咬牙催动更多元神,念咒更急,同时暗中向台下鹿力大仙使了个眼色。
鹿力大仙会意,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捏碎了一枚小巧的骨符。
“嗷——”
一声凄厉尖锐、直透神魂的鬼啸,毫无征兆地在孙悟空那缕神念周围炸响!
这啸声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威力比之前的心魔幻象强了数倍!
显然是鹿力大仙暗中激发了某种一次性的歹毒魂攻法宝!
与此同时,虎力大仙也悄然跺脚,一股沉重晦涩的重力场,突兀地笼罩了孙悟空所在的木架区域,针对元神,意图将孙悟空的元神强行压回体内,甚至压散!
三位一体,连环杀招!
这已完全超出了比试的范畴,是赤裸裸的要人性命!
高台上,羊力大仙的元神面露狞笑,仿佛已看到孙悟空元神溃散、跌落高台的惨状。
台下,虎力、鹿力眼中也闪过快意。
第119章 增加赌注
然而,他们期待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凄厉鬼啸撞在孙悟空的神念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铁壁,非但没能撼动分毫,反而被那神念中蕴含的破妄真意反震,发出一声更加痛苦、仿佛被灼伤的哀鸣,消散于无形!
那重力场落下,孙悟空的神念只是微微向下一沉,随即稳稳停住,仿佛那点重力不过是一根羽毛!
“就这?”孙悟空那缕神念忽然开口,声音直接在羊力大仙元神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三个,也就这点偷鸡摸狗、暗算害人的本事了?真是让俺老孙……大失所望。”
“什么?”羊力大仙元神剧震,满脸难以置信。
对方不仅轻易化解了所有攻击,竟还能直接传音入他识海?
这需要多强的元神修为与对神念的精妙操控?
不待他反应,孙悟空那缕神念忽然动了!
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细微却无比璀璨的光丝,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入了羊力大仙的元神之中!
“啊——!!!”
羊力大仙的元神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撕裂灵魂、斩灭一切的恐怖锋锐意蕴,在自己元神核心处轰然爆发!
那不仅仅是疼痛,更是对存在根本的否定与抹杀!
他苦修多年的元神防御,在这股意蕴面前薄如纸糊!
无数幻象、心魔、乃至他最深层的恐惧与执念,都被这股意蕴无情地剖开、粉碎!
“不——!!!”羊力大仙的肉身在高台上猛地睁开眼,七窍同时溢出黑血,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他想将元神收回,却发现元神已被那道金色光丝死死钉住,动弹不得,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融、溃散!
“二弟/师兄!”台下的虎力大仙和鹿力大仙骇然失色,他们虽看不到具体的神念交锋,但见羊力大仙肉身七窍流血,元神剧烈波动、迅速黯淡,哪里还不明白他遭遇了致命反击!而且是被对方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反击!
虎力大仙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规则,狂吼一声,就要飞身上台救人。
鹿力大仙也急忙掐诀,想要干扰孙悟空。
“哼!”一声冰冷的哼声,如同惊雷,在虎、鹿二人识海中炸响,震得他们神魂摇曳,动作不由得一滞!
正是孙悟空那缕神念分心二用,以强横的神魂力量进行的震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羊力大仙悬浮于头顶的青色元神,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溃散,化作点点黯淡的灵光,大部分湮灭,仅剩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仓皇逃回其肉身之中。
而羊力大仙的肉身,则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百丈高台上,一头栽下!
“不!!!”虎力大仙凄厉咆哮,飞身去接,终究晚了一步。
羊力大仙的肉身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筋骨断裂,气息瞬间微弱到极点,虽因妖身强横未当场毙命,但元神遭受重创,修为尽废,已是废人一个。
全场死寂!
唯有广场中央那柱长香,才燃了不到四分之一。
从比试开始,到羊力大仙跌落高台,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只是两位高人在高台上静坐,然后……羊力国师就莫名其妙地七窍流血,摔了下来!
而那位毛脸和尚,从头到尾,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已从敬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孙悟空那缕淡金色的神念悠然收回体内。
他本人则在高台上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仿佛刚睡醒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下方摔得不成人形、被虎力大仙抱在怀中悲呼的羊力大仙,又看了看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鹿力大仙,最后将目光投向高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国王,懒洋洋地道:
“陛下,这第二阵,好像也是俺们赢了吧?那羊力大仙自己坐不稳,摔下去了,可不关俺的事。哦,对了,他那元神好像不太结实,自己散架了,啧啧,修行不到家啊。”
虎力大仙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的恨意,死死盯着孙悟空,嘶声道:“孙悟空!你……你使妖法,毁我二弟元神!此仇不共戴天!第三阵!我要与你赌命!”
“赌命?”孙悟空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状若疯虎的虎力大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凭你们现在这德行,拿什么跟俺赌命?不过,既然你们不死心,那第三阵,隔板猜物,俺就陪你们玩玩。只是这彩头嘛……得改改了。”
他目光扫过瘫软的羊力大仙,又扫过惊惧的鹿力大仙,最后落在虎力大仙脸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若你们再输了,不仅之前约定的恢复佛寺、赦免僧众要办到。
你们三个,自废修为,交出这些年在车迟国搜刮的所有不义之财,散于百姓,然后……滚出车迟国,永世不得再入!如何?敢,还是不敢?”
第120章 隔板猜物
虎力大仙抱着奄奄一息的羊力大仙,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孙悟空,那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鹿力大仙站在他身侧,脸色惨白,眼中惊惧未消,却又被兄长滔天的恨意与孤注一掷的疯狂所感染,咬牙硬撑。
广场上死寂一片,唯有风吹过残破法坛旗幡的猎猎声,以及远处百姓压抑的惊呼与议论。
孙悟空调侃般提出的新赌注,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虎力大仙心头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上,却也让他残存的理智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妖猴,深不可测!
祈雨之术可引动天威,元神修为更能瞬废羊力,其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此刻若再意气用事,恐怕真会万劫不复。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若就此认输,不仅二十年经营毁于一旦,声名扫地,更将失去在车迟国的一切,甚至可能被国王与愤怒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曾被压迫的僧侣及其亲属撕成碎片!
唯有在第三阵中,利用他们早已布置好的、最隐秘也最有把握的隔板猜物之局,险中求胜,或许还能有一线翻盘之机!
鹿力大仙最擅推演、洞察与幻术,此阵正是为他量身打造!
虎力大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恨意,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好!孙悟空!就依你!第三阵,隔板猜物!若我等再输,自废修为,散尽家财,永离车迟!但若你输了……”他眼中凶光爆射,
“我要你师徒四人,自封法力,于我三清观前,跪拜百年!更要你……自毁元神,为我二弟偿命!”
这赌注,狠毒至极!
不仅要取经队伍为奴为仆,更要孙悟空的命!
玄奘闻言色变,猪八戒更是跳脚大骂。
国王与百官也为之动容,没想到事态竟发展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孙悟空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戏谑:“想要俺的命?行啊,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不过,俺劝你还是先想想,输了之后,怎么滚出车迟国比较体面。别到时候,像条丧家之犬,那就不好看了。”
“你!”虎力大仙气得浑身发抖,却知口舌之争无用,咬牙道:“闲话少说!第三阵,开始!”
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道士抬上一座巨大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紫檀木屏风,屏风厚实,高约一丈,宽两丈,将后方景物遮得严严实实。
屏风前,设两张玉案,各有文房四宝。
鹿力大仙强打精神,上前一步,对孙悟空道:“规则简单。由陛下亲自,或指定信重之人,于屏风后放置一物,或数物。
你我二人,各以神通推算、洞察,将所猜之物名称、数量、特征,书于纸上,同时亮出。以与实物相符程度论胜负。三局两胜。如何?”
“可。”孙悟空点头,指了指猪八戒,“不过,俺这师弟耳朵灵,鼻子也灵,让他站近点听听闻闻,不算违规吧?毕竟,这也是神通的一种嘛。”
鹿力大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狡黠。
听?
闻?
这屏风乃是他以秘法炼制,有隔绝声音、气味、甚至大部分神念探测之效,更有幻术遮掩,除非道行远超于他,或者有特殊天赋,如谛听,否则绝难窥破。
这猪八戒不过是个被贬的货色,能有何能耐?
“只要不越过屏风,不施展法术强行窥探,自然可以。”鹿力大仙故作大方道,心中却冷笑,任你听出茧子,闻破鼻子,也休想猜中!
国王此刻心绪复杂,既震惊于孙悟空的恐怖实力,又对三位国师多年来的庇护心生疑虑,更隐隐期盼这场惊心动魄的赌赛尽快有个了结。
他定了定神,道:“既如此,便由太子亲自放置物品,以示公允。”
太子年轻,一直对三位国师敬畏有加,但今日连番剧变,尤其羊力大仙的惨状,让他心中震撼,闻言连忙应下,在数名侍卫与太监的陪同下,转入屏风之后。
片刻,太子走出,对国王点了点头,示意已放置妥当。
“第一局,请两位开始。”国王道。
鹿力大仙当即闭目,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清光,似乎在施展某种推演秘术。同时,他暗中催动了屏风上预设的感应法阵——这法阵能将他事先藏在屏风夹层中的、一面“玄光镜”所映照的屏风后景象,模糊地反馈给他!这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那玄光镜乃是一件异宝,能穿透普通禁制,映照后方,虽因屏风阻隔及孙悟空可能存在的干扰,影像未必完全清晰,但看出大概轮廓、分辨物品,足够了!
他之前早已借“检查场地”之机,将此镜巧妙嵌入屏风结构之中,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心神沉入,那玄光镜反馈回一片朦胧光影,隐约可见屏风后玉台上,放着一个……方形物件?
似是锦盒?
里面似乎有东西,但看不真切。
不过,结合太子平日喜好与宫中常见之物,鹿力大仙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紫檀嵌玉锦盒一只,内盛南海珍珠一颗。”
写完,他自信地放下笔,看向孙悟空那边。
只见孙悟空并未像他那样郑重其事地做法推算,只是挠了挠手,对凑到屏风边、竖起大耳朵、耸动鼻子的猪八戒道:“呆子,听见啥了?闻着啥了?”
猪八戒趴近屏风,耳朵几乎贴上去,鼻子抽动得如同风箱,眉头紧锁,半晌,对孙悟空低声道:“猴哥,这屏风邪门,声音气味透过来极少……不过,老猪我好像听到一点极轻微的、玉器触碰檀木的‘咔哒’声,很脆。
味道嘛……有点檀香味,还有点……淡淡的腥咸海味?像是……珍珠?不对,珍珠没这么大味儿……嗯,像是……大个儿的蚌壳?或者放久了的珍珠?”
孙悟空点点头,又睁开破妄金眸,朝着屏风望去。
在他眼中,这屏风上附着的隔绝、幻术禁制如同透明的纱布,虽有些阻碍,却难挡金光穿透。
他隐隐看到屏风后玉台上,确有一个方形轮廓,内蕴宝光,其中有一物圆润,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与海腥气。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那锦盒底部,似乎与玉台接触处,有极其细微的法力波动残留,并非物品本身所有,倒像是……刚刚有人以法力接触过的痕迹?
而且,那锦盒的形制、纹路,似乎与鹿力大仙身上佩戴的某个香囊图案,有几分神似?
“原来是做了手脚,内外勾结。”孙悟空心中了然,这鹿力大仙怕是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屏风后的东西。他略一思忖,提笔写道:“百年紫檀镂空锦盒一只,内盛东海老蚌珠一枚,珠下有淡金色锦帕衬垫。”
写罢,与鹿力大仙同时亮出答案。
第121章 恼羞成怒
太子上前,从屏风后取出一物,正是那只紫檀锦盒。
打开,里面果然有一颗龙眼大小、光泽莹润的珍珠,下面垫着一方淡金色的丝绸帕子。
国王与近臣对比答案。鹿力大仙猜中了锦盒与珍珠,却未提及锦帕,且将珍珠来源说成南海。
孙悟空则不仅猜中锦盒材质、样式,更点明是“东海老蚌珠”,连下方的锦帕颜色质地都说了出来!
“第一局,孙悟空胜!”负责核验的老臣高声宣布。
鹿力大仙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悟空。
他明明看到是珍珠,怎会错了海域?还漏了锦帕?是玄光镜影像不清,还是这妖猴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洞察之能?
虎力大仙也是心头一沉。
“第二局!快!”虎力大仙催促,对鹿力大仙使了个严厉的眼色。
太子再次入内放置。
这一次,他放置的时间稍长,似乎物品有些特殊。
鹿力大仙不敢怠慢,再次闭目凝神,催动玄光镜。
这一次,反馈的影像更加模糊,似乎屏风后不止一物,光影重叠,难以分辨。隐约像是有个……鸟笼?里面似有活物扑腾?还有……一个小鼎?
他心中急转,结合宫中常见玩物,以及可能为难对方的思路,猜测道:“描金鸟笼一只,内关绿羽鹦鹉;赤铜小香炉一尊。”
写下答案。
孙悟空这边,猪八戒耳朵鼻子并用,嘀咕道:“有扑腾翅膀的声音,还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味道……有鸟禽的骚味,还有……一点点檀香灰的味道,很淡。好像……还有种滑腻腻的、像是鱼或者蛇的味道?”
他自己也说不准了。
孙悟空破妄金眸再扫,这次屏风后的禁制似乎被加强了,影像有些扭曲。但他依然看到模糊的轮廓:
一个鸟笼状物,里面关着的却非鹦鹉,而是一只羽毛暗淡、头顶有瘤的怪鸟;旁边还有一个三足小鼎,但非香炉,鼎中似乎有液体,液体里……泡着一条手指粗细、金黄的小蛇?
那滑腻腥气正是来自此物。更让他在意的是,那鸟笼和小鼎上,都有新鲜的法力印记,与鹿力大仙的气息隐隐呼应,显然是刚被做了手脚,改变了物品状态或遮掩了部分特征!
“果然是惯犯。”孙悟空冷笑,提笔写道:“陈旧竹编鸟笼,内关秃顶瘟鸦一只;三足青铜药鼎,内盛雄黄酒,泡金线蜈蚣一条。”
答案亮出,太子取出物品。
众人一看,无不愕然!
哪里是什么描金鸟笼绿鹦鹉?分明是一个半旧的竹笼,里面关着一只焉头耷脑、头顶毛都快掉光的乌鸦!
那赤铜小香炉更是变成了一个造型古朴、却带着药味的青铜小鼎,鼎中琥珀色的酒液里,果然泡着一条通体金黄、背有红线的蜈蚣!
鹿力大仙的答案,除了鸟笼、内有活物、小鼎这几个笼统概念沾边,细节全错!
而孙悟空,不仅猜中了鸟笼材质、乌鸦状态,连鼎中药酒和蜈蚣种类都说得分毫不差!
“第二局,孙悟空胜!”老臣的声音带着颤抖。
三局两胜,孙悟空已然赢了!
“不!不可能!”鹿力大仙失声尖叫,状若疯癫,“你作弊!你定是用了妖法窥探!这屏风……这屏风乃我秘制,你怎能……”
“你的屏风?”孙悟空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指向那紫檀屏风侧面某处不起眼的雕花,“鹿力大仙,你在这流云纹第三朵云头里,藏的那面小镜子,是不是该还给俺了?借来的东西,用着不踏实吧?”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气劲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那处雕花!
“咔嚓!”一声轻响,雕花碎裂,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奇异符文的古铜色小镜掉了出来,滚落在地,镜面已然出现裂痕,灵光尽失!正是那“玄光镜”!
“玄光镜?”有识货的老道士惊呼出声。
全场哗然!
原来鹿力大仙竟是靠着这件能窥破屏蔽的宝物作弊!
难怪他前两局看似推演,实则早已看到!
只是孙悟空洞察力更胜一筹,连他藏镜子的地方和镜子的作用都看穿了,甚至可能反过来干扰了镜子的成像,或者将计就计,利用镜子传递错误信息?
“原来如此!”
“国师……国师竟作弊!”
“难怪他能猜中!”
百姓议论纷纷,看向三位国师的目光,已从敬畏变成了鄙夷与愤怒。
虎力大仙面如死灰,鹿力大仙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最大的依仗被当众揭穿,他们已彻底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第三阵,隔板猜物,孙悟空全胜!”国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与终于下定决心的决绝,
“依照赌约,虎力、鹿力、羊力三位……不,是三位妖道!尔等假借道名,行妖邪之事,把持朝政,迫害僧众,更于比试中作弊暗算,罪无可赦!
即刻起,削去国师封号,废去修为,查抄家产,充入国库,赈济百姓!并……永逐出境,不得再踏入车迟国半步!”
“陛下!陛下饶命啊!”鹿力大仙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虎力大仙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与绝望!
他一把推开怀中昏迷的羊力大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
声浪滚滚,妖气冲天!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形暴涨,道袍碎裂,现出原形——竟是一头体长三丈、吊睛白额、肋生双翼、周身妖风缠绕的插翅猛虎!
鹿力大仙见状,也知再无侥幸,悲鸣一声,化作一头高大矫健、头顶峥嵘玉角、眼泛灵光的梅花鹿妖!
那奄奄一息的羊力大仙,受妖气与兄长现形刺激,也勉强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一只通体雪白、唯独四蹄漆黑、额生螺旋独角的古怪羊妖!
三妖现出原形,妖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腥风阵阵,凶威赫赫,吓得周围百姓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百官也连连后退,侍卫们刀枪出鞘,却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妖孽!果然是妖孽!”国王又惊又怒,手指颤抖地指着三妖。
“昏君!贱民!还有你这该死的猢狲!”虎妖口吐人言,声音轰隆,充满怨毒,“坏我兄弟百年道行,毁我基业!今日,便拉你们一起陪葬!”
他狂吼着,率先扑向高台上的国王!
鹿妖低头,玉角绽放寒光,道道冰锥般的妖力射向四周人群!
羊妖勉强站起,张口喷出一股惨绿色的毒火,烧向最近的建筑!
三妖自知必死,竟要行那玉石俱焚、血洗王城之事!
“冥顽不灵!”孙悟空冷喝一声,早在三妖现形时便已蓄势待发。
他虽被封灵符锁住法力,但强悍无匹的肉身力量与战斗本能仍在,更兼元神未损,神通犹在!
他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已挡在虎妖扑向国王的路径上,不闪不避,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没有法力光华,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肉体力量挤压空气发出的爆鸣!
“砰!!!”
拳爪相交,发出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虎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竟被孙悟空这看似普通的一拳打得骨头碎裂,血肉横飞!
庞大的虎躯更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广场边缘的一座石灯,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孙悟空左手凌空一抓,那射向人群的冰锥妖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纷纷炸裂。
第122章 东华帝君的看门灵兽
孙悟空右足猛地一跺地面,一股凝练的震荡波顺着大地传导,精准地轰在正欲喷吐第二口毒火的羊妖身下!
“噗!”羊妖如遭重锤,惨绿色的毒火倒灌入口,呛得它惨嚎连连,本就重伤的躯体更是雪上加霜,瘫倒在地,抽搐不已。
鹿妖见两位兄长瞬间被重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驾妖风遁走。孙悟空岂容他逃脱,身形如电,几步追上,一把揪住其脖颈后的皮毛,如同拎小鸡般将其提起,狠狠惯在地上!
“咔嚓!”地面龟裂,鹿妖筋骨不知断了几根,嘶鸣着挣扎不起。
电光石火间,三头现出原形、凶威滔天的大妖,便被孙悟空赤手空拳,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打趴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包括玄奘、猪八戒,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打发了三只野狗的毛脸和尚。
这才是齐天大圣真正的实力吗?
即便被封了法力,仅凭肉身与战斗技艺,依旧恐怖如斯!
孙悟空走到瘫软在地、眼中已只剩恐惧与哀求的三妖面前,冷冷道:“本想给你们留条生路,废了修为赶出去便是。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俺了。”
他抬起脚,就要踏碎虎妖头颅。
“大圣且慢!”一声清越的呼唤,忽然自天际传来。
只见东方天空,祥云涌动,瑞气千条,一位头戴星冠,身着羽衣,面容清奇,手持拂尘的道人,足踏祥云,飘然而至。
其身后跟着两名童子,正是金角、银角!
“原来是东华帝君。”孙悟空放下脚,看着来人,心中了然。
这虎、鹿、羊三妖,看来与这位掌管男仙名录、出身道门的帝君,有些关联?
难怪能在车迟国冒充道门国师这么多年,背后果然有人。
只是不知,是帝君默许,还是仅仅有些香火情,此刻前来说情?
东华帝君落地,对玄奘与孙悟空打了个稽首:“玄奘法师,孙大圣。贫道稽首了。此三妖,本是贫道蓬莱岛外,看守药圃灵芝的灵兽,虎、鹿、羊各一,沾染灵气,修成人形。
数百年前,趁贫道闭关,私逃下界。贫道曾遣人寻访,未得其踪。不想竟在此地为祸,冒称道统,罪孽深重。今日遭劫,亦是咎由自取。”
他看向地上三妖,叹息一声:“然则,彼等终究曾为贫道看守药圃,有些微劳。更兼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恳请大圣与法师,念在贫道薄面,饶其性命,废去修为即可。
贫道愿将其带回蓬莱,严加管束,永镇山门,以赎其罪。并愿以三粒九转紫金丹为赠,一则酬谢大圣降妖之功,二则补偿车迟国这些年的损耗,助国王调理国运,百姓祛病延年。
不知大圣与法师,意下如何?”
又是这一套!
孙悟空心中冷笑。
文殊星君的狮子,太上老君的童子,现在又轮到东华帝君的看门灵兽。
这西行路上的演员,果然都是有背景的。
这东华帝君亲自出面,姿态放得低,又拿出珍贵的九转紫金丹作赔,算是给足了面子,也全了道门的颜面。
玄奘看向孙悟空。孙悟空沉吟片刻,道:“帝君开口,这个面子自然要给。这三妖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废去修为是必然,带回管教也可。
不过,他们在车迟国二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需得尽数吐出,散于百姓。另外,需得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不得再为恶,不得再入车迟国境。至于那九转紫金丹……便请帝君直接赠予国王,调理国运吧。”
东华帝君闻言,点头道:“大圣处置妥当,贫道并无异议。”说罢,他拂尘一挥,三道清光没入三妖体内。三妖惨叫连连,周身妖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体型也缩小回寻常野兽大小,眼神黯淡,灵智大损,只剩最本能的恐惧,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显然修为已被彻底废去,打回原形。
帝君又取出一个紫玉葫芦,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紫气氤氲、异香扑鼻的丹药,递给旁边内侍,呈给国王:“此乃九转紫金丹,国王可分而服之,可强身健体,明心见性,于国运亦有益处。”
国王大喜,连忙拜谢。又有官吏上前,依帝君指点,从三妖原先的府邸地下密室中,起出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灵药奇材,尽数充公,准备日后赈济。
东华帝君再次对玄奘、孙悟空致谢,又对国王安抚几句,便缚妖索锁了那三只已无异于寻常野兽的虎、鹿、羊,驾起祥云,返回蓬莱仙岛去了。
一场惊心动魄、波折起伏的车迟国佛道之争,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国王下旨,即刻起,恢复国内佛寺,赦免所有僧众,允其自由修行,并拨付钱粮,重修庙宇。
更尊玄奘为国师,厚赐金银、衣物、干粮,亲自率百官送出都城三十里。
离了车迟国,重新踏上西行大路。沙和尚挑着明显沉重了许多的担子,却毫无怨言,反而眉开眼笑。
玄奘则是感慨万千,对孙悟空道:“悟空,此番车迟国之行,可谓险象环生。若非你神通广大,智勇双全,恐难善了。只是那三位国师,背后竟牵扯如此之多……”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望着前路,淡然道:“和尚,这一路,你还没看明白吗?西行取经,看似是咱们师徒四人的事,实则牵动三界。
佛、道、天庭、乃至各方神圣,或明或暗,都在落子。有真劫难,也有假考验,有妖魔拦路,也有自己人演戏。
咱们呐,就像那戏台上的角儿,该唱的时候唱,该打的时候打,该拿的好处也别客气。至于背后的弯弯绕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心里有数就行。路,总归要自己走。经,也总归要自己去取。其他的,不过是沿途风景罢了。”
玄奘默然,咀嚼着孙悟空的话,似有所悟。
西行路,依旧漫漫。
但经过车迟国这一役,取经队伍不仅积累了更多功德,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补给,更对这条路上的规则与玩家,有了更为清醒的认知。
第123章 九黎山遇险
九黎山,终年笼罩在一片不散的黑雾之中。这雾并非水汽,倒像是某种沉淀了万古的尘灰,混着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气,吸入肺中,隐隐有股灼烧感。
山石漆黑,草木稀疏,形态扭曲,仿佛曾被无尽的怒火与煞气灼烤过。
阳光艰难地穿透雾障,在地上投下斑驳黯淡的光影,更添几分诡谲。
玄奘在马上,忍不住以袖掩鼻,眉头紧锁:“悟空,此山气息令人胸中烦恶,恐非善地。”
孙悟空早已勒停了白龙马,一双火眼金睛金光流转,如同两盏明灯,穿透层层黑雾,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山岭。他神色少见地凝重。
这片土地给他的感觉,与以往任何妖魔盘踞的洞府都不同。
没有冲天的妖气,没有污秽的腥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肃杀与悲怆。
更让他心惊的是,扛在肩上的金箍棒,自踏入此岭,竟时不时传来几不可察的震动,仿佛在无声地哀鸣,或是……警惕?
“何止非善地。”孙悟空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岭中显得格外清晰,“这地方,死过很多人,很多……很厉害的人。
煞气都渗到石头缝里,过了不知多少年还没散干净。和尚,八戒,都打起精神,这趟路,怕是不好走。”
猪八戒挑着担子,喘着粗气,闻言缩了缩脖子:“猴哥,你别吓我。老猪我怎么只觉着闷得慌,倒没闻着妖气?要不……咱们绕道?”
“绕?”孙悟空望了望两旁,黑雾弥漫,山岭连绵,不知尽头,“这雾有古怪,能干扰神识,乱人方向。绕,未必绕得出去。既然只有这一条道……”他掂了掂金箍棒,眼中闪过一丝桀骜,“那就闯过去!跟紧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深入。
越往岭中,黑雾越浓,光线越暗,那沉凝的肃杀之气也越发明显,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玄奘已不再诵经,只是紧握缰绳,面色发白。猪八戒不停嘀咕,白龙马喷着响鼻,显得有些焦躁。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谷地,四周是陡峭的黑色崖壁。忽然,孙悟空猛地停下脚步,厉喝一声:“停下!”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异变骤生!
前方浓郁的黑雾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搅动,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
涡流中心,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那身影高近一丈,并非虚幻,而是凝实的肉身。
他有着类人的躯干,却覆着一层仿佛黑铁浇筑般的短硬毛发,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头颅似熊,口鼻突出,獠牙外露,一双眼睛却非兽瞳,而是如同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炭火,充满了原始的狂暴与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冰冷。
他不穿甲胄,只在腰间围着不知名兽皮,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非金非石、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的粗大棍子,棍身散发出的,是与这片土地同源的、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这怪物身后,影影绰绰跟着数十名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妖兵,沉默无声,如同雕像。
没有叫阵,没有废话。
那黑铁般的怪物,暗红的眼眸直接锁定了被护在中间的玄奘。
然后,他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仿佛微微一震。没有驾妖风,没有使法术,纯粹是肉体力量爆发带来的恐怖速度,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取经队伍!手中那根黑棍,简单直接地一个横扫,目标是挡在最前的孙悟空,但棍风笼罩的范围,却将玄奘、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全都涵盖在内!
“来得好!”孙悟空虽惊不乱,金箍棒乌光暴涨,悍然迎上!
他看出这怪物力量恐怕极大,这一棒也用上了七八分力气,棒身暗金色纹路亮起,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铛——!!!”
两棍相交,爆出的却非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铁山对撞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交接点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黑雾狠狠排开,露出下方漆黑坚硬的地面。
孙悟空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手臂微麻,竟被震得后退了小半步!
而那黑铁怪物,只是身形晃了晃,脚下岩石碎裂,半步未退!
“好家伙!”孙悟空眼中战意飙升,这怪物的力气,竟似不在他之下!
不待他变招,那怪物黑棍一抖,棍头处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
孙悟空顿时感觉,自己灌注于金箍棒上的法力,竟如同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黑棍涌去!不仅如此,连金箍棒本身的灵性光华,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吞噬法力?毁伤灵性?!”孙悟空心头一震,猛然想起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的只言片语——上古有凶兽,能吞金铁,食灵机……莫非是……
就在他分神刹那,那怪物左拳已如重锤般捣向他的胸口,拳风压得空气爆鸣!
孙悟空仓促间侧身,以臂格挡。
“砰!”又是一声闷响。
孙悟空借力再退,气血一阵翻涌。这怪物的攻击,不仅势大力沉,更带着一股直透脏腑的阴寒煞气,与他对撞时,竟也在微微吸纳他的护体气血!
“八戒!护住师父!这厮古怪!”孙悟空急喝。猪八戒也看出不对,这怪物太凶,连忙挥动九齿钉耙,挡在玄奘马前。
白龙马长嘶,周身银琉璃光泛起,将玄奘护得更紧。
那怪物似乎对猪八戒和白龙马的阻拦毫不在意,暗红眼眸只盯着孙悟空,或者说,盯着他身后的玄奘。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滚石摩擦般的吼声,再次扑上,黑棍挥舞,道道棍影如山,每一击都带着那诡异的吞噬之力,逼得孙悟空不得不分心稳固金箍棒灵性与自身法力,一时竟有些束手束脚。
猪八戒见孙悟空被缠住,又有几个妖兵绕过战团扑向玄奘,只得挥耙迎上。他的钉耙与妖兵兵器相碰,同样感到法力微泄,吓得他哇哇大叫:“猴哥!这啥鬼东西!打一下吸我一口法力!”
混乱中,那黑铁怪物忽然卖个破绽,硬受了孙悟空一棒,虽然肩头黑毛炸裂,却只留下浅浅白痕,借力身形急转,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突破了孙悟空与猪八戒的拦截,直扑马上的玄奘!
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指尖漆黑,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抓向玄奘!
“师父!”孙悟空目眦欲裂,回救已是不及。
第124章 寻求帮助
白龙马厉声嘶鸣,银琉璃光瞬间凝聚成盾,挡在玄奘身前。
同时,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蹄裹挟着风雷之声,狠狠踏向怪物头颅!
“噗!”
琉璃光盾如同纸糊般被那漆黑利爪撕开。怪物的手爪余势不衰,精准地抓住了玄奘的僧袍,无视了白龙马踏在头顶的雷霆一击,猛地向怀里一带!
同时,他右手黑棍反手一扫,荡开孙悟空含怒砸来的金箍棒。
“孽畜敢尔!”孙悟空暴怒,周身暗金色妖力如同火山喷发,就要不管不顾地全力爆发。
那黑铁怪物却不再追击,他单手提着惊骇失声的玄奘,如同提着一只小鸡。
他左手一挥,一道由浓郁兵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将挣扎的玄奘捆了个结实。
那锁链上符文闪烁,竟有禁锢法力、镇压神魂之效。玄奘顿时僵直,连话也说不出,只是眼中充满惊惶。
怪物不再停留,提着玄奘,转身便走。
那些妖兵也迅速脱离战斗,紧随其后。
黑雾翻滚,瞬间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哪里走!”孙悟空岂能容他带走玄奘,金箍棒化作惊天长虹,就要不顾一切追杀进去。
“大圣!不可!不可啊!”一个惊恐颤抖的声音忽然从地下传来。
只见旁边一块黑石旁,冒出一股青烟,化作一个须发皆白、满面惊惶、拄着拐杖的矮小土地,死死抱住孙悟空的小腿。
“土地?你找死!”孙悟空正在暴怒边缘。
“大圣息怒!息怒啊!”土地吓得魂不附体,却不敢松手,“那……那是一位兵主的坐骑!唤作‘食铁神兽’!
在此地盘桓不过旬月,小老儿……小老儿连近前都不敢啊!您追进去,这九黎山深处,是上古阪泉古战场的边缘,煞气成煞,自成绝地,更有那兵主残留的杀伐意志,大罗金仙陷进去,怕也难讨好!况且……况且圣僧在他手中……”
孙悟空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与焦急,他知道土地所言非虚。
刚才短暂交手,他已感受到那食铁兽的难缠与这片土地的诡异。
硬闯,救出玄奘的把握不大。
“兵主?食铁兽?”孙悟空眼中金光闪烁,死死盯着土地,“说清楚!什么兵主?为何擒我师父?”
土地见孙悟空暂息雷霆之怒,稍稍松了口气,颤声道:“小老儿也是听更古老的地只残念提起过……上古时,此地曾爆发大战,有位号称‘兵主’的绝世凶神曾在此驻跸,其坐骑便是一头可吞金铁、食灵机的神兽,与方才那位形貌神通一般无二……至于‘兵祖’……小老儿实不知,或许……或许是那位兵主的尊称?
他擒拿圣僧,留此话语,想必……必是有所图谋,并非单纯为了吃唐僧肉……”
孙悟空沉默。
土地的话,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食铁兽,上古兵主蚩尤的坐骑!
难怪如此凶悍,神通如此诡异。
如此说来,它擒玄奘,这分明是冲着西游的功德而来,既然如此,孙悟空便放心下来!
“猴哥,现在咋办?”猪八戒哭丧着脸,看着玄奘消失的方向。
“呆子,你看好小白,在此地等候,莫要乱闯,也莫要轻易信人。”他沉声吩咐,“土地,你看好他们,若有差池,俺老孙回来拆了你的庙!”
“是是是!小神一定尽心!”土地连连磕头。
“前辈,在吗?”孙悟空试着呼叫通天,但是没有回应。
于是,孙悟空望了一眼黑雾深处,那里煞气翻腾,仿佛有无数古老的战魂在无声咆哮。
然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九黎山上方的雾障,消失在天际。
方向——天庭。
既然这劫难牵扯到上古兵主,远超寻常妖魔范畴,那他就先去问问,这满天的神佛,这准备如何应对!
……
金光撕破九黎山上空终年不散的黑雾与煞气,直入青冥。
“先探虚实,再谋对策。”孙悟空压下心火,筋斗云快如电掣,不消片刻,南天门巍峨轮廓已在眼前。
把守的天兵天将见是他,神色复杂,但知他保唐僧取经,乃公干,又有大闹天宫的旧威,不敢过分阻拦,通报后便放他入内。
孙悟空无心观赏天庭景致,径直来到通明殿外,请见玉帝。
稍后,有仙官引他入内。
只见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端坐,两旁仙卿神将林立,气氛庄严肃穆,却隐隐透着一丝紧绷。
似乎……早知他要来?
“孙悟空,你不保唐僧西行,来朕灵霄宝殿,所为何事?”玉帝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孙悟空也不废话,将九黎山遭遇食铁兽、玄奘被擒、对方留言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盯着玉帝,沉声问道:“陛下统御三界,监察周天。那上古兵主蚩尤的坐骑食铁兽下界为妖,擒拿取经人,敢问天庭可知?
此等上古凶煞现世,扰乱西行,陛下与诸位仙卿,莫非坐视不理?”
他话音落下,殿中竟有片刻寂静。
不少仙卿眼神飘忽,或垂首,或望天。
玉帝面色不变,但眸光深处似有细微波澜。
一旁太白金星轻咳一声,出列拱手道:“大圣息怒。陛下,诸位同僚,那食铁兽确是上古凶物,与兵主蚩尤关联甚深。
然则,蚩尤兵败,坐骑亦不知所踪多年。此番突兀现于下界,擒拿圣僧,实出意料。
且那九黎山深处,乃上古战场遗地,煞气自成领域,天庭监察亦受其扰,未能及早察觉,确是天庭疏忽。”
这套说辞,圆滑推诿,将责任归咎于意外。
孙悟空心中冷笑,却不戳破,只是追问:“既已知晓,当如何应对?那食铁兽是兵主的坐骑,那我要到何处去寻他?陛下或可能召之?或遣天兵下界,剿灭妖孽,救出我师?”
第125章 一无所获
玉帝缓缓开口,声音多了几分凝重:“孙悟空,你有所不知。蚩尤乃人族上古兵主,其败亡之后,涉及上古盟约与天地禁忌,非同小可。其坐骑现身,或为残魂异动,或为别有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
天庭若贸然大举兴兵,恐激其凶性,反害了唐僧性命,更可能引动被镇压的蚩尤残部煞气,酿成更大灾劫。此非不愿,实不能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兵主之称……或指蚩尤本身,亦可能另有所指。此事牵连甚广,涉及人族上古秘辛,天庭虽掌天道,于此事上,亦需慎重。”玉帝目光扫过殿中一位位仙卿,尤其在几位出身人族的神只身上微微停留,
“朕可下旨,令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并值日功曹、四方揭谛等,密切关注九黎山动向,酌情施以援手。
然则,如何救出唐僧,化解此劫,恐还需大圣……自行设法周全。
毕竟,西行劫难,本就需取经人自行度过,方显诚心,亦全功德。”
又是自行设法!
孙悟空无奈,只能去他处寻找帮助。
玉帝态度明确,天庭知晓,忌惮,不愿或不便直接强力介入。
这背后,恐怕不止是忌惮蚩尤凶名那么简单。
“好一个自行设法周全!”孙悟空声音变得冰冷,“既然天庭不便,俺老孙也不强求。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殿中无人阻拦。
离了通明殿,孙悟空并未立刻下界。
他心念电转,玉帝含糊其辞,但提到了“人族上古秘辛”、“涉及上古盟约与天地禁忌”。
此事,或许该问问那些与上古、与人族关联更密切的存在。
孙悟空身形一转,直下幽冥。
穿过鬼门关,黄泉路,径直来到森罗殿前。
秦广王闻报,匆忙出迎。
“孙悟空,你不在阳间保唐僧,来我幽冥何事?”秦广王古板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疑惑。
孙悟空将九黎山之事又说一遍,紧盯着秦广王:“阎君执掌生死轮回,监察阴阳。
那蚩尤在哪里,你地府是否知晓?其坐骑现世,地府可知?可能制约?”
秦广王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大圣,此处非讲话之所,请随我来。”
他将孙悟空引入后殿密室,布下隔音禁制,方叹道:“大圣明鉴。蚩尤已经隐居,吾等不知其所在,此事乃绝密,知之者甚少。
其坐骑食铁兽现世,地府已然察觉,然则……”
他面露难色:“平心娘娘曾言,此乃定数劫波,涉及人道气运流转与上古因果清算,地府只司轮回运转,维护阴阳秩序,不宜直接干预。
况且,那食铁兽擒拿唐僧,似有所图,并非即刻加害。地府若强行插手,恐打破微妙平衡,引发不可测之变。
娘娘有言,欲解此劫,非强力镇压。且需寻那与蚩尤有关,与人道兴衰息息相关者,方有可能斡旋。”
又是定数劫波!
又是不宜直接干预!但秦广王的话,却比玉帝多了几分提示。
与蚩尤有旧怨,却亦与人道兴衰息息相关者——
这指向已颇为明显!
上古与蚩尤有大战,且关乎人道兴衰的,无非是轩辕黄帝!
“平心娘娘可在?俺想当面请教!”孙悟空问。
秦广王摇头:“娘娘在地府中无处不在,此时没有出现,那就是不便相见。言尽于此,望大圣自行斟酌。”
离开森罗殿,孙悟空心中疑云稍散,却更感沉重。
天庭忌惮推诿,地府讳莫如深却暗指方向。
看来这蚩尤之事,牵扯之大,连地府都要谨守本分。
地藏所指的轩辕黄帝,早已超脱世间,轩辕证道,踪迹难寻。
不过……镇元子身为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或许知晓更多上古秘辛,甚至可能与神农有旧?
他正思索是否该立即前往五庄观。
既然天庭已经安排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来帮助自己,那天庭雷部或许能提供些关于食铁兽神通的具体信息?
想到此处,孙悟空又纵云直上九霄,来到九天应元府。
闻仲闻报,出府相迎,这位雷部正神面容威严。
“大圣是为那食铁兽而来?”闻仲似乎早已料到。
“正是。天尊掌管雷部,监察不法。那食铁兽吞噬法力、毁伤法宝的神通,天尊可知其根底?可有克制之法?”孙悟空开门见山。
闻仲屏退左右,将孙悟空引入静室,沉吟道:“不瞒大圣,那食铁兽乃禀天地凶煞金气而生,后又得蚩尤兵主煞气点化,其吞天食地之能,近乎本能大道,专克五行灵机、法宝元灵。
寻常水火风雷,难以伤其根本,反可能被其吞噬壮大己身。欲克制,非以力胜,而当以质胜。”
“何为质胜?”孙悟空追问。
“其神通虽凶,亦有其限。”闻仲缓缓道,“过精纯、过凝聚、或蕴含独特道韵本源之力,其吞噬便不易,甚至可能反受其害。
譬如,至精至纯的星辰本源、大地厚德本源、人道文明薪火、或者……某些凌驾于寻常五行灵机之上的混沌、造化之力。
然此等力量,皆非易得。更关键者,此番食铁兽现世,擒拿令师,恐非仅为阻路。
是忒收或被西行气运扰动,或有他图。大圣若欲救师,或许……当从了结其因果入手。强行征伐,恐非上策。”
闻仲之言,与平心娘娘的建议隐隐相合。
孙悟空若有所思,看来这食铁兽之劫,武力并非唯一,甚至可能不是最佳解决途径。
“多谢天尊指点。”孙悟空拱手,又问道,“天庭对此,究竟是何态度?玉帝言酌情,这酌情二字,作何解释?”
闻仲目光微闪,低声道:“大圣,蚩尤之事,牵扯上古,更涉及……人族与如今三界秩序的某些根本。
天庭态度,颇为微妙。
明面上,不宜大动干戈,恐引连锁反应。
暗地里……或有观望,亦或有某些存在,乐见其变,借机观察。
这酌情二字,便是可进可退,可援可弃。
大圣需心中有数,莫要全然指望天庭援手。
或许……可往昔日与人族先贤有旧之地,寻觅契机。”
这已是极为露骨的提示了!
孙悟空深深看了闻仲一眼,这位雷部天尊,似乎对天庭的微妙态度也并非全然认同,他自身对此事亦有不同看法。
“俺晓得了。多谢!”孙悟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九天应元府。
站在云头,俯瞰下方苍茫大地与那隐约可见的九黎山黑雾,孙悟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天庭地府,皆不可恃。
食铁兽神通需以质胜,其劫需了结因果。
“镇元子……或许他那里,真有线索。”孙悟空不再犹豫,辨明方向,筋斗云全力催动,朝着万寿山五庄观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第126章 解惑
万寿山,五庄观。
依旧是那般古朴清幽,道韵天成,与世无争。只是当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观前时,那厚重的山门已无声开启,清风、明月两位童子肃立门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大圣,家师正在人参果树下相候,请随我们来。”清风躬身道,眼中带着与往日不同的郑重。
孙悟空点点头,随二童入内。穿过熟悉的庭院,来到后园。
那株参天的人参果树愈发苍翠灵秀,道韵流转,生机勃勃,显然早已从当年推倒的闹剧中彻底恢复,甚至更胜往昔。
树下,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一壶清茶热气袅袅。镇元子大仙一袭葛袍,正悠然独酌,见到孙悟空,含笑颔首,指了指对面空位。
“悟空小友,别来无恙。看你眉宇间隐有煞气与忧色,可是为那九黎山食铁兽,与玄奘之事而来?”镇元子开门见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孙悟空也不客气,坐下,拿起童子奉上的茶一饮而尽,方才沉声道:“大仙明鉴。那食铁兽神通诡异,背景更是牵扯上古兵主蚩尤。天庭推诿,地府讳言,只道是定数劫波,让俺自行设法。俺上天入地,只闻忌惮,难觅良方。
闻仲天尊提点,或可寻觅与蚩尤有旧、与人道兴衰相关者,了结因果。俺思来想去,大仙与世同君,又与人族先贤神农氏有旧,或知其中关窍,特来请教。”
他将九黎山所见、天庭地府所言,以及闻仲的提示,简要说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镇元子。
镇元子静静听完,抚须沉吟,眼中露出追忆与感慨之色:“蚩尤……食铁兽……九黎山……果然,该来的,终究会来。这是上古遗留的一段因果,借西行气运扰动,于今世显化。”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目光深邃:“你可知,那食铁兽,当年为何能成为蚩尤坐骑?
又为何在蚩尤兵败之后,未随之彻底湮灭,反而能残存至今,于九黎山蛰伏?”
孙悟空摇头:“还请大仙明示。”
“因其禀赋特殊,更因……它承载了部分蚩尤的执念,其实原因也不复杂,就是你们西行路上的考验。”镇元子语出惊人,“蚩尤虽败,其兵主之道,其与轩辕黄帝争锋所代表的某种人族发展路径与精神,却未彻底消亡。
食铁兽吞噬万物、破灭灵机的本能,从某个角度看,何尝不是对秩序、对既定规则的一种极致反叛与挑战?
这与蚩尤当年反抗黄帝统御,欲以兵戈定乾坤,何其相似。”
“至于其吞噬神通,闻仲所言不差,需以质胜。寻常五行灵机、法宝元灵,在其面前如同美食。然天地间,有些力量,超脱五行,近乎道之本源,或承载文明厚重,或蕴含开天辟地之机,非其所能轻易吞噬消化。
你体内那枚石髓所蕴大地本源,你金箍棒中那缕锋锐之意,皆属此类。只是你目前所悟所用,尚浅,难成克制关键。”
“那该如何了结这段因果?”孙悟空追问核心,“难道真要去找轩辕黄帝?可黄帝早已证道超脱,踪迹缥缈,何处去寻?”
镇元子微微一笑:“轩辕陛下自然难寻。然则,人族先贤,并非只有轩辕一位。蚩尤之事,亦非轩辕一人之事,关乎整个人族气运兴衰、文明抉择。欲了此因果,或寻求斡旋契机,有一处地方,或许可去。”
“何处?”
“火云洞。”镇元子缓缓吐出三个字。
“火云洞?”孙悟空一愣,他隐约听过此地名头,似乎是人族一处极其重要的圣地,但具体如何,却知之不详。
“正是。”镇元子神色肃然,“火云洞,乃人族圣皇、先贤清修隐迹之无上福地,不属天庭,不归地府,超然物外,自成一格。
天皇伏羲氏、地皇神农氏、人皇轩辕氏,这三位奠定人族万世基业、引领文明火种的圣皇,其道场皆在彼处。
此外,尚有诸多有功于人族、德被苍生的上古先贤,亦于洞中潜修,镇守人族气运,监察文明薪火。”
“三皇皆在火云洞?”孙悟空心中震动。天皇伏羲,演八卦,定人伦;地皇神农,尝百草,播五谷;人皇轩辕,败蚩尤,统华夏!这三位,是人族真正意义上的始祖与至高圣皇,地位尊崇无比,其影响力与功德,远超后世任何帝王仙神!
“不错。”镇元子点头,“火云洞乃人道祖庭,文明之源。其中圣皇先贤,虽不直接干涉世事,却时刻关注人族兴衰,文明走向。
蚩尤之事,关乎上古人族内战与道路分歧,更牵扯人族兵戈杀伐之气与文明教化之气的平衡。
食铁兽现世,擒拿取经人,看似是西行劫难,深层次,或与当前人族气运流转、乃至未来某种变数有关。
此事,正该火云洞圣皇关注、裁断。”
他看向孙悟空,目光中带着鼓励与深意:“悟空,你保唐僧西行,取经东传,看似是佛门之事,实则亦关乎南瞻部洲人道气运与文明交融。
你自身更是应劫而生的变数,与人道兴衰冥冥中自有牵扯。
由你前往火云洞,陈明九黎山之变,求见圣皇,或许……正是一线契机。
圣皇超然,明察秋毫,或可指点迷津,甚至出面斡旋,化解此劫。纵使圣皇不便直接插手,以其无上智慧,亦能为你指明真正可行之路。”
孙悟空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天庭地府推诿忌惮,此事牵扯到人族圣皇,牵扯到人道祖庭,已超出了他们常规管理的范畴,更涉及某些根本的立场与禁忌!
由自己这个局内人前往火云洞求助,确是再合适不过!
“多谢大仙指点!”孙悟空起身,郑重一揖,“只是,那火云洞在何处?又该如何进入?圣皇至尊,岂是俺这山野妖猴想见就能见的?”
镇元子抚须笑道:“火云洞不在三十三天,不落九幽地府,乃存于人族气运长河与文明薪火交汇之玄妙所在,虚无缥缈,非有缘法不可见,非具大功德、大气运、或与人道有深缘者不可入。
其入口飘忽不定,常显于人族心血汇聚、文明光辉闪耀之地,或于重大历史转折之节点。”
第127章 抵达火云洞
镇元子取出一枚形如火焰、内蕴玄黄之气的古朴令牌,递给孙悟空:“此乃当年神农道友赠我之物,名为薪火令,蕴含一缕人族文明薪火之气与神农氏的气息。
你持此令,于心中默念人族圣皇功绩,诚心祈求,感应人族气运,或可引动冥冥中的缘法,得见火云洞门户。
至于能否见得圣皇,又能得何指引,便看你自身的造化、诚心,与此番因果的深浅了。”
孙悟空接过薪火令,入手温润,仿佛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跨越万古的厚重与生机,那是文明传承、生命延续的不灭气息。
他小心翼翼收起,再次拜谢:“大仙厚恩,没齿难忘。”
“去吧。”镇元子摆摆手,“玄奘性命暂时应无忧,那食铁兽不会轻易加害。然时日拖久,恐生变数。火云洞之行,宜早不宜迟。”
孙悟空不再耽搁,辞别镇元子,离了五庄观。
他并未立刻尝试激发薪火令,而是先驾云返回九黎山附近,隐匿身形,以火眼金睛与神识远远探查。只见那笼罩山脉的黑雾依旧,食铁兽的气息沉凝如故,山中并无新的剧烈动静,玄奘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确实暂无性命之危。
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躲在远处山坳,焦急等待,见到孙悟空归来,连忙询问。
孙悟空将天庭、地府、闻仲、镇元子之处所得信息简要告知,最后道:“……如今,唯有前往火云洞,求见人族圣皇,方有一线化解之机。八戒,你看好小白,在此等候,莫要靠近九黎山,也莫要惹事。俺去去就回。”
“火云洞?三皇?”猪八戒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事情越发宏大得超出想象,连忙点头,“猴哥你放心去!老猪我一定看好家!”
孙悟空寻了一处僻静山巅,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薪火令握于掌心,屏息凝神。
他回忆着自诞生以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两界山后保唐僧西行,一路所见的人间百态、王朝兴替、百姓疾苦,更回想起在长安所见大唐的繁华与气象,玄奘立志取经的宏愿……种种关于人的景象与感悟流过心田。
他并非人族,但保唐僧取经,从某种意义上,亦是在参与、见证、甚至影响南瞻部洲的人道气运。
他这变数之身,或许正因与这人道产生了纠缠,才有了前往火云洞的一线资格。
“天皇伏羲,定八卦,启民智;地皇神农,尝百草,育众生;人皇轩辕,平祸乱,定华夏……人族先贤,功德无量,薪火相传,文明不灭……”孙悟空心中默念,意念与那薪火令中的文明气息缓缓沟通,体内那枚“石髓”亦微微震动,散发出厚重沉凝的大地之意,仿佛在回应着那源自大地、养育众生的本源呼唤。
起初,并无异状。然而,随着孙悟空心念越发纯粹沉静,对人道、文明的感悟越发清晰,他掌心的薪火令逐渐温热起来,那缕玄黄之气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光。
渐渐地,微光蔓延,将他周身笼罩。
恍惚间,孙悟空感觉自身仿佛脱离了现实的山巅,投入了一条浩瀚无垠、由无数光辉闪烁的丝线汇聚成的金色长河之中!
这长河中,有渔猎耕织的景象,有文字诞生的灵光,有王朝兴替的悲欢,有诗词歌赋的咏叹,有刀兵铁血的肃杀,更有无数平凡生命坚韧生存、代代传承的微弱而顽强的光点……这是……人道气运长河?文明薪火之流?
在这长河的某个难以描述、仿佛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交汇的节点处,他看到了一抹温暖、恒久、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迷茫的赤红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最本源的生机、智慧与希望。
光芒深处,隐约有一座洞府的轮廓,古朴、沧桑,却又散发着令万灵心折的祥和与威严。
火云洞!
孙悟空福至心灵,意念集中,朝着那赤红光芒与洞府轮廓所在,迈出了一步。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当他重新稳住心神,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立于一座浑然天成、并无多少雕饰的洞府门前。洞府上方,以古朴道纹铭刻着三个大字——火云洞。
洞口并无守卫,只有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赤红云霞缭绕,隐隐有清越的钟磬之声与悠远的诵念之音自洞内传来,那声音并非具体语言,却仿佛直接阐述着天地至理、文明真谛。
到了!人族圣地,火云洞!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对着洞门,躬身朗声道:
“下界妖仙孙悟空,乃保东土大唐圣僧玄奘西行取经之徒。今遇大难,妖邪乃上古兵主蚩尤坐骑食铁兽,擒我师于九黎山,牵扯上古因果,危及取经之行,更恐扰动人道气运。
幸得镇元大仙指点,特持神农陛下信物薪火令,冒昧前来,求见圣皇,陈明情由,恳请圣皇慈悲,指点迷津,化解此劫!”
声音传入洞中,在云霞间回荡。片刻,那洞口的赤红云霞微微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一个清朗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声音,自洞内深处缓缓传来:
“既是神农信物所引,又涉蚩尤旧事,且进洞来,容吾等详察。”
这声音,似乎并非一人所发,而是带着三重不同的道韵,和谐交融,一者深邃如星空,一者温厚如大地,一者威严如山海。
孙悟空心中凛然,知道这恐怕就是那三位至高无上的人族圣皇了!
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那传说中的——火云洞。
第128章 指点
踏入火云洞的瞬间,孙悟空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万千重担,又似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洞中并无金碧辉煌的装饰,唯有天然的钟乳石与石笋,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暖而不刺眼的赤红光芒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厚重与智慧交织的气息,呼吸间,仿佛能感受到文明薪火的跃动与岁月沉淀的沧桑。
洞府极为开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正前方,有三方古朴的云床,呈品字形排列。上首云床,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龙纹帝袍,长发披散,面容清癯,双目宛如蕴藏无尽星河流转,手持一柄玉尺的中年男子,正是天皇伏羲氏。
其气息深邃莫测,仿佛能推演过去未来,定立天地人伦。
左首云床,一位身穿麻衣葛袍,赤足散发,面容敦厚慈和,手中把玩着几株灵草虚影的老者,正是地皇神农氏。
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百草芬芳,目光温润,仿佛能洞悉一切生灵疾苦。
右首云床,一位身着明黄帝袍,头戴平天冠,腰佩轩辕剑,面容威严英武,目光如电,顾盼间自有统御八荒、平定六合气度的中年,正是人皇轩辕氏。
其气息堂皇正大,带着兵戈肃杀与文明教化的双重意味。
三皇之下,左右各有云座。
左侧首位,坐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睿智光芒,手中持笔,面前悬浮着无数光影流转文字符号的老者,正是造字启智、被尊为“文祖”的仓颉。
其侧,还有几位气息或仁德、或英明、或勤劳的上古人王虚影,当是五帝中的几位。
右侧首位,竟是一位让孙悟空瞳孔微缩的存在——一位身着玄黑道袍,面容古朴,气息混元如一,仿佛与大道相合的道人,正是人教弟子、被尊为武祖的玄都!
他竟也在此?
而且位列圣贤之侧?
不过想到其身份与人教关乎人族气运,倒也不奇。
玄都下首,则是一位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刚毅,披发纹身,身着兽皮与青铜甲胄,虽静静而坐,却散发着一股滔天战意、霸道兵戈煞气的巨汉!
其面目与寻常人族略有不同,更显粗犷桀骜,额头有淡淡的牛角纹路,正是那上古兵主——蚩尤!
除了这几位显眼存在,洞中光影朦胧处,似乎还有许多身影,或坐或立,或研讨,或静修,皆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显然都是曾为人族做出卓越贡献的上古圣贤、英杰。
整个火云洞,仿佛汇聚了人族自诞生以来,最精华、最辉煌的智慧、勇气、仁德与力量!
孙悟空虽桀骜,但面对这洞中任何一位,都是开创文明、泽被万古的至高存在,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稳了稳心神,上前几步,对着三皇云床方向,再次深深一揖:“下界孙悟空,拜见天皇、地皇、人皇陛下,拜见诸位人族的圣贤先辈!”
“不必多礼。”天皇伏羲的声音清越平和,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根脚、因果与未来迷雾,“你持神农信物而来,所言九黎山食铁兽之事,吾等已然知晓。”
地皇神农温和一笑,接口道:“悟空,你保玄奘西行,一路所为,吾等亦有耳闻。
你虽非人族,然心性质朴,重情守诺,于劫难中渐明本心,暗合人道自强不息、披荆斩棘之精神。此番遭劫,亦是缘法。”
人皇轩辕黄帝目光如炬,声音沉稳威严:“食铁兽乃旧部坐骑,秉性凶顽,更承载旧部部分执念与煞气。其现身九黎,擒拿取经人,确与西行气运扰动、以及当今人族某些气运流转暗合有关。
然其目的,仅为阻路。”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右侧下首那位静坐的兵主蚩尤。
蚩尤面无表情,双目微阖,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但其周身那股凝而不发的兵主煞气,却隐隐与轩辕黄帝的皇道气息形成某种微妙的对抗与平衡。
孙悟空心中一动,看来关键就在这位兵主身上。
他转向蚩尤,再次拱手:“兵主前辈,俺师父玄奘乃十世修行之善人,一心求取真经,普度众生,从未有得罪之处。
不知陛下坐骑因何擒他?若陛下能令其放还,俺孙悟空感激不尽,亦愿了结此段因果。”
蚩尤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充满野性、战意与无尽沧桑的眼眸。
他看向孙悟空,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金铁交鸣:“孙悟空?听闻你曾号称齐天,不服管束,倒有几分胆气。我那坐骑,非我今时之命所遣。
乃其感应旧地气机,又逢西行气运如洪流席卷,扰动其沉寂煞魂,自发而出。
擒拿和尚,或因那和尚身具十世佛缘,元阳精纯,对其而言乃大补之物。亦或……是感应到某些令其熟悉的气息,随行而至。”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九黎山中的景象:“至于放还……它虽曾为我坐骑,然自涿鹿之战后,我便已放下兵戈,于此洞静思己过,体悟兵道杀伐之外的真意。
其现今行事,乃其自身意志与残留执念所驱,我亦不便强行干涉。况且……”
蚩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此兽现世,或许亦是天道借西行之机,给这天地,尤其是给人族,了结一段上古公案,重新审视兵与止戈、乱与治的一次契机。强行压制,未必是福。”
轩辕黄帝闻言,微微颔首:“蚩尤所言,不无道理。食铁兽之劫,表象在妖,根源在因。
其吞噬神通,专克灵机法宝,实乃对过度依赖外物、迷失本心的一种极端映照。
西行取经,欲传法度人,然法乃舟筏,终需人心自渡。此劫,或是对取经之心,对护经之力的另一重考验。”
文祖仓颉此时开口,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文字在共鸣:“悟空,你可知你那金箍棒原名?”
“原名?定海神珍铁?”孙悟空答道。
“定海神珍,乃禹王治水时,丈量江海深浅之宝,后留于东海,镇海眼,平波涛。”仓颉缓缓道,“其性至重至稳,蕴含治水安民、平定祸乱之功德气运,更兼承载部分人族与水患抗争、与自然搏斗的不屈意志。
此非寻常金铁,实乃人道功德与抗争精神之结晶。
你那棒中沉睡之锋锐,更是非凡。食铁兽能吞法宝灵机,却未必能吞这凝聚了人族血泪与功德的重量,与那超脱五行、斩断因果的锋芒。”
玄都也淡声道:“悟空,你体内那枚石髓,得自大地灵根,蕴含最本源厚重之土德,乃承载万物、孕育生机之基。土德厚重,可载兵戈,亦可化煞气。
你近来以玄功调和二者,已初窥门径。然欲克制食铁兽,需明其本源,知其执念,以相应之质点化,而非单纯以力压制。”
第129章 体悟
孙悟空听得心潮起伏。
三皇五帝、文祖、玄都,甚至兵主蚩尤,皆未直接给出如何打败食铁兽的方法,而是在更高层面,点出此劫的本质、食铁兽神通的根源,以及自己可能拥有的、未被完全发掘的力量特质。
“诸位圣皇、先辈的意思是……欲救师父,化解此劫,需俺自身明悟金箍棒与石髓的真正妙用,结合对食铁兽执念的理解,以‘质’破巧,以‘理’服……兽?
同时,此事关乎上古因果与人道反思,需有个了结?”孙悟空总结道。
天皇伏羲颔首:“孺子可悟。具体如何做,仍需你自行抉择、践行。火云洞不直接干预世间具体事务,然可予你启示,增你见识。
你既来此,便是有缘。可于洞中‘薪火廊’一行,观人族筚路蓝缕、薪火相传之历程,或有所得。三日之后,再定行止。”
“三日?”孙悟空一惊,玄奘还在九黎山,生死未卜,他如何能待三日?
地皇神农笑道:“悟空莫急。洞中三日,外界不过三个时辰。
且那食铁兽擒拿玄奘,必有图谋,短时间内不会加害。你静心体悟,所得或许比盲目硬闯,更有裨益。”
孙悟空闻言,心中稍定,拜谢道:“多谢圣皇,多谢诸位先辈指点!”
当下,便有一名做上古先民打扮的童子前来,引着孙悟空离开主洞,前往那所谓的薪火廊。
所谓薪火廊,并非真正的长廊,而是一条由无数光影、画面、声音、意念交织而成的时空通道。
行走其中,仿佛亲历了人族自蒙昧中诞生,钻木取火,结绳记事,渔猎采集,到神农尝百草,轩辕制衣冠、定礼乐、战蚩尤,大禹治水,仓颉造字,三皇五帝禅让,夏商周更迭,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秦汉一统……直至今日的波澜壮阔的文明史诗!
孙悟空看到了先民与野兽、与自然、与洪水猛兽搏斗的艰辛与勇气;
看到了部落征伐的惨烈与融合的必然;
看到了智慧的光芒如何一点点驱散蒙昧;
看到了仁义礼智信等文明准则如何逐渐确立;
也看到了兵戈杀伐带来的破坏,与和平安宁的珍贵。他更看到了,在那涿鹿之战的宏大战场上,蚩尤驾驭食铁兽,统领九黎部落,与黄帝麾下大军惨烈搏杀的场景。
那时的蚩尤,战意滔天,坚信以力服人,以兵定序。
而黄帝,则承载着整合部落、推广教化、确立秩序的时代使命。
那场大战,不仅仅是两个首领的争斗,更是两种文明发展路径、两种治理理念的激烈碰撞。
他也看到了蚩尤兵败后,其部分理念,如金属冶炼、兵械制造、部分巫术等并未消亡,而是融入了华夏文明。
而蚩尤本人,在漫长岁月后,于这火云洞中静修反思,其身上的暴戾煞气渐渐沉淀,转化,对兵的理解,似乎也不再局限于杀戮与征服。
行走在薪火廊中,孙悟空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洗礼。
他虽非人族,却深深感受到了这个种族于逆境中求存、于磨难中奋进、于黑暗中寻光的不屈灵魂与浩瀚智慧。
对“人道”、“文明”、“劫难”、“因果”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同时,他也对金箍棒中蕴含的“治水平患”、“人道功德”之重,有了更深的感悟。
对丹田石髓所代表的“大地厚德”、“承载生息”之意,体会更明。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童子引着孙悟空回到主洞时,他周身气息依旧,眼神却更加沉静深邃,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蜕变。
三皇与诸位圣贤依旧在座。蚩尤也睁开了眼,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意味。
“看来,你有所得。”轩辕黄帝道。
孙悟空躬身:“多谢圣皇与先辈成全。俺明白了许多。此劫,俺当自行去了结。只是……”他看向蚩尤,
“兵主陛下,俺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赐下一缕信物,或一句言语,让那食铁兽知晓,故主之念已变,执着无益?或可减少些波折。”
蚩尤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自己那浓郁如实质的兵主煞气中,剥离出一点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呈暗金色的光点,屈指弹向孙悟空。
那光点没入孙悟空掌心,化作一个简化战斧与牛角融合的符文印记。
“此乃我一点本源兵煞意念,经火云洞淬炼,已去暴戾,留其坚韧’真意。
你持此见它,或可唤起其一丝旧忆,明了今是昨非。然最终能否点化,仍在你自己。切记,莫要依赖此物,它非是克制之法,仅是一把……钥匙。”蚩尤声音低沉。
“多谢兵主!”孙悟空郑重收下印记,再次对洞中所有圣贤行礼,“诸位圣皇,先辈,悟空告辞!此番恩德,永记于心!”
“去吧。前路多艰,好自为之。”三皇的声音仿佛合为一体,在洞中回荡。
孙悟空转身,大步走出火云洞。洞外依旧是那山巅景象,仿佛只是过了一瞬。
他感应了一下时间,果然,外界仅仅过去了约三个时辰。
他握了握拳,掌心那枚蚩尤留下的印记微微发热,神识中对金箍棒、石髓的感悟更加清晰,胸中更有一股源自人族文明史诗的沉静力量在流淌。
“食铁兽……九黎山……师父,俺来了!这次,咱们换个法子,好好聊聊!”
孙悟空眼中精光湛湛,再无半分迷茫与急躁,驾起筋斗云,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再次投向那黑雾笼罩的九黎山!
第130章 与食铁兽对峙
九黎山,黑雾依旧浓稠,死寂中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凶煞。
猪八戒在山坳里等得心焦,正抓耳挠腮,忽见天边一道金光疾驰而来,落地显出孙悟空身形。
“猴哥!你可回来了!”猪八戒大喜,连忙迎上,“怎么样?可有法子救师父了?”
孙悟空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与离去时似乎有些不同,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沉凝。
他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呆子,辛苦你了。法子有了,经过众位人族先贤的提醒,咱们这次换个打法。”
“换个打法?”猪八戒疑惑。
“硬闯硬打,就算能胜,也难免波及师父,更可能激得那凶兽狂性大发,玉石俱焚。”孙悟空望着那翻腾的黑雾,眼中金光流转,“火云洞一行,让俺明白,这食铁兽之劫,非力可解,需明其因果,了其执念。俺要进去,跟它……讲道理。”
“讲、讲道理?!”猪八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那个一口能吞了雷公凿的凶兽讲道理?猴哥,你没发烧吧?”
“试试看。”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一丝深意,“你在此等候,莫要靠近。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若俺三个时辰后还未出来……”他顿了顿,“你就去五庄观,找镇元大仙。”
说罢,不再理会猪八戒的嚷嚷,孙悟空整了整衣袍,迈步朝着黑雾最浓郁的山谷入口走去。
这一次,他并未驾云,也未施展任何隐身遁法,只是如同寻常访客,一步一步,走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黑雾触体,那股熟悉的、能侵蚀法力、消磨灵机的诡异力量立刻缠绕上来。孙悟空体内玄功自然流转,体表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混合了混沌气息与大地厚德的暗金色光晕,将黑雾的侵蚀之力阻隔在外,却并未强行驱散。
他掌心中,那枚蚩尤留下的暗金符文印记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缕同源却更加内敛的兵煞气息,竟让周围翻涌的黑雾变得温顺了些许,仿佛在辨认,在迟疑。
山谷深处,那对猩红的巨眼再次亮起,充满了暴戾、贪婪与一丝困惑。
它认出了这个去而复返、气息似乎有些不同的小虫子。
“吼——!”低沉的咆哮震荡山谷,食铁兽那山岳般的身躯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狰狞的口器开合,腥风扑面。
它似乎对孙悟空竟敢再次独自前来,且身上带着一丝让它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感到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孙悟空在距离食铁兽百丈外停下脚步,这个距离对于双方而言都近在咫尺。
他抬头,平静地仰视着那双猩红巨眼,朗声道:“大家伙,俺又来了。这次,不打架,咱们聊聊。”
“聊?”食铁兽的意念直接轰入孙悟空识海,充满了讥诮与凶暴,“蝼蚁,也配与吾交谈?上次饶你性命,不知感恩,还敢再来聒噪!正好,连你一并吞了,或许比那和尚,更补一些!”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开巨口,那股恐怖的吞噬吸力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强猛,笼罩向孙悟空!
显然,它想速战速决,将这个讨厌的虫子彻底解决。
然而,这一次,孙悟空没有躲闪,也没有硬抗。在那吞噬之力临体的刹那,他心念一动,丹田中那枚石髓骤然光华内敛,一股精纯无比、厚重如山岳、承载万物的大地本源气息,混合着他领悟的厚德载物真意,自他体内散发开来。
同时,他右掌虚握,并非召唤金箍棒,而是以意念沟通棒中深处,引动了金箍棒本身蕴含的、源自大禹治水、安平祸乱、承载人道期许的“功德之重”与“秩序之稳”!
一股关乎存在本质的沉重、稳固、堂皇正大的势,以孙悟空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势并不狂暴,却如同亘古存在的大地,如同奔流不息的人道长河,厚重、绵长、不可撼动!
那无物不吞的恐怖吸力,撞上这股“大地厚德”与“人道功德”交织而成的奇异“势”场,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消解、分散、承载,
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撼动孙悟空的身形,更无法吞噬其散发出的这股独特“气息”!食铁兽的吞噬神通,第一次……遇到了“吞不下”、“化不掉”的东西!
“嗯?”食铁兽猩红的巨眼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惊疑与凝重。
它停止了吞噬,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下方那个渺小却散发出让它感到排斥气息的身影。
“这是……大地本源?还有……令人厌恶的……秩序与功德?”食铁兽的意念波动,带着困惑与一丝本能的厌恶。
它乃禀天地凶煞金气与蚩尤兵主煞气而生,天生与“秩序”、“功德”、“厚德载物”这类代表稳定、教化、生息的力量相克。
孙悟空此刻散发的气息,虽不强烈,却直指其力量本质的另一面,让它感到极度的不适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大家伙,你的吞噬之能,确实了得。”孙悟空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食铁兽意念之中,
“可吞灵机,可噬法宝,破灭万法。然则,天地之间,有些东西,是吞不掉的。
比如,这承载万物、孕育生机的大地厚德。
比如,这无数先民筚路蓝缕、薪火相传的人道精神与文明重量。你的力量源于破坏与吞噬,而有些力量,源于创造与承载。道不同,如何相吞?”
“荒谬!”食铁兽怒意升腾,周身黑雾剧烈翻滚,“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破坏之后,方有新生!吾之道,便是吞噬一切,成就无上!
尔等所谓厚德、功德,不过是弱者编织的枷锁,束缚生灵本性的虚妄之言!”
“弱肉强食,确是自然一理。但并非全部。”孙悟空摇头,掌心的蚩尤印记微微发烫,他将其气息缓缓释放出一丝,“你看,这是什么?”
那缕精纯、内敛,去除了暴戾只留守护真意的兵煞意念,如同一点火星,投入食铁兽的意识之中。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第131章 食铁兽的反思
食铁兽猩红巨眼中暴戾与困惑交织,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这气息……太熟悉了!
是……主人!
兵主蚩尤的气息!
但与记忆中那充满征战杀伐、霸道无双的兵主煞气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毁灭,多了几分沉淀与……守护?
“主……人?”食铁兽的意念出现了一丝混乱,“不……不对……主人早已……这是……”
“这是你故主蚩尤,今日之念。”孙悟空缓缓道,将火云洞中所见,关于蚩尤静思、兵道真意的转变,以及上古那场大战背后更深层的意义,以意念片段的方式,传递给食铁兽,
“涿鹿之战,并非简单的善恶对决。那是两种道路的碰撞,是混乱与秩序、兵戈与教化的交锋。
你主蚩尤,当年坚信以力定序,以兵服人。
而轩辕黄帝,欲以礼乐教化,整合部落,确立秩序。
没有绝对的错,也没有绝对的对,皆是时代洪流中的探索与牺牲。”
“你主败了,但其兵道之中,勇猛、刚毅、不屈的部分,并未消亡,反而融入了华夏血脉。
而他自身,在漫长岁月后,于火云洞中反思,对‘兵’的理解,已超越了单纯的杀戮与征服。兵者,可为止戈,可为守护。
这缕意念,便是他如今对兵之真意的部分诠释,亦是留给你的……一点念想。”
食铁兽沉默了。
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黑雾翻涌不定。
那缕熟悉的兵主气息,勾起了它沉睡万古的记忆碎片——与主人并肩驰骋战场,吞噬万物,纵横无敌的岁月;主人败亡时的悲怆与不甘;
自己重伤沉眠,于九黎山底汲取煞气,浑浑噩噩的漫长时光……以及,心中那份对主人的绝对忠诚,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为何而战”、“为何而存”的迷茫。
“主人……他……还在?他……变了?”
食铁兽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还在,于火云洞中,与人族圣皇、先贤同在。”孙悟空道,“时代变了,天地变了,人心也在变。执着于过去的杀伐与仇恨,吞噬再多的灵机,也不过是重复旧日的梦魇,于你自身,于这天地,又有何益?
你擒拿我师父,是因他身具佛缘,元阳精纯,可助你恢复,或是……感应到了某些令你厌恶的气息?”
食铁兽低吼一声,算是默认。
它沉眠中,确实隐隐感应到取经队伍中,有令它极其厌恶的气息?加上玄奘本身确实是大补,故而出手。
“你厌恶的,是过去的纷争与算计。但你可知,我师父西行取经,并非为了重复旧日的教条与束缚,而是欲求取真经,化解东土众生疾苦,导人向善。此心,与人族先贤教化万民、追求安宁的初衷,并无二致。
你困住他,与困住一个心怀善念、欲行善举的凡人何异?与你主蚩尤当年欲以兵戈为族人争取生存空间的初衷,岂非背道而驰?”
孙悟空言辞恳切,句句直指本心,更借用了对蚩尤道路的理解,进行类比。
食铁兽猩红的巨眼剧烈地闪烁着,那缕蚩尤的意念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它意识深处沉寂万古的涟漪。
它吞噬万物,凶威滔天,但本质上,它并非毫无灵智的野兽,而是承载了蚩尤部分意志与煞气的特殊存在。
忠诚于蚩尤,是它存在的核心意义之一。
此刻,感知到故主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听到孙悟空转述的、关于蚩尤现状与道路转变的话语,它那被凶煞与吞噬欲望填满的心灵,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与混乱。
“主人……变了?不再执着于以兵戈定乾坤?于火云洞……反思?静修?”食铁兽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迷茫,仿佛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出现了裂痕,
“那吾……吾这万载沉眠,这积蓄的力量,这吞噬的本能……又是为何?难道……都是错的?都是……无意义的执念?”
它的身躯开始无意识地扭动,引得山谷震动,黑雾翻腾,那对猩红巨眼中的光芒时而暴戾,时而混乱,时而陷入深沉的痛苦。
吞噬神通带来的力量,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枷锁。它因蚩尤的兵主煞气而通灵,因那份征战杀伐的意志而强大。
如今,这份意志的源头似乎改变了,它存在的根基仿佛都在动摇。
孙悟空敏锐地捕捉到了食铁兽意念的剧烈波动。
他知道,此刻是关键时刻,一味说教或逼迫无用,需给予其新的支点,引导其混乱的思绪。
“存在本身,从无绝对的对错。”孙悟空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静,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
“你的力量,你的本能,源于天地凶煞金气与兵主煞气,这是你的根脚,是你的一部分,无需否定。
正如大地有厚德载物,亦有地动山摇;烈火可焚尽万物,亦可带来温暖与光明。
力量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力量者,用其为何。”
他顿了顿,将掌心那枚暗金印记的光芒催动得更明亮了些,让其中那份守护的真意愈发清晰地传递过去:
“你看,你故主如今留下的这缕意念,凶煞仍在,却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他领悟了兵亦可为止戈,为守护。
你的力量,你的吞噬之能,难道就只能用于破坏与掠夺吗?”
“不用于破坏掠夺,又能如何?”食铁兽低吼,带着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吾生来便是要吞,要破!这是吾之天性!”
“天性可引导,可升华。”孙悟空道,目光似乎穿透了食铁兽庞大的身躯,看到了其力量本质,“你可知,这世间有多少污秽邪祟、混乱驳杂的灵气、乃至业力煞气,充斥天地,侵蚀生灵,污染地脉?
你的吞噬之能,若能用于吞食这些真正有害的杂质,净化一方天地,岂不是比你无差别地吞噬生灵灵机、毁人法宝,更有意义?
你的力量,同样可以是一种净化,一种守护。”
这个角度,是孙悟空结合自身对净化与承载的理解,以及对食铁兽力量本质的观察,灵光一闪提出的。
食铁兽的吞噬,带有极强的同化与分解特性,若能定向引导,未必不能化害为利。
食铁兽愣住了。
它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力量。
吞食污秽?
净化天地?
这……可能吗?
第132章 放下执念
但孙悟空的描述,却隐隐触动了它本能深处某种朦胧的感应。
它确实能感觉到天地间存在许多令它不适的驳杂、阴暗气息,只是以往它更倾向于吞噬精纯的灵机来壮大自身。
“再者,”孙悟空趁热打铁,指向被黑雾禁锢的玄奘方向,“你擒我师父,无非是感其元阳精纯,或厌恶其身上某些气息。
你可曾细察,他这十世修行,积累的并非只是可供吞噬的养分,更是一种坚韧不拔、矢志西行、欲度众生的信念。
这种精神力量,超脱于寻常灵机,是你的吞噬神通难以消化,甚至可能反受其累的。
你困住他,除了满足一时口腹之欲或宣泄旧怨,对你,对你故主的道路反思,可有一丝一毫的助益?”
食铁兽下意识地将部分感知投向玄奘。
果然,那和尚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润却极其坚韧的佛光愿力,看似平和,却与它凶煞的吞噬之力隐隐排斥。
强行吞噬,恐怕真会引发剧烈冲突,得不偿失。而那份坚定不移的西行信念,更是让它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然。
“吾……”食铁兽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眼中的猩红光芒黯淡了不少,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茫然,“吾该当如何?主人之路已变,吾之道……又在何方?”
“路在脚下,需你自己去寻。”孙悟空肃然道,“你故主留此印记,是念旧情,是予你一点明悟之机,而非为你指明道路。是继续沉溺于旧日杀伐执念,浑浑噩噩,吞噬为生,终有一日引来天诛地灭,或是被更大因果反噬;
还是尝试明心见性,引导自己的力量,寻找新的存在意义,哪怕是从吞噬天地污秽、守护一方安宁开始……选择,在你。”
他收起了掌心印记的光芒,也收敛了自身散发的大地厚德与人道功德之势,只是平静地看着食铁兽,等待着它的决断。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点的已经点了,剩下的,关乎这上古凶兽自身的灵性与抉择。
山谷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雾不再狂暴翻腾,而是缓缓沉凝,仿佛也在随着食铁兽的心绪一起思考。
远处,玄奘周身的禁锢黑气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食铁兽忽然发出一声低沉悠长、充满了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叹息,这叹息声不再充满暴戾,反而像是一个历经万古的老人,终于卸下了心头某些重负。
“罢了……罢了……”食铁兽的意念充满了萧索,
“万载沉眠,一场空梦。主人已非昔日之主,吾又何必执着旧影。这和尚……你带走吧。”
话音落下,笼罩玄奘的浓郁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其中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但气息尚存的玄奘。禁锢他的力量消失了。
同时,那弥漫整个九黎山的滔天黑雾也开始缓缓向食铁兽庞大的身躯收缩、内敛。
它那山岳般的体型似乎在微微缩小,体表狰狞的骨刺与口器也收敛了几分凶相,猩红的巨眼缓缓闭上,再次睁开时,虽然依旧慑人,却少了许多暴戾,多了几分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
“孙悟空。”食铁兽的意念再次传来,平静了许多,“你所言,不无道理。吾需时间……仔细想想。
这九黎山,是吾沉睡之地,也是吾与主人最后的羁绊所在。
吾不会离去,但……也不会再无故为祸。这和尚,以及你们,可以走了。至于未来如何……且看机缘吧。”
它说完,不再理会孙悟空,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匍匐在山谷深处,周身收敛的黑雾形成一层厚重的茧,将它包裹起来,气息迅速变得沉静、内敛,仿佛再次陷入了沉睡,但这一次,或许不再是充满杀伐执念的沉眠,而是一种……反思与蜕变的长眠?
危机,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孙悟空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一丝复杂。
这食铁兽,说到底也是个可怜又可叹的存在。
他不再多言,对着那黑雾之茧微微拱手,然后快步走到玄奘身边,检查其状况。只是受惊、法力被封与黑雾侵蚀导致的虚弱,并无性命之忧,随后玄奘悠悠醒转。
“悟空……这是……”玄奘虚弱地睁眼,看到孙悟空,又看看周围景象,茫然不解。
“和尚,没事了,咱们先离开再说。”孙悟空扶起玄奘,架起云头,飞离了九黎山山谷,与外面焦急等待的猪八戒、白龙马会合。
简单说明情况,一行人不敢停留,迅速远离了九黎山地界。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山脉,猪八戒才拍着胸脯后怕道:“猴哥,你真行!跟那种凶兽都能讲通道理?老猪我服了!”
玄奘也心有余悸,对孙悟空道:“悟空,此番又亏得你了。那凶兽……似乎并非全然邪恶?”
“世间万物,复杂难言。”孙悟空望着九黎山方向,淡淡道,“善恶并非绝对,力量亦无正邪。关键在于心之所向,道之所往。这食铁兽,或许也是个迷茫的求道者吧。经此一劫,希望它能找到自己的路。”
他心中清楚,食铁兽之事并未彻底了结,只是暂时平息。
其与蚩尤的因果,与上古的纠葛,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还会以另一种形式显现。
但至少眼下,取经之路得以继续。
“走吧,前路还长。”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当先而行。
阳光洒落在西行的道路上,将师徒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九黎山的阴影已被抛在身后,但这段经历带来的感悟与思考,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尤其是孙悟空。
他对力量、因果、文明、抉择的理解,经此一番,已然更上层楼。
第133章 路遇通天河
离了九黎山地界,又行经月余。
时序流转,已入深秋,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与寒意。一路行来,多是荒原野岭,人烟稀少,倒也清静。
玄奘自九黎山脱险后,静养数日便已恢复,只是对那食铁兽之事,与孙悟空探讨更多,对因果、执念、力量之用感悟愈深,时常陷入沉思。
猪八戒则对孙悟空以理服兽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嚷嚷着要学,被孙悟空一句你先管住自己的嘴怼了回去。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忽现一道白线,横亘东西,望不到尽头。走得近了,方闻水声隆隆,如万马奔腾,又如闷雷滚动,震人心魄。
及至岸边,只见浊浪排空,怒涛汹涌,河面宽阔无比,以孙悟空火眼金睛望去,对岸也只是隐约一线,怕不有数百里之遥!
河水浑浊泛黄,急流中夹杂着磨盘大小的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惊天巨响。
河面无桥无船,唯有狂风卷着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寒意刺骨。
“我的天爷!”猪八戒放下担子,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滔滔大河,腿肚子有些发软,“这、这是什么河?也忒宽了!水也忒急了!还带着冰!这要怎么过去?游过去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玄奘在马上也是面色发白,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好一条恶水!波涛险恶,寒气逼人,不知夺去多少生灵性命。悟空,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孙悟空早已驻足河边,火眼金睛金光湛湛,将这通天恶水上下打量。
只见此河非同寻常,水脉磅礴,地气深沉,更隐有一股古老、蛮荒、又带着几分阴郁的水族气息盘踞在河底深处。
这气息并非单一妖物,倒像是一个庞大的、秩序井然的族群,而且其中隐隐透着一丝……香火愿力与淡淡的血腥气?
更让他留意的是,河面上空,水汽氤氲之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道门的清灵之气残留,仿佛不久前有修行者在此施法或经过。
“这河……有点名堂。”孙悟空挠了挠手,“水急浪恶是其次,底下似乎住着不少邻居,而且这些邻居,好像还受人香火,但又不怎么干净。
和尚,八戒,你们在此稍候,莫要靠近水边,俺去上下游看看,有无渡口舟楫,顺便打听打听。”
他驾起云头,沿着河岸向下游飞去。行了约莫百余里,忽见岸边有一处小小的村落,约莫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破旧,村民们个个面带菜色,神情麻木,见到空中驾云的孙悟空,先是惊恐,随即又露出一种混杂着畏惧与麻木的奇异神情,纷纷低头躲入屋中。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村口。一个胆大的老丈颤巍巍出来,躬身行礼:“仙长……可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圣僧?”
“哦?你如何得知?”孙悟空挑眉。
“近日村中早有传闻,说是有东土圣僧西行取经,将路过此地。”老丈苦笑,“只是……仙长,您还是速速离去吧。此河名唤‘通天河’,宽八百里,水急浪凶,鹅毛不浮,更有……更有河神老爷坐镇,等闲过不得。
尤其这几日,正是河神老爷纳贡之期,您几位外乡人,莫要招惹是非,速速绕道而行吧!”
“河神?纳贡?”孙悟空心中一动,“老丈,细细说来。既是河神,当保一方风调雨顺,护佑生灵,为何要纳贡?纳的又是什么贡?”
老丈面露悲戚,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仙长有所不知。早年间,这通天河也偶有水患,但并无大害。可自百年前起,河中来了位灵感大王,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操控水流。
他自称受上天敕封,为此河河神,要两岸百姓供奉香火。起初只是要些三牲瓜果,倒也罢了。可后来……后来竟要童男童女!
每年秋祭,需一对童男女,投入河中,供其享用,方保一年风平浪静,鱼虾丰饶。
若有不从,或供奉不及,便兴风作浪,淹没田舍,吞噬人畜!我等小民,岂敢违抗?这百年来,不知多少孩儿……唉!”
老丈老泪纵横。
“童男童女?”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好个河神!竟敢以生灵为祭,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此地莫非无官府管辖?无仙神过问?”
“官府?”老丈摇头,“此河乃两国交界,天高皇帝远,官府哪管得了河神?
也曾有游方僧道前来,欲降妖除魔,可那灵感大王神通广大,更兼手下妖兵无数,那些僧道非死即逃。更奇的是,偶尔也有上方仙神路过,对此事似乎……视而不见。
久而久之,谁还敢管?只能年年忍痛,献上孩儿……”
视而不见?
孙悟空心中冷笑,看来这灵感大王背景不简单,能让过往仙神视而不见,要么是本身实力强横,要么是背后有人。
结合河中那丝佛道气息残留,此事越发蹊跷。
“今年祭祀,何时举行?”孙悟空问。
“就在明日午时。”老丈道,“今年轮到陈家庄陈澄、陈清两兄弟家出童男童女。
那陈家兄弟是本村大户,平日乐善好施,如今……唉,真是造孽啊!两家人正哭得死去活来。”
孙悟空记下,又问道:“你方才说,那灵感大王是百年前来的。百年前,可有何异象?或者,有何特殊人物来过此河?”
老丈想了想,道:“异象……倒记不清了。只隐约听更老的老人提过,好像百年前,有天火流星坠入河中,之后不久,这灵感大王就出现了。
至于特殊人物……好像在那之前,有位游方的老僧,在河边结庐住了许久,后来不知所踪。再就是……偶尔有些道士打扮的人,在河边做法,但都匆匆来去。”
天火流星?
道士?
孙悟空将这些信息记下,对老丈道:“老丈莫慌,此事俺管了。你且回村,告知村民,明日祭祀照常准备,但莫要真的将孩儿送入河中。俺自有道理。”
老丈将信将疑,但见孙悟空气度不凡,又能驾云,或许真是有道行的,便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第134章 灵感大王
孙悟空不再逗留,驾云返回玄奘处,将打听来的情况说了。玄奘闻言,悲愤交加:“阿弥陀佛!竟有如此凶残妖魔,以童男女为食,百年来造下无边杀孽!贫僧岂能坐视!悟空,定要除此妖魔,救百姓于水火!”
猪八戒也骂道:“这劳什子灵感大王,比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当元帅时见过的水怪还凶残!该打!该杀!”
“除自然要除。”孙悟空道,“不过,这妖魔盘踞百年,能让过往仙神‘视而不见’,定有蹊跷。明日祭祀,俺与八戒变化了,替那童男童女去会会这灵感大王,探其虚实,再见机行事。和尚,你和白龙马留在岸上安全处,莫要露面。”
计议已定。次日一早,孙悟空与猪八戒摇身一变,孙悟空变作一个眉清目秀、伶俐可爱的男童,约莫七八岁,名唤“陈关保”;猪八戒则变作一个粉雕玉琢、怯生生的女童,名唤“一秤金”。
两人穿上村民送来的祭服,坐上扎着红绸的竹筏,被陈家庄的百姓(含泪)推入河中。竹筏上摆着三牲祭品,顺着急流,朝着河心漂去。
玄奘与白龙马藏在远处高坡树林中,忧心忡忡地观望。
竹筏漂至河心,忽见前方水面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浪涛分开,一座水府轮廓隐约浮现,虾兵蟹将簇拥着一顶华丽的水晶轿辇升出水面。
轿帘挑起,露出一位身穿金甲,头戴金冠,面如蓝靛,眼似铜铃,颔下赤须,相貌颇为威武,却带着浓重水腥妖气的“神灵”,正是那灵感大王!
其周身妖气澎湃,更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类似神道香火之力的光晕笼罩,显得不伦不类。
“嗯?今年这童男女,灵气倒是充沛。”灵感大王目光扫过竹筏上的“陈关保”和“一秤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满意,但随即又微微蹙眉,似乎感应到什么,仔细打量二人。
孙悟空所化“陈关保”立刻做出一副天真好奇又强忍害怕的模样,脆生生问道:“您就是河神爷爷吗?我爹娘说,跟您走有糖吃。”
猪八戒所化“一秤金”则“怯生生”地往后缩,演技略显浮夸。
灵感大王见状,疑心稍去,哈哈一笑:“不错,本神便是通天河河神!跟本神走,自有你们享用不尽的好处!来呀,将祭品带入水府!”
立刻有夜叉上前,将竹筏连同“童男女”一起,卷入漩涡,沉入水底。
玄奘在岸上看得心头一紧。
水府之中,倒也富丽堂皇,珊瑚为树,明珠为灯,颇具气象。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怨气,与这华丽景象格格不入。灵感大王高坐水晶宝座,命摆上宴席,无非是些血淋淋的鱼虾蟹肉,甚至有几盘疑似人手的物件。
他笑眯眯地对“陈关保”和“一秤金”道:“来来来,先享用些血食,补补元气。”
孙悟空所化“陈关保”眨巴着眼睛:“河神爷爷,这些看着不好吃。我听说神仙都吃蟠桃仙丹,您有吗?”
灵感大王笑容一僵,干笑道:“蟠桃仙丹乃天庭之物,本神此处自有妙品。你二人乖乖吃了,待会儿本神施法,为你们‘开灵’,日后长生不老,岂不美哉?”
他眼中凶光渐露,显然所谓的开灵绝非好事。
猪八戒所化“一秤金”忽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娘亲!这里不好玩!”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鼻涕眼泪横流。
灵感大王被哭得心烦,正欲呵斥。孙悟空所化“陈关保”却忽然拍手笑道:“河神爷爷,您这水府好生气派,就是少了点乐子。不如,我给您变个戏法瞧瞧?”
“戏法?”灵感大王一愣。
“对啊,你看!”“陈关保”小手一指旁边一个举着灯台的蟹将,“变!”
那蟹将手里的夜明珠灯台,忽然“噗”地一声,变成了一个还在蠕动的大海胆,扎得蟹将哇哇乱叫。
“咦?”灵感大王眼中精光一闪,这手法,绝非寻常孩童!
“你是何人?!”
“嘿嘿,变戏法的猢狲!”孙悟空大笑一声,现出原形,金箍棒已在手!
猪八戒也同时现形,九齿钉耙挥舞!
“妖猴!天蓬!安敢欺我!”灵感大王狂怒,一拍宝座,周身金甲迸发出刺目光芒,那层淡金色香火愿力光晕急速流转,竟化作一道道束缚力极强的金色锁链,自虚空中生出,缠绕向孙悟空与猪八戒!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污浊的黑水,黑水见风就长,化作滔天巨浪,充满了腐蚀与溺毙之力,充斥整个水府大厅!
“雕虫小技!”孙悟空厉喝,金箍棒乌光大放,棒身浮现玄奥纹路,携带《九转玄元功》的混沌巨力与“破”之真意,横扫而出!
那些金色愿力锁链与乌金棒身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竟被硬生生崩断数根!但锁链源源不绝,更兼蕴含奇异的神道束缚之力,一时难以尽数破除。
猪八戒挥舞钉耙,卷起浑浊水浪,勉力抵挡黑水侵蚀与妖兵围攻,叫道:“猴哥!这厮的愿力锁链邪门!这水府也是个乌龟壳!”
灵感大王见孙悟空勇猛,眼中闪过忌惮,但更多是狠戾。
他猛地从宝座旁抽出一柄九瓣赤铜锤,锤头缠绕着水火光华,一看便非凡品,怒吼着加入战团,一锤砸向孙悟空天灵盖!势大力沉,更引动水府阵法之力加持,威力倍增!
孙悟空举棒相迎。“铛——!”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水府摇晃,水波炸裂!灵感大王被震得倒退数步,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妖猴好大力气!孙悟空也觉锤上传来一股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劲力,顺棒身传来,竟让他气血微沸,同时那水府阵法的压制力也如潮水般涌来。
“有点意思,这锤子,还有这阵法,不像你这野妖怪该有的。”孙悟空眼中金光更盛,一边挥棒格挡灵感大王的猛攻与周围妖兵、锁链的骚扰,一边以火眼金睛急速扫视水府结构与阵法节点。
只见这水府构造暗合某种玄奥的星辰布局,尤其是核心处的几根珊瑚玉柱与顶部的明珠排列,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却能引动水脉与部分天星之力的“小周天阵法”。这绝非寻常水妖能布置!
那九瓣赤铜锤上,除了水火光华,更隐隐有一丝与佛门法器有些类似的气息!
“你的靠山是谁?这阵法,这锤子,是谁给你的?”
孙悟空一棒逼退灵感大王,冷声问道。
第135章 背后的人
灵感大王狞笑:“将死之妖,何必多问!受死!”他再次催动阵法,水府中水流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泥沼,更有点点冰晶凝结,散发出刺骨寒意,限制孙悟空二人的行动。
同时,他摇动赤铜锤,锤头九瓣绽放,喷出九道颜色各异、或炽热、或阴毒、或腐蚀的怪异水流,如同九条毒龙,从不同角度噬咬而来!
“猴哥小心!这水有毒!”猪八戒闻到异味,连忙提醒。
孙悟空不闪不避,体内玄功急速运转,体表暗金色光华凝聚,同时引动丹田“石髓”的一丝大地厚德之气护住周身,硬抗那粘稠寒流与部分毒水。
他觑准一个空档,身形如电,竟不再与灵感大王和妖兵纠缠,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水幕的乌光,狠狠砸向水府顶部一颗作为阵法核心的硕大明珠!
“你敢!”灵感大王大惊,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给俺破!”
“轰隆——!!!”
明珠应声而碎!整个水府大阵剧烈动荡,光芒乱闪,那粘稠沉重的束缚之力和刺骨寒流顿时减弱大半!
无数妖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好机会!呆子,清场!”孙悟空喝道,金箍棒舞成一片死亡风暴,所过之处,虾兵蟹将如同纸糊般纷纷碎裂。猪八戒也精神大振,钉耙狂扫,杀得兴起。
灵感大王又惊又怒,心疼阵法被破,更惧孙悟空凶威。
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眼中闪过一丝诡诈,忽然虚晃一锤,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铜锤上!
“血祭通幽,万水听令!阵起!”
随着他嘶吼,那破碎的阵法残存之力,混合着他的精血与赤铜锤的异力,竟强行引动了整个通天河的地脉水气!
水府之外,整条数百里宽的通天河,仿佛瞬间沸腾!
滔天巨浪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高达千丈!
无数房屋大小的漩涡在水面生成,恐怖的吸力将岸边来不及逃跑的牲畜、树木乃至石块卷入河心!
更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意弥漫开来,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这已非寻常水系神通,而是近乎禁术,以牺牲自身本源与法器灵性为代价,强行引爆一地水脉,形成毁灭性的天灾!
灵感大王这是要拼着修为大损,甚至水府被毁,也要将孙悟空二人困杀,甚至不惜拉上两岸生灵陪葬!
“不好!这孽障要拼命!”猪八戒骇然,感觉行动再次受阻,那幽蓝玄冰的寒意直透骨髓。
孙悟空也面色一凝。
这灵感大王果然狠辣,也果然有压箱底的手段。若任由这水脉暴动与玄冰蔓延,不仅自己和八戒被困,岸上的玄奘、白龙马,乃至两岸无数百姓,都将遭殃!
“必须尽快制住他,平息水脉!”孙悟空心念电转,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保留,将《九转玄元功》催动到极致,混沌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强行冲开周围粘滞的水流与寒意。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勾动金箍棒深处那点沉寂的截之道意——
引动其一丝“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至高道韵,混合自身磅礴的法力与意志,猛地灌入金箍棒中!
“定!”
他双手持棒,将金箍棒狠狠插入水府地面,直至没柄!
棒身乌光前所未有的璀璨,无数细密玄奥的暗金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动,一股能镇压乾坤、定住地水风火的沉重、稳固、堂皇正大的势,以金箍棒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不仅是金箍棒本身的定海神威与其蕴含的人道功德之重,更夹杂了孙悟空自身对大地厚德承载的领悟!
“嗡——!”
无形的波纹以金箍棒为圆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水府,更透过水府,影响到了外界的通天河!
那沸腾冲天的巨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按捺,升势骤缓!
那疯狂旋转的恐怖漩涡,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
那急速蔓延的幽蓝玄冰,凝结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整个暴动的水脉,如同被施加了万钧重压,又似被一道无可违逆的秩序之力强行梳理,虽然仍在汹涌,却不再那般狂暴无序,破坏力大减!
“什么?!”灵感大王正全力催动禁术,忽然感觉自身与水脉的联系被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隐隐隔断、压制,法术反噬之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压制地脉水气?你……”
就在他心神剧震、法术反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以一种近乎缩地成寸的方式,直接跨越了空间!
这是他在火云洞薪火廊中,观摩人族文明史诗、体悟时空流转与因果脉络时,结合自身筋斗云与玄功修为,隐约触摸到的一丝皮毛应用,虽不成熟,但用于这关键时刻的突袭,已然足够!
“找到你了。”孙悟空冰冷的声音在灵感大王耳边响起。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混沌光华的毛手,已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灵感大王握着赤铜锤的手腕!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吞吐不定的暗金锋芒,已点向其眉心要害!
灵感大王魂飞魄散,想要挣脱,却觉手腕如同被烙铁焊住,那暗金锋芒未至,一股斩灭神魂、了断因果的恐怖意蕴已让他元神刺痛,几乎冻结!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嘶声尖叫道:“星君救我!”
第136章 慈航星君
“星君?”孙悟空心中一动,指尖锋芒微微一顿。
就在这刹那,异变再生!
灵感大王身上那件金甲,胸口位置镶嵌的一颗不起眼的莲花状宝石,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柔和的佛光!佛光之中,隐现一尊模糊的星君虚影,手托净瓶,柳枝轻拂。
一股宏大的意念降临,伴随着浩瀚仙力,轻轻一拂——
“啪!”
孙悟空扣住灵感大王手腕的手,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弹开。
点向其眉心的指尖锋芒,也被佛光消弭于无形。
灵感大王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后退,惊魂未定地躲到那仙光虚影之后。
“无量天尊。”那星君虚影,似是慈航星君?
声音直接在孙悟空与猪八戒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叹息与无奈,“悟空,此孽畜乃我南海莲花池中,听得道经,修成手段的一尾金鱼。
百年前,海潮泛涨,它趁隙逃出,至此通天河为妖。
我本欲寻机收回管教,不想它竟犯下如此罪孽,更惊扰了圣僧。罪过,罪过。”
又是星君家的宠物!
孙悟空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
这灵感大王能布下那等阵法,持有那赤铜锤,能让过往仙神视而不见,背后果然站着星君!
背后或许是天庭,或者西方。
只是不知,是其私自下界为祸,还是……另有隐情?
这星君虚影此刻现身,看似请罪解释,实则是要保下这金鱼!
“原来是星君家的金鱼。”孙悟空收手,但金箍棒依旧插在地上,维持着对水脉的镇压,语气听不出喜怒,“难怪神通广大,手段不凡,连童男童女都吃得这般顺口。
星君既然知晓,为何百年不来收回?任其为祸两岸,生灵涂炭?如今俺老孙要为民除害,星君便及时现身了?这时间,拿捏得可真准。”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直指慈航纵容甚至包庇之嫌。
那星君虚影似乎滞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悟空,你有所不知。此鱼下界,亦有其因果劫数。它在此为妖,固然有罪,然则……未尝不是替我了结一段与此地水族的旧日因果,更借两岸香火,磨练心性。
只是它野性难驯,行事偏激,竟伤及无辜孩童,实乃大过。今日既被你看破,便由我带回南海,严加管教,以正法规。那童男童女之血债,我自会设法补偿超度。两岸百姓,日后亦可得享安宁。你看如何?”
又是因果劫数!
又是磨练心性!
最后带回管教,补偿超度!
这套说辞,孙悟空简直耳熟能详!
与文殊的青狮,老君的童子,东华帝君的灵兽如出一辙!
这西行路上的劫难,果然大多都是自己人在演戏!
目的无非是凑足劫数,分润功德,顺便处理一些不太听话或需要历练的手下。
只是这次,灵感大王造的杀孽实在太重,百年童男童女,无数家庭破碎,怨气冲天。
慈航这管教不严的说辞,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星君,”孙悟空声音转冷,“若按您所说,这金鱼下界是为了一桩因果,磨练心性。
那这百年童男童女的性命,无数百姓的家破人亡,便是磨练心性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代价,是否太沉重了些?这因果,了结得是否太血腥了些?您一句带回管教,便能抵得过那数百无辜孩童的血债,抵得过两岸百姓百年的血泪与恐惧吗?”
他踏前一步,虽面对星君虚影,气势却不减分毫:“况且,这孽畜方才欲引爆水脉,冰封大河,拉无数生灵陪葬,其凶性已深入骨髓,恐非简单‘管教’能改。
留它在世,终是祸患。星君若真慈悲,何不就此了断,永绝后患,也算给那些死去的孩儿,一个真正的交代!”
话音落,水府中一片死寂。
猪八戒都屏住了呼吸,没想到猴哥这次如此刚硬,直接怼星君,还要杀其宠物!
那灵感大王躲在仙光后,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星君虚影沉默良久,佛光微微波动,似乎也在权衡。
最终,那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肃穆:“悟空,你杀心过重了。此鱼虽有过,然其出身道佛门,聆听道法,灵性未泯,罪不至形神俱灭。
更兼其与我有一段师徒之缘,与这通天河亦有一段未了公案。今日我必带它回南海,以无上道法,化其戾气,洗其罪孽。
若它再不能改过,我自会亲手处置,绝不容情。至于亡者……我以慈航之名立誓,必倾尽所能,超度亡魂,福泽两岸,保其百年风调雨顺,民生安康。如此,可稍平汝愤,可慰亡灵否?”
这是以慈航尊位立誓了!
姿态放得极低,承诺也极为具体。显然,星君是铁了心要保这金鱼,甚至不惜许下重诺。
孙悟空心知,再争下去,恐怕真要撕破脸皮。以他目前实力,对抗慈航本体或许不惧,但因此彻底得罪这位天庭重量级星君,对西行之路,对玄奘,绝非好事。
且慈航已立誓补偿,也算给了个台阶。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躲在佛光后、此刻眼中露出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金鱼,又看了看那庄严却模糊的星君虚影,忽然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毫无温度:“星君既然以尊位立誓,俺老孙自然信得过。只是希望星君此番,莫要再管教不严,让这孽畜又跑出来害人。至于这通天河……”他瞥了一眼依旧插在地上、镇压水脉的金箍棒,
“水脉已被俺暂时定住,但根源犹在。星君既来,便请彻底平息,莫要留下后患。另外,岸上俺师父还在等着,这过河之事……”
“此事我自会料理。”星君虚影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恢复温和,“我即施法,平息水脉,化开玄冰。并命我座下捧珠龙女,现出原形,负圣僧师徒过河。悟空,你看可好?”
“有劳星君。”孙悟空不置可否,拔出金箍棒。棒一离地,那股镇压水脉的沉重势场缓缓消散。但外界河水的暴动已然平息大半。
第137章 女儿国
只见星君虚影手中柳枝轻轻一扬,点点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甘露洒出,融入水府,更穿透水府,洒遍整条通天河。
所过之处,狂暴的水流迅速平复,幽蓝玄冰无声消融,被搅乱的河床地脉也渐渐归于平静。
那原本充斥水府的怨气与血腥,也被净化了不少。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自南海方向疾驰而来,落入河中,化作一条鳞甲晶莹、神骏非凡的白色巨龙,正是捧珠龙女所化。她对着水府方向点了点头,便静静浮在已恢复平静的河面上。
“孽障,还不现出原形,随我回去领罪!”星君对那灵感大王喝道。
灵感大王哪敢迟疑,连忙磕头,身形一晃,褪去金甲人形,化作一尾通体金红、长约丈许、额头有莲花纹路的巨大金鱼,只是气息萎靡,眼中凶光尽敛,只剩下恐惧。
星君虚影拂尘一卷,将金鱼收起,对孙悟空微微颔首,随即佛光收敛,虚影淡去,消失不见。
水府之中,只剩孙悟空、猪八戒,以及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水族妖兵。
“呼……总算结束了。”猪八戒抹了把冷汗,“猴哥,你也太猛了,连星君都敢怼……”
“该怼就得怼。”孙悟空淡淡道,看了看四周,“这水府……留着也是个祸害。八戒,砸了它,里面的金银珠宝,能带走的带走,回头散给两岸百姓,算作一点补偿。带不走的,毁了。”
“好嘞!”猪八戒对这事最积极,立刻挥舞钉耙,开始拆迁抄家。
不多时,孙悟空与扛着猪八戒出了水府,来到水面。捧珠龙女所化白龙已等候多时。
二人驾云回到岸边,与玄奘会合,简单说明情况。
玄奘听闻金鱼竟是天上的星君家养,为祸百年,也是嗟叹不已,对星君的管教不严颇有微词,但见其已立誓补偿,又派龙女渡河,便也不再深究,只是对两岸百姓遭遇更加同情。
师徒几人登上龙背。
白龙长吟一声,分开水路,稳稳当当,朝着对岸游去。八百里的通天河,波涛不兴,仿佛从未发生过那场惊心动魄的水府大战与滔天灾劫。
孙悟空站在龙首,回望逐渐远去的南岸,与那沉入水底、正在被猪八戒拆毁的灵感大王水府,眼神深邃。
“经此一事,这佛门的脸面,怕是也被俺刮掉了一层。不过,该争的,就得争。该杀的……若下次再让俺碰上这等十恶不赦、背景通天的,俺照样……”
他紧了紧手中的金箍棒,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
离了通天河,又行有月余。
时序入冬,然越往西行,气候反倒不似东土那般严寒,沿途山野犹有绿意,溪流未冻,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介于春夏之间的温润湿气,带着淡淡花草芬芳,令人闻之心神微荡,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
这一日,前方地势渐平,现出一片广袤平原,平原之上,阡陌纵横,稻谷飘香,远处隐约可见城郭轮廓,炊烟袅袅,竟是一派富庶安宁的田园景象,与之前所经荒山恶水大不相同。
“咦?这地方倒不错!”猪八戒挑着担子,吸了吸鼻子,喜道,“有庄稼,有人烟,还有……嘿嘿,好像有瓜果的甜香味!
师父,猴哥,咱们快去前头城池,化些热斋饭,讨个安歇处!
老猪我这些日子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玄奘在马上也觉景色宜人,心情稍舒,点头道:“看此地风貌,似是物阜民丰之所。我等前去,倒换关文,打听路途,若能得些新鲜果蔬,亦是佳事。悟空,你看如何?”
孙悟空早已驻足,火眼金睛扫视前方平原与城池。
此地灵气充沛,生机盎然,远超寻常地界,尤其是地脉水气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且带着造化生机的柔和力量,这股力量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滋养万物,却也让孙悟空隐隐感到一丝非同寻常的韵律——这韵律,似乎与他在五庄观感应到的地道气息、在火云洞感受到的人道薪火,都有所不同,更加偏向于……生命的孕育与繁衍?
更让他留意的是,这片土地上,阳刚之气极其微弱,反而充盈着浓郁的阴柔灵秀之气,生活于此的生灵,无论花草树木,还是田间隐约可见的劳作者,似乎都……阴气偏盛?
且目力所及,竟未见半个男子的身影?
“这地方……有点怪。”孙悟空挠了挠手,“灵气太旺,阴气太重,而且……好像只有女人?
和尚,八戒,稍后进城,谨言慎行。”
“只有女人?”猪八戒眼睛一亮,随即又讪讪道,“猴哥,你又吓唬人。女人国不成?
那感情好,定是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玄奘也觉奇异,但既已到此,总不能绕道。
一行人便沿着大路,朝着城池行去。
及至城下,只见城门上方石刻西梁女国四个娟秀大字。
守门兵士皆是身着轻甲、英姿飒爽的女子,见玄奘师徒到来,尤其见到孙悟空和猪八戒的相貌,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却并无多少敌意,反而隐约透着几分……兴奋?
通报后,不多时,一位身着女官服饰、气度雍容的中年女子出来,验看过关文,得知是大唐上国来的圣僧,态度更加客气,引着众人入城,安排至迎阳驿馆住下。
驿丞亦是女子,办事利落,很快送上香茶点心,虽无荤腥,却也精致可口。
玄奘问及倒换关文、觐见国王之事。那女官笑道:“圣僧远来辛苦,且先安歇。我国中皆是女子,国王亦是女王。明日早朝,下官自会引圣僧入宫朝见。”
一路行来,所见果然皆是女子,上至老妪,下至幼童,无一男性。
街市繁华,女子们或经商,或耕作,或纺织,各司其职,秩序井然,言谈笑语,并无扭捏之态,反而有种东土女子少见的爽利与自信。
只是她们看向玄奘,尤其是看向猪八戒和孙悟空的目光,总是带着掩不住的好奇与窃窃私语,让猪八戒颇有些不自在,又隐隐有些得意。
安顿好后,玄奘在房中静坐。
猪八戒耐不住寂寞,溜出驿馆,说是去街上探听消息、化些瓜果。
第138章 怀孕?
孙悟空则靠在窗前,神识外放,仔细感应这西梁女国的特异之处。
此地灵气浓郁,阴柔调和,百姓安居,似乎并无妖邪之气。
但那充盈的造化生机与纯净阴气,源头在何处?
他神识顺着地脉水气延伸,最终锁定在城外南方,一条蜿蜒流过、水汽格外氤氲、灵光隐隐的河流。
那河流的气息,与整个女国的地脉紧密相连,正是那股奇异生命韵律的核心所在!
“子母河……”孙悟空想起入城时,隐约听到有百姓提及此河之名,言乃国之根本,圣水之源。
他心中疑窦更甚,正欲细查,忽见猪八戒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几个水灵灵的大桃子,手中还拿着一个竹筒,里面盛着清澈的河水。
“嘿嘿,师父,猴哥!这西梁女国真是好地方!百姓热情,果子甘美!尤其是这河水,清甜可口,还带着股子异香!俺老猪讨了一筒,给师父尝尝鲜,解解渴!”
猪八戒说着,将竹筒递给玄奘,自己先拿起一个桃子,咔嚓咬了一大口。
玄奘赶路半日,也确实口渴,见那河水清澈,异香扑鼻,不似污浊,便接过竹筒,道了声谢,饮了几口,果然清冽甘甜,入腹生出融融暖意,精神为之一振。
孙悟空本在沉思,忽见二人饮水,心中那丝异样感骤然放大,喝道:“别喝!”
却已晚了半步!
玄奘已饮下数口,猪八戒更是就着桃子,咕咚咕咚将剩下的小半筒喝了个干净!
“怎么了悟空?这水……”玄奘放下竹筒,疑惑道。
“这河水有古怪!”孙悟空一步抢到近前,火眼金睛仔细扫视二人,尤其是其腹部。只见那清冽河水入腹后,并未如常消化,反而化作一股奇异的、充满造化生机的暖流,迅速渗入二人脏腑经脉,更有一股至阴至纯、蕴含着不可思议生命法则的气息,朝着其下腹丹田气海汇聚!
玄奘乃肉体凡胎,反应更速,脸色忽然变得古怪,手不由按向腹部,眉头微蹙。
猪八戒也是动作一僵,桃子掉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这水……怎么喝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还有点……胀得慌?”
孙悟空脸色一沉,他已看得分明,那河水中的造化生机与至阴气息,正在二人腹中,结合他们自身的元气,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凝聚、孕育!
这绝非中毒,也不是受伤,倒像是……某种涉及生命本源的赋予!
“你们中了‘子母河’水的道了!”孙悟空沉声道,“此水非凡水,乃蕴含上古造化生机、至阴灵韵的异水!
女子饮之,或可调养身体,增益阴元。然男子饮之,尤其身具元阳者,其内蕴的造化生机与至阴法则,会引动自身元气,逆乱阴阳,于腹中结胎,化生胎气!简而言之——你们怀孕了!”
“怀、怀孕?”玄奘和猪八戒如遭五雷轰顶,目瞪口呆!
猪八戒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又摸摸脸,结结巴巴道:“猴、猴哥,你别开玩笑!
老猪我是公的!天蓬元帅!公猪!怎么能怀孕?!”
玄奘更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乃出家之人,十世比丘,严守戒律,岂可……岂可身怀六甲?这、这成何体统!”
玄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只觉腹部那暖流涌动之感越发明显,仿佛真有生命在萌芽,心中又是惶恐,又是羞愤,几欲晕厥。
孙悟空也是头大如斗。
这子母河的效果,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能让男子怀孕?
这已非寻常法术或毒物所能解释,必然涉及极其高深玄奥的生命大道法则!
难怪这西梁女国别无男子,却能繁衍至今,恐怕与这河水脱不了干系!
“快!运气逼出!”孙悟空急道,同时伸手抵住玄奘后心,一股精纯柔和的玄功元气渡入,试图助其将腹中那团异常凝聚的生机暖流逼出。
然而,那团胎气仿佛已与玄奘自身元气、乃至部分生命本源紧密结合,牢牢扎根于其丹田气海之下,玄功元气冲刷上去,竟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逼出,反而隐隐刺激得那胎气加速吸纳玄奘元气,微微搏动了一下!
玄奘“哎呦”一声,额头冷汗涔涔,感觉腹中坠胀感更明显了。
猪八戒也尝试运功,他乃天蓬转世,法力根基犹在,但同样徒劳无功,那“胎气”如同附骨之疽,与他的仙灵本源也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割。
“不行!这‘胎气’古怪,已与你们本源相连,强行逼出,恐伤及根本,甚至可能……胎死腹中,反噬更烈!”孙悟空收回手,眉头紧锁。这河水蕴含的造化法则层次极高,以他目前的见识与手段,竟有些束手无策。
“那、那怎么办?”猪八戒哭丧着脸,“难道真让老猪我把这孽种生下来?俺的一世英名啊!”
玄奘更是万念俱灰,喃喃念佛,只觉生平所未有之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就在此时,驿馆外传来通报声,是白日那位女官前来,言女王有请圣僧入宫,并设素宴款待。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对玄奘和猪八戒低声道:“莫要声张,装作无事。这子母河既是此国根本,她们必有解法,或知其来历。入宫见机行事。”
玄奘与猪八戒无奈,只得强忍腹中不适与心中惊惶,整理僧袍,随那女官入宫。
西梁王宫,亦是典雅秀丽,并无多少金碧辉煌,却别具韵味。
女王端坐殿上,身着凤袍,头戴珠冠,年约三旬,容颜绝美,气度雍容华贵,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先是微露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温言赐坐,询问东土风物、取经缘由,态度甚为和善。
宴席间,素斋精美,然玄奘与猪八戒哪有心思下咽,尤其是玄奘,只觉腹中那团东西随着时间推移,存在感越来越强,令他坐立不安,脸色苍白。
女王似有所觉,柔声问道:“圣僧可是身体不适?面色何以如此不佳?”
玄奘支吾难言。
孙悟空接口道:“女王陛下,俺师父与师弟,日前进城前,于城外河边,误饮了河水,之后便觉腹中胀满,气息不顺。敢问陛下,那河水可是贵国圣水‘子母河’?此水可有何特异之处?或有解法?”
女王闻言,与殿中几位重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难以察觉的异色。
她轻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圣僧所饮,确是我国圣水子母河之水。此水乃上古女神遗泽,蕴含无尽生机,我国女子赖其滋养,得以绵延子嗣,青春常驻。
然……男子之体,属阳,与此水至阴之气相冲。若误饮,水中造化生机入体,会引动其元阳,逆化生机,结为胎气……简言之,便是……有了身孕。”
第139章 凶险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女王口中证实,玄奘还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猪八戒也是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陛下!可有化解之法?”孙悟空追问。
女王沉吟片刻,道:“子母河圣水,乃生命之源,其力源自上古,玄奥非凡。胎气一旦结成,便如自然孕育,与饮者生命气息相连,外力难解。
若强行打落,恐损及根本,有性命之忧,更亵渎圣水灵性。唯有……待其瓜熟蒂落,自然生产。只是……”她看了看玄奘与猪八戒,面露难色,“男子之体,终究不同,生产之艰险,恐百倍于女子,且……前所未有,后果难料。”
待其生产?
玄奘听得魂飞魄散,让他一个和尚,大腹便便,十月怀胎,最后产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猪八戒也吓得肥肉乱颤。
“难道别无他法?”孙悟空沉声道,“此水既是上古女神遗泽,陛下可知其具体来历?或许能从根源上寻得一线契机?”
女王目光微凝,缓缓道:“据我国古老相传,子母河乃上古女娲圣人,抟土造人、炼石补天之时,一滴慈悲造化之泪,混合先天息壤灵韵,落入此地,所化之河。
其水蕴含造化生机、至阴灵韵与生生不息之大道,乃娲皇赐予众生,尤其是赐予我西梁女子一脉,延续生机、感悟生命之无上恩泽。
寻常男子,根本不得近其源。圣僧与令徒竟能误饮……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一段缘法。”
女娲娘娘!
竟然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创世女神、人族之母的遗泽!
难怪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造化伟力,能让男子逆天生孕!
孙悟空心中震撼,同时也豁然开朗。
此事牵扯到女娲娘娘,已完全超出了寻常妖魔劫难的范畴,乃是涉及上古圣人大道、生命本源的玄奇因果!
“既是娘娘遗泽,或有特殊法门,可解此厄?”孙悟空抱着一线希望。
女王摇头:“娲皇超然物外,早已不理世事。此水在此,便是法则。
我国历代只知饮用繁衍,对其深层奥秘,所知有限。或许……唯有寻得与娲皇有缘,或精通生命造化大道的大神通者,方能有一线可能,在不伤根本的前提下,化解此胎。然这等存在,岂是易寻?”
玄奘闻言,彻底绝望,面如死灰。猪八戒也瘫在席上,哼哼唧唧。
孙悟空心念急转,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女娲圣人遗泽与生命造化大道,寻常仙神恐难解决。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位可能知晓内情或拥有手段的大能——火云洞三皇、五庄观镇元子、甚至太上老君……但远水难救近火,玄奘与猪八戒的状况刻不容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猛然想起了自己的金箍棒深处,还有通天前辈的一缕元神!
这位是人道的圣人,剑道至尊,与女娲娘娘亦是相识,而且他对“截取一线生机”的截教理念的掌握,或许能有不同寻常的见解!
孙悟空不再犹豫,寻了王宫一处无人角落,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心神沉入识海,同时以意念沟通金箍棒深处的元神。
“通天前辈!还请现身一见,有要事相求!”孙悟空意念传递,带着罕见的急切。
起初并无回应,只有金箍棒深处那点诛仙剑意微微颤动,散发出孤高冷寂的意味。
孙悟空心中更急,将玄奘、猪八戒误饮子母河水、身怀胎气,以及女王所言此水乃女娲圣人造化之泪所化等情由,迅速以意念传递过去,并重点强调了此胎气与二人本源相连、外力难解、且孕育极快的困境。
“女娲师妹的造化之泪?”一个带着些许诧异、几分玩味的声音,在孙悟空元神深处响起,正是通天教主那缕元神!
“是!前辈,可有解救之法?”孙悟空连忙问,“那胎气诡异,与和尚、八戒本源纠缠,强行打落恐伤性命,拖延下去,不过数日便要生产!
和尚乃肉体凡胎,八戒虽有根基,也经不起这般折腾!此事涉及女娲娘娘大道遗泽,俺实在……”
“哼,慌什么。”通天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淡定,“女娲师妹执掌造化,补天创生,其一滴泪中所蕴生机道韵,自是玄妙无穷。
让男子逆天生孕,看似匪夷所思,实则不过是其造化生机与至阴灵韵,引动了饮者体内元阳,逆乱阴阳,强行点化出一缕生命雏形。
此雏形以饮者元气为基,以子母河生机为引,故而难以分割。”
“此事确实棘手。女娲师妹的大道,已触及生命本源,非是寻常神通法术可比。
强行以力破之,莫说你现在修为未复,便是本座,也需顾忌伤及那和尚与天蓬的根本。”
孙悟空心中一沉,连通天都觉棘手?
“不过……”通天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几分深思,“万法有源,万变不离其宗。此胎气虽玄妙,其根本,仍是生机过盛、阴阳逆乱所致。
女娲师妹的造化生机固然磅礴,却也需遵循一定的大道规律。
其泪中生机,本为滋养、创造,而今在男子体内,却因阴阳逆反,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火,虽暂时抽取宿主元气维系,实则与宿主本身的生命形态格格不入,迟早会因排异而崩溃,届时宿主亦会元气大伤,甚至一同湮灭。
所谓生产,不过是这种排异与崩溃的一种激烈外显形式,且因男子之体不合,凶险异常。”
第140章 寻落胎泉
“前辈的意思是……这胎其实本就不该存在,是强行催生,注定难以持久?最终会反噬宿主?”孙悟空若有所思。
“不错。”通天道,“关键在于如何化解这股过盛的、逆乱的造化生机,将其从与宿主本源的强行链接中剥离、引导出去,复归天地,或化为无害滋养。”
“如何化解?”孙悟空追问关键。
“莫急。”通天道,“娲皇造化,玄妙无穷。此胎既成,便已是一段新生因果。强毁之,是为不祥,亦违生生之道。然则,天地万物,总有一线生机。悟空,你可知距西梁女国南面三百里,有座解阳山,山中有一眼落胎泉?”
“落胎泉?”孙悟空精神一振。
“不错。”通天点头,“此泉与子母河同源而异质,乃当年娲皇那滴造化之泪中,一丝断灭妄念、归复本源的净化之意所化,恰可化解子母河水逆乱阴阳所结之异胎。
只需饮得一口泉水,腹中胎气自然化去,复归本源精气,反哺己身。此乃娲皇慈悲,为误染造化生机者所留的一线补救之机。然此泉有主,乃是……”
通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乃是一位自称‘如意真仙’的道人占据。此人有些来历,与那牛魔王……似乎沾亲带故,仗着几分本事与地利,将落胎泉视为禁脔,向西梁女国索要重礼,方予泉水。
西梁女子若怀了不愿要的胎儿,需得求他。想来那女王未提及,一是因你等乃外乡男子,情况特殊;二来,或许也因那如意真仙不好相与,索取无度。”
牛魔王的亲戚?
如意真仙?
孙悟空心中恍然,难怪感觉西梁女王言语间有所保留。
既有解法,那便好办!
管他什么真仙假仙,敢拦路,一棒打杀便是!
“多谢大仙指点!俺这便去取水!”孙悟空拱手便要告辞。
“且慢。”通天叫住他,神色略显凝重,“悟空,此去取水,或可解胎气凝结之危。然则,你需知,子母河水乃娲皇造化圣力,其所孕之胎,虽因男子之体而显为异,其生命本质却已得一丝造化真意点化,非同寻常死物。落胎泉水解胎,乃是化去,归于本源。
但若那胎气已孕育一段时日,得了饮者精气神滋养,或许……已非单纯气团,而渐生灵性意识亦未可知。届时,是强行化去一段或许懵懂初生的灵性因果,还是另寻他法……你需心中有数,更要看玄奘与悟能自身抉择。”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凛。
通天此言意味深长。
那胎儿若已生灵性,便算是一条懵懂生命,以如此奇异方式诞生。
强行打落,与杀生何异?
玄奘乃十世修行的高僧,猪八戒也曾是天蓬元帅,他们可愿背负此等因果?
尤其是玄奘,笃信佛法,珍视生命,哪怕是一只蚂蚁亦不轻易伤害,何况是腹中已成活、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胎儿?
“这……”孙悟空也感棘手,“依大仙看,那胎气生灵,需多久?”
“子母河造化神奇,不能以常理度之。”通天摇头,“快则胎成即具灵性,慢则临盆方醒。然依老道看,金蝉子十世元阳何等精纯磅礴,天蓬本源亦是非凡,二者所结之胎,恐非凡胎,生灵识必速。
你此去往返,加上与那如意真仙周旋,即便顺利,也需一二日。届时胎气灵性已具,也未可知。”
时间紧迫,且多了一层伦理抉择!
孙悟空不再犹豫:“无论如何,先取来泉水再说!有无灵性,取了泉水再行分辨。若真有灵……再做计较!大不了,俺老孙再想别的法子!”
孙悟空辨明方向,筋斗云起,片刻便至解阳山。
此山不高,却清幽毓秀,山中一道飞瀑旁,有座道观,匾额上书聚仙庵。
观门紧闭,隐有阵法波动。
孙悟空上前叩门,半晌,一青衣道童开门,见孙悟空相貌凶恶,吓了一跳。孙悟空说明来意,欲求取落胎泉水救人。
道童不敢做主,入内禀报。
不多时,一位头戴星冠,身着八卦道袍,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手持拂尘,看似仙风道骨,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与傲慢的道人,缓步而出,正是如意真仙。
“哦?东土来的和尚,要取落胎泉水?”如意真仙上下打量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此泉乃贫道辛苦守护之灵泉,岂是随便予人的?需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孙悟空耐着性子。
“童男童女一对,金银各百斤,明珠十斛,锦绣百端。”如意真仙捋须道,“此乃常例。念你出家人,童男童女可免,金银珠锦,却是少不得。”
简直是敲骨吸髓!
孙悟空心头火起,但记挂着玄奘安危,强压怒意,道:“俺老孙来得匆忙,未带这许多财物。可否先赊欠?或是以他物抵押?救人如救火!”
“赊欠?抵押?”如意真仙嗤笑,“谁知你是不是骗子?看你也是修行之人,这样吧,贫道见你手中这根铁棒,似乎有些灵气,不若将此棒抵押在此,待你取了财物来赎,如何?”
他竟打起了金箍棒的主意!
显然看出此棒不凡。
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已知这道人心怀叵测,不再虚与委蛇,冷笑道:“好个贪心的妖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泉水,俺老孙今日取定了!识相的,乖乖奉上泉水,否则,休怪俺拆了你这鸟观,踏平你这破泉!”
“狂妄妖猴!”如意真仙被喝破心思,恼羞成怒,“早就听闻你孙悟空有些本事,今日便让贫道掂量掂量,你这齐天大圣,有多少斤两!”
说罢,拂尘一摆,道观四周阵法骤亮,道道金光锁链自虚空中射出,缠向孙悟空,同时他祭出一柄玉如意,化作山岳大小,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竟也是个有真本事的,难怪敢独占灵泉。
“来得好!”孙悟空正愁没处发泄焦躁,金箍棒迎风一晃,荡开金光锁链,一棒便将那玉如意砸得倒飞回去,光芒黯淡!
第141章 玄奘犹豫了
如意真仙大惊,急忙念咒,调动山中灵脉,无数石笋地刺突起,更有毒瘴弥漫。
孙悟空浑然不惧,玄功护体,百毒不侵,金箍棒所向披靡,不过三五回合,便一棒砸在如意真仙肩头,打得他筋断骨折,吐血倒地,阵法也随之破碎。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泉水您自取!贫道有眼不识泰山!”如意真仙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孙悟空也懒得杀他,只令他交出泉眼所在与取水法器。
如意真仙哪敢不从,乖乖奉上。
孙悟空取了满满一玉钵清澈凛冽、散发淡淡净化气息的落胎泉水,不再停留,驾云急返西梁女国。
回到王宫僻殿,只见玄奘与猪八戒皆是面色古怪,半倚在榻上,手按腹部。玄奘面容更显憔悴,腹部隆起已颇为明显,僧衣都显得有些紧绷。
猪八戒更是肚大如鼓,哼哼唧唧。
“师父,八戒,泉水取来了!”孙悟空将玉钵递上。
二人见到泉水,如见救星。猪八戒抢过就要喝,玄奘也伸出手。
然而,就在泉水即将入口的刹那,二人动作同时一僵,脸上露出极其怪异的神情——惊愕、迷茫、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等等……”玄奘声音发颤,手按腹部,“它……它在动……轻轻……好像在……踢我?”
“俺……俺这也是!”猪八戒也傻眼了,捧着大肚子,“暖洋洋的……好像……还有种很微弱、很亲近的感觉传过来……像是……像是知道俺要喝药打掉它,在……害怕?”
孙悟空心头一沉,通天所言成真!
这胎气果然已生灵性,而且灵性不低,竟能与父体产生微弱的感应与情绪交互!
这已非单纯的血肉气团,而是两个懵懂初生、依恋着父体的弱小生命意识!
“猴哥……这……”猪八戒看着手中的落胎泉,又看看自己的肚子,表情挣扎。
他虽惫懒好色,但并非大奸大恶,感受到腹中那弱小生命的恐惧与依恋,一时竟下不去口。玄奘更是脸色变幻,身为高僧,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如今要他亲自杀死腹中这已生灵性、与自己气息相连的胎儿,这比杀了他还难!
他手抖得厉害,玉钵几乎拿不稳。
“它……它既已生灵,便是一条性命。”玄奘眼中流下泪来,不知是悲是愧,“纵然来得蹊跷,终究无辜。贫僧……贫僧如何能下此毒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可……可咱们是男的啊!和尚!公猪!”猪八戒哭丧着脸,“难道真生下来?那不成天下奇闻了?俺老猪以后还怎么见人?”
孙悟空也感棘手。
打胎,是杀生,违背玄奘佛心,也非他所愿。
不打,难道真让玄奘和猪八戒生产?
先不说男子如何产子,其过程凶险未知,单是此事本身,就足以成为三界笑柄,更可能对玄奘取经信念造成毁灭性打击。
“或许……还有一法。”一个温和而带着威严的女声忽然响起。
只见西梁女王在几名女官陪同下,悄然走入殿中,显然一直在外关注。她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玄奘隆起的腹部,又看向孙悟空:“孙长老方才与如意真仙争斗,神通广大,妾身感佩。
如今圣僧与猪长老不忍伤害已生灵性的胎儿,此乃慈悲之心。然则,胎儿在男体孕育,终非长久,亦违常伦。我西梁女国世代受子母河滋养,对生命造化之道,略有传承。
妾身知一上古秘法,或可……移胎。”
“移胎?”孙悟空、玄奘、猪八戒同时看向女王。
“正是。”女王缓缓道,“此乃娲皇造化之术的偏支运用,需以特殊仪轨与法器,辅以精纯阴元与生命愿力,将已成形、具灵性的胎气,自原体移出,转植入另一具更适宜孕育的、气血旺盛的纯阴之体内,继续孕育,直至足月生产。
如此,既可保全胎儿性命,亦免了圣僧与猪长老生产之难与伦常之困。”
竟有如此奇术!众人皆惊。
“然此法有几重难处。”女王继续道,“其一,施法者需损耗大量精元与寿数,且需对生命造化之道有极深感悟。妾身不才,愿勉力一试,然仅能主持一人之移胎。
其二,承接胎儿的母体,需得自愿,且生辰八字、体质血脉需与胎儿原父体有几分契合,方易接纳,减少排斥。
其三,移胎过程,对胎儿与原父体皆有一定风险,需心神守一,全力配合。”
只能主持一人移胎?
孙悟空看向玄奘和猪八戒,显然,女王是冲着玄奘来的。
以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对玄奘那份隐约的好感,入宫时便有所察觉,愿意损耗自身救玄奘,倒也不奇。
“那八戒的胎儿……”孙悟空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连忙道:“女王陛下,您看看我国中,可有哪位女子,生辰体质与老猪我契合?老猪我定有重谢!不不,是做牛做马报答!”
女王沉吟片刻,对身边一位气质温婉、年约二十许、眉眼与女王有几分相似的女官道:“王妹,你生辰八字与猪长老似有几分渊源,体质亦属阴中带和,可愿一试?此乃大功德之事,然亦有风险,需你自愿。”
那被称作王妹的女子,抬头看了看猪八戒,又看看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跪下道:“姐姐为家国百姓操劳,愿为圣僧涉险。妹妹岂能惜身?若能救得猪长老,保全胎儿,亦是积德。妹妹愿意。”
竟真有合适人选,且是女王的妹妹,一位公主!
猪八戒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玄奘却挣扎道:“陛下,公主,万万不可!此法凶险,岂可因贫僧之过,连累陛下与公主损及自身?贫僧……贫僧宁愿……”
他看向那落胎泉,眼中仍有挣扎。
“圣僧。”女王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生命无价,造化玄奇。此胎因缘际会而生,既具灵性,便是天意。妾身身为一国之主,受子母河恩泽,感悟生命之道,救渡新生,亦是本分。更兼……”她脸上微现红晕,声音低了些,
“圣僧乃得道高僧,心怀慈悲,妾身……钦佩不已。些许损耗,若能换得圣僧无恙,胎儿平安,妾身心甘情愿。”
话已至此,玄奘无言以对,心中感激、愧疚、复杂难言。
第142章 温柔乡
孙悟空见状,知此乃目前最佳解决之道,便对女王拱手:“既如此,有劳陛下与公主。需要何物准备,何时施法,但请吩咐。俺老孙护法,绝不容任何干扰!”
女王点头,当即命人准备。所需之物倒不繁复,主要是洁净密室、安神香料、以及几样蕴含生机的灵草玉石,最重要的是女王传承的一件古朴玉佩,据言内含一丝微弱的造化之气,是施法关键。
是夜,月华如水。
王宫深处,两间相邻的禁室被严密守护。
一间内,女王与玄奘相对盘坐,中间放着那枚古朴玉佩。另一间,公主与猪八戒同样布置。
施法开始。
女王与公主皆默诵古老咒文,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翠绿光华,笼罩住玄奘与猪八戒的腹部。
二人只觉腹中那团温热的、与自己心神隐隐相连的生命气息,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造化之力轻轻包裹、牵引,缓缓脱离自己的丹田气海,顺着经脉,流向掌心。
过程缓慢而艰辛。
终于,在东方既白之时,移胎完成!
女王与公主疲惫不堪,几乎虚脱,被女官扶去静养。
玄奘与猪八戒则仿佛大病初愈,浑身无力,但腹中隐患已除,灵台清明。
“成功了!”孙悟空感应到女王与公主腹中那平稳而充满生机的胎气,松了口气。
虽然她们需要休养,但性命无碍,胎儿也得以保全。
自那日移胎之后,玄奘心中对西梁女王与公主的愧疚感激之情,始终难以释怀。
加之女王损耗颇巨,需要静养,公主亦是如此,玄奘自觉此事因己而起,若就此离去,实在于心不安。
西梁女王虽未明言强留,但眼中那份欲语还休的情意与淡淡哀愁,以及言辞间对东土风物、佛法禅理的真诚请教,都让玄奘难以硬起心肠,即刻辞行。
猪八戒则是没心没肺,觉得女儿国好吃好喝,又有公主珠胎暗结,虽非他本意,但总觉得有了层奇特联系,乐得盘桓。
孙悟空虽知拖延不得,但见玄奘心结难解,女王情意真挚,也只得暂且按下催促,每日只在城中闲逛,或出城探查周边,暗自戒备。
如此,竟在女儿国耽搁了半月有余。
这日午后,风和日丽,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蜂蝶翩跹。
玄奘应女王之邀,于园中凉亭品茗论禅。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女王气色好了许多,腹中胎儿安稳,更添几分温婉母性光辉。
她今日未着隆重朝服,只一袭鹅黄宫裙,青丝半绾,少了几分君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二人对坐,初时还谈论些佛经义理、治国之道。
渐渐话题转柔,女王目光盈盈,望着园中一株并蒂莲,轻声叹道:“圣僧你看,这莲花并蒂而生,同气连枝,共沐阳光雨露,何等美满。世间万物,莫不渴望相伴相守。
妾身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只为国中百姓安康。然夜深人静之时,这偌大宫闱,亦觉清冷孤寂。直至得遇圣僧……”
她抬起眼,直视玄奘,眼中情意再无遮掩:“圣僧心怀慈悲,学识渊博,更兼……更兼与妾身有这段奇特缘法。妾身不敢奢求常伴左右,只盼圣僧能多留些时日,让妾身……略尽地主之谊,也多听听圣僧讲经说法,以解心中尘劳。”
玄奘闻言,心中剧震。
他岂能不知女王心意?
这些时日的相处,女王的聪慧、仁德、以及那份深藏却愈发明显的情愫,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他自幼出家,一心向佛,将红尘情爱视为修行的障壁。更何况身负西行取经重任,岂可羁留温柔之乡?
然而,面对女王如此坦然而又含蓄的表白,想到她为自己损耗精元、移胎养育的恩情,玄奘心中那堵名为戒律与使命的高墙,竟也微微动摇,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有愧疚,有感动,亦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涟漪。
“陛下……”玄奘双手合十,垂目不敢与女王对视,声音干涩,“陛下隆情厚意,贫僧感铭五内。然贫僧乃方外之人,身负唐王重托,誓往西天拜佛求经,普度众生。
此志不可移,此心不可乱。停留日久,已是不该。待陛下与公主凤体康健,贫僧……便当告辞了。”
女王眼中光芒黯了黯,却并未如寻常女子般哭泣纠缠,只是幽幽一叹,强笑道:“妾身知道。圣僧志在凌云,心系苍生,岂是这小小女儿国所能羁绊。是妾身……妄念了。
只愿圣僧西行路上,一切平安,早日取得真经,功德圆满。他日若有缘……或许还能听闻圣僧的消息。”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唯有清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
玄奘心中五味杂陈,既觉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他正欲寻个话题岔开,忽然,鼻端嗅到一丝不同于园中花香的奇异甜香,那香气初闻令人心神一荡,继而隐隐有种麻痹之感。
“嗯?”玄奘警觉抬头,却见女王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身形微晃。
“陛下小心!”玄奘下意识伸手欲扶。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女王衣袖的刹那,异变陡生!
凉亭顶上的藤蔓花架阴影中,一道纤细诡异的红影,如同鬼魅般急射而下,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那红影在空中一折,避开玄奘,直扑女王!
一根细若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疾射向女王眉心!
“啊!”女王惊呼,猝不及防。
玄奘大惊失色,顾不得自身安危,合身扑上,将女王护在身后!
他乃肉体凡胎,如何躲得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只觉脖颈侧面微微一麻,仿佛被蚊虫叮咬,随即一股灼热中带着刺骨冰寒的剧痛猛然炸开,迅速蔓延!
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软软向后倒去,恰好被惊魂未定的女王接住。
“圣僧!”女王骇然,只见玄奘脖颈被刺处,迅速肿起一个铜钱大小的黑紫色毒疱,丝丝黑气正顺着血脉向上蔓延,玄奘面如金纸,气息急速微弱下去。
“桀桀桀……好个情深义重的和尚!可惜,你替她挡了这一针倒马毒,便乖乖随本娘娘回去吧!”
第143章 孙悟空大战蝎子精
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着森森邪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凉亭阴影中,红影凝实,现出一个女子身形。
这女子身穿大红纱衣,肌肤赛雪,容貌妖艳绝伦,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顾盼间勾魂摄魄。
只是她眉宇间戾气深重,唇色乌紫,十指指甲长而尖锐,闪烁着幽蓝毒光。其周身妖气并不如何磅礴外放,却凝练精纯,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与邪魅之意,显然是个道行高深、擅用毒物的妖魔!
“你是何人?安敢行刺本王,伤及圣僧!”女王又惊又怒,紧紧抱住昏迷的玄奘,厉声喝道,同时高呼:“来人!护驾!”
“咯咯咯……行刺你?本娘娘对你这凡间女王可没兴趣。”红衣妖女掩口娇笑,目光却贪婪地盯着玄奘,“本娘娘要的,是这个十世修行的元阳未泄的唐僧肉!
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本娘娘便能功力大进,早证大道!
至于你这女王……啧啧,细皮嫩肉,元阴充沛,一并掳回去做个使唤丫头,倒也不错!”
她话音未落,身形再动,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扑女王与玄奘!
速度快得肉眼难辨,五指成爪,指尖毒光闪烁,显然要一举擒拿二人!
御花园外脚步声急促,侍卫正在赶来,但显然不及这妖女迅捷!
女王眼中闪过绝望,却仍死死护着玄奘,不肯退让。
就在蝎子精毒爪即将触及女王的刹那——
“妖孽!敢伤俺师父!”
一声霹雳般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金光自天际疾射而至,后发先至,狠狠撞在蝎子精所化的红影之上!
“砰!”
气浪炸开,花叶纷飞!蝎子精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飞出去,踉跄数步方才站稳,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怒。
金光散去,显出孙悟空身形,金箍棒斜指,眼中怒火熊熊!
他方才在城中忽感心神不宁,以神识扫视王宫,恰好看到凉亭惊变,立刻全力赶来,险之又险地挡下这一击!
几乎同时,猪八戒也扛着钉耙,气喘吁吁地从另一个方向跑来,见到昏迷的玄奘和那妖女,又惊又怒:“好个毒妇!敢害俺师父!看耙!”
蝎子精见孙悟空、猪八戒赶到,心知难以轻易得手,却并不十分惊慌,反而咯咯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齐天大圣和天蓬元帅。
来得正好,省得本娘娘再去寻你们。今日这唐僧,本娘娘要定了!你们若识相,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娘娘的倒马毒桩,不留情面!”
“倒马毒桩?”孙悟空眼神一凝,看向玄奘脖颈那迅速恶化的毒疮,心中凛然。
他听说过此毒名头,据传乃天下至毒之一,中者痛苦无比,若不能及时解救,一时三刻便有性命之忧,且毒性诡异,难以拔除。
这妖女竟会此等凶毒神通?
“少废话!交出解药,留你全尸!”孙悟空厉喝,不再多言,金箍棒一摆,化作重重棒影,铺天盖地砸向蝎子精!
猪八戒也怒吼着从侧翼攻上。
蝎子精冷笑,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棒影耙风中穿梭,竟不硬接,十指连弹,一道道细若游丝、却快如闪电的幽蓝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孙悟空与猪八戒周身要害!
更兼她口中不时喷出粉红色的毒雾,腥甜扑鼻,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法力运转迟滞。
孙悟空玄功护体,不惧毒雾,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毒针尽数挡下,但那些毒针威力奇大,撞在棒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微麻。
猪八戒就没那么轻松了,钉耙挥舞稍慢,便被几根毒针擦过手臂,顿时乌黑一片,又痛又麻,怪叫连连。
这妖女道行极高,身法诡异,用毒更是防不胜防,一时之间,孙悟空与猪八戒竟奈何她不得,反而被其缠住。
蝎子精见状,眼中闪过得意,虚晃一招,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红线,竟舍了孙悟空二人,再次扑向被女王扶着、倚在亭柱旁的玄奘!显然是想趁乱掳人!
“休想!”孙悟空怒极,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施展法天象地,身形暴涨,化作十数丈高的巨人,一脚踏向蝎子精,同时张口喷出三昧真火,封住其去路!
蝎子精不敢硬接巨脚与真火,无奈再次闪避,但眼中凶光更盛。她知道孙悟空动了真怒,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数。
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印在她自己额头。
“天蜈变!”
一声尖啸,蝎子精周身红光大放,身形扭曲变化,竟化作一只体长数丈、通体赤红如血、尾部倒钩狰狞巨大、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巨型毒蝎子!
这才是她的本相!现出本相后,其气息暴涨,凶威滔天,尾部倒钩猛地一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毒光,如同闪电般刺向孙悟空面门!
同时,巨口一张,喷出滔天毒火毒砂,笼罩向猪八戒与女王、玄奘所在方向!
这一下全力爆发,威力惊人!
孙悟空以巨人之躯硬撼毒光,竟被震得倒退半步,那毒光蕴含的腐蚀与穿透之力,让他护体玄光都微微荡漾。
猪八戒慌忙挥耙筑起土墙,抵挡毒火毒砂,护住女王与玄奘,却也狼狈不堪。
蝎子精趁机,尾部猛地一卷,竟将那昏迷的玄奘,连同扶着玄奘、惊骇失声的女王一起,凌空卷起!
它得手后毫不停留,驾起一阵腥风毒雾,朝着西方疾驰而去,速度奇快无比!
“师父!陛下!”孙悟空与猪八戒大惊,急忙驾云追赶。
然而那毒蝎遁术诡异,更兼不断喷吐毒雾阻碍视线、腐蚀云气,一时竟难以追上,只能远远吊着,眼睁睁看着其没入西方一片怪石嶙峋、毒瘴弥漫的险恶山岭之中,消失不见。
“毒敌山!”猪八戒认得那山,叫道,“猴哥,那是毒敌山!听说里面有个琵琶洞,住着个厉害的蝎子精,莫非就是这妖孽的老巢?”
孙悟空面色阴沉如水,望着那毒瘴笼罩的山岭,感受着玄奘气息彻底消失在那片区域,心中焦怒交加。
没想到在女儿国稍作停留,竟横生枝节,出了这等变故!
玄奘身中奇毒,又被这凶残的蝎子精掳去,性命危在旦夕!
那女王也被一并掳走,更是雪上加霜!
“追!踏平那琵琶洞,也要救出师父和女王!”孙悟空眼中杀机四溢,不再犹豫,与猪八戒朝着毒敌山方向,急追而去。
第144章 毒敌山,琵琶洞
毒敌山,名副其实。
但见奇峰怪石,色呈暗红,寸草不生,唯有嶙峋岩缝间,生长着各种颜色妖艳、形态扭曲的毒花毒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腥臊的混合毒瘴,寻常生灵吸上一口,立时毙命。
山势险恶,更有一股阴毒邪异的天然禁制笼罩,神识探入,如陷泥沼,难以及远。
孙悟空与猪八戒驾云追至山前,只见那巨型毒蝎挟持玄奘与女王,没入山中一处被浓郁五彩毒瘴笼罩的洞口,洞口隐约有琵琶洞三字,字迹扭曲,泛着幽光。
“猴哥,这地方毒得邪性!老猪我光闻着味儿就有点头晕!”猪八戒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他之前被毒针擦伤的手臂虽已敷药逼毒,仍隐隐作痛发黑。
孙悟空破妄金眸全力运转,穿透层层毒瘴,也只能模糊看到洞内蜿蜒曲折,毒虫遍地,深处妖气凝聚,那蝎子精的气息与玄奘、女王的微弱气息混杂其中。
他面色凝重,这毒敌山地势险恶,毒物遍地,蝎子精在此经营多年,洞中必有无数歹毒机关陷阱,贸然闯入,不仅救人不易,自身也可能陷入险境。尤其玄奘身中奇毒,耽搁不得。
“八戒,你守住洞口,防止那妖孽从别处遁走,或召唤同党。俺进去救人!”孙悟空吩咐道,同时从身上拔下一把毫毛,嚼碎喷出,化作百十个小猴,各持棍棒,“你们分散开来,探查此山有无其他出口,仔细警戒!”
“猴哥,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那蝎子精的毒……”猪八戒担忧。
“顾不了许多!师父中毒,拖得越久越危险!你看好外面!”孙悟空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九转玄元功》运转,体表泛起一层凝实的暗金色混沌光晕,将毒瘴隔绝在外,更引动丹田石髓一丝大地厚德之气护住心脉脏腑,对毒抗性大增。
他手持金箍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掠入那五彩毒瘴弥漫的琵琶洞口。
洞内初入狭窄,仅容数人并行,四壁湿滑,爬满各种色彩斑斓的毒苔与细小毒虫。
越往里走,空间渐阔,岔道渐多,如同迷宫。
空气中甜腥毒气更浓,混杂着一股奇异的、类似脂粉又似腐败的香气,令人闻之血脉微沸,心神不宁。
更有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毒丝,如同蛛网般遍布通道,稍一触碰,立时引发毒雾喷发或毒针暗射。
若非孙悟空破妄金眸洞悉幽微,身法迅捷,又有玄功护体,恐怕早已中招。
循着玄奘与女王那微弱却独特的气息,以及蝎子精残留的浓郁妖气,孙悟空在迷宫般的洞窟中急速穿行。
沿途见到不少被毒毙的野兽乃至修士骸骨,更有些洞室中堆满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却都浸染毒气,显然都是蝎子精掠来的不义之财。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厅,忽闻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与女子娇笑。孙悟空隐匿身形,潜至一巨大钟乳石后望去。
只见洞厅中央,有一方数丈见方的水池,池水浑浊,泛着七彩油光,腥气扑鼻,显然是一处毒泉。
毒泉旁,设有一张巨大的石榻,铺着华丽锦褥。此刻,玄奘双目紧闭,面色黑气缠绕,气息奄奄,被随意丢在石榻一角。
西梁女王则被一条泛着幽光的红色绳索捆住,跌坐在榻边,花容失色,却强自镇定。
那蝎子精已恢复妖艳女子形态,正对着一面水光凝聚的镜子顾影自怜,咯咯娇笑:“好个俊俏的唐朝和尚,元阳充沛,佛光内蕴,真是千年难遇的极品鼎炉!
待本娘娘以毒泉洗去他一身佛力抵抗,再慢慢享用,吸干他的元阳精血,必可道行大进,说不定能一举突破,成就天妖之位!至于这小女王……”她瞥了一眼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妒忌与残忍,
“姿色倒是不错,元阴也纯,正好拿来做个药引,或炼成毒傀,伺候本娘娘起居。”
女王闻言,又惊又怒,却苦于被缚,无法动弹,只是怒视蝎子精。
孙悟空听得心头火起,杀意沸腾。但他强压怒火,没有立刻冲出。
这洞厅显然是蝎子精老巢核心,除了那毒泉,四周岩壁上还镶嵌着许多颜色各异的宝石,隐隐构成一个邪异的阵法,与整个毒敌山地脉毒气相连,一旦触发,恐生变故。且玄奘中毒已深,需先设法解毒或稳住伤势,再图救人。
他心念电转,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只见玄奘脖颈毒疮已蔓延至半边脸颊,黑气深入,若非其十世修行根基深厚,又有佛光护体,恐怕早已毒发身亡。
但那倒马毒实在厉害,仍在不断侵蚀。“必须尽快拿到解药,或者找到克制此毒之法!”
蝎子精欣赏完猎物,似乎心情颇佳,转身走到毒泉边,掬起一捧毒水,轻轻浇在玄奘脸上,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施展某种邪法,加速毒力渗透,瓦解玄奘的护体佛光。
玄奘身体微微抽搐,面露痛苦之色。
不能再等了!
孙悟空眼神一厉,正要出手,忽然心有所感,侧耳倾听。
洞窟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类似琴弦拨动的清越之音,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层层毒障,直抵心神,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与安抚之力。
声音传来处,蝎子精布置的邪阵宝石,光芒似乎微微紊乱了一瞬,毒泉的毒气也淡了一丝。
“嗯?”蝎子精也察觉异常,霍然转头看向洞窟深处,娇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与怒色,“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本娘娘的净魂音竹?!”
第145章 机会?
净魂音竹?
孙悟空心中一动。
听名字,似乎是能净化心神、克制邪毒之物?
难道这毒窟之中,竟有天生克制蝎子精毒功的灵物?
而且似乎有了灵性,在自行发声干扰蝎子精施法?
机会!
趁着蝎子精分神,阵法微滞的刹那,孙悟空再不犹豫,身形如电射出,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毒瘴的乌光,直取蝎子精心口!
这一击蓄势已久,快、狠、准,毫无花哨!
“孙悟空!”蝎子精大惊,仓促间挥袖格挡,袖中射出数十道幽蓝毒针,同时身形急退。
“铛铛铛!”毒针打在金箍棒上,尽数弹飞。
孙悟空去势不减,棒尖已点至蝎子精胸前!
蝎子精尖啸一声,竟不硬接,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无骨,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实质的粉红毒雾,将自己与石榻区域笼罩!
毒雾剧烈翻腾,遮蔽视线,更兼有强烈致幻与腐蚀之效。
孙悟空屏息闭窍,玄光护体,冲入雾中,金箍棒横扫,却扫了个空。蝎子精已借毒雾掩护,不知遁向何处。
同时,洞厅四周岩壁上的邪阵宝石骤然大亮,道道毒光射出,交织成网,罩向孙悟空,更引动地底毒泉沸腾,毒水如箭射来!
“雕虫小技!”孙悟空冷哼一声,舞动金箍棒,将毒光毒水尽数挡下震飞,同时身形急闪,已至石榻旁,一手抓起昏迷的玄奘,另一手挥棒斩向捆缚女王的红色毒索。
那毒索颇为坚韧,更有剧毒,但与金箍棒一碰,仍应声而断。孙悟空对女王喝道:“抓住俺!”女王会意,连忙紧紧抓住孙悟空腰间丝绦。
救到人,孙悟空不欲在对方主场缠斗,便要抽身退出洞厅。
然而,蝎子精阴冷怨毒的声音忽从四面八方响起:“孙悟空!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尝尝本娘娘‘万毒焚仙阵’的厉害!”
话音未落,整个洞厅剧烈震动,岩壁上所有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无数毒虫毒物自岩缝、地底涌出,潮水般扑来!
地底毒泉更是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毒龙,张开巨口噬咬!
更有无数毒丝毒针,从各个角度攒射!
整个洞厅,瞬间化作绝杀毒域!
这蝎子精,果然在此经营了极厉害的阵法!
孙悟空虽不惧,但带着昏迷的玄奘和毫无自保之力的女王,又要分心抵御无孔不入的剧毒,顿时压力大增。
他挥棒如轮,将靠近的毒虫毒物扫灭,震散毒龙,格挡毒针,但那些毒丝毒雾无孔不入,玄功护体光晕被侵蚀得滋滋作响,女王已开始咳嗽,面露痛苦,显然有些抵挡不住毒气。
“必须破阵,或找到那净魂音竹!”孙悟空心念急转,目光扫向洞窟深处那清越琴音传来的方向。
那音竹似乎能克制毒阵,琴音所及之处,毒虫稍退,毒气略淡。
他不再犹豫,一手挟着玄奘,一手挥棒开路,对女王喝道:“跟紧!往琴音方向冲!”说罢,金箍棒爆发出耀目乌光,强行在潮水般的毒虫毒物与毒光毒液中,撕开一条通道,朝着洞窟深处急冲而去!
蝎子精的厉啸在身后紧追不舍,毒阵之力被引动,更加狂暴。
但孙悟空速度极快,更兼那净魂音竹的琴音仿佛有灵性般,感知到他们的靠近,越发清晰明亮,竟隐隐形成一条无形的净化通道,削弱着前方的毒障。
穿过数重曲折洞窟,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布满钟乳石的小型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眼清澈见底、不过丈许方圆的小小泉眼,泉眼旁,生着一丛青翠欲滴、高约三尺、形似琵琶琴身的奇异竹子,竹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发出那清越悠扬、涤荡心神的琴音。
竹身散发出的翠绿光华,与周围污浊毒气格格不入,形成一片小小的净土。
“净魂音竹!果然是它!”孙悟空心中一喜。
此竹显然是天生地养的灵物,恰是这等至毒之地的克星,难怪蝎子精觊觎又忌惮,没有直接毁去,或许是想收服或利用。
他带着玄奘和女王冲入音竹的翠光范围。
顿时,周身压力一轻,那无孔不入的毒气、心头的烦恶、乃至玄奘身上扩散的毒气,都被这翠光琴音压制、净化了不少。
玄奘脸上的黑气蔓延似乎停滞了,女王也停止了咳嗽,大口喘息。
然而,翠光范围之外,毒雾翻涌,蝎子精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眼中充满了怨毒与贪婪:“孙悟空!你竟能找到这里!不过,正好!本娘娘今日便连你和这净魂音竹,一并收了!”
她双手掐诀,猛地喷出数口精血,融入周围毒阵。
整个毒敌山仿佛都震动起来,更加磅礴阴毒的毒气地脉被引动,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小洞窟,那净魂音竹的翠光范围,开始被缓缓压缩,琴音也略显滞涩。
“这妖孽要拼命,引动整座毒山地脉毒气!”孙悟空脸色一变。
若让蝎子精成功,即便有净魂音竹,也难保完全,尤其玄奘恐怕撑不到那时。
必须速战速决,或彻底毁掉毒阵核心,或……制服蝎子精,逼出解药!
他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又看看那摇曳的净魂音竹,脑中灵光一闪。
此竹既能净化毒气,或许……也能克制倒马毒?
至少能暂时压制?
“陛下,扶好师父,靠近音竹!”孙悟空将玄奘交给女王,自己则一步踏出翠光范围,直面滚滚毒雾与其中隐现的蝎子精,金箍棒遥指,声如寒冰:
“妖孽!你的死期到了!”
翠光范围之外,毒雾如沸,蝎子精的尖啸与整座毒敌山的震动共鸣,阴毒地脉被彻底引动,化作实质的墨绿色毒浪,层层叠叠涌向净魂音竹撑开的这片小小净土。
音竹清越的琴音在滔天毒威下,已显急促,翠光范围被压缩到仅剩泉眼周围数尺,堪堪护住玄奘、女王与音竹自身。
孙悟空独立于翠光边缘,暗金色护体玄光在毒浪冲刷下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但他身形如岳峙渊渟,金箍棒遥指毒雾深处,眼中杀意凝如实质。
第146章 惨烈的战斗
“孙悟空!受死!”蝎子精厉喝,不再隐藏,毒雾轰然分开,现出其本相——那赤红如血的巨蝎再现,但体型比之前更大数倍,周身甲壳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紫色毒纹,尾部倒钩更是暴涨,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与暗金混杂的光芒,一股远超先前的凶戾、阴毒、仿佛能腐蚀神魂的恐怖气息席卷开来!
显然,她已不惜代价,将自身毒功催谷到极致,与毒山地脉短暂相合,要一举绝杀!
巨蝎倒钩猛地扬起,并非直刺,而是剧烈高频震颤起来,发出一种低沉刺耳、直钻脑髓的奇异嗡鸣!
随着嗡鸣,倒钩尖端,一点米粒大小、却仿佛凝聚了世间至阴至毒、万物终焉意味的漆黑光点骤然亮起,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带着毁灭一切生机道韵的漆黑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孙悟空眉心!
倒马毒桩!终极杀招!
此毒已非单纯腐蚀血肉,更蕴含一种针对生命本源的湮灭之力!
光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毒得微微扭曲!
面对这恐怖一击,孙悟空瞳孔骤缩,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暴喝一声,体内《九转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气血如同火山爆发,在体表那层暗金色玄光之外,又瞬间凝聚出数层虚实交替、蕴含大地厚德真意的土黄色光晕,在身前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
“嗤——!”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那漆黑毒线撞上孙悟空的层层防御。
最外层的土黄光晕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暗金色护体玄光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侵蚀出一个小孔!
毒线速度稍缓,却依旧顽固地穿透而入,撞上那层大地厚德真意的屏障!
“嗡!”
虚空仿佛震颤了一下。
漆黑毒线与屏障激烈的对冲!
孙悟空浑身剧震,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丝,那血丝落地,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踉跄后退半步,眉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总算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然而,那毒线湮灭前最后散发的一丝余毒,依旧让他神魂刺痛,法力运转出现了一丝迟滞。
“好毒的倒马毒!”孙悟空心中凛然,这蝎子精的毒功,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若非他玄功特异,根基深厚,更有诸般护身手段,方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大亏!
蝎子精见终极杀招竟被孙悟空挡下,虽然使其受创,却未竟全功,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她凶性已被彻底激发,厉啸一声,巨大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硕大螯钳挥舞,带起腥风毒雨,狠狠砸向孙悟空,同时尾部倒钩再次蓄力,幽蓝毒光吞吐不定,显然在准备下一次倒马毒桩!
周围毒浪地脉也随着她的动作,化作无数毒龙、毒蟒、毒刺,从四面八方袭向孙悟空,要将他彻底淹没在这毒之国度!
“不能硬拼!需破其根本,或寻其破绽!”孙悟空心念电转,身形在漫天毒攻中如同鬼魅般闪动,金箍棒化作重重乌光,将袭来的毒物毒气不断击散、扫飞,但毒物无穷无尽,地脉毒气源源不绝,更有那致命的倒马毒桩威胁,让他一时难以近身,反而消耗甚巨。
他眼角余光瞥向净魂音竹下的玄奘。
女王正努力扶着玄奘,让其更靠近音竹,翠光琴音笼罩下,玄奘脸上黑气虽未继续蔓延,却也未见消退,气息依旧微弱。
必须尽快拿到解药,或找到彻底克制此毒之法!
激斗中,孙悟空忽然注意到,每当蝎子精全力催动毒功,尤其是准备施展倒马毒桩时,其甲壳上那些紫色毒纹的流转,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节点,似乎位于其背部中央,一处形似琵琶图案的暗金色纹路中心。
同时,那处纹路与周围汹涌的地脉毒气联系最为紧密,仿佛是其引动、操控地脉毒气的枢纽!
“就是那里!”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得蝎子精一记螯钳猛砸,却在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背部毒纹节点微微闪烁的刹那——
“筋斗云!”
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空间折叠的诡异角度,凭空出现在巨蝎背部正上方!
正是他结合筋斗云以及对空间皮毛领悟所创的突进身法!
“什么?”蝎子精骇然转头,想要甩尾或翻身已来不及。
“给俺——破!”
孙悟空双手握棒,将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棒之中!
金箍棒乌光大盛,棒身浮现的玄奥纹路如同活了过来,隐隐与这毒山地脉的某种脉动产生了奇异的对抗与共鸣!
这一棒,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巨蝎背部那琵琶图案的暗金纹路中心!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仿佛琉璃玉器破碎的脆响,自巨蝎体内传出!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以棒击点为中心,那暗金纹路瞬间炸裂出无数裂痕,狂暴的毒气从中失控喷涌!蝎子精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到极点的惨嚎,庞大身躯剧震,周身凝聚的恐怖毒威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速衰退!
她背部甲壳塌陷下去一大块,紫色毒纹光芒乱闪,迅速黯淡。更关键的是,她与毒敌山地脉之间那紧密无间的联系,被这一棒硬生生打断、重创!
周围汹涌的毒浪地脉,失去了核心操控,顿时变得混乱、狂躁,随即开始反噬!
无数毒气倒卷,反冲入蝎子精体内,侵蚀她的妖身本源!
“不——!!!”蝎子精惊恐尖叫,想要重新控制地脉,却因枢纽被破,妖身受创,再也难以做到。
她巨大的身躯在失控的毒气反噬中痛苦翻滚、抽搐,甲壳不断出现裂痕,气息飞速萎靡。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岂会给她喘息之机?
忍着神魂刺痛与法力消耗,身形再闪,已至其头部上方,金箍棒高举,便要给予致命一击!
“大圣棒下留人!”
第147章 卯日星官的出现
一声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唤,忽然自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炽烈如正午阳光、带着纯阳破邪气息的金色光柱,穿透重重毒瘴山岩,毫无阻碍地照射在翻滚挣扎的巨蝎身上!
那金光蕴含至阳至刚、专克天下阴毒邪祟的无上伟力,正是蝎子精这等阴毒妖物的天生克星!
被金光一照,蝎子精如同雪遇沸汤,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周身毒气嗤嗤作响,迅速蒸发消散,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融化,最终被打回原形——一只不过尺许长短、通体赤红、但气息奄奄、甲壳破碎的蝎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光收敛,一道身影踏着祥云,自洞顶缓缓降下。
来者身着金甲,头戴星冠,面容英武,周身散发着炽热刚正的星辰之光,正是二十八宿之一,昴日星官!
“昴日星官?”孙悟空收棒,眉头微挑。
这位司晨啼晓、主掌光明的星官,正是蝎子精这等阴毒虫豸的克星,难怪能一击制敌。
只是,他怎会来得如此及时?
昴日星官落地,先对孙悟空拱手:“大圣,此妖孽原是我斗牛宫中一洒扫侍女,偷听了些道法,又窃得一丝阴毒星煞,私下凡间,修炼成精,在此为祸。
玉帝早有察知,命我暗中监视,伺机收服。不想她胆大包天,竟敢掳掠圣僧,更施以倒马毒这等阴损手段。方才见大圣已破其根本,故现身以纯阳金光将其制住,以免其垂死反扑,伤及圣僧与女王。”
又是天庭家事?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星官来得正好,这妖孽的倒马毒甚是厉害,俺师父中毒已深,不知星官可有解法?”
昴日星官走到玄奘身边,查看其伤势,沉吟道:“倒马毒乃集阴煞、虫毒、怨秽于大成的奇毒,专损肉身元神,腐蚀道基。寻常解药难医。不过……”他看向那丛净魂音竹,“此乃天地生成的辟毒圣物,其音可涤荡毒瘴,其叶可解毒疗伤,其露更是解毒圣品。
大圣可取音竹晨露,混合此妖内丹,以三昧真火炼化,所得丹液喂圣僧服下,当可化解毒性,补益元气。只是此妖内丹亦含剧毒,炼化需格外小心,火候稍差,反成大害。”
内丹?
孙悟空看向那赤红蝎子。
蝎子精眼中流露出哀求与恐惧之色。
“此外,”昴日星官又道,“圣僧中毒已有时辰,元神受损,即便解毒,也需静养,更需以祥和纯净之气滋养神魂。
西梁女国受子母河女娲娘娘的遗泽滋养,生命气息浓郁平和,女王陛下更与圣僧有……嗯,有缘,其气息或可助圣僧稳固心神,加速恢复。
大圣不如护送圣僧与女王先回女儿国静养,待圣僧痊愈,再行西去不迟。”
这安排,倒是周到,也合情理。
孙悟空看了看昏迷的玄奘,又看看惊魂未定却强忍悲伤的女王,点了点头:“有劳星官指点。便依星官所言。”
当下,昴日星官亲自出手,从那赤红蝎子体内逼出一颗鸽卵大小、赤红中带着缕缕黑气的内丹,又以玉瓶收取了净魂音竹叶片上凝聚的几滴翠绿欲滴的晨露,一并交给孙悟空。
随后,他取出一只刻满符文的玉匣,将那只奄奄一息、修为尽废的赤红蝎子装入,对孙悟空道:“此孽畜我带回去,交予天庭发落。大圣保重,圣僧早日康复。”
说罢,驾起祥云,穿透山岩而去。
孙悟空不再耽搁,以三昧真火小心炼化蝎子精内丹与音竹晨露,得小半碗赤红翠绿交织、异香扑鼻的丹液,喂玄奘服下。
果然奇效,玄奘脸上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呼吸逐渐平稳,虽未醒转,但性命已然无虞。
他带着玄奘与女王,出了琵琶洞,与守在外面的猪八戒会合。猪八戒见救出二人,大喜。一行人返回西梁女国。
玄奘在王宫静养,有女王亲自照料,以子母河灵药调理,更有那奇特的、因移胎而产生的微妙生命联系气息滋养,恢复得比预想还快。
三日后,玄奘悠悠醒转,虽仍虚弱,但已无大碍,只是对中毒被掳、连累女王之事,深感愧疚。
女王则温言劝慰,只字不提自身被掳惊险,反赞玄奘舍身相护之情。
又休养了十余日,玄奘彻底康复,精神更胜往昔,对生命、磨难、情缘似有更深感悟。
期间,他与女王时常论禅,女王不再提儿女私情,只以道友、知己相待,但那份情意,却如陈酿,愈加深沉。
终于,玄奘再次提出西行。
这一次,女王没有挽留,只是亲自送出都城,赠以金银、衣物、干粮,更赠了一枚自己随身携带、温养多年的暖玉,言可宁心安神。
玄奘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离了女儿国,又踏征途。
猪八戒兀自回味女儿国美食与公主的温柔。
玄奘则时常摩挲怀中那枚温润滑腻的暖玉,望向西方天际的眼神,越发坚定,却也似乎沉淀了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
毒敌山琵琶洞一战,虽险,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运用、对敌之道的理解更进一步。
昴日星官的恰好出现,再次印证了这西行路上劫难的某种安排性质。
只是不知,那被废去修为、带回天庭的蝎子精,最终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和尚,前头又是山了。”孙悟空指了指前方隐约的山影,“这西行路,还真是过了一山又一山,渡了一难又一难。”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玄奘收回目光,双手合十,朗声道,“只要心中有佛,志在西天,纵有千山万水,妖魔鬼怪,贫僧亦往矣。悟空,八戒,悟净,我们走。”
师徒几人身影,再次没入苍茫山色之中。
身后,女儿国繁华安宁的景象渐渐模糊,唯有一缕情丝,一点暖玉温存,深深烙印在玄奘的心上。
第148章 裂痕
离了女儿国,又行经月余。
时序已入初夏,山野间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毒敌山的死寂阴毒判若两界。
玄奘身体已然康健,眉宇间却似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静与深思,偶尔抚过怀中那枚温润滑腻的暖玉,目光会投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猪八戒则恢复了惫懒,时常抱怨天气渐热,担子沉重。
孙悟空依旧在前开路,破妄金眸扫视山林,只是心中那根弦,因女儿国与毒敌山之变,绷得愈发紧了。
这一日,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岭。山道崎岖,林木蔽日,隐隐有股肃杀之气弥漫。玄奘在马上道:“悟空,此山险恶,需小心些,莫要又有强人剪径。”
孙悟空早已察觉异样,点头道:“和尚放心,有俺在。”他神识散开,果然感应到前方山坳密林之中,潜伏着数十道充满戾气、血腥与贪婪的凶悍气息,皆是凡人,但煞气颇重,显然是一伙杀人越货、惯于刀头舔血的强徒。
果然,行不过二三里,前方山路转弯处,猛地跳出一伙彪形大汉,约有三四十人,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面目狰狞,为首的是一条黑凛凛的粗豪大汉,手持鬼头刀,满脸横肉,额角一道刀疤,更添凶相。
“呔!那和尚!留下马匹行李,饶你等不死!若敢说半个不字,管叫你们顷刻间成为俺这刀下之鬼!”疤脸大汉厉声喝道,众喽啰鼓噪呼应,杀气腾腾。
玄奘见又是强人,心中叹息,合十道:“阿弥陀佛。诸位好汉,贫僧乃东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身无长物,唯有几卷经文、些许干粮。马匹行李乃行路必需,万难相赠。还请好汉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功德无量。”
“放屁!”疤脸大汉狞笑,“管你东土西天,到了俺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没钱?把那白马和袈裟留下!再啰嗦,连你这细皮嫩肉的和尚一并砍了,腌了下酒!”说着,一挥鬼头刀,众喽啰呼喝着围了上来。
猪八戒见状,抡起钉耙,骂道:“哪里来的毛贼,敢打你猪爷爷的主意!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耙下不留情!”
孙悟空则冷眼旁观,这些强盗虽是凡人,但煞气缠身,显然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他本不欲多造杀孽,但见对方凶顽,且已对玄奘出言不逊,心中已生怒意。
“悟空,八戒,莫要伤人,赶走便是。”
玄奘急道,他终究心善,不愿见血。
然而,那伙强盗见猪八戒相貌凶恶,孙悟空只是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并未放在眼里,发一声喊,便猛扑上来,刀枪齐下!
猪八戒挥耙迎上,钉耙舞动,如同风车,将冲在前面的几个喽啰打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惨嚎连连。他未下死手,却也力道不小。
孙悟空见强盗不退反进,更加凶狂,尤其那疤脸大汉,竟趁机绕过猪八戒,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劈玄奘坐骑!显然是想杀人夺马!
“找死!”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再不留手,金箍棒也未取出,只是身形一晃,已至疤脸大汉身前,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疤脸大汉如遭巨锤轰击,胸膛塌陷,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手中鬼头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数丈,撞在山石上,筋骨尽碎,眼见不活了。
众喽啰见头领被一拳毙杀,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下兵器,四散奔逃。猪八戒追打了几步,也懒得再追。
玄奘在马上,亲眼见孙悟空一拳打死那强盗头子,虽知对方凶恶,孙悟空是为救己,但见其手段狠辣,一击毙命,心中仍是一颤,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自幼受佛法熏陶,以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纵然对方是十恶不赦的强盗,取其性命,终究是破了杀戒,有违佛门宗旨。
更何况,孙悟空这一拳,杀伐果断,隐隐透出的那股子漠视生命的戾气,让他感到陌生与不安。
“悟空……”玄奘声音发干,“你……你何故出手便取人性命?将其赶走便是了。我佛慈悲,纵是恶人,亦有回头是岸之机。你如此……岂非造下杀孽?”
孙悟空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浑不在意道:“和尚,你倒是慈悲。可这伙强人,煞气冲天,不知害了多少过往行商百姓,死有余辜。俺若不杀他,他今日便要杀你夺马。对这等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的凶徒,讲什么慈悲?饶了他,便是纵容他继续为恶,害更多人。除恶即是行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纵是为恶,其性命亦乃天授。惩戒可,度化可,然擅自杀戮,终是罪业。”玄奘摇头,面色沉痛,“悟空,你保我西行,一路降妖伏魔,神通广大,贫僧感佩。
然则,你身上这股杀伐戾气,却始终未消,反而……似有愈演愈烈之势。长此以往,恐堕魔道,非修行之福,更非取经之幸。你需常怀慈悲之念,收敛凶性才是。”
又是这套说教!
孙悟空心中不耐。
这和尚,肉眼凡胎,不识妖魔奸邪,只知空谈慈悲,却不知这西行路上,多少劫难是谈不拢、度不了的,唯有以力破之!
对强盗讲慈悲?
对蝎子精讲慈悲?
若不是自己手段够硬,这和尚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和尚,你念你的经,俺打俺的妖。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保你平安到西天,取了真经,便是功德圆满。至于杀孽罪业……”孙悟空冷笑一声,“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搅乱蟠桃会,与十万天兵厮杀,早已是罪业滔天,又何在乎多这几条毛贼的性命?”
这话已是带着火气与桀骜。
玄奘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气恼,更有一种对孙悟空冥顽不灵、凶性难驯的深深无力感。
第149章 真假猴王
两人之间,因理念与行事风格的差异,原本经过诸多磨难后稍有缓和的信任与默契,此刻再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暗暗咂舌,不敢插嘴。
白龙马也打了个响鼻,显得有些不安。
气氛一时僵住。
玄奘不再言语,只是默念佛号,眉宇间忧色重重。
孙悟空也懒得解释,扛起金箍棒,闷头在前开路。
行至傍晚,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歇息。
玄奘自去一旁打坐,不愿与孙悟空多言。
猪八戒生火做饭,气氛沉闷。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玄奘在静坐中,心绪难平,白日孙悟空一拳毙敌那冷酷果决的身影,与话语中的戾气,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取出怀中那枚暖玉,温润的触感稍稍安抚了心绪,却更勾起对女儿国那段平和时光的追忆,以及对前路的迷茫与对孙悟空的担忧。
“或许……是我错了?悟空他……终究是妖?妖性难除?我以佛法度他,是否太过天真?”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浮现在玄奘心底,让他悚然一惊,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矛盾与自我怀疑之中。
与此同时,在离歇息地不远处的一棵古松阴影下,孙悟空背靠树干,望着篝火旁玄奘沉静却隐现挣扎的侧影,金箍棒横在膝上,眼神幽深难测。
“慈悲?度化?嘿……”他心中冷笑,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和尚的固执与天真,有时让他恨得牙痒,但不可否认,这一路行来,玄奘那看似迂腐的慈悲与坚守,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他,让他行事不再如当年那般全凭喜怒,肆无忌惮。
只是,有些底线,有些原则,他绝不认同,更不会改变。
“道不同……或许终究是道不同。”孙悟空仰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残月,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孤寂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西行之路,看似是保和尚取经,实则又何尝不是他自身的修行与炼心?这其中的煎熬与挣扎,又有谁知?
就在这师徒二人各怀心思,隔阂暗生,夜色最深之时——
距离他们歇息处不过数里之外的另一座山头,月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这身影,竟与孙悟空一般无二!
同样毛脸雷公嘴,同样破妄金眸,同样头戴金箍,身穿僧衣,手中也握着一根乌沉沉的铁棒,无论是相貌、身形、气息,乃至眉宇间那股桀骜不驯的神韵,都与孙悟空别无二致!
简直就像是从镜中走出,或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与正牌孙悟空一般无二的破妄金眸,扫向数里外山坳中那点微弱的篝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诡异、充满恶意的弧度。
“时机……到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竟也与孙悟空一模一样,只是那语调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阴冷与算计。
“桀骜难驯?杀性深重?与唐僧离心离德?呵呵……正好,省了俺许多功夫。孙悟空,你这美猴王的名头,还有这西行取经的‘功德’……从今日起,便归俺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朝着玄奘等人歇息的山坳飘去。
所过之处,连草木都未曾惊动,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倒影。
而山坳中,无论是心事重重的玄奘,烦躁不语的孙悟空,还是酣然欲睡的猪八戒,都未曾察觉,一个与孙悟空一模一样、却怀着截然不同目的的存在,已经悄然逼近。
……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山坳中篝火将熄,余烟袅袅。
玄奘打坐一夜,心绪稍平,但眉宇间郁结未散。猪八戒四仰八叉,鼾声如雷。白龙马安静伫立。
孙悟空则靠坐在古松下,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外放,警戒四周。
就在这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一道与孙悟空一般无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坳边缘,恰好处于孙悟空神识警戒的边缘死角。
这六耳猕猴眼中金光微闪,将场内情形尽收眼底,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观察、等待。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山林,猪八戒的鼾声渐止,嘟囔着翻了个身,玄奘也缓缓睁开眼,准备起身收拾时——
假悟空动了。
他身形一晃,并非走向玄奘,而是如同闪电般射向正在溪边饮水的白龙马!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锐风!
“嗯?”几乎在假悟空动作的同一瞬间,靠在古松下的真孙悟空猛地睁眼,破妄金眸爆射出璀璨金光,锁定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正扑向白龙马的身影!
心中警铃大作,又惊又怒!
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变化成自己的模样?
而且,这变化之术竟如此精妙,连气息、形貌、乃至那点桀骜神韵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他亲眼所见,甚至以神识感应,都几乎难辨真假!
“孽障!敢变作俺老孙!”真孙悟空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金箍棒已握在手中,身形化作金光,后发先至,拦截向假悟空!
同时口中暴喝:“八戒!护住师父!”
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假悟空似乎早料到真孙悟空会拦截,扑向白龙马竟是虚招!
在真孙悟空身形刚动的刹那,他已在半空中诡异折向,目标直指刚刚起身、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玄奘!
手中那根与金箍棒一般无二的乌铁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并非砸向玄奘,而是狠狠扫向玄奘身旁的行李担子!
“咔嚓!哗啦——!”
行李担子应声而碎!
里面的锦斓袈裟、紫金钵盂、经文包袱、干粮杂物,天女散花般迸溅开来!
更有一道隐蔽的劲力,精准地擦过玄奘手臂,将他带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臂衣袖碎裂,渗出血迹!
“师父!”猪八戒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跳起,慌忙去扶玄奘。
“妖猴!安敢伤我师父,毁我行李!”真孙悟空目眦欲裂,金箍棒已挟着滔天怒焰,狠狠砸向假悟空后心!
这一棒含怒而发,势若奔雷,毫不留情!
第150章 以假乱真
假悟空似乎对真孙悟空的攻击早有预料,也不回头,反手一棒架住。
“铛——!!!”
双棒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草木碎石尽数掀飞,连猪八戒和玄奘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让真孙悟空心头一震的是,这一记硬拼,对方棒上传来力量竟浑厚无比,震得他手臂微麻,与自己几乎不相上下!
这妖孽,不仅形貌神通像,连力量也如此骇人?
假悟空借力向前飘退,落在数丈外,转身,与真孙悟空遥遥相对。
两人相貌、衣饰、兵器、乃至此刻脸上那副怒容,都如镜中倒影,分毫不差!
“你……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变化成俺老孙模样,毁我行李,伤我师父?!”真孙悟空金箍棒直指假悟空,声音冰冷如铁,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寻常的变化之术!
“我变化成你?”六耳猕猴冷笑,声音、语调与孙悟空一般无二,眼中多了几分讥诮,“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究竟你是真的,还是我是真的?
你这妖猴,不知从哪里学了些变化神通,竟敢冒充俺齐天大圣孙悟空,保唐僧西行,骗取功德!
今日被俺撞破,还敢倒打一耙?看打!”
他竟反客为主,率先发难,乌铁棒一挥,化作重重棒影,主动攻向真孙悟空!
棒法精妙,气势雄浑,赫然也是正宗的“猴王棒法”!
“好胆!”真孙悟空怒极反笑,不再多言,挥棒迎上。
既然说不清,那就打!
打到这妖孽现出原形为止!
“铛!铛!铛!轰!轰!”
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顿时在这清晨的山坳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棒来棍往,身影交错,快得肉眼难辨,只能看到两团金光与乌光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与气劲炸裂之声!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摧折,大地震颤,仿佛两头洪荒巨兽在殊死搏杀!
猪八戒扶着惊魂未定、手臂带伤的玄奘,躲到远处一块巨岩后,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两、两个猴哥?!”猪八戒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痛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真有两个!一模一样!连打架的架势、叫骂的声音都一般无二!这、这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玄奘更是面色苍白,看着场中那两道激斗的、难分彼此的身影,脑海中一片混乱。
昨夜对孙悟空杀伐戾气的疑虑与不满尚未消散,今晨又亲眼见到孙悟空毁坏行李、擦伤自己,紧接着又跳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与之前那个打在一起……究竟谁真谁假?
还是……两个都是假的?
或者,其中一个,是孙悟空心中魔念所化?
他想起佛经中所述心生种种魔生,又想到昨日孙悟空那番杀伐即慈悲的桀骜之言,以及其身上始终未消的戾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莫非,眼前这真假难辨的厮杀,正是悟空心中佛性与魔性、善念与杀念的外在显化与争斗?
那个毁坏行李、伤及自己的,便是他压抑不住的心魔?
“师父,这可咋办啊?”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咱们帮哪个?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打下去吧?这动静,指不定引来什么妖魔鬼怪呢!”
玄奘强自镇定,双手合十,高声道:“阿弥陀佛!悟空!无论你是真是假,且先住手!如此争斗,非是解决问题之道!你们……你们到底谁是悟空?”
然而,场中激斗正酣,劲风呼啸,金铁交鸣震天,他的声音如同蚊蚋,根本传不过去。
两个孙悟空似乎也打出了真火,招式越发狠辣,都是搏命的打法,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妖孽!果然有几分本事!看来不出真手段,是拿不下你了!”真孙悟空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猛地虚晃一棒,抽身后退,同时默运玄功,张口一吸——
“三昧真火!”
一道炽白凝练、焚尽万物的恐怖火柱,自真孙悟空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白色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假悟空!
火焰所过,空气扭曲,地面焦黑!
“怕你不成!”假悟空竟也毫不示弱,同样张口一吸,喷出一道色泽、威力、气息都一般无二的炽白火柱,化作另一条火龙,迎头撞上!
“轰——!!!”
两条三昧真火凝聚的火龙在半空相撞,爆开一团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火球,炽热的气浪将周围一切都夷为平地,连远处的玄奘和猪八戒都感觉热浪扑面,呼吸困难!
“连三昧真火都会?”真孙悟空心中骇然更甚。这妖孽的模仿,已经到了以假乱真、触及本源神通的地步!
“嘿嘿,你的手段,俺都会!看你还有何能耐!”假悟空怪笑,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竟也使出了法天象地,化作十数丈高的巨人,抡起同样变大的乌铁棒,如同天柱倾塌,砸向真孙悟空!
真孙悟空无奈,也只能施展法天象地,挥棒相迎。
两个巨人就在这山林之中,展开更加恐怖的对决,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每一击都开山裂石,仿佛上古神魔重现世间!
“不行!再打下去,这座山都要被他们拆了!”猪八戒看得心惊胆战,对玄奘道,“师父,咱们得想个法子!不然没等分出真假,咱们就先被震死了!”
玄奘也知情况危急,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巨人在舍命搏杀,心中又是焦虑,又是迷茫。
他突然想起一物,忙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暖玉——这是西梁女王所赠。
女王曾说,此玉能宁心安神,更能感应佩戴者心神气息,或许……能辨别真假?
毕竟,真的悟空与自己同行日久,虽时有冲突,但那份共同历经生死的羁绊与气息,假悟空未必能完全模仿?
他紧握暖玉,将心神沉入其中,努力感应着场中两个孙悟空的气息。暖玉微微发热,传来温润平和之意,隐隐指向其中一个方向——正是最初拦截假悟空、之后一直试图保护行李的那个孙悟空!
而另一个孙悟空,虽然形貌神通一般无二,但暖玉传来的感应却有些模糊、隔阂,甚至隐隐有一丝冰冷邪异之感。
“是他……”玄奘心中稍定,但随即又涌起更大的忧虑。
即便能隐约感应,又如何让激战中的两人停手?
又如何让猪八戒和可能前来评判的仙神信服?
这暖玉的感应,太过主观微弱了。
就在这时,激斗中的两个孙悟空似乎也觉得这般打下去难分胜负,同时卖个破绽,向后跃开,暂时停手,但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杀意沸腾。
“好!好!好!”假悟空连说三个好字,指着真孙悟空,对远处的玄奘和猪八戒叫道:“师父!八戒!你们看清楚了!
第151章 无奈的玄奘
这妖孽变化成俺老孙模样,连神通手段都学了个八九成,着实可恨!但他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师父!师父,您佛法高深,明辨是非,您说,我们两个,谁是真,谁是假?!”
他将难题抛给了玄奘!
真孙悟空也看向玄奘,眼中带着急切与期盼:“和尚!你看清楚了!是这妖孽先毁行李伤你!俺是后来才追过来阻拦的!你可莫要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玄奘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徒弟,听着他们几乎一样的辩白,只觉头痛欲裂。
暖玉的微弱感应,与眼前这完全一致的形貌神通相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假悟空身上——不知为何,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许是那丝微弱的邪异感应,也或许是对昨日孙悟空杀伐戾气的残留印象,让他心中的天平,微微偏向了认为先动手毁物伤人的那个,更像是心魔所化,或者……就是假的?
“你……”玄奘指着假悟空,声音艰涩,“你为何要毁坏行李,伤及贫僧?”
假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却故作悲愤:“师父!您糊涂啊!是这妖孽先变化成俺的模样,欲对您不利!俺及时赶到,与他争斗,不慎波及行李,擦伤师父,实非本意!
师父,您仔细看看,俺才是真的悟空啊!这一路西行,历经多少磨难,俺可曾真的伤过您分毫?您可要明察啊!”
他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与真悟空平日急躁辩白的模样一般无二。
真孙悟空气得七窍生烟:“放屁!明明是你这妖孽先动手!和尚,你莫要听他胡言!俺……”
“够了!”玄奘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与深深的疲惫。
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徒弟,听着他们几乎一样的辩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混乱。
昨日孙悟空诛杀强盗的那一幕还在心头萦绕,那份杀伐果断带来的冲击与理念冲突尚未平息,今晨又陡然陷入这难辨真伪的诡谲局面。
他无法确定谁真谁假,更无法、也不愿在毫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指责任何一人,尤其是可能冤枉了真的悟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与迷茫,目光在两张写满怒意与期盼的雷公脸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阿弥陀佛。你们二人,相貌、神通、声音、乃至……神态,皆是一般无二,贫僧肉眼凡胎,实难分辨。”
他顿了顿,看向真孙悟空,又看看假悟空,继续道:“悟空……无论你们之中,谁是真的悟空。昨日之事,诛杀强人,你我已有分歧。今日又生此变,真假莫辨,若继续同行,争执不休,恐生更大祸端,更误了西行大业。”
真孙悟空闻言,心中一沉,以为玄奘又要如之前那般驱逐自己,眼中怒意与失望更盛,正要开口,却听玄奘话锋一转:
“然则,西行之路,不可半途而废。你……”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了假悟空身上,带着一丝审慎,“你既坚称自己是真的悟空,而他……”又看向真孙悟空,“你也自称是真的。此事,终究需有个了断,否则师徒离心,前路难行。”
“师父,那您说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拖着吧?”六耳猕猴故作急切地问道。
玄奘沉吟片刻,决然道:“为今之计,你们二人,且离开此地,自行去寻能辨明真伪之处,或寻访能辨别真伪的高人。
待分清真假,真的悟空再回来,继续保为师西行。在此期间,为师与八戒,在此等候。
如此,既免了同行争执,也给了你们分辨的机会,更不耽误为师静心思过,参详昨日之事。”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既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也没有强行驱逐,而是将难题交还给了两个孙悟空自己,并要求他们自行解决,再回归队伍。
这既保留了玄奘对悟空的期望,也表明了他不愿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妄下判断的谨慎,更隐含着他需要时间平复心绪、反思与孙悟空的关系。
真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玄奘的用意。
这和尚虽然迂腐糊涂,但此举倒也公允,至少没有听信那妖孽一面之词就赶自己走,也给了他自证清白、揭穿妖孽的机会。
只是,要他离开玄奘身边,万一那妖孽去而复返,或另有同党加害和尚怎么办?
“和尚,俺若离去,这妖孽趁机回来害你,如何是好?”真孙悟空皱眉道。
“是啊师父!”假悟空也连忙附和,一脸忠心耿耿,“这妖孽诡计多端,若俺离去,他定会回来对您不利!不如让俺留下保护您,让这假的自行去找人分辨!”
“不必。”玄奘摇头,语气坚定,“你们二人同去。若留一人,无论真假,另一人必不服,争端不息。
况且,若留的是真,假的在外作恶,败坏悟空名声,亦是不妥。若留的是假……贫僧自有佛法护持,八戒也有些本事,更可去寻访仙神相助。
你们同去,互相监督,或许……更易寻得分辨之法。”
他看向猪八戒:“八戒,你留在为师身边,小心护持。若……若真有危难,可去寻佛祖帮助。”
猪八戒连忙拍胸脯保证:“师父放心!有老猪在,定保您无恙!”
他虽然也分不清,但觉得师父这法子眼下最稳妥。
玄奘又转向两个孙悟空,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悟空……无论真假,此事关乎取经大业,更关乎你我师徒名分与信任。
望你们……好自为之,早日辨明,归来续行。一路之上,莫要再起无谓争执,徒增杀孽。”
第152章 打上天庭
真孙悟空看着玄奘那疲惫却坚定的面容,以及那一揖中蕴含的复杂情感,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委屈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必须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重重哼了一声,金箍棒指向假悟空:“妖孽!可敢与俺同去,寻个能断真伪的去处?定要叫你原形毕露!”
六耳猕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本意是趁乱取代,没想到这唐僧竟来了这么一出,要将两个悟空都支开。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机会。
只要在路上解决了真的孙悟空,或使其无法自证,自己再回来,唐僧也无话可说。
至于分开后唐僧的安危……他本就不是真要保护唐僧,掳走或加害,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有何不敢!”假悟空也扬起手中乌铁棒,冷笑道,“正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是真大圣,谁是假猴王!师父,您多保重,待俺辨明真假,收拾了这妖孽,再回来侍奉您西行!”
“既如此,你们这便去吧。”玄奘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声音有些低沉,“早去……早回。”
真孙悟空深深看了玄奘背影一眼,不再多言,驾起筋斗云,冲天而起,却并未立刻远去,而是在高空盘旋,显然是要看那假悟空动向。
假悟空也冷笑一声,驾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金光,转瞬消失在天际,看方向,似乎是朝着东边而去,不知要去往何处分辨。
山坳中,顿时安静下来,只余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烟尘。
猪八戒扶着玄奘,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师父,您说……他们能分清吗?哪个才是真的猴哥啊?”
玄奘默然良久,才缓缓道:“真假之辨,在心,不在形。然则,心亦难测。但愿……悟空他能平安归来。”
他取出怀中那枚温润的暖玉,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与慰藉。
“走吧,八戒。我们另寻一处僻静所在,等候消息。此地……不宜久留。”
师徒二人收拾起残破的行李,搀扶着,牵着白龙马,朝着与两个孙悟空离去相反的方向,缓缓行去。
……
离了玄奘所在的山岭,一真一假两个孙悟空各怀心思,驾云疾驰。
起初,两人一前一后,互相警惕,并无言语。
行出千里,真孙悟空按落云头,于一座荒山顶上站定,转身,金箍棒斜指后方紧跟而至的假悟空,冷声道:
“妖孽,此地已离和尚甚远,不必再装模作样。说吧,你想去哪分辨?是去幽冥地府查那生死簿,还是去东海龙宫对质,亦或是……直接去那凌霄殿上,让玉帝老儿和满天神佛瞧瞧,你这冒牌货有几斤几两?”
六耳猕猴也停下云头,悬在对面,闻言不怒反笑,手中乌铁棒同样斜指,语气充满讥诮:“正合我意!怕你不成?你这妖猴变化成本大圣模样,招摇撞骗,今日便让三界共鉴,叫你无所遁形!就去天庭!
让玉帝老儿与诸位仙卿,辨个分明!看看是你这假货心虚,还是本大圣行得正,坐得直!”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挑衅。
去天庭辨真伪,看似是寻求最高权威的裁决,实则双方都存了心思。
真孙悟空自信天庭诸神,尤其是与自己打过交道的那些,纵然不喜自己,但细察之下,或可看出端倪,更能借天庭之力压制甚至擒拿这妖孽。
而六耳猕猴则笃信自己变化之术天衣无缝,连本源神通都能模仿,根本不惧查验,甚至想借此机会,当着诸天神佛的面坐实自己齐天大圣的身份,若能引得天庭对真孙悟空出手,更是意外之喜。
“那就走着瞧!”真孙悟空不再废话,一跺脚,筋斗云全力催动,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直冲南天门!
假悟空冷笑一声,也化金光紧跟,速度竟不遑多让。
两道金光前后脚撞入南天门,守门的天兵天将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待看清竟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齐天大圣闯了进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敲响警钟,层层通报。
凌霄宝殿上,玉帝正与文武仙卿议事,闻报两个孙悟空打上南天门,俱是一愣。
玉帝眉头微蹙,他对孙悟空本就无甚好感,取经之事虽是佛门主导,天庭亦需配合,但闻此猴又生事端,还是两个,心中不悦,却也不得不见。
“宣他们上殿。”玉帝淡淡道。
片刻,两个身穿僧衣、毛脸雷公嘴、手持乌铁棒的孙悟空,拉拉扯扯,互相喝骂着,闯上殿来,在金阶之下站定,兀自怒目相视,口中对骂不休。
“玉帝老儿!你给评评理!这妖孽不知从何处学来变化,变得与俺老孙一般模样,连神通兵器都仿了去!在俺师父面前颠倒黑白,毁坏行李,着实可恨!你快快使出手段,辨出真假,与俺除了这祸害!”真孙悟空抢先开口,指着假悟空叫道。
“呸!你才是妖孽!”假悟空毫不示弱,反唇相讥,“玉帝明鉴!俺才是真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这妖猴不知是何方精怪,见俺保唐僧西行有功,心生嫉妒,变化成俺模样,欲行那李代桃僵之事,抢夺功德!恳请陛下为俺做主,严惩此妖,以正视听!”
两个孙悟空在殿上吵嚷,声音一般无二,神态一般无二,连那副桀骜不驯、对玉帝也少了几分敬畏的劲头都一模一样。
满殿仙卿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无不惊诧。
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等与孙悟空交过手、打过交道的,凝神细看,也是眉头紧锁,难辨真伪。
玉帝高坐龙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修为高深,见识广博,瞬间便清楚了假悟空的来历,看他满身佛法的样子,瞬间明白了这也是西方布置的劫难。
于是玉帝也故意装作难以分辨的样子。
“肃静!”玉帝沉声喝道,殿中一静。
第153章 离开天庭
玉帝看向殿下二人,“你二人都自称是孙悟空,要朕辨明真伪。朕且问你们,可有何凭证,或有何人可作证?”
“凭证?”真孙悟空道,“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偷蟠桃,盗御酒,窃仙丹,踢翻八卦炉,与十万天兵天将厮杀,这些事,天庭诸位谁人不知?
这妖孽纵能变化,难道连这些经历也能编造不成?”
假悟空立刻接口:“正是!那些事都是俺干的!你这妖孽,莫非想拿俺的功劳往自己脸上贴金?”他竟也将孙悟空当年的光辉事迹揽在自己身上,说得理直气壮。
玉帝脸色一黑,这些事迹提起,让他颇没面子。
他看向托塔天王李靖:“李爱卿,你曾率兵征讨妖猴,可看得出端倪?”
李靖出列,手托宝塔,凝神看了半晌,摇头苦笑道:“启奏陛下,臣……臣眼拙,实在分辨不出。二者气息、形貌、乃至那点……桀骜之气,皆无二致。”
哪吒也在旁点头,表示无能为力。
玉帝又看向太上老君。
老君微微摇头,拂尘轻摆,并未言语,但眼神中露出一丝了然。
“既如此,取照妖镜来!”玉帝下令。
早有仙官抬上凌霄殿镇殿之宝——照妖镜。镜面光华流转,对着两个“孙悟空”一照。
镜中显现的,竟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威风凛凛的猴子本相,皆是金目火眼,毛脸雷公嘴,连那睥睨天下的神态都一般无二,镜光流转,竟也照不出任何破绽!
“连照妖镜也照不出?”殿中一片哗然。这照妖镜乃天庭重宝,能照出万物本相,破除虚妄,竟也奈何不了这变化之术?
真孙悟空心中一沉,这妖孽的能耐远超他预估。
假悟空则是心中暗喜,更添几分嚣张。
“陛下,这妖孽变化之术着实了得,寻常手段怕是难辨。”太白金星出列奏道,“不若……请陛下施展无上神通,或命雷部众神、四方天师,以天道法眼、因果之术探查,或可窥见一丝真相?”
玉帝沉吟。
他自然有更高明的手段,但此事牵扯孙悟空,这猴子本就是麻烦精,如今又冒出个一模一样的,背后不知有何因果。
他并不想过多掺和,更不愿为此耗费心力。
“罢了。”玉帝挥了挥手,语气透着一丝不耐,“你二人相貌神通一般无二,连照妖镜也难辨。朕观之,或是一体二心,心生魔障所致。
此乃你自身劫数,当自行化解。天庭事务繁忙,岂能专为你二人之事耽搁?你们且下界去,自行了断,或去寻那佛祖,他或有妙法可辨。”
这竟是和稀泥,要赶他们走了!
真孙悟空又惊又怒,这玉帝老儿,果然还是这般态度!
假悟空也故作愤慨:“陛下!您乃三界之主,难道就任凭这妖孽假冒天庭敕封的齐天大圣,逍遥法外吗?”
“齐天大圣乃虚职,何况早已是过往。”玉帝淡淡道,“西行取经,乃佛门之事。你二人争端,亦源于此。朕不便越俎代庖。去吧,休要再闹。”说罢,竟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殿下仙卿见状,也知玉帝心意,无人再出声。
两个孙悟空站在殿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尴尬。
真孙悟空胸中怒火翻腾,却知在此发作无用,反而可能被抓住把柄。
他狠狠瞪了玉帝一眼,又看向假悟空,咬牙道:“好!天庭辨不出,俺就不信,这满天神佛,就无人能识破你这妖孽!走!去找药师佛!”
假悟空也冷笑:“去就去!怕你不成?正好让佛祖看看,谁才是真的取经人!”
两人再次互相怒视一眼,同时转身,驾起云头,冲出凌霄殿,离了南天门,朝着南海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心中各有思量。
真孙悟空对天庭的敷衍了事失望透顶,更坚定了要靠自己或真正有慧眼者辨明真相的决心。
假悟空则对天庭的无能暗自得意,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挑衅。
凌霄殿上,望着两人离去,玉帝缓缓睁开眼,对太白金星道:“金星,你暗中留意此事。此二猴之争,恐非寻常,背后或有深意。着九天应元府、四方功曹,稍加关注即可,莫要直接插手。”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
离了南天门,两道金光一前一后,划破长空,朝着药师佛道场的方向疾驰。
真孙悟空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天庭的敷衍了事,玉帝那和稀泥的态度,让他既失望又愤怒,更对这妖孽变化之术的诡异难辨感到心惊。
照妖镜都照不出破绽,这绝非寻常变化,恐怕涉及某些极其高深的幻化大道?抑或是某种先天禀赋?
“妖孽,你这变化之术,倒有几分火候。”真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并未回头,“连玉帝老儿和照妖镜都奈何不得。莫非……你与俺老孙,本是同源?”他想起一些古老传闻,天地间有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各具神通。
自己乃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莫非这妖孽,是其中另一种?
六耳猕猴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闻言嗤笑:“同源?你也配?本大圣乃天地生成,独一无二!倒是你,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猴,学了点皮毛变化,就敢冒充于俺!药师佛慧眼如炬,定叫你原形毕露!”他嘴上强硬,心中却也暗自警惕,这真孙悟空果然机敏,竟能联想到同源,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佛祖也未必能轻易分辨。
真孙悟空不再套话,心中念头飞转。
药师佛固然佛法高深,慈悲智慧,但能否看破这近乎以假乱真、触及本源模仿的变化,他并无十分把握。
况且,药师佛与西行之事牵连甚深,这妖孽选择此时发难,未必没有考虑过佛祖这一关。
万一佛祖也一时难辨,或者……另有考量?
第154章 琉璃清净世界
两道金光破开云海,直坠而下,落在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清净庄严之地。此地既非金碧辉煌的宫殿,也非云雾缭绕的仙山,而是一片广阔无垠、弥漫着温和琉璃光泽的清净世界。
大地是温润的琉璃之色,天空流转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金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与一种洗涤神魂的檀香。
无数奇花异草、珍稀药株遍布原野,更有身形半透明、散发着慈悲气息的药童、药女往来其间,照料药圃。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非金非玉、通体呈温暖琉璃光泽的巨大山峦,山峦之巅,一座朴素却仿佛蕴含无穷智慧与慈悲的殿宇若隐若现,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的道场!
“来者可是东土取经人孙悟空?”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自前方药圃中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药袍、手持药锄、面容清秀、眼神温润的青年药童,从一株巨大的、开着七色花朵的灵药后转出,对着两道金光落地之处稽首。
两个孙悟空同时落地,依旧是那副互相怒视、恨不得立刻撕了对方的模样。
听到问话,真孙悟空抢先道:“正是俺老孙!不,是俺们!这妖孽变化成俺的模样,连天庭的照妖镜都照不出!特来求见药师佛祖,辨明真假,除此妖邪!”
假悟空也立刻道:“药童莫听他胡言!俺才是真的孙悟空!这妖猴变化多端,连佛祖门前的清净地也敢擅闯,着实可恨!快引俺们去见佛祖,请佛祖慧眼明辨!”
那药童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无慌乱,依旧温言道:“原来是此事。佛祖已知二位到来,正在琉璃殿中等候。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引路。
两个孙悟空互相冷哼一声,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沿途所见,皆是奇景。
有流淌着乳白色灵液的溪流,有自动调节光暗、滋养药性的琉璃天幕,有身形虚幻、却散发着强大愿力的护法药叉静立各方。
整个净琉璃世界,充满了一种祥和、秩序、却又内蕴无穷生机与净化的独特道韵。
真孙悟空暗暗警惕,他虽对药师佛了解不多,但知道这位佛祖以慈悲济世、消灾延寿闻名,更擅医药、净化、降魔。
此地气息与他之前接触的佛国有所不同,更加内敛沉静,却又仿佛能包容、净化一切。
六耳猕猴表面镇定,心中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虽自负变化之术完美,但面对这位东方教主,丝毫不敢大意,将自身气息收敛模仿得更加精微,力求与真悟空完全同步。
来到琉璃山脚下,无需攀登,自有柔和的金霞托起三人,缓缓升至山巅。
那琉璃殿近看更加质朴,并无多少雕饰,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亘古、智慧、大慈悲的意蕴,令人望之生敬。
殿门无声开启。内中并非想象中宏大空旷,反而像是一间简朴的静室,仅有一张琉璃云床,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悲智慧、周身流转着温和却深邃琉璃佛光的大佛,正跌坐其上,正是药师佛。
佛前有一尊小小的琉璃香炉,青烟袅袅,散发出令人心神彻底宁静的奇异香气。
“弟子拜见药师佛祖!”两个“孙悟空”同时上前,躬身行礼,动作、声音、神态,依旧分毫不差。
药师佛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仿佛能洞彻一切疾苦、明见过去未来、却又充满无尽慈悲与包容的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个孙悟空身上,并未立刻施展神通探查,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观察,在倾听,在感知着某种超越形貌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殿中一时寂静,唯有那奇异的香气静静流淌。
“悟空。”药师佛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仿佛直接在心灵深处响起,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你二人皆言己为真,彼为假。
形貌神通,一般无二,连天庭照妖宝镜亦难分辨。然,真伪之辨,不在皮相,而在心源,在本性,在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两者的表象:“世间有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不达两间。
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乃汝之本相。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此为其本。
汝二人,一为石猴,一为六耳,虽非同源,却皆禀异赋,故变化模仿,能臻化境,非寻常神通可破。”
他竟一口道破了假悟空六耳猕猴的根脚!
假悟空心中剧震,脸上却强作镇定,甚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指着真孙悟空道:“佛祖明鉴!这妖孽果然是六耳猕猴所化!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真孙悟空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妖孽竟是混世四猴中的六耳猕猴!
难怪有如此诡异的模仿之能!
他立刻反驳:“放屁!佛祖说的是你!你是六耳猕猴!”
药师佛微微抬手,止住两人争吵,目光变得幽深:“根脚虽明,然你二人此刻形神合一,模仿入微,单凭言语指认,难以服众。需得以法验之,以理辨之,以因果证之。”
“请佛祖施法!”两人异口同声。
药师佛颔首,伸出一指,指尖一点温润纯净、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又蕴含无尽生机之力的琉璃佛光缓缓亮起。
他并未将这佛光射向二人,而是轻轻点在面前虚空。
“净。”
随着一声轻喝,那点琉璃佛光骤然扩散,化作一道柔和的、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圈,缓缓扫过两个孙悟空的身体。
这是一种极高层次的、直指生命本质与存在状态的净化!
光圈过处,真孙悟空只觉周身暖洋洋的,仿佛被最纯净温暖的泉水洗涤,连日来激斗的疲惫、焦躁、怒火似乎都被稍稍抚平,体内玄功运转似乎更加顺畅,丹田石髓也传来舒适的低鸣,体表那层暗金色玄光自然流转,与琉璃佛光隐隐呼应,非但未被净化掉,反而显得更加凝实纯粹。
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被迫显露本相的迹象。
然而,六耳猕猴那边,情况却有所不同!
琉璃佛光扫过他身体的刹那,他脸色微微一变!
第155章 准提出现
六耳猕猴感觉自身那完美模仿孙悟空一般无二的气息、法力流转、乃至生命波动,竟被这佛光隐隐荡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更让六耳猕猴心头一凛的是,他体内深处,那源于六耳猕猴本源的灵觉,在这充满净化与慈悲之意的琉璃佛光照射下,竟感到一丝本能的不适!
虽然他以法力强行压住,模仿依旧完美,但那一刹那的细微不谐,却已被高深莫测的药师佛捕捉到!
果然,药师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立刻点破,反而收回了琉璃佛光,沉吟道:“你二人模仿入微,几无破绽。即便以琉璃净光映照,亦难立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真孙悟空:“悟空,你保唐僧西行,一路所遇劫难,可知其中多少,与心相关?”
“佛祖的意思是……”孙悟空试探道。
“劫难种种,皆是考验,亦是机缘。”药师佛缓缓道,“有些考验,看似外魔,实则为锤炼取经人之心志,明辨正邪,体悟慈悲。有些外魔,其根源,或许亦在‘心’中,在过往因果之中。
真假之辨,有时不在外相神通,而在面对考验时,心之所向,行之所为,是否真正契合取经之本意,是否明了慈悲之真谛。”
这番话,看似是在对两人说,实则更像是点醒真孙悟空。
是在暗示,这六耳猕猴之劫,或许也与他孙悟空自身某些未能化解的心结与戾气或过往因果有关?
同时,也是在敲打假悟空——你的模仿再像,但你的心、你的目的、你所行的道,与真正的取经人孙悟空,真的完全一样吗?
真孙悟空若有所思,隐隐把握到药师佛话语中的深意,胸中那口闷气似乎散了些,对辨别真假也多了一份信心——或许,无需在形貌神通上死磕,可以从心入手?
六耳猕猴却是心中一沉。
药师佛这番话,看似没有直接指认,但其中深意,对他极为不利!
这是在引导真孙悟空从更高层面寻找破绽!
而且,方才琉璃佛光的那一丝不谐感应,恐怕已被这老和尚看在眼里!
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尽快离开!
“佛祖之言,深奥难明。”假悟空抢先开口,故作委屈与愤慨,“但这妖孽假冒于俺,乃是事实!佛祖既一时难辨,可否容俺二人,去灵山准提佛母处,请佛祖以无上慧眼、大法力辨明?俺相信,准提佛母定能还俺清白!”
他将矛头指向了准提,毕竟自己是准提安排的。
真孙悟空也道:“不错!请药师佛祖指点,或与俺等同去灵山,面见准提佛母,彻底了断此事!”
他也觉得,此事恐怕非得惊动如来不可了。
药师佛目光深远,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深深看了假悟空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其内心最深处的算计与惶恐。
最终,他缓缓点头:
“也罢。此劫牵扯甚广,确需世尊亲自裁断。你二人可往灵山,面见如来。然则,记住吾言:真者自真,假者自假。纵有通天变化,瞒得过诸天仙佛,终瞒不过自心因果,瞒不过煌煌天道。好自为之。”
最后四字,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敲在假悟空心头,让他浑身一凛。
“多谢佛祖指点!”两人再次行礼,退出琉璃殿。
离了净琉璃世界,重新回到云海之上。
六耳猕猴不再如之前那般嚣张,脸色阴沉,心中对药师佛充满了忌惮,但是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
真孙悟空则目光闪烁,反复咀嚼着药师佛的话语,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妖孽,药师佛祖虽未明言,但俺看,你已露了马脚!”真孙悟空冷笑道,“接下来去灵山,便是你的死期!”
假悟空哼道:“少废话!灵山之上,自有分晓!看看到时,是谁原形毕露!”
两人不再多言,辨明方向,两道金光并作一处,却是朝着那西放须弥山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
两道金光,撕裂浩渺云海,直指那巍峨恢弘的灵山大雷音寺。
孙悟空紧随六耳猕猴所化金光,心中既有对前路的凝重,亦有一丝疑惑。
既然来到了须弥山,却来了这传闻中更为超然神秘的准提佛母道场?
联想到六耳猕猴先前在药师佛前的表现,以及其变化神通之诡异,莫非……此妖与这位佛母有甚关联?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六耳猕猴此刻心中亦是翻腾。
他奉那位存在之命行事,本以为变化完美,足以乱真,纵使惊动诸佛,也自有后手与说辞。
然药师佛那仿佛能洞悉根源的琉璃净光与机锋话语,让他意识到,模仿得再像,在真正触及大道本源、明见因果的至强者面前,恐怕仍有破绽。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将真孙悟空引来这最后的裁判之地,也是他背后依仗所在。
成败,在此一举!
二人按下云头,落在一片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却自然呈现出温润菩提光泽的广阔道场。
不见巍峨殿宇,唯有中央一株虬结苍劲、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智慧与觉悟意蕴的古老菩提树,树下设一简朴蒲团。
一位身着素净白衣,长发披散,面容慈悲清净中带着无限智慧,双眸似闭非闭,仿佛在凝视过去未来一切因果流转的身影,正跌坐于蒲团之上。
他周身并无煊赫佛光,却自然与这方天地、与那株菩提古树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万法归源、令心识澄澈的无上道韵,正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佛母!
“弟子孙悟空,拜见准提佛母!”两个声音再次同时响起,在这片宁静到极致的菩提净土中,却未激起半分涟漪。
而且孙悟空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似乎与自己拜师学艺的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的气息有几分相似,难道准提佛母与菩提祖师有关联吗?
准提佛母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仿佛蕴含无尽星空、又似能倒映众生心相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无喜无怒,无褒无贬,只是静静地看。
第156章 道貌岸然的准提
在这目光注视下,孙悟空只觉自身一切仿佛被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乃至心底最细微的念头,都无所遁形,却又奇异地并无被窥探的不适,连体内玄功运转都似乎更贴合某种自然道韵。
孙悟空连忙收束心神,禀明来意,将前因后果,真假之辨,再度陈述。
六耳猕猴也连忙跟上,言辞依旧恳切逼真,甚至因身处靠山之前,底气似乎更足了些,眼中那份冤屈与愤恨,演绎得淋漓尽致。
准提佛母静静听完,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并未如药师佛般施展神通探查,也未如天庭般依赖外物,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越柔和,仿佛自心灵深处响起,直接阐述大道至理:
“形可仿,神可似,力可同,然缘法因果,各有脉络。真悟空,你自东胜神洲花果山仙石孕育,拜师学艺,大闹天宫,五行山下五百年,保唐僧西行取经,此一路行来,万千因果丝线,交织成网,便是你之存在凭证,亦是天地为你记下之痕。此痕独一无二,纵是圣人,亦难凭空造出完全一致之第二条。”
他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如清泉,涤荡迷雾。
孙悟空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这一路经历,无数抉择,所结因果,所遇之人,所经之事,点点滴滴,共同构成了孙悟空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印记!
这岂是单纯变化模仿神通所能复制的?
即便六耳猕猴能窃听模仿言行,又如何能复制这浩瀚如星海、独特如指纹的因果之网?
准提佛母目光转向六耳猕猴所化的假悟空,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力量:“而你,六耳猕猴。天赋‘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本是窥探天机、体察万物之异禀。然你以此神通,不行正道,不明天数,强窥西行气运,妄图李代桃僵,截取他人功德因果。
你模仿得再像,终究是模仿,是窥探而得之影,非是本体。
你之因果,自你心生妄念、行此颠倒之事起,便已注定走向歧途,与悟空之因果脉络,背道而驰,如何能真?”
他竟也一口道破了六耳猕猴的根脚与行径!
而且,是从更本质的因果缘法层面进行剖析!
这不仅点出了真伪之别在于独一无二的因果,更直接揭露了六耳猕猴行为的本质是窃取因果、行颠倒事,从根本上否定了其成为真悟空的可能性!
六耳猕猴在准提佛母那仿佛能照见一切因果根源的目光与直指本质的话语下,心神剧震!
他感觉自身那层完美的变化伪装,在这涉及存在根本的因果论述面前,变得苍白无力,仿佛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更让他恐惧的是,准提佛母似乎……并未如他预期那般,有所偏袒或为他开脱?
“不……佛母,弟子……”六耳猕猴还想强辩,但在准提那清澈洞明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
他周身那完美模仿的气息,终于开始剧烈波动、紊乱,眼中露出难以置信、惊慌失措,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怨毒与绝望。
“你之所为,已扰西行,乱因果,其过非小。”准提佛母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禀赋特殊,修行不易。今日至此,亦是汝之因果使然。
罚你褪去妄相,复归本真,于这菩提树下,静思己过,聆听正法,何时明悟本心,放下执妄,何时方得自在。这随心铁杆兵,暂且留于此处,化作护法之器吧。”
话音落下,准提佛母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六耳猕猴遥遥一点。
六耳猕猴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直指本源的净化之力笼罩全身,他苦心维持的孙悟空形象,如同被清水冲刷的污迹,迅速褪去、消散,现出那六耳猕猴的本相,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与深深的迷茫。
他手中的随心铁杆兵脱手飞出,落在菩提树旁,插入地面,嗡鸣一声,光华内敛,竟真的化作一件散发着守护与智慧气息的法器。
而他自身,则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送至菩提树下另一侧,盘膝坐下,周身被淡淡的菩提清光笼罩,如同被禁锢,亦像是被保护,开始被迫聆听这净土之中无处不在的大道清音与佛法真谛。
尘埃落定。
真假之辨,在准提佛母从因果根源层面的剖析与裁断下,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方式,清晰分明。
孙悟空看着现出原形、被禁锢于菩提树下的六耳猕猴,心中有点复杂。
孙悟空面上是心悦诚服,但是心底确实明白,这次的劫难是准提佛母布置安排的:“弟子孙悟空,拜谢准提佛母明辨因果,还弟子清白,肃清妖妄!佛母教诲,如拨云见日,弟子铭感五内!”
准提佛母目光落回孙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悟空,你此番劫难,亦是磨砺。
识得本心,明辨真伪,方能在西行路上,持正守一,不为外魔所惑。如今真相已明,你可速回唐僧身边。他因你之事,心结难解,还需你亲自化解。
记住,师徒同心,其利断金。莫要再因些许理念龃龉,而生离心。西行之路,道阻且长,需彼此信任,共克难关。”
这番话,不仅是对真假之事的总结,更是对孙悟空与玄奘关系的点拨,一语道破了他们之间问题的关键——信任与沟通。
但此时,孙悟空却也有所体悟,虽心底有些不满佛门的不知,但想起玄奘那疲惫而失望的眼神,心中不由的泛起些许的愧疚:“弟子谨记佛母教诲!定当与师父坦诚相待,同心协力,共赴西天!”
“去吧。”准提佛母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目,仿佛与那株古老菩提树融为一体,复归那无上清净的悟道之境。
孙悟空最后看了一眼菩提树下神色复杂、闭目聆听的六耳猕猴,又看了一眼那插入土中、光华内敛的随心铁杆兵,不再停留,转身驾起筋斗云,疾驰而回!
孙悟空心想:“和尚,这次,俺真的回来了。有些话,俺得跟你好好说说。”
第157章 交心
离了菩提净土,孙悟空心潮起伏,准提佛母关于本心的教诲如同清泉,涤荡着他连日来的愤懑与桀骜。
他循着与玄奘之间那份独特的因果联系,西行之约、以及一路生死与共的羁绊,筋斗云催到极致,不多时便回到了当初分别的那片荒僻山岭附近。
他以神识探查,很快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外,发现了猪八戒布下的简单禁制,以及洞内玄奘那熟悉却带着几分忧虑的气息。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洞前。
洞内,玄奘正盘坐默诵《心经》,试图平复心绪,但眉宇间的郁结与担忧显而易见。
猪八戒在一旁打盹,耳朵却竖着,警惕着外界动静。
忽闻洞外响动,猪八戒猛地跳起,抓起钉耙,待看清是孙悟空,又惊又喜,但随即又警惕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你……你是真的猴哥,还是假的?”
玄奘也骤然睁眼,看向洞口那熟悉的身影,眼神复杂,有期盼,有担忧,更有深深的审视。
孙悟空看着二人反应,心中愧疚更甚。
他上前几步,在洞口停下,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对着玄奘,缓缓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动作,让玄奘和猪八戒都愣住了。
孙悟空何曾如此郑重行礼?
“和尚,八戒,老沙,是俺,孙悟空。”孙悟空直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那假冒俺的妖孽,乃是混世四猴中的六耳猕猴,善聆音变化,模仿入微。
如今已被准提佛母识破,禁锢于菩提树下,静思己过。俺的冤屈,已然洗刷。”
猪八戒闻言,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真是猴哥!可吓死老猪了!那妖孽也太像了!”
玄奘却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孙悟空,似乎在判断,在等待。
孙悟空迎着玄奘的目光,继续道:“和尚,前番诛杀强盗,是俺行事急躁,戾气未消。
你说得对,纵是十恶不赦,取其性命,终是杀孽,有违慈悲。
俺当时心中不服,只道除恶务尽,却未顾及你的感受与佛门戒律。
后来真假之争,你让俺二人自行分辨,虽是公允,却也显露出你对俺……已生疑虑,信任不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这一路行来,俺保你西行,一是承诺,二是缘法,三来……也是俺自己选的路。俺性子急,手段硬,看不惯那些弯弯绕绕、阴谋算计,遇事喜以力破之。这与你的慈悲为怀、度化众生,确有不同。
但俺可以指天发誓,从未有过害你之心,更不曾有半分懈怠取经之志!
那六耳猕猴正是窥见你我理念龃龉,信任动摇,方才趁机发难,欲行那李代桃僵之事!”
“准提佛母教诲,让俺明白,真伪之辨,不在神通形貌,而在本心因果,在彼此信任。西行之路,道阻且长,若师徒离心,彼此猜忌,如何能到灵山?如何取得真经?”孙悟空再次躬身,
“和尚,往日是俺鲁莽,让你忧心。今日俺归来,只问你一句:可能信俺?可能让俺继续保你西行?若不能,俺……俺自行离去,绝不纠缠。
若能,从今往后,遇事俺多思量,多与你商量,纵有分歧,亦以你为尊,绝不再擅自妄为,更不生二心!”
这一番话,发自肺腑,坦诚直率,既承认了自身过错,也表达了继续护持的决心与改变的态度。
玄奘听着,眼中渐渐泛起波澜,有欣慰,有感动,更有深深的释然与愧疚。
他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阿弥陀佛。悟空,是贫僧错了。”
孙悟空一愣。
玄奘直起身,目光清澈,带着坦然:“贫僧只知空谈慈悲戒律,却未体谅你一路护持的艰辛与凶险。
那伙强盗,煞气缠身,不知害了多少性命,你出手诛杀,虽有杀孽,然初衷是为护我,更是阻止其继续为恶。
贫僧当时只执着于戒条,却未思及此中轻重缓急与你的用心,更以自身标准苛责于你,是为偏执。”
“至于真假之辨,贫僧肉眼凡胎,心乱如麻,只觉你们一般无二,又因前事对你生了疑虑,不敢轻信,让你蒙受冤屈,独自面对各方质询,更是贫僧之过。
你为辨明真伪,上天入地,历经波折,其中委屈艰难,贫僧虽未亲见,亦可想知。悟空,是师父……对你不住。”
这一声师父,让孙悟空眼眶微热。自五行山下脱困,保这和尚西行,虽有名分,但玄奘多以悟空呼之,如此郑重以师父自称,承认过失,尚是首次。
“和尚……”孙悟空声音有些发涩。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玄奘目光坚定,伸出手,按在孙悟空肩头,“从今往后,你我师徒,当同心同德,互信互助。
你之勇力果决,乃西行保障;贫僧之慈悲戒律,亦不可偏废。遇事当共商共量,求同存异。
如此,方能披荆斩棘,抵达灵山。悟空,你可还愿认贫僧这个师父?可还愿继续这西行之路?”
“师父!”孙悟空再无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郑重道,“弟子孙悟空,愿保师父西行,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从今往后,绝不再让师父忧心失望!”
“好!好!好!”玄奘连说三个好字,将孙悟空扶起,眼中隐有泪光。猪八戒和沙和尚在一旁也看得眼眶发红,咧嘴笑道:“好了好了!都说开了!以后咱们师徒三人,啊不,还有白龙马,咱们师徒四人,同心协力,啥妖魔鬼怪都不怕!”
师徒二人坦诚交心,反而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理解。
休整一日,收拾行装,师徒几人再次上路。
经此一劫,玄奘心境更为圆融通透,孙悟空则收起了几分往日的躁动,行事愈发沉稳。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觉气氛和谐,惫懒之余,也多了几分干劲。
如此又行月余,渐觉气候炎热异常。
起初只是觉得比别处温暖些,越往西行,热气越是逼人。
起初尚是初夏,此处却如盛夏酷暑,且热度与日俱增。
到后来,但见前方天地交接之处,一片赤红,热浪滚滚,扭曲视线,连吹来的风都如同火炉喷出的热气,灼人口鼻。
“我的天爷!这是到了哪里?怎地如此酷热!”
猪八戒早已汗流浃背,吐着舌头,用袖子不停扇风,却是越扇越热。
第158章 借扇子
玄奘在马上也是热得僧衣湿透,口干舌燥,白龙马更是焦躁不安,连连喷着灼热鼻息。
孙悟空早已飞身半空,以手搭凉棚,火眼金睛运足目力望去。只见前方八百里之地,尽是赤红山脉,不见草木,唯有裸露的、仿佛被烧融又凝固的暗红岩石,地面裂缝中不时喷出炽热地火,天空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灼的气息。
最骇人的是,那赤红山脉中心,烈焰冲天,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暗红色,热浪便是由此而来,仿佛真有一座永不熄灭的巨山在熊熊燃烧!
“好一处火焰山地界!”孙悟空落下云头,面色凝重,“和尚,前路被这八百里火焰山阻隔,山中烈火非同凡火,乃是当年老君八卦炉中一块炉砖掉落凡间所化,内含三昧真火本源,炽热无比,金铁难渡。更有地肺毒火混杂,寻常避火诀、御水法,怕是难以通过。”
“八卦炉砖所化?”玄奘闻言,忧心忡忡,“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绕道?”
“绕道?”孙悟空摇头,“此山延绵八百里,两端皆是无边瀚海或绝壁深渊,绕行不知要费多少年月。
况且,此地酷热异常,方圆千里生灵涂炭,若不解决这火焰山,亦是罪过。”
“猴哥,那可咋办?总不能硬闯吧?老猪我这身肥肉,进去就得烤成乳猪!”猪八戒哭丧着脸。
“硬闯自然不行。”孙悟空沉吟,他想起当年在八卦炉中煎熬,对三昧真火有抗性,但玄奘、八戒、白龙马绝对承受不住。
而且,此地之火似乎与八卦炉同源,又经地肺滋养,威力更胜,即便他能护住自身,也难保他人周全。“需得寻那灭火之法。俺记得,当年老君炼丹煽火,用的是一把芭蕉扇,乃是混沌开辟以来,昆仑山后,自混沌中孕育的一缕太阴之精叶,至阴至寒,能扇出阴风,克制天下万火,尤其能克八卦炉火。
若能借来此扇,连扇四十九下,便可断绝此山火根,永灭火焰。”
“芭蕉扇?在何处?”玄奘忙问。
“此扇……”孙悟空挠了挠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据闻,落在西牛贺洲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之手。那铁扇公主,又称罗刹女,乃是……”他顿了顿,“乃是牛魔王之妻,红孩儿之母。”
牛魔王之妻?红孩儿之母?玄奘和猪八戒都是一愣。
红孩儿他们自然记得,被太上老君带回兜率宫了。
牛魔王的名头,他们也听过,号称平天大圣,神通广大,交友广阔,应该会借扇子给我们吧。
“这……”猪八戒咂咂嘴,“猴哥,那牛魔王一直是热情好客。咱们去借扇子,应该……好说话吧?”
孙悟空却苦笑摇头:“未必。虽然我孙悟空在外人看来也是妖族,应该是牛魔王的关系应该不错。但是俺保唐僧西行,在他们看来,怕是背叛了妖族,投了佛门。
那红孩儿在号山为妖,与俺们冲突,又被老君带走,虽非俺本意,但其父母难免迁怒。此去借扇,恐非易事。”
玄奘闻言,更是忧虑:“即便如此,为过此山,救此方生灵,也需得一试。悟空,你可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都得去。”孙悟空眼中闪过决断,“师父,八戒,你们且在此处寻个阴凉地界暂歇,莫要靠近火焰山。俺去那翠云山走一遭,会会这位牛夫人,借那芭蕉扇一用。你们在此等候,莫要轻动。”
“悟空,一切小心,莫要逞强,好言相商。”玄奘叮嘱。
“俺晓得了。”孙悟空点头,不再耽搁,辨明方向,纵起筋斗云,朝着西南方向的翠云山而去。
心中却是思绪翻腾。
牛魔王、铁扇公主、红孩儿、芭蕉扇、火焰山……这些人与事交织在一起,背后似乎又牵扯着复杂的因果与过往恩怨。
这一趟借扇,恐怕不会太平。
……
翠云山,山势秀美,云蒸霞蔚,与八百里火焰山的赤红焦灼判若两界。芭蕉洞隐于山腰一片茂密古林之后,洞门紧闭,藤萝垂挂,显得颇为清幽,若非知晓内情,绝难想象此乃一方妖王之妻的洞府。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洞前。
他并未如往常般莽撞叫门,而是整了整身上那身破旧僧衣,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牛夫人在家么?在下孙悟空,特来拜见!”
声音传入洞中,半晌,洞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青衣小婢探出头来,见是孙悟空,脸色微变,又缩了回去。
片刻,洞门大开,一位身着翠绿罗裙、云鬓高绾、容貌端庄中带着几分英气与疏离的妇人缓步走出,正是铁扇公主,又称罗刹女。
她手中并未持扇,只是静静看着孙悟空,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冷意,也有一丝怅惘与怨怼。
“我道是谁,原来是齐天大圣,如今的取经人孙悟空。”铁扇公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大圣驾临我这荒山僻洞,有何贵干?”
孙悟空上前一步,拱手道:“牛夫人,久仰大名,在下很久之前就听说过牛夫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此来,实是有事相求。”
“哦?”铁扇公主挑眉,“何事能劳动大圣金身,亲来相求?莫不是又看上了我家什么宝贝,或是……又要来收我孩儿?”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悟空心中一叹,知道红孩儿之事是绕不过的坎。
他正色道:“牛夫人明鉴,红孩儿之事,实乃误会。侄儿在号山为妖,掳我师父,又以三昧真火相攻,小弟为救师父,不得已与之交手。
后得老君亲临,念其禀赋非凡,带回兜率宫亲自教导,实乃一场造化机缘,绝非加害。此事,老君可作证。”
“造化?机缘?”铁扇公主冷笑,“我儿在号山逍遥自在,称王称圣,何等快活!
却被你等设计,惊动老君,强行带走,骨肉分离!如今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我这为娘的尚且不知!你倒说得轻巧!”
她眼中已隐隐泛起泪光与怒火。
孙悟空知她爱子心切,一时难以释怀,只得再次拱手:“牛夫人,侄儿确在兜率宫,安然无恙,且得老君青眼,前途无量。他日若有机缘,牛夫人或可前往探望。今日小弟前来,实是为另一桩紧要之事。”
“何事?”
第159章 大战罗刹女
“小弟保唐僧西行,路阻八百里火焰山。此山烈火,乃当年八卦炉中一块砖所化,内含三昧真火,炽热无比,人畜难近。
闻得牛夫人手中有一柄芭蕉扇,乃至阴至寒之宝,可灭天下万火,尤克此山之炎。恳请牛夫人慈悲,借宝扇一用,扇灭火焰山烈火,一则容我师徒西去,二则解那方生灵酷热之苦,功德无量。用毕即刻奉还,绝无延误!”
孙悟空言辞恳切,将前因后果、借扇用途、承诺归还,说得清清楚楚。
铁扇公主听完,沉默片刻,眼中冷意未消,反而更添几分讥诮:“原来是为借扇。孙悟空,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伤我孩儿,如今还要来借我家传之宝?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牛夫人……”
“不必多言!”铁扇公主打断他,语气决绝,“芭蕉扇乃我安身立命之本,岂能轻易外借?
更何况是借予你!火焰山之火,烧了五百年,与我何干?那方生灵受苦,又是谁的业报?你既要保唐僧取经,显你神通,自去设法过山便是,何须来求我?”
孙悟空眉头微皱,知她心结难解,软语相求怕是无效,但强抢又非他所愿,毕竟有牛魔王这层关系在。他耐着性子道:“牛夫人,火焰山之火,源于老君炉砖,亦算是道门之物作祟。
牛夫人与牛大哥,皆非寻常妖魔,亦明事理。借扇灭火,乃是大功德,于牛夫人名声亦有裨益。况且,小弟并非白借,愿以……”
“以何物相抵?”铁扇公主冷笑,“你一个被压了五百年,如今跟着和尚混饭吃的猢狲,有何宝物能抵我芭蕉扇?”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
孙悟空心中火起,但想起玄奘叮嘱,强自按捺,沉声道:“牛夫人若肯借扇,小弟愿欠牛夫人一个人情。他日牛夫人但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小弟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人情?”铁扇公主仿佛听到了笑话,“你的人情?值几文钱?孙悟空,不必多费唇舌,扇子,我绝不外借!
你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再要纠缠,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转身便要回洞。
“牛夫人且慢!”孙悟空上前一步,拦住去路,语气也冷了下来,“火焰山阻路,关系取经大业,更关乎千万生灵。牛夫人当真如此绝情,见死不救?”
“绝情?”铁扇公主霍然转身,眼中怒火燃烧,“你与我谈情义?你与那负心薄幸的牛魔王,与我那苦命的孩儿,又有何情义可言?!滚开!”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凌厉的青色罡风如同刀刃般劈向孙悟空!这罡风并非芭蕉扇所发,但亦显出其不俗修为。
孙悟空侧身避过,罡风将身后一块山石削去半边。
他知道,今日善借已无可能。
这铁扇公主对红孩儿之事耿耿于怀,绝难通融。
“既如此,休怪小弟无礼了!”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金箍棒已在手,“为救师父,为过火焰山,今日这芭蕉扇,俺老孙借定了!”
“好个强盗!”铁扇公主怒极反笑,“早就想领教齐天大圣的高招!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罗刹女的手段!”
她玉手一翻,一柄长不盈尺、形似芭蕉、通体翠绿、晶莹剔透、散发出浩瀚太阴寒气与古老道韵的宝扇,已出现在掌心,正是那先天灵宝——芭蕉扇!
扇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草木凝霜,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与火焰山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看法宝!”铁扇公主娇叱一声,将芭蕉扇对着孙悟空猛地一扇!
“呼——!!!”
并非狂风,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玄黑、仿佛能冻结灵魂、湮灭万物的太阴寒风,自扇中席卷而出!
寒风所过之处,空间凝滞,万物凋零,连光线仿佛都被冻结、吞噬!
这正是专克天下阳火、能扇熄八卦炉三昧真火的太阴神风!
孙悟空早已严阵以待,见寒风袭来,不敢硬接,他知道此风厉害,纵有玄功护体,被正面扇中也绝不好受。他身形急闪,同时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体内《九转玄元功》急速运转,引动丹田石髓的大地厚德之气,混合自身磅礴气血,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沉凝的土黄色气墙,更将一丝对火的领悟融入其中,试图以土之厚重与对火的微妙克制,来抵御这至阴寒风。
“轰!”
太阴寒风撞上气墙,发出沉闷巨响。气墙剧烈震荡,土黄色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凝结出厚厚的玄冰,但终究未被一击而破!
孙悟空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冷意传来,气血都为之一滞,心中骇然,这芭蕉扇果然名不虚传!
若非他早有准备,以大地厚德之气为基,兼有一丝火性理解,恐怕这一扇就要吃个大亏!
“咦?”铁扇公主见一扇未能建功,也是微微惊讶。
她这芭蕉扇威力无穷,寻常金仙被扇中,也要骨软筋酥,被吹出数万里之外。这妖猴果然有些门道!
她更不答话,运起法力,连续猛扇!
“呼呼呼——!!!”
一道道太阴寒风,如同来自九幽的黑龙,接连不断地扑向孙悟空!
寒风交织,将孙悟空周围数十丈空间尽数笼罩,温度骤降到极点,连岩石都冻裂粉碎!
孙悟空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道道寒风缝隙中穿梭闪避,手中金箍棒不时挥出,击散一些余波。
但他知道,久守必失,这芭蕉扇威力太大,范围太广,一味躲避绝非长久之计,必须近身,夺扇,或迫使铁扇公主停手!
他觑准一个空隙,猛地将金箍棒变长,化作一道乌光,直刺铁扇公主持扇的手腕!同时身形如电,紧随棒后,意图近身抢夺。
铁扇公主冷笑,不闪不避,只是将芭蕉扇在身前轻轻一划。一道翠绿色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寒光屏障瞬间形成。
金箍棒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摩擦声,竟难以寸进!
孙悟空身形已至,一拳轰向屏障,暗金色拳芒爆发!
“砰!”屏障剧烈摇晃,出现裂痕,但并未破碎。铁扇公主借力飘退,同时又是一扇扇出,寒风直扑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无奈,只得再次闪避。两人便在芭蕉洞前,展开激斗。铁扇公主仗着芭蕉扇威力,远攻凌厉,寒风肆虐。
孙悟空则依靠玄妙身法、强悍肉身与金箍棒,不断寻找近身机会,但每每被那诡异的寒光屏障或及时的扇风逼退。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
翠云山上,寒风呼啸,霜雪弥漫,与山下的酷热火焰山形成诡异对比。洞中小妖早已吓得躲藏起来。
孙悟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这铁扇公主修为不弱,更兼芭蕉扇在手,占尽地利。他虽有手段未出(如法天象地、三昧真火等),但对方显然也未尽全力,且他顾忌牛魔王与昔日情分,不愿真的生死相搏。可如此拖延,玄奘他们在火焰山边怕是等得心焦。
正斗间,忽听天际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如同闷雷,又似巨牛哞叫!
第160章 罗宣?
一股磅礴、蛮横、充满野性与炽热气息的妖风,自远方滚滚而来!
“夫人!何人敢在翠云山撒野?”一声粗豪浑厚、充满怒意的咆哮,震动山岳!
孙悟空与铁扇公主同时停手,望向天际。
只见一团炽热如火云、妖气冲天的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转眼已至翠云山上空,现出身形——
来者身高丈二,头顶一对弯曲粗大的漆黑牛角,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身着金甲,手持一根碗口粗的混铁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妖威与灼热气息,正是那平天大圣——牛魔王!
牛魔王目光如电,扫过场中,看到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与刻骨恨意:
“孙悟空!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猢狲!伤我孩儿,惊我贤妻,今日还敢打上门来!
真当俺老牛是泥捏的不成?!纳命来!”
他狂吼一声,不再多言,混铁棍携着崩山裂地之威,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牛魔王含怒一击,混铁棍未至,那股狂暴灼热的妖风已压得草木低伏,山石崩裂!
他本就神力无穷,此刻盛怒之下,更是全力施为,势要将这“背叛妖族”、“欺负女人和小孩”的孙悟空砸成肉泥!
孙悟空见牛魔王来势汹汹,不敢怠慢,金箍棒横架相迎,体内《九转玄元功》急转,混沌气血咆哮,暗金色棒身与漆黑混铁棍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巨响爆发!
仿佛两座铁山对撞,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芭蕉洞前的地面生生刮去三尺!铁扇公主也被迫后退,以芭蕉扇荡开余波。猪八戒在远处看得舌头都吐了出来。
孙悟空只觉双臂剧震,气血翻腾,竟被这一棍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脚下岩石留下深深脚印。
牛魔王亦是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猢狲,被压了五百年,本事非但没丢,反而似乎更精进了?
但他怒意更盛,狂吼着再次扑上,混铁棍舞动如风,棍影重重,每一击都开山裂石,炽热的妖力化作无数火蛇、火牛虚影,随着棍势奔腾咆哮,将孙悟空周身空间尽数封锁!
“好家伙!牛大哥,五百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孙悟空口中调侃,手中金箍棒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将猴王棒法施展到极致,棒影层层叠叠,与混铁棍激烈对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将周围山石林木尽数点燃、震碎!
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妖风与金光纠缠,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铁扇公主在一旁,手持芭蕉扇,面色变幻不定。
铁扇公主深知牛魔王虽强,但这孙悟空亦非易与之辈,当年大闹天宫的凶威犹在,如今更显沉稳,久战下去,胜负难料,且可能引来更多麻烦。但此刻二人已杀红眼,她亦难以劝阻。
就在牛魔王与孙悟空斗得难解难分,火焰山方向热浪与翠云山寒风交织,天地元气一片混乱之际——
极高远的苍穹之上,那被火光与妖气映红的云层,忽如沸水般向两边分开!
一片赤红如血、翻滚沸腾、仿佛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火烧云,自九天之上急速蔓延而下,瞬间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云中隐有无数火星跳跃,更有低沉的、仿佛万鸦齐喑的嘶鸣隐隐传来,一股暴烈、炽热、带着焚尽万物之意的恐怖火行威压轰然降临,竟比下方火焰山的酷热更加令人心悸!
激斗中的牛魔王与孙悟空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暴戾蛮横的火行威压一冲,俱是心神一震,攻势不由得一缓,各自向后跃开,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诡异的火烧云。
只见那片赤红火云翻滚汇聚,竟化作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赤发蓝面、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实质般暗红火焰的巨神虚影!
这巨神虚影六臂之中,各持一件火焰法宝,或为轮,或为印,或为壶,或为剑,皆燃着不同色泽却同样恐怖的烈焰,尤其其中一臂所托的那只赤红葫芦,壶口隐有无数火鸦虚影欲要喷薄而出,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毁灭气息!
“万里起云烟?!照天印?!五龙轮?还有……万鸦壶?你是……焰中仙罗宣?”
牛魔王瞳孔骤缩,再次失声惊呼,脸上惊骇之色比之前更甚!
他乃玩火的行家,岂能不认得这些封神之战时凶名赫赫的火系法宝,以及那位曾以一人之火几乎焚尽西岐城、后被封为南方三气火德星君,火部正神的截教狂人——罗宣!
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性情暴烈,手段狠辣,玩起火来毫无顾忌!
他怎会突然降临?
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第161章 罗宣大显神威
孙悟空亦是心中一凛。
罗宣的名头,他也听过,封神时赫赫有名的纵火犯,凶威滔天,虽最终被封神,但其行事风格恐怕比许多正统天神更肆无忌惮。
他此刻以如此张扬的姿态,携众多火系至宝虚影现身,意欲何为?
而且,这气息比煌煌天威之火不同,更加暴戾、原始、充满毁灭性!
那高达百丈的罗宣法相虚影,三张面孔同时转动,六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目光在牛魔王身上停留最久,随即也瞥了孙悟空一眼,最后,一个洪亮、嚣张、带着灼热沙哑的声音仿佛自火焰中迸发,响彻天地:
“本座罗宣,掌天庭火部,巡行三界,监察万火!
今有下界火焰山,火灵暴走,积年不熄,更兼有妖孽盘踞,不明天数,私聚火精,扰乱阴阳!本座特来收服火灵,镇压妖氛!”
他这话,直接将火焰山定义为火灵暴走,将牛魔王定性为私聚火精的妖孽,俨然一副执法天尊驾临、整顿不法的姿态。
语气之霸道,让牛魔王十分难堪更甚!
罗宣法相其中一张面孔转向孙悟空,声音稍缓,却依旧带着火燎般的质感:“孙悟空,你保唐僧西行,乃顺天应人。此山阻路,本座可助你平之。
然此山火灵与这牛妖牵连甚深,需一并处置,以正火德!”
助我平山?
处置牛魔王?
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这罗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此刻现身,而且一上来就摆出强硬姿态,直指牛魔王……恐怕不仅仅是“监察万火”那么简单。
天庭火部正神,封神出身的人教煞星,性情暴烈,偏偏执掌万火,正是火焰山与牛魔王的克星。
其背后,恐怕也有天庭,或者天庭中某些势力的意图——借此机会插手西行,分润功德,同时狠狠敲打乃至收服牛魔王这等不服管束的上古大妖,彰显火部,乃至天庭人教势力的威严!
罗宣以这种霸道方式出场,正是最直接的震慑!
“多谢星君!”孙悟空心念电转,立刻拱手。
有这位凶名在外的火德星君出手,火焰山之困可解,牛魔王估计要倒大霉。
至于功德被分润……反正西行功德就像一块大饼,各方都想咬一口,多一个火部罗宣,也不多。
只要不阻碍取经,还能解决麻烦,他自然乐见。
而且,看罗宣这架势,牛魔王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也省得自己死拼。
牛魔王却是脸色铁青,又惊又怒,更多了几分憋屈。
罗宣这厮,分明是找茬来了!
什么火灵暴走、私聚火精,简直是欲加之罪!
火焰山存在多年,天庭早不管晚不管,偏偏这时候来管?
还带上镇压妖怪的大帽子!
这分明是冲着他和火焰山,甚至可能是冲着他背后的妖族势力来的!
“罗宣!”牛魔王怒吼,声震四野,“你休要血口喷人!火焰山乃老君炉砖所化,与俺何干?俺在此居住,调理地火,何来‘私聚火精’、‘扰乱阴阳’?
你不过是想借题发挥,逞你火部淫威!俺老牛岂会怕你?!”
“冥顽不灵,妖性难驯!”罗宣法相三张面孔同时露出狰狞怒色,其中一臂猛地挥动那万里起云烟,顿时,漫天赤红火云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狰狞咆哮的火龙、火蟒、火鸦,遮天蔽日,朝着牛魔王与下方的火焰山方向狂涌而下!
热浪滔天,空间扭曲,其威势比之前牛魔王的妖火强了何止数倍!
更有一股暴戾的、专门灼烧神魂、污秽法宝的瘟火气息混杂其中,令人闻之欲呕,心神不宁!
“万里起云烟,焚!”罗宣厉喝。
“欺人太甚!”牛魔王狂吼,再次现出巨型神牛本相,低头猛冲,同时喷出滔天妖火相抗。
铁扇公主也急摇芭蕉扇,扇出太阴寒风。
然而,罗宣这万里起云烟所化火云,不仅温度极高,更兼变化无穷,蕴含瘟毒火煞,芭蕉扇的寒风竟难以彻底吹散,反而有被火云中瘟毒侵蚀的迹象!
妖火与火云对撞,更是节节败退!
“五龙轮,镇!”罗宣另一臂抛出那燃烧着五色火焰的法轮。法轮见风就长,化作五条颜色各异、却皆散发着恐怖高温与镇压之力的火焰巨龙,张牙舞爪,从五个方向锁向牛魔王,将其庞大的妖身死死缠住,火焰灼烧其皮毛,更有一股沉重的镇压之力令其行动艰难!
“照天印,慑!”又一面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巨印自罗宣另一只手中飞出,高悬牛魔王头顶,印底“照天”二字大放光明,投射下苍白火光,这火光并无实质高温,却直透神魂,照得牛魔王元神刺痛,妖力运转滞涩,昏昏沉沉!
牛魔王在三件火部至宝的围攻下,左支右绌,妖火黯淡,怒吼连连,却已显露败象。
铁扇公主拼力扇动芭蕉扇,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与洞口,难以援手。
孙悟空在旁看得暗自咂舌。
这罗宣不愧是封神时出了名的凶人,一出手就是三件厉害法宝连环打击,毫不留情,而且属性各异,配合默契,将牛魔王克得死死的。
实力差距,加上法宝克制,牛魔王败得不冤。
罗宣见牛魔王已被困住,眼中凶光一闪,最后那只托着万鸦壶的手臂猛地将壶口对准下方,就要揭开壶塞,释放其中焚城灭国的万千火鸦!
这一下若发出,牛魔王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火焰山周边更不知要化成何等炼狱!
“星君且慢!”孙悟空再次高声叫道,同时身形急闪,挡在了万鸦壶与牛魔王之间,对着罗宣法相拱手,声音提高,“星君!牛魔王虽有过,然终究与俺有旧谊,其子红孩儿亦在兜率宫为道祖座前。
可否请星君手下留情,饶其性命?火焰山之火,非他之过,乃老君炉砖遗祸。
熄灭此山,还需他熟悉地火脉络,从旁协助,方能尽全功,不留后患。
星君若将其打杀,地火失控,反为不美!”
第162章 祭赛国
孙悟空这番话,点出红孩儿与太上老君的关系,点明牛魔王对熄灭火焰山有用,更暗示若杀了牛魔王可能导致地火失控的后患,有理有据,既给了罗宣台阶,也保全了牛魔王性命。
罗宣法相三张面孔同时转向孙悟空,六只火焰眼眸灼灼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半晌,那洪亮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杀意:“哼!倒是伶牙俐齿!看在老君面上,又为灭火计……也罢。”
毕竟太上老君是圣人的分身,即使和自己的老师通天教主不睦,但也不是自己去去大罗金仙可以得罪的。
于是,罗宣收回即将揭开的万鸦壶,同时另外三臂也收了“万里起云烟”、“五龙轮”和“照天印”的攻势,但并未收回法宝,依旧悬浮空中,威慑十足。
“牛魔王!”罗宣法相喝道,“今日看在孙悟空求情,又为灭火之需,暂饶你性命!然你聚众不轨,扰乱火行,其罪难恕!今罚你戴罪立功,即刻协助孙悟空,以芭蕉扇熄灭火焰山,并梳理周边地脉火气,归复平静!
此后,你需受火部节制,不得再妄聚妖众,滋扰生灵!你可能做到?”
牛魔王此刻浑身焦黑,伤痕累累,妖力消耗巨大,又被几件火部至宝震慑,心知再斗下去绝无幸理。
他看了看为自己求情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泫然欲泣的铁扇公主,再想到杳无音讯的红孩儿,以及罗宣背后代表的天庭与人教的势力……满腔桀骜与愤怒,最终化作一声充满疲惫与无奈的长叹。
妖身缩小,复归人形,对着罗宣法相,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干涩:
“俺……愿降。愿助孙悟空熄灭火焰山,梳理地火……并,受火部节制。”
铁扇公主也默默收起芭蕉扇,走到牛魔王身边跪下,低声道:“妾身……愿同夫君一起,戴罪立功。”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罗宣法相冷哼一声,百丈虚影开始缓缓收缩、淡化,最终化作一团人形大小的赤红火焰,火焰中,一位赤发蓝面、身着火红道袍、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凶戾与傲气的道人显现,正是罗宣本尊。
他手托缩小后的万鸦壶,其他法宝已收起。
他凌空书写一道符诏,符诏燃着金红色火焰,飞向牛魔王:“此乃火部敕令,着你夫妇负责看守调理火焰山地脉。若再有过,定惩不饶!”
牛魔王夫妇双手接过符诏,触手灼热,连忙应诺。
罗宣又看向孙悟空,神色稍霁:“孙悟空,火焰山之事,便交由你与彼等处置。此间因果功德,自有分晓。你好生西行,莫要再生枝节。”
说罢,不待孙悟空回应,身形已化作一道流火,冲天而起,转瞬消失于九天之上,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灼热与淡淡的硫磺气息。
孙悟空望着罗宣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这位火德星君,作风还真是……霸道直接。不过,倒也省事。
他转身,看向神色灰败、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牛魔王夫妇,走上前:
“牛大哥,牛夫人,请起吧。往事已矣,先灭火救人要紧。”
牛魔王看着孙悟空,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默默起身。
铁扇公主也将芭蕉扇再次递出。
有了芭蕉扇与牛魔王对火焰山地火的熟悉,熄灭八百里烈焰,终于有了希望。
……
离了火焰山,又行数月。
时序已入深秋,然西牛贺洲地气温暖,沿途山水依旧秀丽,只是空气中渐渐多了一丝肃杀与衰败之气。
行经之处,村落渐稀,田地荒芜,时见流民扶老携幼,面带惶急之色,往东而行。
问之,皆摇头叹息,只言“国中不太平”、“金光寺遭了难”,便匆匆离去。
这一日,前方现出一座雄伟城池,城墙高厚,却多有破损之处,守城兵士盔甲不整,神色警惕中带着麻木。
城门上方石刻祭赛国三个大字,已然有些斑驳。
与之前所经西梁女国之富庶安宁、车迟国之奇异、乃至火焰山之酷烈皆不相同,此城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与压抑。
“师父,这祭赛国看着好像不太对劲啊。”猪八戒挑着担子,望着城门,嘀咕道,“城里头好像有股子……晦气?还有股子血腥味?”
玄奘在马上也觉气氛异常,点头道:“沿途百姓流离,城门破败,确非太平景象。我等入城倒换关文,需多加小心。悟空,你看此城可有妖气?”
孙悟空早已驻足,破妄金眸金光湛湛,扫视整座城池。
只见此城国运之气黯淡衰微,隐有黑红怨气缠绕,尤其是城中央方位,怨气与一股阴森妖气混合,直冲霄汉。
更令他留意的是,那冲天的怨气妖气之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精纯无比的佛门祥和宝光,只是那宝光被死死压制、污染,几乎难以察觉。
“有妖,而且道行不浅,盘踞城中已久。”孙悟空沉声道,“更奇的是,这妖气之中,还混杂着佛宝之气与冲天怨气。
看样子,这祭赛国里,和尚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而且……跟某件佛门宝贝有关。”
果然,一行人入得城来,只见街道冷清,商铺半掩,行人神色匆匆,面带忧惧。
偶尔见到几个僧人,皆是破衣烂衫,戴着重枷,被官差押着做苦役,稍有迟缓,便遭鞭打斥骂,周围百姓或指指点点,或面露厌弃,竟无人同情。
与车迟国情形相似,却又似乎更加严酷。
玄奘看得眉头紧锁,心中悲悯。
寻了一处僻静茶摊坐下,向摊主打听。那摊主是个干瘦老者,见是外乡僧人,先是一惊,四下张望后,方压低声音道:“长老是外乡来的吧?快莫要声张是僧人!速速换了关文离去吧!如今我国中,僧人是大罪!”
“这是为何?”玄奘问。
“唉,说来话长。”老者叹息,“我国原本崇佛,尤以城中央金光寺为尊。
寺中有宝,乃是我祭赛国立国之本,镇国之宝——一枚夜间能放万道霞光、昼喷彩气的佛宝舍利子。
此宝光华,上冲霄汉,周围各国皆以为我祭赛国有佛佑,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我国也因此富庶安宁。”
“可就在三年前,中秋之夜,忽然狂风暴雨,飞沙走石。次日天明,金光寺中佛宝舍利子,连同那供奉佛宝的宝塔顶上的三颗舍利子,竟不翼而飞!
光华不再,异象全无。国王大怒,认定是寺中僧众监守自盗,或是懈怠渎神,致失国宝。遂将金光寺上下僧众尽数捉拿,严刑拷打,死了不知多少!又下旨全国,禁佛毁寺,僧侣还俗,不从者皆为奴役。
如今,金光寺已荒废,成了人人避之的凶地。周围各国见我失了佛宝,不再进贡,更有那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王,趁机兴风作浪,勒索供奉,我国势日衰,百姓苦不堪言啊!”
第163章 面见国王
佛宝失窃?僧众蒙冤?万圣龙王?
孙悟空心中一动。
那金光寺方向冲天的怨气与妖气,看来便是根源所在。
佛宝舍利子乃是至洁至圣之物,能自发祥光,等闲妖魔难以靠近,更别说盗取。
除非……盗宝者本身道行极高,且不惧佛光,或者……有特殊手段?
那万圣龙王盘踞碧波潭,听名号便知是水族妖王,与佛宝似乎属性相克,他盗宝作甚?
还是另有隐情?
“那佛宝失窃后,可有何异象?比如,夜间有无光华在别处显现?”孙悟空问。
老者想了想,道:“异象……倒是听说,西北方向百里外的乱石山碧波潭,有时深夜会隐有霞光透出,但很微弱,也不知真假。
也有人传言,曾见有金光落入潭中。可那碧波潭是万圣龙王的地盘,深不可测,谁敢去探查?”
碧波潭!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这盗宝的嫌疑,十有八九要落在这万圣龙王头上了。
只是不知,他是独自所为,还是另有同伙?那佛宝舍利子,如今是否真在潭中?
玄奘听闻僧众惨状与佛宝失踪,心中悲愤:“即便失了佛宝,亦当查明真相,岂可妄加罪于全体僧众,行此酷烈之事?此非敬佛,实乃毁法!贫僧既到此,必要面见国王,陈明利害,更要查明佛宝下落,还僧众清白!”
孙悟空点头:“和尚所言不错。此事蹊跷,那万圣龙王脱不了干系。不过,欲见国王,需得有个由头。
咱们便以倒换关文为名,入宫探探虚实。八戒,你看好行李。俺陪师父走一遭。”
当下,玄奘与孙悟空前往皇宫,递上关文,求见国王。
那祭赛国王闻是东土大唐上国高僧,虽不喜僧人,但顾及大唐威仪,勉强宣见。
金殿之上,国王年约四旬,面容阴鸷,眼神疲惫中带着烦躁。两旁文武,亦多神色木然。殿中气氛沉郁。
验过通关文牒,国王淡淡道:“原来是大唐圣僧。寡人国中近日多有不便,圣僧换了关文,便请速行吧。”竟是直接下逐客令。
玄奘合十道:“陛下,贫僧一路行来,见贵国僧众凄苦,佛寺荒芜,心中疑惑。闻听是因金光寺佛宝失窃所致。然则,佛宝乃祥瑞圣物,自有灵性,岂是凡俗僧人所能盗取?
纵是失窃,亦当详查,岂可累及无辜僧众,更禁绝全国佛法?此举恐非治国安邦之策,更易触怒佛祖,降下灾殃。还望陛下明察,宽恕僧众,重兴佛法。”
国王闻言,脸色一沉:“圣僧是外邦之人,不知我国内情。那金光寺僧众,受国恩深重,看守佛宝,责无旁贷。佛宝在他们眼皮底下失窃,不是他们监守自盗,便是懈怠渎职!
致使我国失却祥瑞,国势衰微,邻国不朝,更有妖孽为祸!此等大罪,便是杀光他们,亦难解寡人心头之恨!禁佛毁寺,正是要绝了这等蛀虫根源!圣僧不必多言,速速离去!”
孙悟空在一旁冷笑接口:“陛下此言差矣。俺看那佛宝失窃,未必是和尚所为。
说不定,是有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觊觎佛宝,施展妖法盗去。陛下不分青红皂白,只拿和尚出气,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
“妖魔鬼怪?”国王眼神微动,似乎被说中心事,但随即冷哼,“休得胡言!那夜虽有风雨,但王宫戒备森严,并未见什么妖魔鬼怪入城!定是内贼无疑!”
“未见得,不代表没有。”孙悟空目光扫过殿中几个气息略显阴沉的武将,似有淡淡妖气?,嘿嘿一笑,“说不定,那妖怪就在朝中,或者……与朝中某人,有所勾结呢?”
这话已是意有所指。
国王脸色变幻,殿中亦有几人神色不自然。
“放肆!”一位身穿武将袍服、面色淡金、眼带煞气的将领出列喝道,“哪里来的野和尚,敢在殿上妖言惑众,诽谤朝臣!陛下,臣请将此二人拿下,治其妄言之罪!”
孙悟空破妄金眸早已看出,这武将身上隐有妖气,虽极力掩盖,但瞒不过他。
看来这祭赛国朝堂,也已被渗透了。
“是不是妖言,查过便知。”孙悟空不慌不忙,“陛下,若您信不过俺,不妨让俺去那金光寺与碧波潭走一遭。若俺能寻回佛宝,查明真相,便请陛下赦免僧众,恢复佛寺。若俺不能,任凭处置。如何?”
国王闻言,沉吟不语。
佛宝失窃,国势日衰,他何尝不急?
只是三年查无头绪,又笃信是僧人所为,更兼某些势力暗中阻挠……如今这毛脸和尚主动请缨,看似狂妄,但万一……他看了一眼那出列的武将,武将微微摇头,眼中闪过警告。
“陛下,此计或可一试。”一位老臣出列,“东土圣僧,或有神通。若真能寻回佛宝,乃我国大幸。若不能,再治其罪不迟。”
国王权衡再三,终于点头:“好!寡人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内,若你能寻回佛宝,查明真凶,寡人便依你所言,赦免僧众,恢复佛寺,更以国礼相送!若不能,便与你师父一同问罪!”
“一言为定!”孙悟空咧嘴一笑,对玄奘使个眼色,两人退出金殿。
回到驿馆,玄奘忧心道:“悟空,三日之期,可能够用?那碧波潭深不可测,又有万圣龙王盘踞,恐是龙潭虎穴。”
“放心,和尚。对付水里的妖怪,俺有经验。”孙悟空道,“今夜,俺便先去那金光寺探探,看看有无线索。明日,再去会会那万圣龙王!八戒,你保护好师父,莫要让人暗算了。”
第164章 诡异妖僧
是夜,月黑风高。
孙悟空化作一阵清风,潜入已成废墟、鬼气森森的金光寺。
寺中建筑残破,蛛网密布,唯有中央一座十三层宝塔,虽也蒙尘,却依旧巍然耸立,塔顶空空如也。
孙悟空飞身至塔顶,以破妄金眸细细查看。
果然,塔顶残留着淡淡的佛力波动与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腥气的妖力痕迹,那妖力阴寒中带着水气,与碧波潭方向隐隐呼应。更让他发现,塔身某些隐秘角落,刻着一些扭曲的、并非佛门的诡异符文,似乎有遮蔽、误导之效。
“果然有妖物作祟,还提前做了手脚,遮掩气息。”孙悟空心中了然。他记下那符文特征与妖力残留,又潜入荒废的僧舍、地牢,见到不少僧侣骸骨,怨气凝结不散。他以神识稍稍安抚,承诺为其伸冤。
离开金光寺,他并未回驿馆,而是径直驾云,来到西北百里外的乱石山。但见怪石嶙峋,围着一片浩渺幽深、黑气隐隐的潭水,正是碧波潭。
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妖雾,隐约可见水府轮廓在深处若隐若现,更有虾兵蟹将巡逻。
孙悟空隐匿身形,潜入水中。
以他如今修为,避水诀早已随心所欲,更兼玄功护体,潭中阴寒与水族妖气难以近身。
他悄然靠近那水下龙宫,只见宫阙巍峨,虽不及东海龙宫富丽,却也颇具规模,只是装饰风格略显阴森,多以骨骼、珊瑚、幽暗明珠点缀。
他变化作一只小虾,混入巡逻队中,接近龙宫主殿。只听殿中传来笙歌宴乐之声,有女子娇笑与男子粗豪的劝酒声。
孙悟空寻隙钻入殿内,藏身梁上,向下望去。
只见殿中主位,坐着一位头生独角、面如蓝靛、颌下赤须、身穿赭黄袍的龙王,正是万圣龙王。
其下手,坐着一位身着宫装、容貌妖艳、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与贪婪的龙女,应是其女万圣公主。
更让孙悟空注意的是,在龙王身侧客位,坐着一位头陀打扮、面色惨白、双目狭长、周身散发着淡淡佛光与浓郁妖气混合的诡异气息的僧人!
这僧人手捻一串白骨念珠,面前放着一盏琉璃盏,盏中隐隐有霞光流转,与金光寺残留的佛宝气息极为相似!
“国师,此次多亏你妙计,里应外合,方能取得这佛宝舍利,更得了这三颗罕见的舍利子。”万圣龙王举杯对那头陀笑道,“如今祭赛国已乱,金光寺僧众尽成囚徒,那昏君更是对佛门恨之入骨。
日后这祭赛国,乃至周边人族气运,还不是任由我等拿捏?只是……这佛宝光华难以完全遮掩,久恐生变啊。”
那头陀——被称作国师的妖僧——阴恻恻一笑:“龙王放心。贫僧以秘法暂时压制了佛宝光华,更在金光寺布下迷阵,误导探查。
如今佛宝在此,借碧波潭千年阴寒水脉与龙王您的龙气滋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其炼化,或培养出一件专克佛门的异宝。届时,嘿嘿……”
“父王,国师。”那万圣公主忽然开口,声音娇媚,“女儿近日修炼,总觉得宫中灵气有些滞涩。听闻那佛宝舍利能汇聚天地灵机,可否让女儿拿去把玩几日,或许能助女儿突破瓶颈?”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琉璃盏。
龙王皱眉:“胡闹!此宝乃国师与本王共谋所得,关系重大,岂是玩物?你……”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报——!龙王陛下,国师!不好了!潭外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自称是东土取经人的徒弟孙悟空,在潭外叫阵,说……说让咱们交出佛宝舍利,束手就擒!”
殿中顿时一静。
万圣龙王与国师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惊疑与一丝慌乱。
孙悟空?他怎么来得这么快?还直接点名要佛宝?!
梁上,孙悟空听得真切,心中冷笑。
果然是这万圣龙王与这妖僧国师勾结,盗取佛宝,陷害僧众!
看来这祭赛国朝中那些有妖气的武将,多半也是这国师安插的耳目!
他不再隐藏,自梁上跃下,在空中现出本相,金箍棒直指下方,声如雷霆:
“好一群盗宝栽赃、祸国殃民的妖孽!俺老孙在此,还不速速交出佛宝,跪地受缚!”
“孙悟空?”殿中众妖骇然失色!
万圣龙王手中酒杯“啪”地掉落,酒液四溅。
那国师妖僧更是瞳孔骤缩,手中白骨念珠一紧,周身妖佛混合的气息剧烈波动。万圣公主亦是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躲到龙王身后。
“好个妖猴!竟敢潜入我碧波潭龙宫!”万圣龙王毕竟是积年老妖,惊怒过后,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
殿外早已警铃大作,无数虾兵蟹将、巡海夜叉,各持刀枪,蜂拥而入,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更有几条凶恶的蛟龙、毒蟒在殿外水中游弋,封锁去路。
“就凭这些臭鱼烂虾?”孙悟空嗤笑一声,浑然不惧,金箍棒一摆,荡开数柄刺来的长枪,棒身乌光大放,一记横扫,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虾兵蟹将打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撞塌殿中玉柱珊瑚,一片狼藉。
“孙悟空!休要猖狂!看本驸马擒你!”一声暴喝,自殿侧响起。只见一位身高丈二、面目狰狞、头戴金冠、身披金甲、手持一柄月牙铲的壮汉,分开水族,大步踏出。
此人乃是万圣龙王招赘的驸马,本是乱石山一霸,号九头虫,道行不浅,力大无穷,更兼有异种血脉,凶悍好斗。
闻得孙悟空名头,非但不惧,反而战意高昂。
“九头虫?来得正好!”孙悟空正愁没个像样的对手,金箍棒迎头便砸。
九头虫挥铲相迎。
第165章 惊变
“铛!”水波炸裂,整个龙宫大殿都晃了三晃。
九头虫只觉双臂发麻,月牙铲几乎脱手,心中大惊,这猴子好大力气!
但他凶性被激发,狂吼一声,身形暴涨,竟现出部分本相——脖颈处猛地又钻出八个狰狞可怖、形貌各异的头颅虚影,或喷毒水,或吐黑烟,或发尖啸,扰人心神,同时九口同张,朝着孙悟空噬咬而来!
手中月牙铲更是化作漫天铲影,笼罩孙悟空周身要害!
“有点意思!”孙悟空见这九头虫果然有古怪,不惊反喜,将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棒影如山,与那九头、铲影战在一处。
棒铲相交,声如闷雷,震得潭水翻腾,宫殿摇晃。
那些虾兵蟹将被劲气波及,非死即伤,惨叫连连,纷纷退开。
万圣龙王见女婿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心中稍定,对那国师急道:“国师!这妖猴厉害,驸马恐难持久,还需国师出手!”
国师妖僧眼中厉色一闪,他本不欲在此时与孙悟空正面冲突,但事已至此,若让孙悟空走脱,后患无穷。
他猛地将手中白骨念珠掷出,那念珠在空中化作九颗惨白的骷髅头,眼中燃烧着碧绿鬼火,发出凄厉嚎哭,带着摄魂夺魄之力与污秽佛光的邪能,从不同方向咬向孙悟空!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道暗金色的、充满堕落与扭曲气息的佛光,混合着浓郁妖气,化作一只巨大的、生满眼睛的漆黑佛掌,朝着孙悟空当头拍下!
这佛掌诡异,仿佛能引动人心中恶念与恐惧。
“邪魔外道,也敢冒充佛门!”孙悟空冷喝,他早已看出这国师气息不正,此刻见其手段,更是邪异。
他体内《九转玄元功》急速运转,混沌气血澎湃,体表暗金色玄光骤然璀璨,更有丹田“石髓”的一丝大地厚德之气弥漫,稳住心神,抵御那鬼哭与佛掌的邪力侵蚀。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三昧真火,火呈纯白,至阳至刚,专克阴邪,将扑来的九颗骷髅头烧得吱吱作响,碧绿鬼火迅速黯淡!
至于那拍下的漆黑佛掌,孙悟空不闪不避,眼中金光爆射,将“破妄”真意催动到极致,金箍棒上乌光大盛,棒身浮现的玄奥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一棒刺出,直指佛掌掌心那最密集的“眼睛”!
“噗!”
仿佛戳破了一个脓包,那漆黑佛掌掌心被金箍棒刺穿,无数“眼睛”同时爆裂,流出腥臭的黑血,佛掌迅速崩溃消散,化为缕缕黑烟。国师妖僧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更加惨白,眼中露出骇然,他这“千目魔佛掌”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就在孙悟空分心应对国师邪法,金箍棒刺穿佛掌的刹那,九头虫觑得空隙,八个头颅虚影同时喷出毒水、毒烟、毒火,中间主头则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猛地朝着孙悟空脖颈噬咬而来!
月牙铲也悄无声息地袭向孙悟空后心!
竟是配合默契的致命合击!
“猴哥小心!”猪八戒的声音忽然自殿外隐约传来,伴随着水族惊慌的叫喊和兵器碰撞声,显然他也按捺不住,杀进龙宫接应了。
孙悟空早已察觉,面对前后夹击,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金箍棒随身形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横扫千军!”
“轰——!!!”
乌金色的棒影如同风暴般炸开!
九头虫喷出的毒水毒烟被劲风倒卷而回,噬咬而来的头颅虚影被棒影扫中,发出痛苦嘶鸣,迅速虚幻。袭向后心的月牙铲也被这毫无花哨却力量恐怖的一记回旋扫中,“铛”地一声巨响,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深深嵌入殿壁!
九头虫本体更是被棒风余波扫中胸膛,金甲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龙王的宝座!
一招之间,破邪法,败驸马!
殿中一片死寂。
万圣龙王面如土色,万圣公主瑟瑟发抖。
国师妖僧眼中惊骇更甚,萌生退意。
孙悟空收棒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妖,最后定格在那盏隐放霞光的琉璃盏上,伸手虚抓:“佛宝,归来!”
一股无形吸力笼罩琉璃盏。
然而,那国师妖僧却抢先一步,猛地将琉璃盏摄入手中,同时身形急退,化作一道黑气,就要遁走!口中厉喝:“龙王!公主!速走!”
“想走?留下佛宝!”孙悟空岂容他逃脱,身形如电,直追黑气,金箍棒直取其背心!
“拦住他!”万圣龙王见国师要携宝逃走,又惊又怒,却也知大势已去,对女儿喝道,自己则化作一道水光,欲从另一方向遁走。
万圣公主眼中闪过狠色,竟不随父王逃走,反而张口吐出一颗龙珠,绽放惨绿光华,射向孙悟空,同时玉手一挥,袖中飞出无数淬毒金针,笼罩孙悟空周身!
她自知不敌,只想为父王拖延一瞬。
“雕虫小技!”孙悟空看也不看,护体玄光一震,便将龙珠弹飞,毒针尽数震落。
去势不减,已追至国师妖僧身后,一棒点向其后心要穴!
国师妖僧感受到背后致命危机,无奈回身,将琉璃盏往怀中一塞,双手合十,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佛光,混合着冲天妖气,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半佛半魔的诡异法相,六只手臂各持扭曲的法器,迎向金箍棒!
显然是要拼命了!
“给俺破!”孙悟空将玄功催至顶峰,棒尖一点暗金锋芒凝聚到极致,带着无物不破的“破”之真意,狠狠刺在法相中央!
“咔嚓——轰!”
那半佛半魔法相如同琉璃般碎裂,暗金佛光与妖气四散奔逃。
国师妖僧惨叫一声,胸口被棒劲余波击中,骨骼碎裂,鲜血狂喷,怀中的琉璃盏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琉璃盏抄在手中,入手温润,隐有佛力流转,正是那佛宝舍利子!
盏旁还嵌着三颗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石头,想必就是那舍利子。
“妖僧!受死!”孙悟空得宝,更不留情,金箍棒再起,就要将这祸首毙于棒下。
“孙悟空!你敢!”远处,已逃至殿口的万圣龙王回头见此,目眦欲裂,却不敢回救。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身受重创、奄奄一息的国师妖僧,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极其怨毒与决绝的光芒,他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混合着本命精元与诡异符文的黑血,那黑血在空中化作一个扭曲的通道,通道另一端,隐隐传来浩瀚、威严、却带着一丝诡异死寂的佛力波动!
“请尊者救我!”国师妖僧嘶声尖啸,残存的法力疯狂涌入通道。
第166章 无上魔祖?
一只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曜石雕琢而成,骨节分明,萦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紫黑魔气,却又诡异地结着佛门手印的巨大手掌,猛地自通道中探出,无视空间距离,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这手掌甫一出现,整个碧波潭龙宫的温度都仿佛骤然降低,仿佛是一种万物终焉、生机灭绝的枯寂与死意!
更有一股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却又充满无尽怨毒与混乱的恐怖意志,随着手掌降临,让在场所有生灵,包括正欲遁走的万圣龙王、绝望的万圣公主、重伤的九头虫,都感到神魂战栗,仿佛遇到了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天敌!
“这是……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更是心头警铃狂响!
这手掌的气息,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甚至比观音、如来、乃至准提佛母所展露的威压,更多了一种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恶意与混乱!
而且,这气息隐隐让他感到一丝极其遥远、却又仿佛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厌恶?
“魔气?不对……混杂了佛力?但本质是……”孙悟空瞳孔骤缩,手中金箍棒毫不犹豫,将《九转玄元功》与“截”之真意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棒身燃起近乎实质的混沌光焰,朝着那拍落的黑曜石巨掌,逆轰而上!
“给——俺——开!”
“轰隆——!!!”
棒掌相交,没有金铁之声,却爆发出一种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动的沉闷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混合了佛力、魔气、混沌之力的毁灭性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坚固的龙宫主殿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
潭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球体,球体边缘,潭水瞬间汽化,又因极致低温而凝结成冰晶!
万圣龙王、公主、九头虫等妖,如同暴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飞,不知撞碎了多少宫殿廊柱,生死不知。
猪八戒怪叫着死死趴在地上,钉耙深插地底,才没被吹走。
首当其冲的孙悟空,只觉一股仿佛能消融万物、逆转因果的诡异巨力,顺着金箍棒狂涌而来!
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暗金色的鲜血溅出,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向后倒射,狠狠撞穿数重宫殿墙壁,深深嵌入碧波潭底的坚硬岩层之中,烟尘弥漫,碎石翻滚!
那黑曜石巨掌微微一滞,掌心被金箍棒刺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渗出丝丝紫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液体。
通道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无尽古老与怨怒的冷哼。
巨掌似乎有些意外这“蝼蚁”竟能伤到自己,但并未继续追击,而是五指一曲,凌空一抓——
那奄奄一息的国师妖僧,连同他喷出的本命精血符文,被一股无形之力摄入掌心。
巨掌毫不犹豫,攥指成拳,就要缩回通道之中。
显然,这神秘存在的目标,是带走这妖僧,或许还有其身上的秘密,而非在此与孙悟空等人死斗。
“猴哥!”猪八戒见孙悟空被击飞,生死不明,又见那恐怖巨掌要带走罪魁祸首,又急又怒,却不敢上前。
“咳咳……想走?”嵌入岩层的深坑中,传来孙悟空压抑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哑声音。
下一刻,岩层炸裂,一道浑身浴血、僧衣破碎、但眼中金光燃烧如同两轮小太阳的身影,如同疯魔般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金箍棒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锋芒!
“杀!”
孙悟空身化流光,后发先至,竟在那黑曜石巨掌完全缩回通道前的一刹那,追至其腕部!
金箍棒狠狠的轰在巨掌与通道连接之处那最脆弱的节点上!
“咔嚓——!!!”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脆、仿佛某种法则锁链被强行崩断的巨响!
那黑曜石巨掌腕部,竟被孙悟空这搏命一击,硬生生轰得裂纹密布,紫黑色魔血如泉喷涌!
通道剧烈震荡,变得虚幻不稳,另一端传来一声隐含痛楚与滔天怒意的咆哮!
巨掌吃痛,猛地一震,竟将掌心攥着的国师妖僧震得脱手飞出!
同时五指如钩,狠狠在孙悟空胸前划过!
“嗤啦!”
孙悟空胸前血肉翻卷,深可见骨,更有一股阴寒死寂、污秽至极的魔气瞬间侵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生机与法力!
他狂喷一口暗金色鲜血,身形再次倒飞,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那只遭受重创的黑曜石巨掌,再也无法维持,伴随着通道的急速崩溃与另一端不甘的怒吼,猛地缩回了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魔气与佛力混杂的诡异气息,以及那崩散的点点紫黑色魔血,落入潭水,竟将潭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空洞。
“噗通!”国师妖僧摔落在地,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但眼中那怨毒与疯狂丝毫未减。
他看着挣扎站起、胸口魔气缭绕、伤势极重的孙悟空,竟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声音嘶哑断续:
“咳咳……孙悟空,你了大势……尊者,魔祖的光辉,终将照耀三界,佛?道?哈哈……都将是……养料……”
“魔祖?”孙悟空强忍剧痛与魔气侵蚀,一步一顿地走到妖僧面前,居高临下,眼中金光死死锁定他,“你说的尊者和魔祖究竟是谁?”
“哈哈,无上魔祖乃是罗喉,曾与道祖鸿钧平起平坐!”妖僧眼中露出狂热与解脱之色,“尔等,皆为棋子,挣扎何益?西行?取经?不过是为我魔道做嫁衣,哈哈!呃……”
第167章 孙悟空的忧虑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神光涣散,气息彻底断绝。
但其尸体竟迅速融化,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黑水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紫黑色魔气袅袅升起,试图遁入虚空。
“想走?”孙悟空强提一口元气,张口喷出一道微弱却凝练的三昧真火,将那缕魔气烧成青烟。
他脸色更加苍白,胸口的魔气侵蚀越发猛烈。
“猴哥!你没事吧?”猪八戒连滚爬爬地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孙悟空,看着他胸前可怕的伤口与缠绕的魔气,吓得魂飞魄散。
“还……死不了。”孙悟空咬牙,看向手中紧紧握着的琉璃盏,佛宝舍利子散发出温润祥和的佛光,似乎感应到他体内的魔气,自动流转出一丝丝精纯的净化之力,渗入他伤口,与那魔气对抗,减缓了侵蚀速度。
“这佛宝……有点用。快,收拾一下,带上那三颗舍利子,我们离开这鬼地方!那万圣老龙和九头虫,能抓就抓,抓不到算了!”
猪八戒连忙应下,捡起地上那三颗流光溢彩的舍利子,又四下张望,只见龙宫已成废墟,水族死伤逃散殆尽,万圣龙王、公主、九头虫早已不见踪影,想必趁乱逃了。
……
一路上,孙悟空沉默不语,胸口的伤处虽因自身玄功压制,不再恶化,但那缕罗喉魔气残余的阴冷死寂之感,以及妖僧临死前那番关于“魔祖”、“棋子”、“养料”的癫狂言语,却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带来前所未有的沉重。
西行之路,劫难重重,他早有预料。
但此前所遇,无论是观音坐骑、老君童子、天庭星官宠物,还是各路野生妖王,其背后虽有各方势力博弈,终究未超脱三界秩序的框架,更像是某种安排好的考验或利益交换。
“魔祖罗喉……到底是谁?其势究竟有多大?
西行取经,又为何会被他盯上?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汲取劫气?还是有更深层的图谋?”
无数疑问在孙悟空心中翻腾。他隐隐感觉,自己,乃至整个取经队伍,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来自洪荒最初阴影的巨手,缓缓推向某个未知的漩涡中心。
“以通天前辈圣人的见识,历经开天、龙汉、巫妖、封神诸劫,想必会知道这魔祖罗喉的根底……”孙悟空心中念头急转,下意识地握紧了掌中那根乌沉沉的如意金箍棒。
自他诞生于花果山,这块定海神珍铁便静静躺在水帘洞深处的密室里,仿佛专为他而备。
后来东海龙宫得棒,棒中沉睡的那缕锋锐无匹的意念苏醒,他才知道,这棒中竟蕴有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的一缕元神印记!
这些年来,每当他修行遇到关隘,或对天地大道、上古秘辛有所疑惑时,便会以心神沟通棒中这缕元神。
虽只是一缕元神,所知有限,且受天道限制不能尽言,但其眼界见识,对大道、因果、劫数的理解,仍远非寻常仙佛可比,常能为他拨开迷雾,指点方向。
回到祭赛国,将佛宝舍利子呈于国王面前,将碧波潭所见所闻一一陈述。
铁证如山,又有佛宝重现光华为证,祭赛国王纵然心中仍有疑虑,面对满朝文武与闻讯赶来、激动万分的残余僧众,也只能履行诺言,下旨赦免全国僧侣,重修金光寺,并以国礼相送玄奘师徒。
玄奘见沉冤得雪,佛宝重光,心中大慰,对孙悟空更是感佩。
是夜,师徒几人于驿馆安歇。
玄奘与猪八戒皆已疲惫入睡。
孙悟空独自盘坐静室,将金箍棒横于膝上,双手虚抚棒身,心神沉静,尝试以最精纯的意念,缓缓探入棒身深处,与通天那缕沉睡的元神进行沟通。
“通天前辈,请问魔祖罗喉是谁,请前辈解惑!”
“罗……喉……”一个苍茫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孙悟空元神深处响起!
“前辈!您醒了!”孙悟空心中大喜,连忙以神念回应,“那妖僧口中的魔祖罗喉,究竟是何来历?与当今西行,有何关联?其势……究竟如何?”
通天的元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着跨越了无量量劫的古老记忆,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清晰了些:
“罗喉……混沌魔神元神所化,开天第一劫之因,万魔之祖,灾劫之源。
与鸿钧道祖……争夺天道代言,败。然魔念不死,散于洪荒,侵染天道,化为域外天魔,无形无相,专坏道心,引动劫数,以众生怨戾、杀伐、混乱为食,滋养己身,图谋重归。”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
混沌魔神元神!
开天第一劫的起因!
与道祖鸿钧争夺天道的失败者!
化身域外天魔,以劫难与混乱为食!
这简直是一切灾厄与不幸的终极源头!
“其势……遍布三界,渗透诸天。
龙凤初劫,巫妖大战,乃至……封神杀劫,背后……皆有罗喉魔影推动,或引动,或加剧。
天庭、灵山、幽冥、乃至散仙大能,心志不坚、道心有隙者,皆可能受其魔念侵蚀,化为棋子而不自知。
那妖僧,便是其虔信者之一,借佛门外皮,行魔道之事,乱一地气运,收拢劫气,供奉魔祖。”
孙悟空听得背脊发凉。
龙凤初劫、巫妖大战、封神杀劫……这些席卷洪荒、亿万生灵涂炭的天地大劫,背后竟然都有这魔祖的影子?
难怪其信徒行事如此诡秘阴毒,不择手段!
祭赛国佛宝之事,恐怕只是其庞大阴谋网络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那西行取经……”
“西行……”通天教主的虚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佛门东传,气运流转,乃天道演变一环,亦是……了结诸多因果、重定秩序之机。
气运交汇,劫数自生。对罗喉而言,此乃攫取庞大劫气、渗透佛道、乱天纲地常之良机。
汝等取经人,身处气运中心,劫难汇聚,自然……首当其冲。”
果然!
西行取经,不仅仅是佛门传法,更是牵动三界气运流转、因果清算的关键节点!
这等庞大的气运变动与劫数汇聚,对以劫难混乱为食的魔祖罗喉而言,无异于一场饕餮盛宴!
取经队伍,自然成了魔道重点关照的对象!
“前辈,可有克制之法?那罗喉魔气……”孙悟空想起胸前残余的阴冷,心有余悸。
“罗喉之魔,根植于心,衍化于外。寻常神通法术,难伤其根本。
唯有无上道心,至坚至纯之志,配合煌煌正道之力,方可克制。汝体内玄功,禀混沌之机,有破妄之能,乃应对魔气侵蚀之基。”
第168章 福祸相依
“然则,汝亦无需过于惶惧。罗喉虽为魔祖,其势广布,然天道之下,自有制衡。
魔涨道消,道涨魔消,此乃恒理。汝可知,何物为魔道最为忌惮、亦最难侵染之物?”
孙悟空心中一动,思索道:“功德?”
“不错,正是功德。”通天元神的声音肯定道,“功德,乃顺天应人,行善积德,于天地、于众生、于大道有所贡献,天道所赐之嘉奖,最为堂皇正大,至阳至和。
其力看似无形,却能稳固气运,护持心神,万邪不侵。寻常阴邪魔气,遇之如冰雪遇阳春。
纵是罗喉魔气精纯,侵蚀功德护体者,亦需耗费极大代价,且极易被功德反噬,暴露自身。
西行取经,乃普度众生、弘扬正法之大功德事,汝等身负此任,自有功德气运随身相护。
寻常魔子魔孙,等闲难近。
那妖僧若非借佛门外皮,又行栽赃陷害、乱一地气运之实,间接削弱了此地道统功德庇护,亦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盘踞祭赛国。”
原来功德还有这等妙用!
孙悟空恍然。
难怪那些背景深厚的坐骑、童子下界为妖,往往也要披上一层考验、劫数的外衣,不敢肆意屠戮,恐怕也有忌惮滥杀无辜折损功德、反遭天谴的考量。
而像罗喉信徒这般行事,往往先从败坏一地风气、摧毁信仰、制造混乱入手,削弱其地的功德根基,方好下手。
“汝既明此理,便知应对魔道,并非全无倚仗。坚守本心,行正事,积功德,自有无形护佑。此乃堂堂正正之师。”通天元神继续道,语气中那份截教特有的锐意愈发明显,“再者,吾传汝之道,虽因汝修为境界,只得皮毛意境,然其本质,便是于绝境中截取一线生机,于万法中找到破绽,于既定天命中斩出变数!
此道意,与那罗喉魔道侵蚀人心、制造绝望、引向沉沦之道,恰恰相反,可谓天然相克!”
“汝细思,吾之截,截的是何物?截的是僵化的天意,是既定的‘命数’,是看似无懈可击的秩序!
罗喉魔道,虽也鼓吹混乱与破灭,然其目的,是将一切拖入无序、绝望的深渊,最终滋养其自身,达成另一种极致的、以他为主的魔道秩序。
而吾之截,是于死局中寻生路,于黑暗中见微光,是赋予变数与可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超脱!
汝以截之意境,应对罗喉魔气侵蚀,,以汝之意志,以汝对变与生的领悟,截断其侵蚀脉络,于绝境中开辟属于汝自身之生机!”
“汝体内玄功,本就蕴含混沌未明、可衍万法之机,与截之道意契合。
汝胸中残留魔气,看似顽固,然与洪荒初开时罗喉本体魔威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且无根无源,已是强弩之末。
汝只需静心凝神,催动玄功,以截之真意观之,以汝之意志为锋,以玄功为基,截断其与汝本源的连接,将其炼化,以玄功混沌特性,将其分解、吸收,转为滋养自身对魔、对毁灭理解之资粮!祸福相依,此亦为截!”
通天的阐述,如同拨云见日,为孙悟空指明了具体的方向!
以截之大道意境,对抗魔气侵蚀!
“多谢前辈指点!”孙悟空心中豁然开朗,那股因未知与魔气带来的沉重压力,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锐气与明悟。
“晚辈明白了!魔气虽厉,然无根之木;吾道虽微,然生生不息。
以‘截’破‘蚀’,以‘变’应‘定’,正好拿这缕魔气,试试俺的手段!”
“善。”通天的声音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随即转为肃然,“然则,切记,罗喉之怖,不在其力,而在其心,在其无孔不入的渗透与引诱。西行路上,劫难重重,人心易变。
汝需时刻警醒,明辨真伪。功德为盾,截意为剑,玄功为基,方可行走于劫波之中。然最终能走多远,能否斩破迷雾,看清全局,乃至……能否成为真正搅动棋局之变数,皆在汝自身。”
声音渐杳,那缕沟通的神念联系彻底断绝。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静室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锐气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依旧隐隐作痛、缠绕阴冷的位置,眼中再无半分惧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动的战意。
“以‘截’破‘蚀’……好!”他不再耽搁,重新闭目,全力运转《九转玄元功》。
魔气似有所感,疯狂反扑,散发出阴冷、死寂、诱惑堕落的气息,试图侵蚀这股新生的力量,将其同化。
然而,在孙悟空以截之真意驾驭的玄功力量面前,这无根魔气的反抗,显得那般徒劳与……僵化!
“断!”孙悟空心中默喝。
那锋锐的“截”之意念,精准地切入魔气与自身血肉、法力乃至心神残留的细微连接点,如同快刀斩乱麻,将其斩断!
“炼!”被剥离的魔气碎片,失去了依托,顿时威力大减。
孙悟空催动玄功,混沌气息席卷,将其包裹、分解、炼化。
魔气中蕴含的负面意念与死寂道韵,在混沌衍化万物的特性下,被强行拆解、转化,一部分化为纯粹的、略带阴寒属性的元气,被玄功吸收。
当最后一缕魔气消散,孙悟空长吁一口气,只觉周身通泰,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仅伤势痊愈,玄功运转似乎更加圆融如意,对截之一道的领悟,也深了一层。
更让他惊喜的是,炼化那缕精纯魔气所得的一丝精纯元气与对毁灭、混乱道韵的刹那感悟,竟让他停滞许久的《九转玄元功》瓶颈,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祸福相依……果然不假!”
孙悟空眼中精光湛然。
“罗喉……魔祖……你的手段,俺领教了。不过,想靠这点把戏就拦住俺老孙,怕是太小看俺,也太小看……通天前辈传下的截之道了!”
第169章 小雷音寺
离了祭赛国,又行数月。
时序流转,已不知是第几个春秋。一路行来,山势渐奇,云霞多幻,空气中灵机丰沛,却又隐隐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穆,仿佛临近某种至高无上的道场威压。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脉,但见峰峦叠翠,祥光隐隐,瑞霭千条。
山间有清泉流响,仙鹤长鸣,更有淡淡的檀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远远望去,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寺庙,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寺顶有七彩佛光隐现,梵唱之音若有若无,端的是一派庄严净土、无上禅林的气象。
“阿弥陀佛。”玄奘在马上望见,心生欢喜,双手合十,“前方好一座宝刹!气象万千,佛光隐现,必是有道高僧清修之地。悟空,八戒,我等前去拜谒,一来瞻仰佛门圣地,二来也可倒换关文,请教西行路径。”
猪八戒也咧开嘴笑:“嘿嘿,这寺庙看着就气派,定有不少香火供奉,说不定能化顿丰盛斋饭!”
孙悟空早已驻足,破妄金眸全力运转,金光湛湛,仔细打量着那座寺庙。
寺庙确是宝相庄严,佛光纯净,梵音祥和,与他之前见过的灵山气象颇有几分相似,甚至那寺门匾额之上,以梵文书写的小雷音寺四个大字,也隐隐透着佛法真意。
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
这异样感并非源自妖气邪祟——此地确实纯净无垢——而是源于某种……过于完美的秩序感?
以及那佛光梵音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与真正灵山大雷音寺相比,少了几分包容万象的生气,多了几分刻意营造的威严?
更让他留意的是,这小雷音寺周遭地脉走向与灵机流转,隐隐构成一个极其玄奥庞大的阵法?
身处阵法,人心自然生出敬畏、皈依、不敢违逆之感。
这手法,绝非寻常妖魔所能布置,甚至许多菩萨罗汉也未必有此等手段。
“和尚,这寺庙……有点名堂。”孙悟空挠了挠手,眼中金光未收,“气象是真,佛光也是真,但俺总觉得……太像灵山了,像得有点刻意。
而且这地方的气场,让人不太自在。咱们还是小心些,莫要轻易进去。”
玄奘闻言,微微蹙眉。
他虽肉眼凡胎,但经历诸多磨难,对孙悟空的判断颇为信重。
只是眼前这寺庙宝相庄严,佛光纯粹,实在看不出丝毫邪佞之处。
他沉吟道:“悟空,你既有所感,我等自当谨慎。然既见佛寺,若不参拜,恐失礼数,亦错过与高僧论法之机。
不若这般,我等只在寺外礼拜,若寺中真有高僧,自会出迎。届时再见机行事,如何?”
孙悟空想了想,点头:“也好。那俺与你们同去,八戒,你看好行李,机灵点。”
三人一马,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缓步来到小雷音寺前。
寺门高大,金钉朱户,气象非凡。
门前并无知客僧,寺内梵唱之声却越发清晰,充满慈悲与智慧的意蕴,令人闻之俗虑顿消。
玄奘整了整袈裟,上前几步,对着寺门躬身合十,朗声道:“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玄奘,路经宝刹,特来瞻仰佛光,并求倒换关文,敢问寺中可有主持方丈?”
声音传入寺中,梵唱之声微微一顿。
片刻,那沉重的寺门竟无声无息地,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并非寻常寺院的天王殿、大雄宝殿格局,而是一条笔直、铺着金砖、两侧立着无数金身罗汉、菩萨、金刚塑像的漫长甬道,甬道尽头,光影朦胧,隐约可见一座更加高大恢弘、佛光冲霄的殿宇轮廓,仿佛真是灵山大雷音寺的缩影!
一个宏大、庄严、充满无上威严,却又似乎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某种奇异叠音效果的声音,自那甬道尽头、佛光深处隆隆传来,响彻整个山门区域:
“唐三藏,汝今果然到此。吾乃西天雷音寺东来佛祖。知汝心诚,远来求经,特显化小雷音,于此相候。汝师徒可入内听讲,倒换关文。”
东来佛祖?小雷音寺是如来显化?在此等候取经人?
玄奘闻言,浑身剧震,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历经千辛万苦,所求便是拜见如来,取得真经,如今竟在此地,得遇如来显化?
他下意识地便要跪拜行礼,口称佛祖。
猪八戒也是目瞪口呆,腿一软就要跪下。
“且慢!”孙悟空却猛地踏前一步,挡在玄奘身前,破妄金眸金光爆射,死死盯着甬道尽头那朦胧的佛光与殿影,声音冷冽如冰:“你说你是东来佛祖?有何凭证?
俺老孙当年在灵山,也曾见过世尊金面,听他讲法。你若是真佛,可识得俺齐天大圣孙悟空?可敢现出丈六金身,与俺一观?”
他心中疑窦已升至顶点!
东来佛祖何等身份,岂会轻易显化于这荒山野岭,还特意弄出个小雷音寺?
更不会用这种近乎召唤的方式,让取经人进去听讲!
这绝非佛祖!
而且,那声音虽宏大庄严,模仿得极像,但在孙悟空这等对气息、道韵极其敏感,又见过真如来的人听来,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刻意,少了佛祖那等包容天地、润物无声的至高圆满意蕴!
“大胆猢狲!”那宏大声音似乎动怒,带着雷霆之威,“吾面前,也敢放肆?尔保唐僧西行,乃戴罪立功,安敢质疑吾身?
速速与唐僧入内参拜,听候法旨,否则,定教你知晓吾佛法无边!”
第170章 现形
随着东来佛祖话音落下,甬道两侧那些金身罗汉、菩萨、金刚的塑像,眼中竟同时亮起璀璨佛光,一股庞大无匹、仿佛能镇压诸天、令万灵俯首的恐怖佛力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笼罩向孙悟空三人!
这威压之强,远超寻常太乙金仙,隐隐已触及大罗门槛,更带着正宗佛门降魔神通的特质,令人神魂欲裂,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玄奘与猪八戒被这威压一冲,顿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几乎要瘫软在地,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无边的敬畏与恐惧取代。
这威压……太真实了!
除了佛祖,谁还能有如此纯粹的佛门伟力?
然而,孙悟空在这滔天佛威之下,虽也感到沉重压力,体内玄功急速运转,暗金色护体光晕明灭不定,但他眼中金光反而更加炽烈,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佛法无边?嘿嘿……”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竟将脚下金砖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装得倒挺像!可惜,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俺老孙的破妄金眸。”
他伸手指着甬道尽头,厉声喝道:“你这妖孽,或是哪路邪神,胆大包天,竟敢假冒佛祖,设此伪寺,迷惑取经人!
今日不打出你的原形,俺老孙就不姓孙!”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那宏大声音怒意勃发,“既如此,便让尔等见识,何为‘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罗汉揭谛,护法金刚,与我拿下这妖猴!”
“轰!”
甬道两侧,那数十尊眼中亮起佛光的罗汉、金刚塑像,竟同时活了过来!
它们脱离基座,化作一尊尊身高数丈、金光璀璨、手持降魔杵、伏魔圈、金铙等各种佛门法器的金身力士,发出震天怒吼,如同金色潮水般,朝着孙悟空猛扑而来!
每一尊都散发着强大的佛力波动,赫然都有金仙乃至太乙散仙的实力!
更兼配合默契,结成阵势,威势惊天!
与此同时,甬道尽头那朦胧殿影之中,猛地飞出一物,见风就长,化作一口房屋大小、边缘锋利、内刻梵文、外放璀璨佛光的赤金铙钹,滴溜溜旋转着,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这金铙一出,空间都仿佛被禁锢,一股专门针对法宝、元神、遁术的恐怖吸力与封印之力弥漫开来!
“雕虫小技!”孙悟空虽惊不乱,面对潮水般的金身力士与罩下的金铙,狂笑一声,身形一晃,施展出法天象地,化作百丈巨人,金箍棒随之暴涨,如同擎天巨柱,横扫千军!
“都给俺——滚开!”
“砰砰砰砰——!!!”
巨棒所过,冲在最前面的数尊金身力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然而,这些力士似乎并非实体,破碎后光点迅速回流,在后方重新凝聚,虽气息稍弱,但依旧勇悍扑上,无穷无尽!
那赤金铙钹更是诡异,竟不惧金箍棒横扫,依旧坚定不移地落下,其散发的吸力与封印之力,让孙悟空身形都微微一滞。
“猴哥小心!”猪八戒强忍恐惧,挥舞钉耙,筑起一道土墙,勉强护住玄奘,对着几尊绕过来的金身力士乱打,却左支右绌。
孙悟空见金铙难缠,心念急转,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三昧真火,火柱纯白,焚向金铙。
然而,那金铙佛光流转,竟将三昧真火大部分挡下、折射开,只是速度稍缓。
“好宝贝!”孙悟空眼神一凝,这金铙品级极高,怕是件了不得的佛宝!
他不再硬拼,巨大身形骤然缩小,恢复原状,同时施展筋斗云,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金色流光,在金身力士的围攻与金铙的锁定下穿梭闪避,速度快到极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合击,同时金箍棒如毒蛇出洞,精准点碎一尊尊力士的核心佛光。
然而,力士无穷,金铙紧追不舍,更兼那甬道尽头,隐隐又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机在凝聚,似乎有更厉害的法宝或神通即将发出。
“不能久战!需破其根本,或寻其破绽!”孙悟空一边周旋,一边以破妄金眸急速扫视整个小雷音寺的布局与那甬道尽头的殿影。
他终于发现,那殿影似乎并非真实建筑,而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幻术与空间折叠的结合体,其核心处,隐隐端坐着一道身影,那身影周身佛光最为浓郁,正是假冒如来的源头!
而且,其气息……似乎与这小雷音寺的整个阵法、场完美融合,仿佛他便是此阵之眼,此场之主!
“找到你了!”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与周围力士和金铙纠缠,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急速结印,并非佛门或道门法印,而是他结合自身玄功与对截之大道皮毛领悟,自创的一式——并非攻击,而是扰乱、干扰!
“混沌扰元,万象皆妄!破!”
他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混沌未明、扰乱一切有序能量与意念波动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对实体伤害极小,却专攻能量流转与精神共鸣!
“嗡——!”
整个小雷音寺的宏大场域,被这混沌扰元之力一冲,顿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那些金身力士的动作齐齐一滞,身上的佛光闪烁不定。
那紧追不舍的赤金铙钹,也发出了一声不谐的颤鸣,锁定之力大减。
最明显的是甬道尽头那朦胧殿影与端坐的身影,仿佛信号不良的镜像般剧烈晃动、扭曲了一下!
虽然瞬间恢复,但那一刹那的破绽,已被孙悟空精准捕捉!他看清了,那端坐的身影,并非佛陀,而是一个身着僧衣、头戴金冠、面容古怪、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妖僧!
其手中,似乎还托着一件类似布袋的法宝!
第171章 黄眉大王
“原来是你这妖僧在装神弄鬼!”孙悟空长啸一声,趁着场域紊乱、力士迟滞、金铙失控的瞬间,身形与金箍棒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色厉芒,无视空间距离,直刺那甬道尽头、殿影之中、妖僧的眉心!
这一击,蕴含了他对破之真意的全部理解与磅礴法力,誓要一击毙敌,揭开这小雷音寺的真面目!
“孽畜敢尔!”那妖僧,实为黄眉大王,东来佛祖的司磬童子见孙悟空竟能扰乱阵法,看破虚妄,直袭本体,又惊又怒。
他再也顾不得伪装,猛地将手中那布袋状法宝望空一抛,厉喝道:“看法宝!”
那布袋见风就长,袋口张开,仿佛内蕴一方混沌世界,一股无可抗拒、专门收取生灵、法宝、乃至神通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黑洞般爆发出来,笼罩向疾刺而来的孙悟空!
正是东来佛祖的后天至宝——人种袋!
“人种袋?”孙悟空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狂响!
这可是东来佛祖的招牌法宝之一,威力无穷!
他急欲变招闪避,但去势太急,距离太近,那吸力又太过霸道诡异,竟将他与金箍棒牢牢锁定,身形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袋口投去!
“猴哥!”“悟空!”猪八戒与玄奘骇然惊呼。
眼看孙悟空就要被收入人种袋中,千钧一发之际,孙悟空眼中狠色一闪,竟不强行抗拒吸力,反而将全身法力、气血、乃至对“截”之道的领悟,尽数灌入金箍棒中!
“截天一线,给俺——开!”
他将全部力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开一切禁锢的暗金细线,顺着人种袋那恐怖的吸力,逆流而上,狠狠刺向袋口的法则核心!
“嗤——!!!”
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割裂灵魂、崩断法则的异响!
人种袋仿佛像精美的琉璃器皿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接着便是连锁崩溃!
那号称无物不收的后天至宝人种袋,袋口处猛地亮起刺目欲盲的混乱光华,原本稳定有序的吞噬之力瞬间变得狂暴、紊乱、继而反向冲突、炸裂!
袋身上以无上佛法铭刻的梵文符咒寸寸碎裂,袋体剧烈膨胀、扭曲,最终“嘭”的一声巨响,竟当空炸成无数片流光溢彩、却灵性尽失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绚烂而凄凉的佛宝之雨,簌簌落下,还未落地,便已化为最本源的灵气消散于空中!
人种袋,竟被孙悟空以截之道,结合自身全部力量与一丝锋芒,硬生生从内部破掉了其核心收摄法则,导致法宝结构崩溃,彻底损毁!
“噗——!”法宝与心神相连,人种袋被毁,黄眉大王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鲜血,脸色瞬间灰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心痛与暴怒!
这人种袋乃东来佛祖赐予他防身、并配合完成此次考验的重要法宝,威力无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人从内部破掉,彻底损毁!
这妖猴,用的到底是什么诡异手段?!
“妖猴!毁我至宝!我与你不死不休!”黄眉大王手中现出一对金钹,正是之前攻击孙悟空的那对法宝,只是此刻光芒略显黯淡,显然人种袋被毁对他反噬不小。
孙悟空一击毁去人种袋,自身消耗也是极大,脸色微微发白,胸口旧伤也隐隐作痛,但眼中战意更炽。
他拄着金箍棒,冷笑看着现出原形的黄眉大王:“我道是谁,原来是弥勒佛祖座下敲磬的童儿。
不在东来净土好生伺候佛祖,却跑来这里假冒东来佛祖,设下陷阱,阻拦取经,还动用此等歹毒法宝,你该当何罪?”
“你懂什么!”黄眉大王厉声道,“此乃老爷法旨,设下小雷音一难,考验汝等取经诚心与智慧!汝这妖猴,不思敬畏,反毁我法宝,乱我阵法,今日定要叫你好看!”他嘴上说着考验,眼中杀机却毫不掩饰,人种袋被毁,已让他对孙悟空恨之入骨。
“考验?用假冒佛祖、以人种袋收人的方式考验?”孙悟空嗤笑,“好一个考验!既如此,就让俺老孙也考验考验你这童儿,够不够格替佛祖设劫!”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金箍棒化作一道乌光,直取黄眉大王。
虽然消耗不小,但他战意高昂,更要趁其受伤反噬,一举将其拿下!
黄眉大王怒吼,挥舞手中金钹迎上。
这金钹虽也是宝物,但比起人种袋差了一筹,更兼他心神受创,与孙悟空交手不过数合,便觉压力如山,钹上佛光被金箍棒砸得乱颤,手臂酸麻。
“罗汉揭谛,护法伽蓝,布阵!困住这妖猴!”黄眉大王心知不敌,一边勉力支撑,一边尖声下令。
那些被孙悟空干扰,暂时呆滞的金身力士,实为黄眉以佛法点化的山精野怪或拘来的阴魂,披上佛力外衣,闻令再次涌动,不再盲目进攻,而是迅速移动方位,口中念念有词,
道道金色佛光自它们身上射出,于空中交织,竟隐隐结成一张覆盖整个小雷音寺上空、由无数梵文符咒组成的金色光网!光网缓缓压下,带着强大的镇压与禁锢之力,目标锁定孙悟空!
与此同时,黄眉大王觑个空档,猛地将左手金钹脱手掷出,那金钹迎风便长,化作数丈方圆,滴溜溜旋转,并非攻击,而是悬浮于孙悟空头顶上方,与那金色光网隐隐呼应。
“妖猴!看法宝!”黄眉大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猛地将右手金钹也掷出,却是射向地面,深深嵌入孙悟空脚下金砖之中!
“嗯?”孙悟空正挥棒格挡光网压下的巨力,并试图击碎头顶那金钹,忽觉脚下传来异动。
只见嵌入地面的那面金钹骤然放出刺目金光,与头顶金钹、周围金色光网同时产生共鸣!
“合!”黄眉大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凌空画符,印向两钹一网!
“嗡嗡嗡——!!!”
三股强大的佛力以奇异频率共振!头顶金钹猛地向下罩落!
脚下金钹则向上飞起!而周围那金色光网则急速收缩!
三者竟在刹那间,于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个直径三丈、厚约尺许、通体金黄、内外刻满密密麻麻细小梵文、散发着坚不可摧、隔绝内外、专克神通变化之无上禁锢气息的——巨大金铙!
将孙悟空连同他手中金箍棒,严严实实地扣在了其中!
这金铙并非单纯物理困锁,其内壁梵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不仅隔绝声音、光线、神识,更在不断抽取、压制被困者的法力、气血,乃至消磨其意志!
更有阵阵直透元神的梵音禅唱在铙内回响,并非令人宁静,而是充满了放下抵抗、皈依我佛的强制性渡化意念!
“猴哥!”
“悟空!”
第172章 被困金铙
猪八戒与玄奘再次骇然惊呼。
他们只见金光一闪,孙悟空便被那突然合成的巨大金铙扣住,消失不见,任凭猪八戒如何用钉耙猛砸那金铙,却只溅起零星火星,铙身纹丝不动,连道白印都没有!
玄奘急念经文,也无济于事。
“哈哈哈!”黄眉大王见终于困住孙悟空,虽然损失了人种袋,自己也受了伤,但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得意狂笑,“妖猴!任你神通广大,进了我这金铙,也休想出来!
此乃老爷亲赐,专为困锁你这等桀骜不驯之辈所设!
不消一时三刻,便叫你骨软筋酥,元神昏沉,乖乖受伏!”
金铙之内,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那无孔不入的梵唱渡化之音与消磨之力不断侵袭。
孙悟空初时也觉得气血翻腾,法力流转迟滞,元神微眩。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又是这种禁锢的把戏……”他冷哼一声,盘膝坐下,将金箍棒横于膝上。体内《九转玄元功》缓缓运转,混沌气血自成循环,抵御着外界的消磨与渡化。
丹田石髓散发温厚沉凝的大地之意,稳固心神。
对截之道的领悟在心间流淌,让他保持灵台清明,不为那强制性渡化意念所动。
“这金铙确实厉害,内外一体,封禁严密,更有佛门渡化之力。硬闯恐怕不易。”
孙悟空以手触摸那冰凉坚硬的铙壁,感知着其上流转的梵文与封禁之力,“不过,既是法宝,便有炼制之纹路,运转之节点,封禁之法则。
俺的截道,最擅长的,便是寻隙而入,截断关要!”
他闭上眼,不再以目视,也不以耳听,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截之真意的感悟中,同时将自身神识化作无数最细微的触须,缓缓贴近金铙内壁,感知着其上每一道梵文的能量流向,每一处法力汇聚的节点,整个封禁大阵的呼吸与脉搏。
时间一点点流逝。
金铙外,黄眉大王志得意满,命残余的金身力士看守玄奘与猪八戒,自己则服下丹药疗伤,等待孙悟空被彻底炼化。
猪八戒急得团团转,玄奘忧心如焚,却束手无策。
铙内,孙悟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感知着,分析着,推演着。
渐渐地,在这看似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的金铙封禁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梵文并非静止,而是在按照某种极其玄奥的韵律缓缓流转、生灭,如同呼吸。
在这流转生灭的韵律中,存在着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新旧能量交替的间隙。
而整个封禁大阵的力量,也并非绝对均匀,有几个节点处的能量波动,似乎比其他地方略微滞涩一丝,仿佛是炼制时留下的微小瑕疵,或者是多次使用后产生的自然损耗。
“就是这里!”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两盏明灯!
他锁定了金铙内壁某处,那里有一道比其他梵文略淡、流转速度也稍慢半拍的符纹,其下方三寸处,正是整个封禁大阵一个次要的能量转换节点,此刻恰好处于新旧能量交替的刹那间隙!
“截!”
他低喝一声,并未动用太多法力,而是将全部精神意志,凝聚成一点极致锋锐、蕴含截断、破妄真意的意念之针,在节点处于间隙、符纹最淡的千分之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那符纹与节点交汇的、最脆弱的点!
无声无息。
但孙悟空感觉到,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封禁之力,在这个点上,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千万倍的、短暂到可以忽略的断裂!
机会!
孙悟空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中指,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暗金色的锋芒吞吐不定,那不仅仅是他自身的法力,以及对破之真意的理解!
就在那断裂出现的瞬间,指尖锋芒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断裂之处!
“滋啦——!”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铙内壁,被孙悟空指尖锋芒刺入之处,竟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虽然细小,却真实存在!
封禁之力顿时从这里开始紊乱、泄露!
“什么?”铙外,正闭目疗伤的黄眉大王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巨大金铙。
他感觉到,自己与金铙的心神联系,出现了一丝不稳!
“给俺——开!”金铙内,孙悟空暴喝一声,全身力量再无保留,《九转玄元功》催动到极致,混沌气血化作洪流,沿着那米粒大小的孔洞疯狂灌入、冲击、破坏!同时,他双手抓住金箍棒两端,将棒身狠狠插入那孔洞之中,然后双臂较力,筋肉虬结,怒吼着向两边——
“嗨——呀!!!”
“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响!
那号称困仙锁神、坚不可摧的巨大金铙,竟从内部,被孙悟空以无匹神力配合“截”之道寻得的破绽,硬生生撑开、撕裂、最终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残破殿宇与金身力士残骸再次掀飞!
金光碎片纷飞中,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周身暗金色玄光如同火焰般燃烧,虽衣衫破碎,略显狼狈,但气势如虹,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满脸骇然、惊怒交加的黄眉大王,一步步踏出废墟,声音冰冷彻骨:
“童儿,你的考验,结束了。现在,该轮到俺老孙,考验考验你了!”
第173章 孙悟空的讽刺,影响佛门的团结就不好了。
孙悟空踏碎金铙残片,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黄眉大王的心尖上。
他浑身浴血,僧衣褴褛,但那双破妄金眸燃烧的熊熊战意与冰冷杀机,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骇人!
尤其是他破开金铙时展现出的那股诡异的,直指神通法宝运转核心的截之大道,让黄眉大王心中寒意大盛,首次对这场考验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慌。
“你……你这妖猴!”黄眉大王色厉内荏地后退半步,手中紧紧攥着仅剩的那对金钹,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你敢毁老爷法宝,破我神通,若被老爷知晓,定不饶你!”
“少拿东来佛祖来压俺!”孙悟空冷笑,金箍棒斜指,“是他让你假冒他,设下这等陷阱,差点将俺师徒收入人种袋,又用这金铙困杀于俺?
若是如此,俺倒要上灵山,去那大雷音寺,当着佛祖的面,好生问问他,这考验是个什么考法!”
这话戳中了黄眉大王的痛处。
他奉老爷之命设此一难,本意是考验取经人,彰显佛法威严,顺便分润些功德。
老爷曾言点到为止,莫伤性命,更赐下人种袋与金钹,言可困敌慑敌。
可他见孙悟空桀骜,又毁他人种袋,心中愤恨,不免下手重了些,催动了金铙困杀之能,已有些逾越。
若真闹到灵山对质,他私自催动杀招,险些坏了取经人性命,恐难逃责罚。
“休得胡言!老爷法旨,岂是你能揣度!”黄眉大王强辩,但底气已泄。
他眼珠急转,心知此刻绝不能让这妖猴走脱,更不能让他去灵山告状!
必须将他彻底拿下,或打杀,或擒回东来净土,交由老爷发落,方能有一线转圜之机!
恶向胆边生!
黄眉大王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混合了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手中那对金钹之上!
那金钹沾染精血,骤然绽放出刺目欲盲的诡异血金色光芒,钹身上的梵文扭曲变形,散发出一种疯狂、暴戾、仿佛要燃尽一切的气息!
“以我精血,祭我金钹!佛亦有怒,焚天灭地!”黄眉大王嘶声厉吼,面容因痛苦与疯狂而扭曲,他将那对变异后的金钹猛地互相一击——
“铛——!!!”
不再是清越的佛音,而是一声如同亿万怨魂齐声哀嚎、又似天崩地裂的恐怖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暗金与血色交织的毁灭性音波,混合着狂暴的佛火与邪异的血煞,如同海啸般以黄眉大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狂猛炸开!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碎裂,残留的小雷音寺幻象彻底崩塌,山石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不好!这童儿疯了!”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过玄奘,用自己肥硕的身躯挡在前面,同时拼命将钉耙插地,筑起层层土墙,又吐出颗颗水泡护住周身。
孙悟空首当其冲!
那毁灭音波与血金邪火瞬间将他吞没!
他只觉耳中轰鸣,神魂刺痛,周身护体玄光剧烈震荡,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要碎裂!
更有一股灼热阴毒、带着强烈侵蚀与疯狂意味的邪火,疯狂地试图钻入他体内,焚烧他的气血与元神!
“好狠的手段!”孙悟空心头一凛,这黄眉童儿已是狗急跳墙,要拼命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九转玄元功》运转到极限,混沌气血咆哮,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凝实的暗金色光茧,同时引动丹田石髓的大地厚德之气,护住心脉脏腑
“轰!轰!轰!”
毁灭音波与血金邪火持续冲击,孙悟空体表的光茧明灭不定,脚下金砖被层层刮去,但他身形如山,岿然不动!
只是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丝,显然硬抗这等禁术冲击,消耗巨大,伤势加剧。
“看你能撑到几时!”黄眉大王见孙悟空竟然硬扛下来,眼中疯狂更甚,不顾自身气息飞速萎靡,七窍都已渗出鲜血,再次举起颤抖的金钹,就要发动第二击!
这禁术每发动一次,对他自身反噬便加重一分,但他已顾不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还不住手!”
一声平和温润的宏大佛号,自极高远的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那毁灭音波的余响,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随着佛号,东方天际,骤然亮起无边无际的柔和金光,那金光并非刺目,却蕴含着无穷的生机、欢喜、未来与包容之意。
金光之中,一尊大腹便便、笑容可掬、耳垂及肩、身披明黄袈裟的胖大佛陀虚影,缓缓显现,正是未来佛祖——东来佛祖弥勒!
其周身散发出的圆满、智慧、欢喜道韵,与下方黄眉大王那疯狂暴戾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弥勒佛祖虚影目光落下,看向状若疯狂、气息紊乱的黄眉大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淡淡的责备,轻轻摇头:“痴儿,一时嗔怒,竟至于此。还不收了神通,随我回去。”
他并未出手攻击,只是轻轻一拂袖。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欢喜佛力弥漫开来,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将黄眉大王周身那狂暴的血金邪火与疯狂意念涤荡一空,更将其体内因禁术反噬而沸腾逆乱的气血法力强行安抚、理顺。
黄眉大王如遭醍醐灌顶,浑身剧震,眼中疯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与后怕。
他手中那对光芒黯淡、裂纹密布的金钹“当啷”一声落地,自身也瘫软跪倒,对着天际的弥勒虚影连连叩头,涕泪横流:“老爷!弟子知罪!弟子一时糊涂,动了无名,险些酿成大祸!求老爷开恩!”
弥勒佛祖虚影轻轻一叹,目光转向孙悟空,笑容依旧和煦:“悟空,我这童儿顽劣,私设劫难,更动了嗔念,几铸大错。此番惊扰圣僧,多有得罪。还望看在老僧薄面,勿要深究。此间因果,老僧自会处置。”
孙悟空收了玄功,擦了擦嘴角血迹,看着天上那尊笑容满面的未来佛,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黄眉童儿,心中冷笑。
这弥勒佛祖来得倒是及时,正好在黄眉童儿要拼命的当口,也正好在自己破开金铙、逼出其禁术之后。是算准了时机,来收拾残局,保下童子,也顺便了结此难?
“佛祖言重了。”孙悟空不卑不亢,拱手道,“既然是佛祖驾前童子顽劣,设下的考’,俺们师徒也算通过了。
只是这考验着实凶险,若非俺还有些保命本事,怕是要考到佛祖的东方净土去了。
还望佛祖回去,好生管教,莫要再让童子顽劣,跑出来假冒佛祖,设寺困人,动用歹毒法宝才是。
影响了佛门的团结就不好了。”
第174章 七绝山
孙悟空这话绵里藏针,点出黄眉假冒如来、动用杀招之事,隐含问责。
弥勒佛祖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其中机锋,点头道:“悟空所言甚是。老僧自会严加管束。此间损毁,老僧稍后自会施法恢复。圣僧受惊了,前路尚有好风景,可速行矣。”
说罢,那弥勒佛祖的虚影对着玄奘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佛光将地上叩头不止的黄眉大王与那对破损的金钹一同卷起,连同他自身虚影,化作一道金光,投向东方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小雷音寺废墟,与那渐渐平息的毁灭气息。
随着弥勒佛祖离去,笼罩此地的奇异阵法场也彻底消散,周围山水恢复了原本样貌,只是山门处一片焦土废墟,见证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阿弥陀佛……”玄奘长长松了口气,对着东方合十礼拜,“多谢佛祖慈悲,化解此劫。”
猪八戒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佛祖诶!可吓死老猪了!那童子发起疯来也太吓人了!还是东来佛祖和气!”
孙悟空走到玄奘身边,检查他并无大碍,又看了看猪八戒,这才彻底放下心。他望着弥勒佛祖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小雷音寺……弥勒童子……人种袋……金铙……”他低声自语,“这考验,还真是别出心裁。东来佛祖……未来佛……”
这西行路上的水,果然深不可测。连未来佛祖的座下童子,都能弄出这么大阵仗,动用此等厉害法宝。
今日若非自己机缘巧合领悟了一丝截之真意,能破人种袋收摄法则,寻得金铙封禁破绽,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而弥勒佛祖最后那及时现身,轻描淡写将事情定性为童子顽劣、私设劫难,带走了事,更是彰显了其超然地位与处事手腕。
“猴哥,你想啥呢?”猪八戒凑过来,“咱们快离开这晦气地方吧!老猪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没什么。”孙悟空收回目光,扛起金箍棒,“走吧,和尚。这小雷音咱们也拜过了,该继续赶路了。前头……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咱们呢。”
师徒几人收拾心情,绕过那片废墟,继续西行。
经此一役,孙悟空对截之道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也对这取经路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博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
离了小雷音寺那片是非之地,师徒几人行了月余。
时序已入深秋,然西牛贺洲地气特异,越往西行,反觉空气愈发湿闷粘稠,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花果腐烂与某种奇异甜腥的复杂气味。
沿途山势渐趋平缓,林木却愈发茂密阴森,藤蔓纠缠,遮天蔽日,透着一股子原始的、近乎蛮荒的郁勃与……衰朽交织的气息。
“师父,猴哥,这地方……气味可不太对劲。”猪八戒抽了抽鼻子,眉头紧锁,“闻着像是有无数瓜果烂在了地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死了很久,闷出来的味儿。
甜丝丝,腥呼呼,闻久了让人头昏脑涨。”
玄奘在马上也以袖掩鼻,脸色微白:“确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秽恶之气。悟空,你看前方是何地界?这山林何以如此怪异?”
孙悟空早已驻足,火眼金睛金光湛湛,扫视前方那无边无际、郁郁苍苍、却又死气沉沉的密林。
只见这山林占地极广,树木多为柿、栗、枣、梨等果树,本该是硕果累累的丰收时节,此刻望去,却见枝头挂着的果实大多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红,不少已然腐烂,流出粘稠的汁液,滴滴答答落在积满厚厚腐叶的地上。
林间地面,堆积的落叶与腐烂果实不知有多深,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更有无数蚊蝇虫豸嗡嗡飞舞,形成一片片灰黑色的雾。
更让孙悟空凝神的是,这无边林海的地脉深处,隐隐涌动着一股极其庞大,却又充满了混乱、污秽的灵机。
这股灵机并非单一妖气,倒像是某种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秽气凝聚而成,与这漫山遍野的腐烂果实、堆积落叶相互滋养,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近乎绝域的秽土!
寻常生灵,哪怕是有些道行的精怪,长久待在此地,恐怕也会被这无孔不入的秽浊之气侵蚀,生机消磨,化为脓血,成为这“秽土”的养料。
“此地……怕是那传闻中的七绝山。”孙悟空沉声道,他回忆着一些零星的传说与感知,“据说此山绵延八百里,山中遍生七种异果,柿、栗、枣、梨等,本是一处福地。
然不知自何时起,地脉异变,积聚了天地间至污至秽的七绝阴煞,与山中无穷果实腐烂之气结合,化作这亘古不散的稀秽气。
此气能污法宝,蚀肉身,损道行,寻常仙佛亦不愿轻入。
更因秽气浓郁,蚊蝇滋生,毒虫遍地,又有天然迷障,人畜难行,乃是有名的险恶绝地。”
“八百里秽土?”猪八戒脸都绿了,“我的天爷!这怎么过去?飞过去?猴哥,你筋斗云能带师父过去不?”
“难。”孙悟空摇头,指着那笼罩林海上空的、并非云雾、而是由无数细小飞虫与秽气混合形成的灰黑色天幕,“你看那上空,秽气凝结,更有无数吸食秽气而生的‘腐骨毒蝇’、‘蚀魂瘴蚊’密布,遮天蔽日。驾云强行穿越,必被无穷毒虫围攻,更兼秽气侵体,护体灵光也难以长久支撑。
况且,这秽土地脉古怪,有扰乱方向、削弱神识之效,一旦深入,极易迷失。”
第175章 探索
玄奘闻言,忧心忡忡:“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绕行?可此山如此广阔,绕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绕行恐怕也非易事。”孙悟空以金箍棒拨开脚下厚厚的腐叶,露出下面颜色诡异、冒着淡淡黑气的泥土,“此秽土范围,恐怕比所见山林更广,地脉相连,秽气蔓延。绕行边缘,亦难免受其侵扰。为今之计,或许只能寻一相对干净的路径,强行穿行。只是……”
他看了一眼玄奘和猪八戒,尤其是玄奘这肉体凡胎,如何能抵挡这无孔不入的秽气与毒虫?
“大圣!孙大圣!可是东土来的取经人?”
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忽然自众人右侧的山道拐角处传来。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拄着拐杖的老丈,在两个同样面有菜色的青年搀扶下,急匆匆赶来,见到孙悟空等人,尤其是看到玄奘的僧人打扮,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大圣!圣僧!救救我们驼罗庄的百姓吧!”
驼罗庄?
孙悟空心中一动,扶起老丈:“老丈请起,慢慢说。你们庄上出了何事?与这七绝山有何关联?”
老丈涕泪横流,指着那无边秽林,哭诉道:“大圣明鉴!我们驼罗庄,就在这七绝山西边山脚下,世代居住,原本靠山吃山,虽知山中秽气厉害,但只在边缘采集些药材山货,倒也相安无事。
可自三年前起,山中秽气不知为何,突然加剧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秽林深处,时常传来轰隆巨响,地动山摇,更有腥风血雨刮出,所过之处,草木枯死,人畜化为脓水!庄里牲畜,时常在夜间被不知何物拖入山中,只剩皮毛骨架!
近日,那动静越发频繁,秽气已逼近庄外三里!庄中老幼,病倒无数,若非我等还有些祖传的辟秽草药勉强支撑,恐怕早已……眼看庄田荒芜,生计断绝,更要被那山中妖魔吞吃殆尽!
听闻有东土圣僧西行,路经此地,特冒死前来,求大圣、圣僧慈悲,除了那山中祸害,救我一庄老小性命啊!”
山中巨响?
腥风血雨?
拖走牲畜?
孙悟空与玄奘对视一眼,看来这七绝山的异变,不仅仅是天然秽气积累,恐怕还有妖物作祟,甚至可能是那妖物引动了地底秽煞,才导致秽气加剧蔓延!
“老丈可知,那山中作祟的,是何妖物?”孙悟空问。
老丈摇头,眼中恐惧更深:“无人见过其真容!只知它行动时地动山摇,腥风扑鼻,能唤来血雨污秽。
曾有胆大的猎户结伴深入,想要探查,却无一人生还,只逃回来一个疯了的,整日胡言乱语,说什么‘山动了’、‘肠子活了’、‘果子吃人’……不久也浑身溃烂而死。
庄里人都说,怕是这七绝山积攒了万年的秽气与怨念,成了精,化作了专司腐烂与死亡的‘秽魔’!”
秽魔?还是山成了精?孙悟空皱眉。以他感知,这七绝山地脉深处那股庞大污秽的灵机,确实有可能孕育出极其诡异难缠的妖灵。
“悟空,百姓受苦,岂能坐视?”玄奘听闻庄中惨状,心中悲悯,对孙悟空道,“我等既到此,当查明真相,若真有妖邪,便除了它,既救百姓,也为过此山扫清障碍。”
孙悟空点头:“和尚说的是。老丈,你且回庄,紧闭门户,莫要外出。待俺去那山中探个究竟!”
“大圣小心!那秽气毒虫厉害!”老丈千恩万谢,被青年搀扶着匆匆离去。
孙悟空对猪八戒道:“八戒,你在此保护师父,寻一处高地,布下禁制,点燃驱秽避虫的草药,务必护得师父周全。俺去去就回。”
“猴哥,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那什么秽魔听着就瘆人!”猪八戒担忧道。
“放心,俺有玄功护体,不惧秽气。倒是你们,万不可踏入秽林范围。”孙悟空叮嘱完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避开空中密集的毒虫秽气,朝着那死寂而诡异的七绝山秽林深处掠去。
越往深处,秽气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霭,带着刺鼻的甜腥腐烂气味,视线难以及远。
脚下堆积的腐叶不知有多深,踩上去软绵绵、湿漉漉,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虫蝎子被惊动,更有一些形貌古怪、以腐烂物为食的菌类、苔藓,散发着幽幽磷光。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压抑,足以让寻常人心胆俱裂。
孙悟空将《九转玄元功》运转,体表暗金色玄光流转,将侵袭而来的秽气与细微毒虫尽数阻隔、震开。
他不敢驾云低飞,以免惊动空中那无穷无尽的毒虫“天幕”,只是以绝顶身法在枝干与稍显“干净”的凸起岩石间纵跃,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外放,探查异动源头。
行出约百余里,已至秽林极深处。
此地树木更加高大畸形,挂着的果实腐烂得几乎看不出原形,如同一个个溃烂的脓包,流淌着粘稠的、五颜六色的汁液。
地面上堆积的腐叶厚达数尺,更隐约可见一些大型野兽乃至人类的森森白骨,半掩在污秽之中,显然已不知死了多少年月。
“嗯?”孙悟空忽然停下脚步,伏在一根粗大的、布满黏滑苔藓的横枝上,火眼金睛穿透重重秽雾,望向下方一处地势较低的巨大洼地。
只见那洼地中央,并非堆积的腐叶,而是一片面积约数十丈、不断“咕嘟咕嘟”冒着粘稠气泡、颜色暗红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的“泥沼”!
泥沼周围,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或肠子般的暗红色藤蔓状物,从泥沼边缘蔓延出来,深深扎入周围的腐叶与泥土中,微微搏动,仿佛在汲取养分。
更让孙悟空瞳孔微缩的是,那泥沼深处,隐隐传来低沉而规律的、如同心脏跳动又似肠胃蠕动的“咕噜”声,伴随着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秽气便随之微微鼓荡,那些暗红“藤蔓”也收缩舒展一下。
“难道……这便是那‘秽魔’的本体?或者……是其巢穴?”孙悟空心中暗忖。
第176章 “巨虫”
孙悟空觉得这泥沼与“藤蔓”的气息,与整个七绝山的秽气地脉紧密相连,仿佛是其心脏一般。
他正欲再靠近些观察,忽然,那泥沼中心猛地向上隆起,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紧接着,一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表面布满粘液与瘤状突起、颜色暗红、前端裂开一个圆形、生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形貌极其类似某种巨型蠕虫,猛地从泥沼中探出半截身子,朝着孙悟空藏身的方位,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贪婪食欲的嘶鸣!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望向孙悟空,裂开的巨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腥臭黏液,将下方的腐叶烧得滋滋作响。
与此同时,泥沼周围那些暗红“藤蔓”也如同活了过来,猛地从地下抽出,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触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与污秽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朝着孙悟空缠卷、抽打而来!
更有一股极其浓郁的、专门污秽法宝、侵蚀神魂的七绝阴煞,混合着泥沼的腥臭,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
这怪物,似乎能感知到孙悟空身上与这秽土格格不入的、精纯而强大的生命气息与法力波动,将他视作了……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果然有妖物!”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不惊反喜。既然找到了正主,那便好办了!
他长身而起,金箍棒已在手,面对那缠卷抽打而来的无数暗红“藤蔓”与扑面的污秽煞气,冷笑一声:
“藏头露尾的秽物,也敢对俺老孙伸爪子?看打!”
“果然有妖物!”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不惊反喜。既然找到了正主,那便好办了!他长身而起,金箍棒已在手,面对那缠卷抽打而来的无数暗红“藤蔓”与扑面的污秽煞气,冷笑一声:
“藏头露尾的秽物,也敢对俺老孙伸爪子?看打!”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一道撕裂秽雾的乌光,横扫而出!
棒风激荡,将率先袭来的几条暗红“藤蔓”齐根砸断!
断裂处并未流出汁液,反而喷涌出大股粘稠腥臭、颜色驳杂的秽气脓浆,溅落在周围,将岩石都腐蚀出坑洞,恶臭更甚。
然而,那被砸断的“藤蔓”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甚至比之前更粗壮几分,表面瘤状突起更多,抽打缠绕之势更疾!
其他方向,更多“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无数巨型蚯蚓或肠道,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腥风扑面的罗网,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罩向孙悟空,更不断喷吐着污秽的煞气脓浆,干扰视线,腐蚀护体玄光。
泥沼中心,那水桶粗细的暗红“巨虫”也完全钻出,露出其下更加庞大、仿佛由无数腐烂肉块、扭曲藤蔓、硬化秽物黏合而成的、难以名状的臃肿躯体,其“头部”的圆形巨口张开到极致,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却又充满尖锐摩擦感的嘶吼,猛地朝着孙悟空噬咬而来!
巨口未至,那股仿佛能消融万物、污秽神魂的腥风已令人窒息。
“好硬的再生之能!好浓的污秽煞气!”孙悟空心头微凛。
这怪物果然棘手,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其再生能力极强,更兼周身秽气煞气便是其最厉害的武器与护甲,等闲法宝神通恐怕未及其身,便已被污秽侵蚀,灵性大失。他那金箍棒虽是神兵,不惧寻常污秽,但被这源源不断的秽气脓浆沾染,棒身乌光也略显黯淡,挥舞间似有滞涩之感。
他身形在无数“藤蔓”与巨口间急速闪避,金箍棒舞成一片光幕,将靠近的藤蔓砸开、脓浆震散,但“藤蔓”无穷无尽,再生极快,巨口更是紧追不舍,更兼周围秽气不断侵蚀护体玄光,消耗甚巨。
如此缠斗,绝非长久之计。
“需破其核心,或断其秽气根源!”孙悟空心念电转,火眼金睛死死锁定那泥沼中心、巨虫钻出处,以及周围不断蠕动的暗红“藤蔓”与地面、山体的连接点。
他发现,这怪物似乎与整个七绝山的地脉秽气息息相关,那些“藤蔓”深深扎入地下,不断汲取地脉中的秽气与周围腐烂物的“营养”,而泥沼则像是一个“消化池”与“心脏”,为怪物提供庞大的秽力与生机。
若能摧毁泥沼,或大规模切断“藤蔓”与地脉的联系,或许能重创甚至消灭此怪。
“试试这个!”孙悟空虚晃一棒,逼开数条藤蔓,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呈纯白之色的三昧真火,火柱并不粗大,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直射那泥沼中心、巨虫身下的位置!
他欲以至阳真火,强行焚烧、净化这至阴至秽的泥沼核心!
“嗤——!!!”
三昧真火射入暗红泥沼,顿时爆发出剧烈的反应!泥沼如同滚油泼水般沸腾翻滚,大股大股污秽的黑烟蒸腾而起,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
泥沼表面迅速焦黑、硬化,那暗红“巨虫”发出痛苦愤怒的嘶鸣,疯狂扭动身躯,搅得泥浆四溅。
然而,这泥沼范围不小,深度未知,更蕴含了不知积累多少万年的秽气精华,三昧真火虽能造成伤害,但想一举焚尽,却非易事。
只见周围地脉中,源源不断的秽气顺着那些暗红“藤蔓”涌入泥沼,补充着消耗,更有无数腐烂果实、落叶中蕴含的秽气被引动,化作丝丝缕缕灰黑气流,汇入泥沼,抵消着真火的净化之力。
“这秽土……简直是个活的秽气源!”孙悟空眉头紧锁。除非能将整个七绝山地脉的秽气源头掐断,或者以更强大的力量,一举净化这片核心泥沼,否则难以根除。
就在这时,那“巨虫”似乎被三昧真火彻底激怒,它那圆形巨口猛地扩张,内部层层利齿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第177章 解决怪物
目标是周围空间弥漫的秽气、腐烂物、乃至……那些被孙悟空打断、散落在地的暗红“藤蔓”碎片、脓浆秽液!
“呼呼呼——!”
仿佛长鲸吸水,无数秽物、脓浆、断裂的藤蔓碎片,甚至远处一些腐烂的巨树、累累白骨,都被这股吸力牵引,化作一道道污浊的洪流,投入那“巨虫”旋转的巨口之中!
“它在……吞噬秽物,补充自身?还是……”孙悟空目光一凝,只见那“巨虫”吞噬了大量秽物后,臃肿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那些瘤状突起剧烈搏动,散发出更加危险狂暴的气息。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躯体猛地向下一沉,似乎要缩回泥沼深处,但泥沼并未平静,反而如同烧开的粥锅般,剧烈翻腾起数十个巨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喷出一股浓郁粘稠、颜色各异的秽气毒烟,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数百丈空间染成一片五彩斑斓、却又死寂污浊的绝域!
毒烟所过之处,连那些暗红“藤蔓”都迅速枯萎、融化,可见其毒性之烈!
这怪物,竟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吞噬大量同类秽物,强行催发出如此恐怖的、无差别腐蚀的秽气毒烟!
这已非寻常攻击,更像是某种自残式的范围绝杀,要将入侵者连同这片区域的一切,尽数化为脓水,重归秽土!
毒烟滚滚而来,速度极快,更带着强烈的粘附性与侵蚀性,连空间都仿佛被“毒”得微微扭曲。
孙悟空护体玄光被毒烟触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光芒急速黯淡。他不敢怠慢,身形急退,同时不断挥棒掀起狂风,试图吹散毒烟,但这毒烟极为凝练沉重,风势竟难以完全驱散。
眼看毒烟就要将其吞没,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施展更厉害手段,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秽林之外、驼罗庄方向。
只见一道带着纯净净化之意的金色佛光,自那个方向亮起,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穿透了重重秽雾,朝着他这边延伸而来!
是玄奘!
他在以自身精纯的佛力愿力,催动那枚佛宝舍利子,试图接应、净化此地秽气!
佛光所过之处,毒烟稍退,秽气略清,虽杯水车薪,却为孙悟空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更让他心中一定。
“和尚……”孙悟空心中一暖,随即眼神更加坚定。“不能辜负和尚心意,更不能在此地被这污秽之物拖住!”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体内《九转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石髓”剧烈震动,散发出浩瀚沉凝的大地厚德之气。
同时,他将心神沉入对“截”之大道更深的领悟!
“秽气也是气,毒煞也是力!你能吞噬秽物壮大,俺也能……截取你这秽力,化为你之枷锁!”
孙悟空双手握住金箍棒,将自身磅礴法力、混沌气血、大地厚德之意,以及对“截”道的全部理解,尽数灌注其中!
棒身乌光大盛,棒体上那些玄奥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辉,更有一丝截之道韵被引动。
孙悟空将金箍棒猛地插入脚下那被无数暗红“藤蔓”根系盘踞、秽气最为浓郁的腐土地面!
“以地为媒,以秽为引,截脉——锁灵!”
随着一声低喝,一股奇异无比的波动,以金箍棒插入点为中心,顺着那些暗红“藤蔓”的根系与地脉秽气的流转脉络,急速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针对能量流转与地脉联系的截取!
孙悟空以自身为节点,以金箍棒为通道,以“截”之道意为“法诀”,强行“截取”周围地脉中涌向泥沼与“巨虫”的秽气洪流!
更试图“干扰”那些暗红“藤蔓”与地脉、与泥沼、与“巨虫”本体之间的能量连接!
“咕……噜?”泥沼中传来“巨虫”惊疑不定的低沉声响。
它感觉到,周围源源不断供给它的秽气,忽然变得紊乱、迟滞,甚至有一部分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吸”走,注入了那根插入地下的铁棒之中!
它与那些“藤蔓”之间的联系,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与削弱!
更让它惊恐的是,那根铁棒在“吸摄”了大量秽气后,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乌光内蕴,仿佛在……转化、提纯这些秽气?
虽然转化速度不快,但那种“掠夺”与“克制”的感觉,让它本能地感到巨大威胁!
“就是现在!”孙悟空抓住“巨虫”因能量供应紊乱、心神惊疑而露出的刹那破绽,猛地拔出金箍棒,身形与棒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金色厉芒,无视周围尚未散尽的秽气毒烟,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威势,
直刺那因吞噬秽物而膨胀,反应稍缓的“巨虫”躯体正中央,那无数瘤状突起,疑似是其神经中枢的位置!
“截道——破秽!”
暗金厉芒所过之处,污秽退散,毒烟辟易,连空间都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噗嗤——!!!”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仿佛刺破了无数个脓包的声响!
金箍棒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虫”那臃肿污秽的躯体深处,直至没柄!
“嗷——!!!!!!”
“巨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毁灭意味的凄厉惨嚎!其庞大的身躯疯狂扭曲、痉挛,体表无数瘤状突起接连炸开,喷溅出瀑布般的污血脓浆,将周围泥沼染成一片恐怖的酱色!
那些与它相连的暗红“藤蔓”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萎靡、枯槁,寸寸断裂!
整个七绝山地脉似乎都随着这怪物的重创而剧烈震动了一下,弥漫山林的秽气为之一清,但随即又以更狂暴的态势从地底涌出,仿佛回光返照。
孙悟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棒急退,避开了那“巨虫”垂死挣扎的最后一波污血脓浆喷溅。他立于一根枯树梢头,持棒而立,冷眼看着那泥沼中疯狂翻滚、逐渐沉没、气息飞速衰败下去的“巨虫”,以及周围迅速枯萎崩塌的暗红“藤蔓”丛林。
“看来,这便是你的要害了。”孙悟空抹去棒身上沾染的污秽,那污秽在金箍棒自身灵光与截之道意残留的作用下,正迅速化为青烟消散。“积秽成魔,终究是无根之木。如今核心被破,地脉秽气失去凝聚之点,这七绝山的祸患,应当能消解大半了。”
果然,随着“巨虫”彻底沉入泥沼,再无动静,其残留的躯体与“藤蔓”迅速融化,重归污秽。
那核心泥沼虽然依旧存在,但其中那股邪异狂暴的灵机已然消散,只剩下纯粹而相对“平静”的秽气沉淀。
整个山林中弥漫的甜腥腐烂气味似乎淡了一些,空中那灰黑色的“天幕”也变薄不少,虽然依旧不适合生灵久居,但已不至于瞬间致命,那无形的、扰乱方向削弱神识的力场也大为减弱。
“该回去与和尚他们会合了,然后看看,有没有路能穿过这片地方。”
孙悟空辨明方向,纵身朝着来路返回,心中却仍在思索。
这“秽魔”形成绝非一朝一夕,其与七绝山地脉秽气结合如此之深,几乎成为地脉一部分,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第178章 朱紫国
驼罗庄老丈所言三年前秽气加剧,是否与此魔彻底“苏醒”或某种变化有关?
不过眼下,首要之事是救人、过山。
当孙悟空回到驼罗庄外与玄奘、猪八戒会合时,庄中百姓已能远远望见山林深处的异象平息,秽气稍退,对孙悟空更是奉若神明。
玄奘见孙悟空安然归来,亦是放下心中大石。
“悟空,山中妖物……”
“已被俺破了根本,但此地秽气积累太深,非一时可净。”孙悟空道。
在驼罗庄百姓千恩万谢与倾力相助下,休整数日后,师徒几人做好万全准备,踏入七绝山秽林。
虽然途中依旧艰苦,秽气毒虫骚扰不断,但已无那诡异秽魔的威胁,终是有惊无险,穿越了这八百里令人闻之色变的稀柿衕。
出了七绝山地界,空气为之一清。
回首望去,那片郁沉沉的秽林依旧死寂,但笼罩其上的那股令人绝望的阴霾,似乎已然散去不少。
……
又行有月余,此时时序已入初冬,然此地气候温润,并不严寒,沿途渐见人烟稠密,田畴井然,显是进入了富庶之地。
行至一处,但见城墙高厚,门楼巍峨,旗幡招展,守卫森严,城门石刻“朱紫国”三个大字,笔力雄健,隐有王者之气。
“嘿!这地方看着不错!”猪八戒放下担子,擦了把汗,喜道,“城高墙厚,人来人往,定是个繁华大国!师父,咱们快进城去,倒换关文,顺便化些热斋饭,让老猪我好好打打牙祭!这些日子净啃干粮野菜,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玄奘在马上也觉此城气象不凡,点头道:“看此国风貌,当是礼仪之邦。我等前去倒换关文,正好可打听前路。悟空,你看如何?”
孙悟空早已驻足,火眼金睛扫视城池与周遭。此国国运之气本应昌隆,然此刻望去,却见那代表国运的王气略显黯淡萎靡,隐有丝丝灰黑病气与郁结忧思之气缠绕于王宫方向。
更让他留意的是,城池上空,除了人间烟火气,还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妖气,但是却有一丝上清剑诀的气息,以孙悟空这些年对人教的认识,还是人教的核心弟子。
“这朱紫国……国王似乎有疾,且与妖物有关。”孙悟空沉吟道,“城内倒无当下妖氛,但恐有隐情。
和尚,进城后谨言慎行,莫要轻易显露身份,尤其莫提降妖之事,免得节外生枝。”
玄奘与猪八戒应下。
一行人进城,但见街市繁华,店铺林立,行人衣着光鲜,然而细观之下,不少百姓面带忧色,尤其见到玄奘这等游方僧人,往往多看一眼,便匆匆避开,低声议论。市井之间,隐约可闻“国王”、“金圣宫”等词,夹杂着叹息与惋惜。
寻至驿馆安顿,驿丞见是大唐上国高僧,不敢怠慢,安排食宿。
用斋饭时,玄奘问及倒换关文、觐见国王之事。那驿丞面露难色,支吾道:“圣僧有所不知,我国陛下……龙体欠安,已有三年不曾临朝。
一应国事,皆由丞相与几位老臣代理。倒换关文之事,需禀明丞相,或可办理。
只是……陛下忧思成疾,宫中御医束手,民间名医请遍,皆无良策。圣僧若是懂医术……”
他欲言又止,显然对国王病情讳莫如深。
“国王所患何疾?竟如此沉重?”玄奘关心道。
驿丞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圣僧是外邦人,说说也无妨。陛下这病,说来蹊跷。三年前的中秋之夜,陛下与金圣宫娘娘在御花园赏月,忽然天降狂风,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风停后,金圣宫娘娘……便不知所踪!
只在现场留下一股腥风与几根色猛兽的毛。陛下惊急悲恸,一病不起,自此茶饭不思,忧思恍惚,更添心口绞痛之症,日渐沉重。
有传闻说,是麒麟山獬豸洞的妖王‘赛太岁’,遣部下妖将,将娘娘掳了去。
那妖王神通广大,能唤风沙,更有一件厉害法宝,无人能敌。
陛下屡次派兵征讨,皆大败而回,死伤惨重。如今……唉!”
金圣宫被妖掳?
赛太岁?麒麟山?
孙悟空心中恍然,原来那残留的气息,根源在此。
国王忧思爱妃,又惧妖王,郁结于心,加上可能受了些惊吓风邪,故而成疾。
这病,药石恐难医,关键在金圣宫与那妖王赛太岁身上。
“原来如此。”玄奘叹息,“君王忧思,百姓不安,妖邪横行,实乃国之不幸。贫僧虽不通医术,然我徒孙悟空,或有良策,或可探得娘娘消息。”
驿丞闻言,看向一旁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将信将疑。
是夜,玄奘于房中静坐,心中挂念国王病情与金圣宫安危。孙悟空对玄奘道:“和尚,这朱紫国王之病,根在金圣宫与那妖王。寻常医药无用。俺欲夜入王宫,探探国王病情虚实,再作计较。”
玄奘点头:“如此甚好,切记莫要惊扰宫人。”
第179章 孙神医
孙悟空使个隐身法,径入王宫。只见宫内气氛沉闷,宫女太监行色匆匆,面带愁容。寻至国王寝宫,但见烛光昏暗,药气弥漫。龙榻之上,卧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气息微弱的君王,正是朱紫国王。他双目无神,望着帐顶,口中喃喃,依稀是“梓童……爱妃……”之语,时而以手抚胸,面露痛苦之色。
孙悟空以火眼金睛细看,国王眉宇间黑气郁结,心脉处确有风邪与惊悸残留,更有一股极淡的、带着妖异檀香的热毒萦绕不去,似是某种法术或毒物的残余。这热毒不烈,却如附骨之疽,不断损耗其元气,加重其忧思惊惧。
“这热毒……莫非是那赛太岁留下的手段?意在慢慢折磨国王,或是防止有人医治?”孙悟空心中思忖。
他悄然上前,并指如风,在国王昏睡穴上轻轻一点,令其沉沉睡去,然后渡入一丝精纯柔和的玄功元气,助其疏通部分郁结气血,暂时稳住病情,但并未祛除那热毒根源。
做完这些,他并未离去,而是隐匿身形,在宫中潜伏。
至后半夜,忽闻宫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若非他耳力超凡,几不可闻。
只见一道淡淡的黄影,自宫墙外飘然而入,避开巡逻侍卫,熟门熟路地来到国王寝宫外一处僻静角落。
那黄影落地,现出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面皮焦黄、鼠目獐头、手持一柄拂尘、作游方道士打扮的瘦小男子。
其周身妖气淡薄,却与麒麟山方向残留的妖气同源,显然是那赛太岁派来的探子!
黄袍道士鬼鬼祟祟,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高、非金非玉、形似小鼎的物件,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国王寝宫方向轻轻一摇。
那小鼎中飘出一缕带着檀香燥热之气的黄烟,袅袅钻入寝宫缝隙。
黄袍道士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阴笑,低语道:“嘿,老东西还没断气,不过也差不多了。再送他几口‘相思烟’,催催命,等他一死,国中无主大乱,大王便可趁机……嘿嘿。”
说着,他又取出几包药粉,洒在寝宫周围的盆栽、水缸之中,显然是某种慢性的毒物。
“好个歹毒的妖道!果然是那赛太岁在作祟!”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正欲现身擒拿,转念一想,又按捺下来。
捉此小妖易如反掌,但恐打草惊蛇,让那赛太岁有了防备,或对金圣宫不利。
不如将计就计。
他悄悄记下那黄袍道士的形貌、气息、施法手段,以及那小鼎的样式,任其做完手脚,又鬼祟离去。
待道士走远,孙悟空才现身,以三昧真火将那几包药粉与檀香烟气残留焚烧净化,又在那小鼎之前放置的位置,做了个极隐蔽的标记,以自身一缕微弱气息附着其上,算是留了个“眼线”。
回到驿馆,已是天明。
孙悟空将夜间所见告知玄奘与猪八戒。
玄奘闻之,又惊又怒:“这妖王掳人妻室,已是大恶,竟还派妖道暗害君王,欲乱人国,简直丧心病狂!悟空,定要除此妖孽,救回金圣宫,治好国王!”
“这是自然。”孙悟空点头,“不过,那赛太岁盘踞麒麟山,能遣妖道自如出入王宫下毒,恐在朝中亦有耳目,或与某些权贵有所勾结。
我等若明面揭破,恐其狗急跳墙,对金圣宫不利。需得想个稳妥法子。”
“猴哥,那咋办?总不能看着那国王被慢慢害死吧?”猪八戒道。
“明日,俺去揭那皇榜。”孙悟空早有计较,“朱紫国王久病,必有招贤皇榜。俺便以游方郎中的身份揭榜入宫,明为国王治病,实则探听虚实,稳住国王病情,并寻机与那可能存在的朝中内应周旋,同时麻痹那赛太岁。
待稳住后方,俺便去那麒麟山獬豸洞,会会那赛太岁,救出金圣宫!”
“此计甚妥!”玄奘赞同,“只是悟空你需小心,那赛太岁既有法宝,能屡败官兵,定非易与之辈。”
“放心,俺省得。”
次日,孙悟空摇身一变,变作一个相貌清癯、三缕长髯、背插布幡、上书“专治疑难杂症,起死回生”的游方郎中,径至皇宫门前。
果然见那照壁墙上,张贴着泛黄的求医皇榜,悬赏万金,征召天下名医。
守榜军士见有郎中揭榜,不敢怠慢,飞报入内。
不多时,有内侍引孙悟空入宫。丞相并几位御医已在偏殿相候,见孙悟空相貌陌生,打扮寒酸,皆有疑色。
一番盘问,孙悟空对答如流,更将国王病症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指出几处御医未曾留意的细节,令众御医暗自心惊。
丞相见他说得有理,又兼国王病情日重,别无他法,便引其前往寝宫。
孙悟空再入寝宫,以望闻问切为名,仔细诊断,更借机驱散了昨夜妖道残留的最后一丝热毒,又以玄功元气为国王梳理了部分郁结气血。
一番施为下来,国王虽然未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丞相与御医见状,又惊又喜,态度顿时恭敬起来。
“陛下之疾,乃惊忧过度,外邪入侵,更兼……中了某种慢性热毒。”孙悟空捻须道,“热毒已解,惊忧之症,需静心调养,更需……了却心事,方能痊愈。”
“了却心事?”丞相苦笑,“先生可知陛下心事?”
第180章 麒麟山獬豸洞
“略知一二。”孙悟空压低声音,“可是与三年前中秋之夜,金圣宫娘娘失踪之事有关?”
丞相等人面色一变,左右看看,挥退左右,方低声道:“先生既知,实不相瞒,陛下之病,根在于此。然那掳走娘娘的妖王神通广大,盘踞麒麟山獬豸洞,自称赛太岁,更有异宝护身,我国中无人能敌。每每征讨,皆损兵折将。陛下思妻成疾,又惧妖王,故而……”
“既如此,贫道或有一法,可试为陛下分忧。”孙悟空道,“然需陛下配合,更需宫中上下齐心,莫要走漏风声。尤其……需提防朝中或宫内有那妖王耳目。”
丞相闻言,神色凝重,缓缓点头:“先生所言极是。近年来,宫中确有数起怪事,似有内应。老夫亦有所疑,只是苦无证据。先生若有良策,老夫定当全力配合,清除内奸,助陛下脱此苦厄!”
“好!”孙悟空颔首,与丞相密议一番,定下计策。
一方面,他开出安神补心的方子,让国王按时服用,稳住病情,对外宣称病情好转,但需静养,暂不见外客,以麻痹可能的内应。
另一方面,他与丞相暗中布置,排查可疑之人,尤其是能接触国王饮食药物的内侍宫女,更在宫中几处要害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
同时,孙悟空将一缕神识附在那皇榜之上,若那黄袍妖道再来查探或作祟,必能感知。
如此过了三日,宫中平静,国王气色日好,已能进些粥食。
那黄袍妖道果然未曾再来,想必是听说国王病情好转,心中惊疑,回山禀报去了。
朝中亦揪出两个与宫外不明人物往来密切、行迹可疑的低级宦官,交由丞相秘密审问。
时机已到。
孙悟空对玄奘道:“和尚,宫中已暂时无虞,内应也已揪出。那赛太岁闻知国王‘好转’,必生疑虑,或许会有所动作。俺需即刻前往麒麟山,探其虚实,寻机救出金圣宫。你与八戒在此等候,与丞相互为照应。
若那赛太岁恼羞成怒,亲自前来,或遣大股妖兵,你们可速往安全处暂避,等俺回来。”
“悟空,一切小心。”玄奘叮嘱。
“猴哥,早点回来!最好带点那妖洞里的好东西!”猪八戒嘟囔道。
孙悟空不再耽搁,辨明麒麟山方向,纵起筋斗云,片刻即至。
但见那山生得险恶,怪石嶙峋,瘴气隐隐,山间有一洞府,石门紧闭,上书獬豸洞。
洞前有小妖巡逻,妖气腾腾。
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飞蛾,悄无声息地落在洞门旁一株古松上,观察动静。
只见洞门忽然打开,一个顶盔贯甲、面貌狰狞、手持宣花斧的妖将,领着数十小妖,气势汹汹而出,口中嚷道:“小的们,随我去朱紫国看看!那老国王怎地还不死?莫不是有了什么变故?再去给他加把火!若有不长眼的郎中捣乱,一并砍了!”
正是前夜那黄袍道士,此刻换了武将装扮,但气息未变。
孙悟空眼中冷光一闪,看来这妖道是坐不住,要再去下毒了。
正好,趁其离洞,潜入洞中,先救金圣宫!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从那将闭未闭的洞门缝隙中钻了进去,直扑洞府深处。
孙悟空化作清风,潜入獬豸洞。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阴森污秽,反而颇为宽敞,石壁打磨光滑,嵌着些夜明珠照明,更有诸多抢掠来的金玉器皿、绸缎帷幔装饰,只是布置得不伦不类,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与妖异的混搭风。
甬道曲折,岔路不少,时有小妖搬运酒肉、巡逻往来。
孙悟空隐匿身形,循着那丝最浓郁的、与国王身上残留檀香燥热同源、却又驳杂混乱许多的妖气核心,以及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女子的清正气息,朝着洞府最深处潜行。
行至一处把守尤为森严的洞室,石门紧闭,门外立着四个顶盔贯甲、气息不弱于寻常妖将的熊罴精。室内隐隐有女子压抑的啜泣与一道暴躁的咆哮声传出。
“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本王哪里亏待你了?这洞中珍宝任你取用,锦衣玉食供着你,比那朱紫国的王宫也不差!那朱紫国王老儿,三年不到就要病死了,你跟了本王,长生不老,逍遥快活,有何不好?”
一个粗嘎浑厚、带着金石摩擦般刺耳感的声音吼道,正是那赛太岁。
“妖王……强掳民女,拆散姻缘,天理不容……我夫君若有不测,我必不独活……”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女子声音响起,带着哽咽与决绝,应当就是金圣宫娘娘了。
“哼!不识抬举!本王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身上那件五彩仙衣固然麻烦,但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炼化!待那老国王一死,断了你的念想,看你还如何倔强!”
赛太岁似乎恼羞成怒。
五彩仙衣?
孙悟空心中一动,难怪这赛太岁掳了金圣宫三年,却未能得手,原来是娘娘有宝衣护体。
听其言语,这宝衣似乎颇有来历,能防妖魔近身。
“你……你害我夫君,必遭天谴!”金圣宫悲声道。
“天谴?哈哈!本王有异宝护身,怕甚天谴!你乖乖在此待着,待本王再去给那老家伙加把火,送他一程,回来再与你分说!”
赛太岁似乎不耐烦,脚步声响起,朝着石门而来。
孙悟空连忙闪身躲入一旁岩缝阴影。石门轰然打开,一个身形高大、披挂金甲、狮鼻阔口、眼如铜铃、赤发虬髯、相貌凶恶威武的妖王大步走出,周身妖气澎湃,更有一股燥热暴戾的檀香之气萦绕,腰间果然系着三个非金非玉、小巧玲珑、分别呈紫、金、赤三色的铃铛,随着他走动微微晃动,隐有光华流转,正是那传闻中的厉害法宝——紫金铃!
“看好里面!若有差池,拿你们是问!”赛太岁对守门熊罴精厉声吩咐,随即驾起一股腥风,朝着洞外而去,想必是去与那黄袍妖将汇合,再往朱紫国。
第181章 恼羞成怒的赛太岁
孙悟空见赛太岁离去,守门熊罴精注意力在门外,趁机化作一只细小的蠓虫,自石门缝隙飞入室内。
室内陈设华丽,却凌乱不堪,显然主人无心打理。一位身着宫装、云鬓散乱、面色苍白憔悴、却难掩天生丽质的女子,正倚坐在一张铺着锦褥的石榻上垂泪,她身上果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转着五彩光华的透明纱衣虚影,将其周身护住,散发出纯净祥和的仙灵之气,与这洞中妖氛格格不入。正是金圣宫娘娘。
“娘娘莫慌,俺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孙悟空,特来救你。”孙悟空现出本相,却是个小猴模样,以避人耳目,同时传音入密。
金圣宫娘娘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猴,眼中露出惊疑,但听其言是取经人,又见其目光清澈灵动,不似妖邪,心中稍定,也以极低的声音颤声道:“你……你真是大唐圣僧的徒弟?如何能进得这妖洞?”
“区区妖洞,难不住俺。”孙悟空道,“娘娘放心,朱紫国王暂无性命之忧,已被俺稳住病情。
那赛太岁意欲加害国王,已被俺识破。俺此来,便是要救娘娘出去,除了此妖。”
闻听夫君暂安,金圣宫眼中顿时燃起希望,泪如泉涌,强忍激动:“多谢圣僧!若能救得妾身与夫君,妾身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大恩!
只是那妖王赛太岁,乃是一只得道的金毛犼,神通广大,更厉害的是他腰间那三个紫金铃,乃是其本命法宝,威力无穷。
晃金铃,飞沙走石;晃火铃,烈焰焚天;晃烟铃,毒烟瘴气。三年间,多少征讨的将士法师,皆亡于此宝之下!圣僧千万小心!”
金毛犼?
紫金铃?
孙悟空恍然,难怪有檀香燥热之气,金毛犼乃是凶兽的一种,性喜烟火,但是不知他与人教有何关系,不过这紫金铃怕也是与人教有些渊源的法宝。
“娘娘可知那紫金铃的破解之法?或有何弱点?”孙悟空问。
金圣宫摇头,面露凄然:“妾身不知。那妖孽视若性命,从不离身,妾身只知三个铃铛需以特定手法摇晃,方能发挥威力,且似乎……
不能同时摇晃两个以上,否则其自身也难控制反噬。但这只是妾身暗中观察猜测,做不得准。”
不能同时摇动两个以上?
有反噬风险?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孙悟空点头:“多谢娘娘告知。娘娘身上这宝衣……”
“此乃妾身幼时,一位游方仙姑所赠,言可避邪祟。若非此衣,妾身早已遭了毒手。
只是此衣似乎也需法力维持,妾身一介凡人,三年来全靠宝衣自身灵性支撑,光华已日渐黯淡,恐难持久。”金圣宫忧心道。
“无妨,有俺在,定保娘娘平安。”孙悟空道,“娘娘暂且忍耐,待俺去会会那赛太岁,若能夺了他的铃铛,或设法破之,便来接你。在此期间,无论外面有何动静,娘娘切莫出声,安心在此。”
“圣僧大恩,妾身谨记!”金圣宫含泪拜谢。
孙悟空不再耽搁,重新化作蠓虫飞出石室。他并未立刻去追赛太岁,而是悄无声息地在这獬豸洞中快速探查了一圈,摸清其大致布局、小妖分布、尤其是可能藏有宝物或关押其他囚犯之处。
可惜,除了些金银俗物,并未发现其他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也无其他被掳之人。
“看来这赛太岁的主要目标就是金圣宫和朱紫国。”孙悟空心中计较已定,不再停留,飞出妖洞,辨明方向,朝着朱紫国王城方向追去。
他要赶在赛太岁与黄袍妖将抵达王宫、再次作恶之前,拦截他们,并设法夺取或破掉那紫金铃!
筋斗云快,片刻已见前方妖风滚滚,正是那赛太岁驾着腥风,与点齐了数百小妖、杀气腾腾的黄袍妖将汇合一处,朝着王城疾驰。看其架势,此番不仅是下毒,怕是要趁机强攻王宫,彻底了结朱紫国王,甚至可能想趁乱掳掠一番。
“好妖孽!果然贼心不死!”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前方一处必经的山隘口,摇身现出本相,金箍棒横在肩头,懒洋洋地挡在路中央。
“前方何人挡路?速速滚开!”黄袍妖将骑着一匹劣马,冲在最前,厉声喝道。
“嘿嘿,俺是你孙外公!”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在此等候多时了。赛太岁,你这不知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来人间逞凶!”
“孙悟空?”赛太岁闻言,猛地按住妖风,猩红双目死死盯住前方那熟悉身影,心中虽有惧怕,但是已依旧嘴硬的说道。
“原来是你这遭瘟的猢狲!”赛太岁故作震惊,但想到自己有老祖宗赐下紫金铃在手,而且自己的爷爷金光仙还在背后关注着自己,未必怕他,胆气复壮,狞笑道,“我道是谁,敢管本大王的闲事!孙悟空,你保你的唐僧,我占我的山头,井水不犯河水!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本王铃铛无情,连你一并炼了!”
“井水不犯河水?”孙悟空嗤笑,“你掳掠朱紫国金圣宫,暗害国王,搅乱人间,已是犯了天条,更惹到俺师父头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有什么铃铛宝贝,尽管使出来,让俺老孙瞧瞧,你这丧家犬,长了什么新本事!”
“气煞我也!”赛太岁被孙悟空的一句丧家犬激得暴跳如雷,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去解腰间那紫色的铃铛——晃金铃!
“看法宝!”
赛太岁猛地将紫色铃铛擎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孙悟空的方向狠狠一晃!
“叮铃铃——!”
清脆的铃音乍响,却并非悦耳,反而带着一种刺穿耳膜、直抵神魂的尖锐与邪异!
随着铃音,那紫色铃铛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细密如沙、却又沉重如铁、边缘锋锐、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金沙”,混合着无数磨盘大小的坚硬石块,凭空涌现,化作一道接天连地、遮天蔽日的恐怖沙石风暴,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呼啸,朝着孙悟空席卷而来!
这沙石风暴不仅蕴含物理上的毁灭之力,其中更夹杂着扰乱神识、侵蚀法宝灵性的诡异波动,所过之处,山石崩解,草木成齑,连空间都仿佛被这无穷无尽的“金砂”打磨得扭曲黯淡!
正是紫金铃之“晃金铃”,专司飞沙走石,破甲蚀神!
第182章 孙悟空大战赛太岁
“来得好!”孙悟空面对这滔天沙暴,不闪不避,眼中金光暴涨,体内《九转玄元功》急速运转,暗金色护体玄光凝若实质,更引动丹田“石髓”的大地厚德之气,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屏障。
他并未以金箍棒硬撼这无穷沙暴,那只会徒耗力气,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沙暴的缝隙与力量相对薄弱处穿梭闪避,同时火眼金睛死死锁定赛太岁手中的晃金铃,观察其摇晃的节奏、法力的注入方式,以及那沙暴生成的源头与核心波动。
“果然是好宝贝!这沙石非是凡物,乃是凝聚了西方精金之气与戊土之精,更被炼入了某种扰乱神魂的邪法!”孙悟空心中暗忖,这法宝炼制手法颇为高明,不似这赛太岁自己能炼出来的,倒像是……传承有序的上乘炼器之术?
而且隐隐有一丝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
这让他更加确信,此宝来历非凡,与人教大有干系。
“妖猴!看你能躲到几时!”赛太岁见孙悟空在沙暴中游刃有余,心中焦躁,猛地加大法力催动,晃金铃摇动更急,那沙石风暴威力再增三分,范围也急剧扩大,竟将后方数百小妖与那黄袍妖将也隐隐笼罩进去,吓得那些小妖哇哇乱叫,慌忙后退。
“铃铛不错,可惜用的人不怎么样。”孙悟空一边闪避,一边冷笑嘲讽,试图进一步激怒赛太岁,让他露出更多破绽,或者……动用更厉害的法宝。“就这点风沙,给俺老孙挠痒痒还嫌不够劲!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让俺看看你这丧家犬,除了偷……哦不,抢来的铃铛,还会点什么?”
他故意将偷字含糊带过,却让赛太岁心头一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恼。
这紫金铃的来历,一直是他心底隐秘,此刻被孙悟空这似有所指的话语一激,又见晃金铃久攻不下,怒意与一丝不安交织,恶向胆边生!
“找死!”赛太岁厉喝,猛地将晃金铃往腰间一挂,右手闪电般摘下那颗赤红色的铃铛——晃火铃!
他脸上露出狞笑,眼中闪过狠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似乎对此铃颇为慎重。
“能逼本王动用此铃,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看法宝,晃火铃!”
他不再摇晃,而是将赤红铃铛托在掌心,张口喷出一股精纯的、带着浓郁燥热气息的妖元,注入铃中。
那赤红铃铛得了妖元,顿时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铃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扭曲的火焰符文!
“燃!”
赛太岁对着孙悟空所在方向,将晃火铃猛地一掷!并非摇晃,而是如同投掷暗器!
那赤红铃铛脱手,并未落地,而是悬浮于半空,滴溜溜急速旋转起来!
每旋转一圈,便从铃口喷涌出大股大股颜色诡异、或青或白或金、却皆散发着焚天煮海恐怖高温的烈焰!
无数烈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并未四散,而是迅速汇聚、扭曲,化作三条鳞甲分明、张牙舞爪、体长数十丈、分别呈现青、白、金三色的狰狞火龙,发出震天龙吟,携带着净化与毁灭并存的可怖威势,从三个方向,朝着孙悟空猛扑而来!
火龙未至,那极致的高温已将空气烧得噼啪作响,下方山石迅速融化、汽化,连晃金铃制造的沙石风暴都被这烈焰余波烧融了大片!
“三昧真火?不对!是佛门业火与妖火邪焰的混合!”孙悟空眼神一凝,感受到这三条火龙的威胁远超之前的沙暴。
他不敢再单纯以身法闪避,这火龙灵动异常,更能封锁空间。
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玄功与石髓之力狂涌,在周身布下层层叠叠、蕴含大地厚德真意的土黄色光罩,更张口喷出自身凝练的三昧真火,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挡在身前,试图以火御火,同时寻找火龙与那晃火铃之间的能量联系节点。
“轰轰轰——!”
三条火龙狠狠撞在孙悟空的防御之上!
爆鸣震天,火焰与土黄光芒激烈对冲、湮灭!
孙悟空只觉浑身剧震,护体光罩层层破碎,三昧真火所化盾牌也被那混杂的佛妖之火迅速侵蚀、压制,恐怖的高温穿透防御,灼烧着他的皮毛,更有一股暴戾燥毒的意念试图侵入其心神!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脚下地面龟裂塌陷!
“好厉害的火!”孙悟空心中暗惊,这晃火铃的威力,确实远超晃金铃,若非他玄功特异,对火系神通抗性极强,又有大地厚德之气护体,这一下就要吃大亏!
而且,他注意到赛太岁掷出晃火铃后,脸色也微微发白,气息略有浮动,显然催动此铃消耗极大,且他似乎……对火焰的控制并非绝对精准?
三条火龙扑击时,隐约有相互干扰、力量逸散之感,与金圣宫所言“不能同时摇动两个以上,否则反噬”隐隐印证。
“妖猴!看你还能撑多久!”赛太岁见火龙将孙悟空压制,狂笑一声,再次催动法力,那三条火龙攻势更猛,同时他左手又摸向了腰间最后一个、呈暗金色的铃铛——晃烟铃!
眼中凶光闪烁,竟似要不顾消耗与风险,三铃齐出,一举绝杀!
就在这危急关头,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他拼着硬受一条火龙擦身而过的灼烧,身形不退反进,以近乎“缩地”的神通,瞬间逼近那悬浮空中、兀自旋转喷火的晃火铃!
他将全部心神与对“截”之道的领悟,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无视周围狂暴的火焰与高温,朝着那晃火铃与其中一条金色火龙能量连接最核心、也是流转稍显滞涩的一个“节点”,狠狠一“点”!
“截!”
无声无息,但那条正猛扑而来的金色火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内流畅运转的恐怖火灵之力,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处,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瞬间“截断”!
整个火龙的结构瞬间失衡,狂暴的火焰失去控制,内部冲突,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竟当空自我炸裂开来!
无数失控的金色火流四散飞溅,不仅未能伤敌,反而将旁边一条青色火龙冲得歪斜,更波及到下方不少躲闪不及的小妖,烧得它们哭爹喊娘!
“什么?”赛太岁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破解”晃火铃召唤的火龙!这简直匪夷所思!就在他心神剧震,对晃火铃控制出现一丝迟滞的刹那——
第183章 金光仙出现
孙悟空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他强忍伤痛,身形如鬼魅般再闪,已至赛太岁身前数尺!
金箍棒未曾举起,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破妄”真意与一丝诛仙剑韵,疾点赛太岁握着晃烟铃的左手手腕神门穴!
同时口中暴喝:“撒手!”
声如炸雷,直灌神魂!
赛太岁本就因火龙失控而心神不稳,又被这蕴含精神冲击的暴喝一震,手腕一麻,那刚解下、尚未催动的晃烟铃竟拿捏不住,脱手向下坠落!
“铃铛!”赛太岁魂飞魄散,这紫金铃乃是他最大依仗,岂容有失?
他顾不得其他,慌忙弯腰去捞。
“你的铃铛?现在归俺了!”孙悟空冷笑,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如电探出,后发先至,一把将那下坠的暗金色晃烟铃抄在手中!
触手冰凉,隐有麻痹之感,铃内似有无数毒烟瘴气翻腾。
他毫不迟疑,运起玄功,强行镇压铃中躁动的妖元与邪法,同时身形急退,与赛太岁拉开距离。
“还我宝铃!”赛太岁眼见晃烟铃被夺,目眦欲裂,狂吼着扑上,同时拼命催动剩余的青、白两条火龙与晃金铃的沙暴,朝着孙悟空疯狂攻去,试图夺回法宝。
“还你?好啊!”孙悟空将刚刚入手、尚未炼化的晃烟铃,对着猛扑而来的赛太岁与那两条火龙、漫天沙暴,模仿着赛太岁之前的动作,将自身一股精纯却充满“破”与“截”意的法力,狠狠灌入铃中,然后——猛地一晃!
“叮——!”
一声沉闷怪异的铃响。那晃烟铃在孙悟空手中剧烈震颤,铃口并未喷出赛太岁催动时的各色毒烟瘴气,反而爆发出一片混乱不堪、颜色驳杂、其中隐隐有紫金色符文闪烁冲突的诡异气浪!
这气浪并非攻敌,更像是法宝内部结构被外来异种法力强行激发、却又因手法不对、属性冲突而导致的功能紊乱与……反噬前兆!
“不好!”赛太岁感应到晃烟铃的异常,与自身残留其中的心神联系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与失控的恐惧,骇然止步。
“轰!嗡嗡嗡——!”
那混乱气浪猛地扩散,与赛太岁催动的青白火龙、漫天沙暴,以及他自身澎湃的妖元、腰间仍在摇晃的晃金铃、以及悬浮空中兀自喷火却因失去一条火龙而运转不谐的晃火铃……所有能量,在这一刻,因晃烟铃的“错误”激发与孙悟空那“截乱”法力的引动,产生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与剧烈冲突!
仿佛点燃了一个巨大的、属性混乱的火药桶!
“噗——!”赛太岁首当其冲,被自身法宝与多种能量的反噬狠狠击中,狂喷鲜血,金甲破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嵌入其中,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那青白火龙失控炸散,晃金铃的沙暴倒卷,晃火铃哀鸣一声光芒黯淡坠落,连他腰间挂着的晃金铃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黄袍妖将与数百小妖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大爆炸波及,死伤惨重,幸存者哭喊着四散奔逃。
烟尘缓缓散去。
孙悟空持棒而立,虽然肩头带伤,气息微乱,但目光锐利如鹰,手中握着那枚光华内敛、已然受创的晃烟铃,看着远处镶嵌在山壁里、奄奄一息的赛太岁,冷冷道:
“看来,你这铃铛,不太听你的话啊。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这‘丧家犬’,是从哪儿‘偷’来这么一套好铃铛的了吧?还有,是谁……让你来这朱紫国,设下此劫的?”
他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寒,带着洞悉一切的通明与质问。
从一开始,这赛太岁出现的时机、针对朱紫国与金圣宫)、拥有的法宝,明显与佛门相关且威力巨大,都透着不寻常。
尤其是其作为金毛犼,拥有这等宝物,却行此恶事,若无人暗中默许甚至支持,恐怕早就被清理门户了。
联想到西行路上诸多“巧合”,孙悟空不得不怀疑,这又是一场奉命下界的戏码,而这赛太岁,恐怕也只是个棋子,甚至……是弃子?
山壁中,赛太岁闻言,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深藏的、被说中心事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出几口黑血,眼神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与疯狂。
“咳咳……孙悟空……你赢了……但……你什么也……不会知道……”他嘶哑地低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猛地抬手,拍向自己天灵盖!竟是要自绝当场,保守秘密!
“想死?没那么容易!”孙悟空岂容他灭口,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制止。
然而,就在赛太岁手掌即将拍中天灵,孙悟空身形刚动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毫无征兆地自极高远的九天之上响起,瞬间响彻整个天地!
钟声带着一种抚平纷争、厘定秩序的无上威严,所过之处,那因法宝反噬、能量冲突而混乱暴戾的战场,瞬间为之一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净化了几分。
濒死的赛太岁那自绝的动作,也被这钟声蕴含的奇异力量硬生生定住,僵在半空,脸上那抹绝望的疯狂迅速褪去,转而化作一种茫然的呆滞。
孙悟空亦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所慑,身形微顿,心头警兆骤升!
这钟声……绝非寻常仙佛法力,其蕴含的道韵之高,远超他所见过的绝大多数仙神!
孙悟空判断,虽然这力量远不如镇元子,但是也已经是大罗金仙的巅峰境界。
钟声余韵未绝,一道柔和却不刺目的金光,自东方天际缓缓洒落,不偏不倚,恰好将重伤濒死、被定住的赛太岁笼罩其中。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由虚凝实,缓缓降临。
来人只是一袭简朴的杏黄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无丝毫烟火气。
其气息与钟声同源,正是人教圣人通天的随身七伺之一的——金光仙!
第184章 金光仙的赔偿
“金光仙?”孙悟空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果然如同孙悟空的猜测那般,果然与人教有关。
莫非……这赛太岁与金光仙有甚关联?
那紫金铃……
金光仙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在孙悟空身上微微一顿,点头示意,随即落在被金光笼罩、气息奄奄的赛太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痛惜,有失望,更有一丝深沉的怒意。
他轻叹一声,声音温和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
“痴儿,孽障。一念之差,受邪魔蛊惑,背弃师门,盗宝下界,为祸苍生,今果报临头,可知悔否?”
赛太岁在金光笼罩下,神智似乎清醒了些,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金光仙,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眼中泪水混着血污流下,满是恐惧。
金光仙不再看他,转向孙悟空,执礼道:“贫道金光,见过齐天大圣。
此孽畜,乃贫道不肖孙儿,因道心不坚,受西方……咳,受邪魔外道蛊惑,起了贪嗔妄念,竟趁贫道闭关参玄之际,盗走紫金铃,私自下界,在此麒麟山假冒妖王,掳掠人后,祸乱邦国,实乃罪大恶极。
今日幸得大圣出手,降服此獠,拨乱反正,贫道感激不尽,亦代其向朱紫国君臣百姓,深表歉意。”
他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信息量极大!
点明了赛太岁是其孙儿,紫金铃是盗自他手,下界为妖是受邪魔外道蛊惑,而西方二字虽含糊带过,但结合之前孙悟空对紫金铃上佛门道韵的感知,以及对西行路上诸多巧合的了解,这“邪魔外道”所指,已呼之欲出!
这是直接将矛头隐隐指向了西方佛门某些势力!
而金光仙亲自现身,看似清理门户,实则也是将此事定性为家事,并借此机会,向孙悟空,或者说向取经队伍背后的势力,表明人教的态度——
此事乃西方蛊惑在先,人教管教不严在后,现已处置,勿要深究,更莫要影响大局。
孙悟空何等机敏,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又是一场涉及高层博弈的戏码!
赛太岁恐怕确实是金光仙的孙儿,也确实可能受了西方某些势力的暗中引诱,盗宝下界,既为西行添一难
或许也有借机试探,乃至在朱紫国这富庶之地埋下棋子的意图。
而金光仙此刻现身,收拾残局,既保全了人教颜面,也给了孙悟空和朱紫国一个交代,更隐含警告西方莫要太过分的意味。
“原来是金光仙当面,失敬。”孙悟空收起金箍棒,也拱手还礼,语气不卑不亢,“既是仙长孙儿作乱,仙长亲自处置,自是应当。
只是这赛太岁在朱紫国为祸三载,掳走金圣宫,暗害国王,生灵涂炭,罪孽非轻。
如今国王病重,娘娘受惊,百姓不安,仙长一句歉意,恐难平复。”
他这是要替朱紫国讨个实实在在的说法,也试探金光仙的底线。
金光仙颔首:“大圣所言极是。此孽障罪孽,贫道绝不姑息。
紫金铃本为贫道炼制,内蕴人道教化、光明破邪之力,然被此孽障以邪法污秽,威力大减,更险些酿成大祸。
今日收回,必将重炼洗濯。至于朱紫国……”他略一沉吟,自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净瓶,倾倒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祥和之气的甘露,那甘露如有灵性,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朱紫国王城方向。
“此乃贫道采三光神水、混合人道愿力所炼还魂甘露,可解国王所中妖毒,滋养其亏损元气,更可抚慰其惊惧忧思之心。
国王服下,不日即可痊愈。金圣宫娘娘……”他又取出一枚温润玉佩,凌空一送,也飞向王城,
“此佩有宁神定魄、驱邪护身之效,赠予娘娘压惊。
此外,贫道稍后会施法,梳理麒麟山与朱紫国地脉,驱散残留妖氛,保此地百年风调雨顺,民生安康,以赎此孽障罪孽之万一。
大圣以为如何?”
三光神水混合人道愿力的甘露!
宁神定魄的灵佩!
梳理地脉,保百年安康!
这补偿,不可谓不重,诚意十足,既解决了眼前问题,也给予了长远补偿,更彰显了人教手段与底蕴。
孙悟空面色稍霁,点头道:“仙长处置公允,俺无异议。只望仙长回去,好生管教门人,莫要再出这等受蛊惑的岔子。西行路远,劫难自生,还是少些人为安排为妙。”
最后一句,已是意有所指。
金光仙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大圣放心,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该有的劫难,一分不会少;不该有的,也强求不得。贫道自会谨守本分。
此间事了,贫道便带这孽障回去,严加惩处,以儆效尤。大圣保重,西行路顺。”
说罢,他手中拂尘一挥,那笼罩赛太岁的金光骤然收缩,将其卷入袖中,连同地上那受损的晃金铃、晃火铃一并收起。
对孙悟空手中那枚晃烟铃,他并未索要,只是看了一眼,道:“此铃已被大圣法力所污,灵性有损,便暂留于大圣处,或有用时。
他日若有机缘,再行奉还即可。”
这竟是变相地将这枚受损的紫金铃送给了孙悟空!
虽然威力大减,但毕竟是件不错的法宝,尤其蕴含的佛门道韵与破邪金光,对研究、应对某些特定情况或许有用。
这也算是人教释放的一个小小善意,或者说……封口费?
孙悟空也不推辞,将晃烟铃收起:“那就多谢仙长了。”
金光仙不再多言,对孙悟空再次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于东方天际,只留下那净化后的清朗天空与一片狼藉的战场。
孙悟空望着金光仙离去的方向,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朱紫国之劫,至此算是了结。国王将愈,金圣宫将归,妖王伏法,百姓得安。
但背后那层层叠叠的算计与博弈,却让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之感。
第185章 猪八戒误入盘丝洞
“西方蛊惑……人教清理门户……嘿,这西行路上,还真是谁都能来插一脚,演一出。”孙悟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驾起云头,先回麒麟山獬豸洞,将困于洞中的金圣宫娘娘安然救出,然后护送其返回朱紫国王城。
回到王城,果见国王服下甘露后已然苏醒,气色大好,得知爱妃被救回,更是喜极而泣,对孙悟空师徒千恩万谢,欲以国师之位、半壁江山相酬,被玄奘坚拒。
只求倒换关文,继续西行。
国王与金圣宫苦留不住,只得厚赠金银宝物,玄奘只取所需。
临行前,国王率文武百官、满城百姓,焚香礼拜,直送出百里之外。
离了朱紫国,又行有月余。
时序已入初夏,天气渐热。
这日行至一处山岭,但见山不高而秀,林不深而幽,溪涧潺潺,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仿佛混合了百花与某种奇异香料的气息,令人闻之心神微荡,骨软筋酥。
“嘿!这地方景致不错!”猪八戒挑着担子,早已汗流浃背,见到这般清幽所在,又嗅到那甜香,不由精神一振,咧开大嘴笑道,“师父,猴哥,你看这山清水秀,凉风习习,还有股子好闻的香味儿!
咱们走了这大半日,又热又渴,不如在此歇歇脚,寻些山泉解渴,也好让老猪我松快松快!”
玄奘在马上也觉暑热难当,见此山景致怡人,便点头道:“此地清幽,确是个歇脚的好去处。悟空,你看如何?”
孙悟空早已勒住马,火眼金睛金光流转,仔细扫视着这片看似祥和的山岭。
山是好山,水是好水,灵气也算充沛,但那无处不在的甜腻香气,却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警兆。
这香气初闻令人舒畅,细品却觉有股子勾魂摄魄、引人沉溺的意味,更隐隐与他之前在某些妖娆精怪洞府闻过的迷情类香料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高明、淡雅,几乎与自然花香融为一体。而且,这香气似乎并非固定散发,而是随着山风,从前方山谷深处袅袅飘来。
“和尚,这香气有些古怪,闻久了恐乱人心神。咱们稍作歇息便走,莫要久留,更莫要轻易饮食此地水米。”
孙悟空沉声道,目光投向香气来源的山谷方向,那里林木更加茂密,隐隐有雾气升腾,看不真切。
“猴哥,你也太小心了!”猪八戒不以为然,放下担子,摘下僧帽当扇子,使劲扇着风,“这荒山野岭的,有点花香多正常!老猪我快渴死了,得去找点水喝!”
说着,也不等玄奘答应,抄起紫金钵盂,晃晃悠悠就朝着溪水声传来的方向寻去,那方向,恰好是香气飘来的山谷一侧。
“八戒!莫要乱走!”玄奘急唤。
“师父放心,老猪去去就回!”猪八戒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没入树丛之中。
孙悟空眉头微皱,本想跟去,但见玄奘一人在此,又觉此地气息虽怪,却无即时凶险的妖气,便对玄奘道:“和尚,你在此稍候,莫要走动。俺去寻那呆子回来,顺便探探前路。”
“悟空小心。”玄奘叮嘱。
孙悟空纵身跃上一棵高树,朝着猪八戒离去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呆子循着水声,七拐八绕,竟穿过一片藤萝密布的狭窄山口,进入了一个被四面陡峭山崖环抱、唯有一线天光透入的幽深山谷。谷中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地,正中有一方热气氤氲、水色碧绿、约莫亩许大小的温泉,泉边以白玉石栏围砌,更有纱幔轻垂,石桌石凳,布置得宛如人间仙境。
那甜腻的香气,正是从这温泉与周围花丛中散发出来,浓郁了数倍。
“好一处神仙洞府!”猪八戒眼睛都直了,哪里还顾得找溪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温泉边,只见泉水清澈见底,热气袅袅,异香扑鼻,更兼泉边石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鲜果点心,一壶美酒,杯中尚有残液,香气诱人。
“哈哈!天热正好洗个澡,还有酒菜!”猪八戒喜得抓耳挠腮,也忘了孙悟空叮嘱,将钉耙和钵盂一扔,脱了直裰,只穿着条犊鼻裤,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温泉之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那甜香随着水汽蒸腾,直往他鼻孔里钻,更觉浑身舒坦,飘飘欲仙,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舒服!真他娘舒服!”猪八戒靠在光滑的玉石池壁上,眯起眼睛,哼起了小曲,又伸手从石桌上捞过酒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那酒液入口甘醇,落入腹中却化作一股暖流,混合着水汽甜香,让他更是晕陶陶、骨软筋麻,警惕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就在他半醉半醒、惬意无比之时,忽闻环佩叮咚,香风袭人。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自温泉后方、被花木与纱幔遮掩的洞府深处传来。
“哎哟,是哪位贵客,不请自来,占了姐姐们的澡堂子呀?”
“嘻嘻,还是个俊朗的……大师傅呢!”
“大师傅远来辛苦,可要姐姐们帮你搓搓背,解解乏?”
声音娇媚入骨,勾魂摄魄。随着笑声,七道身着各色轻薄纱衣、体态妖娆曼妙、云鬓高绾、眉目如画的绝色女子,袅袅婷婷地从花木深处转出,来到温泉边。
她们或掩口轻笑,或眼波流转,或纤腰款摆,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更兼纱衣被温泉水汽打湿,紧贴肌肤,若隐若现,春光无限,甜香愈发浓郁。
若是寻常时刻,猪八戒或许还会有些警惕,但此刻他被那温泉水汽、异香、美酒以及连日疲惫放松的心神所惑,又兼本性难移,见到如此多绝色女子,早已神魂颠倒,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哪里还想到什么妖魔鬼怪?
只道是撞上了仙女沐浴,自己走了天大的桃花运。
“嘿……嘿嘿……各位……各位女菩萨……”猪八戒从温泉中站起大半身子,露出肥硕的胸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结结巴巴道,
“贫僧……啊不,老猪我……路过宝地,口渴难耐,见有温泉,就……就下来凉快凉快,不知是诸位仙子的浴池,唐突,唐突了!
老猪这就走,这就走……”嘴上说着走,脚下却像生了根,眼睛直勾勾地在七女身上来回扫视。
“走?大师傅急什么呀?”
第186章 猪八戒陷入温柔乡
为首一个身着红衣、容貌最是美艳、眼神也最是妩媚的女子莲步轻移,来到池边蹲下,伸出纤纤玉手,掬起一捧温泉水,轻轻淋在猪八戒肩头,指尖似有意无意划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既然来了,便是缘分。这泉水最能解乏,更有……美容养颜、增进功德的妙用呢。
大师傅保那唐朝和尚西行取经,一路辛苦,正好在此泡泡,去去乏气。姐妹们,还不快来伺候大师傅?”
“来啦!”其余六女娇笑着应和,纷纷围拢过来,有的递上鲜果,有的斟上美酒,有的拿着丝巾作势要为其擦背,更有两个胆大的,竟伸出玉足,轻轻探入池中,撩拨水花。
莺声燕语,软玉温香,将猪八戒围在中间,甜腻的香气几乎要将他熏晕过去。
“使不得,使不得……阿弥陀佛……”猪八戒嘴上推拒,身体却很诚实,接过美酒一饮而尽,又就着美人玉手吃了颗葡萄,只觉得生平从未如此快活过,早就将玄奘、孙悟空、取经大业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温柔乡。
“大师傅,你看这泉水,可还舒服?”红衣女子俯身,在猪八戒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魔力,“若是乏了,不如随姐妹们到后面洞府歇息,那里有更柔软的床榻,更香醇的美酒,姐妹们定能好好伺候大师傅,让大师傅……忘却所有烦恼。”
“洞府……好好好……”猪八戒晕乎乎地点头,在众女的搀扶下,从温泉中站起,也顾不得浑身湿透,就被众女簇拥着,朝着温泉后方、那被花木藤萝遮掩的幽深洞口走去。
他脚步虚浮,眼神迷离,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陷阱深处。
远处高树上,孙悟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呆子,果然经不住诱惑!
看那七个女子,虽然貌美,但行动间隐有妖气流转,尤其那温泉之水与奇异香气,分明是某种高明的迷情阵法与药物混合,专惑人心智。
猪八戒道心不坚,又兼疲惫放松,着了道儿也不稀奇。
“七个女妖……盘丝洞……看来是到地方了。”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
他并未立刻动手救人,一来想看看这伙女妖究竟意欲何为,背后是否还有主使;
二来,也让那呆子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他悄然从树上滑下,回到玄奘处,只说八戒误入妖洞,暂无性命之忧,让玄奘沙和尚,和白龙马在原地等候,布下简单禁制防护,自己则收敛气息,变化作一只小飞虫,振翅朝着那幽深洞口飞去,他要潜入这盘丝洞,看个究竟,再伺机救出那色迷心窍的夯货!
孙悟空化作的小飞虫,悄无声息地缀在那一行莺莺燕燕、簇拥着晕陶陶的猪八戒的身影之后,飞入了那被花木藤萝遮掩的幽深洞口。
洞内初入狭窄,仅容数人并行,石壁湿滑,爬满各种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与形态奇异的藤蔓。
行不过数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为广阔、高约十数丈、方圆近百丈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倒悬着无数色彩斑斓、大小不一、如同琉璃水晶般剔透的钟乳石,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吸入口鼻,令人昏昏欲睡,心神荡漾。
洞窟中央,并非石桌石椅,而是以无数柔软洁白的丝绒、锦缎、轻纱铺就的巨大“软榻”,榻上散落着各色珍宝、玉器、花果。四周石壁上,开着七个较小的洞口,以颜色各异的纱幔遮掩,想必是那七个女妖各自的寝居。
更让孙悟空目光一凝的是,这广阔洞窟的地面、四壁、乃至顶部那些钟乳石之间,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布满了无数道细如发丝、几近透明、却又隐隐闪烁着七彩光泽的奇异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洞窟空间的、极其繁复精密的巨大立体蛛网!
蛛网看似静止,实则随着洞中气息微微波动,更散发着一种粘滞、阴柔、专困神魂、污秽法宝的诡异力场。
“好大一张网!”孙悟空心中暗凛。
这绝非普通蜘蛛精能布下的网,其中蕴含的禁制之力与道韵颇为高明,显然这七个女妖不仅道行不浅,更精通联手布阵合击之术。
猪八戒这呆子,真是掉进盘丝窝里了!
“姐姐们,这胖和尚看着憨厚,倒有几分福相呢!”
一个身着黄衣、眉眼俏丽的女妖娇笑着,将脚步虚浮的猪八戒扶到那巨大软榻上坐下。
“是呢,尤其是这身膘,油光水滑的,炖汤一定很补!”另一个绿衣女妖掩口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猪八戒瘫在软榻上,只觉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头脑越发昏沉,但闻着满室甜香,看着周围环肥燕瘦、巧笑倩兮的美人,哪里还分辨得出话语中的恶意,只嘿嘿傻笑:“补……补好……各位仙子……也补……”
为首的红衣大姐在软榻边坐下,伸出玉手,轻轻抚过猪八戒的胖脸,指尖带着冰凉滑腻的触感,声音越发娇媚:“大师傅真是有趣。
不过呢,光泡澡喝酒可不够尽兴。姐妹们最近新练了一套天女散花舞,正愁没有知音欣赏。
大师傅乃东土圣僧高徒,定是风雅之人,不若赏脸一观?看完了舞,咱们再……慢慢聊。”
“舞?好!好!老猪我最爱看跳舞了!”猪八戒眼睛放光,连连点头。
第187章 孙悟空大战蜘蛛精
红衣大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对其他六女使了个眼色。六女会意,娇笑着起身,翩然退至洞窟中央那片相对空旷、蛛网稍疏的区域。
她们身形站定,摆出起手式,虽未换舞衣,但那份妖娆姿态已令人心旌摇曳。
“大师傅,请看好了哦~”红衣大姐对猪八戒抛了个媚眼,自己也莲步轻移,加入阵中。七女按北斗七星方位站定,红衣为枢,其余六女分列左右。
“起!”
随着红衣大姐一声轻咤,七女同时舒展肢体,舞动起来。
初时舒缓柔媚,如弱柳扶风,配合着洞中光影与甜香,确有一股动人心魄的美感。猪八戒看得如痴如醉,口水直流。
然而,不过数息,那舞蹈陡然一变!动作由柔转疾,由缓变急,七女身形穿梭交错,带起道道残影,同时她们口中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春蚕吐丝般的“嘶嘶”轻响,更兼玉手挥洒,从她们袖中、指尖、乃至发梢,激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无色透明、却蕴含着阴柔粘滞法力的“气丝”!
这些气丝并非攻击猪八戒,而是融入周围那早已布好的巨大立体蛛网之中!
随着舞蹈进行,气丝不断注入,整个洞窟中那张巨大的立体蛛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活”了过来!
无数蛛丝齐齐震动,发出低沉嗡鸣,七彩光华流转加速,一股越来越强的粘滞、束缚、迷幻之力场,以七女舞蹈为核心,迅速笼罩了整个洞窟!
尤其针对软榻上的猪八戒!
猪八戒初时还觉得眼花缭乱,甚是好看,但渐渐感到不对。
那甜香似乎钻进了脑子里,舞蹈的影子重重叠叠,让他头晕目眩,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仿佛要将他牢牢粘在榻上,连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体内法力运转也变得越来越滞涩,元神昏沉,眼前的美人舞姿渐渐扭曲,化作了张牙舞爪的鬼影!
“不……不对……”猪八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身下软榻仿佛变成了沼泽,越陷越深,周围空气也如同胶水般粘稠。
他心中警铃大作,残留的理智让他意识到中了圈套,狂吼一声,想要运起天罡法力,变化挣脱,但法力甫一提起,便被那无孔不入的甜香与蛛网力场干扰、消融,竟难以凝聚!
“嘿嘿,现在才发觉?晚了!”红衣大姐舞姿不停,口中发出得意而尖锐的笑声,
“天蓬元帅?不过是个色胚夯货!进了咱们姐妹的七情迷仙阵,任你是大罗金仙,也得骨软筋酥,乖乖成为咱们的盘中餐,增进道行的血食!姐妹们,加把劲,收网!”
“嘶嘶嘶——!”七女舞动更急,喷吐气丝如瀑。
整个洞窟的立体蛛网骤然收缩!无数道坚韧无比、粘性惊人、更附带迷魂蚀骨邪力的七彩蛛丝,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软榻上的猪八戒缠绕、包裹而去!
要将他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妖怪!安敢害你猪爷爷!”猪八戒惊怒交加,拼尽全力,勉强抓起靠在榻边的九齿钉耙,胡乱挥舞,想要斩断靠近的蛛丝。
然而那些蛛丝极其柔韧粘滑,钉耙挥上,大半力道被卸开,更被牢牢粘住,难以挥动,只有少数被耙齿割断,但断裂处立刻有新的气丝补充,重新连接!更麻烦的是,蛛丝上附着的迷魂邪力顺着钉耙蔓延,让他手臂发麻,心神更加恍惚。
“猴哥,救我!”猪八戒忍不住大叫一声。
眼看猪八戒就要被蛛丝彻底淹没,裹成茧子,成为待宰羔羊——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的声音,自洞窟顶部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焚尽万物的火线,如同天外飞针,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张巨大立体蛛网中,某个能量流转最为集中、也是整个七情迷仙阵几个关键节点交汇的细微空隙!
正是孙悟空所化飞虫,觑准七女全力催动阵法、心神与蛛网紧密相连的刹那,以自身三昧真火高度凝聚,混合一丝截之道意,发出的致命一击!
目标并非七女本体,而是阵法运转的关窍!
“咔嚓——噗!”
仿佛精致的琉璃器皿被点中了最脆弱的支撑点。那被火线射中的阵法节点,七彩光华骤然一黯,流转的能量瞬间因紊乱而崩断!
以此为原点,紊乱如同瘟疫般顺着蛛网的能量脉络急速蔓延!
“嗡——!”
整个洞窟的巨大立体蛛网剧烈震颤,无数蛛丝无规则地扭曲、抽搐、崩断!
七彩光华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笼罩全场的粘滞束缚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衰减、混乱!
“噗!”
“噗!”
……
正全力舞动、心神与阵法相连的七女,同时如遭重击,娇躯剧震,口喷鲜血,舞姿顿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之色!阵法反噬!
“谁?”红衣大姐厉声尖叫,猩红的目光扫视洞窟。
“是你孙外公!”一声长笑,孙悟空自藏身处现出本相,凌空而立,手中金箍棒已化作碗口粗细,对着下方那因阵法反噬而暂时失去控制、兀自扭曲抽搐的立体蛛网,以及其中惊惶失措的七女,狠狠一棒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
“轰——!!!”
乌金色的棒影如同天柱倾塌,带着崩山裂地之威,狠狠砸在洞窟中央!狂暴的气浪将无数断裂崩乱的蛛丝绞得粉碎,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深坑,更将七女震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勉强以各自法宝护身,才未被当场砸成肉泥,但已是人人带伤,花容失色。
“孙悟空!”红衣大姐看清来人,眼中惊骇欲绝。她们潜伏此地,自然知晓取经人队伍,更对这齐天大圣的凶名如雷贯耳!
本以为设计困住最好色的猪八戒,便可徐徐图之,没想到这煞星来得如此之快,更是一眼窥破阵法关窍,一击便破了她们苦心经营、赖以困敌的七情迷仙阵!
“姐姐!阵法被破,我们不是对手!快走!”一个蓝衣女妖尖叫道。
“走?往哪儿走!”孙悟空冷笑,金箍棒横扫,将试图遁入旁边小洞的绿衣、黄衣二女逼回,“设下陷阱,害俺师弟,还想走?都给俺留下吧!”
第188章 禁术
“走?往哪儿走!”孙悟空冷笑,金箍棒横扫,将试图遁入旁边小洞的绿衣、黄衣二女逼回,“设下陷阱,害俺师弟,还想走?都给俺留下吧!”
他得势不饶人,棒法展开,如同疾风骤雨,将受伤的七女笼罩其中。
失了阵法依仗,又遭反噬,七女如何抵挡?眼看就要被逐一擒杀。
“姐姐!跟他拼了!”那蓝衣女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尖声叫道,“用‘七煞解体,血遁虚空’!总好过死在这猴子棒下!”
“七煞解体?”红衣大姐(大姐)闻言,娇艳的脸上血色尽褪,露出极度恐惧与挣扎之色。
这“七煞解体,血遁虚空”乃是她们传承中记载的一门极其歹毒、代价惨重的保命禁术,需以自身大半精血进行献祭,激发本源妖力,化为七道无影无形的“血煞虚丝”,方可暂时遁入虚空缝隙,远遁万里。
然施展之后,不仅元气大伤,修为暴跌,更会留下难以愈合的道基损伤!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然而,看着孙悟空那杀气腾腾、毫不留情的金箍棒,感受着姐妹们惊惶绝望的气息,红衣大姐知道,今日若不用此术,恐怕真要尽数陨落于此,成为这妖猴棒下亡魂!
“罢!罢!罢!”红衣大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与怨毒,尖啸一声,“众姐妹,结‘血煞遁虚印’!燃我精血,遁!”
话音未落,她率先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泛黑之色,腥臭扑鼻,更蕴含着浓郁的生命精华与妖邪之力。
鲜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急速扭曲,化作一个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印在她自己眉心!
与此同时,其余六女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再无犹豫,纷纷效仿,各喷出大口本命精血,凝成血色符文印于眉心。
七道血色符文同时亮起妖异的血光,彼此之间产生共鸣,隐隐构成一个缩小版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七星图案!
“以血为引,以煞为桥,七情化虚,遁!”七女同声厉喝,声音凄厉刺耳,再无半分娇媚。她们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只见她们的气息更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但眉心的血色符文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妖异!
“嗯?燃烧本源,施展邪遁?”孙悟空见状,眉头一皱,手中金箍棒去势更快,想要在对方完成禁术前将她们打杀。
然而,那七道血色符文构成的七星图案骤然扩张,散发出一种混乱、扭曲、仿佛能短暂干扰现实与虚空界限的诡异力场,竟让孙悟空的攻势稍稍一滞,仿佛砸入了一团粘稠的血色泥沼!
“嘶啦——!”
七女的身体在血色符文的疯狂抽取下,变得十分的虚弱,她们齐声发出最后一声充满痛苦的尖啸!
七个蜘蛛精炸化作七团浓郁粘稠的暗红色血雾!
紧接着,那七团血雾,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朝着七个不同的方向——那石壁上的七个幽深小洞口,电射而去!
“想跑?”孙悟空眼中寒光爆射,岂容她们轻易逃脱?他张口喷出一道范围更广的三昧真火火网,罩向其中所有血雾的去路。
“嗤嗤嗤!”
三昧真火火网拦截,瞬间血雾烧得吱吱作响,血芒急速黯淡,内中传出凄厉惨嚎,但是却破开孙悟空的三昧真火的巨网,消失在空中!
洞窟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断裂的七彩蛛丝,烧焦的痕迹,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混合了甜香、血腥与焦臭的诡异气味。
还有那瘫坐在软榻边、兀自后怕不已、身上还粘着少许蛛丝、脸色发青的猪八戒。
孙悟空召回金箍棒,看着那几个幽深洞口与那处已失去光泽的苔藓角落,眉头微锁。
这“七煞解体,血遁虚空”的禁术,果然邪门,竟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逃掉。
这些蜘蛛精,看来背后并不简单,或许真有某个靠山?
否则普通山野妖孽,岂会懂得这等偏门禁术与预留传送阵?
“猴哥……她们……都跑了?”猪八戒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问。
“她们都跑了。”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呆子,若非你色迷心窍,自投罗网,岂会惹出这般麻烦?还差点成了人家的点心!”
猪八戒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孙悟空也不再训斥,先帮猪八戒彻底清理了身上残留的蛛丝与毒素,又检查了一下洞中,除了些俗世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以及一些品质寻常的药材矿石,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或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那些蜘蛛精似乎刻意抹去了与外界联系的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孙悟空对恢复了些气力的猪八戒道。
两人出了盘丝洞,回到山谷外与玄奘会合。
听闻洞中惊变,蜘蛛精以惨烈禁术遁逃,玄奘也是叹息连连,既为八戒脱险庆幸,也为那些女妖执迷不悟而感慨。
“悟空,逃掉的那几个妖孽,是否会卷土重来,或继续为祸?”玄奘忧心道。
“经此一劫,她们不死也废了大半,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至于日后……”孙悟空望了望那雾气隐隐的山谷,“若她们识相,找个深山老林苟延残喘也就罢了。若还敢作恶,自有天收,或等俺老孙闲暇,再来料理她们。眼下,咱们还是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师徒几人不敢再歇,收拾行装,匆匆离开了盘丝岭。
经此一遭,猪八戒彻底老实了许多,一路上寡言少语,显然吓得不轻,也羞惭难当。
玄奘则对孙悟空的神通与应变更为钦佩信赖。
而孙悟空心中,对那“七情迷仙阵”与“七煞解体”禁术的来历,以及蜘蛛精们可能的背景,却隐隐留了心。
或许这蜘蛛精也有可能卷土重来。
第189章 百眼魔君
离了盘丝岭,师徒几人一路西行,又经数日。
猪八戒虽解了蛛毒,但元气未复,精神依旧有些萎靡,对那甜香与美色更是心有余悸。
玄奘时时诵经为其静心。孙悟空则外松内紧,神识时常扫视四方,尤其留意是否有蜘蛛精残留气息或那诡异甜香再现。
他却不知,就在盘丝岭往西三千里,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的险恶山岭深处,隐藏着一处更为隐秘阴森的洞府——黄花观。
观主自号“百眼魔君”,乃是一只修行数千载、道行高深、尤擅炼制各种奇毒,更炼就一门“百眼神光”厉害神通的蜈蚣精。
其性阴狠毒辣,心思缜密,与盘丝洞七位蜘蛛精乃是同门师兄妹,皆拜在一位早已陨落多年的毒龙尊者门下。
七蜘蛛精唤他一声大师兄,平日里虽各据一方,少有往来,但同门之谊与利益勾连颇深,尤其百眼魔君炼毒,时常需要七蜘蛛提供的特定毒液为辅料,而七蜘蛛精的阵法禁制,有时也需百眼魔君的毒药增强威力。
此刻,黄花观深处,一间充满了各种古怪药材与毒虫标本、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药味与淡淡腥气的丹房内。
七个气息奄奄、勉强维持着人形、但面容已十分苍白的娇弱的身影,正匍匐在地,对着丹炉前一位背对她们、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金冠的道人哭诉哀求。
正是以“七煞解体”禁术侥幸逃得性命、但已元气大伤的盘丝洞七个蜘蛛精!
她们一路勉强催动残存法力,凭着同门间的微弱感应,这才艰难寻到黄花观,向她们心目中神通广大、或许有办法助她们恢复甚至报仇的“大师兄”求救。
“……大师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红衣大姐声音嘶哑凄厉,涕泪横流,“那遭瘟的猢狲孙悟空,不知从何处冒出,破了我们的‘七情迷仙阵’,更逼得我们姐妹不得不动用‘七煞解体’禁术,方才侥幸逃得性命!
道行十不存一,本源枯竭,怕是……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此仇不共戴天,求大师兄念在同门之谊,出手诛杀那妖猴,为我们报仇雪恨啊!”
其余六女也纷纷叩头哭泣,诉说着孙悟空如何凶恶,她们如何凄惨,将孙悟空形容得十恶不赦,却绝口不提是她们先用计诱骗猪八戒、意图将其作为血食之事。
那背对她们扇动蒲扇的百眼魔君,动作始终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一下,只是静静听着。
丹房中唯有炉火“噼啪”声与七女凄切的哭声回荡。直到七女哭诉渐止,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冷漠,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孙悟空……保唐僧西行取经的齐天大圣。你们招惹他作甚?”
红衣大姐一滞,支吾道:“是……是那猪八戒自己色迷心窍,闯入我们洞府温泉……我们只是想……想给他个教训,顺便……顺便取些元阳滋补……谁料那孙悟空……”
“哼。”百眼魔君轻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辩解,手中蒲扇停下,“色迷心窍?取元阳滋补?怕是你们见那猪八戒乃天蓬元帅转世,元阳充沛,起了贪念,想将其炼作增进修为的血食大药吧?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惹来杀身之祸。那孙悟空五百年前便敢大闹天宫,如今保唐僧西行,一路降妖伏魔,岂是易与之辈?你们这点道行与伎俩,也敢去撩拨虎须,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话语冰冷,毫不留情,说得七女面红耳赤,虽然她们此刻的脸已经虚弱了,基本也红不起来,但是也不由的又羞又愧,更添绝望。
“大师兄!我们知错了!可如今……如今我们这般模样,生不如死……求大师兄看在师尊面上,救救我们!哪怕……哪怕能恢复些许,让我们有机会找那孙悟空报仇,我们也心甘情愿!”蓝衣女妖哭求道。
“报仇?”百眼魔君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面皮焦黄,鹰鼻深目,嘴唇极薄,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开阖间,精光闪烁,更隐有一丝令人心悸的诡谲与算计。
他目光在七女身上扫过,如同在审视几件破损的工具,淡漠道:“以你们如今状态,莫说报仇,便是离开我这黄花观,一阵山风就能将你们吹散。恢复?
谈何容易。‘七煞解体’乃绝命禁术,燃烧的是你们修行根本。
除非有逆天神药,或大罗金仙不惜耗费本源为你们重塑道基,否则……能保住苟住性命,已是侥幸。”
七女闻言,如坠冰窟,瘫软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死寂。
然而,百眼魔君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你们毕竟是同门,师尊陨落后,也算彼此照应。眼睁睁看你们彻底消散,倒也于心不忍。况且……那孙悟空……”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与深深的忌惮,
“此人桀骜不驯,神通广大,更似乎对用毒、阵法之道颇有克制之能。他保唐僧西行,迟早要路过我这黄花观附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今日他伤你们,来日未必不会寻我麻烦。与其等他打上门,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我最近炼制一味‘千日噬魂散’,正缺几道怨毒深重、与毒物本源相合的残魂作为药引与毒灵。你们若自愿献出灵魂,融入此散之中,我可保你们灵识不昧,以另一种形态存活,更可借此散之力,向那孙悟空复仇。
此散无形无质,专蚀元神,中者如遭万蚁噬心,千日方休,痛不欲生,最终神魂俱灭,乃我毕生毒术之精华。
那孙悟空玄功护体,寻常毒物难伤,但此散专攻神魂,或可奏效。只是……一旦融入,你们将永受毒散束缚,再无轮回之机,痛苦亦将伴随,直至毒散耗尽或找到新宿主。你们……可愿?”
第190章 孤注一掷
七个蜘蛛精听到百眼魔君说要献出元神,融入奇毒,成为毒灵?
脸上都不由的露出了凄惨的神色。
想到自己要永受束缚,再无轮回?还要承受痛苦?
这代价,比形神俱灭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为凄惨!
七女忍不住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挣扎。
这简直是将自己炼成最为恶毒的诅咒工具!
然而,想到孙悟空那毁阵破法、逼得她们自残遁逃的可怕身影,想到孙悟空那得意忘形的样子,
而自身却因为禁术,如今更是生不如死的惨状,想到那报仇二字的诱惑……
心里便不自觉的一阵扭曲,就算自己不好过,孙悟空你也别想好过。
一股极致的怨毒与疯狂,如同毒草般在她们残破的心田中滋长、蔓延!
红衣大姐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扭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骇人的怨毒红光:“愿!我们愿意!只要能报仇,让那妖猴尝尽痛苦,魂飞魄散!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沦为毒灵,我们也认了!大师兄,求你成全!”
“求大师兄成全!”其余六女也嘶声附和,眼中尽是歇斯底里的恨意。
“好。”百眼魔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满意的弧度,“既然如此,便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丹房深处一面刻画着无数扭曲毒虫符文的石壁,伸手按在某个符文上。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寒气森森、布满紫色冰晶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鸣与毒物蠕动之声。
七女相视一眼,彼此眼中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互相搀扶着,跟随百眼魔君,步入了那条通往更深黑暗与痛苦,也通往她们复仇执念的……不归之路。
黄花观深处,寒冰甬道的尽头,是一间远比外面丹房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地下密室。
密室呈圆形,四壁镶嵌着无数散发幽幽绿光的磷石,照亮了中央一座非金非玉、形似扭曲莲花、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管般凸起纹路的诡异炉鼎。
炉鼎下方,并无柴火,却自行燃烧着一簇呈现暗紫、惨绿、猩红三色交织的、无声摇曳的冰冷火焰,散发出令人神魂刺痛、作呕欲吐的阴寒毒气。
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毒物混合腐烂的刺鼻腥甜,更有无数细微的、肉眼难辨的毒虫、毒瘴、毒孢子,在磷光中浮沉涌动。
此地,正是百眼魔君炼制其最得意、也最歹毒之物的所在——万毒归元鼎!
“入鼎。”百眼魔君指着那莲花炉鼎,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盘丝洞七女望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炉鼎,眼中本能地闪过恐惧,但随即被更深的怨毒与疯狂淹没。
红衣大姐凄厉一笑,率先化作一道稀薄的血色虚影,投入那炉鼎中央的莲心孔洞。
其余六女紧随其后,带着对孙悟空的无尽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逐一没入。
“封!”百眼魔君并指如剑,凌空书写数道扭曲的黑色符咒,印在炉鼎周围。
炉鼎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将鼎口彻底封闭、锁死。
鼎内隐隐传来七女痛苦至极、却又混合着诡异快意的尖锐嘶鸣,仿佛灵魂正在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扯、熔炼。
“千毒为基,万怨为引,七情化煞,噬魂夺魄……炼!”百眼魔君盘膝坐在炉鼎前,双手掐动繁复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浓郁如实质的墨绿色毒罡。
他张口喷出一道本命毒元,注入那三色毒火之中。毒火“轰”地一声暴涨,颜色变得更加诡异深邃,将整个炉鼎包裹、煅烧。
炉鼎内,七女的元神、怨念、血煞之气,与百眼魔君事先投入鼎中的、采集自天下奇毒之物,腐骨草、断魂花、蚀心蛊、瘟神血、天魔瘴……
开始在那三色毒火与万毒归元鼎的奇异力场下,发生着难以言喻的诡异融合与质变。
时间,在这阴森的密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唯有那炉鼎的嗡鸣、鼎内越来越凄厉怨毒的嘶嚎、以及百眼魔君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与额角滴落的冷汗,昭示着炼制过程的凶险与消耗。
……
与此同时,距离黄花观约两千里外的一处荒僻山谷,玄奘师徒正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歇息。
连日赶路,猪八戒精神稍复,但依旧沉默寡言。玄奘正就着篝火的光芒,研读随身携带的经文。
孙悟空则盘坐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内,默默修炼。
“嗯?”孙悟空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眉头微皱。
就在方才,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却令人极为不舒服的悸动,仿佛被什么阴冷、怨毒、充满恶意的东西遥遥窥视、锁定了一瞬。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若非他灵觉敏锐,几乎以为是错觉。
“是盘丝洞余孽?还是……别的什么?”孙悟空眼中金光隐现,神识如同水波般向着那个方向扩散开去,仔细探查。
然而,除了寻常的山野精怪、游魂野鬼气息,以及一股……隐隐约约、仿佛天然存在的、带着腐朽与甜腥的瘴疠之气,并未发现明显的、针对性的威胁源头。
“猴哥,怎么了?”猪八戒注意到孙悟空的动作,有些紧张地问。他现在是惊弓之鸟。
“没什么,可能是有不开眼的小妖路过。”孙悟空随口道,压下心中那丝异样。
或许真是错觉,或许是那蜘蛛精残留的怨念在作祟。
不过,既然踏上了西行路,便注定与各种劫难、阴谋、恶意相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和尚,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该上路了。前头似乎有片瘴气林子,趁天色还早,看看能否穿过去,或寻路绕开。”孙悟空起身道。
玄奘与猪八戒自然无异议,收拾行装,再次启程。
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那瘴疠之气隐隐传来的、黄花观所在的方位。
第191章 谨慎
黄花观地下密室。
炉鼎的嗡鸣与嘶嚎,不知何时已然停止。那三色毒火也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炉鼎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种暗沉近乎纯黑、却又隐隐流转着七彩诡光的色泽,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缓缓蠕动。
百眼魔君脸色灰败,气息萎靡,显然此番炼制消耗极大,甚至伤了些许元气。
但他那双细长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狂热与一丝残忍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沉寂的炉鼎,如同盯着世间最完美的杰作。
“时辰……到了。”他沙哑着声音,缓缓起身,走到炉鼎前,双手再次掐诀,猛地按在鼎身之上。
“开!”
炉鼎无声开启,没有光华万丈,也没有毒气喷涌。
只有一缕缕似有若无,唯在特定角度磷光照射下,方能勉强看到一丝如同活物般缓缓升腾且蠕动的“轻烟”,自鼎中袅袅飘出。
这“轻烟”无形无质,无味,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本能颤栗,仿佛直面最深沉绝望与痛苦的阴寒死寂之意。
它仿佛有生命,又仿佛只是纯粹的怨毒与毁灭的集合体。
千日噬魂散!
以七蜘蛛精元神怨念为灵,融合万毒精华,专蚀元神、绝人道基的旷世奇毒,成!
百眼魔君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颜色惨白、形似人颅骨的巴掌大小罐子,罐口对着那袅袅“轻烟”,口中念念有词。
那“轻烟”仿佛受到吸引,一丝丝、一缕缕,乖巧钻入了惨白罐中,直至最后一缕没入。
“咔哒。”百眼魔君迅速盖上一个同样材质的盖子,盖子与罐体严丝合缝,浑然一体,表面随即浮现出无数细密扭曲的封印符文,将罐内那可怕的存在彻底封镇。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孙悟空……任你神通广大,玄功护体,金刚不坏。元神,终究是生灵之根本。此毒无形无相,专攻神魂,一旦中招,便如附骨之疽,与你元神共生,日日吞噬,千日方休,其间痛苦,堪比炼狱……纵是那如来亲至,也难救你!”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更何况,那唐僧肉眼凡胎,猪八戒道心不坚,皆是此毒绝佳媒介与滋养……嘿嘿,西行取经?便让你们师徒,一同在这噬魂之苦中,慢慢腐朽吧!”
他将惨白罐子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身处。
此毒太过逆天凶险,他亦不敢随身久置,需尽快寻机施放。
而目标……自然是那正朝着黄花观方向而来的取经人!
“算算时日,他们也该接近我黄花观地界了。正好,我那‘金光黄雾大阵’,也该让这齐天大圣,好好‘见识见识’了……”百眼魔君阴恻恻地笑着,身形一晃,已出了地下密室,回到观中大殿。
他唤来几个心腹小妖,低声吩咐一番,命他们加强观外巡逻,布下各种示警毒障,同时,开始暗中调整、激活黄花观方圆百里内,他经营多年的、以毒瘴、幻阵、金光禁制为核心的庞大防御与陷阱体系。
一张以诡毒与算计为丝线的大网,在瘴气与云雾的掩护下,向着尚不知情的取经队伍,缓缓张开。
……
而玄奘一行人,离了歇息的山谷,又行两日。
前方景象果然渐趋荒芜,草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颜色诡异、散发着淡淡甜腥与腐朽气息的灰紫色、墨绿色瘴气林带。
这些瘴气或如轻纱薄雾,低低萦绕于枯木朽株之间;或如厚重帷幕,遮蔽了整片山坳;
更有些地方,瘴气五彩斑斓,在日光下折射出迷离却危险的光晕,显然内蕴奇毒。
“师父,猴哥,这前头的雾气看着不对劲啊!”猪八戒抽了抽鼻子,脸色发苦,“一股子烂木头、臭鸡蛋还掺了蜜糖的怪味,闻着就头晕!咱们还是绕道吧?”
玄奘在马上也以袖掩鼻,眉头紧锁。
这瘴气之浓郁诡异,远超寻常山林雾瘴,更兼那股甜腥气味,隐隐让他想起盘丝洞中那令人不快的甜香,心中警兆微生:“悟空,此等恶瘴,可能通过?”
孙悟空早已驻足,火眼金睛全力运转,金光穿透层层瘴幕,仔细观察。
这瘴气覆盖范围极广,延绵不下百里,其中更隐含着无数细小的、以瘴气为食或依瘴而生的毒虫毒蛊,以及一些天然形成的、能扰乱方向、产生幻觉的力场。
寻常避瘴药物或闭气法门,在此地恐怕效果有限。
更让他留意的是,在瘴气深处,大约数十里外,隐约有建筑轮廓与一丝极其熟悉的妖气盘踞,与周遭瘴气隐隐呼应,仿佛是其源头或核心之一。
“绕道恐怕不易,此瘴范围甚广,两端皆是无垠沼泽与绝壁。”孙悟空沉声道,“不过,这瘴气虽毒,却非无法可解。俺观其深处,似有妖物巢穴,或许是这百里毒瘴的根源所在。
若能除了那妖物,或可令瘴气稍散,开出一条通路。即便除不了,从其巢穴附近经过,或许能寻到相对干净的路径。”
他顿了顿,看向猪八戒:“八戒,而且你不觉的这气息和那蜘蛛精的味道有些相似吗?
你与师父在此稍候,莫要踏入瘴气范围。
俺先去前头探探路,看看那妖巢虚实,再作计较。”
“啊,确实有几分相似。”猪八戒吸了吸鼻子,十分紧张的说道,“那猴哥你小心!那瘴气看着就毒得很!”
“悟空,务必谨慎,若事不可为,速回再议。”玄奘叮嘱。
第192章 大战百眼魔君
孙悟空点头,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清风,径直没入前方五彩斑斓的瘴气之中。
一入瘴气,那甜腥腐朽之气顿时浓烈了十倍,更有一股阴寒湿毒之意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玄光。寻常避瘴诀在此等浓度的毒瘴下效果大减,但孙悟空《九转玄元功》神妙,混沌气血自行流转,体表暗金色玄光稳如磐石,
将侵袭而来的瘴毒尽数阻隔、震散。他更是张口微吸,将一丝瘴气摄入口中,以玄功细细体察其毒性构成与变化规律。
“好刁钻的混合之毒!金木水火土五行瘴疠俱全,更兼怨戾死气、虫蛊之卵、以及某种……人为炼制的阴毒引子?”孙悟空心中暗凛,这瘴气绝非全然天然形成,其中明显掺杂了高明的炼毒手法,使得其毒性相生相克,变化多端,极难防范。
看来那瘴气深处的妖物,是个用毒的大行家!
他不再耽搁,循着瘴气流动与妖气指向,在重重毒瘴中快速穿行。
沿途所见,枯骨遍地,有野兽的,也有人形的,皆呈诡异的彩色,显然是被不同性质的瘴毒毒毙。
更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毒虫毒草,在瘴气中肆意生长,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行约几分钟,眼前瘴气忽地一清,现出一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约有数里方圆的清净之地。
此地中心,坐落着一座道观,观墙斑驳,匾额上书黄花观三个古篆,字迹歪斜,透着一股邪气。
观外并无寻常道观的清静祥和,反而萦绕着淡淡的、与周围瘴气同源却更加精纯凝练的墨绿色毒罡,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窥视感。
“黄花观?”孙悟空隐匿身形,落在观外一株早已枯死、却坚硬如铁的怪树梢头,以火眼金睛仔细观察。观内布局看似寻常,但隐隐契合某种歹毒的阵法,尤其观中几处殿宇的方位与观外几处不起眼的石碑、石兽,构成了一个隐形的、引动地脉毒煞的阵势。
观中气息沉静,除了几个道童打扮、却面目呆滞、行动僵硬、周身散发淡淡毒气的小妖在洒扫,似乎并无更多守卫,但那主殿之中,却有一股阴冷深沉、宛如毒蛇潜伏般的强大妖气,凝而不发。
“观主尚未露面,是在闭关,还是故意示弱,引俺入彀?”孙悟空心中冷笑。
这黄花观处处透着诡异,观主定然是那用毒的高手,且对自己的到来,恐怕早有防备,甚至……期待?
他并未立刻闯观,而是绕着黄花观外围,仔细探查其阵法布置、毒障分布、以及可能的逃生或陷阱通道。
同时,也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蛛丝般悄然探入观中,感知着那些“道童”与主殿内妖气的状态。
主殿内,百眼魔君正跌坐于蒲团之上,面前香炉中升起袅袅毒烟,他双目微阖,似乎在入定,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怀中那惨白罐子,微微散发着寒意。
“来了……果然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些,这猴子,倒是性急。”百眼魔君心中暗忖,神识早已察觉到孙悟空那虽然隐蔽、却瞒不过他这经营多年主场感知的探查。“是在观察阵法?呵呵,任你观察,我这万毒金光阵与千毒瘴域相辅相成,阵眼便是我自身,阵基便是这百里毒瘴地脉,除非你能一举毁去百里地脉,或瞬间制住我,否则……入阵容易,出阵难!”
他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将主殿的妖气收敛得更完美了些,仿佛真的在深度入定。
同时,暗中催动阵法,让观外那些毒障、幻象,显得更加自然,仿佛让孙悟空有机可乘。
孙悟空绕着黄花观转了三圈,心中已有定计。
这观主百眼魔君修为不弱,尤擅毒术与阵法,更有百里毒瘴为依托,硬闯强攻,纵然能胜,也必消耗巨大,且容易波及玄奘与猪八戒。
最好是能将其引出毒瘴核心,或寻到阵法破绽,速战速决。
“看来,得用点手段,逼他出来,或者……让他自己露出破绽。”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悄然退至瘴气边缘,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通体金黄、羽毛灿烂、眼神灵动、喙爪锋锐、神骏非凡的金翅云雀。
这变化并非随意,金翅鸟乃毒虫克星,其形貌对毒物有天然威慑。
他模拟出一丝纯正的金翅鸟气息,然后振翅高飞,在黄花观上空盘旋、鸣叫,声音清脆悠长,穿透瘴气。
同时,他双翅挥动,带起道道细小却凝练的旋风,将观外一片区域的浓郁瘴气稍稍吹散,露出下方枯败的景象,更以雀喙虚啄,发出“笃笃”轻响,仿佛在啄食观中瓦片,实则以暗劲震动观中几处次要的阵法节点,造成轻微的灵气紊乱。
这番举动,意在挑衅与试探。
若观主沉不住气,或顾忌金翅鸟这等天敌,或许会现身查看或驱赶。
若其依旧龟缩,也能进一步探查其反应与阵法虚实。
果然,那金色云雀在观顶盘旋不过片刻,主殿中闭目的百眼魔君眉头便是微微一跳。
金翅鸟?
不对,气息似是而非,徒具其形,但那份对毒虫的天然威慑与挑衅之意却做不得假。
是那孙悟空的变化之术!
好个猢狲,竟想用此法引我出去?
他心中冷笑,却并未立刻发作。正好,将计就计。
百眼魔君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对侍立一旁的僵硬道童沙哑道:“观外有恶鸟喧哗,惊扰清修。去,将其驱走,莫要伤其性命,吓走即可。”
那道童僵硬地躬身,转身走出主殿,来到院中,仰头对着空中盘旋的金翅云雀,张口发出一声非人非兽、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嘶哑低吼,同时周身墨绿色毒罡涌动,化作数条狰狞的毒蟒虚影,朝着云雀噬咬而去!
这攻击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地,速度与威力都控制在驱赶而非击杀的范畴,显然是不想立刻与孙悟空撕破脸,或者……在故意示弱,引诱对方进一步行动?
孙悟空所化云雀灵巧地避开毒蟒虚影,口中发出更加尖锐急促的鸣叫,仿佛被激怒,猛地一个俯冲,竟朝着那道童猛扑下来,一双金光灿灿的利爪直取其天灵盖!
同时,翅膀扇动间,带起更强劲的旋风,将院中弥漫的毒瘴吹得四散,更隐隐有火星溅落!
第193章 危机
“孽畜敢尔!”主殿中,传来百眼魔君一声恰到好处的、带着怒意的低喝。
只见殿门无风自开,一道瘦高的、身着八卦道袍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院中,正是百眼魔君!
他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墨绿色毒光,后发先至,截向云雀的利爪!
“终于出来了!”孙悟空心中冷笑,所化云雀在空中一个精妙至极的转折,险之又险地避开毒光,同时身形借势拔高,重新飞回半空,却不远离,只是不断盘旋鸣叫,充满挑衅。
百眼魔君仰头望着那金翅云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他看似被激怒现身,实则在现身刹那,已然暗中将怀中所藏千日噬魂散的惨白罐子,以秘法催动,释放出了一丝无形无质、专攻神魂的毒力,混入自身散发的毒罡与周围被云雀翅膀扇动的气流之中,悄无声息地罩向空中那金翅云雀!
这毒力无形无相,无味无迹,更与百眼魔君自身毒罡完美融合,极难察觉。
其目标,并非云雀形态的孙悟空,而是顺着其与本体那微妙的神魂联系,如同最阴险的水蛭,朝着孙悟空潜藏于云雀变化之下的真正元神,悄然侵蚀而去!
百眼魔君自信,纵是孙悟空火眼金睛,不专门针对神魂探查,也绝难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专门针对元神、且隐藏极深的奇毒!
只要有一丝毒力沾染其元神,便是大功告成!届时,是战是和,皆由他拿捏!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孙悟空的警觉与对危机的直觉,更低估了孙悟空修炼《九转玄元功》后,元神与肉身高度统一、且对异常能量入侵的敏锐感知!
就在那一丝无形魂毒即将触及云雀形态下、孙悟空那缕操控变化的心神意念的刹那——
孙悟空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充满不祥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对!有古怪!”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警兆的具体来源,多年来战斗养成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瞬间切断了与那金翅云雀变化形态的大部分心神联系,只保留最基础的一丝维持形体的意念,同时将自身主元神与绝大部分法力,猛地缩回本体潜藏之处!
几乎同时,他潜藏于瘴气边缘的本体,双眼骤然睁开,金光爆射,体内玄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气血轰鸣,体表暗金色玄光璀璨如实质,更将丹田石髓的大地厚德之意与一丝破妄真意催发到极致,护持周身,尤其是泥丸宫元神所在!
“何方阴毒伎俩?给俺现形!”孙悟空厉喝一声,不再隐藏,身形自瘴气中冲天而起,现出本相,金箍棒已在手,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下方院中那面带惊疑的百眼魔君!
他虽然未能立刻看到那无形魂毒,但那瞬间的致命警兆与元神传来的细微冰寒与粘滞感,让他确信,这观主刚才定然施展了某种极其阴险、针对神魂的暗算手段!
若非他见机得快,及时舍弃大部分变化联系并全力防护,恐怕已然中招!
“好个毒道妖人!竟敢暗算于俺!”孙悟空怒火中烧,金箍棒遥指百眼魔君,“报上名来!俺棒下不杀无名之鬼!”
百眼魔君见暗算未能竟全功,虽惊不慌,反而阴恻恻一笑,身形缓缓升空,与孙悟空遥遥相对:“吾乃黄花观主,百眼魔君。
孙悟空,你不请自来,扰我清修,更变化恶鸟相戏,今日便让你知晓,我这黄花观,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身上八卦道袍一振!霎时间,观中各处,无数早已布置好的阵法节点同时亮起墨绿色的毒光!
百里毒瘴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朝着黄花观上空汇聚而来,眨眼间,便在百眼魔君身后,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翻滚不休、色彩斑斓、散发出无尽腥甜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千毒瘴云!
更骇人的是,百眼魔君自身,忽然爆发出璀璨夺目、却又令人头晕目眩的暗金色光芒!其背后道袍碎裂,露出身体,只见其两胁之下、前胸后背,竟密密麻麻,生满了无数只半开半阖、闪烁着妖异金光的眼睛!粗略一数,竟不下百只!
正是其本命神通——“百眼神光”!
“百眼魔君?金光黄雾?原来是你!”孙悟空眼中寒光更盛,想起了某些关于毒虫得道、擅使金光迷魂邪法的传闻。
“看来,今日是不得不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毒害一方的妖孽了!”
“替天行道?就凭你?”百眼魔君狂笑,身后“千毒瘴云”翻滚,百只金光眼同时怒睁,爆射出无穷无尽的、混合了剧毒、迷魂、销蚀之力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无数道致命的金色利箭,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网,朝着孙悟空笼罩而下!
“金光黄雾阵,起!”
百眼魔君厉喝声中,其背后那百只金光妖目同时怒睁,爆射出无穷无尽的暗金色妖光!
这光芒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阴冷、粘滞、令人头晕目眩、元神昏沉的邪异力量,更混合了墨绿色千毒瘴云中提炼出的、能蚀骨销魂的剧毒菁华,化作一片覆盖方圆数里、遮天蔽日的暗金与墨绿交织的毁灭性光海,朝着孙悟空狂涌席卷而来!
光海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连那浓郁的瘴气都被瞬间蒸发、同化,其威势之浩大,毒性之猛烈,远超寻常毒道神通!
这正是百眼魔君仗以成名的“百眼金光”神通与千毒瘴域结合所化之“金光黄雾阵”!
金光主迷,乱人神魂,削人道行;毒瘴主蚀,污人法宝,毁人道体。
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更兼借了百里毒瘴地脉之力,生生不息,寻常大罗金仙陷入其中,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可能饮恨当场!
“来得好!”孙悟空面对这滔天毒光雾海,毫无惧色,反而长啸一声,胸中战意升腾!
他深知此战凶险,这百眼魔君用毒布阵之能,堪称他西行以来所遇之最,更兼其心思歹毒,暗藏无形魂毒这等阴损手段,绝不可有丝毫大意。
第194章 击破“百眼金光”
孙悟空将《九转玄元功》催动到极致,体内混沌气血如同大江奔流,咆哮轰鸣,暗金色的护体玄光瞬间凝实了数倍,如同实质的铠甲覆盖周身,更隐隐有大地厚德之气流转,抵御着金光中那无孔不入的迷魂邪力与毒瘴的侵蚀。
同时,他将“破妄”真意与火眼金睛结合,目中金光暴涨,如同两轮小太阳,试图穿透那重重毒光雾海,锁定百眼魔君真身与其神通运转的核心节点。
“给俺破!”孙悟空双手抡起金箍棒,不再保留,将磅礴法力与对“破”之真意的领悟尽数灌注棒中,乌金色的棒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棒体上玄奥纹路尽数点亮,更有丝丝混沌气息缠绕!
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入那漫天袭来的暗金毒光雾海之中,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乌金厉芒,朝着光海最为浓郁、也隐隐是百眼魔君所在的核心位置,狠狠劈下!
“轰隆隆——!!!”
金箍棒与暗金毒光雾海狠狠碰撞!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斧劈入了粘稠的沼泽!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将周围数里的瘴气与山石尽数清空、湮灭!金光毒雾被这一棒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但更多的毒雾立刻从四面八方、从地脉之中汹涌补充而来,前赴后继地缠绕、消磨着金箍棒的威能,更不断侵蚀孙悟空的护体玄光,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暗金色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被腐蚀!
“噗!”孙悟空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剧毒、直透神魂的邪异力量,顺着金箍棒与护体玄光的接触点,疯狂钻入体内,即便以玄功之强,也感到气血微微滞涩,元神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与眩晕感!
这毒光雾海,果然厉害!不仅毒性猛烈,更兼具强大的污秽、消融之力,连他的混沌玄气与金箍棒神威都被隐隐克制!
“嘿嘿,孙悟空,我这‘百眼金光’滋味如何?”百眼魔君的身影在雾海深处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得意与残忍,“任你铜皮铁骨,神通广大,入了我这阵中,也休想全身而退!
金光蚀神,毒雾腐体,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他一边说话,一边疯狂催动百只金光眼与下方百里毒瘴地脉,暗金毒光越发浓郁,更从雾海中凝聚出无数条狰狞咆哮的毒龙、毒蟒、毒蝎虚影,张牙舞爪,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孙悟空,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毒力与迷魂金光!
孙悟空舞动金箍棒,将袭来的毒物虚影一一打散,但散开的毒雾立刻重新融入光海,攻势绵绵无尽。
他心知如此硬拼消耗,自己虽有玄功护体,不惧寻常毒素,但这金光黄雾阵借用地利,生生不息,久战之下,必然吃亏,更可能给那百眼魔君再次施展无形魂毒的机会。
“需破其阵眼,或断其地脉联系!”孙悟空心念急转,火眼金睛在抵挡攻击的同时,急速扫视整个大阵。
他发现,这“金光黄雾阵”的核心,似乎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着百眼魔君的心意与那百只金光眼的注视而移动、变化,阵眼很可能就是百眼魔君自身,或者其身上某件关键之物!
而地脉毒气的供给,则来源于黄花观地下深处,与百里毒瘴源头相连。
“截!”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动用“截”之道意!
攻击直接针对那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补充大阵消耗的毒瘴地脉之气!
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大半棒身没入坚硬如铁、已被毒瘴侵染的岩层之中!
体内玄功与“石髓”大地厚德之意,顺着金箍棒疯狂涌入地下,化作无数道细微却坚韧无比、蕴含“截断”、“干扰”意韵的玄奥波动,如同最灵巧的根须,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黄花观下方的地脉网络蔓延而去!
他要以自身为“节点”,以“截”之意干扰、暂时“截断”地脉毒气向大阵的输送!
不求彻底毁坏地脉,只求制造一瞬间的不畅,为大阵运转制造破绽!
“嗯?”雾海深处的百眼魔君,立刻察觉到了地脉毒气输送的异常!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细微的滞涩与紊乱,但对于正在全力催动大阵、与大阵紧密相连的他而言,不啻于高速奔跑时脚下忽然一绊!
整个“金光黄雾阵”的流转,出现了刹那的不谐与光芒明灭!
“就是现在!”孙悟空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他猛地拔出金箍棒,身形与棒合而为一,不再理会周围纠缠的毒雾与毒物虚影,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无视空间距离、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的暗金流星,趁着大阵运转那细微的凝滞瞬间,直扑雾海核心、百眼魔君真身所在!
“吃俺一棒!直捣黄龙!”
这一棒,凝聚了孙悟空此刻全部的精气神,更将一丝对“破”与“截”的领悟催发到极致,棒尖一点暗金锋芒凝聚如同实质,散发着无物不破的恐怖气息,仿佛连因果、时空都能洞穿!
“不好!”百眼魔君大惊失色,没想到孙悟空竟有如此手段,能干扰地脉,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发动如此凌厉的突袭!
仓促间,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大阵完美运转,百只金光眼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金强光,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凝若实质的金光屏障,更从怀中抓出大把的毒丹、毒符,不要钱般洒出,化作各色毒烟、毒火、毒雷,试图阻挡孙悟空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身形急退,想要重新没入雾海深处,拉开距离。
“轰!轰!轰!咔嚓——!”
金箍棒势如破竹,层层金光屏障如同纸糊般被接连洞穿、粉碎!
各色毒物攻击尚未近身,便被棒风与孙悟空的护体玄光震散、逼开!
暗金流星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了百眼魔君仓促间架起的一对淬毒短戈之上!
“铛——!噗嗤!”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与利器入肉的闷响!
第195章 阴毒的千日噬魂散
百眼魔君那对以千年毒罡淬炼、坚固不输寻常仙宝的短戈,竟被金箍棒硬生生砸得弯曲、崩裂!
狂暴的劲力透体而入,百眼魔君如遭山岳撞击,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黄花观主殿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砖石纷飞!
他周身那澎湃的暗金毒光瞬间黯淡大半,百只金光眼也痛苦地闭合了大半,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受了重创!
“赢了!”远处观战的猪八戒忍不住欢呼一声。
玄奘也松了口气,合十念佛。
然而,一击得手、将百眼魔君轰飞的孙悟空,却并未乘胜追击,反而在落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晃,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抹极其不正常的青黑之色,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寒、麻木、迟滞与针扎般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在他元神识海之中窜起、蔓延!
这痛楚并非来自外伤,也非之前毒光雾海的侵蚀,而是一种更加深入、更加阴毒、仿佛直接作用于他存在根本的侵蚀!
是那无形魂毒!
“千日噬魂散”!
在方才那全力一击、心神与法力激荡到顶点的刹那,潜伏于暗处、与百眼魔君毒罡完美融合、之前被孙悟空警觉避开的残余毒力,竟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顺着孙悟空与金箍棒、与大阵、与百眼魔君激烈对抗时产生的能量与心神涟漪,找到了极其细微的缝隙,悄然侵入了他的元神深处!
“呃……!”孙悟空闷哼一声,以金箍棒拄地,强忍着元神传来的、足以让寻常金仙瞬间崩溃的恐怖痛苦与迟滞感,眼中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法力运转、乃至对身体的控制,都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偏差,更有一股阴冷怨毒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扎根于他元神之中,开始疯狂地吞噬、腐蚀他的神魂本源,带来一阵阵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哈哈哈!咳咳……”废墟中,百眼魔君挣扎着站起,虽然狼狈重伤,但看到孙悟空此刻的状态,却发出了得意而疯狂的大笑,口中不断咳出黑血,“孙悟空!任你神通盖世,终究还是着了道!‘千日噬魂散’的滋味如何?此毒专蚀元神,与你魂魄共生,无药可解!
千日之内,每日痛苦倍增,直至你神魂彻底消散,化为这毒散的养料!哈哈哈!你完了!”
“猴哥!”
“悟空!”
猪八戒与玄奘闻言,骇然色变,想要上前,却被孙悟空抬手制止。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元神中翻江倒海般的痛苦与那股疯狂侵蚀的阴毒力量,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狂笑的百眼魔君,声音因痛苦而略带沙哑,却依旧冰冷坚定:
“千日噬魂?无药可解?嘿嘿……百眼魔君,你也太小看俺老孙,太小看……俺这身从八卦炉里炼出来、在五行山下压出来的骨头了!”
“毒,再厉害,也是外力!俺的命,俺的道,岂是区区外毒所能夺?”
孙悟空强忍着元神中那如同亿万毒虫啃噬、又似寒冰冻结灵魂的剧痛与迟滞,强行站直身躯,暗金色玄光在体表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他盯着狂笑的百眼魔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不屈战意与冰冷的杀机。
这“千日噬魂散”确实歹毒无比,直接作用于元神根本,若非他《九转玄元功》神妙,元神与肉身高度统一,混沌气血亦能滋养神魂,更有丹田“石髓”的厚德之意稳固心神,恐怕方才那一下侵入,就已让他丧失大半战斗力,甚至元神崩溃。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到思维运转比平时慢了数拍,法力调动滞涩,更有一股阴冷怨毒的力量在疯狂破坏、吞噬他的神魂本源,带来持续加剧的痛苦。
“嘴硬!”百眼魔君抹去嘴角黑血,狞笑着,虽然重伤,但见孙悟空中毒,自觉胜券在握,气焰重新嚣张起来,“我这‘千日噬魂散’乃集万毒精华与七情怨念所炼,专攻元神,无形无相,一旦入体,便如附骨之疽,与宿主魂魄共生共灭!
除非你自斩元神,或有大罗金仙不惜耗费本源为你一点点拔除,否则绝无解除可能!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晕目眩,法力难聚,元神如坠冰窟,更有无数怨魂在你识海中哀嚎撕咬?
嘿嘿,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会越来越痛苦,直至神魂溃散,化为毒灵的一部分!孙悟空,你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调息,同时催动残余法力,重新引动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毒瘴,在身前凝聚,更从怀中再次摸出几枚颜色诡异的毒丹,准备伺机而动,或补刀,或远遁。
孙悟空不再与他废话。他知道,自己中毒已深,必须速战速决,在魂毒彻底爆发、影响战力之前,彻底解决掉百眼魔君!
否则,不仅自身危殆,玄奘和猪八戒也难逃毒手!
“截!”他将心一横,不再分心强行压制所有魂毒痛苦,反而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截”之道的领悟中!
既然此毒根植于元神,与魂魄共生,那便将其视为一种需要被截断力量!
他回忆起通天教主元神印记的指点,以截之道意,应对魔气侵蚀,视其为阴毒、企图同化自身的既定之力,然后以自身意志为锋,截断其侵蚀脉络,于绝境中开辟生机!
“将此毒视为侵入俺元神,欲夺俺造化,乱俺道基的‘外魔’!以截之真意,斩断其与俺本我元神最深层的连接!将其……炼化!”
第196章 破解毒素
孙悟空心中发狠,不再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魂毒侵蚀,反而以截之真意,化作无数柄最锋锐的意念之刀,循着魂毒蔓延、侵蚀的路径与节点,反向切割剥离!
他不再将魂毒视为整体,而是将其分解为无数细微的怨念碎片、毒力因子、以及那七个蜘蛛精元神的怨毒意志!
这过程,无异于以意念为刀,对自己元神进行最精细、也最痛苦的手术!
每切割剥离一丝魂毒,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更可能伤及自身元神根本。
但孙悟空咬牙硬撑,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意志力与对截道的领悟,强行进行!
与此同时,他动作未停!
强忍着元神剧痛与法力滞涩,身形再次暴起,金箍棒乌光吞吐,虽然光芒不如之前璀璨,速度也慢了一丝,但那股一往无前、破灭一切的惨烈气势,却更胜之前!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必须自己彻底失控前,毙杀百眼魔君!
“垂死挣扎!”百眼魔君见孙悟空竟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攻势,心中也是一凛,不敢怠慢,将手中几枚毒丹猛地捏碎,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毒烟毒火,迎向孙悟空,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继续游斗,拖延时间,等待魂毒彻底发作。
然而,孙悟空此番攻击,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暗藏玄机。
他看似直取百眼魔君头颅,却在半途,棒势陡然一变,由劈砸转为横扫,目标赫然是百眼魔君怀中——那隐隐散发出阴寒魂毒波动的所在!
孙悟空以破妄真意配合火眼金睛,早已隐约看到,百眼魔君怀中藏有一物,正是那魂毒源头!
魔君大惊,没想到孙悟空在中毒之下,眼光依旧如此毒辣,竟直指他怀中盛放千日噬魂散本源的惨白罐子!这罐子若被毁或夺,魂毒虽仍在孙悟空体内,但失去引动与控制,威力或许会减弱,更可能反噬自身!
他慌忙闪避,同时伸手入怀,想要将罐子掏出,或施展其他手段护住。
但孙悟空蓄势一击,岂容他轻易躲开?
金箍棒如影随形,棒风凌厉,将那些毒烟毒火扫开大半,棒梢更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向百眼魔君护住怀中的手臂!
“嗤啦!噗!”
百眼魔君虽竭力闪躲,左臂仍被棒风扫中,衣袖碎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痛传来,动作不由一缓。就这一缓的工夫,孙悟空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暗金色光芒凝聚,带着截之真意的锋锐,直抓向百眼魔君胸前衣襟!
“给俺拿来!”
“休想!”百眼魔君目眦欲裂,右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竟是要以自身毒罡,先将那罐子震碎,与孙悟空同归于尽,或让魂毒彻底爆发、失控!
“定!”千钧一发之际,孙悟空猛地张口,发出一声蕴含破妄真意与磅礴法力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百眼魔君神魂深处!
百眼魔君重伤之下,心神本已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直击神魂的暴喝一震,动作不由得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速度再增三分,五指已触及百眼魔君胸前衣物,更感应到了其下那冰冷坚硬的罐体!
他毫不犹豫,暗金色爪芒暴涨,狠狠一抓一扯!
“刺啦——咔嚓!”
衣襟撕裂,一个惨白如骨、触手冰寒、约莫巴掌大小、形似颅骨的罐子,被孙悟空硬生生从百眼魔君怀中扯了出来!
罐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此刻正剧烈闪烁,仿佛其中被囚禁的恶毒之物在疯狂挣扎!
“还我至宝!”百眼魔君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张口喷出一道本命毒元,化作一条狰狞毒蛟,噬向孙悟空面门,同时伸手抓向那惨白罐子。
“你的?现在归俺了!”孙悟空冷笑,身形急退,避开毒蛟,同时右手金箍棒反手一扫,将状若疯狂的百眼魔君逼退。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不断震动、散发阴寒怨毒的惨白罐子,眼中寒光闪烁。
“此等阴毒邪物,留之何用!”他毫不犹豫,将罐子望空一抛,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纯白、蕴含着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破之真意与三昧真火本源之力的火柱,狠狠轰在那罐子之上!
“给俺炼!”
“不——!!!”百眼魔君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眼睁睁看着那惨白罐子被纯白火柱吞噬。
罐子上的封印符文在真火灼烧下迅速崩解、消融,罐体发出“咔嚓”脆响,出现道道裂痕。
“嘶——呀——!!!”
无数道充满无尽怨毒、痛苦、不甘的尖锐嘶嚎,自罐中裂缝爆发而出,赫然是那七个蜘蛛精的元神怨念,连同“千日噬魂散”的本源毒力!
它们暴露在至阳至刚的三昧真火与孙悟空的“破”之真意下,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最终彻底湮灭,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缕驳杂毒力与怨念残渣,被真火炼化。
罐子彻底炸裂,化为齑粉。
百眼魔君与“千日噬魂散”的心神联系被强行斩断,加之本命毒宝被毁,再次遭受重创,狂喷数口黑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与绝望。
而孙悟空,在罐子被毁、其中怨魂毒灵被净化的刹那,也感到侵入自己元神的魂毒,其活性与侵蚀速度,明显减弱了一丝,虽然那阴寒剧痛依旧,但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有组织地疯狂破坏。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魂毒需有引子控制,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毁去罐子,等于断了其指挥部。
“现在,轮到你了。”孙悟空强忍着依旧剧烈的元神痛苦,提着光芒略显黯淡的金箍棒,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百眼魔君,眼中杀意凛然。
此人用毒歹毒,心思阴狠,更与蜘蛛精勾结,暗算于他,绝不可留!
“孙……孙悟空……”百眼魔君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混合了绝望、疯狂与诡谲的光芒,他嘶声笑道,“你……你以为毁了毒罐,杀了我就完了?咳咳……‘千日噬魂散’已然入你元神,纵无我操控,其毒亦会慢慢发作……你终究难逃一死!
而且……你可知,我为何要在此设伏,与你为敌?”
第197章 幕后黑手
百眼魔君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诱惑与恶意:“是有人……告诉我你们的行踪,更暗示我,若能拿下你或唐僧,便有……天大的好处!你猜猜,是谁?嘿嘿……是西方……还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其眉心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随即猛地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百眼魔君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红白之物四溅,其残存的神魂也在那暗金光点炸开的瞬间,被一股阴毒霸道的力量彻底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当场形神俱灭!
灭口!
有人早在百眼魔君神魂中下了禁制,一旦其欲要泄露某些关键信息,便会触发,瞬间将其形神俱灭!
孙悟空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百眼魔君那无头的尸身,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淡薄、却充满阴冷算计与佛门降魔真意的暗金光芒气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西方!
或者说,是西方某些势力下的黑手!
这百眼魔君,包括之前的蜘蛛精,果然都只是棋子!
甚至可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元神中魂毒的剧痛依旧阵阵袭来,眼前诡异的灭口景象,更让孙悟空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这西行之路,果然步步杀机,处处算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这种来自自己人阵营的暗箭!
“猴哥!你没事吧?”猪八戒见战斗似乎结束,这才敢和玄奘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孙悟空脸色青黑、气息不稳,又见百眼魔君死状诡异,都是心惊肉跳。
“无妨。”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元神剧痛,摇了摇头。魂毒未解,隐患仍在,但眼下不是详查之时。
他看向百眼魔君的尸身,想了想,弹出一缕三昧真火,将其尸身连同残留的毒器、毒丹尽数焚毁,免得遗祸。
又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黄花观,此地毒瘴根源已除,百里毒瘴虽不会立刻消散,但会逐渐减弱、稀释。
“和尚,此间事了,但俺中了那妖道暗算,需觅地运功疗毒。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毒瘴范围,找个干净地方歇息。”孙悟空对玄奘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玄奘见孙悟空脸色,知他伤势不轻,心中忧虑,连忙点头。师徒几人不敢耽搁,匆匆离开了黄花观这片死地。
寻了一处远离毒瘴、相对清净的山洞,孙悟空布下禁制,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玄功,以截之道意配合自身浑厚根基,开始与侵入元神的千日噬魂散残余毒力,展开漫长而艰苦的拉锯与炼化。
他知道,这魂毒之根,恐怕已深植,非朝夕可除。未来的路,他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劫难,更要时刻与这体内的阴毒作斗争。
孙悟空望着洞外逐渐沉落的夕阳,眼中金光明灭,充满了冰冷的锐意与不屈的斗志。
“管你是妖是魔,是佛是仙,想挡俺的路,害俺师徒,便尽管放马过来!看最终,是你们的算计深,还是俺老孙的棒子硬!”
……
然而,就在这方山谷上空,极高远的、近乎九天罡风层的虚无之处,一片寻常仙佛难察的云霭之后,悄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来人并未显露宏大法相,只是一袭朴素的月白色僧衣,外罩浅蓝绡衣,手持一根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枚温润明珠的宝杖,面容慈悲柔和,眉宇间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洞察世情的淡然。
她周身并无煊赫佛光,只有淡淡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抚平一切躁动的清净意韵流转,正是居住于紫云山千花洞、极少踏足凡尘的毗蓝婆菩萨。
毗蓝婆菩萨垂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落在了山谷洞中正与魂毒抗争的孙悟空身上,又仿佛看到了远方黄花观废墟与百眼魔君那形神俱灭的残留气息。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那双仿佛能倒映世间一切因果的慈悲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澜,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融入九天清风的叹息。
“唉……”
叹息声几不可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了悟与淡淡的遗憾。
“百眼……终究是道行浅薄,心性歹毒,难当大任。本以为借他之手,以千日噬魂散磨一磨这猴头的戾气与锐气,也算全了此一劫数,更可借机观察这变数的根底与应对……不想,他还是低估了这灵明石猴的韧性,与那截之道意的难缠,难道孙悟空的身上也有那位的后手,连这核心的道义也已经传授了。
此次百眼魔君非但未能成事,反葬送了自己,连那费心炼制的毒灵也毁了。”
她微微摇头。
百眼魔君乃是一条得道的多目金蜈蚣,与她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天敌相克,但也正因这份克制与了解,加上百眼魔君用毒之术确有独到之处,她才选中他,暗中给予些许暗示与便利,透露取经人路线、点出孙悟空可能的弱点,在于元神并非无懈可击,让其设下此劫。
既为西行添一难,了结因果,也存了借此试探孙悟空如今深浅、尤其是应对诡毒与元神攻击能力的心思。
若百眼魔君能成,自然最好;若不能,她亦可凭解毒之名现身,赚取一份救急救难的功德,顺便近距离观察孙悟空状态,可谓进退有据。
只是没想到,孙悟空应对得如此果决狠辣,竟能在那等绝毒之下,反杀百眼魔君,更毁了毒源。
虽然中毒已深,但看其状态,似乎并未立刻崩溃,反而在以那位的法门顽强抵抗。
这份心志与手段,再次超出了她的预估。
“罢了,事已至此。百眼咎由自取,魂飞魄散亦是定数。倒是这孙悟空所中魂毒,虽失了主控,毒性稍缓,然其性阴毒顽固,已深植元神,若无人相助,纵以他玄功特异,能勉强压制,也必损及道基,耽误西行,更可能埋下隐患,未来恐生不测。此非我愿见。”
毗蓝婆菩萨心中忖道。
她虽安排了此劫,却也并非真要取孙悟空性命或彻底废了他,否则无法向佛祖、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些存在交代。
西行还需这猴子出力。
第198章 毗蓝婆婆萨的出现
“既如此,便顺势而为,助他祛除此毒。一来,全我菩萨慈悲救苦之德,了结此番因果;二来,亦可借此机会,近距离探查其体内玄功奥妙与那截之道意,或许能窥得一丝端倪;三来,这份救命祛毒之恩,无论他认不认,总是一份善缘与功德……虽未达预期,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心意既定,毗蓝婆菩萨不再隐匿。
她一步踏出,脚下自然生出一朵纯净无瑕、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浊的千叶莲花虚影,托着她缓缓自九天之上降下。
随着她的降临,一股温和、清净、充满生机与净化之意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悄然弥漫整个山谷,驱散了此地的燥热与晦暗,更让洞中正运功的孙悟空、以及护法的玄奘、猪八戒,心头同时一清,烦躁、忧虑、痛苦似乎都减轻了少许。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声温和清越、仿佛能直达心灵深处的佛号,在谷中悠悠响起。
玄奘与猪八戒骇然抬头,只见一位宝相庄严、气息清净的女菩萨,足踏莲台,自空中缓缓降落,停在洞前。玄奘虽不识得,但见其气象,知是佛门大德,连忙整理衣衫,躬身合十礼拜:“弟子玄奘,拜见菩萨。不知菩萨法驾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猪八戒也连忙跟着行礼,心中嘀咕,这又是毗蓝婆菩萨来得可真及时啊!
洞中,孙悟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净佛韵与佛号惊动,暂时压下运功,睁眼看向洞外。
破妄金眸之下,只见来者周身清净光明,佛力精纯浩瀚,确是菩萨无疑,且似乎专司净化、生机一道。
他心中念头急转,想起百眼魔君死前那未说完的话,以及其眉心血色禁制中隐含的一丝扭曲佛力……莫非,这位便是……
“圣僧不必多礼。”毗蓝婆菩萨对玄奘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转向洞内,落在孙悟空身上,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了然,“贫僧毗蓝婆,居于紫云山。今日心血来潮,感应到此地有绝毒怨气与佛力冲突,更有大圣气息不稳,似受阴毒所侵,特来查看。
观大圣气色,可是中了那百眼魔君的千日噬魂散?”
她竟一口道破毒名与施毒者!
孙悟空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挣扎着起身,拱手道:“原来是毗蓝婆菩萨。俺老孙一时不察,确着了那妖道的道,中了他那劳什子魂毒。菩萨既知此毒,可有解法?”
毗蓝婆菩萨轻叹一声:“此毒阴损,专蚀元神,更融怨念,寻常丹药神通难解。幸得大圣根基深厚,玄功特异,方能暂时压制。然毒根已深,若不尽早拔除,后患无穷。”她顿了顿,语气转缓,
“贫僧与那毒虫颇有渊源,更擅净化驱毒之法。今日既遇此厄,亦是缘法。若大圣信得过,贫僧愿以本命神通毗蓝净光,辅以三光神水,助大圣祛除此毒,以全西行之路。”
本命神通毗蓝净光?
三光神水?
悟空目光微闪。
毗蓝婆菩萨的名头他隐约听过,知其乃昂日星官之母,天生克制毒虫,其毗蓝净光确有净化邪毒、滋养神魂之能。
三光神水更是疗伤圣品。若她真心相助,祛除这魂毒,或许真有希望。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刚刚经历百眼魔君之事,孙悟空对这恰巧出现、又恰巧能解毒的菩萨,心中疑虑重重。
她与百眼魔君之死,是否有关?
此刻现身,是单纯慈悲,还是另有所图?
“菩萨慈悲,俺感激不尽。”孙悟空缓缓道,“只是,这毒甚是顽固,恐耗菩萨法力。且那百眼魔君背后,似乎另有隐情,菩萨可知……”
他这是在试探。
若毗蓝婆菩萨坦然承认或知情,或许还能多信几分;
若顾左右而言他,则其心可诛。
毗蓝婆菩萨神色不变,眼中悲悯依旧,仿佛早有所料:“大圣所虑,贫僧知晓。那百眼魔君,原是一条多目金蜈蚣得道,禀性阴毒,与贫僧确有几分渊源纠葛。其行事偏激,误入歧途,贫僧亦曾几番点化,奈何其执迷不悟。
今日他暗算大圣,落得形神俱灭,亦是劫数使然,咎由自取。至于其他……”她轻轻摇头,意味深长,
“西行路上,劫难自生,因果纠缠,非是三言两语可尽。贫僧此来,只为解毒救厄,了此一段因果。大圣若信,便请放松心神,接纳净光;若疑,贫僧亦不强求,就此别过。”
这番话,既点明了她与百眼魔君的渊源,承认曾点化,又将百眼魔君之死归为劫数、咎由自取,撇清直接关系,更以因果纠缠含糊带过可能存在的幕后,最后以退为进,将选择权交给孙悟空,显得坦荡又超然。
孙悟空深深看了毗蓝婆菩萨一眼。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拒绝,显得多疑小气,更可能错失祛毒良机。而且,他隐隐感觉,这毗蓝婆菩萨虽然可能别有所图,但此刻提出解毒,至少表面是善举,自己若一味拒绝,反显得心虚或另有依仗,徒增怀疑。
“既如此,有劳菩萨了。”孙悟空最终点头,重新盘膝坐下。但他心中警惕未减,玄暗自运转,尤其护住元神核心与丹田“石髓,更将一丝截之真意隐伏,以防万一。
第199章 治疗
毗蓝婆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也不多言,上前几步,在孙悟空对面寻一块干净山石坐下。
她将手中宝杖轻轻顿地,那顶端明珠顿时绽放出柔和纯净、仿佛能照彻一切阴霾污秽的淡蓝色光华,正是毗蓝净光。
同时,她左手虚托,掌心之上,凭空凝聚出三滴颜色各异、却皆散发着浓郁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水珠——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正是三光神水!
“大圣,请宁心静气。”毗蓝婆菩萨轻声道,随即屈指一弹,那三滴三光神水化作三道流光,没入孙悟空眉心。
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宝杖明珠光芒大盛,淡蓝色的毗蓝净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孙悟空全身笼罩。
孙悟空只觉三股性质各异却同样精纯温和的清凉气息,自眉心涌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更直透元神深处。
所过之处,那魂毒带来的阴寒刺痛与侵蚀感,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减缓!更有一股温润厚重的滋养之力,开始修复被魂毒损伤的神魂与经脉。
而那笼罩周身的毗蓝净光,则如同最精密的净化滤网,从外而内,层层渗透,将他体内残留的毒力、怨念、乃至与百眼魔君争斗时沾染的些许毒瘴气息,一丝丝、一缕缕地拔除、净化、导出体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过程并不剧烈,却持续而有效。
孙悟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附骨之疽的千日噬魂散毒力,正被这内外夹击的净化之力,一点点逼出、炼化。
虽然那毒力顽固,与元神纠缠甚深,净化速度并不快,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而且,毗蓝婆菩萨的净光与神水,似乎对他自身玄功并无排斥,反而隐隐有滋养之功,令他消耗的法力与气血也在缓慢恢复。
“看来,她至少此刻,是真在解毒……”孙悟空心中稍定,但仍不敢完全放松,一边配合引导净化之力,一边暗暗观察毗蓝婆菩萨施法时的气息与意图。
毗蓝婆菩萨神色专注,宝相庄严,源源不断地催动净光与神水之力。
她的神识,也借着净光探查之便,悄无声息地感知着孙悟空体内那独特而磅礴的混沌气血运转,尤其是其元神深处那股坚韧不屈、仿佛能截断一切的奇异道韵,以及丹田部位那隐隐散发厚重沉凝大地之意的石髓波动。
“好玄妙的功法……混沌未明,可衍万法,更兼一股破灭新生之机……果然与那位有关……”毗蓝婆菩萨心中暗惊,对孙悟空的根脚与潜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自己某些猜测。
此次出手,虽未达成最初观察的全部目的,但能如此近距离探查孙悟空状态,获悉其部分底细,这收获,或许比预想的还要大。
至于损耗的法力与三光神水,与可能获得的功德及这些情报相比,不值一提。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落月升,又至黎明。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山谷薄雾时,毗蓝婆菩萨终于缓缓收功。
宝杖明珠光芒内敛,净光散去。
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此番施法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清澈慈悲。
孙悟空长吁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眼中金光虽仍有几分黯淡,但那份青黑之气与元神深处的剧痛阴寒,已然消散大半,只余些许残余毒力与虚弱感,需日后慢慢调养驱除。魂毒之危,总算暂时压制、祛除了七七八八。
“多谢菩萨施以援手,祛除毒患。”孙悟空起身,郑重行礼。无论如何,对方确实救了他,这份情,他得认。
“大圣不必多礼。此乃贫僧分内之事。”毗蓝婆菩萨微笑还礼,语带深意,“毒根虽祛大半,然余毒未清,大圣还需静心调养些时日,更需谨记,元神之伤,非同小可,西行路上,当更加小心才是。”
“菩萨教诲,俺记下了。”孙悟空点头。
毗蓝婆菩萨又对玄奘勉励几句,言其西行志坚,功德无量,随后便道:“此间事了,贫僧不便久留。望圣僧与大圣,早抵灵山,取得真经,普度众生。”
说罢,脚下再现金莲,托着她缓缓升空,朝着东方紫云山方向而去,身影渐渐融入晨光之中,消失不见。
山谷中,师徒几人望着菩萨离去方向,各有心思。
玄奘与猪八戒是满心感激与庆幸。孙悟空则望着天边,眼神深邃。
“毗蓝婆……百眼魔君……西方……”孙悟空摸了摸胸口,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驱散的微弱毒力与那被净光探查过的隐约异样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西行路上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谁想淹死俺,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和尚,八戒,收拾一下,咱们继续上路。”孙悟空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铿锵,“前头,路还长着呢!”
……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前方山势陡然险恶起来。
并非一峰独秀,而是千峰排戟,万仞开屏,连绵起伏,不知其几千里也。
日映岚光,本应青翠,此地山色却透着一股子沉郁的铁灰与暗红;
雨收黛色,本应清新,此间云气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腥风与隐约的嚎哭。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无边山岭之中,竟无半分鸟语虫鸣,唯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随着山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烤肉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我的佛祖诶!”猪八戒最先忍不住,捂着鼻子,脸色发白,“这前头是什么鬼地方?怎地如此重的煞气血腥味?闻着比那黄花观的毒瘴还让人心里发毛!”
玄奘在马上也觉心惊肉跳,那弥漫天地的凶煞之气与死寂,让他这凡胎肉体感到阵阵不适,心中隐有佛经自动护持,却仍觉压抑。他看向孙悟空:“悟空,前方山岭,气象骇人,恐非善地。你看是何所在?”
孙悟空早已停下脚步,破妄金眸全力运转,两道凝若实质的金光刺破前方山间弥漫的薄雾与诡异云气,望向那无边险恶的群山深处。
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历经无数恶战,心头也不由猛地一沉!
只见那八百里山岭之间,妖气之浓烈,简直如同实质的墨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沉的铅灰色!
这妖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分成数股,彼此既有争斗吞噬,又有某种诡异的、更高层面的秩序统合。
其中三股最为强大,一道炽烈如火,霸道蛮横,盘踞于东方险峰;
一道阴寒如冰,诡谲多变,潜藏于西方深涧;
最后一道,却是堂皇中带着无边凶戾,尊贵里透着滔天杀意,高高在上,凌驾于群山之巅,仿佛万妖之主!
第200章 狮驼岭
“好凶的妖气!好厉害的格局!”孙悟空心中凛然。
这三妖任何一个,道行恐怕都不在之前所遇的牛魔王、赛太岁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更麻烦的是,三者气机隐隐相连,相辅相成,绝非乌合之众,而是有着严密秩序与统属关系的妖魔巨擘!
这八百里的山岭,简直就是一座妖魔的国度,一方独立的,充满秩序与杀戮的世界!
“此地,非同小可。”孙悟空沉声道,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前方应是那传闻中的狮驼岭。山中妖魔,恐非寻常山野精怪,其首领道行高深,且妖兵众多,阵法严密,已成气候。硬闯,绝无可能。”
“那可咋办?绕道?可这山看着无边无际的,咋绕?”猪八戒哭丧着脸。
“绕道亦非易事,此岭妖氛笼罩范围极广,绕行恐怕也要从其势力边缘擦过,风险不小。”孙悟空摇头,目光扫视着狮驼岭外围的地形与隐隐波动的妖气节点,“况且,既到此地,此劫恐难避过。需得先探明虚实,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面对如此龙潭虎穴,再像之前那般变化潜入或直接叫阵,恐怕都难以奏效,甚至可能打草惊蛇,陷入重围。
需得从长计议,而第一步,便是收集情报——关于山中三魔的根脚、神通、习性、矛盾,关于妖兵分布、阵法布置、防御漏洞,关于这狮驼岭的地脉走向、灵气节点、乃至可能的生门。
而要收集这些情报,最直接有效的途径之一,便是询问此地的地头蛇——山神、土地!
这些地只虽位卑力弱,但掌管一方水土,对当地妖情、地脉、乃至一些陈年旧事,往往知之甚详。
尤其是狮驼岭这等妖魔盘踞之地,山神土地必然深受其苦,对妖魔信息掌握更切。
“和尚,八戒,你们且在此寻一处隐蔽所在歇息,布下禁制,莫要泄露气息,更不可踏入前方妖氛范围。”孙悟空对玄奘道,“俺去寻此地的山神土地,打听打听山中虚实。”
“山神土地?”猪八戒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他们肯定知道哪条路好走,哪个妖怪好惹!”
“悟空,务必小心,莫要惊动山中妖魔。”玄奘叮嘱。
孙悟空点头,身形一晃,已没入地下,施展土遁之术。他并未直接朝着狮驼岭核心区域遁去,而是先在边缘地带,以自身神识仔细感应地脉中属于地只的、那种特有的、与山川地气紧密结合的微弱神道气息。
狮驼岭妖气太盛,压制了地只神力,寻常山神土地恐怕早已躲藏或受制,需得耐心寻找。
果然,在边缘一处地气相对紊乱、妖气稍薄的荒山沟壑深处,孙悟空感应到了一丝瑟瑟发抖,深藏于地底岩层缝隙中的神道气息。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那岩缝外,以指为笔,凌空刻画了一道简单的召唤符咒,混合了一丝自身纯正的玄门道韵,更注入一丝温和的安抚之意,轻轻送入岩缝。
“此方山神、土地,莫要惊慌,吾乃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人孙悟空,路过宝地,欲问山中之事,还请现身一见。”孙悟空传音入内,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岩缝内寂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窸窸窣窣、仿佛老鼠受惊般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两道矮小瘦弱、衣衫褴褛、满脸惊恐、头顶神光黯淡几乎熄灭的身影,才畏畏缩缩地从岩缝中挤了出来,正是本地的山神与土地。
他们一见孙悟空,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其面貌,又感受到其身上那纯正浑厚的玄功气息,这才稍稍镇定,连忙躬身作揖,声音颤抖:
“小神……小神狮驼岭外荒沟山神(土地),拜见……拜见大圣爷爷!不知大圣爷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孙悟空抬手虚扶,开门见山,“俺且问你,前方那狮驼岭中,盘踞的究竟是哪方妖魔?有何神通本领?麾下妖兵几何?山中布置如何?你等久居此地,当知详情,速速道来,不得隐瞒。”
那山神与土地对视一眼,眼中恐惧更甚,身体抖如筛糠。土地公颤声道:“大圣爷爷明鉴!非是小神隐瞒,实在是……实在是那岭中三位魔王,神通广大,凶威滔天,小神等受其辖制,苟延残喘,若泄露其机密,恐遭……形神俱灭啊!”
“哼!”孙悟空目光一寒,虽知他们处境,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将自身一丝威压放出,“你等怕那妖魔,就不怕俺老孙?速速讲来!若有半句虚言,或故意隐瞒,俺认得你们,俺这金箍棒,可认不得你们这身骨头!放心,俺问完即走,绝不连累你们。若那妖魔日后问起,你们便说被俺强行拘来,逼问便是。”
感受到孙悟空那远非寻常仙神可比的磅礴威压与凛冽杀气,山神土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大圣息怒!大圣息怒!小神说!小神全说!”
山神定了定神,心一横,开口道:“大圣容禀。那狮驼岭,原本也是灵秀之地。然自数百年前,先后来了三位神通广大的魔王,占山为王,将原本的妖王精怪或收服,或打杀,更从四方招揽、点化无数妖兵,遂成如今气象。”
“三位魔王,分踞三峰。中央狮首峰之主,号‘虬首仙’,原身乃是一头得道的青毛狮子,神通广大,力大无穷,更擅吞天噬地之术,曾一口吞下十万天兵!其性暴烈,统御群妖,乃三魔之首。”
“左侧象牙峰之主,号‘灵牙仙’,原身是一头六牙白象,鼻有擎天之力,牙能崩山裂地,更精于阵法推演、冰寒神通,阴险狡诈,多智近妖,是三魔军师。”
“右侧铁羽峰之主,号‘羽翼仙’,原身乃是一头金翅大鹏鸟,振翅之间,扶摇九万里,速度三界称绝,其爪可撕真龙,其喙能破金铁,性情高傲冷酷,杀伐果决。”
孙悟空听着,眼中精光闪烁。
虬首仙?灵牙仙?羽翼仙?这名字……好生熟悉!
似乎在何处听过?
第201章 收集情报
是了!
曾经听过一些零散传说,以及通天教主印记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似乎有这几个名号!
他们竟是……昔日人教通天圣人座下,随侍七仙?
是了!
难怪妖气中蕴含人教道韵与万仙阵煞气!
难怪隐隐有上古锋锐之感!
这三人竟是封神之战后,以肉身那封神榜的截人教金仙!
其道行、神通、眼界,绝非寻常妖王可比!
但是孙悟空也不存在怕的,因为孙悟空已经是心如明镜般,虽然艰难,但是在关键时刻,总会有贵人相助。
土地公见孙悟空脸色变幻,以为他震惊于三魔实力,连忙补充道:“大圣,这还只是三位魔王自身本领。
他们麾下,更有四万七八千妖兵,皆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分驻三峰及周围险要,更布下了无数歹毒阵法、陷阱,将八百里狮驼岭经营得铁桶一般!莫说是人,便是一只苍蝇,未经允许也难飞过!”
“更可怕的是,”山神压低声音,眼中充满恐惧,“小神曾听一些被掳去服侍的老妖醉后胡言,说那三位魔王似乎……似乎在岭中深处,以莫大神通,布下了一座恐怖绝伦的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一旦发动,可引动周天星辰恶煞之力,化百里之地为绝域,困杀万物!还有……还有什么阴阳两仪炼魔大阵,专克玄门正道法力……”
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
阴阳两仪炼魔大阵?
孙悟空心头再沉。
虽然没听过,但是单单阵法的名字,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虽不知这三魔能复原几成威力,但以他们人教金仙的底蕴,哪怕只得皮毛,也足以对太乙金仙构成致命威胁!
“山中可有薄弱之处?三魔之间,关系如何?可有矛盾?”孙悟空追问关键。面对如此强敌,硬拼是下下策,必须寻找其破绽。
“薄弱之处……”山神苦笑摇头,“三位魔王经营数百年,互为犄角,阵法连环,实难寻得明显破绽。至于关系……”他犹豫了一下,“三位魔王以兄弟相称,虬首仙为长,灵牙仙次之,羽翼仙为幼。
平日里看似和睦,共御外敌,但小神曾隐约察觉,那羽翼仙因出身跟脚最高,心高气傲,对屈居狮、象之下,似有不甘。
灵牙仙心思最深,对虬首仙也未必全无保留。然此等隐秘,小神位卑,难以确知。”
出身跟脚?
羽翼仙不甘屈居?
灵牙仙心思深重?
孙悟空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
这或许是潜在的突破口。
又问了些关于妖兵巡逻规律、岗哨分布、山中地形等细节,山神土地所知有限,但也都一一说了。
孙悟空见问得差不多了,便道:“你二人今日所言,对俺有大用。此间事了,你们自去隐匿,莫要声张。他日若俺除了此间妖魔,还你等一个清静山河。”
“多谢大圣!多谢大圣!”山神土地如蒙大赦,连连叩头,随即化作两道青烟,重新钻入那岩缝深处,消失不见。
孙悟空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脸色凝重。
狮驼岭之险,远超预计。
三尊人教金仙化妖,联手布阵,数万妖兵……这几乎是一个小型的、妖魔版本的万仙阵了!
以他如今状态,带着玄奘、猪八戒,想要正面闯过,成功率微乎其微。
“人教金仙……他们为何会在此为妖?难道是是封神之后心灰意冷,自甘堕落?相比还是另一种可能性更高,那就是带着任务来的?与西行,与佛门,与功德,肯定有些关联?”
孙悟空心中想到。
联想到之前黄花观百眼魔君背后可能存在的西方影子,以及小雷音寺弥勒童子的考验,他隐隐觉得,这狮驼岭三魔的出现,恐怕也非偶然,他们身为人教的金仙,很可能是人教在棋盘上的一步棋,目的同样是设劫,同时或许也有借机观察、试探,甚至达成其他目的。
“不管你们是谁的棋子,有何目的。这狮驼岭,俺是过定了!”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硬闯不行,便只能智取。
分化、离间、利用矛盾、寻找阵法破绽、或许……还可以借势?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但还需完善,更需见机行事。
眼下,先回去与玄奘会合,将情况告知,再从长计议。
第202章 三魔的布置
与此同时,狮驼岭中央,那品字形三峰环绕的核心腹地,并非露天,而是一座被掏空山腹、以无穷妖力浇筑而成的妖魔殿堂!
殿堂穹顶高逾千丈,镶嵌着无数神魂力量淬炼的幽魂珠,散发出惨绿的光芒,照亮下方。
地面是以无数巨大妖兽骨骼与兵器熔铸的暗红地毯,踩上去发出空洞回响。
殿堂尽头,是三张以不同材质、风格铸造的巨大王座。
中央王座,形如匍匐的雄狮,通体暗金,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赤红妖火,其上端坐一位身形魁伟如山、披散青色长发、面如蓝靛、眼若铜铃、獠牙外露、身穿古朴兽面吞头铠甲的巨汉,正是那狮首峰之主——虬首仙!
他虽以妖身示人,但眉宇间那股源自上古截教的桀骜道韵与历经杀劫的沧桑戾气,却难以掩盖。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发出无声哀嚎的透明魂珠,目光却投向前方一片以血雾凝聚的镜面,其中正映出山外孙悟空师徒的身影。
左侧王座,形如弯曲的巨型象牙,苍白冰冷,覆盖着永不融化的寒霜,座上一位白衣秀士,面容俊美阴柔,肤色惨白,十指修长,指甲晶莹如冰,眼神流转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算计与阴毒,正是那象牙峰之主——灵牙仙!
他面前悬浮着几枚不断推演、变化的惨白卦爻,似乎正在测算天机。
右侧王座,则如一根斜插的漆黑铁羽,锋锐凌厉,隐隐有割裂空间的细微黑线缠绕,座上一位金衣青年,剑眉星目,面容冷峻高傲,眼神睥睨,仿佛视万物为蝼蚁,正是那铁羽峰之主——羽翼仙!
他抱臂而坐,背后隐约有一对收敛的、仿佛能遮蔽天日的漆黑羽翼虚影,目光同样落在血镜之上,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来了。”虬首仙粗嘎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放下魂珠,眼中赤光闪烁,“孙悟空,唐僧。比预料中稍快几分,看来那黄花观的废物,没能拖延太久。”
“百眼那厮,玩毒弄蛊,终究是小道,上不得台面。”灵牙仙阴柔开口,声音如同冰片摩擦,“倒是这孙悟空,自出五行山,一路行来,败牛魔王,诛六耳,破小雷音,过盘丝岭,灭黄花观……虽也受过伤,中过毒,却每每能化险为夷,更似有所精进。
其根脚、功法,皆颇为有些熟悉,背后恐有我等宗门布置的手段。
此番应劫,不可如对待寻常取经人般等闲视之,但是也不能堕了我等的威风。”
“忌惮?”羽翼仙嗤笑一声,声音锐利如金铁交鸣,“灵牙,你上了封神榜后,胆子倒是越发小了。
区区一顽石化形的猢狲,侥幸得了些机缘,学了些本事,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兄弟三人,乃通天圣人座下随侍七仙之三,历经万仙阵杀劫,以肉身上榜,保得道果神通,虽此次遵循大师兄的命令,设此劫难,但也非这后辈小丑可比!
他那点微末道行,若非……上面大师兄交代,需全了这八十一难之数,我振翅之间,便可取其首级!”
“羽翼,不可大意。”虬首仙沉声道,眼中闪过一抹敬畏,“正因我三人乃肉身封神,没有什么限制,但是天庭形式复杂,而且大师兄也一直告诫我们,吾等方需更谨慎才好,万一坏了老师的布置,那才是大大三不妙。
此番劫难,明为考验取经人,实则为佛门东传铺路,更牵扯诸多因果清算。
那孙悟空乃关键变数,杀不得,却也需让他吃足苦头,显我兄弟手段,以全了此次的劫难。”
他顿了顿,看向灵牙仙:“灵牙,你精于算计,且说说,此番该如何布置?既要让他们过了这狮驼岭,又需让他们铭记此难,更需达成你我目的。”
灵牙仙阴柔一笑,指尖拨动惨白卦爻:“大哥所言极是。硬拼非上策,亦违劫数本意。
需得智取。那唐僧肉眼凡胎,胆小慈悲,乃其最大弱点。猪八戒贪吃好色,懦弱惜命,可为我等突破口。沙悟净木讷少言,暂且不论。
唯这孙悟空,心志坚毅,神通多变,需得设法困住、或引开,方好对唐僧下手。”
“我有一计,可分三步。”灵牙仙眼中寒光闪烁,“第一步,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可令麾下小妖,在山前营造混乱、弱小假象,甚至故意让出几条安全路径,引那孙悟空探路,唐僧猪八戒随后。
待其入我腹地,便可启动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先困孙悟空,隔绝其与外援联系。”
“第二步,分而化之,攻心为上。擒拿唐僧后,不必急于加害。可布下幽冥幻心镜阵,以无穷幻象,演化其心中最惧之景,最愧之人,最悲之事,摧毁其心防,乱其佛心。
更可让八戒偶然窥见唐僧受难惨状,或许以生路、美食、美色,诱其离心,或逼其就范。此二人意志若溃,孙悟空必受牵制。”
“第三步……”灵牙仙看向羽翼仙,意味深长,“三弟速度三界称绝,可隐匿行藏,暗中窥伺。若孙悟空果有本事,破阵而出,前来救人,三弟便可现身,以速度缠斗,不求胜,只求耗。
同时,我与大哥启动最后手段——以我二人本命神通,结合此地万妖血煞,布下阴阳两仪炼魔大阵,将此方天地暂时化为绝灵绝法之域,进一步压制孙悟空。
届时,他是战是退,是救是弃,皆在我等掌控之中。纵使其最终能破阵救人,也必是元气大伤,狼狈不堪,更可借此阵,暗中抽取其一丝气血本源与战斗感悟,或可窥得其功法玄妙,于我兄弟参悟准圣之道,应有裨益。”
虬首仙闻言,眼中赤光跳动,缓缓点头:“此计甚妙,环环相扣,可软可硬。既全了劫数,显了手段,亦可谋我等之利。只是……那孙悟空诡计多端,更有破妄金眸,你那幻阵与隐匿,能否瞒过他?”
“大哥放心。”灵牙仙自信道,“我那幽冥幻心镜阵,乃结合昔年万仙阵中部分玄妙与这些年参悟的幽冥鬼道所创,直指心魔,非是寻常幻术。
至于隐匿……三弟的黑羽遁法,冠绝天下,更有我炼制的匿形符相辅,只要不主动出手,那猴子轻易察觉不得。”
羽翼仙虽然高傲,但对灵牙仙的算计也颇为认可,冷哼道:“便依此计。我只提醒一句,那猴子若真拼命,其手中铁棒与那身铜头铁骨,不好相与。
大哥的吞天噬地神通与我的先天阴阳二气,需得准备周全,必要时,或可动用那物……”
他未尽之言,让虬首仙与灵牙仙眼神皆是一凝,闪过一丝忌惮。
“嗯,那物乃最后手段,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动,免得惊动……”虬首仙沉声道,随即挥手下令,“既如此,便按灵牙之计行事!传令下去,山前各路妖王,佯装败退,让出通路!各部妖兵,依计潜入阵位!此番,定要让这取经人,好好领教一下,我狮驼岭的待客之道!”
随着虬首仙一声令下,整个沉寂而恐怖的狮驼岭,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开始缓缓苏醒,张开了它那布满獠牙、内藏无穷杀机的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那早已编织好的、名为“劫数”的罗网之中。
山外,孙悟空望着那越发凝重的妖云与死寂,心中警兆越来越强。
他回头看向面带恐惧的玄奘与猪八戒,紧了紧手中的金箍棒。
“和尚,八戒,前路凶险,已无退路。跟紧俺,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莫要惊慌,莫要离散。这狮驼岭……恐怕是咱们西行以来,最大的一道坎了。”
第203章 孙悟空的谋划
回到玄奘,猪八戒,沙和尚藏身的隐蔽山洞,孙悟空将方才从山神土地处得来的情报,精简扼要地告知二人。
听到那狮驼岭三魔竟是昔日人教通天圣人座下随侍七仙之三,且麾下有四万八千妖兵,更有上古凶阵护山,玄奘与猪八戒皆是面如土色,心惊胆战。
“我的玉帝诶!”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猴哥,这还怎么打?那三个老妖怪,怕是比米勒佛祖也差不了多少!还有那么多妖兵妖将,咱们就四个人……不,加上白龙马也就五个,这、这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不,是鸡蛋碰不周山啊!”
玄奘亦是忧心如焚,但他知孙悟空必有计较,强自镇定问道:“悟空,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此岭……当真无法通过么?”
孙悟空盘膝坐下,目光沉静,眼中似有计算,缓缓说到道:“硬闯,十死无生。绕行,耗时日久,且未必能绕开其势力边缘,同样危险。为今之计,唯有智取。”
但是玄奘似乎听到了孙悟空的画外音,这恐怕也是西行路上应有的劫难,玄奘便慢慢的放心下来,就算有些磨难,但是相必是会安全度过的。
但是猪八戒依然十分的焦虑。
“智取?怎么智取?”猪八戒连忙问,“那三个老妖怪活了几千上万年,比猴哥这个猴子还猴精猴精的,咱们能算计得过他们?”
“正是因为活得久,道行高,心思深,才更有可能有其弱点与破绽。”孙悟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山神土地所言,那三魔虽以兄弟相称,同气连枝,但并非铁板一块。羽翼仙出身跟脚最高,心高气傲,对屈居狮、象之下,心有不服。灵牙仙多智近妖,心思最深,未必全然信服虬首仙。此乃可趁之机一也。”
“其麾下虽有数万妖兵,然妖兵秉性各异,训练再严,也难保没有懈怠、贪婪、怯懦之辈。且三峰分驻,调度之间,必有空隙。此乃可趁之机二也。”
“其阵法虽强,然越是强大精密的阵法,对布阵者法力、心神、乃至彼此配合要求越高。
若能设法扰乱其心神,或离间其关系,或制造内部混乱,则阵法威力必受影响,甚至可能出现破绽。此乃可趁之机三也。”
玄奘闻言,眉头稍展:“悟空所言有理。然则,具体该如何行事?我等身处山外,如何能离间其内部,制造混乱?”
孙悟空沉吟片刻,道:“需得内外结合,步步为营。首要之事,是需混入狮驼岭,亲眼看看其内部虚实,尤其是三魔之间真实关系、妖兵状态、阵法布置细节。
仅凭山神土地一面之词,终究模糊。”
“混进去?”猪八戒缩了缩脖子,“猴哥,你不会又想变个苍蝇蚊子飞进去吧?那地方阵法重重,你这变化之术能瞒得过那三个老妖怪?”
“变化潜入,确需谨慎。”孙悟空点头,“那三魔道行高深,尤其灵牙仙精于推算,普通变化恐难瞒过。但俺有破妄金眸,可观其气,有地煞七十二变之玄妙,更兼对截之道意略有领悟,变化之妙,在于契合天地一丝真意,模拟万物本源气机,非单纯形似。而且我孙悟空也身具人教的传承,只会让他们心生亲近之意。
而且,只要不贸然接近三魔本体或阵法核心,小心些,应当可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俺打算,先变化作一只此地常见的、气息微弱、妖气淡薄的巡山小妖,混入其外围巡逻队伍,伺机打探。
若能寻得机会,或可变化作其中一峰略有身份的妖将,活动范围更广,也更能接触些内幕。八戒,老沙,你与师父在此,需加倍小心,俺会布下更强禁制隐匿气息。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踏出此洞,更不可回应任何外界声响。”
“猴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猪八戒这次是真的担忧,“万一被识破,陷入重围……”
“放心,俺自有分寸。打不过,总跑得过。”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摸清底细,你我师徒,怕真要困死在这狮驼岭前了。”
玄奘知孙悟空所言是唯一可行之道,虽万分担忧,也只能合十道:“悟空,一切小心。事不可为,速退为上,保全自身为重。”
“俺晓得。”孙悟空起身,在山洞周围以金箍棒为引,布下层层隐匿、防御、预警禁制,更留下几根毫毛化作分身虚影,迷惑可能的外界探查。
准备妥当,他对玄奘、猪八戒点点头,身形一晃,已出了山洞。
他并未直接冲向狮驼岭,而是先绕到侧面一处山势稍缓、妖气相对淡薄、隐约有妖兵巡逻痕迹的岭脚。匿身于一块巨岩之后,破妄金眸仔细观察着远处一队正沿着固定路线、懒洋洋巡弋的小妖。
这队小妖约莫十来个,多是狼、豹、獾等兽类成精,修为粗浅,妖气驳杂,穿着简陋皮甲,手持骨矛、铁刀,领头的是个豹头人身的妖目,修为稍高,但也有限。
孙悟空默默记下它们的行走节奏、交谈内容,多是抱怨巡逻枯燥、怀念血食、以及彼此间的气息互动。
待那队小妖巡至一处背风的石坳,准备短暂歇息时,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悄然没入地下,施展土遁,悄无声息地靠近。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巡这鸟不拉屎的外围,连个人毛都见不到,更别说打牙祭了。”一个狼妖抱怨道。
“知足吧你!”那豹妖头目骂道,“能在三位大王麾下混口安稳饭吃就不错了!
你是没见着前些日子,西边黑风洞那几个不长眼的,想自立门户,结果被三爷麾下的铁羽卫一夜之间屠了个干净,连洞府都烧成了白地!那才叫惨!”
“三大王是厉害,可我觉得,还是二爷更可怕。”另一个獾妖压低声音,心有余悸,“上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二大王喜欢的冰玉盏,被罚去寒冰窟采矿三个月,那地方……啧啧,差点没把我冻成冰雕!
二大王都不用动手,一个眼神就让人心底发寒。”
“大大王其实也挺好,只要不触他霉头,有酒有肉的时候还挺大方……”一个熊妖瓮声瓮气道。
“嘘!噤声!”豹妖头目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四下张望,“刚才好像有什么动静?”
第204章 矛盾
众妖立刻噤声,紧张地握紧兵器。片刻,并无异样。
“头儿,你太紧张了,这地方除了咱们,连只兔子都没有……”狼妖话未说完,忽觉脖颈一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其他小妖尚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微风拂过,便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被孙悟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点中昏睡穴。
他出手精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令这些小妖如同自然昏睡,不露丝毫外伤与激烈打斗痕迹。
孙悟空迅速扫视,选中了那狼妖的身形与气息。这狼妖修为中下,性格略显油滑,正适合混入打探。
他摇身一变,化作那狼妖模样,连身上那件破旧皮甲、几缕杂毛、乃至其腰间挂着一块劣质骨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更以截之道意微微调整自身气息,模拟出狼妖那驳杂的妖气与微弱法力波动,使其与周围环境、与狮驼岭弥漫的妖氛隐隐契合。
做完这些,他将昏迷的众妖拖到石坳更深处,以乱石草木略作遮掩,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然后,他学着那狼妖走路的姿态与神情,大摇大摆地走出石坳,朝着狮驼岭深处,那妖气最浓郁、三峰耸立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心中,则开始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与可能遇到的考验。
狮驼岭的龙潭虎穴,他这只“小狼妖”,正式踏入了第一步。
前方的路,注定步步惊心,但他眼中,却只有越发冷静锐利的探究光芒。
……
化作狼妖的孙悟空,沿着依稀可辨的妖径,朝着狮驼岭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妖气越发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霭,其中夹杂着血腥、硫磺、腐朽以及各种妖兽的腥臊气息。
山路两旁,开始出现粗陋但坚固的妖寨、哨塔,更有成群结队、盔甲兵器相对精良的妖兵巡逻、操练,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妖气滚滚,煞气腾腾。
这些妖兵明显比外围的巡逻队精锐许多,纪律也更为严明,显然经过长期操练。
孙悟空低着头,学着那狼妖平日里有些畏缩又带着点油滑的步态,不疾不徐地走着,尽量不引起过多注意。
他破妄金眸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将沿途所见的一切细节——岗哨位置、巡逻频率、妖兵种族构成、武器装备、妖气强弱分布、乃至地脉隐约的灵力流向与阵法波动痕迹——尽数收于心底,快速分析、记忆。
“北边第三处哨塔,守卫是两个熊妖,气息沉稳,应是老卒,换岗时略有松懈……东南那条岔路,妖气淡薄,但有隐隐的空间扭曲感,疑似布置了幻阵或陷阱……西面山崖下,妖兵营寨连绵,炊烟袅袅,应是屯兵重地,但营寨布局似乎暗合某种聚煞引灵的简陋阵法……”
无数信息在孙悟空脑中汇聚、拼凑,逐渐勾勒出狮驼岭外围防御体系的轮廓。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已能窥见其经营之严密,远超寻常妖山。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路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指示石碑,以妖文刻着“狮首峰”、“象牙峰”、“铁羽峰”字样,分别指向三条更加宽阔、妖气属性也略有不同的山道。
狮首峰方向,妖气炽烈暴戾,隐有狮吼;
象牙峰方向,气息阴寒诡谲,带着冰霜之意;
铁羽峰方向,则锋锐凌厉,仿佛有无数无形羽刃切割空气。
“该往哪边?”孙悟空心中微动。
按照计划,他需先摸清三峰大致情况,尤其是三魔之间的关系与可能存在的罅隙。
略一思索,他选择了妖气相对中庸,但感觉上可能信息更多的象牙峰方向。
灵牙仙多智,其麾下或许能听到更多内幕消息。
踏上通往象牙峰的山道,气温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冰晶与某种冷冽的香气。
沿途巡逻的妖兵,也多是些肤色苍白、眼神阴冷、或带有甲壳、或生有复眼的虫豸、蛇蟒类妖物,纪律更为森严,沉默寡言,与狮首峰那边粗豪喧闹的风格迥异。
正行走间,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呵斥与鞭打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路旁一处简易校场中,一个身着惨白铠甲、面容冷峻、额头生有一对短小晶莹象牙的妖将,正手持一根冰晶凝结的长鞭,狠狠抽打着一名被绑在石柱上的牛头小妖。
那牛妖皮开肉绽,伤口处凝结着冰霜,气息奄奄。
“废物!连最基本的玄冰阵符纹都刻错三处!若是战时,此等差错,足以让我象牙峰一队兄弟陷入死地!”象牙妖将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拖下去,扔进寒冰窟,清醒三日!若有再犯,抽魂炼魄!”
旁边两名面色僵硬的雪妖侍卫应声上前,将那牛妖解下拖走。
校场周围,数十名正在操练阵法的妖兵,个个噤若寒蝉,动作更加一丝不苟,显然对这妖将畏惧至极。
“是冰牙将,二大王麾下掌管阵法的头目之一,最是严苛冷酷……”旁边一个同样在观望的、形似冰蛛的妖兵,低声对同伴嘀咕,声音充满惧意。
孙悟空心中了然。
这灵牙仙御下,果然严酷,注重阵法与纪律。他默默记下这冰牙将的形貌气息,以及那些妖兵操练的寒冰阵型特点,继续前行。
绕过校场,前方出现一片相对繁华的区域,有以寒冰、白骨搭建的简陋屋舍,更有一些商铺,售卖着各种妖兽材料、粗糙兵器、甚至……
被冰封保存的血食。妖兵妖将来往,讨价还价,虽也嘈杂,但秩序井然,少了些野蛮,多了几分诡异的规矩。
孙悟空混迹其中,竖起耳朵,收集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狮首峰那边前几天又和铁羽峰的人起冲突了,为了一处新发现的玄铁矿脉。”
“嘿,还不是三大王觉得那矿脉该归铁羽峰,说是什么‘锋锐金气,合该我鹏族所用’,大大王不答应,说是先到先得……最后还是二大王出面调停,各分一半,才算暂时压下。”
“要我说,三爷也太傲了些,总觉着自己出身高贵,不把大爷二爷放在眼里……”
第205章 冲突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三大王耳目灵通着呢!”
“……二大王最近好像在推演什么新阵法,从各峰抽调了不少懂阵法的好手,连大大王麾下的火鬃将都被借调过去了,好像不太情愿……”
“……西边巡山的兄弟说,好像看到几个生面孔在岭外鬼鬼祟祟,会不会是那取经的和尚到了?”
“到了又如何?有三位大王在,有咱们这数万兄弟,有这铜墙铁壁的阵法,便是十万天兵来了,也叫他来得去不得!”
零碎的信息,印证了山神土地所言,三魔之间确有龃龉,尤其羽翼仙心高气傲,与虬首仙存在资源争夺。
灵牙仙则似乎超然一些,但也暗中扩张着自身在阵法方面的影响力。
孙悟空正听得入神,忽然,一股阴冷、强横、充满审视意味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自象牙峰顶方向,缓缓扫过这片区域!
这神识之强,远超寻常妖将,带着一种洞彻虚妄、解析万物的诡异韵律,正是灵牙仙的气息!
“不好!”孙悟空心头一凛,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模拟的狼妖妖气更加自然地融入周围环境。
那股阴冷神识在他身上微微停顿了不到百分之一刹那,似乎有些许疑惑,但并未深究,继续扫向其他地方。
显然,灵牙仙并非发现了孙悟空,或许只是日常的巡查,或许是因为听闻生面孔的传言而加强了警戒。
神识过后,孙悟空暗松一口气,却也更加警惕。
灵牙仙果然灵觉敏锐,且神识特性古怪,自己变化虽妙,但若长时间停留其神识重点覆盖区域,或靠近其本体,仍有被看破的风险。
“需加快进度,不能在此地久留。”孙悟空决定,再去另外两峰外围看看,尤其是狮首峰与铁羽峰交界、矛盾易发之地,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来路走去,打算绕道前往狮首峰方向。
刚走到那三岔路口,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与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队约百人、装备精良、气息彪悍、身穿暗红皮甲、多为狮、虎、熊等猛兽成精的妖兵,在一名赤发如火、满脸虬髯、手持车轮大斧的妖将率领下,气势汹汹地从狮首峰方向冲来,目标直指铁羽峰道路!
与此同时,铁羽峰方向,也疾速飞来一片乌云!
细看之下,竟是上百名背生黑色羽翼、眼神锐利、手持奇形弯刀或弓箭、气息锋锐如刀的鸟妖!
为首者,是一名金衣金冠、面容冷峻、眼神睥睨、背生一对华丽金色羽翼的年轻妖将,手中倒提一杆金色长枪。
两股人马,在三岔路口轰然对撞,剑拔弩张,妖气冲天,瞬间将路口堵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金翎!你铁羽峰的人越界了!昨日在西谷打伤我狮首峰三名巡山兄弟,抢走赤血朱果,今日不给个说法,休想离开!”
赤发妖将声如洪钟,大斧指向那金衣鸟妖将。
“火鬃,休要血口喷人!”金翎妖将冷笑,声音尖锐,“西谷本就是我铁羽峰辖地,赤血朱果乃无主之物,你们的人擅自闯入,还敢动手,打伤我麾下儿郎,我没去找虬首仙讨说法,你倒恶人先告状?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放屁!西谷何时成了你铁羽峰辖地?那是三峰共管之地!”
“共管?我怎不知?三大王说了,凡有金铁锐气之地,皆属铁羽峰统辖!西谷有赤铁矿脉,自然归我!”
“狗屁逻辑!按你这么说,这狮驼岭大半都该归你了?”
两边妖将怒骂不休,手下妖兵也纷纷亮出兵刃,妖气对撞,飞沙走石,眼看就要爆发一场火拼。周围其他妖兵纷纷退避,不敢靠近,但也都伸长脖子看着,议论纷纷。
孙悟空混在围观妖群中,心中却是暗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三魔矛盾,基层冲突,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而且,冲突的焦点——西谷、赤血朱果、赤铁矿脉——正是资源与辖地之争,乃是妖山内部最常见也最难调和的矛盾。
看这架势,狮首峰与铁羽峰之间的积怨,恐怕不浅。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双方领头妖将的实力、麾下妖兵的士气与装备,更留意着是否有其他峰的妖兵或更高层前来调解。
同时,脑中飞快计算着,如何能利用这场冲突,制造更大的混乱,或获取更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够了!”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阴柔声音,如同冰线般穿透嘈杂的现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兵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妖兵,包括那火鬃将与金翎将,都是浑身一僵,嚣张气焰为之一滞。
只见路口通往象牙峰的方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队不过十人、身着白衣、面无表情、气息冰寒沉凝的妖兵。
为首者,正是之前在校场见过的那个冰牙将。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对峙双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二爷大王法旨:狮首峰、铁羽峰麾下,即刻退回本峰,不得在此滋事。
西谷之事,二大王自有公断。违者,以叛乱论处,杀无赦。”
火鬃将与金翎将对视一眼,眼中虽仍有不甘与怒意,但更多的却是对“二爷”的深深忌惮。他们咬了咬牙,几乎同时狠狠挥了挥手。
“我们走!”
“撤!”
两股剑拔弩张的妖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路口只剩下那队白衣冰妖与冰牙将,以及一众噤若寒蝉的围观妖兵。
第206章 孙悟空的计划
冰牙将冷冷地环视一圈,目光尤其在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妖兵身上停了停,吓得那几个妖兵腿肚子发软。但他并未多言,带着手下,转身飘然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即将爆发的内讧,被灵牙仙的威严与“冰牙将”的现身,轻易平息。
但孙悟空看得分明,那火鬃将与金翎将退去时眼中的怨愤,周围妖兵议论时对二大王的畏惧中隐含的复杂情绪,都说明矛盾并未解决,只是被暂时强行压了下去。
如同冰封的火山,内部岩浆仍在奔腾,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更猛烈地爆发。
“灵牙仙……好手段,好威望。”孙悟空心中暗忖。
这灵牙仙在狮驼岭的地位,似乎比预想的还要超然稳固,不仅能调解虬首仙与羽翼仙的矛盾,更能以绝对权威压制麾下冲突。
这固然显示其能力,但也可能意味着……他对狮驼岭的掌控欲,或许比另外两魔更强?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孙悟空见冲突平息,也随着散去的妖兵,朝着外围退去。
此番潜入,虽未深入核心,也未见到三魔真身,但收集的信息已足够丰富,对狮驼岭的内部矛盾、防御体系、尤其是三魔之间的关系与灵牙仙的地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些,都将是他制定下一步计划的重要依据。
他悄然脱离妖群,寻了个僻静角落,重新变化作一只不起眼的灰雀,振翅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准备先回玄奘处,汇总情报,再谋对策。
然而,就在他飞离象牙峰范围,即将进入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时,心中忽生警兆!
仿佛被一条冰冷毒蛇在暗处盯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极高远的象牙峰顶,那常年被冰雾笼罩的宫殿某处窗后,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阴柔的身影,正静静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虽然相隔极远,且有云雾遮挡,但那道目光,却让孙悟空遍体生寒,仿佛能穿透他变化的外壳,直视其本心!
是灵牙仙?
他发现了?
还是仅仅有所察觉?
孙悟空不敢停留,将速度催到极致,灰雀之身划破妖氛,瞬间没入外围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象牙峰顶,冰宫深处。
灵牙仙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一枚惨白的卦爻无声转动,其上光影明灭,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干扰的诡异卦象上。
他阴柔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冰冷的笑意,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变数已至,扰动天机……孙悟空,你比传闻中,更有趣些。
这般隐匿变幻之道,倒有几分截天机、乱阴阳的意味……看来,这场戏,要比预想的,更精彩了。”
……
化作灰雀的孙悟空,一路疾飞,直到彻底脱离狮驼岭那令人窒息的浓郁妖氛范围,回到玄奘与猪八戒藏身的山洞附近,才敢落下,现出本相。
他脸色微沉,方才灵牙仙那似有若无的一瞥,如同冰针扎在心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潜入探查,恐怕并非全无痕迹。
那灵牙仙心思深沉,灵觉敏锐,或许已有所察觉,只是暂时按兵不动,或是在等待什么。
“猴哥!你可回来了!”猪八戒见孙悟空归来,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怎么样?里面啥情况?是不是妖山魔海,进去就出不来?”
玄奘也关切地望着孙悟空。
见孙悟空脸色凝重,气息微有起伏,忙道:“悟空,可是遇到了凶险?先坐下调息。”
孙悟空摆摆手,在山石上坐下,将洞中禁制又加固了几层,这才沉声道:“那狮驼岭,确实龙潭虎穴,比山神土地所言,只强不弱。”
他将所见所闻,包括三峰气象、妖兵布防、阵法痕迹、灵牙仙神识探查、以及狮首峰与铁羽峰妖兵冲突、灵牙仙强势调解等事,一一说与玄奘、猪八戒听。
尤其强调了灵牙仙的深不可测与三魔之间的微妙龃龉。
猪八戒听得脸都绿了:“我的天爷!那灵牙仙这般厉害?连猴哥你的变化都差点被看破?还有那狮子和大鹏鸟,手下妖兵都这么凶悍,动辄就要火并……这、这还怎么过?
猴哥,要不咱们真想想办法绕路吧?哪怕多走几年也成啊!”
玄奘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如此说来,此岭之险,在于妖魔势大,更在于其主狡诈多谋,内虽有隙,却外御极严。
强攻绝无胜算,智取……亦恐难瞒过那灵牙仙之眼。悟空,你可有计较?”
孙悟空沉吟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中飞速盘算着种种可能。
硬闯是下下策,绕路变数太多且未必安全。
分化离间?
狮首峰与铁羽峰确有矛盾,但灵牙仙威望足以压制,且三魔根本利益恐是一致的,小打小闹难以动摇其根本。
制造大规模混乱?
需有内应或外部强力介入,目前都不具备。
寻找阵法破绽?
那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与阴阳两仪炼魔大阵只听其名,未见其形,破绽无从谈起。
“难,确实难。”孙悟空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却无丝毫气馁,反而有火焰在跳动,“但并非全无机会。那灵牙仙虽智,却也因其智,必多疑,且对掌控全局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那羽翼仙傲,虬首仙蛮,此二者皆非甘居人下、长久受制之辈。矛盾只是被压下,并未消除。”
“俺方才回想,那灵牙仙神识扫过时,虽有察觉,却未立刻发作,或是未能完全确定,或是……另有打算。”孙悟空目光幽深,“他或许也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既然如此,俺们便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
“猴哥,你的意思是?”猪八戒问。
“示敌以弱,骄敌之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孙悟空眼中精光闪烁,“那三魔,尤其是灵牙仙,对俺必然有所了解,知俺惯用变化潜入、伺机捣乱之法。
俺方才潜入,虽小心,但恐已引起其警惕。既如此,俺便反其道而行之!”
“如何反其道?”玄奘问。
“明日,俺便光明正大,前往狮驼岭前叫阵!”孙悟空语出惊人。
“啊?”猪八戒和玄奘都惊呆了。
“猴哥,你疯啦?一个人去叫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猪八戒急道。
“非是死斗。”孙悟空摇头,“只是挑衅、试探,更重要的是——示弱!”
“示弱?”
第207章 挑衅三魔
“对。”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俺会以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名,前往叫阵,但不会全力施为,只展现约莫七八成实力,与他们麾下妖将周旋,甚至故意卖些破绽,装作久战疲惫、旧伤未愈之态。
若能引出其中一魔亲自出手,便与之缠斗,再‘勉强’战平或‘稍逊半筹’,然后借机退走。”
“此举何意?”玄奘不解。
“一者,试探三魔实力与神通特点,尤其是其本命手段。二者,观察其应对方式与彼此配合。三者,也是最重要的——”孙悟空压低声音,“让他们轻视于俺!尤其让那心高气傲的羽翼仙,觉得俺不过如此;
让那暴躁的虬首仙,觉得可一战而擒;
更让那多疑的灵牙仙,对俺的虚弱产生兴趣,或许会想着生擒。
只要他们起了轻视与生擒之心,俺们便有可趁之机!”
“同时,”孙悟空继续道,“明面叫阵吸引注意,暗地里,八戒,你需要做一件事。”
“我?猴哥,我能做啥?我可打不过那些妖怪!”猪八戒缩了缩脖子。
“不是让你去打。”孙悟空看着他,“明日俺去叫阵,三魔注意力必被吸引。你变化作一只穿山甲,或钻地虫,从地下,绕到狮驼岭侧后,远离主峰、妖气相对稀薄、但又是其后勤补给或关押俘虏可能经过的区域。
不要深入,就在边缘,设法抓一个舌头——最好是落单的、贪杯误事的、或受了责罚心怀怨气的中下层妖目。
以你的手段,威逼利诱,务必要从他口中,问出那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与阴阳两仪炼魔大阵最外围的阵法节点位置、大概的运转规律、以及……三峰之间,除了明面上的传送阵,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紧急情况下使用的隐秘通道或联络方式!”
猪八戒听得眼睛发亮,这个任务听起来比正面打打杀杀安全些,而且似乎挺重要。
“猴哥,这我能行!老猪我别的不行,掏洞抓舌头,威逼利诱,那是拿手好戏!可是……师父怎么办?”
“师父由俺毫毛所化的分身在此守护,布下最强隐匿,只要不主动外出,应可无虞。”孙悟空道,“此举风险不小,尤其对你。
那灵牙仙心思缜密,未必不会防备有人从地下或侧翼潜入。你必须万分小心,一旦有变,立刻土遁远遁,不可恋战。”
“我晓得,我晓得!”猪八戒连连点头。
“若此番能成,俺们便能掌握更多关于其阵法的情报,甚至可能找到其内部联络的漏洞。届时,或许可设法制造更大的混乱,或寻隙潜入,或……借力打力。”孙悟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狮驼岭并非与世隔绝,三魔在此经营,与外界必有联系,甚至可能与某些势力有暗中约定。
若能将水搅得更浑,引来第三方关注或插手,或许能有转机。”
玄奘听完孙悟空的计划,虽觉冒险,却也知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破局之策。
他双手合十:“悟空,八戒,此行凶险,务必以保全自身为要。若事不可为,速退为上,再从长计议。”
“师父放心,俺有分寸。”孙悟空道,“八戒,你且准备,俺也需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便明日演得像些。”
当下,孙悟空闭目凝神,开始调理因之前魂毒与潜入消耗的法力与心神,更在心中反复推演明日叫阵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与应对之策。
洞外,夜色渐深,狮驼岭方向,妖气如墨,笼罩四野,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而洞中三人,则在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中,积蓄着力量,准备迎接那注定惨烈而诡谲的黎明之战。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狮驼岭深处,那品字形三峰环绕的妖魔殿堂中,三张王座之上,虬首仙、灵牙仙、羽翼仙,也正通过一面巨大的、以妖力维持的血镜,观察着岭外那看似平静的山林。
灵牙仙指尖惨白卦爻缓缓转动,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明日,那猴子……该来了吧。”羽翼仙把玩着一根金色翎羽,眼中满是不屑与跃跃欲试的杀意。
“静观其变。”虬首仙声如闷雷,赤红妖火在瞳孔中跳跃,“按计划行事。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便让他知晓,何为真正的万仙手段!”
……
翌日,天光未大亮,狮驼岭外,那常年不散的浓郁妖氛边缘,一道身影踏着晨露,扛着一根碗口粗细的乌铁棒,不疾不徐地走来,正是恢复了本相的孙悟空。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破旧僧衣,毛脸上神情看似懒散,但那双火眼金睛开阖间偶尔掠过的锐利金光,却显示着他此刻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在距离狮驼岭主山门尚有数里之遥的一处开阔坡地,孙悟空停下脚步,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尘土飞扬。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对着那云雾缭绕、妖气冲天的三座奇峰,运足法力,朗声长啸,声音如同滚雷,穿透层层妖氛,清晰地传遍了狮驼岭外围数十里区域:
“呔!狮驼岭里的妖怪听着!俺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今保东土大唐圣僧西天取经,路经此地!
识相的,速速开关让路,送上通关文书,备好斋饭净水,恭送俺师父过山!
如若不然,管教尔等知晓俺老孙手中金箍棒的厉害,将你这狮驼岭,搅个天翻地覆,鸡犬不留!”
第208章 被嘲讽
声浪滚滚,在山谷间回荡不息,惊起林间无数飞鸟,更惊动了狮驼岭外围巡逻的妖兵妖将。无数道或惊疑、或愤怒、或好奇的妖识,自岭中各处投射而来,锁定在坡地上那看似单薄却气势凌人的毛脸身影之上。
“孙悟空!真是那孙悟空!”
“好大的胆子!竟敢一个人来叫阵!”
“快去禀报三位大王!”
岭中顿时一阵骚动。
很快,狮首峰方向,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狮吼,随即,一队约五百人、盔甲鲜明、多为狮虎熊豹等猛兽成精、妖气彪悍的精锐妖兵,在一名身高丈二、赤发如火、獠牙外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赤金战斧的妖将,正是昨日与铁羽峰冲突的“火鬃将”率领下,如同决堤洪水般,自山门内汹涌而出,片刻间便在坡地下方摆开阵势,与孙悟空遥遥相对。
妖兵杀气腾腾,妖气连成一片,如同赤色火焰熊熊燃烧,威势惊人。
“兀那妖猴!安敢在我狮驼岭前放肆!”火鬃将声如炸雷,战斧指向孙悟空,眼中燃烧着战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毕竟孙悟空凶名在外,
“吾乃狮驼岭狮首峰麾下先锋,火鬃是也!识相的,速速跪下受缚,或可留你全尸!若敢顽抗,定将你剁成肉酱,喂我儿郎!”
“就凭你?”孙悟空嗤笑一声,扛着金箍棒,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一个看门的小妖,也配在俺面前吠叫?叫你们那三个缩头大王出来!
尤其是那头狮子,还有那只杂毛鸟,昨日不是挺横吗?今日怎地做了缩头乌龟?”
他这话,刻意点了狮首峰与铁羽峰,却略过象牙峰,既是挑衅,也隐含挑拨。
“狂妄!”火鬃将大怒,他性子本就暴烈,被孙悟空一激,又闻其辱及自家大王,哪里还忍耐得住?
狂吼一声,“儿郎们,与我拿下这妖猴!生死勿论!”
“杀——!!!”五百狮首峰精锐妖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妖气冲霄,如同赤色潮水般朝着坡地上的孙悟空猛扑而去!
这些妖兵显然久经战阵,冲锋时隐隐结成简单的冲锋战阵,妖力相连,气势叠加,威力远超乌合之众。
“来得好!”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施展法天象地或过多神通,只是将金箍棒舞动起来,化作一片乌光缭绕的棒影,迎向冲来的妖兵洪流。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与速度,保持在约莫七八成实力的水准,棒法虽精妙,力量也足以开碑裂石,但少了往日那种崩山裂地、无可阻挡的霸烈之气,更像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悍将在浴血奋战。
“砰!砰!砰!咔嚓!”
金箍棒与妖兵的兵器、铠甲、乃至妖躯猛烈碰撞,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兵器破碎声响成一片。
孙悟空在妖兵群中左冲右突,身形如电,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合击,棒出如风,将靠近的妖兵砸飞、扫倒,所过之处,妖兵人仰马翻,但倒地的妖兵大多只是骨断筋折,丧失战力,当场毙命的并不多。
而且,他看似勇猛,但呼吸已略见急促,额角隐现汗珠,护体玄光在众多妖兵攻击与妖阵煞气侵蚀下,也微微波动,显得有些吃力。
“这妖猴……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火鬃将在一旁掠阵,起初全神戒备,但见孙悟空虽勇,却并未展现出一棍扫平千军的无敌之姿,心中疑虑稍去,战意更盛。
他看出孙悟空似乎有些后力不继,以为其旧伤未愈或本就名过其实,厉喝一声:“妖猴技止此耳!看斧!”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暴涨三分,手中赤金战斧燃起熊熊妖火,一斧劈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斧未至,炽热的妖风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直取孙悟空头颅!
这一斧,他已用上九成实力,意图一举重创甚至斩杀孙悟空,立下头功!
“来得好!”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斧,他竟不闪不避,双手举棒,硬架而上!
同时,暗中将护体玄光又收敛了半分,更将一丝魂毒残留带来的、对法力运转的微弱滞涩感略微放大,表现在外,便是举棒格挡的动作,似乎比巅峰时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气势也弱了半分。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金箍棒与赤金战斧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名妖兵掀飞!
孙悟空“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在地面踩出三个深坑,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握棒的手臂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火鬃将只是身形一晃,便即站稳,虽然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战斧上也崩出一个缺口,但明显占了上风!
“哈哈哈!孙悟空,不过如此!”火鬃将见状,狂喜过望,心中最后一丝忌惮尽去,只道这齐天大圣果然是浪得虚名,或是在黄花观受了重伤未愈!
他得势不饶人,战斧狂舞,如同疯狮,朝着气息不稳、脚步虚浮的孙悟空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孙悟空勉强招架,金箍棒舞动间,虽依旧守得严密,但明显落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功,少有还手之力,更被火鬃将的妖火与周围妖兵不时袭来的冷箭、妖法逼得颇为狼狈,僧衣被划破数道,甚至肩头被一道妖火擦过,焦黑了一片。
这番景象,不仅让火鬃将与狮首峰妖兵士气大振,喊杀震天,也让暗中观察的岭中各方,尤其是另外两峰的妖兵妖将,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传言不虚,这孙悟空在黄花观中了百眼的毒,果然伤了元气!”
“火鬃将军威武!看来不用三位大王出手,咱们就能拿下这妖猴!”
“齐天大圣?嘿嘿,今日便要陨落在此!”
岭中各处,响起阵阵兴奋的议论与嗜血的嚎叫。
然而,在狮驼岭深处,那妖魔殿堂的血镜之前,三魔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第209章 孙悟空示敌以弱
虬首仙浓眉微挑,眼中赤红妖火跳动,看着镜中狼狈的孙悟空,瓮声道:“这猴头,似乎真有些外强中干。百眼那厮的毒,看来确有些门道。”
羽翼仙则是冷哼一声,眼中不屑更浓,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烦躁:“装模作样!即便有伤,也不至于被火鬃这等货色逼到如此地步!定是故意示弱,引我等出手!虬首,不如让我去,一枪了结了他,省得聒噪!”
灵牙仙却始终面色平静,指尖那枚惨白卦爻无声转动,映照着血镜中的战况。
他阴柔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孙悟空“勉强”的招架动作上,而是细细观察着其步伐的每一次细微移动,金箍棒挥动的角度与力道的微妙变化,乃至其眼神中与其狼狈处境并不完全匹配的冷静光芒。
“二弟,你看如何?”虬首仙看向灵牙仙。
灵牙仙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火鬃勇则勇矣,然非其敌。孙悟空确在隐藏实力,但其‘虚弱’,亦非全然伪装。
其气血有亏,法力运转间,确有细微凝滞,应是魂毒侵蚀未清之故。此刻表现,约在其巅峰七八成之间。”
“七八成?”羽翼仙冷笑,“那也足够收拾火鬃了!何必演戏?”
“演戏……”灵牙仙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或许,正是想让我们觉得他在演戏,从而轻视这‘七八成’的实力?又或者,是想试探我等底线,看谁会第一个沉不住气?更或者……他另有图谋,在拖延时间?”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却让虬首仙与羽翼仙目光一凝。
“拖延时间?等援兵?唐僧和那猪八戒,不过蝼蚁。”羽翼仙不以为然。
“未必是等援兵。”灵牙仙指尖卦爻忽然停住,其上光影定格在一个模糊的诡异卦象。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殿堂,望向狮驼岭侧后方的某处荒僻地脉,眼中寒意微生:“大哥,三弟,你们在此观战,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虚影,融入殿中冰寒的空气,消失不见。
虬首仙与羽翼仙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但出于对灵牙仙的信任与智谋的信服,也未多问,继续将目光投向血镜。
镜中,孙悟空与火鬃将的战斗已趋白热化。
孙悟空似乎被逼到了绝境,怒吼连连,金箍棒舞得更加急促,却破绽渐多,好几次险些被战斧劈中,全靠“运气”和“灵活”身法勉强躲过。
他甚至开始“气喘吁吁”,额头汗如雨下,护体玄光也越发黯淡。
“妖猴!受死!”火鬃将见时机已到,猛地腾空跃起,将全身妖力灌注战斧,斧身燃起的妖火竟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火狮虚影,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朝着“力竭”的孙悟空当头噬下!这是他的绝杀之招——“狂狮焚天”!
“不好!”孙悟空“脸色大变”,似乎已无力硬接,只得将金箍棒横在头顶,周身暗金色玄光勉强凝聚,做出一副拼死防御的姿态。
“轰——!!!”
火狮虚影狠狠撞在金箍棒与孙悟空的护体玄光之上!
刺目的火光与爆鸣吞噬了孙悟空的身影!坡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烟尘弥漫,碎石!
火鬃将落回地面,拄着战斧,大口喘息,脸上却带着胜利者的狞笑,紧盯着那烟尘中心。
狮首峰妖兵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烟尘缓缓散去。坑洞中央,孙悟空的身影依旧站立,虽然僧衣破碎大半,露出精悍却带着焦黑伤痕的胸膛,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金箍棒杵地,身形微微摇晃,看似受了不轻的伤,气息萎靡,但……他挡住了!
而且,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看着目瞪口呆的火鬃将。
“就……就这点力气?”孙悟空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声音嘶哑却带着挑衅,“给俺挠痒痒还嫌不够劲!你们狮驼岭,就没个能打的吗?”
火鬃将又惊又怒,他全力一击,竟未能将这“强弩之末”的妖猴击杀甚至重创?这怎么可能?
但他自己也消耗巨大,见孙悟空虽狼狈,却仍有再战之力,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寒意。
而周围妖兵的欢呼也戛然而止,转为惊疑。
就在火鬃将犹豫是否要招呼妖兵一拥而上,彻底淹没孙悟空时——
“够了。”
一个冰冷、高傲、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自极高远的铁羽峰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杀意。
“火鬃,退下。此猴,由本王亲自料理。”
随着话音,一道金光自铁羽峰顶乍现,瞬息间已至战场上空!
金光收敛,现出一位金衣金冠、面容冷峻、眼神睥睨、背生一对华丽金色羽翼的年轻妖王,正是羽翼仙!
他手持一杆金光流转的长枪,凌空而立,周身散发着割裂虚空般的锋锐气息与无边威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下方“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孙悟空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鸡犬。
他终于,被孙悟空的挑衅,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齐天大圣”名头的不屑,给引出来了!
孙悟空仰头,看着空中那气息恐怖、远超火鬃将的羽翼仙,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却露出一抹不屈,啐出一口血沫,将金箍棒缓缓举起,指向羽翼仙,嘶声道:
“又来一个?也好,省得俺一个个去找!杂毛鸟,放马过来!让俺看看,你这扁毛畜生,除了飞得快,还有什么本事!”
“找死!”羽翼仙眼中杀机爆射,再不废话,背后金翅一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一点寒芒已至孙悟空咽喉!
速度之快,远超肉眼乃至寻常神识捕捉的极限!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而孙悟空的“示弱”计划,能否在羽翼仙这恐怖的极速与杀意下,继续“演”下去,并达成更深层的目的,犹未可知。
第210章 羽翼仙怒而出手
“找死!”羽翼仙眼中杀机爆射,背后金翅一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并非遁术,亦非瞬移,而是纯粹快到极致的速度!
那对华丽的金色羽翼,仿佛能切割空间、无视阻力,只一振翅,便已超越肉眼乃至寻常神识捕捉的极限!
下一刹那,冰冷的、带着刺骨杀意与无坚不摧锐气的枪尖寒芒,已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孙悟空咽喉前三寸之处!
快!
快到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这正是羽翼仙傲视三界的本命神通——金鹏极速!
扶摇九万里,振翅入青冥,其速之快,冠绝羽族,在洪荒万灵中亦是顶尖之列!
若是全盛时期的孙悟空,或可凭战斗本能与玄妙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格挡。
但此刻,他旧伤未愈,气息萎靡,动作迟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似乎已避无可避!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
金芒一闪而逝。羽翼仙的身影在孙悟空身后数丈外凝实,手中金枪斜指地面,枪尖染血。
他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轻蔑与杀意。
只见孙悟空踉跄着向前扑出两步,左手死死捂住右侧脖颈,指缝间,暗金色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僧衣与手掌。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气息骤然跌落一大截,身形摇摇欲坠,若非以金箍棒拄地,几乎要瘫倒。
脖颈处,一道寸许长、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边缘有丝丝锋锐金光闪烁,阻止着血肉愈合,更不断侵蚀着伤口周围的生机!
正是羽翼仙的庚金锐气!
“咳……咳咳……”孙悟空剧烈咳嗽,又咳出几口带着金丝的淤血,抬起头,看向羽翼仙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好……好快的枪……”
“不过如此。”羽翼仙冷漠地甩了甩枪尖血珠,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能避开要害,算你有点本事。但下一枪,必取你首级。”
他刚才那一枪,本欲直接洞穿孙悟空咽喉,但在最后关头,孙悟空勉强侧身挪动了半分,同时脖颈肌肉以奇异频率震颤,竟将那无坚不摧的枪尖稍稍带偏了毫厘,只划开了颈侧动脉与部分筋肉,未能一击绝杀。
这在羽翼仙看来,不过是孙悟空运气好加上残存的战斗本能所致,更印证了其重伤虚弱的判断。
“猴哥!”远处暗中观战的猪八戒吓得心胆俱裂,差点叫出声。
玄奘亦是面色惨白,连念佛号。
孙悟空心中却是冷静如冰。
方才那一下,看似凶险,实则全在他计算之内。
他早已暗中将破妄真意与对速度的极致感知催发,提前预判了羽翼仙的攻击轨迹与速度,那看似勉强的闪避与肌肉震颤,实则是以最小的代价,承受这一击,既维持重伤人设,又亲身体验了羽翼仙的速度与攻击特点,更借此逼出些许淤血,让表演更加逼真。
脖颈伤口看着吓人,但他玄功运转,混沌气血已悄然封住血脉,那点庚金锐气侵蚀,短时间内并无大碍。
“杂毛鸟……速度是快,可惜……力气小了点,没吃饭吗?”孙悟空喘息着,咧开染血的嘴,继续挑衅,但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握着金箍棒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牙尖嘴利!”羽翼仙眼中寒光更盛,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金芒,而是漫天金影!
“嗖!嗖!嗖!嗖!”
仿佛有无数个羽翼仙,同时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中心“重伤”的孙悟空发动了攻击!
无数道金色的枪影、爪影、翅影,如同疾风骤雨,又似天罗地网,将孙悟空周身数丈空间彻底笼罩、封死!
每一道攻击都快如闪电,锋锐无匹,更蕴含着撕裂神魂的恐怖锐气!
这正是羽翼仙结合金鹏极速所创的杀招——金羽天罗!
以绝对速度形成绝对数量与密度的攻击,让敌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金色杀网,孙悟空仿佛陷入了绝境。他狂吼一声,将所剩无几的法力疯狂注入金箍棒,棒身乌光大放,舞成一片看似绵密、实则速度与力量都大不如前的防御圈,拼命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叮叮当当!嗤啦!噗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利器划破血肉声不断响起!
金色枪影爪影不断突破棒影防御,在孙悟空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僧衣瞬间被切割成褴褛布条,鲜血飞溅,将地面染红。
孙悟空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身形踉跄,左支右绌,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艰难无比”,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萎靡,护体玄光早已破碎不堪,只能依靠强悍肉身硬抗,但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孙悟空,你也有今天!”火鬃将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狂笑不已。
周围狮首峰妖兵更是呐喊震天,为三大王助威。
岭中观战的各方妖魔,也大多认定了孙悟空败局已定,陨落只在顷刻之间。
狮驼岭妖魔殿堂,血镜之前。
虬首仙看着镜中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孙悟空,眉头却微微皱起:“三弟的金羽天罗,竟未能立刻将其拿下?这猴头肉身,倒真是坚韧。”
羽翼仙的本尊,依旧凌空而立,操控着漫天金影攻击,脸色冰冷,心中却同样升起一丝疑虑。
他的金羽天罗威力如何,自己最清楚,便是同阶的大罗金仙,陷入其中也绝难支撑这么久,早该被撕成碎片了。这孙悟空明明重伤,肉身防御与韧性却超乎预料,而且其棒法虽散乱,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动作,格挡住最具威胁的攻击核心……
这与其濒死的状态,似乎有些微的不协调。
“是强弩之末的挣扎,还是……”羽翼仙眼神一厉,不管如何,今日必杀此猴!
他心念一动,漫天金影攻势骤然一收,瞬间汇聚于其本尊手中的金色长枪之上!
那长枪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华,枪身仿佛化作了纯粹的光与锐气的凝结体,一股令天地色变、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的恐怖锋锐气息,轰然爆发!
“能死在此枪之下,也算你的造化!”羽翼仙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金鹏——裂空!”
第211章 羽翼仙的惊骇
他双臂持枪,背后金翅猛地展开到极致,整个人与枪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纯粹由毁灭性庚金锐气与极速法则构成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破灭万法的金色流光,朝着下方已然成为血人、摇摇欲坠、似乎连金箍棒都快要握不住的孙悟空,当胸刺去!
这一枪,不再是戏耍,不再留手,乃是羽翼仙的必杀绝技!
凝聚了他对“速”与“锐”之道的全部领悟,其威能,已隐隐触及大罗金仙的极限!
枪出,空间为之扭曲、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大地被无形的枪气压得塌陷、崩裂!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孙悟空彻底淹没。
在外人看来,他已是必死无疑,绝无幸理。
然而,就在那金色流光即将刺中孙悟空胸膛,千钧一发,连万分之一刹那都不到的瞬间——
一直“气息奄奄”、“眼神涣散”的孙悟空,那双低垂的眼帘之下,骤然爆射出两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暗金色神光!
那光芒,不再黯淡,不再涣散,而是充满了冰冷的理智与一丝早有预谋的凌厉杀机!
“就是现在!”
他心中暴喝!
一直被强行压制、伪装、收敛的《九转玄元功》与磅礴混沌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周身那看似破碎的护体玄光瞬间凝实,化作厚重的暗金色光铠!
脖颈,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肌肉蠕动,鲜血倒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那一直颤抖、无力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龙,稳如磐石地握紧了金箍棒!
孙悟空迎着那撕裂天地、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色流光,将全身的力量、意志、对截之道的领悟,尽数凝聚于棒尖一点!
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乌芒,不偏不倚,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
点在了那金色流光的枪尖侧方,三寸七分之处!
“破!”
无声无息,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那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与后发先至、轨迹玄奥的乌芒,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发生了刹那的接触。
乌芒点中的,是羽翼仙“金鹏裂空”这一式神通的弱点!
孙悟空以截之道意,配合对羽翼仙攻击节奏、力量特性的精准预判,发出了这石破天惊又妙到毫巅的一击!
“噗——!”
那威势滔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色流光,猛地一滞,随即剧烈颤抖、扭曲,内部高度凝聚、狂暴无比的庚金锐气与极速法则失去了稳定流转的支撑,瞬间失控!
“呃啊——!”
羽翼仙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痛吼,金色流光轰然炸散,现出他持枪的本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喷金色血液,周身气息剧烈动荡,那对华丽的金翅光芒黯淡,羽毛凌乱,甚至有几根染血的金羽飘落!
他手中的金色长枪更是发出哀鸣,枪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神通被破,力量反噬,他虽表面依旧挺立,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更重要的是心神受创,信心动摇!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凝聚全力、势在必得的必杀一击,竟会被这重伤垂死的孙悟空,如此不合常理的方式破去!
那点中那截断一切神通运转的诡异道韵,让他感到一种源自大道的悸动与熟悉感!
羽翼仙在心中默默的惊讶,难道孙悟空真的的是老师的棋子,竟然连截之大道都已经传授了,
“你……你使诈!”羽翼仙故意装作又惊又怒,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烟尘中,孙悟空的身影缓缓挺直。
虽然依旧浑身浴血,僧衣破碎,脖颈伤口狰狞,但那股萎靡将死的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锋锐如出鞘利剑般的磅礴气势!
暗金色的玄光在体表流转,虽不炽烈,却沉凝厚重,迅速修复着体表伤口,更有一股混沌未明、仿佛能吞噬万法的意韵弥漫开来。
“使诈?”孙悟空抹去嘴角血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金光湛湛,战意如火,“兵不厌诈,何况对付你们这等以多欺少、倚强凌弱的妖魔。羽翼仙,你的速度确实三界称绝,可惜,力道差了点,脑子……也直了点。”
“你!”羽翼仙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血,胸中杀意与羞愤几乎要炸开,但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受损的心神,却让他一时难以立刻发动下一次同等威力的攻击。
他死死握着出现裂痕的金枪,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孙悟空身上扫视,试图看穿其虚实。
对方究竟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之前一直在伪装?若是伪装,其心机与对时机的把握,未免太过可怕!
远处,火鬃将与狮首峰妖兵早已呆若木鸡,欢呼呐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死寂的恐惧。
岭中观战的各方妖魔,更是噤若寒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震撼得无以复加。
妖魔殿堂,血镜之前。虬首仙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眼中赤红妖火熊熊燃烧,低吼道:“这猴子!果然有诈!”
灵牙仙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殿中,他面色依旧平静,但指尖那枚惨白卦爻的转动,却比平时快了一丝。他看了一眼血镜中虽狼狈却气势迥异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气息不稳的羽翼仙,阴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好一个‘示敌以弱’,好一个‘以逸待劳’,好一个……‘截’之道意。
这孙悟空,不仅实力超出预估,心机算计,亦不可小觑。三弟托大了。”
灵牙仙默默的想到,不亏是老师的棋子。
“我去接应三弟,宰了那猢狲!”虬首仙的感应最为迟钝,没有感应到截之大道的气息,于是便十分愤怒,提起大刀,便要动身。
第212章 欲上天庭求援
“大哥且慢。”灵牙仙抬手制止,眼中幽光闪烁,“孙悟空既露了真章,必有后手。此刻他虽看似气势回升,然连番激战,尤其破三弟‘金鹏裂空’,消耗必然恐怖,其脖颈旧伤与魂毒影响,未必全无。
此时强攻,或许能胜,但恐其狗急跳墙,或另有脱身之法。别忘了,他背后……”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虬首仙已然明白。
孙悟空背后牵扯甚多,若真在此地将其逼到绝路,引出某些不可测的存在,反为不美。
况且,他们此番设劫,本意也非一定要取其性命。
“那便任他嚣张?”虬首仙不甘。
“非也。”灵牙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经此一遭,孙悟空底牌已露几分,三弟亦需时间调息。接下来,便该轮到我们,掌握主动了。
传令,启动‘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外围禁制,封锁狮驼岭八方,禁绝一切遁法传讯。同时,加派巡逻,严防其同党潜入或接应。
至于孙悟空……他既然‘勉强’胜了三弟一招,此刻最可能的,便是求援,或暂退。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以逸待劳。他若退,则困之;他若求援……呵呵,这西行劫难,牵扯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虬首仙闻言,缓缓坐下,眼中凶光闪烁,最终点了点头。灵牙仙的算计,向来稳妥。
……
狮驼岭外,战场。
孙悟空与羽翼仙对峙片刻,羽翼仙终究因内伤与忌惮,未敢再次贸然强攻。孙悟空也并未乘胜追击,他心知肚明,自己方才那一下,看似漂亮,实则是集中了全部精神、法力,方能险之又险地破去羽翼仙绝杀,并令其反噬受伤。
自身消耗极大,脖颈伤口虽暂时封住,但魂毒残余与连番激战带来的疲惫、暗伤,都在隐隐作痛。
若此刻虬首仙或灵牙仙杀出,自己绝难抵挡,更别说护着玄奘过山。
“看来,那狮子和大象,是打定主意看戏,或者……另有安排。”孙悟空心念电转,瞬间明了局势。
自己示弱诱敌、试探虚实的初步目的已达到,甚至重创了羽翼仙,大大打击了狮驼岭士气。
但想凭一己之力打通狮驼岭,仍是痴人说梦。
为今之计,必须寻求外援,或另辟蹊径。
“杂毛鸟,今日暂且记下。待俺老孙寻回法宝,养好伤势,再来与你等分个高下!”孙悟空对着羽翼仙冷冷丢下一句,同时身形急退,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来路飞遁而去,竟是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暂退!
“想走?”羽翼仙眼中凶光一闪,正要追击,忽觉胸中气血又是一阵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工夫,孙悟空所化金光已没入远处山林,消失不见。
更让他惊怒的是,就在孙悟空离去的刹那,整个狮驼岭四面八方,忽然升腾起无数道晦暗的星光与惨淡的煞气,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山岭的灰黑色光幕,隐隐有星辰虚影在其中沉浮流转,散发出封锁空间、禁绝遁法的恐怖波动!
正是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的外围禁制被启动了!
虽然主要针对外部闯入和内部遁逃,但也让羽翼仙感到一阵心悸,知道是两位兄长的安排,只得恨恨作罢,压下伤势,召回金枪,阴沉着脸返回铁羽峰。
孙悟空一路疾飞,直到彻底远离狮驼岭妖氛范围,回到玄奘与猪八戒藏身的山洞附近,才按下云头。
刚一落地,便是一个踉跄,以金箍棒拄地,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方才激战与最后爆发,对他的消耗与负担,远比看上去更重。
“猴哥!”
“悟空!”
猪八戒与玄奘连忙迎出,见孙悟空浑身是伤,气息虚浮,都是大惊。
“无妨,皮肉伤,消耗大了些。”孙悟空摆摆手,盘膝坐下,取出些丹药服下,又调息片刻,脸色才稍缓。
“那金翅鸟这般厉害?连猴哥你都……”猪八戒咂舌。
“三魔皆非易与之辈,尤其那灵牙仙,至今未出手,深不可测。”孙悟空沉声道,“如今狮驼岭大阵已启,封锁四方,硬闯绝无可能。为今之计,唯有求援。”
“求援?向谁求?”猪八戒问,“佛祖?还是……天庭?”
孙悟空眼中光芒闪烁。
孙悟空会想起他们的气息,似乎与人教的气息有关,而人教的大部分人都是天庭的人,比如自己曾经见过的紫薇帝君云霄仙子相比天庭是一个还去处。
而且天庭……虽然也与各方势力纠葛,但名义上仍是三界正统,维护秩序,剿灭为祸一方的大妖,亦是其职责所在。
自己虽与天庭有旧怨,但保唐僧取经乃奉天定,如今路遇无法逾越的妖魔阻碍,向天庭求助,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天庭兵马众多,能人辈出,、有的是办法应对那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与数万妖兵,更何况这个劫难有可能是人教的布置,相比他们也是为了工功德,自己送上门去,他们岂不是求之不得。
“去天庭。”孙悟空下定决心,“天道既然俺保唐僧西行,如今遇此大难,玉帝作为天庭正统,他天庭总不能坐视不管。
八戒,老沙,你在此守护师父,万不可离开禁制范围。
俺去天庭走一遭,面见玉帝,陈明利害,请派天兵天将,助俺降妖!”
“猴哥,那天庭……肯帮忙吗?”猪八戒有些担忧。
“今时不同往日。”孙悟空冷笑,“此乃公事,涉及西行大局与三界安稳。玉帝若还想维持他三界之主的颜面,便不会袖手旁观。
即便他不愿多派兵马,至少……也得给些指点,或借些破阵的法宝。”
玄奘闻言,合十道:“悟空所言有理。天庭乃三界正统,降妖伏魔,义不容辞。
你此去,当好言相求,陈明妖魔凶顽,百姓之苦,切莫再起争执。”
第213章 玉帝的想法
“俺晓得。”孙悟空点头,不再耽搁,对玄奘道,“和尚,你们且在此安心等待,紧闭洞门,莫要外出。俺去去就回。”
说罢,他强提一口元气,纵身跃上云头,辨明南天门方向,一个筋斗云,直上九天!
虽然伤势未复,消耗甚巨,但筋斗云乃其本命神通,施展起来依旧迅捷无比,不多时,已见前方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巍峨雄壮的南天门在望。
把守天门的天王、力士见到孙悟空驾云而来,先是一惊,待看清是他,神色都有些复杂。有警惕,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毕竟这位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虽然后来保了唐僧,但与天庭的旧怨,岂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哟,这不是大圣吗?今日怎有空来天庭?”增长天王魔礼青上前,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孙悟空按下云头,也拱手还礼,神色平静:“魔家兄弟,烦请通报,俺有要事,需面见玉帝。”
“面见玉帝?”魔礼青微微皱眉,“大圣,玉帝日理万机,不知有何要事?可有通禀文书或引荐之人?”
“事关西行取经,路遇大妖阻路,生灵涂炭,特来向玉帝陛下求助,调遣天兵,降妖除魔。”孙悟空沉声道,“此事紧急,关乎取经大业与下界安宁,还请天王速速通禀。”
魔礼青脸色微变,与另外三位天王交换了一下眼色。
西行之事牵扯重大,他们不敢怠慢。
“既如此,大圣稍候,我这就去通禀。”魔礼青转身入内。
不多时,便有仙官出来,引孙悟空入内。
穿过重重宫阙,来到灵霄宝殿外。
但见殿内仙气缭绕,诸神列班,玉帝端坐龙椅,面色威严。
孙悟空整了整破烂的僧衣,大步走入殿中,对着玉帝躬身施礼:
“臣孙悟空,拜见玉帝陛下。”
“孙悟空,你不在下界保唐僧西行,来此何事?”玉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启奏陛下。”孙悟空直起身,朗声道,“臣保唐僧西行,路经狮驼岭。那岭中有三个魔王,乃昔日人教虬首仙、灵牙仙、羽翼仙,如今化为妖魔,盘踞为祸。其麾下更有四万八千妖兵,训练有素,更布下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与阴阳两仪炼魔大阵,封锁山川,荼毒生灵。
臣力战不敌,唐僧困于山外,进退不得。特来天庭,恳请陛下发天兵,遣神将,下界降妖,扫清魔障,以全西行之路,更救万民于水火!”
此言一出,殿中诸神顿时一阵轻微骚动。
虬首仙、灵牙仙、羽翼仙的名号,在场不少老资格神仙都知晓,乃是封神时的棘手人物,如今竟在狮驼岭为妖?
还布下那等凶阵?
四万八千妖兵?
这可不是寻常下界妖王作乱可比!
玉帝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狮驼岭妖魔之事,朕亦略有耳闻。然下界妖魔作乱,自有劫数。西行路上,八十一难,亦是定数。天庭若轻易插手,恐扰天数,乱因果。”
果然!
孙悟空心中冷笑,玉帝老儿还是这套说辞。
他上前一步,声音提高:“陛下!那三魔非寻常妖孽,乃是封神余孽,神通广大,更兼精通上古凶阵,已非寻常劫数可涵!其盘踞狮驼岭数百年,压迫生灵无数,如今更阻断西行要道,蔑视天威!
若天庭坐视不理,任其坐大,恐非三界之福,更损天庭威严!
臣请陛下,念在下界生灵涂炭、西行受阻,发兵剿除,以正天纲!”
玉帝沉吟不语,目光扫过殿下众仙。
托塔天王李靖出列奏道:“陛下,大圣所言不虚。那狮驼岭三魔,确非等闲。若任其坐大,恐成祸患。
西行取经,乃佛门东传大事,亦得陛下首肯。今路遇大魔阻道,天庭若不予援手,于理不合。臣愿领兵下界,助大圣降妖。”
哪吒也蹦出来,兴奋道:“父皇,儿臣也愿往!那羽翼仙的速度,儿臣早就想会会了!”
亦有其他仙官出列,或言该剿,或言需谨慎,或言可先探查。
殿中议论纷纷。
玉帝抬了抬手,止住议论,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孙悟空,你欲天庭如何相助?发多少兵将?由谁统率?”
孙悟空心念急转,狮子大开口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太少。
自己对虬首仙、灵牙仙、羽翼仙的了解,肯定没有玉帝了解的多,还是让玉帝来安排吧!
孙悟空拱手道:“全凭陛下做主!”
玉帝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然后笑着说道:“你这猢狲!”
孙悟空在原地兴奋的抓耳挠腮,终于见识见识上古人教的威名。
端坐在上方龙椅的玉帝,瞬间变得威严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让南极长生大帝赵公明去吧!”
赵公明是人教的大师兄,想必这次劫难乃是人教布置的,自己也算是顺水推舟,玉帝心里静静的想着。
孙悟空闻得南极长生大帝赵公明之名,心中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赵公明!
这位的名头,在三界可谓是如雷贯耳!
封神之战时,乃通天前辈的亲传的大弟子,道行高深,法宝众多,执掌财部,更曾以定海珠、缚龙索等宝打得阐教十二金仙灰头土脸,而后肉身上榜,受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又因功德与道行,晋位南极长生大帝,乃天庭有数的实权帝君之一,地位尊崇,法力无边!
更重要的是,他乃昔日截教首徒,是虬首仙、灵牙仙、羽翼仙实打实的大师兄!
玉帝宣他觐见,显然是要以人教大师兄的身份,去料理这三个不省心的师弟!
这既是给足了自己和西行面子,也是将此事彻底定性为人教内部事务,由大师兄出面清理门户,最是名正言顺,也最显天庭与人教的公正与担当。
“宣,南极长生大帝,上殿觐见——!”
传旨仙官悠长的唱喏声,自灵霄殿内传出,响彻天宫。
第214章 南极长生大帝
不多时,但见殿外仙云翻滚,瑞气升腾。
一位身着玄底金纹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古朴威严,三缕长髯,双目开阖间隐有日月星辰、财气流转,周身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无上权柄、浩瀚法力与古老道韵气息的帝君,在四位身着金甲、气势不凡的神将,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的簇拥下,缓步踏入灵霄宝殿。正是南极长生大帝,赵公明!
其步履沉稳,所过之处,两旁仙神皆微微躬身示敬。
他行至御阶之下,对玉帝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沉稳:“臣,赵公明,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玉帝抬手,语气温和了几分,“今有下界狮驼岭,妖魔为祸,阻西行之路。闻那为首三魔,乃昔日虬首、灵牙、羽翼。彼等堕入妖道,荼毒生灵,更设凶阵,气焰嚣张。
孙悟空保唐僧至此,力战不敌,特来天庭求援。朕思及彼等与爱卿有同门之谊,此事由爱卿处置,最为妥当。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赵公明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一旁的孙悟空。
孙悟空不由的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这位传说中的人教,但是让孙悟空惊讶的是,这位人教大师兄却非常和善的向孙悟空点点头。、孙悟空有些僵硬的回应。
孙悟空这才有些明白,恐怕这位人教大师兄已经明白了自己身上也具有人教的传承。
赵公明随即转向玉帝,沉声道:“陛下圣明。虬首、灵牙、羽翼三人,确与臣有旧。
然其不守清规,自甘堕落,为祸下界,更阻西行佛事,实乃罪大恶极。臣既掌长生、财部,亦有监察下界、扫除奸邪之责。、今陛下有旨,臣自当领命下界,清理门户,擒拿此三孽障,以正视听,亦全西行之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严,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便是人教大师兄的气度,面对昔日同门师弟为祸,虽有旧谊,但道义与职责当前,绝不含糊。
“善。”玉帝颔首,“既如此,便着爱卿总领此次下界降妖事宜。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并五万天兵,皆听爱卿调遣。一应所需,天庭各部,尽力配合。务求速战速决,扬我天威,解民倒悬。”
“臣,领旨谢恩!”赵公明躬身。李靖、哪吒也出列领命。
“孙悟空。”玉帝又看向孙悟空,“你既为事主,便随赵卿一同下界,从旁协助,亦可见证天庭法度。”
“臣遵旨!”孙悟空连忙应下,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有赵公明这位大佬亲自出马,看来狮驼岭之劫,破局在望了!只是不知这位大师兄,会如何对待他那三个“师弟”?又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个“外人”?
“陛下,若无他事,臣等这便下去准备,即刻点兵下界。”赵公明道。
“准。”
退出灵霄殿,来到殿外广场。赵公明对李靖、哪吒道:“李天王,三太子,有劳二位点齐本部五万精锐天兵,于南天门外等候。本座稍后便至。”
“谨遵帝君法旨!”李靖、哪吒领命而去。
赵公明这才转身,看向孙悟空。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孙悟空,你的事,本座知晓一些。
能以重伤之躯,独斗羽翼,破其‘金鹏裂空’,更逼得虬首、灵牙启动大阵,确有不凡之处。难怪老师……”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你之伤势如何?可需调息?”
孙悟空心中微凛,对方竟连自己与羽翼仙交手的细节都似乎知晓?
是玉帝告知,还是其自有手段?
而且他提到了老师?
是指通天教主?
他连忙拱手:“有劳帝君挂怀,些许小伤,已无大碍。不知帝君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赵公明语气依旧平淡,“狮驼岭之事,本座既接手,便会处置妥当。你那师父与师弟,现在何处?”
“在狮驼岭外一处隐蔽山洞。”
“带本座前去。需先将他们安置妥当,以免大战波及。”赵公明行事,果然雷厉风行,思虑周全。
孙悟空自无异议,当即驾起云头,在前引路。
赵公明则只带了招宝、纳珍、招财、利市四位神将相随,驾起一片祥云,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祥云过处,瑞气千条,隐有金钱、元宝、珍珠、美玉虚影沉浮,财气逼人却又中正平和,正是其执掌财部、福泽众生之象。
不多时,来到玄奘藏身的山洞上空。孙悟空落下云头,进入洞中,简要说明情况。
玄奘与猪八戒闻听是南极长生大帝、昔日人教大师兄赵公明亲至,皆是又惊又喜,连忙整理衣冠出迎。
赵公明见了玄奘,微微颔首:“圣僧为普度众生,不辞劳苦,远行取经,功德无量。今遇魔障,乃劫数使然。本座既来,自当为圣僧扫清前路。此间即将成为战场,不宜久留。本座这便送圣僧与高徒,前往千里之外一处清净山寺暂避,待事了,再行汇合,如何?”
玄奘合十道:“一切但凭帝君安排。只是悟空他……”
“孙悟空需随本座同行,他熟悉岭中情况,亦需了结此段因果。”赵公明道,又看向猪八戒,“汝可愿同往寺中守护汝师,亦或随军观战?”
猪八戒连忙道:“老猪我……我还是跟着师父吧!保护师父要紧!”
他见识了孙悟空与羽翼仙的战斗,深知此战凶险,自己那点本事去了也是累赘,不如躲远点安全。
赵公明也不勉强,对招宝天尊萧升道:“萧升,你持本座符令,护送圣僧与天蓬元帅,前往西面三千里外的‘静心禅院’安置,并留守护卫,直至本座传讯。”
“遵法旨!”萧升领命,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符令,对玄奘、猪八戒,沙和尚做了个请的手势,脚下升起祥云,托起三人与白龙马,朝着西方而去。
安置好玄奘,赵公明对孙悟空道:“走吧,去南天门,与李天王汇合。”
第215章 兵临狮驼岭
众人驾云重返南天门外。
但见门外云端,已是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五万天兵天将阵列森严,杀气腾腾,盔明甲亮,军容鼎盛。
托塔天王李靖手持黄金宝塔,立于中军帅旗之下,左边是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右边是巨灵神、鱼肚将、药叉将等一众天将。
见赵公明驾到,李靖忙率众将上前见礼。
“兵马已齐,请帝君示下!”李靖道。
赵公明目光扫过军阵,点了点头:“兵贵神速,即刻出发,兵发狮驼岭!”
“得令!”
当下,赵公明、孙悟空、以及招财、纳珍、利市三神将驾云在前,李靖、哪吒统率五万天兵在后,如同一片覆盖天宇的金色祥云,浩浩荡荡,出了南天门,按下云头,直扑下界狮驼岭方向!
如此庞大的天兵调动,自然惊动三界。
狮驼岭方向,那笼罩山岭的灰黑色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光幕,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流转的星光与煞气骤然加速,变得更加浓郁、晦暗。
岭中妖气翻腾,隐隐传来无数妖兵呼喝集结、兵器碰撞之声,显然也已严阵以待。
来到狮驼岭外百里,天兵军阵停驻云端。赵公明与孙悟空、李靖、哪吒等人凌空而立,俯瞰下方那被灰黑光幕笼罩、妖气冲天的三座奇峰。
“好一座凶山,好一个魔窟。”李靖面色凝重,“这阵法……煞气冲天,隐隐引动周天星辰恶力,非同小可。”
哪吒则是摩拳擦掌,火尖枪指向铁羽峰:“那扁毛鸟在哪儿?上次没分出胜负,这次定要与他见个真章!”赵公明没有理会二人,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那灰黑光幕的流转规律、煞气节点,以及三峰之间妖气的勾连呼应。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此阵确为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然布置之人道行所限,只得皮毛,更借此地戾气、妖气为基,威力虽增,却失之纯粹,破绽亦多。
其核心阵眼,应在三峰交汇之地底,借地脉煞气与星辰之力勾连。
外围一百零八处辅阵眼,依周天星斗方位布设,由妖兵镇守,提供煞气。”
他如数家珍,竟将这凶阵的底细一眼看穿大半!
这便是人教大师兄,通天教主座下首徒的的眼界!
虽然赵公明可能不懂布阵,但是赵公明对阵法得理解不输于她的妹妹云霄仙子。
“帝君,如何破之?”李靖问。
“寻常强攻,虽可破阵,然损兵折将,非上策。”赵公明道,“此阵借星辰煞力与地脉妖气,生生不息。需先断其地脉供给,乱其星辰感应,再以雷霆之势,击其核心阵眼,则阵自破。”
他看向孙悟空:“孙悟空,你曾潜入岭中,可知其地脉主要节点在何处?尤其是供给此阵煞气的地脉?”
孙悟空回想之前山神土地所言及自己观察,道:“据土地所言及俺观察,其地脉煞气主要源于岭中一处被称为万妖血池的所在,位于三峰环绕的腹地之下。另有几处次级煞穴,分布三峰山脚。”
“万妖血池……果然是以邪法滋养地脉,汇聚戾气。”赵公明点头,对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道:“九公,少司,你二人各领五千精锐,持本座破煞镇灵符,前往东西两侧煞穴,以符镇之,断其煞气外涌。动作需快,不可恋战。”
“遵法旨!”陈九公、姚少司领了符箓,点兵而去。
“纳珍。”赵公明又对纳珍天尊曹宝道,“你持本座定星盘,绕此阵飞行,以此盘扰乱、吸附其引动的周天星辰恶力,削弱阵法威力。若有妖兵或妖将干扰,格杀勿论。”
“曹宝领命!”曹宝接过一个非金非玉、刻满周天星斗的罗盘状法宝,独自驾云而去。
“李天王。”赵公明最后看向李靖,“待九公、少司镇住煞穴,曹宝扰乱星力,阵法必现波动。届时,你与哪吒,率主力天兵,强攻其正面,吸引妖兵主力与三魔注意。不必求胜,只需牵制,制造混乱。”
“末将领命!”李靖与哪吒抱拳。
“至于本座……”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便去会会那三个不成器的师弟,顺便……破了这阵眼。”“帝君,俺与你同去!”孙悟空连忙道。他对那“万妖血池”与核心阵眼也颇感兴趣,更想亲眼见识这位大师兄的手段。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头:“可。你之截道,或许对此阵亦有奇效。跟紧本座。”
分派已定,众人各自行动。
陈九公、姚少司各率五千天兵,如同两柄利剑,悄无声息地刺向狮驼岭东西两翼。
曹宝则手持定星盘,飞临大阵上空,罗盘绽放清辉,所过之处,那灰黑光幕中流转的星辰煞力仿佛受到吸引,变得紊乱、迟滞。
狮驼岭中,立刻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动。灰黑光幕剧烈波动,无数妖兵在妖将指挥下,朝着受干扰的区域汇聚,更有一道道强悍的妖识扫出,充满了惊怒。
“何方鼠辈,敢犯我狮驼岭!”一声暴怒的狮吼自狮首峰顶传来,虬首仙的身影冲天而起,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刃,妖气如火山喷发!
紧接着,象牙峰顶,灵牙仙阴柔的身影也悄然浮现,面色冰冷,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冰魄珠。
铁羽峰方向,羽翼仙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中杀意更浓,金翅展开,手持修复了几分裂痕的金枪,冷冷望向天空。
三魔齐现!妖气与天兵仙气,在狮驼岭上空激烈对撞,风云变色!
然而,赵公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带着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玄色流光,并未从正面闯入,而是悄然绕至狮驼岭后方,一处地气与妖气都相对稀薄、但隐隐有强烈空间波动的区域。
此处正是之前山神土地提及的、可能存在的隐秘通道之一,也是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一个较为薄弱的衔接点。
“此地煞气内敛,星辰之力扭曲,是阵法的生门所在,亦是其力量转换的间隙。”赵公明淡淡说道,翻手取出一物,却是一枚外圆内方、雕刻着玄奥云纹的古朴铜钱,正是其招牌法宝之一——落宝金钱!
第216章 赵公明破阵
“虽经邪法炼化,然阵法根基,终究脱胎玄门。以此钱开路,可暂时‘定’住此间紊乱的阵法之力,开一通道。”
他将落宝金钱望空一抛,那金钱滴溜溜旋转,洒下道道金灿灿的、仿佛能买通一切阻碍、平息一切纷争的财气道光,笼罩在前方那看似寻常的山壁上。
山壁表面顿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藏的阵法符文显现,却在金光照耀下迅速黯淡、凝滞。
“走!”赵公明低喝一声,与孙悟空身形一闪,已穿过那涟漪,没入山壁之中,竟是直接穿透了“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的外层封锁,进入了狮驼岭腹地!
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外面所见的荒山,而是一条斜向下延伸、宽阔幽深、两侧石壁刻满诡异妖文、弥漫着浓烈血腥与怨气的巨大甬道!
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与粘稠液体翻涌之声,更有磅礴的、混合了无尽戾气与地脉精气的煞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正是通往“万妖血池”与核心阵眼的通道!
“果然在此。”赵公明神色不变,迈步向前。孙悟空紧随其后,心中暗自咋舌。
这大师兄,不仅修为高,法宝多,对阵法的理解与破解,更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难怪能是通天前辈的首徒,受封帝君。
甬道中并非无人看守,无数狰狞的、仿佛由煞气与妖魂凝结的怪物,以及一些气息凶戾的妖将,从黑暗中扑出,但未等近身,便被赵公明袖中飞出的一道金色绳索轻易捆缚。
他脚步不停,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那些足以让太乙金仙头疼的守卫,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行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方圆数里、深不见底、翻滚着粘稠暗红色、散发着滔天血腥与怨毒气息的血池!
池中,隐约可见无数妖兽、人类、甚至修士的骨骸沉浮,更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魂魄在血水中挣扎哀嚎,提供着源源不绝的戾气。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座以无数妖兽骨骼与奇异金属搭建的、布满星辰纹路的祭坛,祭坛中心,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出灰黑色星辰煞力的“心脏”状物体,正与上方的“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光幕,以及地底汹涌的煞气地脉,紧密相连!
正是此阵的核心阵眼——星辰煞心!
“以万灵之血魂,养星辰之恶煞,铸此邪阵……虬首、灵牙、羽翼,尔等当真……堕落到如此地步了么。”赵公明看着那恐怖的万妖血池与星辰煞心,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是为了逼真的效果,赵公明还是装作一脸失望的样子。
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与深深的失望。
“大师兄,好久不见。何必动怒?”一个阴柔的声音,自血池另一侧响起。
只见灵牙仙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那里,面色平静,仿佛对赵公明的到来并不意外。
“此地污秽,恐污了师兄法眼。不如随师弟去上面奉茶,叙叙旧情?”
“灵牙。”赵公明目光如电,看向他,“你可知,此等行径,已犯天条,更悖人伦,逆天道!老师若在,定不容你!”
“老师?”灵牙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老师早已不理世事,碧游宫也已成过往。我等兄弟,不过是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借这天地戾气,求一份自在逍遥罢了。何错之有?大师兄如今贵为帝君,享天庭清福,又何必来管我等的闲事?”
“冥顽不灵!”赵公明不再多言,抬手一指,那悬浮空中的落宝金钱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向血池上方的“星辰煞心”!
他要先破阵眼!
“师兄还是这般急性子。”灵牙仙摇头,袖中飞出一枚惨白的象牙法宝,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惨白屏障,挡在落宝金钱之前!
同时,他双手结印,下方“万妖血池”轰然沸腾,无数血浪化作狰狞巨手、凶兽,朝着赵公明与孙悟空抓来!
更有一道道阴寒刺骨、冻结神魂的玄冰之气,混合在血浪之中,无声袭至!
“你的对手,是俺!”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眼见灵牙仙出手,厉喝一声,金箍棒乌光大放,身形暴涨,一棒横扫,将扑来的血浪巨兽砸得粉碎,同时张口喷出三昧真火,焚烧污血,更以“截”之道意,试图干扰那玄冰之气的流转。
赵公明对灵牙仙的阻拦视若无睹,落宝金钱速度不减,与那惨白象牙屏障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屏障,竟被落宝金钱上散发的“诸宝皆落”的道韵影响,光华一黯,出现道道裂纹!
“落宝金钱,名不虚传。”灵牙仙眼神微凝,却并不慌乱,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象牙法宝上。那象牙惨白光芒转为暗红,裂纹瞬间弥合,更散发出一股邪异、污秽、仿佛能污染法宝灵性的气息,竟暂时抵住了落宝金钱的侵蚀!
同时,他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三,化作三个一模一样的灵牙仙,从不同方向,朝着赵公明攻去!
每一个气息都真实不虚,赫然是某种高明的身外化身或幻法神通!
“雕虫小技。”赵公明冷哼一声,并不理会那三个化身,只是对着那“星辰煞心”,张口吐出一个字:
“镇!”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一枚通体浑圆、闪烁着三十六诸天虚影的宝珠,自其眉心飞出,正是其本命法宝——定海神珠!
此珠一出,整个地下空间的狂暴煞气、翻腾血浪、乃至那“星辰煞心”的搏动,都仿佛为之一滞!
三十六诸天虚影轮转,散发出镇压四海、定住地水风火的浩瀚伟力,狠狠朝着“星辰煞心”压落!
第217章 灵牙仙崩溃
“定海神珠?”灵牙仙的三个化身同时色变,再也顾不得攻击,纷纷掐诀,催动“万妖血池”与地脉煞气,化作一道道冲天血煞光柱,迎向定海珠,试图阻挡其镇压之势。
整个地下空间,因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而剧烈震荡,仿佛随时要崩塌!
孙悟空也被这浩瀚的斗法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心中震撼无比。
这才是真正准圣、天庭帝君级别的斗法!
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之力,法宝神通,蕴含无上大道!
自己之前与羽翼仙的战斗,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破阵,便在此时!”赵公明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孙悟空耳边响起。只见那定海珠散发出的三十六诸天虚影,已将那“星辰煞心”牢牢锁定、压制,虽然“万妖血池”的煞气疯狂反扑,但定海珠稳如磐石,缓缓下压,那“星辰煞心”的搏动越来越慢,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与此同时,外界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剧烈的爆炸声!
显然,李靖、哪吒率领的天兵主力,已经与狮驼岭妖兵全面接战!
而曹宝的“定星盘”也干扰了星辰煞力,陈九公、姚少司镇住了两处煞穴,整个“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在内外夹击之下,已然岌岌可危!
灵牙仙三个化身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本以智计与阵法自傲,以为凭借经营数百年的狮驼岭地利、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以及万妖血池的无穷煞气,纵使大师兄亲至,也能周旋一二,甚至借助阵法与两个兄弟之力,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他低估了大罗金仙与准圣的差距,不是靠区区阵法就可以抹平的,更何况赵公明对阵法的精通,也不是灵牙仙他们三个可以碰瓷的,更是低估了定海珠这几乎接近先天至宝的威能。
尤其当这灵宝在其真正主人,一位斩却三尸的准圣大能手中全力催动时,展现出的镇压之力,远非他这借助外物邪法的大阵可比!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星辰煞心”内部传来,其上的裂痕骤然扩大、交织,如同破碎的冰面!
核心阵眼即将崩溃,意味着整个“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失去了稳定的能量中枢与控制核心!
“噗!”三个灵牙仙化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相连,本体受到阵法反噬,脸色瞬间灰败。
那惨白的象牙法宝也哀鸣一声,光华彻底黯淡,被落宝金钱一举击飞。
他布下的玄冰幻身之术,在定海珠的镇压道韵下,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大师兄!你真要赶尽杀绝吗?”灵牙仙的本体嘶声喊道,眼中终于流露出慌乱与一丝哀求,“念在昔日同门,老师座下听道之情,放我兄弟一条生路!我等愿散尽妖兵,就此隐退,永不出世!”
“同门之情?老师座下?”赵公明眼神冰冷,毫无动摇,“尔等炼制此等邪阵,荼毒下界时,可曾想过同门之道?可曾记得老师教诲?今日若饶了尔等,何以告慰这血池中无尽冤魂?何以正我人教的清誉?何以对人族交代?”
他话音未落,定海珠猛地向下一沉!
“轰——!!!”
仿佛天柱倾塌,星辰煞心彻底爆裂开来!
一股混杂了精纯星辰恶力与无尽怨戾血煞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自血池上方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将整个地下空间的山壁撕开无数裂缝,巨石崩塌,血池倒卷!
灵牙仙的三个化身首当其冲,惨叫一声,被炸得支离破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只余本体踉跄后退,七窍流血,气息跌落谷底,再无之前智珠在握的从容。
几乎在“星辰煞心”爆裂的同一时间,外界笼罩狮驼岭的灰黑色“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剧烈闪烁、扭曲,随即“嘭”的一声,彻底崩溃、消散!
无数维持阵法的妖兵遭受反噬,吐血倒地,哀嚎遍野!
阵法一破,失去了最大依仗的狮驼岭妖兵,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五万天兵与李靖、哪吒等猛将的冲击下,顿时兵败如山倒!
纵然妖兵凶悍,个体实力不弱,但在失去统一指挥、士气崩溃的情况下,如何抵挡得住天庭正规军的绞杀?只见天兵如同金色的洪流,分割、包围、歼灭一股股妖兵,喊杀声震天,妖血染红了山岭。
“啊——!我的大阵!”与李靖、哪吒激战正酣的虬首仙,感应到阵法崩溃与地底传来的恐怖波动,目眦欲裂,发出疯狂的咆哮。
他狂性大发,手中巨刃燃起冲天妖火,逼退李靖的宝塔金光与哪吒的火尖枪,竟不顾一切地朝着地下空间的方向冲去,想要救援灵牙仙,更想与毁他心血的赵公明拼命!
“孽障!哪里走!”李靖岂容他脱身?
祭起黄金宝塔,化作山岳大小,带着镇压妖邪的煌煌仙光,朝着虬首仙当头罩下!
哪吒更是脚踩风火轮,三头六臂齐现,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九龙神火罩……诸多法宝齐出,封死了虬首仙所有退路!
“滚开!”虬首仙怒吼,显出部分原形,化作一头高达百丈、青毛如钢针、獠牙如天柱的恐怖巨狮,张口便欲施展吞天噬地神通,将李靖、哪吒连同法宝一口吞下!
“妖孽敢尔!”李靖厉喝,全力催动宝塔。
哪吒也毫无惧色,九龙神火罩喷出九条火龙,缠绕巨狮。
三方顿时战作一团,妖火、佛光、神火交织,打得天崩地裂,下方山峦成片崩塌!
而铁羽峰方向的羽翼仙,在阵法崩溃的刹那,也是心神剧震。
第218章 落幕
羽翼仙本就受伤未愈,此刻又见大势已去,心中那点因出身跟脚而来的高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溃败面前,终于化为了冰冷的绝望。
他看着潮水般溃败的妖兵,看着与李靖哪吒死战的虬首仙,又望向地底那令他心悸的能量波动来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大哥,二哥……对不住了!”他竟不再理会战场,背后金翅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流光,不再冲向地底或与天兵纠缠,而是朝着与狮驼岭相反的方向——高天之上,疾遁而去!
竟是要独自逃命!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狮驼岭基业,在生死面前,都不及他自身的逍遥与性命重要!
“三弟!你……”正与李靖哪吒苦战的虬首仙,眼角余光瞥见羽翼仙竟弃他而逃,气得差点吐血,心神更是大乱,被李靖的宝塔擦中肩头,妖血狂飙,身形一个踉跄。
“羽翼仙!休走!”正在外围掠阵、用定星盘干扰残余星辰之力的曹宝,见羽翼仙欲逃,大喝一声,催动定星盘,射出一道凝练的星光锁链,试图阻拦。
但羽翼仙速度实在太快,金翅一振便已在天边,星光锁链竟追之不及!
眼看羽翼仙就要遁入虚空,逃出生天——
“定。”
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无上空间禁锢之力的声音,自地底传出,响彻天地。
不是赵公明,而是……
只见一道玄色流光自崩塌的山腹中冲天而起,现出赵公明的身影。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非金非丝、闪烁着淡淡玄光的绳索——正是其另一件知名法宝,缚龙索!
赵公明看也不看,将缚龙索望空一抛。
那绳索仿佛有灵性,无视了空间距离,金光一闪,便已出现在已化作天边一个小金点的羽翼仙身后,如同灵蛇般,瞬间将其从头到脚,连同那对引以为傲的金色羽翼,捆了个结结实实!
任羽翼仙如何挣扎,催动庚金锐气,施展极速,那缚龙索却纹丝不动,越收越紧,更散发出禁锢法力、镇压元神的道韵,让羽翼仙惨哼一声,气息被封,如同折翼之鸟,从高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收。”赵公明抬手一招,缚龙索捆着面如死灰的羽翼仙,飞回其手中,随手丢在一旁,被几名天将上前押住。
堂堂金翅大鹏,速度冠绝三界,在赵公明这等级数的大能面前,竟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此时,崩塌的山腹出口,孙悟空也提着金箍棒飞了出来,身上又添了些新伤,但精神尚可。
他看了一眼被擒的羽翼仙,又看向下方犹在死战的虬首仙,以及那从地底踉跄飞出、气息奄奄、被赵公明以落宝金钱定住元神、瘫软在地的灵牙仙,心中感慨万千。
狮驼岭三魔,横行数百年,令天庭忌惮,让下界生灵闻风丧胆,如今在真正的大能出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随着羽翼仙被擒,灵牙仙受缚,虬首仙独木难支。
在赵公明、李靖、哪吒、孙悟空以及数万天兵的合围下,饶是虬首仙勇悍绝伦,最终也力竭被李靖的黄金宝塔镇压,显出青毛狮子原形,兀自在塔底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妖力已被佛光封禁,再难作恶。
主将尽数被擒,残余的妖兵更是彻底崩溃,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被天兵分头擒拿、清剿。
曾经妖气冲天、不可一世的狮驼岭,在不到半日之间,便换了天地,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弥漫未散的血腥,以及无数妖兵俘虏的哀嚎。
赵公明凌空而立,俯瞰战场,神情无喜无悲。他先是挥手打出一道清净仙光,没入那仍在翻涌污血的万妖血池废墟,净化其中戾气冤魂。
又命天兵清理战场,收押俘虏,救治受伤的天兵与无辜被掳的生灵。
“帝君神威!此战大捷,皆赖帝君运筹帷幄,出手雷霆!”李靖上前,由衷赞道。
此战虽是天兵主力牵制,但若非赵公明迅速破去核心大阵,擒拿灵牙,震慑羽翼,单凭天兵强攻,纵能胜,也必是惨胜。
“分内之事。”赵公明淡淡道,目光扫过被镇压的虬首仙、被缚的灵牙仙与羽翼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冰冷,“此三孽障,罪孽深重,当押回天庭,由陛下发落。
其余妖兵,助纣为虐者,依天条处置;被裹挟者可酌情发落。
此岭煞气已泄,然戾气深重,需以仙法净化,方可恢复清明。”
“谨遵帝君法旨!”众天将领命。
孙悟空上前,对赵公明躬身一礼:“此番多谢帝君出手,救我师徒于危难,更解下界生灵倒悬之苦!”
赵公明看着孙悟空,神色稍缓:“不必多礼。此乃天庭职责,亦是你师徒劫数当尽。你之表现,亦有可圈可点之处。经此一战,当好生体悟,于你西行修行,当有裨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西行路远,劫难未止。前路或有更艰险处,你好自为之。”
孙悟空心中微动,点头称是。
他知道,赵公明此言,恐怕不仅指西行路上的妖魔,更可能指那隐藏在劫难背后、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博弈。
很快,战场初步清理完毕。
赵公明命李靖、哪吒率部分天兵押解三魔及主要妖将、收缴的战利品先行返回天庭复命。
他本人则留下,与曹宝、陈九公、姚少司等,以仙法净化狮驼岭地脉与残留的煞气怨念,并布置下简单的守护阵法,防止再有邪祟滋生。
孙悟空则先去静心禅院接回了玄奘与猪八戒。
玄奘见狮驼岭魔氛已散,妖患得除,对着天庭方向与赵公明离去的方向连连拜谢,更在岭前为战死的天兵与无数死于妖魔之手的生灵诵经超度。
猪八戒则是心有余悸,对孙悟空能请来赵公明这等大佬佩服得五体投地。
数日后,狮驼岭地脉初步净化,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妖氛与煞气已消散大半。
赵公明等人也功成身退,返回天庭。
师徒几人,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回首望去,那三座奇峰依旧耸立,却已再无往日魔威,在夕阳下,只余一片苍茫与寂寥。
狮驼岭这场堪称西行以来最惨烈、也最宏大的劫难,终于落下了帷幕。然而,孙悟空心中清楚,这场劫难背后牵扯出的人教旧事、佛道纠葛、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大师兄赵公明所代表的庞然大物——人教,都让他对前路,有了更清醒,也更深沉的认识。
“和尚,八戒,沙师弟,走吧。灵山,还在前方。”孙悟空收回目光,扛起金箍棒,当先而行。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却带着一股愈发坚毅不屈的气势。
第219章 谈心
祥云之上,瑞气千条。赵公明端坐云头,招宝、纳珍、招财、利市四位神将侍立两侧,后方则是被缚龙索捆得结实、气息萎靡的羽翼仙,以及被落宝金钱镇住元神、瘫软在云上的灵牙仙,另有数名天将押着以黄金宝塔镇压的虬首仙。
一行人看似押解要犯,凯旋回天,气氛肃穆。
然而,行至半途,远离了狮驼岭地界,周遭只剩下浩渺云海与罡风时,端坐前方的赵公明,脸上那属于南极长生大帝的威严与冰冷,却悄然缓和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身后被“擒拿”的三位师弟,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些许满意与戏谑的弧度。
“行了,此地已无外人耳目,都别装死了。”赵公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洪亮威严,反而带着一丝轻松与调侃。
他话音落下,袖袍微微一拂,一层淡淡的、仿佛能隔绝内外一切窥探与天机的玄奥光晕,将这片云头笼罩。
此乃三十六定海神珠里面的空间,专擅混淆因果、蒙蔽天机,于其中交谈,纵是圣人,也难以窥听究竟。
光晕之内,原本气息奄奄、面如死灰的灵牙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与阴柔光芒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带着法力过度消耗与阵法反噬带来的虚弱,但哪还有半分绝望与惊恐?
反而平静如水,甚至隐隐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挣扎着坐直了些,对着赵公明微微颔首,声音虽低,却清晰平稳:“大师兄。”
旁边被缚龙索捆着的羽翼仙,也不再挣扎,脸上那份高傲与冰冷褪去,露出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放松。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师兄。”
缚龙索依旧捆着他,但绳索上的禁锢之力已悄然松了数分,不再让他难受。
就连那被黄金塔镇压的虬首仙,也停止了低吼,铜铃般的狮眼中凶光敛去,化为一抹不甘与无奈,瓮声瓮气地喊了声:“大师兄。”
“嗯。”赵公明应了一声,目光在三妖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灵牙仙身上,眼中带着一丝赞许,“灵牙,此番劫难,你筹划得不错。
那‘小周天星辰煞灭大阵’虽只得皮毛,但借此地煞气布置,倒也像模像样,足以唬住绝大多数人。
对那猴子的试探、引诱、乃至最后的‘溃败’,时机与火候,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那‘万妖血池’与‘星辰煞心’的爆裂,既显凶险,又不至于真的伤及地脉根本,回头净化起来也容易。这‘戏’,演得足。”
灵牙仙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谦逊道:“大师兄过奖。若无大师兄暗中指点布局,默许我等在此经营,更提前告知那猴子根脚特殊、需借劫难磨砺观察,师弟也无力设下此局。
只是那孙悟空……确实超出预料。其截之道领悟,虽只皮毛,却已显神异,竟能窥得羽翼‘金鹏裂空’神通流转节点,破之一击。
其心志韧性,亦非常人可及。此番‘劫难’,于他而言,收获恐比预想更大。”
“意料之中。”赵公明淡淡道,“老师当年留下的后手之一,岂是等闲?
此番借西行劫数,让他经此磨砺,见血见阵,更直面‘溃败’与‘天威’,对其心性与道行,皆是淬炼。
那魂毒之伤,毗蓝婆已解,反助其稳固元神。与羽翼一战,逼出其截道真意运用。观我破阵,亦是对其眼界开拓。功德气运,他自取了一份。而我人教……”
他顿了顿,看向三妖,尤其是虬首仙与羽翼仙:“你二人,暴躁易怒,心高气傲,封神之后,心中郁结难平,下界为妖,虽得逍遥,却终是旁门,积累恶业。
此番借戴罪立功之名,配合演此一劫,剿灭狮驼岭这恶名,你等身上因果孽债,可借此机会,由天庭与佛门共同背书,清算大半。
虽需受些‘惩戒’,困守一段时日,但总好过日后劫数临头,形神俱灭。更可借此,分润此番西行功德,于你等未来脱困重修,大有裨益。”
虬首仙闷声道:“大师兄安排,自是好的。只是……被那李靖的塔压着,被天兵捆着,实在憋屈!”
“忍一时之气,得长久逍遥。你之凶名,借此一战,可消弭大半。日后‘惩戒’期满,自有你重现之时。”赵公明道,“灵牙心思缜密,此番功德,你当居首功。日后回返,或可于天庭财部、或下界某处福地,为你谋一清贵职司,总好过在这荒山野岭与妖为伍。”
灵牙仙躬身:“全凭大师兄安排。”
羽翼仙沉默片刻,也道:“多谢大师兄周全。”
他心知,自己那点傲气与出身,在真正的三界大佬眼中,不值一提。
“都是同门,何须言谢。”赵公明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淡然,“此番回天,我自会向玉帝陈情,言你等虽曾为祸,然幡然悔悟,助天庭破获狮驼岭,有功于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或镇压,或囚禁,或贬谪,总是要走个过场。
期间自有照应,你等静心潜修,化解戾气,积累功德便是。待西行圆满,佛门东传气运稳固,你等‘刑期’届满,便是重见天日之时。”
“谨遵大师兄教诲!”三妖齐声应道,这次是真心实意。
“至于那猴子……”赵公明望向西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此番劫难,他算是过了。但前路,依旧漫长。我等此番‘配合’,也算结下一份善缘。
或许将来,还有用得到他这‘变数’之处。灵牙,你与那猴子接触多,觉得其人如何?”
灵牙仙沉吟道:“桀骜不驯,却重情义;机变百出,心志坚毅;更难得的是,其道似有‘截天’之韵,不惧权威,不囿定数。
可为一枚好棋,却也可能是……最大的变数。大师兄若想用他,需以诚,以势,更需……留有余地。”
“棋子?变数?”赵公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且看吧。这盘棋,还大得很。好了,散去界域,该回归押解本分了。”
说罢,他袖袍再拂,那层玄奥光晕悄然散去。云头上,又恢复了帝君威严、囚犯萎靡的肃杀景象。
赵公明脸上笑容尽敛,复归淡漠。灵牙仙闭上双目,气息“奄奄”。羽翼仙低下头,掩去眼中神色。
虬首仙也重新发出不满的低吼。
祥云载着他们,朝着金光万道的南天门,不疾不徐地飞去。
第220章 比丘国
却说唐僧师徒离了狮驼岭地界,一路餐风宿水,戴月披星,又值早春天气。
正行处,忽见一座城池相近,楼阁峥嵘,市井喧哗,端的是一座好城池。三藏勒马观瞧,但见那城头上祥光隐隐,并无凶气,心下稍安,便道:“悟空,你看那厢是甚去处?”
孙悟空手搭凉棚,跳在空中,火眼金睛仔细观看,只见那城门上有一匾额,上书“比丘国”三个大字。他落下云头,对师父道:“师父,此处唤作比丘国,想是个好地方。只是……”
他话音一顿,金睛闪烁,似有疑虑。
“只是什么?”八戒牵着马,插嘴问道,“有斋饭便好,管他甚么国。”
孙悟空不理会八戒,只对三藏道:“师父,俺老孙观那城池,虽无妖气冲霄,却有股子说不清的郁结之气盘绕,且城中人家,户户门前悬挂鹅笼,用五彩绸缎遮盖,不知何故,着实古怪。”
三藏闻言,心中一动,道:“既如此,我等进城倒换关文,顺便看个仔细。出家人慈悲为怀,若真有古怪,或可问明缘由。”
师徒四人遂收拾行李,牵马挑担,进入城中。但见那街市上人物整齐,言语清朗,做买做卖,人烟凑集,生意茂盛,果然是个繁华所在。只是行不多时,孙悟空与三藏所说那怪异之处,便赫然在目——只见那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口,果然都放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用精致藤条或细竹编成的鹅笼,笼外罩着或红或绿或黄的五彩绸缎,将笼内之物遮得严严实实。有那绸缎簇新的,也有半旧不旧的,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街上行人见了这些鹅笼,大多神色黯然,匆匆而过,偶有孩童嬉戏靠近,立刻便被大人低声喝止,拽回家中。
“奇哉怪也!”孙悟空抓耳挠腮,低声道,“和尚,你可看见?这满城百姓,不养鸡犬,不挂灯笼,偏偏家家户户门口摆这么个盖着的鹅笼作甚?
此地又不似岭南湿热,需用笼子防蚊虫。且这笼子大小……”他目测一下,“倒似能装个小儿。”
三藏闻言,心中猛地一沉,想起孙悟空先前所言郁结之气,再看这满街诡异景象,顿觉不安,忙在马上合掌念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悟空,休要胡猜,或此地有甚特殊风俗,也未可知。”
八戒却嚷道:“师父,管他什么风俗!老猪肚子饿了,先寻个馆驿住下,吃饱了再打听不迟!”
沙僧也道:“二师兄说得是,师父,大师兄,且先安顿下来。”
孙悟空却不依,他那双眼睛何等厉害,早看出那些鹅笼虽被绸缎遮盖,却隐隐有生人气息透出,且那气息微弱纯净,分明是小儿所有!
他心中疑云大起,对三藏道:“师父,你们且去寻馆驿,俺老孙去打听打听,这比丘国弄的是什么玄虚。”
说罢,不容分说,将身一纵,跳到街边一座茶楼的幌子上,变作个苍蝇儿,翅膀一振,便朝着最近一户悬挂鹅笼的人家窗棂飞去。
他轻轻落在窗沿,从那窗纸破损处向里张望。
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对年轻夫妇正相对垂泪,那妇人怀中抱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儿,粉妆玉琢,甚是可爱,此刻却睡得香甜。
男子望着孩儿,虎目含泪,对妇人道:“明日……明日便是第十日了。国丈的差官……就要来了。”
妇人闻言,更是泣不成声,紧紧搂着孩儿,仿佛一松手便要失去。
孙悟空听得心中疑窦更深。
他复又飞到那门口的鹅笼边,顺着绸缎缝隙往里一瞧——这一看,直气得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只见那鹅笼之内,铺着柔软的锦褥,一个白白胖胖、与屋内妇人怀中一般大小的婴孩,正蜷缩其中,睡得正熟,小脸儿红扑扑的,浑然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大难临头!
笼内还放有些清水、糕饼,显然是怕孩儿饿了渴了。
“好妖国!好昏君!竟将自家孩儿置于笼中,悬挂门外!这是何等道理?!”孙悟空心中怒骂,强按下立刻揪出国王问罪的冲动,又连续看了几户人家,情形大同小异,皆是家有幼子,便置于门外鹅笼之中!
那些孩儿,有尚在襁褓的,有咿呀学语的,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华丽的牢笼囚禁于家门之外!
他再也按捺不住,飞回三藏身边,现了本相,一把扯住三藏衣袖,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意:“师父!祸事了!祸事了!”
三藏见他脸色铁青,眼中金光乱迸,忙问:“悟空,何事惊慌?打听得如何?”
孙悟空将所见所闻低声快速说了一遍,末了咬牙道:“这比丘国国王,必是昏庸无道,信了妖邪!竟将全国小儿拘于笼中,悬挂门外!不知要行何等伤天害理之事!
那些父母,哭得泪人一般,却不敢违抗!真真气煞俺老孙也!”
三藏听罢,只吓得魂飞魄散,跌下马来,幸得沙僧扶住。他面如白纸,颤声道:“竟有……竟有这等事!将小儿悬于门外?这……这是要他们的命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八戒也听得呆了,咂舌道:“我的娘咧!这国王莫不是疯了?要这许多小儿作甚?当点心吃么?”
“呆子!休要胡说!”孙悟空喝道,眼中凶光闪烁,“此事绝不简单!师父,我们这便去金銮殿,倒换关文是假,质问那昏君是真!
若他给不出个交代,俺老孙认得他是国王,俺的金箍棒可不认得!”
三藏虽是惊恐,但想起那些笼中稚子,慈悲心起,也强自镇定,道:“悟空,切不可莽撞!我等乃东土远僧,初来乍到,不明就里,焉知其中没有隐情?或许……或许是此地有甚疫病,需将孩儿隔离?”
第221章 妖道国仗
“隔离?”孙悟空冷笑,“若有疫病,更该好生将养在屋内,请医问药,哪有挂在门外风吹日晒的道理?
师父你看那些孩儿,笼中铺陈柔软,饮食不缺,分明是被人好生照看着,却又特意置于门外,岂不矛盾?这其中必有天大的阴谋!
师父,你且与八戒、沙僧去馆驿安顿,看住行李马匹。俺老孙变化了,先去那皇宫内院打探个明白!若真是那国王无道,信宠妖邪,残害子民,哼!”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三藏知他脾性,也知此事诡异重大,便道:“既如此,你需小心打探,不可逞强,更不可惊动宫廷,以免打草惊蛇。探明实情,速来回报,我们再作计较。”
“师父放心!”孙悟空应了一声,对八戒、沙僧道:“保护好师父!”随即将身一摇,变作个轻盈的蜜蜂,嗡嗡叫着,径往那城中最为巍峨辉煌的宫殿飞去。
他飞过重重殿宇,但见宫内楼阁壮丽,守卫森严,却也有不少宫女太监面带忧色,行色匆匆。他一路飞至那国王常朝的殿外,见殿门紧闭,内有丝竹之声隐约传出,却无百官朝贺之象。
便从窗棂缝隙钻入,只见那金銮殿上,并无文武百官,只有那国王,形容憔悴,眼窝深陷,斜倚在龙床上,旁边坐着个形容古怪的老者。
那老者戴一顶鹊尾冠,穿一领鹅黄氅,束一条蓝田带,踏一双猪皮靴,面如噀血,目似明星,额下髭须乱乍,两边乱发蓬松。
虽然作道人打扮,但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看,便知此人妖气隐隐,绝非善类!
想必便是那所谓的国丈了。
只见那国王有气无力地道:“国丈啊,那药引……明日便齐了么?”
那妖道国丈呵呵一笑,声音尖利:“陛下放心,明日午时,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便可尽数取来。辅以臣之海外秘方,炼制仙丹,陛下服下,莫说病体痊愈,便是长生不老,也与天地同寿了!”
国王闻言,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希冀的光,但旋即又被痛苦取代,叹道:“只是……苦了朕的子民,苦了那些孩儿……”
国丈冷笑:“陛下乃一国之君,万乘之尊,能得长生,乃社稷之福。那些小民,能为陛下献出孩儿,是他们的福分造化。
待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自然福泽万民,何惜这千余小儿?此乃以小易大,陛下不可有妇人之仁。”
孙悟空在梁上听得真切,只觉一股无名业火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做药引!长生不老?!”
这妖道,竟敢蛊惑君王,行此惨绝人寰之事!那满城鹅笼中的孩儿,竟是这昏君与妖道预备的药材!
他恨不得立刻现出原身,一棒将那妖道打成肉泥,再揪住那昏君问问他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但想起师父嘱咐,强忍怒火,又听那国王与妖道商议明日如何取心等细节,直听得他毛发倒竖,钢牙咬碎。
待那妖道辞别国王,出殿往后宫方向去了,孙悟空悄悄跟上。
只见那妖道并未回什么国丈府,而是径直入了御花园深处一座僻静楼台。楼台周围,竟有淡淡妖氛笼罩,寻常人近前不得。
孙悟空变个苍蝇跟进去,见楼中并无他人,那妖道虽未有变化,但是已被孙悟空看破跟脚。
“原来是只鹿精!”孙悟空心中暗骂,“在此蛊惑君王,残害婴孩,修炼邪法,罪该万死!”
他记下楼台位置,不再停留,急忙飞出皇宫,回到馆驿,现了本相,将所听所见,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三藏。
三藏听罢,只吓得魂不附体,泪如雨下:“昏君!妖道!造孽!造孽啊!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儿,皆是父母心头之肉,如何下得这般毒手!悟空!悟空!你快快想个法儿,救救那些孩儿!”
八戒也听得怒火中烧,掣出钉耙道:“这遭瘟的国王,该打的妖精!大师兄,还等什么,老猪这就跟你打进皇宫,把那鸟国丈刨出来,筑他九个窟窿!”
沙僧也怒道:“二师兄说得是!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断不能容!”
孙悟空眼中金光熠熠,道:“师父莫慌,八戒、沙师弟少安毋躁。那妖道有些本事,皇宫内亦有防备。且他计划明日午时方才取心,我们还有时间。如今首要之事,是先将那些孩儿救出险地!”
“如何救法?”三藏急问。
孙悟空沉吟道:“那鹅笼虽有古怪,但防备并不严密,主要是慑于王命,无人敢动。待夜深人静,俺老孙使个神通,弄阵大风,将这些鹅笼连同孩儿,一股脑儿都摄出城去,寻个稳妥地方藏匿起来。让那昏君和妖道明日无‘药’可用!到时,再与他们算总账!”
三藏闻言,连连念佛:“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是需万分小心,莫要惊吓了孩儿,更不可走漏风声。”
“师父放心!”孙悟空成竹在胸,“此事包在俺老孙身上!你们在此等候,待俺先将那些笼中雏儿救出虎口!再回来与那妖魔国王,见个真章!”
孙悟空离了馆驿,心中已有定计。
他并未立刻去动那些鹅笼,而是先纵上云头,俯瞰全城,将那些悬挂鹅笼的街巷方位、人家分布,默默记在心中。
随即,他捻诀念咒,唤来本方土地。
那土地老儿战战兢兢从地下冒出,见是孙悟空,连忙磕头:“大圣唤小老儿,有何吩咐?”
孙悟空将他拉到僻静处,低声道:“土地,你掌管此地,可知那皇宫中的国丈与妖妃,是何根底?”
第222章 试探鹿杖客
土地脸色一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大圣明鉴!那国丈……实乃城南七十里外清华洞中一只得道的白鹿精,修行千年,颇有些手段。
三年前,他变化作游方道人,献上丹药,治好了国王一场急病,又进献一位绝色美人,便是如今那妖妃。
自此深得国王宠信,尊为国丈。
那妖妃……小老儿暗中观察,其身上有股子骚气,行事诡秘,恐是黄鼠狼成精!”
“白鹿精?黄鼠狼精?”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一窝邪祟!他们蛊惑国王,要用小儿心肝做药引,你可知道?”
土地吓得浑身发抖:“小老儿略有耳闻,但……但那妖道法力高强,宫中又布有禁制,小神位卑力弱,实在不敢……不敢插手啊!大圣,您可要救救这一城的孩儿啊!”
“俺自会理会。”孙悟空又问了些清华洞与宫禁细节,便打发土地去了。他心中冷笑:“鹿性本和善,此獠却行此歹毒之事,定是入了邪道。黄鼠狼最擅幻惑、放臭,那妖妃想必是专司迷惑君王。
这两个妖精凑在一处,一个出主意,一个吹枕头风,难怪那国王被迷得神魂颠倒。”
他抬头看看天色,已是二更时分。街巷寂静,只有巡更的梆子声偶尔响起,那些门外的鹅笼,在月色下投出诡异的影子,笼中孩儿大多睡了,偶有啼哭,也很快被屋内父母低声安抚下去——那安抚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苦与绝望。
“是时候了。”孙悟空身形一晃,使了个法天相地的大神通,却并非变大,而是将元神法力散出,化作千百分身,皆是毫毛所化的小猴,个个灵动。他低声吩咐:“孩儿们,听俺号令,将这些鹅笼,悄无声息地,给俺搬到城外东南三十里那处山坳里去,那里林木茂密,人迹罕至。动作要轻,莫要惊动孩儿,更不可让凡人察觉!”
“得令!”千百个小猴低声应诺,嘻嘻一笑,各自施展手段,或驾阴风,或使摄法,或两人一组抬起鹅笼。只见满城千万个鹅笼,被一股无形柔和之力托起,如同被一只只无形大手捧着,轻飘飘离了各家门口,汇成一道无声的洪流,朝着城外东南方向飘去。
笼中孩儿犹在熟睡,浑然不知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救星已至。
孙悟空本尊则隐在半空,一边监控全局,一边严密注意皇宫方向动静,以防那鹿精、黄鼠狼精察觉。
所幸,那鹿精正在御花园楼台内打坐炼气,筹备明日“炼丹”事宜;那黄鼠狼精则在宫中寝殿,陪着那病恹恹的国王说话解闷,都未曾留意城中这番“移山倒海”的动静。
不过一个时辰,全城一千一百一十一个鹅笼,连同内中孩儿,已被尽数安全转移至城外山坳。
孙悟空又命小猴们施法,布下简单的迷踪阵法与守护禁制,确保孩儿安全,野兽不侵,更从附近山泉取来清水,林间摘来野果备着。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毫毛,心中稍定。
“孩儿暂且无忧,接下来,便是对付那两个妖精了。”孙悟空眼中凶光闪烁。
他本想直接打上门,但转念一想,那鹿精、黄鼠狼精盘踞宫中三年,与国王关系密切,若贸然斩杀,恐那昏君不信,反生事端。
不若先将计就计,戳破其阴谋,让那国王亲眼看看他所信赖的“国丈”、“爱妃”究竟是何面目!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巡更的兵丁,大摇大摆走向皇宫。
守门军士见是“自己人”,也未多问。
孙悟空进了宫,轻车熟路来到御花园那妖道所居的楼台附近。
他并未靠近,而是潜至御花园的荷池边,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声“变!”变作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却将一丝神识附着其上,令其行动说话与自己一般无二。
同时,他自己则变作一只小小的蟭蟟虫儿,悄无声息地落在假“悟空”的耳朵后面。
这假“悟空”按照孙悟空心意,故意弄出些响动,在楼台附近转悠,口中还故意嘀咕:“这御花园景致倒好,只是妖气重了些,待俺老孙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在此作祟?”
楼台中打坐的鹿精国丈,立刻被惊动。他神识一扫,见是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心中一惊:“这和尚如何进得宫来?看他模样,莫非是那东土取经的孙悟空?他怎知我在此?”
他生性谨慎多疑,虽自恃法力,但孙悟空凶名在外,不敢怠慢,却也不想立刻撕破脸,便整了整道袍,推门而出,故作惊讶道:“咦?你是何方僧人,深夜在此窥探?”
假悟空叉腰道:“俺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孙悟空!路过你这比丘国,见满城小儿悬于门外,知有妖孽作祟,特来查看!你这老道,深更半夜在此作甚?身上好重的妖气!”
鹿精心头一凛,暗道这猴子果然有些门道,竟能看破自己些许妖气。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原来是大唐圣僧,失敬失敬。贫道乃本国国丈,在此清修。至于城中鹅笼,乃是我国风俗,为小儿祈福禳灾之用,圣僧远来,有所不知。”
“祈福禳灾?哈哈!”假悟空大笑,“怕是拿小儿心肝,给你这妖道炼丹续命吧!”
鹿精脸色终于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尚,休要血口喷人!此地乃王宫禁苑,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朝廷重臣!看来,你不是什么取经圣僧,定是哪里来的妖僧,欲行不轨!左右,与我拿下!”
他虽喊左右,其实周围并无侍卫,乃是虚张声势,同时暗中捏诀,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腥甜气息的粉红色雾气,自其袖中悄然弥漫开来,飘向假悟空。
这正是他修炼的“迷魂瘴”,能惑人心智,引人昏睡。
藏在假悟空耳后的真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得分明,心中冷笑:“果然是鹿精,擅使草木毒瘴之术。”他操控假悟空,故意吸了两口,然后装作头晕目眩,脚步踉跄,指着鹿精:“你……你下毒……”随即“噗通”一声,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鹿精心下得意,以为孙悟空不过如此,竟被自己轻易放倒。
他上前几步,想仔细看看这传说中的齐天大圣。然而,就在他弯腰低头,靠近假悟空“身体”的刹那——
第223章 孙悟空大战二妖
那“昏死”的假悟空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爆射,口一张,一道凝练无比的三昧真火,如同火龙出洞,直喷鹿全面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啊!”鹿精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只来得及偏头躲闪,同时头顶鹿角虚影一闪,绽放出一圈青蒙蒙的光罩护住头脸。
但那三昧真火乃天下至阳之火,岂是易与?火焰擦着光罩掠过,只听“嗤啦”一声,鹿精半边道袍、胡子、眉毛,瞬间被烧得焦黑,脸上也火辣辣一片,痛彻心扉!更有一股纯阳破邪之力顺着火光侵袭,让他气血翻腾,妖元不稳!
“你不是昏……”鹿精又惊又怒,话未说完,假悟空已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手中金箍棒劈头盖脸砸来!
棒风呼啸,势大力沉!
鹿精再顾不得许多,怪叫一声,身形疾退,同时双手连挥,袖中飞出无数碧绿色的藤蔓种子,落地即长,化作无数条狰狞带刺的毒藤,如同巨蟒般缠向假悟空。
更有一朵朵颜色艳丽、散发奇香的巨大妖花凭空出现,花瓣张开,喷吐着腐蚀性的毒液与致幻的花粉!
假悟空舞动金箍棒,将毒藤砸断,以三昧真火烧毁妖花,与鹿精在御花园中斗在一处,一时间妖光闪闪,棒影重重,打得假山崩裂,奇花异草尽成齑粉,动静颇大。
藏在暗处的真孙悟空,见鹿精手段尽出,也不过是些草木毒蛊之术,虽有些棘手,但并无真正威胁到自己的杀招,心中越发有底。
他操控假悟空与鹿精周旋,故意将战场向国王寝宫方向引去,同时口中高喊:“妖精!现出原形吧!让那昏君看看,他拜的国丈是个什么货色!”
这番打斗与呼喊,早已惊动了宫中侍卫与那国王、妖妃。
大批侍卫举着火把刀枪赶来,却见“国丈”正与一个毛脸和尚打得不可开交,那和尚口口声声骂国丈是妖精,一时不知该帮谁。
国王也被黄鼠狼精搀扶着,颤巍巍来到近前,见此情景,又惊又怒:“住手!都住手!国丈,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疯和尚是何人?”
鹿精见国王到来,眼珠一转,一边抵挡假悟空的攻击,一边喊道:“陛下!此乃妖僧!欲行刺王驾,被臣发现,故在此擒拿!陛下快快退后,免受波及!”
假悟空则哈哈大笑道:“昏君!你看清楚了!你这国丈,乃是一只白鹿成精!那搀着你的爱妃,是只黄鼠狼怪!他们合伙骗你,要用你全城小儿的心肝炼丹,供他们修炼邪法,延年益寿!你那病,也是他们暗中下的毒手,好让你依赖他们!”
“胡说八道!”妖妃柳眉倒竖,厉声斥道,“陛下,休听这妖僧胡言!他定是嫉妒国丈得宠,又见国丈炼制仙丹为陛下延寿,故来破坏!侍卫!还不将这妖僧乱刀砍死!”
国王看看“仙风道骨”、此刻却须发焦黑、颇为狼狈的国丈,又看看义正辞严、身手不凡的“妖僧”,再看看身边娇媚动人的爱妃,一时心乱如麻,难以决断。
鹿精见国王犹豫,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拿下这“妖僧”,才能继续掌控局面。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掌心,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万木听令,绞杀妖邪!”
御花园中,所有草木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参天古树的枝条如同巨臂般横扫,坚韧的藤蔓如同铁索般缠绕,地上的杂草疯狂生长,化作利刃般攒刺!更有无数碧绿的、蕴含剧毒的叶片,如同飞镖般射向假悟空!这一下,他竟是催动了本源妖力,引动了整个御花园的草木精气,要一举将假悟空困杀!
假悟空(被孙悟空操控)顿时“压力大增”,挥舞金箍棒左支右绌,身上“不小心”被毒叶划出几道口子,流出的“血”竟是黑色的(毫毛变化),气息也“迅速萎靡”,大叫一声:“好妖孽!爷爷今日状态不佳,来日再与你算账!”说罢,虚晃一棒,逼开几条巨藤,身形化作一道金光,便欲“遁走”。
“想走?留下命来!”鹿精以为胜券在握,岂容他逃脱?驾起一股妖风,便追了上去。那黄鼠狼精也怕事情有变,对国王道:“陛下,待臣妾去助国丈一臂之力,擒杀此獠,以绝后患!”说罢,也化作一道黄烟,跟着追出宫去。
国王与一众侍卫目瞪口呆,看着三人(假悟空、鹿精、黄鼠狼精)前一后,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追!快追!保护国丈和娘娘!”国王反应过来,慌忙下令。但寻常侍卫,哪里追得上?
宫外荒野,假悟空“慌不择路”,引着鹿精与黄鼠狼精,直往城南七十里外的“清华洞”方向而去。那里,正是鹿精的老巢!孙悟空打的算盘是,将这两个妖精引离王宫,远离人群,在其老巢一并解决,也免得在城中大战,波及无辜,更可搜检其洞府,或许能找到更多罪证与被害之人的遗骸。
鹿精与黄鼠狼精报仇心切(鹿精被烧了胡子眉毛,破了相;黄鼠狼精心虚),又见“孙悟空”受伤“败逃”,不疑有他,紧追不舍。却不知,真正的孙悟空,早已收了毫毛,真身已先一步,来到了那清华洞前,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场针对这鹿、鼬二妖的真正清算,即将在这妖魔巢穴前,血腥展开。
第224章 鹿杖客黔驴技穷
夜色如墨,清华洞外怪石嶙峋,古木森森,隐有腥风扑面。
洞门紧闭,上书清华福地四字,在惨淡月光下更显诡异。
孙悟空收了毫毛神通,本尊早已等候在此,背靠一株老松,金箍棒斜倚肩头,火眼金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不多时,两道妖风一前一后,呼啸而至,正是那紧追“假悟空”而来的鹿精国丈与黄鼠狼妖精妃。
二妖落下云头,见洞前并无“孙悟空”踪影,只有个一模一样的毛脸和尚好整以暇地站着,都是一愣。
“妖僧!看你往哪里逃!”鹿精怒喝,他此刻道袍破烂,须发焦黑,脸上还有火燎痕迹,早已失了仙风道骨,只剩下气急败坏。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一个孙悟空,心中惊疑不定,“你……你使的什么分身法?”
黄鼠狼精亦是柳眉倒竖,尖声道:“管他一个两个,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国丈,一起上,结果了他!”
她身上那股子骚媚之气此刻化为凌厉杀机,十指指甲暴长,闪烁着幽绿寒光,显然也非易与之辈。
“逃?”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俺老孙是专门在此,等你们这两只不开眼的畜生,回来受死。怎么,追了半天,连俺一根毫毛变的假身都拿不下,还有脸在此叫嚣?”
“气煞我也!”鹿精被戳到痛处,怒吼一声,再不多言,双手一扬,袖中飞出比在御花园时浓郁十倍的粉红“迷魂瘴”,更有点点闪烁着妖异磷光的孢子混杂其中,铺天盖地朝孙悟空罩来。
同时,他脚下地面震动,无数根粗如水桶、布满尖锐木刺、颜色紫黑的恐怖毒藤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狰狞巨蟒,从四面八方缠向孙悟空,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次,他动了真怒,施展了压箱底的木系毒攻神通!
那黄鼠狼精亦不示弱,身形滴溜溜一转,竟化作三个一模一样的妖妃身影,分站三角,将孙悟空围在中间。三个妖妃同时张口,却不是尖叫,而是喷出三股浓稠如实质、颜色黄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强烈眩晕感的“骚煞黄烟”!
这黄烟不仅剧毒,更能污秽法宝,侵蚀护体灵光,更兼有扰乱神识、制造恐怖幻象之能,乃是黄鼠狼精的天赋本命神通!
一时间,粉红毒瘴遮蔽视线,磷光孢子伺机侵蚀,紫黑毒藤缠绕绞杀,黄绿骚烟无孔不入,更有三个妖妃幻影虚实难辨,伺机偷袭!
这鹿、鼬二妖联手,一擅范围毒控与束缚,一擅幻惑与污秽突袭,配合默契,威势着实不凡,等闲太乙金仙陷入其中,恐怕也要手忙脚乱,饮恨当场。
“来得好!这才有点意思!”孙悟空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攻幻袭,不惊反笑。他早已看出这二妖根脚,心中早有计较。
对付草木之毒与污秽之气,什么最有效?
“火来!”他猛地张口,不再是之前假身那般粗细的火龙,而是喷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颜色纯白、中心隐隐泛着暗金、散发出焚尽八荒、净化万物恐怖热力的三昧真火本源!
火焰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化作一片纯白色的火焰莲华,将其周身数丈空间牢牢护住!
“嗤嗤嗤——!!!”
粉红毒瘴、磷光孢子一触即白焰,如同滚汤泼雪,瞬间蒸发、净化,连一丝烟气都未留下!
那些紫黑毒藤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吱吱”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化为飞灰!
木生火,这鹿精的毒藤木法,遇上孙悟空这至精至纯、蕴含“破”之真意的三昧真火,简直是以油救火,自取灭亡!
“什么?!”鹿精心疼得滴血,这些毒藤与孢子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炼化的,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那三股“骚煞黄烟”倒是顽固些,与白焰接触,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试图污染火焰。
但孙悟空这口本命真火何其厉害?
只见白焰猛地一涨,如同净世神炎,硬生生将黄烟灼烧、逼退,更顺着烟气,反向朝那三个妖妃幻影烧去!
“啊!”其中一个妖妃幻影躲闪不及,被一缕白焰沾上,顿时发出凄厉惨叫,身影扭曲溃散,竟只是一个幻身!
另外两个妖妃脸色大变,急忙散开,不敢再轻易喷吐黄烟。
“就只有这点伎俩?”孙悟空身在火莲中央,毫发无伤,好整以暇地掸了掸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该轮到俺老孙了!”
孙悟空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
而是将筋斗云的极速与身法结合,快到了极致!
下一个刹那,他已出现在鹿精身侧,金箍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拦腰横扫!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鹿精大惊,他本就擅长法术毒攻,近身搏杀并非所长。
仓促间,他头顶鹿角虚影再次亮起,化作一面青木盾牌挡在身侧,同时身形急退。
“铛——咔嚓!”
金箍棒砸在青木盾上,发出震天巨响!那鹿角所化的盾牌竟被砸得凹陷下去,裂开道道缝隙!
狂暴的劲力透盾而入,鹿精如遭重锤,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身形踉跄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脸色已是煞白!
“好重的棒子!”鹿精心中骇然。
他这鹿角盾乃本命灵角所化,坚固异常,寻常法宝难伤,竟险些被一棒砸碎!
这猴子的力气,简直大得离谱!
一击逼退鹿精,孙悟空毫不停留,身形再闪,已扑向那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黄鼠狼精。
黄鼠狼精见孙悟空来得如此之快,吓得花容失色,也顾不得喷吐黄烟,身形一晃,竟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的黄色虚影,朝着不同方向逃窜,正是其保命绝技——“幻影分身遁”!
“雕虫小技,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金光扫过,瞬间看破虚妄,锁定了其真身所在。他并不追赶,而是张口对着其真身遁走的方向,猛地一吹!
“呼——!”
第225章 千钧一发
一股蕴含着纯阳破邪之力的炽热罡风!
风过之处,黄鼠狼精那七八个幻影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灭,其真身也被罡风扫中,只觉一股至阳至刚、克制妖邪的气息透体而入,浑身妖力顿时一滞,遁光散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狼狈不堪,显是受了不轻的震荡。
兔起鹘落,不过几个照面,鹿精受伤,黄鼠狼精受制,二妖联手之势,已被孙悟空以绝对的实力与克制性的神通,轻易破解!
“鹿哥!这猴子厉害!用那招!”黄鼠狼精尖声叫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鹿精会意,眼中亦是凶光爆射。他知道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再留手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殷红中带着淡金色泽的本命精血,那精血并不落地,而是悬浮空中,散发出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浓郁的妖力。
他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精血骤然燃烧起来,化作熊熊血焰,融入他头顶那对裂痕斑斑的鹿角虚影之中!
“万毒噬心,灵藤化龙!疾!”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那对鹿角虚影猛地脱离其头顶,暴涨至数十丈大小,通体由虚化实,颜色转为一种妖异深邃的紫黑色,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生灵面孔,更有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液如同血脉般在其中流淌!
鹿角扭曲、纠缠,竟在刹那间,化作了一条头生双角、身如巨藤、遍体毒刺、双目燃烧着血焰的恐怖毒龙!
毒龙张口,发出无声却直透灵魂的咆哮,喷吐出粘稠如浆、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岩石瞬间化为脓水!
威势之强,远超之前所有毒攻!这是鹿精燃烧本命精血与部分道行,催动的终极杀招——毒龙噬天!
与此同时,那黄鼠狼精也拼命了。她不再维持人形,就地一滚,现出原身——竟是一只大如牛犊、毛色油亮金黄、尾巴蓬松、双眼猩红的巨大黄鼠狼!
她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着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与恶臭之气的珠子,正是其性命交修的内丹——秽元珠!
她张口将一股本命妖元喷在珠上,秽元珠顿时乌光大放,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仿佛集合了天地间所有污秽、恶臭、怨毒、病气的恐怖浊流,如同决堤的冥河,朝着孙悟空汹涌席卷而去!
这浊流不仅污秽法宝元神,更能引动生灵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与恶念,消磨道基,乃是黄鼠狼精压箱底的同归于尽手段!
毒龙与浊流,一左一右,带着毁灭一切的狰狞气势,封死了孙悟空所有闪避空间,誓要将他连同这片地域,一同化为绝毒死域!
面对这搏命一击,孙悟空脸上的懒散终于尽数收起,眼中金光暴涨,战意升腾到了顶点!
他不再留手,体内《九转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气血咆哮如龙,暗金色的护体玄光凝若实质,更有大地厚德之气与截之道意的流转!
“来得好!看俺老孙,一棒破万法!”
他双手紧握金箍棒,将全身法力、意志、以及截之道意的领悟,尽数灌注其中!
棒身乌光内敛,却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沉重与锋锐,棒体上玄奥纹路尽数点亮,更隐隐有混沌气息缠绕!
他不再施展小巧身法,而是将身与棒合,化作一道纯粹由力量与毁灭意志构成的暗金色流星,不退反进,悍然迎向那扑来的毒龙与席卷的浊流!
目标——毒龙狰狞的巨头,与那浊流源头、黄鼠狼精爪中的秽元珠!
“给俺——破!”
“轰隆隆——!!!”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清华洞前轰然爆发!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撕裂,无数山石瞬间化为齑粉,远处的古木被连根拔起,卷上高空!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混合了墨绿毒气、漆黑浊流、暗金玄光与混沌气息的毁灭光球,急速膨胀,将周围一切都吞噬、湮灭!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的恐怖巨坑,坑内边缘呈现结晶化,散发着高温与残留的毒气、恶臭。巨坑中央,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傲然而立。他周身暗金色玄光略显黯淡,僧衣上沾染了些许毒渍与污秽,正在被玄功迅速净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起伏,显然刚才那硬碰硬的一击,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脊梁挺得笔直。
而他对面,鹿精所化的毒龙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对裂痕遍布、灵光尽失、变得如同枯木般黯淡的鹿角,歪斜地插在焦土中。
鹿精本人瘫软在数十丈外,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道袍破碎,胸口一个恐怖的凹陷,不断咳出黑绿色的毒血,显然本命神通被破,道基遭受重创,已无再战之力。
更惨的是那黄鼠狼精。她现出的原身倒在坑边,金黄色的皮毛焦黑大片,口中不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那只抓着秽元珠的前爪连同珠子,早已不翼而飞——竟是在刚才的碰撞中,被金箍棒无匹的巨力与“破”之真意,连珠带爪,轰成了最细微的粒子!秽元珠被毁,本命相连,她受到的创伤比鹿精更重,此刻已是奄奄一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看着步步走近的孙悟空,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就这?”孙悟空走到二妖面前,金箍棒分别点了点他们的脑袋,声音冰冷,“折腾了半天,又是毒龙又是臭屁的,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是两只仗着有点歪门邪道,就敢欺君罔上、残害婴孩的孽畜!”
他看向鹿精:“你这鹿精,草木之灵,本有向道之心,奈何不走正途,反炼邪毒,更起歹意,欲以千余小儿心肝成全己道。
今日废你道行,打回原形,囚于深山,静思己过,能否重修,看你造化!”
“大圣,住手!”
第226章 护短的南极仙翁
“大圣,住手!”
一声苍老却温和、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祥和之意的声音,自九天之上悠悠传来,瞬间打破了场中肃杀凝重的气氛。
随着声音,一道洁白无瑕、仙气缭绕的祥云,自东方天际飘然而至,云上站着一位鹤发童颜、慈眉善目、手持蟠龙拐杖、额前饱满突出、身边跟着一只口衔灵芝的仙鹤的老神仙,正是南极长生大帝座下、执掌寿元、福泽、祥瑞的南极仙翁!
仙翁驾云落下,那仙鹤清唳一声,盘旋不去。他先是对孙悟空打了个稽首,面带歉意道:“大圣恕罪,老道来迟一步。此孽畜,乃是老道坐骑,一头在麒麟崖下听道、沾染了灵气的白鹿。
三年前趁老道赴元始天尊法会,一时不察,偷了老道几丸丹药,私自下界,为祸人间。
是老道管教不严,致有此祸,惊扰大圣,更险些酿成大难,老道在此赔礼了。”
说罢,他又转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鹿精,面色一沉,手中蟠龙拐杖重重一顿:“孽畜!还不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那鹿精见到主人,眼中十分恐惧,勉强挣扎着,就地一滚,化作一头通体雪白、体态神骏、但此刻却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尤其那对原本晶莹如玉的鹿角已然黯淡崩裂的白鹿,伏在地上,发出“呦呦”的低鸣,似在哀求。
南极仙翁看也不看那白鹿,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重伤垂死、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的黄鼠狼精,神色骤然转冷,厉声道:“还有你这妖孽!我道这孽鹿虽有些顽劣,本性尚不至此歹毒,原来是受了你这等邪祟蛊惑!”
他戟指黄鼠狼精,声音中带着痛心与怒意:“定然是你这妖孽,见我这坐骑偷丹下界,道行不浅,便起了邪心,以美色、谗言相诱,更不知从何处学来那等以小儿心肝炼丹的阴毒法门,蛊惑于它,假借其国丈之名,行此伤天害理、灭绝人伦之事!
若非你这邪祟作梗,它一介灵鹿,安敢起此歹念,做下这等恶业?
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咎由自取!”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直接将鹿精炼制小儿心丹药这等最核心、最歹毒的罪行,全都扣在了黄鼠狼精头上!将鹿精的罪责,定性为“偷丹下界”、“受妖蛊惑”、“一时糊涂”,而黄鼠狼精则成了“主谋”、“元凶”、“邪祟源头”!
黄鼠狼精本就重伤濒死,闻听此言,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辩驳,却因秽元珠被毁、道基崩溃,连人言都难以说出,只能发出“吱吱”的尖利嘶鸣,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死死盯着南极仙翁和那白鹿。
南极仙翁却不再看她,转身对孙悟空和颜悦色道:“大圣,此鹿虽有过,然其本为瑞兽,受老道点化,罪不至形神俱灭。
其偷丹下界,已受重创,道基近乎全毁,更失了本命鹿角,数百年苦修付诸东流,此惩已足。
其行恶之举,多受此黄鼬妖孽蛊惑。老道这便将这孽畜带回,锁于麒麟崖下,以仙链缚之,受风雷淬体、寒冰刺骨之苦,静思己过,永世不得再出。至于这主谋的黄鼬妖孽……”
他瞥了一眼气息越来越弱的黄鼠狼精,冷冷道:“其罪滔天,百死莫赎。便交由大圣发落,或打杀,或镇压,以正天理,以慰亡魂。老道绝无二话。
此外,比丘国君王受妖蒙蔽,体弱多病,老道愿赠仙丹一枚,助其调养龙体,祛除妖毒,延年益寿。
那被救出的千余小儿,老道亦会施法,保其魂魄安稳,日后无病无灾。大圣以为如何?”
这番话,既给了孙悟空面子,将处置黄鼠狼精的权力交给孙悟空,并承诺补偿比丘国,又全了自家颜面与对坐骑的维护,还主动提出弥补受害者,可谓滴水不漏,老道圆滑。
孙悟空抱着金箍棒,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似的。
这南极仙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即将彻底了结二妖时现身,一上来就先声夺人,赔礼道歉,将姿态放低,紧接着就把脏水全泼到那眼看活不成的黄鼠狼精身上,把自家白鹿摘了个受蛊惑的干净,最后还给出补偿方案。
这手“弃卒保帅”、“祸水东引”玩得是炉火纯青。
他心中冷笑,这老倌儿倒是护短得很,也精明得很。
那白鹿精固然可恶,但炼制小儿心肝这等具体阴毒主意,若说全是黄鼠狼精想出来,鹿精只是从犯,倒也未必。
那鹿精身上邪毒之气与草木妖法,显然也走偏了路。
但南极仙翁亲自出面,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主动提出补偿,自己若再揪着不放,硬要打杀那已废了大半的白鹿,便是驳了这位老寿星,准圣的面子,也显得不近人情,而且自己也远不是南极仙翁的对手,既然如此,也就只能按照南极仙翁的方案来处理了。
况且,眼下最重要的是救那些孩子,安抚比丘国。
这老倌儿承诺的仙丹和庇护,倒也正是所需。
“嘿嘿,”孙悟空咧嘴一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仙翁倒是来得巧。既然仙翁都这么说了,俺老孙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这白鹿是你家养的不假,但它下界为妖,害人不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仙翁说要锁在麒麟崖下受罚,可要说话算话,莫要过了几年,又让它‘不小心’跑了出来。”
“大圣放心!”南极仙翁正色道,“老道以名誉担保,必严加管束,绝不容其再祸害苍生!”
“那便好。”孙悟空点点头,用金箍棒指了指地上只剩一口气的黄鼠狼精,“至于这臭烘烘的东西,胆敢蛊惑灵兽,残害婴孩,罪无可赦!便让俺老孙,送她一程!”
说罢,不等黄鼠狼精再有反应,金箍棒轻轻一点,一道凝练的三昧真火射入其眉心,瞬间将其残存的妖魂与生机彻底焚灭!
那巨大的黄鼠狼身躯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随即在真火中化为飞灰,形神俱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骚臭气,很快也被山风吹散。
第227章 比丘国事了
南极仙翁眼皮都未眨一下,仿佛那黄鼠狼精的死与他毫无关系。
他见孙悟空处置了黄鼠狼,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清香扑鼻、隐隐有龙凤虚影环绕的丹药,递给孙悟空:“此乃老道炼制的‘还魂丹’,有固本培元、祛邪扶正、延寿一纪之效。烦请大圣转交比丘国王,服下可解妖毒,恢复健康。
至于那些孩儿,老道稍后便施法,为其祈福禳灾,保其平安长大。”
他又转身,对那伏地哀鸣的白鹿斥道:“孽畜,还不随我回去领罚!”
说罢,手中蟠龙拐杖一挥,一道仙光卷起白鹿,与那仙鹤一同,驾起祥云,对孙悟空再次稽首:“此番多谢大圣手下留情。他日有暇,可来我南极长生殿一叙。老道告辞。”
祥云升起,载着南极仙翁、仙鹤与被仙光束缚、萎靡不振的白鹿,朝东方天际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荒野之中,只剩下孙悟空一人,以及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臭。
他望着南极仙翁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老滑头……也罢,总算了结一桩事。那昏君虽然糊涂,倒也算个受害者。且回去,先把丹药给他,再设法将那些孩儿悄悄送还各家……这比丘国的烂摊子,总算能收拾干净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辨明方向,驾起筋斗云,先往那藏匿孩儿的山坳而去,准备施法抹去孩儿们这段被囚笼中的记忆,再与师父汇合,处理比丘国的后续事宜。
……
处置了黄鼠狼精,送走了南极仙翁与那被带回受罚的白鹿,孙悟空望着那巨大的斗法坑洞,摇了摇头,转身驾云,先往藏匿孩童的山坳而去。
到得那处,只见千余鹅笼排列有序,笼中孩儿大多仍在安睡,少数醒来的也未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
孙悟空心中稍慰,施展神通,以柔和法力拂过所有孩儿,轻轻抹去了他们这几日被关于笼中、以及被移来此地的记忆,只余下一些模糊的、关于家的温暖印象。
又见有些孩儿似乎饿了,便从山中摘来些清甜的野果,以法力化开,喂食些许。
“还需将这些孩儿安然送还各家,且需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免得再生事端,惊扰百姓。”孙悟空沉吟。他再次唤出千百毫毛所化的小猴,吩咐道:“孩儿们,再辛苦一趟。趁着天未大亮,将这些笼儿,原模原样,放回各家门前。务必轻巧,不可惊动屋内父母。放回后,在笼上留一道俺的护身符印,可保孩儿三日平安,驱邪避秽。”
小猴们领命,嘻嘻笑着,再次托起鹅笼,化作道道清风,朝着比丘国城内飘去。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鹅笼已悄然回归原位,就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只是笼中孩儿睡得更香甜,笼外多了一层凡人难见的淡淡金光。
办妥此事,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孙悟空这才返回城中馆驿。
玄奘、八戒、沙僧一夜未眠,正翘首以盼,见孙悟空安然归来,连忙迎上询问。
孙悟空将夜间之事,从追踪二妖、识破根脚、引至巢穴、一场恶斗,到南极仙翁现身、处置二妖、赠丹等情,详细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心中对南极仙翁那点护短的嘀咕。
三藏听得心惊肉跳,又悲又喜,听闻千余孩儿已安然送回,更是连连念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全赖悟空神通广大,心细如发,更蒙仙翁慈悲,赠丹施救。此乃万千生灵之幸,功德无量!”
八戒咂嘴道:“那老倌儿倒是会做人,自家坐骑惹了祸,拍拍屁股带走,丢个替死鬼出来顶缸。
不过那仙丹听起来不错,猴哥,快拿来给老猪瞧瞧!”
沙僧稳重,问道:“大师兄,那国王处,该如何交代?”
孙悟空道:“此事需做得周全。师父,你我先去倒换关文,见了那国王,再见机行事,点破妖邪已除,孩儿平安,再献上仙丹。
他若问起细节,便含糊些,只说是游方仙人识破妖邪,已然伏诛,仙丹乃仙人所赠即可。
免得那国王面上下不来,或对国丈之事耿耿于怀,又生枝节。”
玄奘深以为然。
师徒几人略作梳洗,用了些早斋,便收拾行装,径往皇宫而来。
通禀之后,国王宣见。
只见那国王躺在龙榻之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眼中犹有惊疑未定之色,显然昨夜宫中变故与妖僧之言,让他心神俱损。
见是东土来的圣僧,勉强打起精神。
玄奘上前,递上关文,依礼参见,并未立刻提及昨夜之事。
国王勉强看过关文,用印毕,叹道:“圣僧远来辛苦。只是我国中近日……唉,颇不太平,有妖邪作祟,惊扰圣僧了。”
孙悟空见机,上前一步,笑道:“陛下不必忧虑。那作祟的妖邪,乃是一鹿一鼬两个妖精,假冒国丈、妃嫔,蛊惑陛下,更欲行伤天害理之事。昨夜已被游历至此的仙家高人识破,一场斗法,那黄鼠狼精伏诛,白鹿精也被其主人南极仙翁收回管教去了。如今妖魔已除,陛下可安心了。”
国王闻言,又惊又疑:“仙家高人?南极仙翁?那……那国丈他……”
“那国丈实是仙翁坐骑,一时糊涂下界,已被仙翁带回严惩。”孙悟空说着,取出那枚“还魂丹”,顿时满室生香,令人精神一振,
“仙翁念陛下受妖毒所害,龙体欠安,特赠仙丹一枚,言可解陛下体内妖毒,固本培元,延年益寿。陛下服下,不日便可痊愈。”
丹药清香扑鼻,光华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国王将信将疑,但体内沉疴与对长生的渴望,让他难以抗拒。
在玄奘的劝说与丹药神异的诱惑下,他最终接过丹药,和水服下。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国王便觉一股温润浩荡的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胸闷气短、头晕目眩之感迅速消退,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他试着坐起,竟觉身轻体健,仿佛年轻了十岁!
“神药!果然是仙家神药!”国王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对玄奘师徒下拜,“多谢圣僧!多谢那位仙翁!更多谢这位孙长老点拨!寡人糊涂,被妖邪所蒙,险些铸成大错,害了满城孩儿!幸得仙圣搭救,不然寡人百死莫赎!”
玄奘扶起国王,温言劝慰。
国王当即下旨,宣告全国,妖邪已除,鹅笼中之孩儿安然无恙,更因仙缘得保平安,日后必健康成长。
又大排筵宴,款待玄奘师徒,更厚赠金银,被玄奘坚拒,只取了些路上需用的斋粮清水。
宴毕,国王亲率文武百官,将玄奘师徒送出城外十里,再三拜谢,方才回转。
第228章 玄奘的迂腐
黄昏,盘蛇岭。
山道崎岖,乱石嶙峋,两侧是黑压压不见天日的古木老林,藤蔓纠缠如怪蟒。
日头西斜,将残血般的光吝啬地涂抹在岩壁上,更添几分荒凉诡谲。
玄奘在马上被颠得脸色发白,猪八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沙僧埋头挑担,唯有孙悟空扛着棒子走在最前,一双金睛似闭非闭,耳朵却微微转动,捕捉着山林间一切细微响动。
忽地,一阵极其微弱、断续的哭泣声,顺着腥湿的山风,断断续续飘来。
那哭声悲切哀婉,夹杂着绝望,仿佛孤雁失群,幼鹿迷途,在这暮色将临的荒山野岭,格外揪心。
“嘘——和尚,听。”孙悟空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停下。
哭声更清晰了些,来自前方山道转弯处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
“是女子的哭声!”玄奘凝神细听,脸上瞬间浮起悲悯,“这荒山野岭,怎会有女子独行哭泣?定是遭了难!悟空,快,快去看看!”
“看什么看?”孙悟空撇撇嘴,金睛朝那荆棘丛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这地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妖气隐约,突然冒出个女人哭哭啼啼,和尚,你不觉得蹊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管他蹊跷不蹊跷!”猪八戒凑过来,抻着脖子张望,口水都快流出来,“听这声儿,年纪肯定不大,说不定是个标致的小娘子落难了!
猴哥,咱们去看看,万一真是需要帮忙呢?”
沙僧也道:“大师兄,师父说得是。纵有古怪,我等前去查看清楚,也好过见死不救。”
“就你们慈悲!到时候出事情了,你们可别后悔!”孙悟空哼了一声,却也没再拦着,当先朝荆棘丛走去,金箍棒已提在手中。
玄奘连忙下马,紧随其后,猪八戒和沙僧也跟了上来。
拨开带刺的荆条,眼前景象让玄奘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处稍微平坦的岩石旁,瘫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发髻散乱,珠翠歪斜,一身素色罗裙被荆棘刮破多处,沾满泥污草屑,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她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正是从她指缝中溢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悲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倒伏着一个身穿绸缎、早已气绝多时、面目模糊的中年男子尸身,看衣着似是个商人,周围散落着几个被砸开的破烂箱笼,一些丝绸布匹和零碎物件狼藉一地,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洗劫。
“女菩萨!女菩萨莫怕!”玄奘见此惨状,哪里还顾得上孙悟空的警告,急步上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隔着数步合十急问,“发生了何事?何以至此?”
那女子似乎被惊动,浑身一颤,缓缓放下捂脸的手。
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容颜露了出来。
她年纪不过二八,肌肤胜雪,此刻却苍白如纸,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哭得红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更添几分凄楚。
她似乎吓坏了,看到玄奘师徒,尤其是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和猪头人身的八戒,更是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岩石,声音颤抖如同风中落叶:
“你、你们……是人是妖?莫、莫要害我……”
“女菩萨休怕,我等是东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不是歹人。”玄奘忙温声解释,又指指地上尸首,“这位是?”
女子闻言,目光触及尸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泣不成声道:“是……是家父。我、我父女二人,本是西边贫婆国的商贩,家道……家道原本也算殷实。
此番携带些丝绸货物,欲往东边大国贩售,谁料……谁料行至此荒山,竟遇上一伙强人!”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讲述:“那伙强人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不由分说便抢了货物,家父上前理论,被他们……被他们一刀就……”她说不下去,伏地痛哭,
“家父惨死,货物被劫,那些天杀的还要掳我……我、我拼死挣扎,滚下山坡,侥幸逃入这荆棘丛中,才躲过一劫……可是家父……家父他……”
声声泣血,句句含悲。玄奘听得眼眶发红,连念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女菩萨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猪八戒也收了嬉皮笑脸,搓着手道:“可怜,真可怜!这般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遭此大难……”
沙僧面露不忍,低头不语。
唯有孙悟空,抱着金箍棒,斜倚在一棵老树下,金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那女子。
破妄金眸之下,这女子周身气息似乎并无寻常妖邪的冲天妖气或血光,反而有种淡淡的、略带阴寒的柔弱之气,与这山林间的湿腐气息隐隐相合,不易察觉。
但他总觉哪里不对。那悲伤固然真切,那恐惧也似无作伪,可偏偏……太“恰好”了。恰好倒在他们必经之路,恰好有个死状合理的“父亲”,恰好一副孤苦无依、需要拯救的模样。
“贫婆国?”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俺老孙怎么没听说过西边有这么个国?离此地多远?你们贩的什么丝绸,值得强人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山劫道?”
女子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了孙悟空一眼,似乎被他凶恶相貌所慑,又低下头,细声道:“回国公……贫婆国是小国,在西南方向,离此有千里之遥。我们贩的……是本国特产的‘月光绡’,夜晚能泛微光,价值不菲。家父说,走这险峻山路,虽远些,却可避开大路税卡,多赚些银钱……谁知、谁知……”
她又啜泣起来。
回答似乎滴水不漏。
孙悟空眉头微皱,没再追问,但眼中的怀疑丝毫未减。
他走到那“父亲”尸身旁,用金箍棒轻轻拨弄了一下。尸身冰冷僵硬,致命伤在胸口,刃口整齐,确实像刀伤。周围散落的丝绸,在渐暗的天光下,隐约似乎真有极淡的、不同于寻常丝绸的柔和光泽。
一切都似乎合情合理。
“悟空!”玄奘见孙悟空查验尸身,似有不满,“人已惨死,莫要再惊扰亡魂了!当务之急,是安顿这位女菩萨!”
“安顿?”孙悟空直起身,看向玄奘,“和尚,怎么安顿?带着她走?咱们是去西天取经,不是开善堂的!
这荒山野岭,前路未知,带上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知道会惹多少麻烦?”
第229章 带那女子上路
“可她一个弱女子,刚刚丧父,孤身在此,与死何异?”玄奘激动起来,“我佛慈悲,岂能见死不救?便是麻烦,也顾不得了!难道要我等效仿那强人,将她弃之荒野,任其自生自灭吗?那与杀她何异!”
“师父说得对!”猪八戒难得和玄奘站一边,“猴哥,你也忒心狠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丢在这儿,晚上喂了狼可怎么好?带上吧带上吧,多个人多双筷子,老猪我少吃两口便是!
而且这么好看的女子,路上看着也舒心啊!
”
猪八戒看着看着,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二师兄,这不是吃饭的问题……”沙僧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带走绝无可能!”孙悟空斩钉截铁,“来历不明,是其一;男女有别,是其二;前路艰险,是其三!
和尚,你若非要救,就在此地挖个坑把她爹埋了,给她些干粮食水,指条出山的路,让她自己寻生路去!这才是稳妥之道!”
“让她独自出山?她才经历大难,心神俱损,如何走得?”玄奘寸步不让,“悟空,你平日降妖伏魔,勇猛果敢,为何对一落难女子如此冷漠?莫非你破妄金眸,看出她是妖邪不成?”
他目光灼灼看向孙悟空。
这一问,倒让孙悟空语塞。
他确实没看出明确妖气,只是本能觉得不妥。
若直言是感觉,以和尚的性子,断然不信。
“我……我并未看出她是妖。”孙悟空闷声道,“但感觉不对!”
“感觉?”玄奘摇头,悲愤道,“悟空,你乃灵明石猴,天生神通,更兼破妄金眸,若她真是妖邪,岂能瞒过你法眼?你既看不出,便不该以莫名‘感觉’断人生死!
我等出家人,当以慈悲实证,而非臆测猜疑!”
两人僵持不下。
那女子听着他们争执,哭得更是哀戚欲绝,忽然挣扎起身,对着玄奘盈盈下拜,额头触地:“长老……长老慈悲,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这位孙长老顾虑得是,我……我确是不祥之人,不敢再连累各位。长老们赐些饮食,指条明路,我……我自己爬,也要爬出去……”
她声音哽咽,瘦弱的身子颤抖如秋叶,仿佛随时会晕厥。
这一拜,一哭,彻底击垮了玄奘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上前两步,想扶又不敢扶,连声道:“女菩萨快起,快起!折煞贫僧了!”他猛地转身,面对孙悟空,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悟空!我意已决!此女,我带定了!你若不愿,自可先行!一切后果,为师一力承担!纵使她真是妖邪,惑我害我,也是我玄奘命中该有此劫,绝不怨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决绝。
猪八戒在一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插嘴。
沙僧担忧地看着师父,又看看大师兄。
孙悟空死死盯着玄奘,又瞥了一眼那伏地不起、肩膀耸动的女子,胸膛起伏,眼中金光乱迸。
半晌,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砸得碎石飞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和尚,你慈悲!你仁德!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一力承担,能承到几时!”
他不再看玄奘,转身走到那父亲尸身旁,不耐地挥挥手:“八戒!挖坑!沙师弟,收拾东西!埋了这晦气玩意儿,赶紧走!天要黑了!”
猪八戒如蒙大赦,忙不迭拿出钉耙,找了个松软处开挖。
沙僧默默上前,将散落的月光绡和一些看似值钱的小物件捡起,用布包好,放到女子身边——虽然遭劫,或许还有些本钱。
玄奘见孙悟空让步,松了口气,忙去搀扶那女子:“女菩萨,快请起。我徒儿脾气倔,心却是好的。你且随我们同行,待到前方城镇,再作安顿,可好?”
女子这才缓缓抬头,泪眼朦胧中,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孙悟空,然后对着玄奘,重重磕了个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多谢圣僧活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在猪八戒和沙僧草草掩埋了那具父亲尸首后,孙悟空全程冷眼旁观,队伍再次上路。
玄奘将白马让与那女子骑乘,自己与沙僧步行。
女子初时推辞,在玄奘坚持下方才怯生生上马,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孙悟空方向。
夜色完全笼罩山岭。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崎岖山道上,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孙悟空始终走在最前,背影挺直,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玄奘走在女子马旁,不时温言安慰几句。
猪八戒跟在马后,眼睛时不时往马背上瞟。沙僧挑着担,警惕地注意着四周黑暗。
而那马背上的女子,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低垂的眼帘下,那残留的泪光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幽静。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身下白马柔软的鬃毛,嘴角的弧度,在浓重的夜色掩映下,细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弯,一闪即逝。
风,从幽暗的林隙间穿过,带着山野特有的腥气与凉意,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仿佛寺庙钟声般的回响。
第230章 镇海禅林寺
暮色如血,浸透了西行路尽头的地平线。
一座古寺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露出来,黑瓦黄墙,檐角飞挑,寺门前悬着匾额,上书“镇海禅林寺”五个漆金大字,笔画沉厚,却已有几处金箔剥落,露出底下黯沉的木色。
“镇海……”玄奘勒住马,仰头望着匾额,声音因连日的跋涉而微哑,“好名号。想必是位大德,发愿镇伏心海狂澜,方立此禅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火眼金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寺墙周遭。
寺院占地颇广,墙内古柏森森,却莫名透着股沉沉的暮气。他咧嘴一笑,回头对玄奘道:“和尚,名号喊得响亮,里头镇不镇得住,可难说。你听这风——”
一阵晚风穿林而过,卷起寺前落叶,发出簌簌的呜咽。
风里带着香火残烬的气味,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躁动。
猪八戒把担子撂下,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哼哼道:“管他镇海镇河,有斋饭有床铺就是好寺!师父,快敲门吧,老猪的肚皮都要贴到脊梁骨了!”
沙僧默默放下行李,去扶玄奘下马。
就在此时,一阵细微的、压抑着的啜泣声,自队伍后方传来。
是那个女子。
三日前,他们在山道旁救下的落难女子。
自称家住贫婆国,随父经商遇了强人,家破人亡,孤身流落至此。玄奘见其形容憔悴,泪眼婆娑,慈悲心起,不顾孙悟空冷言阻拦,执意带上同行。
此刻她蜷在白马旁一截树桩上,抱着膝盖,肩头轻轻耸动,一身素色裙衫沾满尘泥,更显楚楚可怜。
“女菩萨莫再伤心了。”玄奘温声劝慰,眉宇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带着个女子行路,投宿寺庙,确乎不妥。
但他既已救人,又怎能半途弃之?
“长老慈悲……”女子抬起泪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小女子……实在是无处可去了。”她目光掠过寺门,瑟缩了一下,
“这佛门清净地,恐容不得我这不祥之人……长老们自去便是,我、我在外头等候天明了……”
“那怎么行!”玄奘断然道,转向寺院,整了整褴褛的僧袍,对孙悟空道:“悟空,上前叩门。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岂有将落难人拒之门外之理?”
孙悟空斜睨了那女子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也没多说,上前握住门环。
“咚、咚、咚。”
沉闷的叩击声在暮色中回荡,惊起墙头几只昏鸦,哑叫着扑棱棱飞入古柏深处。
寺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门闩拉动,寺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隙。
一张中年僧人的脸探了出来,面色黄瘦,眼皮微肿,带着常年缺乏血色的疲惫。
他目光先落在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身上,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后方身着锦斓袈裟的玄奘,神色稍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几位师父从何而来?天色已晚,本寺……”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玄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路过宝刹,欲借宿一宿,倒换关文,万望行个方便。”
“东土大唐?”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拉开门,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玄奘身后的队伍——扛着钉耙、大腹便便的猪八戒,一脸晦气、沉默挑担的沙僧,然后,定格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愕、无措、以及某种被骤然触动的、本能的审视。女子的容颜虽染风尘,却难掩丽质,尤其那双含泪的眼,在暮色中如同浸在水里的黑琉璃。僧人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迅速垂下眼皮,声音却有些发紧:“这……这位女施主是……?”
“是贫僧路上所救的落难之人。”玄奘忙道,“她孤苦无依,恳请宝刹亦能容她暂避一宿,绝不敢扰了宝刹清净。明日天明,便寻去处安顿。”
僧人眉头紧紧锁起,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腕间油亮的念珠。“这个……长老,非是小僧不肯通融。实在是我镇海禅林寺,乃十方清净丛林,历来不留女客住宿。此乃祖师所立规诫,百余年未破。况且……”
他抬眼飞快地又瞟了女子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寺中僧众,多是自幼出家,持戒修行,突然有女客入内,恐……恐有不便,乱了清修。”
他说得在情在理,语气也尽量委婉,但那份避之不及的意味,却清清楚楚。
猪八戒不耐烦了,嘟囔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荒山野岭,你让她一个弱女子在外头过夜?喂了虎狼,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心里过得去?”
玄奘也再次恳求:“师兄,佛门广大,渡一切苦厄。她一个弱质女流,遭此大难,我辈僧人若因循规条,见死不救,岂非违背我佛本意?但求一隅之地,容她挨过今夜便可。”
僧人为难极了,回头望了望寺内幽深的庭院,那里已有其他僧人被门前的动静吸引,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站在廊下、树后,朝这边张望。
那些目光,或好奇,或疑惑,或警惕,但无一例外,在掠过那白衣女子时,都有了刹那的停顿,然后迅速移开,或是与同伴交换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了空,何事喧哗?”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着褐色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僧,在两名中年僧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正是本寺方丈,法号镇海——与寺同名。
了空忙侧身让开,合十禀报:“方丈,是东土来的取经僧,欲借宿本寺。只是……他们还带着一位女施主。”
镇海方丈的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玄奘师徒,最后落在女子身上。
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仿佛能穿透皮囊,审视灵魂。
女子似被这目光所慑,更加畏缩地往玄奘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东土圣僧远来辛苦。”镇海方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住了门前的嘈杂,“本寺本当扫榻相迎。只是这位女施主……确乎不便。
非是老衲不近人情,实乃寺规如此,亦为护持僧众道心清净。圣僧明鉴。”
第231章 方丈无奈的妥协
镇海方丈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空气一时凝滞。
廊下观望的僧人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低头捻珠,更多的则是沉默。那沉默里,有种复杂的、近乎窒息的张力。
玄奘面现悲苦,还要再言。一直冷眼旁观的孙悟空,却忽然嗤笑一声。
“老和尚,你这‘镇海’的名头,听起来倒是唬人。”他挠了挠手背,金睛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着微光,“可俺老孙看,你这庙里,怕是‘海’还没来,自个儿心里那点浪,就先翻腾上了吧?”
此言一出,镇海方丈脸色微沉,廊下的僧众中则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年轻僧人脸上涨红,似是被说中了心事,又惊又怒。
“你这猴头,休得胡言!”了空忍不住呵斥。
孙悟空却不理他,只盯着镇海方丈,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留不留人,不过你一句话。规矩是死的,人心可是活的。你说不留,是怕这女子乱了你们的‘清净’,还是怕……”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那些廊下僧众,“你们这满寺的‘清净’,本来就没那么牢靠,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这话说得太重,太直白,像一把刀子,猝然挑开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帷幕。镇海方丈握着禅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身后,一个性子烈的年轻僧人踏前一步,怒道:“哪来的野和尚,敢在此污蔑我镇海禅林寺!”
“慧明!”镇海方丈低喝,止住弟子。他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目光里除了愠怒,竟似还有一丝极深的疲惫与……了然。然后,他转向玄奘。
“圣僧。”他缓缓道,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倦意,“非是老衲固执。你可知,我这镇海禅林寺中,百余僧众,有几人是真正慕道向佛,自愿出家?”
玄奘一怔。
镇海方丈的目光掠过他,望向寺内重重殿宇,和那些影影绰绰的僧人身影,声音飘忽如叹息:“大半僧侣,不过是父母生身,命犯华盖,家里养不住,才舍断了,送进这山门。他们心中所念,何尝是青灯古佛,三藏真经?
不过是借此避祸,苟全性命,心里装的,仍是那舍不下的红尘滚滚,老婆孩子热炕头。”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有小沙僧战战兢兢地点燃了廊下的灯笼,昏黄的光晕荡开,照亮方丈脸上深刻的沟壑,也照亮了廊下不少僧人骤然苍白、或羞惭垂首的面容。
“此地名为‘镇海’,镇的是众生心海无边欲念。”方丈看向那白衣女子,女子在他的目光下,竟微微抬起头,眼中泪光已收,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
“老衲并非疑她,而是疑……我等自己。禅林之基,本就不牢。一丝风来,恐成滔天浪。圣僧,你携此‘风’入寺,是慈悲,却也可能……是劫数。”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剖白,是警告,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玄奘震撼无言,他未料到这深山古寺之中,竟藏着这样一番真相。他回头看看那孤立无援、泫然欲泣的女子,又看看眼前这暮气沉沉、仿佛承载着无数无奈灵魂的寺庙,一时心乱如麻。
“方丈。”一直沉默的女子,忽然轻声开口。她往前挪了半步,对着镇海方丈,盈盈下拜。“长老慈悲,所言皆是正理。小女子命薄,不敢累及宝刹清誉,更不敢扰了诸位师父修行。我……我这就离开。”
说着,泪水又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她挣扎起身,步履踉跄,就要投入门外浓重的黑暗。
“女菩萨且慢!”玄奘脱口而出。他胸膛起伏,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最终,那从小浸染的佛门慈悲,那“扫地恐伤蝼蚁命”的执念,压倒了一切权衡。
他转身,对着镇海方丈,长揖倒地。
“方丈大师!”玄奘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您所言,字字锥心,贫僧受教。然我佛眼中,众生平等,皆具佛性。寺中诸位师兄或有俗念未消,然正因如此,更需佛法涤荡,更需见证慈悲之力!
此女孤苦,弃之门外,若有不测,我辈修行人,何颜见我佛?规矩乃人立,亦可为人破。但求大师,开此方便之门,容她檐下暂栖。贫僧以性命担保,绝不容她擅越雷池,扰了宝刹清净!此中一切业果,贫僧愿一力承担!”
夜色如墨,浸透了门前的空地。只有灯笼的光,在玄奘激动的脸上晃动。镇海方丈沉默地注视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圣僧,看着他眼中的执拗、慈悲,以及某种近乎天真的信念。
许久,他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认命,是妥协,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对自己和这座寺庙命运的预感。
“罢了。”镇海方丈转过身,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了空,带圣僧师徒去东厢禅院安顿。至于这位女施主……”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将她安置在西角门旁那间久无人用的柴房,收拾干净,多铺衾褥。门上落锁,除送斋饭,任何人不得靠近。”
“方丈!”了空和几个僧人失声。
“照做。”镇海方丈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已拄着禅杖,缓缓朝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步履沉重,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
寺门终于完全敞开。玄奘松了口气,合十连声称谢。猪八戒喜笑颜开,挑起担子就往里走。
沙僧默默牵马。
孙悟空最后一个踏入,经过门槛时,他侧头,看了一眼西角门方向——那女子正被了空引着,走向寺内最偏僻的角落。她微微侧首,回望了一眼寺门的方向,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那唇角似乎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错觉。
夜风穿过洞开的寺门,卷动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第232章 玄奘思虑过重,病倒了。
柴房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了空将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揣进怀中,隔着门板,对里面低声道:“女施主,寺规森严,还请体谅。稍后会送斋饭与水来,便放在门外。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莫要出声,莫要出来。”
里面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细弱的回应:“多谢师父……小女子省得。”
了空捻了捻念珠,仿佛要捻去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与躁动,转身快步离去,僧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渐渐没入禅院深沉的夜色里。
柴房内,金鼻白毛老鼠精——此刻仍是那白衣落难女子的模样——缓缓直起身。
她脸上那种柔弱惊恐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指尖在落满灰尘的旧木桌上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
柴房狭小,堆着些干柴杂物,唯有一扇极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木屑、灰尘和陈年香烛混合的、略带霉味的沉闷气息。
她走到气窗边,微微仰头。月光吝啬地洒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挺直的鼻梁上,那双在玄奘面前总是含泪的眼睛,此刻幽深如古井,倒映着窗外寺院重重叠叠的、沉默的屋脊飞檐。
唇角,那抹在寺门前一闪而过的弧度,再次清晰而缓慢地扬起。
“镇海禅林寺……”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一丝陈腐的甜腥,“好大的口气。只可惜,人心若是海,你这庙,连个破渔网都不如。”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并非呼吸空气,而是攫取着弥漫在这寺庙每一个角落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气息”。
那不是香火,不是诵经声,而是一种更深沉,无数被迫断离红尘的灵魂,在此地日复一日发酵出的不甘、怨艾与麻木。
这些心绪,对寻常妖怪或许无用,甚至有害,但对她而言,却是最上乘的饵食,也是最趁手的工具。
“身在佛门,心系红尘……有趣。”她轻轻嗤笑,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甜腻香气的灰白色雾气逸出,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贴着墙壁,钻出门缝,悄无声息地融入寺院的夜色中。
“且让这‘风’,吹得再透些。”
东厢禅院。油灯如豆,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
玄奘坐在硬板床上,脸色比在寺门外时更差了几分。
并非只是跋涉的劳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后怕、自疑与莫名烦恶的情绪,沉在心底,让他坐立难安。带那女子入寺,真的是对的吗?
镇海方丈那番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一路行来、或许有些一厢情愿的“佛法无边,渡人易如反掌”的信念。
原来渡人,先要面对的,是人心深处自己都未必看清的暗礁与漩涡。
“师父,喝点热水。”沙僧默默递过半碗温水。
玄奘接过,指尖冰凉。
他看向坐在门槛上、抱着金箍棒、望着庭院沉沉夜色的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知道孙悟空在生气,不仅是气他带了“麻烦”,更是气他那种近乎盲目的、不容分说的“慈悲”。
猪八戒早已在隔壁厢房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没心没肺。
“咳咳……”玄奘忽然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四肢。
他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胸口阵阵发闷。
“师父!”沙僧急忙扶住他。
孙悟空回头,金睛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扫过玄奘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怎么了?”
“没、没事……”玄奘想摆手,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许是……许是白日里山风太凉,有些不适……歇息一晚便好。”
他强撑着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直咳得额上冒出虚汗,身子蜷缩起来。
孙悟空起身走过来,伸手探了探玄奘的额头,触手滚烫。
“发烧了。”他眉头紧锁,看向沙僧,“去问问寺里,可有治风寒的草药或热水。”
沙僧应声而去。禅院里只剩下玄奘压抑的咳嗽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和尚,”孙悟空在床边的破凳子上坐下,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这病,来得真是时候。”
玄奘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闻言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他知道孙悟空的意思。
这病,何尝不是他内心交战、信念动摇的外显?
是身体在替他承受那份“一力承担”却骤然发现可能“承担不起”的巨大压力。
沙僧很快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老迈的、负责杂役的火工僧,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汤。
“方丈说了,寺中清苦,只有这些寻常草药,圣僧将就着用些,发发汗。”
火工僧将药碗放在桌上,垂着眼,不敢多看,匆匆退下。
孙悟空端起药碗闻了闻,只是些寻常的柴胡、葛根之类,便递给沙僧。沙僧小心喂玄奘服下。
药汤苦涩,玄奘勉强吞咽,却觉得那股烦恶之气并未减轻,反而在胸腹间淤积得更沉,昏沉之感愈甚。
他很快陷入一种半昏半醒的谵妄状态。
眼前光影缭乱,一会儿是镇海方丈疲惫而锐利的眼,一会儿是那女子凄楚含泪的脸,一会儿是孙悟空冷嘲的金睛,更多的,却是那被荆棘包裹的“父亲”尸首,以及寺门外,那些僧人投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无数细密的针,刺得他无处遁形。
“我……错了吗?”他在昏沉中喃喃,“救人……错了吗?佛法……渡不了人吗?还是……我根本不懂,何谓佛法,何谓人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更剧烈的咳嗽和颤抖淹没。
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将枕头都洇湿了一片。
第233章 绝望,心态爆炸
玄奘病倒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看似平静的寺院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夜色渐深,本该是僧众晚课或安歇的时辰,东厢禅院外,却渐渐聚拢了些人影。起初只是三两个好奇的小沙弥,躲在廊柱后、树影里,探头探脑。后来,一些年轻的、中年的僧人也悄然加入。他们屏着呼吸,听着院内压抑的咳嗽和零星的对话,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寺院西角那间孤零零的、上了锁的柴房。
“了因师兄,你说……那女子真是落难的吗?看她那模样,倒不像寻常村妇。”一个叫慧静的小沙弥,挨着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僧人,压低声音问。
了因捻着念珠,目光也有些飘忽:“方丈既允她留下,自有道理。莫要多问,莫要多看。”
“可是……”另一个俗家时名叫王二狗、法号“了尘”的僧人道,他脸上带着庄稼人常年风吹日晒的红黑,眼中却有不属于出家人的精明与躁动,“我瞧那女子,细皮嫩肉,说话斯文,定是大户人家出身。那‘月光绡’,我也瞥了一眼,乖乖,那光泽,夜里怕是真能发光!值老钱了!可惜了……”
“了尘!慎言!”了因低声喝止,自己却也不禁想象了一下那“月光绡”的光泽,喉头微动。
“怕什么,”一个中年僧人,法号“慧明”,就是白日里在寺门前怒斥孙悟空的那个,此刻也凑了过来,他性子烈,心思却不见得纯,“那女子是可怜,可留在寺里,终是不妥。你们没见方丈的脸色?还有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凶神恶煞,我看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带着个女子取经?呸!”
“慧明师兄说的是,”了尘附和,眼睛却还在往西角瞟,“就是不知……那柴房夜里冷不冷,她一个弱女子,怕不怕……”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那女子身上。聚集的僧人渐渐多了,有刚从晚课殿出来的,有借口巡查走过来的,三五成群,隐在廊下、树后、月洞门边。他们不再交谈,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越过重重屋脊,落向西角。那里一片漆黑,只有轮廓。但越是黑暗,越是寂静,某种难以言说的想象与蠢动,便越是滋长蔓延。
晚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大雄宝殿隐约的、有气无力的诵经尾音,也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气很特别,不像是寺中常用的檀香,反而带着点甜,像是陈年的桂花混了某种暖腻的脂粉,幽幽淡淡,却顽固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动着某些尘封已久的、属于“家”的记忆——或许是母亲鬓角的头油香,或许是妻子妆匣里劣质胭脂的味道,又或许是幼时年节,锅里蒸腾的甜糕气息……
僧人们不自觉地深呼吸,那香气却更淡了,仿佛只是错觉。但心绪,已然被撩动。
“咳咳……咳……”东厢禅院里,玄奘的咳嗽声断续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烦意乱。那咳嗽声像是一种背景,衬托出某种潜伏的不安,也映照着他们自己内心某种难以名状的、与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的躁郁。
“都聚在这里作甚?!”一声低沉的呵斥响起。了空提着灯笼,面色不豫地走来,“晚课不专心,巡查不尽责,都忘了寺规了吗?散了!都回房去!”
僧众们如同受惊的雀鸟,低声应着,迅速散开,脚步声杂乱,融入各个禅房的方向。但了空提着灯笼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西角柴房的方向。灯笼昏黄的光,只能照亮他脚下尺许之地,更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黑暗中,是否也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回望着这一切?
了空猛地打了个寒颤,紧了紧单薄的僧衣,像是要驱散某种无形的寒意,也像是要压住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涟漪。他转身,提着灯笼,快步走向僧寮,背影竟有些仓惶。
夜色,彻底吞没了镇海禅林寺。东厢的咳嗽声渐渐低微下去,玄奘似乎筋疲力尽,陷入了沉睡,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梦中也不安稳。西角的柴房,死寂一片,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唯有风,不知疲倦地穿过寺院每一个角落,卷动檐角残破的风铃,发出零星几声空洞的轻响,像是在计数着这禅林之下,无数未曾安眠的、蠢蠢欲动的“凡心”。那丝甜腻的暖香,早已消散无踪,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名为“诱惑”的网,却已在黑暗中,悄然张开,等待着自愿投身其中的飞蛾。
玄奘的高热,在服了那碗草药后,非但未退,反而变本加厉,如同在他干涸的经脉里点起了连片的荒火。
意识在滚烫的熔岩和刺骨的冰窟间反复沉沦,无数扭曲的幻象纷至沓来。
他看见自己身上的锦斓袈裟片片剥落,化作五彩的灰烬;
看见孙悟空冷笑转身,金箍棒指向西方,背影决绝;
看见猪八戒拖着钉耙,嚷着要回高老庄;
沙僧沉默地拆散了行李担子,将经卷一本本抛入流沙河……
“散了……散了吧……”他在剧烈的颤抖中呓语,汗水已将中衣彻底浸透,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
“取什么经……渡什么人……我连自己都渡不了……连一个女子都安置不妥……我算什么圣僧……算什么师父……”
守在一旁的沙僧急得眼眶发红,不断用冷水浸湿的布巾擦拭玄奘滚烫的额头,却收效甚微。
孙悟空盘膝坐在屋角阴影里,闭着眼,仿佛入定,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猪八戒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没心没肺,却更衬得这禅房里的死寂与压抑,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笔……纸……”玄奘忽然挣扎着,从混沌中迸出几个字,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挠。
沙僧一愣:“师父,您要什么?”
“纸笔!”玄奘猛地睁开眼,那眼中布满了血丝,炽热而狂乱,早已没了平日的温润慈悲,只剩下被高热和心魔炙烤出的、濒临崩溃的偏执,“拿来!拿来!”
第234章 诀别信
沙僧不敢违逆,慌忙在行李中翻找。这禅院清苦,并无文房四宝,他只找到半张包裹干粮的、皱巴巴的糙黄纸,和一根几乎秃了的炭条。
他颤抖着递到玄奘手中。
玄奘的手抖得厉害,炭条几次从指间滑落。
他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就着沙僧擎着的油灯微光,在那糙黄纸上,歪歪扭扭地划下字迹。
那不是诵经时工整的楷体,而是凌乱、潦草、带着癫狂意味的线条,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又仿佛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枷锁:
“大唐御弟陈玄奘,顿首百拜,上启吾皇陛下:臣自出长安,受陛下重托,僧众期许,誓往西天,拜求真经,以佑宗社,以济万民。
然臣不肖,德行浅薄,心智昏聩,一路行来,妖魔频扰,灾厄丛生,非但不能降服,反屡屡拖累徒众,陷身险地。今行至镇海禅林,身染沉疴,命在旦夕,更兼……更兼心生魔障,于救渡之事,进退失据,疑虑丛生。
取经大业,关乎国运苍生,岂容臣此等无用、多疑、反成负累之躯,徒耗钱粮,空费光阴?”
写到这里,他剧烈咳嗽,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炭笔几乎将纸戳破:
“臣思之再三,痛彻心扉。与其以病弱之身、疑惧之心,辱没使命,贻笑大方,不若就此止步。
伏乞陛下另择高僧大德,重走西行之路。
臣之劣徒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皆身怀异术,可堪驱使,愿陛下善用之。
臣玄奘,愿领欺君渎职、半途而废之罪,自裁于此荒山野寺,以谢陛下,以告天下。”
“取经之事,自此与臣无干。万千罪孽,臣一身担之。”
最后几字,几乎不成形状,随着他力竭,炭笔“啪”地掉落在床沿,滚落地上。
玄奘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只有出气,少有进气,眼神涣散地望着屋顶横梁,那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师……师父?!”沙僧看清了纸上的内容,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油灯剧烈摇晃,光影乱颤,映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您……您怎能写这个?!这、这……”
一直闭目仿佛沉睡的孙悟空,骤然睁开了眼睛。
两道冷电般的金光,刺破了屋内的昏暗,直射向沙僧手中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糙黄纸。他身形未动,那纸却“嗖”地一声,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飞入他的掌中。
目光如刀,快速扫过纸上每一个扭曲的字迹。孙悟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连一贯的讥诮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寂。
但那沉寂之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涌,在咆哮,却被一层更厚、更坚硬的岩壳死死封住。
禅房内,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玄奘粗重断续的喘息,和油灯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轻响。
半晌,孙悟空的手指缓缓收紧。那承载着玄奘崩溃意志与决绝辞意的糙黄纸,在他掌心无声地蜷曲、皱缩,最终化为一把细细的、焦黑的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祭奠的纸钱。
“和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比玄奘的高烧呓语更令人心悸,“你这‘一力承担’,就是给自己写张催命符,然后把烂摊子一丢,顺便把我们都‘托付’出去?”
玄奘涣散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孙悟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问我取经为什么?渡人为什么?”孙悟空站起身,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玄奘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床上那具被病痛和心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躯壳,金睛中倒映着对方了无生气的脸。“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钉子,砸进凝固的空气里:“就因为这条路上,有无数个像你现在这样的软蛋,遇到点沟坎儿,风吹草动,就想着撂挑子,写遗书,自我了断!
就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觉得人心脆弱,经不起试探,所以要设下这九九八十一难,看看有没有人,哪怕就一个,能他妈的挺过去!”
“你不是想渡人吗?好啊,先给老子从这张破床上爬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被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慈悲’和‘怀疑’压垮!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老子从五行山下出来,答应菩萨保你到西天换来的!是八戒、沙僧舍弃前程,跟着你一路走到这里的!你想死?想散伙?问过俺老孙手中这根棒子没有?!”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一切虚妄的尖锐力量,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玄奘在他的逼视下,瞳孔剧烈收缩,那死灰般的眼底,似乎有微弱的光在艰难地挣扎,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茫然淹没。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闷哑、绝非往常晨钟暮鼓节奏的撞钟声,突如其来,穿透沉沉的夜色,撼动了整个镇海禅林寺!
那钟声里仿佛浸透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余音在寺宇间空洞地回荡,带来不祥的死寂。
孙悟空猛然转头,金睛迸射,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寺院西侧,钟楼所在!
几乎在钟声余韵未绝的刹那,一声凄厉短促、不似人声的惨叫,隐约从某个方向传来,旋即被夜色吞没。
“不好!”孙悟空脸色一沉。
沙僧也霍然站起,抓起了降妖宝杖。
“看好他!”孙悟空对沙僧丢下一句,身形已化作一道疾风,撞开禅房门,融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几乎是同时,寺中各处禅房陆续亮起灯火,惊疑不定的呼喊声、匆忙的脚步声四处响起,迅速汇聚成一片慌乱的嘈杂。许多僧人衣衫不整地冲出门,彼此询问,脸上写满了惊恐。
“刚才什么声音?!”
“是钟响?谁在撞钟?!”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
“是慧静!慧静不见了!他晚上说去起夜,一直没回来!”
“了尘师兄也不在房里!”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了空提着灯笼,带着几个年长僧人,勉强维持着秩序,呼喝着让众人聚集到殿前空地,清点人数。
火光晃动,映照着一张张惊惶失措、睡意全无的脸。
“慧静、了尘、慧明、了缘、悟苦、觉性……”了空的声音在夜风中发抖,每报出一个名字,都让僧众的心往下沉一分,“六个人……少了六个人!”
第235章 玄奘懊悔崩溃
“去找!快分头去找!”有僧人嘶喊。
“别乱!都别乱!”镇海方丈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来到殿前,手持禅杖,身形在宽大的袈裟下显得愈发佝偻,但昏花的老眼中,却射出一种近乎绝望的锐利。他看向西角柴房的方向,那里依然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人,不得擅离大殿!了空,带几个人,持火把,随老衲……去钟楼,还有……柴房看看。”
没有人动。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失踪的六人,平日里并非最虔诚,也非最安分。慧静年少好奇,了尘贪图小利,慧明脾气暴躁,了缘沉默阴郁,悟苦体弱多病总怨天尤人,觉性则时常对着东方发呆,说想念家中老母做的炊饼……他们身上,似乎都缠绕着比旁人更浓的、与这“清净”格格不入的俗世尘烟。
“方丈!方丈!在这里!”前往钟楼方向搜索的僧人发出了变调的惊呼。
众人慌忙涌去。钟楼下,冰冷的青石地上,散落着几片被蛮力撕裂的灰色僧袍碎片,边缘参差。旁边,是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下,触目惊心。血迹旁,还有一道模糊的、拖曳的痕迹,指向寺院更深处黑暗的角落,仿佛有什么重物被强行拖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血腥与某种甜腻暖香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暖香,与昨夜风中那若有若无的勾人香气,如出一辙。
所有僧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他们看着那血迹,看着那僧袍碎片,看着那拖曳的痕迹,最后,无数道惊惧颤抖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投向了西角那间上了锁的、沉默的柴房。
柴房依旧漆黑,门上的铜锁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微弱的光。
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又仿佛,那紧闭的门扉后,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透过缝隙,愉悦地欣赏着门外这片由恐惧、猜疑、以及更深沉的、名为“果然如此”的绝望所交织成的景象。
夜风呜咽,穿过空荡的钟楼,发出如同鬼哭的哨音。镇海方丈握着禅杖的手,颤抖得无法自抑,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而充满不祥的夜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海,未曾至。钟,已沉没。而某些潜行于黑暗中的东西,已然张开了饕餮之口。这禅林之下的“凡心”,引来的究竟是何等模样的“魔”,似乎已有了血腥的答案。
黎明前最沉暗的时分,镇海禅林寺却亮如炼狱。
火把噼啪燃烧,将殿前空地与钟楼下的血迹、碎布照得一片惨白晃眼。惊魂未定的僧人们挤作一团,面色在火光下青白交加,惊恐的目光不时扫向那摊刺目的暗红,又飞快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那厄运便会沾染上身。
镇海方丈被了空搀扶着,枯瘦的身躯在宽大袈裟下微微颤抖,不是怕,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信仰基石被撼动的虚脱。
他望着那血迹,望着西角沉默的柴房,又望向东方厢房——那里,玄奘的高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惊退了几分,正被沙僧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来。
玄奘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神却因震惊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而异常锐利,死死盯着柴房方向。
“妖……是妖!”不知是谁先嘶喊出声,带着哭腔,“是那女子!定是那女子!”
“锁着门呢!锁着!她怎么出来?!”有人反驳,声音却发虚。
“不是她还能是谁?她一来就出事!六个师兄……六个啊!”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都闭嘴!”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孙悟空分开人群,走到血迹旁,蹲下身。
他没有碰那些碎布,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沾血的尘土,在鼻端嗅了嗅。
随即,他金睛中寒光爆射,猛地起身,视线如刀,劈开人群,直刺被沙僧扶着的玄奘。
“和尚,你看清楚。”孙悟空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在这死寂的黎明前格外清晰,“这就是你慈悲救回来的人!”
玄奘浑身一颤,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孙悟空接下来的动作打断。只见孙悟空身形一晃,已至柴房门前,抬手握住那把沉重的黄铜锁。
“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精铜所铸的锁头,在他指间如同泥捏,被生生扭断。
“悟空!不可鲁莽!”玄奘失声喊道,挣扎着想上前。
孙悟空毫不理会,一脚踹开柴房木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炸开,尘土簌簌落下。
门内景象映入众人眼帘——柴房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堆干柴,一张破桌,地上铺着的旧褥凌乱,仿佛有人曾在此辗转,却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
“跑了?”
“锁着门怎么跑的?!”
僧众哗然,惊疑更甚。
孙悟空走入柴房,火眼金睛仔细扫过每一寸角落。
墙角的灰尘有被拂动的痕迹,气窗的缝隙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血迹旁如出一辙的甜腻暖香,还有……一缕几乎属于鼠类的淡淡腥臊。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凌乱的被褥,伸手一掀——
褥子下,赫然压着几缕金色的、在火光下微微反光的柔韧毛发,绝非人类所有。
旁边,还有一小块未曾吃完的寺院炊饼。
“果然是她。”孙悟空直起身,走出柴房,将那几根金色毛发举到玄奘眼前,“和尚,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什么?你那孤苦无依的女菩萨,是什么东西?”
玄奘看着那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金色毛发,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若非沙僧死死扶着,几乎瘫软在地。怀疑被证实,慈悲成了引狼入室,那被他执意带入禅林、百般维护的弱者,转眼成了吞噬六条人命的妖魔……这认知比高热更猛烈地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不可能……”他喃喃,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第236章 金鼻白毛老鼠精的得意
“阿弥陀佛……”镇海方丈闭上眼,手中的禅杖“铛”一声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嘶哑破碎,
“是老衲……老衲的错……明知禅林不净,心海难平,却还……却还存了侥幸……”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孙悟空厉声打断,金箍棒已握在手中,指向西面山林,“那妖精吃了人,道行见长,腥气还未散尽!
和尚,你是要在这里继续哭你的慈悲,还是跟俺老孙去把那吃人的孽畜揪出来,给这六个糊涂鬼一个交代?
也给你自己那点可笑的承担,一个交代!”
“我……”玄奘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里面翻滚着极致的痛苦、悔恨,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濒临破碎的凶光。
他看看孙悟空,看看那摊血迹,又看看身后那些惊惶无措的僧人,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曾写下诀别信的手上。
“我……”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嘶声道:“我去!我去!便是死,也要问个明白!”
“师父!您这身子……”沙僧急道。
“不必多言!”玄奘挣脱沙僧的搀扶,踉跄一步,勉强站定,死死盯着孙悟空,“走!”
孙悟空不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卷起一股狂风,朝着山林中那股淡得几乎消散的腥臊气息追去。
玄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也跌跌撞撞地跟上,沙僧慌忙提起禅杖紧随。
猪八戒此刻也被吵醒,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抄起钉耙跟上队伍。
留下镇海禅林寺一众僧人,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面如死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空荡荡的柴房和地上的血迹,仿佛望着一个骤然崩塌、露出漆黑深渊的世界。
山林深处,雾气氤氲,露水打湿了荆棘。孙悟空循着那丝微不可察的妖气,追至一处背阴的山坳。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结如网,阳光几乎无法透入,地上积着厚厚的、不知年岁的腐叶,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味。在那气味之下,那股甜腻的暖香与鼠类的腥臊,变得清晰了些。
山坳尽头,是一面爬满青苔的陡峭石壁,壁下藤蔓尤其茂密,仿佛一道天然的帘幕。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睛灼灼,盯着那藤蔓帘幕。玄奘气喘吁吁地追到,扶着一棵老树,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沙僧和猪八戒也先后赶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出来吧。”孙悟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震得藤叶上的露珠簌簌滚落,“躲躲藏藏,吃了六个不够本?还是觉得,你这点障眼法,能瞒过俺老孙的破妄金眸?”
藤蔓寂静无声。
“女菩萨!”玄奘忽然嘶声喊道,声音因高烧和激动而尖锐破裂,“你出来!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你!那六位师父……是不是你害的?!你说啊!”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某种慵懒笑意的叹息,从藤蔓后传来。紧接着,藤蔓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后面一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泥土湿润,带着新鲜的爪痕。
一个白色的身影,袅袅婷婷,从洞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那落难女子。
她依旧是那身素白裙衫,此刻却纤尘不染,连昨日的泥污血痕都消失无踪。
发髻重新梳得整齐,别着一支简单的木簪,脸上再无半点泪痕与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娴雅。
只是那双眼,幽深如古井寒潭,倒映着林间破碎的天光,也倒映着玄奘师徒震惊而愤怒的脸。
“圣僧,孙长老。”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仿佛仍在寺中,“诸位追得可真紧。小女子不过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用些早点。”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玄奘苍白的面孔。
“早点?!”猪八戒骇然失声,指着她,“你、你把那六个和尚……当早点了?”
女子——金鼻白毛老鼠精——嘴角弯起一个曼妙的弧度,并不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玄奘:“圣僧此刻,是不是很后悔?后悔那日不听孙长老之言,执意要救我这弱质女流?后悔将我带入那清净禅林?”
玄奘浑身剧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抠出来,“你既为妖,既有神通,何苦……何苦扮作落难,欺我骗我?那六位师父……与你何仇何怨?”
“仇?怨?”老鼠精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也格外森冷,“无仇无怨。他们呀……不过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点心罢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洞口稍远,似乎并不惧怕眼前的孙悟空,目光反而更多流连在玄奘那崩溃边缘的脸上。
“圣僧,你问我为何骗你?很简单,因为你们是取经人呀。吃了唐僧肉,可得长生,这道理三岁小妖都懂。至于扮作落难……”她歪了歪头,露出一种天真的残忍,
“不如此,怎能让你这以慈悲为甲胄的圣僧,心甘情愿带我入那禅林呢?那地方,可是个绝好的……餐桌。”
第237章 孙悟空大战金鼻白毛老鼠精
“至于那六个和尚……”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愉悦,
“他们可不是我强掳来的。昨夜钟响,不过是些无聊的把戏。真正引他们来的,是他们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
她看着玄奘骤然收缩的瞳孔,笑意更深:“你猜,他们为何而来?慧静年少,好奇我这女菩萨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了尘贪财,惦记着我那箱并不存在的月光绡;
慧明暴躁,想来看看我这祸水是否又在作妖;
了缘阴郁,觉得我与他一般,同是这世间的弃物;
悟苦难怨,想来向我这可怜人倾吐他的不幸;
觉性思亲,在我身上,或许看到了他家乡姐妹的影子……
他们各自怀着心事,被那钟声一惊,又被我故意放出的一缕气息所引,便一个接一个,像闻到蜜糖的苍蝇,自己寻到了那柴房后窗,自己……踏进了我的宴席。”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在玄奘的心上,也凿在刚刚赶到附近、恰好听到这番话的镇海方丈和了空等人耳中。
方丈猛地捂住胸口,踉跄后退,被了空死死扶住,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有一片绝望的死灰。
“所以啊,圣僧,”老鼠精的声音变得轻柔,如同情人的耳语,却带着剧毒,“你说,是他们害了自己,还是你那不合时宜的‘慈悲’,害了他们?你将我这‘风’引入你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禅林’,可曾想过,这风,会吹熄哪些本就摇曳欲灭的‘心烛’?”
“你住口!妖孽!休要颠倒黑白,蛊惑人心!”沙僧怒喝,降妖宝杖已横在身前。
猪八戒也举起钉耙,怒目而视,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后怕——若那日自己没有贪看美色,而是坚定站在大师兄一边……
孙悟空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金箍棒,指向老鼠精,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说完了?你的‘道理’,你的‘游戏’?说完了,就准备上路吧。那六个糊涂鬼等着,你这‘点心’的账,也该清算了。”
老鼠精脸上天真的笑意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妖异的兴奋。
她看着孙悟空,又看看几近崩溃的玄奘,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
“孙长老还是这般急性子。不过……”她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带着甜香的灰色雾气,身形在雾中似乎有些扭曲模糊,“想拿我,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走出我这‘贫婆国’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向后急退,没入那黑黢黢的洞口。
与此同时,洞口周围、整个山坳的地面,无数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疯狂舞动,朝着孙悟空等人缠绕而来!
更有一股浓烈了十倍的甜腻暖香,混合着刺鼻的腥臊,弥漫开来,直冲口鼻,熏人欲醉!
战斗,一触即发。而玄奘站在原地,看着那狰狞舞动的藤蔓,听着那妖异远去的声音,耳中反复回荡的,却是那句诛心之言——
“是你那不合时宜的‘慈悲’,害了他们。”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藤蔓如狱,腥风如刀。
老鼠精退入洞口的刹那,整个阴湿的山坳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根手腕粗细、覆盖着湿滑苔藓的古藤,如同从沉眠中惊醒的巨蟒毒龙,带着刺鼻的甜腥气息,自腐叶下、石缝中、树身上狂飙般窜出,朝着孙悟空四人劈头盖脸地缠卷、抽打而来!
破空声尖锐凄厉,搅得林间雾气翻滚,天光愈暗。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孙悟空冷笑,不闪不避,将金箍棒抡圆了,化作一片泼水不入的乌金旋风!
棒风过处,坚韧胜过牛筋的妖藤如同朽烂的草绳,纷纷断折,汁液四溅,落在腐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断裂的藤蔓兀自在地上扭曲抽搐,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猪八戒怒吼一声,九齿钉耙奋力筑出,将几根袭向玄奘的粗藤连根耙起,带起大蓬腥臭的泥土。沙僧舞动降妖宝杖,护在摇摇欲坠的玄奘身侧,将漏网的藤梢击碎。
然而那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了一批,立刻有更多从地下、从更远的黑暗中窜出,更兼那弥漫的甜腻暖香愈发浓烈,钻入鼻窍,直透脑髓,竟让人气血浮动,眼前微微发花,生出种种慵懒暖昧的幻觉。
猪八戒耙了几下发狠,动作竟有些迟滞,眼神飘忽。
沙僧也闷哼一声,晃了晃脑袋。
“闭住呼吸!这香气有毒,专蚀心神!”孙悟空暴喝,声如雷霆,震得众人心神一凛。他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灼热的纯阳真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火圈,暂时将四人护在当中。
妖藤触及火圈,立刻焦枯后退,那甜香也被灼烧得淡去几分。
“孙长老好纯的阳气。”老鼠精的声音从那幽深的洞口飘出,带着揶揄,“可惜,我这‘千丝迷情瘴’借的是此地数百载沉积的阴湿秽气与众生怨念而生,最是缠绵不过。你能烧一时,可能烧穿这整座山的腐殖,镇住这满林的不甘?”
仿佛印证她的话,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腐叶之下,渗出更多粘稠的、色彩斑斓的瘴气,与藤蔓的甜腥、鼠类的臊臭混合,竟渐渐凝聚成一片半透明、光怪陆离的屏障,将洞口和周围数十丈空间隐隐笼罩。
屏障内,景象开始扭曲,藤蔓的攻击越发诡异莫测,时而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时而又化作柔韧的套索,专绊人下盘。
香气无孔不入,即便闭气,似乎也能从毛孔渗入,勾动心底最深处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属于“人”的软弱欲念。
猪八戒眼前已开始出现高老庄宅院、热炕头、以及模糊的佳人身影,耙法散乱。沙僧额头见汗,眼前似乎有流沙河的波涛,有打碎的琉璃盏,有凌霄殿上冷漠的注视。
连玄奘,在这身心俱疲、信念受创的当口,也被那香气侵袭,恍惚间仿佛回到金山寺的禅房,听着窗外市井喧嚣,生出“若不取经,做个寻常讲经僧也罢”的颓念,随即又被那六个和尚染血的僧袍碎片景象撕裂,痛苦地抱住头颅。
“哼,旁门左道,惑人心智,终究是下乘!”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将《九转玄元功》催动到极致。
混沌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体表暗金色玄光凝若实质,将那无孔不入的瘴毒秽气强行逼开。
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将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顿!
“大地厚德,载物承天!给俺——定!”
第238章 镇海方丈的崩溃
一股沉浑厚重、仿佛承载万物、亘古不变的磅礴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不是攻击,而是镇压。
《九转玄元功》中源自“石髓”的大地真意被激发,与脚下山川地脉隐隐共鸣。
霎时间,疯狂震动的地面平稳下来,那不断涌出的秽气瘴毒为之一滞,连扭曲的光影屏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实。
“破妄金睛,洞察本源!妖精,看你往哪里藏!”
趁此机会,孙悟空破妄金眸的神通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剑,狠狠刺入那光怪陆离的屏障,刺向幽深洞口,更刺向那藏身洞中、操弄这一切的老鼠精本体!
“啊——!”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惊怒的尖啸从洞中传出。
在破妄金眸的照耀下,一切幻象迷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那弥漫的甜香秽气被纯阳破邪之力涤荡一空。扭曲的藤蔓仿佛失去了支撑,委顿下来。
光影屏障剧烈波动,最终“啵”一声轻响,彻底碎裂,露出其后真实的景象——哪是什么仙家洞府,分明是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臭的鼠类巢穴入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未能舔舐干净的黑红色血痂,以及几片未被拖拽干净的、沾着泥土的灰色僧衣碎片。
洞口处,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再次浮现。只是此刻,她再无半分娴雅从容,脸上带着被金光灼伤的焦痕,身上的白衣似乎也沾染了洞内的污秽,显得有些狼狈。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孙悟空,那里面不再有伪装出的柔弱或天真的残忍,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妖类凶光,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对火眼金睛!”老鼠精声音嘶哑,充满怨毒,“竟能破我‘嫁衣神通’,照见我‘无底洞天’入口!看来,今日是难以善了了!”
“善了?”孙悟空踏步上前,金箍棒斜指,棒身上乌光流转,杀气凛然,“从你打唐僧肉主意,哄骗这糊涂和尚带你入寺,又残害那六个虽凡心未泯却罪不至死的僧人起,就注定没有‘善了’!纳命来,为你的‘早点’偿债!”
“偿债?哈哈哈哈!”老鼠精忽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身形在笑声中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白色的裙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的身体仿佛吹气般膨胀、拉长,肌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五官依然精致,却透出一股非人的妖异,鼻尖尤其变得尖细,隐隐泛起淡金色光泽。
“孙猴子!你真以为,我费尽心机,只为吃几块和尚肉?”
她猛地张开双臂,一股远比之前磅礴、阴冷、污秽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动上方林叶,形成一个灰黑色的气旋。“我乃金鼻白毛,得道千年,受半截观音点化,居于陷空山无底洞,受一方香火,自在逍遥!
我设此局,引这取经人,入这禅林寺,你以为仅仅是为口腹之欲?”
她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后方被沙僧扶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玄奘身上,又扫过刚刚勉强赶到、目睹洞口惨状、已然瘫软在地、被了空死死扶着的镇海方丈,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宣讲真理般的狂热与嘲讽:
“我是要让你们看看!看看这所谓的‘禅林’,这金漆的佛像,这晨钟暮鼓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颗颗腐烂、怯懦、向往红尘腌臜事的俗心!我要让这以‘慈悲’自缚的圣僧亲眼看看,他的‘善举’,是如何滋养了他要‘渡’的众生心底的魔!
我要让这号称‘镇海’的老和尚明白,他镇守的,从来不是海,而是一潭发臭的、滋生蛆虫的死水!”
“这满寺的和尚,”她尖利的手指,一一划过那些闻讯陆续赶来、在远处林间惊恐张望的禅林寺僧人,他们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掩面低头,有的目光躲闪,
“他们哪一个,是真想成佛?哪一个,心里念的不是高堂父母,糟糠妻儿,三亩薄田,一日三餐?他们出家,是命,是无奈,是逃避!他们跪在佛前,心里拜的是来世的福报吗?不!他们拜的,是今世的安稳,是这寺庙提供的,一口不用劳作就能到嘴的馊饭,一件遮风避雨的百衲衣!”
“你们佛门,口口声声普度众生,解脱苦难。可你们给的,是什么?是清规戒律,是青灯古佛,是断情绝欲!他们想要的烟火气、人情味、天伦乐,你们给不了,也不许他们要!于是他们就成了这副样子——身在空门,心在红尘;念着弥陀,想着炊饼;披着袈裟,算着香油!”
“我给他们机会!”老鼠精的声音拔高,近乎尖啸,“我给他们一个幻梦,一个触手可及的、温暖的、充满‘人味’的幻梦!
那六个蠢物,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个梦,是他们自己走进了我的洞房!
我不过是……成全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比起你们佛门给的虚妄承诺和冰冷戒条,我这‘陷空山无底洞’,才是他们真正的‘极乐世界’!哈哈哈哈哈!”
狂笑在山坳中回荡,震得落叶簌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镇海方丈的心上,烫在每一个禅林寺僧人的脸上,更烫在玄奘那已然摇摇欲坠的信仰基石上。
镇海方丈猛地推开搀扶的了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对着那血腥的洞口,对着狂笑的老鼠精,更对着冥冥中的什么,以头抢地,发出泣血般的嘶喊:
“是我的错!都是老衲的错啊!我只知收留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件衣穿,以为这便是慈悲,便是修行……我却从未真正想过,他们为何而来,心中有何所求……我只用清规戒律去强压,用佛法经文去填塞,却从未叩问过他们的本心……是我无能,是我迂腐,是我……是我这‘镇海’之人,先自心海不净,未能点亮灯塔,反让这禅林,成了怨念与空虚的温床,引来你这妖邪,害了徒儿性命……佛祖啊!弟子……弟子有罪!弟子枉为一寺方丈,枉对‘镇海’之名啊!!!”
了空和几个年长僧人也纷纷跪倒,掩面痛哭。
其余僧人,或呆若木鸡,或羞愧无地,或茫然失措,整个禅林寺的僧众,在这一刻,被这妖魔的诛心之言与方丈的悲怆忏悔,彻底剥去了那层名为“出家人”的脆弱外壳,露出了内里千疮百孔、茫然无依的真实魂魄。
第239章 尘埃落定
玄奘怔怔地听着,看着。
方丈的忏悔,僧众的丑态,老鼠精的狂言,还有那洞口刺目的血痂……所有的画面、声音,如同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他忽然想起慈云寺僧人对东土大唐的向往,想起西行路上诸多寺庙僧人的麻木与凄惶,想起自己一路秉持的、不容置疑的“慈悲”……
原来,自己所要“渡”的,不仅仅是外在的妖魔,更是这无数被命运、被制度、被自己那套“佛法”禁锢的、痛苦的、挣扎的,却又无法摆脱的“人心”。而自己的“慈悲”,在这复杂如渊的人心与赤裸的欲望面前,竟如此苍白,如此无力,甚至……成了助纣为虐的推手?
“噗——!”玄奘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向后倒去。沙僧惊呼着死死抱住。
“妖孽!任你巧舌如簧,歪理连篇,也改变不了你吃人害命、邪魔外道的本质!”孙悟空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漫天的狂笑、忏悔与崩溃中,冷冷响起。他一步步走向那妖气冲天的老鼠精,每一步踏出,身上气势便攀升一分,暗金色玄光越发炽烈,将那污秽的妖气逼得节节后退。
“你说他们心向红尘,是,或许不假。你说这禅林污浊,是,或许也对。”孙悟空的金睛,此刻明亮得如同两轮小太阳,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穿一切虚妄的冰冷清明,“但这不是你以妖法惑人、以人命果腹的理由!更不是你将自己那点肮脏欲望,披上‘成全’外衣的借口!”
他举起金箍棒,棒尖遥遥锁定老鼠精,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山林:
“他们心中无佛,只有饭碗与炕头,那是他们的业,他们的障!但这禅林,纵然是口发馊的饭锅,是件漏雨的破屋,只要还有一丝规矩在,还能让人活着,就比你那吃人的‘无底洞’干净万倍!你想让他们‘解脱’?不过是把你那套弱肉强食、放纵欲望的妖道,强加于人!俺老孙今天,就替这六个糊涂鬼,替这糊涂和尚,也替这天地间一点最起码的‘公道’,打烂你这套吃人的‘歪理’!”
“金鼻白毛老鼠精!现出你的原形,受死!”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与棒合,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色霹雳,无视那残留的污秽妖气,无视老鼠精尖啸中喷出的毒雾与幻影,带着一往无前、破灭万法的决绝气势,朝着那狂笑未止的妖孽,轰然砸下!
真正的了断,不在口舌,而在这一棒之间!
暗金色的霹雳与灰黑的妖气洪流,在狭窄山坳的半空中轰然对撞!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时混沌被撕裂的闷响。
撞击的核心,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吞噬光线的微小黑洞,随即又被更狂暴的能量撑爆!
“轰——!!!”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开来!
四周合抱粗的古木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撕碎,腐叶与泥土被掀起数丈高的狂潮,混合着断裂的妖藤、腥臭的汁液、以及那甜腻暖香最后的残渣,向四周席卷!
整个山坳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露出下方黝黑潮湿的泥土和嶙峋的岩石。
远处林间观望的禅林寺僧众,即便隔了数十丈,仍被这恐怖的余波冲击得人仰马翻,惊呼惨嚎一片。
了空死死抱住跪地不起、已然呆滞的镇海方丈,用后背抵挡飞溅的碎石泥土。
烟尘弥漫,久久不散。
当混乱的能量乱流与遮天蔽日的烟尘稍稍平息,众人勉强能视物时,只见撞击的中心,已是一片直径十余丈的、如同被陨石砸过的恐怖深坑。
坑底边缘,岩石呈现诡异的琉璃化光泽,冒着袅袅青烟。
深坑一侧,孙悟空单膝跪地,以金箍棒支撑着身体。
他身上的暗金色玄光已然黯淡大半,如同风中残烛,僧衣破碎不堪,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被妖气腐蚀灼伤的黑红色痕迹,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
他喘息粗重,显然刚才那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一击,对他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坑底对面,那双金睛虽然光芒稍敛,锐利与坚定却未曾减少分毫。
深坑另一侧,景象更为骇人。
那白衣女子的幻象早已彻底消失。坑底边缘,瘫倒着一只体大如牛犊、通体毛发雪白、唯独鼻尖一点璀璨金色的巨鼠!
正是金鼻白毛老鼠精的原形!
只是此刻,它那身曾光洁如银缎的毛发,此刻焦黑卷曲,布满了被棒风和纯阳真火灼烧的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额头,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头颅劈开的恐怖裂痕,正汩汩涌出暗红色、散发着刺鼻腥气的妖血。
第240章 玄奘的明悟
金鼻白毛老鼠精四肢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双曾经魅惑众生的妖异鼠目,此刻光芒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痛苦,以及一丝深藏的不甘。
它挣扎着,想要抬起前爪,想要调动残余的妖力,但体内妖丹已然在那毁灭性的一棒下布满了裂痕,妖力如同溃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逸散。它只能徒劳地刨抓着身下焦土,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吱吱”声。
孙悟空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丝,提着金箍棒,一步步走向垂死的老鼠精。
脚步踏在滚烫的焦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深坑中,如同催命的鼓点。
老鼠精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走近的孙悟空身上,又越过他,望向更后方——那里,玄奘被沙僧和猪八戒搀扶着,刚刚从昏迷中短暂苏醒,正虚弱地望过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更远处,是瘫跪在地、如同失去魂魄的镇海方丈,以及那些惊魂未定、满面灰败的禅林寺僧众。
一丝极其微弱、扭曲的讥诮,浮现在老鼠精染血的嘴角。它用尽最后气力,发出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孙……孙悟空……你赢了……棒子……真硬……”
“可你打死了我……打不干净……这世上的‘贫婆国’……打不醒……那些自愿……走进‘无底洞’的心……”
“你的‘公道’……哈哈……你的‘公道’……救得了那六个……自愿赴死的蠢和尚吗?
能填满……这满寺……空心僧的……破窟窿吗?”
“唐僧……你看着……你好好看着……这就是你要渡的……众生相……渡啊……你倒是……渡啊……嗬嗬……”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几不可闻。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两潭死寂的黑暗。
庞大的鼠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那点璀璨的金鼻,也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一缕残魂裹挟着最后的不甘与怨毒,试图遁走,却被孙悟空随手弹出的一点三昧真火火星追上,烧得吱吱作响,瞬间化为虚无,形神俱灭。
山风穿过死寂的深坑,卷起焦糊的气味和灰烬。
尘埃落定。
妖,伏诛了。
但现场,没有任何胜利的欢呼,只有一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孙悟空站在老鼠精的尸身旁,沉默良久。然后,他转身,看向玄奘。
玄奘在沙僧和猪八戒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着。他脸上的病态潮红已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眼神空洞地落在老鼠精那庞大的、丑陋的尸身上,又移向那深坑,那被毁坏的山林,最后,落到自己那双曾写下“辞职信”、此刻沾满尘土和冷汗的手上。老鼠精临死前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师父……”沙僧担忧地低唤。
玄奘恍若未闻。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挣脱了沙僧和猪八戒的搀扶,自己站定。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一步步,踉跄着,走向那深坑,走向老鼠精的尸首,最后,在尸首前数步停下。他低头,看着那曾经幻化出绝世容颜、如今却狰狞丑恶的鼠头,看着那额头上致命的裂痕。
许久,他缓缓弯下腰,从焦土中,拾起一小片未被完全烧毁的、边缘焦黑的灰色僧衣碎片——那是遇害僧人的遗物。
碎片沾着泥土和暗褐色的血渍,躺在他苍白冰冷的掌心,轻飘飘,却又重如山岳。
他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么看着,看着。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镇海方丈,望向那些木然而立的僧众,最后,望向走到他身边的孙悟空。
“悟空,”玄奘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平静得可怕,“她……方才说的‘贫婆国’,究竟是什么?”
孙悟空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沉默了一下,道:“欲壑难填,即为‘贫’;心为形役,即为‘婆’。那是她自己心中的魔国,也是她眼中,这红尘众生的倒影。”
“无底洞呢?”
“欲望无底,人心如洞。进去了,就难出来。”
“那六个师父……真的是自愿走进去的?”
“心被魔引,身随念动。是自愿,也是糊涂。”
玄奘又沉默了。
他紧紧攥着那片僧衣碎片,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那女子初遇时的凄楚,想起自己不容分说的“慈悲”,想起镇海方丈疲惫的警告,想起昨夜僧众灯下攒动的人头与那些压抑的目光,想起钟声,想起血迹,想起狂笑,想起忏悔,想起眼前这具妖尸……
“所以,”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飘忽,像是在问孙悟空,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苍天,
“若信仰之地,却聚满了无心信仰之人,我等取经,渡的又是谁?取回的真经,又该置于何地,念与谁听?”
这个问题,太重,太沉。
重得让刚刚赶到的猪八戒闭上了嘴,让沙僧低下了头,让远处的僧众们纷纷避开了目光。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迎着玄奘空洞而执着的目光,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用棒,而是用他那双同样沾满战斗痕迹、却稳定有力的手,轻轻拿走了玄奘紧攥的那片僧衣碎片。
“和尚,”孙悟空的声音,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也少了平日的讥诮,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近乎残酷的平静,“这问题,俺回答不了你。能回答你的,只有路。”
第241章 途经灭法国
他将那片碎片,轻轻放在老鼠精的尸身上,指尖一弹,一点三昧真火落下,瞬间将妖尸与碎片一同包裹,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跳跃,照亮孙悟空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玄奘茫然无措的眼。
“这西行路,是俺们的路,也是他们的路。”孙悟空望着火焰,缓缓道,
“路上有想吃你的妖,也有想不通的僧。有真心向佛的,也有浑噩度日的。你的‘渡’,不是把他们都拉到你认为对的岸上,而是……
让他们看见,这世上,除了他们脚下的泥潭和心里那点‘炕头’,除了妖魔画的‘大饼’,还有另一条路,另一种活法。至于他们选不选,走不走,那是他们的事。”
“你问真经给谁念?”他转头,再次看向玄奘,金睛中映着火光,也映着玄奘苍白的脸,
“给你自己念。给愿意听的人念。给哪怕只有一个,因为听了这经,心里那点迷糊少了些,亮堂多了些的人念。渡人,先渡己。
你连自己心里的疑,眼前的障都看不破,过不去,拿什么去渡别人?靠那张写着‘散伙’的破纸吗?”
火焰噼啪作响,迅速将妖尸化为灰烬,连同那片僧衣碎片,连同昨夜的血腥与疯狂,一同烧尽,只余下一小堆颜色异样的灰烬,在山风中渐渐飘散。
玄奘怔怔地听着,看着那灰烬飘散。孙悟空的话,不像棒喝,却比棒喝更沉重地敲打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写“辞职信”时的绝望与逃避,想起这一路对“慈悲”近乎偏执的坚持,想起对孙悟空警告的抵触……原来,自己所要渡的第一个、也是最难渡的,竟是自己这颗充满执着、怯懦与傲慢的“凡心”。
“走吧。”孙悟空不再多言,转身,当先朝着山坳外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多了些什么。“这镇海禅林寺的劫,过了。你的劫,还没完。”
猪八戒和沙僧默默跟上,搀扶起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困难的玄奘。
四人走出山坳,经过那些依旧呆立原地的禅林寺僧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道别,只有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沉默地追随他们的背影。
镇海方丈在了空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玄奘师徒离去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久久没有起身。
他身后的僧众,也陆陆续续,有人跟着跪下,有人合十躬身。没有人知道这一拜意味着什么,是感谢?是忏悔?是送别?或许都有。
玄奘被搀扶着,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他看到了那深坑,看到了坑边残留的焦痕,看到了跪拜的僧众,也看到了“镇海禅林寺”方向,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沉寂的殿宇轮廓。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落山林,却驱不散这方天地间弥漫的、沉重的、仿佛凝滞的灰败气息。
钟楼的方向,没有钟声。整个禅林寺,死寂一片,仿佛一座巨大的、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瘟疫的坟墓。
“镇海……”玄奘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淡的弧度,随即闭上眼,任由沙僧和猪八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踏入前方被晨光照亮、却依旧迷雾重重的山道。
孙悟空走在最前,再也没有回头。
……
几日后,半人高的青石界碑,斜插在官道旁的荒草丛里,一面刻着笔力遒劲的“灭法国”三个大字,另一面,则是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渍般的颜料,淋漓地涂抹着一行 smaller却更触目惊心的字:
“僧道入境,格杀勿论。”
笔画狰狞,力透石背,尤其是那个“杀”字,最后一撇拖得极长,像一把豁了口的刀,直欲劈到看客的脸上。
风从界碑那边吹来,卷着砂砾和枯叶,打在脸上,微微的疼。
风中带着一股奇特的气味——不是寻常乡村的炊烟粪土气,也不是山林自然的清新,而是一种过于“干净”的、近乎肃杀的、混合了石灰与某种淡淡焦糊的味道。
玄奘勒住白马,望着那界碑,望着界碑后那片延伸向远方的、色调似乎都比别处灰暗几分的原野与山峦,握着缰绳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身后的孙悟空扛着棒子,金睛半开半阖,不知在看哪里。
猪八戒把行李担子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喘气。沙僧默默放下担子,警惕地环视四周。
官道在此分叉,一条继续向西,隐约可见远处有城郭轮廓,那便是灭法国都城方向;另一条向南,绕向莽莽群山,是条崎岖难行的远路。
岔路口有个简陋的茶摊,茅草棚子被风吹得歪斜,一个须发花白、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的老丈,正佝偻着背,用一块乌黑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同样乌黑的桌子。摊上没有一个客人。
“师父,看这碑……”沙僧低声道,目光落在那“格杀勿论”四字上。
“看见了。”玄奘声音有些发干。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沙僧,整了整有些歪斜的毗卢帽,朝那茶摊走去。
“老丈,叨扰了。”玄奘合十行礼。
老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玄奘光亮的头颅和那身虽然破旧却质地不凡的锦斓袈裟上飞快地扫过,瞳孔骤然收缩,像被火烫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动作慌得差点带倒身后的条凳,枯瘦的手胡乱摆着,声音又急又低,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和无法掩饰的惊恐:
“走!快走!大师父,您快走!莫要停留!莫要看那碑!更莫要往前!”
玄奘心中一沉,面上却更显温和:“老丈莫慌。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见此碑文……心中不解,特来请教。这‘灭法国’……当真不容僧道?”
“不容!不容!一个字都不容!”老丈几乎要扑上来捂玄奘的嘴,却又不敢真的触碰,急得原地跺脚,眼睛惊恐地瞟着官道两端,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师父,您行行好,快走吧!往南,往南绕路!哪怕多走三年五年,也千万别进这灭法国的地界!进去就是个死啊!”
“这是为何?”猪八戒也凑了过来,好奇道,“国王跟和尚有仇?”
第242章 见闻
“仇?天大的仇!”老丈见他们还不走,又怕又急,索性快速说道,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二十年前,国王做了个梦,说是佛门大兴,要夺他江山,害他子民!
醒过来就下了灭佛令!全国上下,所有寺庙,管你千年古刹还是山野小庙,统统拆了!佛像砸了熔了铸成铜钱!经书烧了当引火纸!和尚……和尚就更惨了……”
他声音哽了一下,眼里浮起深切的恐惧:“起初还给条生路,勒令还俗。后来……后来不知怎的,越发严厉。
宫里设了‘净街使’,专司稽查。发现僧侣,不分老幼,不问缘由,当街……就当街……”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手抖得厉害,
“若有私藏佛经、暗中礼佛的,连坐!邻居不举,同罪!一家藏佛,十户遭殃!这二十年来……这灭法国境内,别说和尚,您就是念句‘阿弥陀佛’,被人听见,都是杀头的罪过!”
玄奘听得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沙僧连忙扶住。
“那道士呢?”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道士?”老丈苦笑,“一同倒霉!国王那梦里,佛道都是一伙的,都是蛊惑人心、动摇国本的‘邪说’!一样不容!”
猪八戒咂舌:“我的天哪!这国王莫不是疯子?”
“嘘!!”老丈骇得魂飞魄散,差点跪下,“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提……提那个字!”他指着西边都城方向,嘴唇哆嗦,
“王城里头,如今是半点香火气都没有。原先最大的‘报国寺’,地基都刨了,改成养马的骡马市。百姓家里,但凡是带点莲花、卍字纹样的东西,哪怕是个碗底印子,都得自己砸了,不然就是祸端。
如今这灭法国,夜里静得吓人,连敲更的都不敢大声,生怕那梆子声像了木鱼……”
他絮絮叨叨,越说越怕,最后几乎是哀求:“几位师父,一看你们就是有大本事的。可本事再大,架不住人家举国之刀啊!听小老儿一句劝,回头,绕路!这灭法国,是僧道的鬼门关,真真去不得!”
玄奘沉默了。
他望着界碑后灰暗的国土,望着官道上稀疏的、行色匆匆、几乎无人交谈、更无人敢向这边多看一眼的零星行人,胸中如堵巨石。
一国无佛,万民禁声。这不再是某个妖魔作祟,而是自上而下、以国法形式推行的、对一种信仰的彻底剿杀。
“师父,”沙僧低声道,眼中满是忧虑,“老丈所言,恐非虚妄。这灭法国,已成绝地。不若……我们绕道南行?”
“绕道?”猪八戒立刻嚷起来,“那得绕到猴年马月去?崇山峻岭,妖魔鬼怪更多!要我说,咱们变化了模样,偷偷溜过去便是!”
“变化?”玄奘缓缓摇头,目光从界碑上收回,看向三个徒弟,眼神里有悲悯,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我等西行,是为求真经,度众生。如今眼前便有一国众生,沉沦于无明怖畏之中,君王心魔深种,百姓噤若寒蝉。若因怕死便绕道而行,我等取经何用?修行何为?”
“和尚!”孙悟空终于转过身,正对玄奘,金睛里闪着冷峭的光,“你看清楚了,这不是单个妖魔,这是一国之法!是千万把磨利了的刀!你那套慈悲道理,在这里讲不通!
国王恨佛入骨,你进去,就是活靶子!你要度他?小心被他‘度’到阎王殿!”
“纵然是刀山火海,贫僧也要去。”玄奘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国王心魔,需以佛法化解。百姓恐惧,需以慈悲安抚。若因畏难而退,我心何安?我佛何望?”
“你!”孙悟空气结,指着玄奘,“你这迂腐和尚!简直……简直找死!”
“大师兄,师父说得也有道理……”沙僧想劝和。
“有个屁道理!”孙悟空打断,烦躁地挠了挠手背,“罢了!你要送死,俺老孙不拦着!但别指望俺次次都能把你从法场上抢回来!这地方,邪性!”
最终,还是玄奘的决心占了上风。
并非说服,而是他身为师父的坚持,以及那份“殉道者”般不容置疑的意志。
猪八戒唉声叹气,沙僧忧心忡忡,孙悟空冷着脸,但都默默开始准备。
他们脱下显眼的僧衣,换上包袱里备用的俗家衣物。
玄奘戴上一顶破旧毡帽,遮住光头,假扮成游方郎中,药箱由沙僧挑着。孙悟空变作个精瘦的江湖汉子,金箍棒缩成绣花针藏在耳内。
猪八戒努力收了收肚子,扮作走街串巷卖野药的贩夫,钉耙化作扁担。沙僧沉默,依旧挑着大部分行李,像个忠仆。
告别了千恩万谢、仿佛送走瘟神般的老丈,师徒四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情,迈过了那块冰冷的界碑,踏入了灭法国的土地。
一过界碑,气氛陡然不同。
官道变得异常“干净”,路旁别说野庙小龛,连个稍微像样的土堆都少见,仿佛被特意平整过。
田地里的农夫埋头劳作,无人交谈,更无人歌唱。远处的村庄,屋舍低矮整齐,却听不到鸡鸣犬吠,也少见孩童嬉戏,死气沉沉。空气中那股石灰与焦糊的味道更浓了。
行不过二三里,前方出现一个小镇。镇口有栅栏,有兵丁把守,正在盘查行人。
师徒几人心中一紧,硬着头皮上前。
兵丁检查得仔细,尤其对生面孔,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
轮到玄奘时,那兵丁盯着他毡帽下露出的一点过于光洁的额头发际,又看了看他清隽的眉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哪里人?干什么的?”兵丁粗声问。
“贫……在下自东土来,是个游方郎中,略通岐黄。”玄奘尽量让声音平稳。
兵丁又看了看沙僧挑着的药箱,正要挥手放行,镇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
“官爷!官爷饶命啊!我娘她只是老了糊涂,念句佛号,没有歹意啊!”一个中年汉子凄厉的哭求声传来。
第243章 发现
只见几个如狼似虎的“净街使”拖着一个白发苍苍、不住挣扎的老妇从一条巷子里出来。老妇口中兀自含糊地念着“菩萨……菩萨保佑……”
“私念邪语,惑乱民心,按律当斩!”为首的净街使冷冰冰道,毫无波澜。
“不——!”中年汉子扑上去,被一脚踹开。
那净街使就在镇口栅栏旁,众目睽睽之下,“锃”地抽出狭刀。刀光雪亮,映着老妇惊恐浑浊的眼,也映着周围百姓瞬间死寂、惨白的面容。
玄奘浑身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就要冲出去,却被孙悟空死死扣住了手腕。孙悟空的手像铁箍,力量大得惊人,金睛盯着他,缓缓摇头,眼中是冰冷的警告。
“噗嗤!”
利刃入肉,又快速抽出。热血喷溅在干燥的黄土地上,迅速渗入,变成更深的褐色。老妇的哼唧声戛然而止,身子软倒。那净街使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还刀入鞘,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年汉子瘫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哭,却很快被同伴死死捂住嘴拖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着砂砾,掠过地面那摊渐渐凝固的血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兵丁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别挡道!”
师徒四人几乎是木然地,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走进了小镇。浓烈的血腥气钻进鼻腔,混合着那无处不在的石灰味,令人作呕。
猪八戒脸色发青,嘴唇哆嗦。沙僧低头,拳头捏得咯咯响。玄奘被孙悟空半拖半拽地走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缓缓抬起,看向小镇深处——那里,灰暗的墙壁上,刚刚贴上了一张崭新的、盖着朱红王玺的告示。
告示上,以工笔细细描绘了四个人的影像:一个眉目清俊的和尚,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个长嘴大耳的猪头,一个蓝脸红发的晦气脸大汉。画像惟妙惟肖,赫然是玄奘、孙悟空、猪八戒、沙僧未变化前的本相!
画像上方,是一行更大的、杀气腾腾的字体:
“缉拿东土妖僧,死活不论,赏金万两,封千户侯。”
告示下方,已有百姓畏缩地、远远地围观,指指点点,目光惊疑。而把守镇口的兵丁,似乎还未将这张新贴的告示,与刚刚经过的那几个“游方郎中”、“江湖汉子”、“药贩”、“忠仆”联系起来。
孙悟空拉着玄奘,迅速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巷子幽深,两侧墙壁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他松开手,玄奘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毡帽下滑,露出光亮的头顶。
“看清楚了,和尚?”孙悟空的声音在幽暗的巷子里响起,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寒意,“这就是你要‘度’的国。你的慈悲,你的佛法,在这里,只值一刀,和一万两赏金。”
玄奘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指尖触碰到的墙壁粗粝冰冷。他抬起头,望向巷子口那一线被高墙切割得狭窄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摊血迹的腥气,那告示上画像冰冷的凝视,还有老丈哀求的眼神、净街使抽刀时漠然的脸……所有的画面与气息,混杂着那铁幕般笼罩下来的、名为“灭法”的恐怖,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比任何高山大川,都要沉重万倍。
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门闩插了三道,窗户用桌子顶死,缝隙还糊了层厚纸。油灯如豆,灯焰被刻意捻到最小,在墙壁上投下四个巨大、摇曳、沉默的阴影。
猪八戒瘫在硬板床上,挺着肚子,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泛着青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刚刚做了个噩梦,梦里回到高老庄,搂着媳妇儿正要亲热,怀里人突然变成了白天镇口那被砍了头的老妇,瞪着眼睛问他:
“八戒,你念佛不念?”他吓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阿弥陀佛”,然后就被无数双从地里伸出来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拖走了……醒来时,那句“阿弥陀佛”的尾音似乎还卡在喉咙里,吓得他死死捂住嘴,心脏擂鼓般狂跳。
“呆子,梦话收着点。”孙悟空盘腿坐在窗边的条凳上,眼睛没睁,声音低得像耳语,“这墙,不比纸厚多少。”
猪八戒一个激灵坐起,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那些“净街使”就藏在墙壁里。
沙僧默默坐在门后,降妖宝杖横在膝上,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客栈内外一切细微声响。
玄奘坐在桌旁,手里攥着那顶破毡帽,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帽檐,目光怔怔地望着桌上那点微弱的灯焰,白日里那摊刺目的血和墙上冰冷的通缉令,在他眼前交替闪现。
“师父,”沙僧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方才进店时,那掌柜的眼神……不对劲。”
岂止掌柜。
这悦来客栈算是镇上最大的落脚处,上下两层,住了二三十号客人。
可从他们傍晚入住到现在,整间客栈安静得异样。没有寻常旅店的喧哗吵闹,没有猜拳行令,甚至少有人交谈。
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刻意放得轻缓,门轴的“吱呀”声都透着一股小心。每个进出的客人,都垂着眼,抿着嘴,彼此目光相接,立刻便像被烫到似的飞快避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监视的气息。
“再等等,”玄奘声音沙哑,“夜间宵禁,此刻出去,更惹嫌疑。”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悟空,你可有发现?”
第244章 玄奘的疑问
孙悟空终于睁开眼,金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这灭法国,是个铁笼子。笼子上的刺,不止是明面上的净街使和刀。”
“怎么说?”
“城门口、街口、客栈外,都有暗桩。不穿官服,扮作贩夫走卒,眼睛却毒得很。
客栈掌柜,腰间鼓囊,不像是赘肉,倒像是藏了短刃。店小二送热水时,在门口多站了半息,眼神扫过咱们每个人的鞋——鞋底沾的泥,路上的尘土,都能看出路程远近,是不是本地人。”
孙悟空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更麻烦的是‘告赏’。镇口新贴了布告,检举僧道行踪属实者,赏银千两,隐匿不报或协助藏匿者,同罪连坐。这店里,恐怕除了咱们,每个人看别人,都像是能换银子的功劳,也像是能要自己命的祸根。”
猪八戒听得毛骨悚然,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我的娘咧……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互相盯着,互相防着……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是阎罗殿的号子!”
“人心惶惶,互相倾轧,正是那国王想要的结果。”玄奘低叹,眉宇间忧色更浓,“以恐惧为锁链,以利益为诱饵,将百姓变成他镇压的耳目与爪牙……这非一国之道,实是绝灭人心之道。”
“道不道的俺不懂,”猪八戒哭丧着脸,“老猪就觉着,咱们四个生面孔,还带着行李,杵在这儿,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猴哥,咱真不能变化了,趁夜溜出去?”
“溜?”孙悟空嗤笑,“这镇子外围有岗哨,夜里灯火通明,巡更的梆子声不断,间隔极短。你以为那‘格杀勿论’是写着玩的?就你这身膘,翻墙的动静都能招来一队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灯花偶尔“噼啪”轻响。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脊椎慢慢爬上来,缠绕收紧。
“不行,”玄奘忽然站起身,眼神里多了些决断,“不能枯坐于此。悟空,我要出去一趟。”
“你疯啦?”猪八戒差点跳起来。
“去哪儿?”孙悟空抬眼。
“去找此地……或许还存有佛心之人。”玄奘低声道,“白日那老丈说,民间或有暗中信佛者。若此地铁幕之下,尚存一丝星火,我需亲眼看看,亲耳听听。这国王心魔,究竟从何而起,这百姓恐惧,究竟深至何等地步。如此,方知如何应对。”
孙悟空看了他片刻,没反对,只道:“你知道风险?”
“知道。”玄奘深吸一口气,“但我更知,若因恐惧而闭目塞听,与这国中行尸走肉何异?沙僧,你与八戒留在此处,守好行李。悟空,你随我走一趟。”
夜深,梆子敲过三更。镇子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和远处隐约的、整齐的巡逻脚步声。
玄奘与孙悟空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悄然从客栈后窗翻出,落在狭窄的后巷。巷子里堆着垃圾,散发着馊臭。
孙悟空在前,金睛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避开偶尔游弋的巡更火把的光晕。玄奘紧随其后,心跳如鼓,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白天入镇时,孙悟空已留意到,镇西有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那里房屋拥挤,巷道复杂,是“灯下黑”的绝佳所在。更重要的是,他曾瞥见某处屋檐下,挂着一串寻常人不会留意、但在他眼中却有些微不同的风干草结——那是民间暗信徒之间,用于识别同道的、极其隐晦的标记,形似未开放的莲花苞。
七弯八拐,避开两拨巡夜,终于摸到那处棚屋。屋子低矮,墙皮剥落,窗纸破烂,里面没有灯光,寂静无声。
玄奘按照某种极古老的、几乎失传的暗号节奏,轻轻叩响了门板。
一下,停顿,三下,停顿,两下。
屋内毫无反应。
就在玄奘以为判断失误,心生退意时,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
一双充满警惕、惊恐与疲惫的眼睛,在门缝后飞快地扫视。
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愁苦的妇人。
玄奘摘下毡帽,露出光亮的头顶,双手合十,无声地念了句佛号口型。
妇人瞳孔骤缩,猛地就要关门。
孙悟空的手更快,一根手指抵在门缝,那妇人用尽力气也关不上,脸上血色尽褪。
“女菩萨莫怕,”玄奘急急低语,声音压得极低,“贫僧自东土来,非为祸事,只想问问此地……佛事。”
妇人惊恐地摇头,眼泪都要掉下来,嘴唇哆嗦着,无声地重复“走,快走”。
“我们只问几句,问完即走,绝不连累。”玄奘语气恳切,眼中悲悯在黑暗中依然清晰。
或许是那悲悯触动,或许是知道门外这两人若真有歹意,自己绝无反抗之力,妇人颤抖着,终于将门缝开大些,闪身让进。
屋内狭小昏暗,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
角落里,用破布盖着个小小物事,形似牌位。
妇人闩好门,背靠着门板,身体还在抖,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
“女菩萨,”玄奘再次合十,声音放得更柔,“白日镇口……那位婆婆……”
妇人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落,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肩膀剧烈耸动。
好半天,她才哽咽道:“是……是西头的张阿婆……她男人死得早,儿子不孝,就靠给人缝补过活……老了,糊涂了,总记着年轻时在庙里上香的光景……前日捡了半个馊饼,不知怎的,就念了句佛号……谁成想,就被隔壁那杀千刀的刘二狗听了去,报了官……”她泣不成声,“那刘二狗,拿了赏钱,当晚就去赌了……张阿婆……就……”
玄奘闭了闭眼,胸中痛楚难当。他走到墙角,轻轻掀开那块破布。
下面不是什么佛像,只是一个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画了个模糊的、抽象的符号,依稀是“卍”字的变体。
木牌前,放着半个干硬的窝头,权当供奉。
“这里……像您这样的,还有么?”玄奘问。
妇人惨然摇头:“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谁还敢?家家闭户,邻里成仇。白天不敢说话,晚上不敢点灯。有点念想的,也只敢在心底,对着块木头疙瘩……”她看向那木牌,眼中是深切的痛苦与茫然,“菩萨……佛祖……他们真能看见吗?看见我们这么苦,这么怕?”
“国王……为何如此恨佛?”玄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第245章 危机降临
妇人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仿佛提到国王的名字都会招来灾祸。
她左右看看,即使在这绝对私密、门窗紧闭的屋里,依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些,语速极快,仿佛这些话烫嘴:
“二十年前……宫里出过大事。国王那时,还不是现在这样……他信佛,宫里还供着菩萨。后来,来了个云游的莲生国师,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国王信他得很。
国师说,要借佛前长明灯,为王后和太子祈福延寿……办了七七四十九天水陆法会,就在宫里最大的佛堂……结果,法会最后一天,佛堂走了水,好大的火!王后……没能出来。太子被救出时,烟熏了脑子,人……人就痴傻了,见人就怕,只会说‘火……莲台……’。
国王当时就疯了,提着剑冲进去,亲手……据说亲手砍了那国师的脑袋!可国师的尸首转眼就不见了,只剩下一滩黑水和一朵烧焦的邪莲花……”
她喘了口气,眼中是噩梦般的颜色:“自那以后,国王就变了。他说,佛是假的,是妖魔披的皮!
是佛堂的火,烧死了王后,是佛前的灯,熏傻了太子!他砸了宫里所有佛像,赶走所有僧侣,后来……后来就越发不可收拾,成了今天这样……那国师,肯定是个妖道!
可国王他……他恨的,却是所有的佛,所有的庙,所有的出家人……”
原来如此。
一场精心策划的,以佛事为幌子的妖邪阴谋,导致至亲惨死,储君痴傻。
极致的悲痛与背叛,酿成了极致的仇恨与偏执。
国王灭佛,与其说是理智的国策,不如说是一个心碎且被深度欺骗的男人,对整个信仰体系的绝望报复与自我封闭。
他将自己和王国的创伤,与佛这个符号死死绑在了一起。
玄奘听罢,久久无言。
心中的愤怒与对暴政的谴责,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所取代。
暴君亦是受害者,刽子手也曾是虔诚的信徒。这灭法国的铁幕,不仅由恐惧与利益编织,更深植于一个男人无法愈合的、流着脓血的心理创伤。
“那……太子如今何在?”一直沉默的孙悟空忽然开口。
妇人茫然摇头:“在宫里吧?有专人看着,等闲见不着。都说……都说像个木头人,怕光,怕响动,偶尔清醒,就尖叫‘国师’、‘妖’,然后又糊涂过去。国王……国王每次看他,眼神都像要杀人,又像要哭……造孽啊……”
就在这时,孙悟空耳朵猛地一动,脸色微变。“有人朝这边来了,脚步急,不止一个。”
妇人脸色惨白如纸。
“从后窗走!”孙悟空一把拉起玄奘,推开那扇唯一的、用木条钉死的破窗。木条在孙悟空手中如同面条般被无声拉开。两人刚翻出窗外,就听见前面传来粗暴的砸门声和厉喝:
“开门!查夜!”
妇人惊恐的呜咽和门板被撞开的声音隐隐传来。
玄奘心如刀绞,却只能被孙悟空拽着,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小巷里发足狂奔。
身后,火把的光亮和人声迅速逼近,犬吠声也加入了追逐。
“分开走!回客栈!”孙悟空将玄奘推向一条岔路,自己则转身,故意弄出更大的响动,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瞬间吸引了大部分追兵。
玄奘不敢回头,拼尽力气朝着客栈方向摸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恐惧、悲愤、对那妇人的愧疚、对国王悲剧的同情、对这铁幕国度深深的无力感……种种情绪撕扯着他。
当他终于连滚爬回悦来客栈后巷,从后窗翻进自己房间,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时,沙僧和猪八戒连忙将他扶起。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见客栈大门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将前院映得通红。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奉净街使之命,搜查客栈!所有人等,即刻出房,于院中集合!违令者,以匿藏钦犯论处!”
玄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猛地看向沙僧和猪八戒,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目光落向窗外——孙悟空引开追兵,还未归来。
“砰!砰砰砰!”
砸门声不是从客栈大门传来,而是来自他们天字号房的木板门!
粗暴、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家威严。门板在撞击下簌簌发抖,灰尘从门框落下。
“开门!官差查夜!再不开门,以抗命论处!”
猪八戒吓得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想往床底钻。
沙僧抄起降妖宝杖,挡在玄奘身前,面色凝重如铁。
玄奘撑着桌子站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短暂的慌乱已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取代。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沙僧,开门。”他声音平稳,整了整身上那件沾了夜露和尘土的粗布衣,仿佛要整理的是上殿面君的朝服。
沙僧犹豫一瞬,咬牙拔开门闩。
门“哐”地被推开,撞在墙上。四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狭刀、面无表情的净街使涌了进来,火把将狭小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也映亮了他们眼中冰冷的审视与一丝亢奋。
为首的是个脸颊瘦削、眼神如鹰的中年汉子,目光如刀,刮过房内三人,在玄奘光亮的头顶和清隽的面容上停顿最久。
“你们三个,报上姓名、籍贯、来此作甚?”鹰眼净街使声音干涩。
“在下陈祎,长安人氏,游方郎中。”玄奘垂眼答道,努力让声音不带颤抖,“这两位是在下仆役,沙三,朱八。”
“游方郎中?”鹰眼冷笑,踢了踢沙僧脚边的药箱,“行医的文书呢?路引呢?”
“路途遥远,不慎遗失……”
“遗失?”鹰眼打断,逼近一步,几乎贴着玄奘的脸,那股混合着汗味、铁器和某种冷酷气息的味道直冲玄奘鼻腔,“我看你不是遗失,是根本没带!或者说……你根本不是什么郎中!”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玄奘头上的破毡帽!
光亮头颅暴露在火光下。房间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第246章 质疑
门外走廊上,其他被赶出来的房客发出压抑的惊呼,又迅速捂住嘴。
鹰眼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抖开——正是那张盖着王玺、绘有师徒四人画像的通缉令!
他看看画像,又看看玄奘,再看看猪八戒和沙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
“东土来的妖僧,还有你的猴妖、猪妖徒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狞笑,挥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几名净街使抽刀上前。沙僧横杖,猪八戒也哆嗦着举起钉耙。玄奘闭上眼睛,合十胸前,仿佛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且慢。”
一个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和紧张的呼吸声,自门外走廊尽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着锦袍、面容无须、眼神阴柔的老者。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绢帛,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一看便是宫中高手的带刀侍卫。
鹰眼净街使一见此人,脸色微变,立刻收刀,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畏:“常侍大人!”
那常侍目光扫过房内,在玄奘身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绢帛,用一种平板而清晰的声调念道:
“王上口谕:将那东土僧人,并其随从,带入宫中。寡人要亲自……问一问。”
念罢,他收起绢帛,看向鹰眼:“王上要活的,要能说话的。明白?”
鹰眼额角见汗,连声称是。
玄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不是立刻问斩,而是……入宫面王?
王宫。与外界灰暗压抑的色调不同,宫内建筑巍峨,雕梁画栋,却同样透着一股冰冷的、缺乏生气的庄严。
回廊深深,侍卫林立,目光如炬,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也掩盖不住的、一种更深沉的肃杀。
没有宫女嬉笑,没有内侍低语,连脚步声都似乎被厚重的地毯和某种无形的压力所吞噬。
师徒三人被除去伪装,换上囚衣,由那常侍和宫中侍卫押送,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后来到一座极为宽敞、极高的大殿。
这里不像寻常的金銮殿,没有百官朝贺,没有香炉缭绕。
大殿尽头,九级高阶之上,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铁木雕成的王座,椅背极高,雕刻着并非龙虎,而是扭曲的、仿佛在燃烧又仿佛在碎裂的莲花与云纹,透着一种不祥的诡谲。
王座之上,端坐着灭法国的王。
他看起来五十许人,鬓角已星,面容刚毅,甚至堪称英俊,但一双眼睛却深陷在浓重的阴影里,眸光锐利如冰锥,又死寂如寒潭。
他穿着玄色绣金的王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颜色暗沉、似乎曾是玉佩的残块。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用仇恨与痛苦浇筑而成的、散发着寒气的铁像。
大殿两侧,站着寥寥数十人,皆着官服,面色肃穆,眼神复杂,有的隐含快意,有的略带怜悯,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恐惧与麻木。
这里不像朝堂,更像一个审判之所,一个灵堂。
玄奘被带到殿中,沙僧和猪八戒被拦在阶下。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他身上。
“东土僧人,玄奘。”国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你可知,入我灭法国,是何罪?”
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诸多情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知晓。然贫僧更知,我佛慈悲,普度众生,纵是罪地,亦当往之。”
“慈悲?”国王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极其冰冷、近乎扭曲的笑意,“好一个慈悲!
那你告诉寡人,二十年前,寡人的王后,在佛堂祈福时,被大火活活烧死,你那佛的慈悲,何在?”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在大殿中炸开:“告诉寡人!寡人的太子,当年聪慧仁孝,只因在佛前多站了片刻,被妖烟熏坏了灵智,如今痴傻如木偶,见人如见鬼!你那佛的慈悲,又何在?!”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与火的铁蒺藜,砸在玄奘心头,也砸在殿中众人耳中。
不少官员低下头,面露不忍。常侍垂着眼,看不出表情。
玄奘脸色更白,却努力挺直脊梁,迎着国王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沉声道:“陛下,害死王后、损伤太子的,非是佛,乃是那假借佛名、行妖魔之事的妖道!
佛法是渡人向善、解脱苦难之法,绝非戕害生灵之术!陛下因一人之恶,而迁怒天下佛门,因一时之祸,而绝万民信仰之路,此非……”
“够了!”国王厉声打断,几步走下王阶,来到玄奘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疯狂,
“妖道?是!莲生是妖道!可他是谁引来的?是谁让他在这宫中,披上袈裟,坐上莲台,受寡人礼拜,受万民香火?
是你们佛门!是你们那套蛊惑人心的说辞,那些金光闪闪的泥塑木雕!”
他猛地挥手,指向大殿一侧。那里,厚重的帷幕被侍卫拉开,露出后面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无数被砸烂的佛像头颅、断肢,被撕碎烧焦的经卷,扭曲的香炉、木鱼……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尸堆。
“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佛法!除了迷惑心智,助长奸邪,有何用处?僧侣不事生产,空谈祸福;寺庙广占田产,盘剥百姓;
经典叠床架屋,尽是虚言!寡人灭佛,灭的是蠹国之虫,是乱世之言!”国王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确信,
“你说慈悲?寡人这才是大慈悲!免我子民受尔等蛊惑,免我家国再遭佛祸!”
第247章 玄奘的迷茫
“陛下!”玄奘也提高了声音,眼中悲悯与急切交织,“佛门广大,难免有宵小混迹,此乃人之过,非佛之罪!正如朝堂之上,亦有贪官污吏,陛下难道因此便要废黜百官,绝了治国之道吗?佛法教人明心见性,向善止恶,慈悲喜舍,此乃人伦正道,世间光明!
陛下因噎废食,以暴易暴,堵天下向善之心门,此非治国,实是绝国啊!”
“光明?正道?”国王死死盯着玄奘,忽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欢愉,只有无尽的苍凉与怨毒,
“寡人的王后,被烧死在你们佛前的‘光明’里!寡人的太子,在你们经声的‘正道’中成了痴儿!你现在跟寡人谈光明,谈正道?”
他猛地凑近,几乎贴着玄奘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嘶哑道:“圣僧,你告诉寡人……当挚爱之人在你怀中化为焦炭,当爱子眼中清澈灵光永远熄灭……你那些慈悲经文,可能减轻半分灼痛?可能唤回一丝神智?嗯?”
玄奘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看着国王近在咫尺的、那双被无尽痛苦和仇恨熬煮得通红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佛理辩词,所有引经据典的劝慰,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国王直起身,脸上疯狂的神色稍稍收敛,又变回那副冰冷坚硬的铁像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剧痛,丝毫未减。他不再看玄奘,转向常侍,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冰冷:
“将这妖僧,押入‘思过窑’。让他对着墙上的‘真经’,好好思一思,他那套慈悲佛法,在寡人灭法国的‘铁律’面前,到底算什么。”
“至于这两个妖徒,”他瞥了一眼阶下被制住的沙僧和猪八戒,“一并打入死牢,严加看管。待寡人……慢慢处置。”
“陛下!此事与他们无关!皆是贫僧一人之过!”玄奘急道。
国王不再理会,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高大的黑铁木王座,背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无比孤寂,也无比决绝。
玄奘还想说什么,却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架起,拖向殿侧一道不起眼的暗门。沙僧和猪八戒的呼喊声也被捂住,迅速远去。
大殿重归死寂。
帷幕落下,遮住了那堆佛像残骸。国王坐在王座上,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残玉,目光空洞地望着大殿穹顶,那里绘制着日月星辰,却透不进一丝真正的光亮。
常侍悄然上前,低声道:“陛下,那猴妖……尚未擒获。”
国王摩挲残玉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冷的寒芒。
“找。翻遍王城,也要找出来。寡人倒要看看,这东土来的‘圣僧’身边,究竟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思过窑”并非寻常地牢。
它深埋于王宫地下,无窗,只有头顶一道缝隙投入惨淡的、不知来源的微光。窑内不大,四壁、地面、甚至头顶,都非砖石,而是一种黯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特殊金属铸成,触手冰凉。
但这并非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金属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不是佛经,而是用一种凌厉、癫狂、充满恨意的笔触,反复镌刻的、针对佛法与僧侣的斥骂、诅咒、诘问与“揭露”。
“佛是空,法是妄,僧是蛀虫!”
“念念弥陀,肚里空空;声声忏悔,恶事做尽!”
“尔说因果,何不见善人横死,恶人逍遥?”
“慈悲是假,骗香火钱是真!解脱是虚,惧生死轮回是实!”
“砸碎泥胎,方见真我!烧尽伪经,乃得清明!”
字字如刀,句句如火,带着镌刻者倾注的滔天恨意与偏执信念,在这绝对寂静、绝对压抑的狭小空间里,形成一种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
仿佛有无数个充满怨毒的国王,在这金属墙壁里嘶吼、质问、诅咒。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那冰冷金属似乎不仅能吸收光,还能吸收人的生气与希望。
玄奘被推入窑中,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哐”地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扭曲狰狞的字句,耳中似乎真的听到了那些咆哮与诘问。
他闭上眼,试图默念心经静心,可那些字句却像有了生命,钻进他的脑海:
“当挚爱之人在你怀中化为焦炭……当爱子眼中清澈灵光永远熄灭……你那些慈悲经文,可能减轻半分灼痛?”
国王嘶哑的质问,与墙上“尔说因果,何不见善人横死,恶人逍遥?”的刻字重叠,在他心头猛烈撞击。
豆大的冷汗,从玄奘额头滚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不是怕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信仰根基被猛烈摇撼的恐惧与迷茫。
他一直坚信,佛法无边,慈悲可渡一切苦厄。
可今日,他面对的不是可以被棒子打死的妖魔,不是可以用道理说服的愚人,而是一个被至亲惨祸摧毁、将全部痛苦转化为对“佛”这个符号极致仇恨的灵魂。
他的道理,在对方血淋淋的、无法反驳的惨剧面前,苍白得可笑。他的慈悲,在对方以“大慈悲”为名的铁腕镇压下,无力得可怜。
“若佛法真无边,何以护不住信众?何以解不开君王心结?”他倚着冰冷刺骨的墙壁,喃喃自问,声音在死寂的窑中空洞地回响。
“我一路西行,所遇妖魔,皆可伏之。所遇艰险,皆可闯之。可这人心之魔,这制度之恶,这深植于创伤与偏执中的仇恨……佛法,真能渡吗?我之‘渡化’,在此地,究竟意义何在?”
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如同这窑中的黑暗与寒冷,将他一点点吞噬。
锦斓袈裟下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在他于“思过窑”中承受精神酷刑的同时,一道无形的元神,正悄无声息地游弋于王宫最幽深隐秘的角落。
孙悟空的金睛,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掠过太子那被重重符箓与卫士封锁的寂静宫殿,掠过国王寝宫之下那若有若无的邪气残留,最终,锁定了一处被更强大禁制隐藏的、仿佛不存在于现世的诡秘空间。
那里的气息,与这“思过窑”中弥漫的偏执恨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阴邪、深不可测。
孙悟空元神所化的微光,在那禁制前盘旋片刻,金睛中光芒闪烁。
“原来如此……‘莲生’?焦莲?有意思。”无声的意念波动,“这灭法国的水,比那铁碑上刻的,还要深,还要浑啊。
和尚,你这‘法理辩经’辩不出头绪的案子,恐怕……得用点别的法子来破了。”
元神微光一闪,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朝着那禁制最薄弱处,悄然渗去。真正的探查与破局,在玄奘于绝望中挣扎时,已然在另一条隐秘的战线上,悄然展开。
第248章 启发与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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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孙悟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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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玄奘的辩论
猪八戒杀猪般的嚎叫在死牢幽深的甬道里横冲直撞,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叠加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起初,牢外把守的狱卒只是皱眉喝骂,以为这肥头大耳的囚犯吓疯了。
但当那嚎叫声中莲台、国师、火这几个字眼反复撞击耳膜,尤其是莲台二字带着某种奇异的、仿佛能勾动心底最深寒意颤音时,几个年纪稍长的狱卒脸色开始变了。
他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二十年前的宫闱惨剧,虽被严令封口,但总有碎片般的恐怖传闻,在黑夜的窃窃私语中,如同地下的暗流,从未真正消失。
“吵什么吵!再嚷割了你的舌头!”一个狱卒头目提灯过来,透过栅栏恶狠狠地瞪向猪八戒。
猪八戒却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庞大的身躯拼命往墙角缩,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空无一物的牢房角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里!就在那里!一朵好大好黑、冒着烟的火莲花!里面……里面有张人脸!
是、是那个国师!他在笑!他在看着我!他说……他说国王背弃了誓言,他要回来……回来把一切都烧光!连太子一起……啊——”
最后一声惨叫,凄厉得几乎变了调,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瘆人。
几个狱卒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明明灯火通明,却莫名感到一股阴风吹过,灯焰猛地摇曳了几下。
那狱卒头目也心里发毛,强作镇定地呵斥:“胡言乱语!再妖言惑众,立刻处死!”
然而,猪八戒的疯话和那难以解释的阴冷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消息还是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迅速传了出去。
王宫深处,那些真正知晓或畏惧二十年前旧事的人,开始不安。
死牢的骚动尚未平息,王宫另一处,太子居住的静思苑,异变陡生!
这里平日重兵把守,符咒层层,寂静得如同坟墓。太子痴傻后,畏光惧声,常年待在最深处的卧房,由心腹内侍照料,等闲人不得近前。
然而这一夜,子时刚过,静思苑最核心的太子寝殿内,突然爆发出太子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利嘶喊:
“火!莲台!国师——!!!不要过来!不要烧我母后——!!!”
紧接着,是器物被猛烈打翻碎裂的巨响,和内侍惊慌失措的哭喊与呼救。
守卫的宫廷高手和侍卫们大惊,试图冲入,却发现殿门被一股无形的大力从内抵住,竟一时难以撞开。
殿内,太子的嘶喊变成了非人的嚎叫,中间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词语:“血莲……咒……魂钉……父皇……恨……”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几乎同时,国王寝宫方向,也传来侍卫的惊呼和兵器出鞘的锐响——有黑影撞破了国王寝宫深处密室的窗户,虽被侍卫击退,但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莲花腥气,却留在了破碎的窗棂间。
一时间,太子发狂,寝宫遇袭,二十年前的梦魇仿佛真的挣脱了时间的束缚,重新笼罩了宫城。
深埋的恐惧被彻底引爆。宫中暗流汹涌,当年妖道“莲生”是否真的留有后手?
是否真有“鬼魂”归来复仇?各种猜测和恐慌在暗夜中疯传。
“常侍大人!常侍大人!太子殿下突发癔症,口中胡言乱语,皆是……皆是当年旧事!寝宫那边也有异动!”
心腹内侍连滚爬爬地冲到常侍面前,面无人色。
常侍那张常年无波的脸,此刻也微微抽搐。他立刻下令加派守卫,严查各宫,尤其是国王、太子和……地牢的思过窑。
他隐隐感到,这一切混乱,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目标直指国王心中最痛的那块旧伤,以及那被秘密关押的东土和尚。
思过窑内,玄奘对外界的混乱一无所知,他正沉浸于内心激烈的蜕变与重构。
当牢门被猛地打开,几名神色紧张、如临大敌的侍卫将他粗暴地拖出时,他看到的不是死亡的临近,而是机会的裂缝。
他被带到国王面前,不是在庄严的大殿,而是在一处偏殿暖阁。
国王显然是被匆忙请来,只披了件外袍,头发微散,眼中布满血丝,那血丝里除了惯常的冰冷恨意,此刻更混杂了一丝暴怒。
“妖僧!”国王劈头盖脸,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嘶哑,“你又耍什么花样?太子的癔症,寝宫的异动,是否与你同党有关?”
玄奘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却努力抬起头,迎向国王的目光。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辩论时的急切与说教,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透彻。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能在这充满暴躁与恐慌的暖阁里,清晰地抵达对方耳中,“贫僧同党,此刻应在死牢。太子殿下突发癔症,所言所惧。”
国王瞳孔骤缩,握在扶手上的指节捏得发白。
“陛下恨佛,灭法,所秉持的理,是佛门虚妄,害了王后与太子。”玄奘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语速加快,字字清晰,
“可陛下是否想过,害了王后与太子的,当真是一尊泥塑的佛,一本纸写的经,还是一种……假借佛名,实则行妖魔之事的邪力?
是一种盘踞在宫闱深处,以陛下丧亲之痛、失子之殇为食,不断滋长,反过来将陛下困于仇恨牢笼中的……心魔?”
“你胡说八道!”国王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什么心魔!寡人亲眼所见,是佛堂的火!是那妖僧莲生披着的袈裟!”
“那袈裟之下,究竟是佛,还是魔?”玄奘目光如炬,毫不退缩,“陛下可曾真正探查过,那莲生国师的根底?
可曾想过,他为何能以佛事为名,轻易取得陛下信任,又为何在事发后,尸首无踪,只余焦莲?
陛下这二十年来,每思及此,是恨那泥塑的佛更多,还是恨那欺骗您、戕害您至亲的妖魔更多?亦或是……恨自己当年识人不明,引狼入室?”
第251章 “那个地方”
最后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国王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面对的自责与痛苦。
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怒斥,却一时失声。
“陛下将恨意倾泻于天下佛门,以铁血手段镇压,或许能暂止痛楚,能树立无上权威。”玄奘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沉重,
“可这般做,真能让王后魂安?真能让太子病愈?还是说,只是将当年的创伤,从一家一户,扩散到了一国一代?让万千子民,陪着陛下一起,活在那场未曾真正熄灭的‘大火’的恐惧里,活在因一句经文、一个符号就可能家破人亡的梦魇中?”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国王眼中交织的痛苦、暴怒、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缓缓道:
“陛下,真正的妖魔,从未离开。它不在西天,不在民间,或许……就在这宫闱之下,以陛下的仇恨为屏障,以国家的恐惧为食粮,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将所有人拖入更深渊的机会。太子殿下今夜所见所闻,或许……并非全然幻象。”
“你……你什么意思?”国王声音干涩,死死盯着玄奘。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禀报。
常侍匆匆入内,瞥了一眼跪地的玄奘,凑到国王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国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中惊疑不定。
显然,常侍汇报了太子呓语的具体内容,以及寝宫残留的邪气,这些细节,与二十年前的某些碎片惊人地吻合,绝非一个外来和尚能凭空编造。
玄奘知道,孙悟空和徒弟们的戏,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将国王,也将自己,逼到了必须直面真相的悬崖边。
“陛下,”玄奘再次开口,这次,他不再称对方为暴君,而是如同面对一个深陷迷途且痛苦不堪的病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堵不如疏,恨不能解恨。陛下若真想告慰王后,治愈太子,了结这段公案,不若……与贫僧一同,去看看那深埋于宫殿下,真正需要被‘灭’的,究竟是什么。
看看那让太子恐惧、让陛下痛苦了二十年的根源,到底是不是一尊泥佛,一卷伪经。”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若陛下亲眼所见,那真是佛法之恶,贫僧愿就此焚身,以谢陛下,以证陛下灭佛之政。但若……那只是某个妖魔遗留下来的、侵蚀人心的毒疮,陛下又当如何?
可愿给自己,给太子,给这灭法国万千子民,一个从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中……醒来的机会?”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和国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常侍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国王的目光,在玄奘平静而执着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了更遥远的、被血色和火光笼罩的过去,以及太子宫中传来的、隐约的、令人心碎的呜咽。
许久,许久。
国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暴戾的气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以及那疲惫深处,一丝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的希望”或者说解脱的可能。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常侍……带他去……那个地方。你也跟着。寡人……要亲眼看看。”
国王、常侍、玄奘,以及一队绝对忠诚、沉默如铁的死士,在常侍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禁,来到国王寝宫深处一间看似普通的书房。
常侍在某处机关按下,沉重的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其后一道向下的、幽深不知几许的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焦糊腥甜味,扑面而来。
国王的脚步在入口顿了顿,玄奘能清楚地看到他下颌线瞬间绷紧,那是一种混杂了抗拒、恐惧与某种病态吸引的极度复杂情绪。
二十年来,或许他从未真正踏足此地,但那其中的“东西”,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如同生长在心脏背面的毒瘤。
“陛下?”常侍低声询问。
国王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当先一步,踏入黑暗。玄奘紧随其后。
石阶盘旋向下,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长明灯,光线昏黄,将人影拉得扭曲怪诞。
死士们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更添压抑。
越往下,那股焦糊莲花的腥甜气息就越浓,空气也越发粘稠阴冷,仿佛能渗透衣物,直接贴在皮肤上。
玄奘默念心经,护持心神,但依然感到一种无形无质的、充满怨毒与偏执的精神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的理智。
他看向前方的国王,只见国王的背影在幽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僵硬,每一步都迈得沉重,仿佛脚下不是石阶,而是烧红的烙铁。
终于,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非金非石、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大门。那腥甜腐败的气息,正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到
了这里,连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常侍看向国王,国王死死盯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开。”
复杂的机关转动声响起,黑色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什么堆满金银的秘库,而是一个如同巨大倒扣碗状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地下空间。
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血肉与焦黑根须交织的墙壁微微搏动,中央祭坛上,那尊扭曲、焦黑、花瓣蜷缩的“邪莲座”,赫然在目!
莲心漆黑的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模糊的痛苦人脸无声嘶嚎,粘稠阴冷的精神力场,在这里浓郁到了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
“呃——!”国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被常侍死死扶住。
第252章 国王的痛苦
他死死盯着那朵邪莲,眼睛瞪得极大,那里面倒映出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妖物,更是二十年前冲天而起的烈焰,是王后在火中伸出的手,是太子被救出时呆滞空洞的眼神……
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用仇恨和铁腕覆盖的创伤记忆,在这一刻,被这邪莲座的气息彻底引爆,排山倒海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是它……就是它……”国王声音颤抖,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恍然,“这气息……当年……火场里……王后身上……太子的衣服上……就是这股……焦糊的莲花味!”
他终于明白了。
二十年来,他恨错了对象,或者说,他恨的只是一个符号,而真正毒害他至亲、侵蚀他心智、扭曲他灵魂的元凶,此刻就静静地、得意地、以如此丑陋邪恶的姿态,盘踞在他的宫殿之下,以他的痛苦为食,以他的仇恨为盾!
“妖魔……妖魔!”国王猛地推开常侍,眼中血丝密布,那不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混合了被欺骗、被利用、被长久折磨后的狂怒与暴戾,他刷地抽出身边死士的佩刀,就要冲上前去,“寡人要毁了你!毁了你这祸根——!!”
“陛下且慢!”玄奘急呼。然而国王已被愤怒和痛苦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国王冲近祭坛,举刀欲砍的刹那——
邪莲座莲心那黑色漩涡猛地加速旋转,那张痛苦人脸骤然清晰,发出一声直刺灵魂的无形尖啸!
同时,莲座下方祭坛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数道粗大如儿臂、布满尖刺、由暗红邪能凝结的诡异根须,如同毒蟒般自祭坛边缘、甚至四周蠕动的墙壁中暴射而出,直取国王!
“护驾!”常侍骇然尖叫。死士们奋勇上前,刀光闪烁,斩向那些根须。
然而那根须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更兼蕴含邪力,触之即令人气血翻腾,幻象丛生。
瞬间就有两名死士被根须缠住,惨叫着被吸干了精血,化为干尸!
其余根须,依旧迅猛地卷向国王。
眼看国王就要被那邪物吞噬——
“妖精!果然还留着后手!”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在这污秽空间!
金光暴闪,一根碗口粗细、缠绕着风雷之气的乌铁大棒,自虚空突兀出现,以开天辟地之势,横扫而过!
“咔嚓!噗嗤!”
那数道袭向国王的邪能根须,在金光棒影下如同朽木枯草,纷纷断裂,喷溅出腥臭粘稠的黑紫色汁液。
断裂的根须在地上疯狂扭动,迅速枯萎。
金光敛去,孙悟空的身影,挡在了惊魂未定的国王与那邪莲座之间。
他肩扛金箍棒,金睛灼灼,睥睨着那因受创而剧烈颤抖、黑气喷涌的邪莲座,嘴角挂着冰冷的讥诮。
“早料到你这腌臜东西没那么老实。怎么,吸了二十年的人间怨气,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孙……孙长老?”玄奘又惊又喜。
国王被常侍和死士抢回,惊骇地看着孙悟空,又看看那邪莲座,一时说不出话。
“猴哥!你可算来了!”另一个方向,猪八戒和沙僧也冲了进来,显然是从死牢脱身,循着动静找来。
猪八戒看到那邪莲座,吓得一缩脖子:“我的娘,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邪性!”
邪莲座似乎被孙悟空的出现和那一棒彻底激怒,莲心漩涡疯狂转动,那张痛苦人脸扭曲咆哮,整个暗红空间的血肉墙壁都剧烈蠕动起来,更多的、更粗大的邪能根须,夹杂着污秽的血色火焰和惑人心智的尖啸幻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孙悟空、玄奘、国王等人席卷而来!它要将在场所有人,连同这积累了二十年的怨恨与力量,一并吞噬!
“保护好和尚和那糊涂国王!”孙悟空对八戒沙僧喝道,自己则长啸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三头六臂,三条金箍棒舞动如轮,金光炽烈,纯阳霸烈之气轰然爆发,与那漫天邪能根须、血火幻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在这封闭空间内对撞、爆炸!暗红血肉墙壁被撕裂,腥臭汁液横流;
邪能根须不断被金光绞碎,又不断再生;血色火焰与惑心幻影在孙悟空磅礴的纯阳气血与“破妄”金睛下,纷纷溃散。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要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国王被常侍和死士拼死护在角落,眼睁睁看着这远超凡人想象的、正与邪的激烈对决,心神震撼无以复加。
这才是真正的妖魔!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自己二十年来,竟一直与这样的邪物“共生”,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将仇恨倾泻于无辜的佛门和天下苍生……
巨大的荒谬感与后怕,让他浑身冰冷。
玄奘在沙僧和八戒的保护下,也紧张地关注着战局。
他看到孙悟空虽勇猛,但那邪莲座扎根此地二十年,与国王的恨意、与这宫闱的怨气、甚至与灭法国的“国运”隐隐相连,邪力源源不绝,异常难缠。
更麻烦的是,这邪物似乎能引动人心负面情绪,激战中,连八戒都有些眼神发直,沙僧也眉头紧锁,显然在对抗幻象。
“悟空!此物乃怨念心魔所聚,根植于陛下旧伤与国中戾气,强攻其形,难灭其根!”玄奘忽然朗声道,声音在轰鸣中清晰传入孙悟空耳中,“需破其执念,断其滋养!”
第253章 醒悟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动。
他猛地一棒荡开数条根须,抽身后撤,看向那在疯狂攻击中、莲心人脸越发清晰的邪莲座。
那张脸,依稀是当年莲生妖道,却又混合了无数痛苦、怨恨、不甘的面容,是二十年来所有因此惨剧而生的负面情绪的聚合。
“根植于旧伤与戾气?”孙悟空金睛一闪,忽然收了三头六臂法相,对着那狂啸的邪莲座,厉声喝道:
“妖孽!你看清楚了!你要报仇?要找宿主?你恨的究竟是谁?是那被你亲手烧死的王后?还是被你熏傻的太子?亦或是……眼前这个,二十年来日夜受你侵蚀、为你所困、却也是唯一能真正杀死你的人?!”
他话音未落,身形如电,竟不再攻击邪莲座本体,而是猛地冲向一旁被死士护着的国王!
在国王和常侍惊骇的目光中,孙悟空一把抓住国王的手腕,将他猛地拽向战圈中心,直面那疯狂舞动、择人而噬的邪莲座!
“陛下!看着它!”孙悟空声音如铁,震得国王耳膜嗡嗡作响,“你不是恨吗?你不是痛吗?现在,真正的仇人就在眼前!
它不是佛,不是经,是这个以你的痛苦为食、扭曲你神智、让你妻离子散、让你沦为暴君的妖魔!
你的恨,你的痛,不该对着天下人,该对着它!”
国王被拽到那腥风血雨、邪气冲天的莲座前,近距离看着那扭曲花瓣、漆黑漩涡、痛苦嘶嚎的人脸,感受着那滔天的怨毒与恶意,二十年来压抑的恐惧、痛苦、自责、疯狂……
所有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只是一个被夺走一切、被长久折磨的可怜人。
“啊——!!!”国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孙悟空的挟制,夺过身边死士的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邪莲座,朝着莲心那张似乎带着嘲讽的模糊人脸,狠狠劈去!
“把我的王后——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我……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这一刀,凝聚了一个男人二十年来所有的爱与恨,痛与悔,绝望与不甘。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情感力量。
“嗤——!”
刀锋没有斩中坚硬的莲座,却仿佛劈入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国王的刀,他喷涌而出的、混杂着血泪的炽烈情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浇在了那由怨恨、偏执、谎言滋养而成的邪念核心之上!
邪莲座猛地一滞。
莲心那张痛苦人脸,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愕然”与“痛苦”的表情,那旋转的黑色漩涡骤然紊乱。
它本是以国王的负面情绪为生,可当这情绪纯粹到极致,炽烈到超越恨、变成一种决绝的、要与过去连同这邪物本身一同焚毁的“了断”意志时,它赖以维系的根基,反而被撼动了!
“就是现在!”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将全身法力灌注金箍棒,棒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纯白金光,他不再保留,身形与棒合,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炽白光流,目标是莲座下方,那布满血色符文、与整个灭法国扭曲“国运”隐隐相连的祭坛根基!
“给俺——断开!”
“轰隆——!!!”
白光狠狠撞在祭坛核心!
没有爆炸,而是一种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层层叠叠,自祭坛底部向上蔓延。
祭坛上所有血色符文瞬间黯淡、崩碎。
那与宫殿、与地脉、与国王心神、与这二十年来举国戾气隐隐相连的邪恶纽带,被这凝聚了孙悟空全部力量与“破”之真意的一击,悍然斩断!
“不——!!!”邪莲座发出最后一声满含不甘与绝望的无声尖啸。
失去了根基,失去了国王“恨意”的持续供养,又被国王那决绝的“了断”意志正面冲击,莲座上的邪能开始失控、反噬、崩溃。
漆黑的漩涡疯狂膨胀,又急剧收缩。那张痛苦人脸在极致的扭曲后,轰然炸开,化为漫天飞舞的、带着焦臭的黑灰。
蜷缩的焦黑花瓣寸寸碎裂、剥落,化为齑粉。暗红色的血肉墙壁迅速失去光泽,干瘪枯萎,如同曝晒多年的死肉。
短短几息之间,那盘踞二十年、祸乱宫闱、扭曲一国的邪莲座,连同它那污秽的异度空间,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原地一个空荡荡的、布满裂痕的普通石室,和空气中迅速散去的、最后一点淡淡的焦糊腥气。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碎石落地的簌簌声,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国王拄着刀,单膝跪在破碎的祭坛边缘,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
没有哭声,但那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二十年的恨,二十年的痛,二十年的偏执与挣扎,随着那一刀挥出,随着那邪物的崩溃,似乎也被一同抽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掏空了一般的疲惫,与一片茫然的虚无。
常侍和死士们默默跪倒一片。
猪八戒和沙僧松了口气,收起兵器。
玄奘走上前,在国王身边停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如同沉默的山峦。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有些脓疮,需要自己刺破;有些泪水,需要自己流干。
许久,国王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与污渍交错,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仇恨或冰冷,而是一种仿佛大病初愈、褪去所有伪装的、深切的疲惫与一丝……茫然的孩子气。
他看了看手中卷刃的刀,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祭坛,最后,目光落在玄奘平静的脸上。
“圣僧……”国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它……真的没了?”
“陛下亲眼所见。”玄奘合十。
“那……太子的癔症……”
“心魔源头已除,太子殿下心神所受的侵蚀禁锢,应会逐渐减弱。辅以医药调理,安心静养,或有清醒康复之望。”玄奘温声道,“然殿下心疾多年,非一朝一夕可愈,需以耐心与真情慢慢温暖,急不得。”
国王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愧疚淹没。
他看向玄奘,嘴唇哆嗦着:“那……那寡人这二十年来……所造的杀孽……所行的暴政……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重如千钧。
暖阁中再次寂静。
玄奘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世间有因果,天地有承负。陛下所为,自有其业报。然业力深重,非必以血偿。陛下若能真心悔悟,以余生行善政,抚恤枉死者家属,废除严苛律法,还百姓以安宁,导国家以正途,此乃大功德,或可消弭部分罪愆,亦是为王后、太子积福。”
他顿了顿,看着国王眼中挣扎的痛苦,继续道:“至于佛法……贫僧不会劝陛下立刻信佛,更不会要求灭法国举国供奉。
佛法慈悲,亦在宽容。
陛下可废灭佛令,允佛道存在,不予国教特权,亦不强制百姓信仰。信与不信,皆是个人缘法。
陛下真正要给予万民的,并非一尊新佛像,而是……免于恐惧的呼吸,自由思考的空间,与选择信或不信的权利。
此乃真正的‘解厄’,亦是对王后慈心、太子慧根最好的告慰。”
第254章 玄奘的成长
国王怔怔地听着,眼中光芒闪烁,似在艰难地消化、理解。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佝偻,但那种铁幕般的偏执与暴戾,似乎真的随着那邪莲座一同散去了。
他对着玄奘,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圣僧……点拨之恩,寡人……铭感五内。前事昏聩,罪孽深重,无颜恳求原谅。唯愿……唯愿以残生,赎罪于民,弥补万一。”
他直起身,看向常侍,声音虽仍沙哑,却多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君主”的清晰与决断:“常侍,拟旨。”
“第一,昭告天下,即刻起,废止‘灭佛令’、‘禁道令’。
僧道可自由行走、居留、修行,不得无故加害。民间信仰,各随其便,官府不得干预。”
“第二,彻查二十年来,所有因‘灭佛令’而起的冤案、错案。涉案官员,有借机敛财、诬告陷害、滥用刑法者,一律严惩不贷!受害者及其家属,厚加抚恤。”
“第三,原被抄没的寺庙田产,清点核实,除确属违法侵占者外,酌情发还原寺或用作慈善,周济孤寡。”
“第四,宫中设‘慈恩堂’,专司照料太子病情,广求名医良药。另设‘抚恤司’,专责处理冤案善后及全国孤寡赈济事宜。”
“第五……”他顿了顿,看向玄奘,“圣僧西行取经,乃大功德。寡人愿遣使护送,通关文书,一应所需,尽力供给,以表寸心,亦算是……寡人对此番点拨,些许的报答。”
一道道旨意,清晰明确,不再是发泄仇恨的暴政,而是一个痛定思痛的君王,试图弥补、转向的开始。
虽然前路漫漫,积重难返,但至少,那扇紧闭了二十年、以恐惧和鲜血焊死的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外界真实的光和空气。
玄奘双手合十,深深还礼:“陛下能幡然醒悟,悬崖勒马,实乃万民之幸,国家之福。贫僧代天下僧众,谢过陛下。前路艰辛,愿陛下持此初心,以仁政化戾气,以真心慰亡魂,则灭法国可期新生,陛下与太子,亦可得心安。”
孙悟空抱着金箍棒,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扯,难得没有出言讥讽。
猪八戒挠着肚子,小声嘀咕:“这还像句人话……”
沙僧默默点头。
离开那如今已空荡寻常的石室,重返地面时,天色已近拂晓。最深沉的黑暗正在褪去,东方天际,露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站在寝宫殿前,看着远处宫墙轮廓逐渐清晰,国王忽然对玄奘道:“圣僧,寡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陛下请讲。”
“寡人……想看看真正的佛经。不是那妖道篡改的邪说,是能让圣僧你如此坚定,甘冒奇险,也要西行求取的……真经,究竟是什么模样。”
玄奘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一本随身携带的、早已翻得边缘起毛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手抄本,并非什么贝叶金经,只是最普通的纸张,墨迹甚至有些晕染。
他双手递给国王。
“陛下,真经在此,亦不在此。文字是舟,意在渡心。
陛下若有心,可观此经,或有所得。然真正的‘经’,在陛下接下来的每一道仁政里,在每一次对枉死者的愧悔中,在望向太子时眼中的希冀与温柔里,更在……允许这灭法国的百姓,重新露出不惧刀斧的笑容时。”
国王郑重地接过那本薄薄的、甚至有些简陋的经书,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如同触碰一个陌生的、却可能蕴藏着另一种温暖可能的世界。他再次躬身:“寡人……谨记。”
数日后,灭法国都城门。
废止灭佛、抚恤冤案、整顿吏治的诏书已遍发全国。都城内外,气氛依旧紧绷,惊疑、观望、窃窃私语者有之,暗中庆幸、哭泣、期盼者亦有之。
二十年铁幕,冰封非一日,解冻亦需时光。
但至少,街市之上,不再有“净街使”冰冷逡巡的目光;百姓交谈,声量似乎也敢稍稍提高;
城门口那张绘着师徒四人、赏金万两的通缉令,已被悄然撤下,换上了新的安民告示。
玄奘师徒换回了僧衣,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西行。
国王率文武百官亲送至城外十里长亭。
没有盛大的宴席,只有简单的清茶饯行。
“圣僧此去,山高路远,妖魔众多,务必保重。”国王举杯,眼中已有了些许清明的光彩,虽依旧疲惫,但那股沉郁的死气已消散大半,
“他日若取得真经,东归之时,但愿能再经敝国,让寡人……再睹圣僧风采,亦让寡人看看,这国家……是否真有几分新貌。”
“陛下珍重。”玄奘饮尽杯中茶水,合十道,“愿陛下以仁心化国,以慧剑斩余孽。太子殿下,必有康复之日。灭法国之新生,始于今日陛下之抉择。万望持之以恒。”
孙悟空在一旁,不耐地用小指掏着耳朵。猪八戒看着饯行桌上几样简单素点,偷偷咽口水。
沙僧默默检查着马匹行李。
告别之际,玄奘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城门上那已然无光的“灭法国”匾额,又看了看送行人群眼中那些复杂难言的神色,忽然对身侧的孙悟空低声道:
“悟空,此次灭法国之事,为师……似乎明白了一些。”
“明白什么?”孙悟空挑眉。
“明白所谓渡化,并非强按牛头饮水,令其皈依我门。”玄奘目光悠远,“而是砸碎其颈上枷锁,拭去其眼前翳障,让其得见天光云影,清水长流。
至于其此后是饮水,是观云,是顺流而下还是逆流而上,皆是其自身选择,亦是其…修行。佛门广大,渡的或许并非信众,而是可能。”
孙悟空难得认真地看了玄奘一眼,哼了一声:“和尚,你总算……长了点记性,也多了点人味儿。这西天路,看来没白走。”
玄奘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一抖缰绳:“走吧。”
马蹄嘚嘚,师徒四人身影,再次消失在西方蜿蜒的官道尽头,融入苍茫山色之中。
第255章 “南山大王”
离了灭法国那刚刚撕开一丝光亮的铁幕,又行过数日坦途,眼前景致便陡然不同。
但见群山叠嶂,郁郁苍苍,却有一层非云非霭的灰白雾气,自山间生出,丝丝缕缕,缠绕峰峦,将好大一片山脉罩得影影绰绰,不见真容。
那雾也怪,不似寻常山岚水汽般轻盈流动,反倒凝滞如纱,沉沉地贴着山体林木,日光透下,也显得黯淡昏蒙,仿佛隔了层磨砂的琉璃。
玄奘勒马观望,眉头微蹙:“徒弟们,你看这山,云遮雾障,气象森然,怕是不好行走。”
孙悟空早已跳上云头,手搭凉棚,运起火眼金睛望去。
这一望,心下却是一凛。
他那双眼,能看千里吉凶,能辨妖魔邪气,此刻望去,只见那山中灰雾,并非纯粹水汽,内里隐隐流转着一种极淡的、非青非紫的晦暗光泽,竟能微微阻碍他的视线,让山中妖气也变得飘忽不定,时浓时淡,似有还无。
更兼那雾气似乎能扭曲感知,明明看定一处山坳,转眼又觉景物微移,方向难辨。
“师父好眼力,”孙悟空落下云头,抓了抓脸,金睛中带着几分少有的凝重,“这山有些古怪,雾气能迷眼障心,里面妖气盘踞,却看不真切,像是个天然的迷魂阵。”
猪八戒把钉耙杵在地上,支着身子喘气,闻言哼哼道:“哥哥又来吓人。有山便有雾,有雾便有妖,西天路上都成了定例。管他什么阵,一顿钉耙筑将过去,有斋饭吃斋饭,有妖怪打妖怪,老猪肚里早已雷鸣了也!”
沙僧放下担子,抹了把额上细汗,沉声道:“二师兄莫大意。大师兄说古怪,必然不假。这雾气看着是不寻常,吸入口鼻,隐隐有股子涩味,让人心头莫名发慌。”
正说话间,忽听得那沉沉雾霭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哭泣之声。是个男子声音,悲悲切切,时高时低,随风飘来,在这寂静山野中,格外凄楚。
玄奘本就心慈,闻声立刻道:“听这哭声,好不悲伤!定是山中百姓有难。悟空,你耳目灵便,快去看来,若有急难,我等当施援手。”
孙悟空应了一声,一个筋斗循声钻入雾中。
那雾气一近身,便觉并非潮湿,反而有种粘腻的错觉,丝丝凉意直往毛孔里钻,耳中似乎也响起些若有若无,意义不明的低语杂音。
他心中警惕,循声觅去,转过一片被雾气浸得发黑的松林,只见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靠在一棵老树下,柴担散落一旁,正以袖掩面,哭得伤心。
“兀那汉子,为何在此啼哭?”孙悟空近前问道。
那樵夫似被惊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愁苦黄瘦的脸,眼睛红肿,哽咽道:“小人是山下村民,靠打柴为生。昨日携妻上山拾柴,不想…不想撞见这山中的魔头,一阵妖风刮来,便将我那苦命的妻房掳了去!
小人寻了一日一夜,只在这雾里打转,连那魔窟的门朝哪开都寻不见!
听闻那魔头自称什么‘南山大王’,专好吃人,我那妻房…怕是…怕是已成了他口中之食了哇!”
说罢,又捶胸顿足,嚎啕起来。
孙悟空火眼金睛在他身上一扫,见其气血寻常,魂魄俱全,确是凡人,不似妖怪变化。
但心头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这樵夫哭得情真意切,可眼神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难察觉的呆滞,仿佛照着什么剧本在演。
“哦?南山大王?”孙悟空故作不知,“在何处洞府?”
“就在那山崖后面,叫什么…‘折岳连环洞’!”樵夫抽噎道,手指了个方向,那处雾气尤为浓重,
“可这雾…这雾邪性,小人怎么也走不到近前…”
孙悟空点点头,也不多说,只道:“你且先下山回家等候,莫要在此枉送了性命。那掳你妻子的妖怪,自有降他之人。”
说罢,指了条出山的小径。
樵夫千恩万谢,抹着眼泪,踉踉跄跄沿着小径去了,身影很快没入雾中。
孙悟空目送他消失,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樵夫指的路,看似寻常,但他金睛望去,那路径在雾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扭曲。
他按下疑虑,回转告知玄奘。
玄奘听说有妇人被妖怪掳去,性命攸关,顿时心急:“既是如此,我等更当速速前去,救人于水火。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猪八戒听说救人,倒没反驳,只嘀咕着救人之后或许能得些斋饭酬谢。
沙僧自是听从师父吩咐。
师徒四人于是牵马挑担,朝着樵夫所指方向,踏入那茫茫雾霭之中。
一入雾中,方才觉得其异。
那雾气不仅遮蔽视线,十步之外便一片模糊,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丝丝缕缕,往人七窍里钻。
初时不觉,行得一段,便感心神微微恍惚,记忆的片段像是被打湿又粘连的纸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猪八戒走着走着,忽然“咦”了一声,挠着大耳朵道:
“说起来,我那高老庄的娘子,翠兰她…最爱穿的是藕荷色裙子还是水绿色衫子来着?前天梦里见她,怎地好似是穿着大红嫁衣…”
他晃晃脑袋,觉得有些混乱,高翠兰的模样在脑中竟有些飘忽。
沙僧默默挑着担,脚步却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流沙河,三千弱水,鹅毛不浮。
可河面上沉沉浮浮的,似乎不全是九个取经人的骷髅…中间仿佛夹杂着几张扭曲的、似曾相识的…活人脸孔?
他猛地一咬舌尖,刺痛让他清醒,额上却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
是雾气迷了眼,还是…
玄奘端坐马上,努力保持禅定,但脑海中也不由自主泛起波澜。
西行…为何一定要西行?那大乘真经,真能渡尽众生么?
灭法国那血染的教训犹在眼前,自己的坚持,到底带来了更多福祉,还是…纷争?
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藤缠绕,惊得他连忙默念心经,才勉强压下,背心却已是一层冷汗。
第256章 分瓣梅花计?
唯有孙悟空,仗着修为深厚,金睛护体,受的影响最浅,却也觉得耳边总有些切切察察的碎语呢喃,扰得心烦。
他不断运转目力,想要看透雾气,锁定妖气源头,却发现那妖气如同活物,在雾中游移不定,时而凝聚在前方崖下,时而又飘向左侧深谷,连那“折岳连环洞”的方位,也似乎随着他们的移动和心念在微妙变化。
他尝试嗅了嗅,空气中除了草木泥土的湿气,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念想的气息,像是许多人散乱念头混杂在一起,发了霉。
“这雾…果然有鬼!”孙悟空心中暗道,提醒师弟们收束心神,莫要被外邪所乘。他隐约觉得,这山,这雾,连同那“南山大王”,恐怕都不是靠金箍棒一顿猛砸就能了账的。
行至一处陡峭崖壁之下,藤萝密布,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流水潺潺自石隙渗出,景致颇显清幽,却无端透着股阴冷。
拨开一片垂挂的厚密紫藤,赫然露出一座洞府来。洞门紧闭,乃是整块青黑色山岩凿成,光滑冷硬。
“到了,便是此处。”孙悟空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洞门上方的岩壁,本该镌刻洞名之处,此刻在他眼中,字迹竟有些…浮动扭曲。他凝神看去,是“折岳连环洞”五个古篆,但眨眼间,似乎又变成了“折月洞”,再一定睛,仿佛又是“摄魂洞”、“连环冢”…几个名称如同重影,交替闪现,捉摸不定。
“咦?这洞叫什么名儿?老猪怎地瞧着有点花?”猪八戒揉了揉眼。
沙僧也蹙眉:“我也瞧不真切,似是而非。”
玄奘定睛看去,只见“折岳连环洞”五字清晰,并无异样,只道徒弟们被雾气所迷,眼花了。
孙悟空心知有异,这洞府连同其名号,恐怕都受那古怪雾气侵染,能随观者心念或状态呈现不同相。
他正要上前叫门,查个究竟,忽然——
左侧林中,腥风骤起,一声咆哮,跃出一个金睛白额、作人立状的豹头妖魔,手持铁杵,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和尚,敢闯我南山大王的仙府!”
正是那樵夫描述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右侧岩后,灰影一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南山大王”跳将出来,手持钢叉,哇呀呀乱叫。
后方雾气翻滚,第三个“南山大王”手持大刀,封住退路。
三个妖魔,形貌、衣着、兵器、气息,一般无二,就连眼中那抹残忍狡黠的光芒,都如出一辙。
成品字形,将师徒四人围在崖下。
“分瓣梅花计?”孙悟空冷笑,一眼看穿这是妖精分身惑敌之法。
但他心中疑虑更甚,这分身未免太真了些,若非他眼力超群,几乎难以分辨哪一个是本体,或者说…这三个,可能都非本体!
“妖怪!还我师父…呃,还我师…咦?”猪八戒挺起钉耙,习惯性地要喝骂,忽然愣了一下,刚才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觉得眼前这豹子精,似乎有点像当年在云栈洞时,某个来挑衅却被他一顿教训的狼妖?
他甩甩头,钉耙指向左边那个:“呔!吃你猪爷爷一耙!”
沙僧不发一言,降妖宝杖已荡开右边袭来的钢叉,杖风凌厉,但眼神深处,那流沙河中沉浮的幻影似乎又闪烁了一下,让他出手微滞。
孙悟空抡棒架住正面铁杵,金睛急闪,试图看透这三个分身的虚实,却发现他们气息流转、气血波动竟也毫无二致,与周围雾气隐隐相连,仿佛都是这迷心瘴的一部分幻化。
更麻烦的是,猪八戒和沙僧的状态明显不对,出手间少了些默契,多了分焦躁与…莫名的怀疑?
混战顿起。
孙悟空独斗正面大王,棒来杵往,劲风激荡。
猪八戒对上左边那个,钉耙呼呼生风,嘴里却骂骂咧咧:“你这遭瘟的妖怪,掳人家娘子,天理不容!看耙!”
那大”也不答话,只是桀桀怪笑,铁杵舞动间,带起团团灰雾,那雾气沾身,猪八戒只觉得脑中关于高老庄的记忆愈发混乱,甚至冒出些不曾有过的、高翠兰哭骂他负心的片段,气得他哇哇大叫,耙法更见凌乱。
沙僧那边,情况更为诡异。
与他对敌的大王,刀法并不十分精妙,但每次兵器相交,都有一股阴冷气息顺着他宝杖传来,直透心扉,勾起他心底最深沉的、关于流沙河罪孽的幻象与猜疑。
他甚至看到,对面大王的脸,偶尔会闪过一张在水中泡胀的、熟悉又陌生的取经人面孔…
就在三人被三个分身缠住,心神因雾气和幻象而略有分散之际,那崖壁之上,紧闭的洞门旁,浓稠的雾气一阵不自然的蠕动,仿佛空间本身被折叠、扭曲。一道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飘忽不定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扑向端坐马上、正忧心观战的玄奘!
玄奘只觉一股带着陈腐念想气息的腥风扑面,眼前灰影一闪,腰间一紧,已被一条滑腻坚韧、似雾似绳的东西缠住,还未及惊呼,整个人便离了马鞍,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拽向那片蠕动的雾气!
“师父!”孙悟空虽在与假身缠斗,但灵觉何等敏锐,立时察觉,回身便是一棒扫向那灰影!
金箍棒携带风雷之势,却如同打在空处,那灰影与玄奘一同没入扭曲的雾气中,洞口岩壁上的藤萝一阵剧烈晃动,那“折岳连环洞”几个字猛地闪烁了一下,竟化作了“无回渊”三字,随即洞口如同水波荡漾,迅速模糊、变淡,转眼间,崖壁上只剩下湿滑的苔藓与垂挂的藤蔓,哪里还有洞府的影子?
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雾气制造的集体幻梦。
三个“南山大王”的分身,也在同一时间,或炸成一团灰雾消散,或化作顽石枯木落地。
猪八戒一耙打空,愣在当场。
沙僧也收杖而立,面沉如水。
两人都看向孙悟空,眼中除了惊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因雾气与战斗而滋生的疑惧——刚才大师兄,是不是故意慢了一瞬?
孙悟空落在地上,金睛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崖壁,手中金箍棒握得咯咯作响。
山风穿过,带来那无处不在的、陈腐的灰雾,也带来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杂音。
第257章 迷心瘴
崖壁前,死寂。
只有雾气缓缓流动,舔舐着光秃秃的岩面,那里不久前还矗立着一座洞府的大门。藤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水珠滴落,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敲在人心上,更添烦躁。
猪八戒一屁股瘫坐在地,钉耙扔在一边,抱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没了…真没了!那么大个洞,说没就没了!师父…师父也被卷进去了!”
他脑海中,方才混战时那几个混乱的高老庄片段和高翠兰哀怨的眼神还在交织,让他心慌意乱,甚至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耙法乱了,才让妖怪钻了空子?
沙僧默默走到崖壁前,伸手触摸那湿冷的岩石。
触感真实,坚硬无比。
他指尖用力,几乎要抠进石缝,手背上青筋迸起。
流沙河中那些沉浮的、似是而非的面孔与刚才战斗时对面大王偶尔闪过的扭曲脸孔重叠,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拳捶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屑簌簌落下,却于事无补。
孙悟空站在最前,金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那岩壁。
破妄金眸运转到极致,视野中,岩石的纹理、地脉的微光、草木的生机、还有那无所不在的、缓缓流淌的灰白色“迷心瘴”…一切都清晰可辨。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阵法、禁制、或是空间扭曲的痕迹。那洞府,连同掳走玄奘的灰影,仿佛真的凭空蒸发,或者从一开始,就是这庞大雾气迷阵投射出的一个逼真幻象。
“这雾…这山…”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以往妖魔,纵有移山倒海之能,总有个实体的巢穴,有个可攻击的目标。可眼前这敌人,似乎本身就是这片雾,这片山,是弥漫在空气中、能侵入人心的诡异力量。
“找!”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这山能有多大?那妖怪总要有个窝!八戒,沙师弟,别愣着!分头找!注意雾气流动,注意有无异常气息,注意…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怪念头!”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沉重。
猪八戒和沙僧闻言,都是一凛,想起方才战斗时的异样,连忙收敛心神。
三人不再停留,以方才崖壁为中心,呈扇形向雾山深处搜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不仅要留意脚下崎岖、头顶藤蔓,更要时刻对抗那无孔不入的“迷心瘴”。
雾气似乎更浓了,吸入口鼻,那淡淡的涩味仿佛能直接渗入思绪,让记忆的毛边不断被翻起、被混淆。
猪八戒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骂妖怪,一会儿又想高老庄的伙食,想着想着,忽然愣住:“咦?庄后那棵老槐树,是我和翠兰定情时倚着的,还是我老丈人砍了做犁头的那棵?怎地记不清了…”
一阵莫名的恐慌攫住他,仿佛生命中某些确凿的根基正在这雾中融化。
沙僧沉默地搜寻,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处石缝、树根。
但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些雾气特别浓稠的角落,仿佛那灰白之中,随时会再次浮现出流沙河的波涛,和波涛中载沉载浮的阴影。
他不得不频繁默念些简单的静心口诀,才能保持视线清晰。
孙悟空搜寻得最为仔细,也最为烦躁。
他的金睛能看到更多,也因此承受更多噪音。
雾气中那些游离的、散乱的念想,如同无数蚊蚋在他感知边缘嗡嗡作响,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着他的专注。
他时而跃上树梢远眺,时而蹲下查看地气,时而侧耳倾听风中是否夹杂着特别的声响。然而,除了更浓郁的雾气和更强烈的被窥视感,一无所获。
时间在压抑的搜寻中缓慢流逝,日头在浓雾遮蔽下,只留下一片惨淡昏蒙的光,难以判断时辰。
焦虑、疲惫,还有那持续不断的精神侵蚀,让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
就在希望一点点被浓雾吞噬时,走在侧翼的沙僧忽然低喝一声:“这边!”
孙悟空和猪八戒急忙掠过去。只见前方一片乱石坡后,雾气略微稀薄处,赫然又出现了一座洞府!
青黑色的石门紧闭,门上铁环锈迹斑斑,门上方的岩壁,刻着字。
三人凝神看去。
猪八戒揉了揉眼:“是…是‘折岳连环洞’!没错!就是这儿!”
沙僧却眉头紧锁:“不对…刚才看,那‘岳’字的山字头,似乎没这么歪…”
孙悟空金睛灼灼,看得最清楚。那岩壁上的刻字,在他眼中,竟仍有些微的、水波般的荡漾感。
笔画边缘不够清晰锐利,仿佛随时会化开,重新组合成别的字样。
这洞府给人的感觉,也与之前那座略有不同——更陈旧,更死寂,门前连那点可怜的奇花异草都没有,只有湿滑的苔藓和几丛枯死的藤蔓。
“是这里,又不是这里。”孙悟空心中明悟,这折岳连环洞恐怕不止一个入口,或者说,它的入口会在这迷阵中移动、变化,甚至可能同时存在多个的表象,真真假假,互为镜像。
眼前这个,无论真假,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管他是不是!叫开门再说!”猪八戒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恐慌,提起钉耙就要上前砸门。
“且慢。”孙悟空拦住他,自己走到洞门前丈许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运足中气,朗声喝道:
“里面的妖怪听着!俺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快将俺师父唐三藏好好送出来,万事皆休!
若敢牙崩半个不字,俺老孙掀翻你的山场,捣毁你的巢穴,将你这干魍魉碾为齑粉!”
声音如同滚雷,撞在洞门上,激起嗡嗡回响,震得周围雾气都翻涌退散了些许。
第258章 惑心术
洞内,却非之前的空空如也。
在迷宫般曲折的某一层,较为宽敞的石室里,南山大王——那团灰雾的核心意识,正烦躁地翻滚着。
玄奘被几道由精纯“迷心瘴”凝聚的灰锁缠住,置于石室中央一个简陋的石台上,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周身却隐隐有一层极淡、却异常坚韧的金光流转,将那试图侵入的灰雾与杂念隔绝在外,只是金光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这和尚…好硬的禅心!”灰雾中传来南山大王模糊的意念波动,带着惊讶与贪婪,“这般纯粹的信念滋味,前所未见…若能瓦解吞噬,抵得上百年苦功!”
旁边,那铁背苍狼怪所化的精瘦汉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低声道:“大王,那孙行者在外叫阵了。此人神通广大,硬碰不得。小的在狮驼岭时,听闻他师徒最重情义,尤重这唐僧。不若…使个计策,让他们死了救人的心,自行溃散。”
“计将安出?”
“寻常假头,恐瞒不过那猴子眼睛。需用‘念骸’之术。”苍狼怪阴阴一笑,“先取一截老柳根,雕琢成人头模样,再喷以‘惑血’——此血最能激发中者心底恐惧之景。
抛将出去,他那两个脓包师弟见了,必然心神崩溃。那猴子纵然看破,也必分心。”
“若他不信呢?”
“那就用第二计——‘念相凝形’。”苍狼怪眼中幽光更甚,“此乃抽取这唐僧一丝气息,混合我等收集的众生悲恐惊疑诸般念想,凝成一枚‘念造之首’。
此首无质,却有意,能随观者心念,呈现其心中‘最似唐僧’之貌,且自带其微息。届时抛出,任他破妄金眸,乍看之下,也难辨真伪!只要让其心中生出师父或许真已死的种子,其志必沮,其行必乱!”
南山大王所化灰雾兴奋地翻腾了一下:“妙!速速施为!”
洞外,孙悟空喝骂了一阵,洞内毫无反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就在他疑心更甚,准备强行破门之际——
“嘎吱…”
那厚重的青黑石门,忽然向内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没有光亮透出,只有更浓郁的、带着陈腐腥气的雾气涌出。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血糊糊的东西,从门缝里被“咕噜噜”地踢了出来,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孙悟空脚前不远处。
那是一颗“人头”。
脖颈处断裂参差,沾满黑红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污。
头发散乱,黏结在一起。面部朝上,五官因血污和模糊显得扭曲,但大致轮廓…
“师…师父?”猪八戒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连滚爬扑了过去,颤抖着捧起那颗人头。
就在他手指触及那血污的刹那,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顺着指尖猛地窜入!
猪八戒浑身剧震,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高老庄的宅院在烈火中燃烧,高翠兰穿着一身血红嫁衣,站在火中,指着他,满脸是血,凄声哭喊:“猪刚鬣!你为何不回家!为何不救我!我死得好惨啊——!”
那景象如此真实,如此痛苦,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娘子!翠兰——!不!不是我!师父!师父啊——!”猪八戒死死抱着那颗人头,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嚎啕声撕心裂肺,整个人仿佛彻底崩溃。
沙僧也抢步上前,看清那头颅模糊的面容,虽觉有异,但见猪八戒如此情状,又见那血污…他心中猛地一抽,流沙河中那些沉浮的、模糊的“取经人”面孔,骤然清晰,齐齐转向他,空洞的眼眶流着血泪,发出无声的质问…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踉跄一步,以宝杖拄地,才勉强站稳,虎目之中,泪水夺眶而出,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剧烈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的滔天巨浪。
“八戒!沙师弟!莫要上当!”孙悟空厉喝如雷霆,一步上前,金睛死死盯住猪八戒怀中那颗人头。
在他眼中,那人头木质纹理隐现,血污之下妖气森森,尤其是那所谓的血迹,散发着一种极其污秽且专门搅乱心神的气息。
“这是柳木根!喷了妖血!不是师父!快放下!”
他声如洪钟,蕴含着清心镇魂的法力。
猪八戒浑身一抖,怀中人头那骇人的幻象略微一淡,高翠兰泣血的身影模糊了些。
他迷茫地抬起头,脸上涕泪交加,看着孙悟空,又看看怀里血糊糊的东西,眼神混乱。
沙僧也被这喝声震得心神一清,流沙河的幻影退去些许,他强忍悲痛,再次凝神看向那首级。
就在这时——
洞门缝隙中,又一样东西,被缓缓地、几乎是轻柔地送了出来。
那也是一颗“人头”。
但这一颗,与先前那颗截然不同。
它没有淋漓的血污,脖颈断口甚至算得上平整。皮肤苍白,但肌理宛然。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细节,都清晰而…熟悉。
双目自然地闭合,长眉舒展,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玄奘的、特有的悲悯与宁静。几缕乌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额角颊边。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灰黑色的地面上,与周遭的灰败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最重要的是,它散发着气息。
一丝绝对无法错认的,属于唐僧的气息,混合着檀香与长途跋涉的风尘味,隐隐传来。
猪八戒刚刚被孙悟空喝醒一丝的神智,在看到这第二颗人头的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呆呆地看着,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嗬”声,手一松,先前那颗柳木头颅滚落在地。他连滚爬,扑向这第二颗,捧起,触手是属于人肌肤的弹性与温度。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安详的脸,这张脸在他梦中、在他回忆里出现过无数次,是西行路上唯一的寄托与温暖……
第259章 猪八戒的崩溃
“师父…师父啊——!!!”这一次,哭声不再是惊恐与幻象交织的癫狂,仿佛灵魂被掏空般的悲恸。
他抱着头颅,以头抢地,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背过气去。
什么高老庄,什么翠兰,此刻都被这巨大的、真实的丧失感碾得粉碎。他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沙僧也看到了。他看得比猪八戒更仔细。
那眉眼,那轮廓,甚至耳垂的细微形状…与他日夜护卫、默默敬仰的师父,一模一样。
那气息,做不得假。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跪了下来,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又不敢。最终,他只是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抠进泥土碎石之中,宽阔的肩膀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入尘土。
孙悟空,在第二颗人头出现的刹那,呼吸也为之停滞。
破妄金眸之下,这颗人头……没有破绽。
没有木质纹理,没有妖气凝结的虚影,没有幻术的流光。
皮肉是真的,骨骼轮廓是真的,毛发是真的,甚至那微弱的生命气息残留都是真的。
他看到了猪八戒和沙僧看到的安详面容。
但在那安详之下,在他金睛的极致洞察中,似乎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是五行山下,那只从石缝中伸出,轻轻揭去压帖的、温暖的手;
是鹰愁涧边,耐心为他缝制虎皮裙的、专注的侧脸;是无数次夜宿荒山,篝火旁低声诵经的、令人心安的背影…
这些属于唐僧的、镌刻在他记忆深处的温暖片段,此刻仿佛都浓缩、凝结在了这颗静默的头颅之上,带着死亡赋予的、永恒的宁静。
一股冰冷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如同毒蛇,骤然噬咬住孙悟空的心脏。
握棒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难道…自己错了?
这雾气,这妖怪,真有如此诡谲莫测之能,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瞬息间害了师父,还能伪造出如此……真实的遗骸?
不!不可能!
“啊——!!!”孙悟空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眼中金光暴涨到极致,甚至刺得周围雾气都嘶嘶作响,暂时逼退。他将全部心神,所有法力,都灌注于破妄金睛之中,死死锁定那颗头颅。
不看皮相,不看气息,直透本质!
看其生命轮回之线,看其魂魄残留之影,看其存在之理!
在那双洞穿虚妄、直抵本源的金睛注视下,那头颅安详的面容微微波动了一下。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依然真实,但却呈现出一种更深层的、奇异的空洞。
没有生命从诞生到消亡的连贯轨迹,没有魂魄离体后的余烬或去向,甚至没有存在于天地间应有的、细微的因果牵连。
它就像是一个极其逼真,甚至自带合理过去的概念性造物。
一个被精心编织出来的“应该是唐僧头颅”的念想集合体。
它之所以“真”,是因为它完美地复刻、乃至呼应了观察者心中唐僧应有的模样与感觉。
它本身,并无“实”。
孙悟空看穿了。
冷汗,却已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金光黯淡了些许,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后怕。
他看向彻底崩溃的猪八戒,看向无声悲恸的沙僧,最后,目光落回那再次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开启过的青黑洞门。
“好妖孽…”孙悟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比雷霆更恐怖的风暴,“竟敢如此……乱我师徒之心!”
他弯腰,从哭得几近昏厥的猪八戒怀中,轻轻拿过那颗“念造之首”。
入手微沉,触感犹存,甚至那丝玄奘的气息还在鼻端萦绕。
这妖怪对幻术的玩弄,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八戒,沙师弟,”孙悟空将那颗头颅放在地上,“看清楚了,这不是师父。”
猪八戒茫然抬头,满脸泪水泥污。
“师父若真被害,以这妖怪的狡诈,何必多此一举,先抛假头,再抛这…这惑心之物?”孙悟空指着地上的“念造之首”,
“它若有本事瞬息间取师父性命,还伪造得如此天衣无缝,何须用计调开我们?
何须躲在这洞里不敢见人?它这是在怕!怕我们救出师父!怕我们掀了它的老巢!”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个师弟:“师父肯定还活着!就在这洞里!这妖怪越是耍弄这些鬼蜮伎俩,越是证明它心虚!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哭有什么用?散了伙,师父就真没指望了!”
猪八戒呆呆地看着孙悟空,又看看地上那颗“头颅”,混乱的神智在孙悟空斩钉截铁的话语和逻辑中,艰难地挣扎。
沙僧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眼中,绝望的灰暗里,终于挣扎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道理,他们听进去了。
但亲眼所见的惨状,与心中最恐惧成真的冲击,留下的创伤与冰冷,却非几句话能够驱散。
信任的裂痕,绝望的种子,已然深种。
崖壁前,只有猪八戒压抑的抽泣和山风吹过雾气的呜咽,如同挽歌。
洞门依旧紧闭,死寂,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痛苦与挣扎。
第260章 孙悟空陷于幻境
孙悟空知道,道理在巨大的情感冲击面前,往往苍白无力。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将目光投向四周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破妄金眸全力运转,试图从这看似混沌一体的“迷心瘴”中,寻找一丝破绽,一点规律,一道通往真正囚禁之地的“门”。
起初,眼前仍是流动的雾,扭曲的光,散乱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念想碎片——某个樵夫对猛兽的恐惧,某个旅人迷路的绝望,甚至还有些更久远、更模糊的、属于山精野怪的懵懂意识。
毫无头绪。
但孙悟空并未放弃。他将心神沉入更深处,不再试图看透,而是尝试融入这片雾的流动,感知其韵律,捕捉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操控者的意志。
渐渐地,那些杂乱的低语仿佛汇聚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而雾气的流淌,似乎遵循着某种极其隐晦的、类似呼吸般的节奏。
这节奏的源头,隐隐指向山体深处某个方向,而非眼前这扇固定的、可能只是表象的洞门。
“呆子,老沙,”孙悟空沉声道,没有回头,“守在此处,莫要妄动,也莫信任何自洞中出来之物。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融入雾中,循着那感知到的、微弱的节奏源头,向山林深处掠去。他必须找到这迷阵的枢纽,或者,至少找到一条真正的路径。
然而,他刚一全力催动身形,将心神与雾的流动更深地勾连,异变陡生!
周遭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缓慢流动,而是疯狂地旋转、凝聚,瞬间将他吞没。眼前不再是隐雾山的林木怪石,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灰白混沌。脚下的实地消失了,上下四方也失去了意义。
“哼,雕虫小技,也敢惑我?”孙悟空冷笑,稳住心神,金睛爆射光芒,试图破开这幻境。金光所及,雾气果然退散,但显现出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雾气散去之处,并非山野,而是一片尸山血海,天穹破碎的恐怖战场。
一个身披破损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猴子,正挥舞着与他手中一般无二的金箍棒,仰天咆哮,与无数天兵神将、金身罗汉厮杀。
那猴子眼中只有疯狂的戾气与毁灭的欲望,棒下无一合之敌,但包围圈越来越厚,最终,一只仿佛涵盖天地的金色巨掌轰然拍落……
“妖王悟空,死!”一个宏大冰冷的声音宣告。
画面碎裂,雾气重组。
这次,是祥云缭绕的御马监。一个穿着低级仙官服饰、举止拘谨甚至有些卑微的猴子,正小心地给天马刷洗,对过往仙吏点头哈腰,眼中早没了桀骜,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远处,齐天大圣的旌旗,在另一个猴妖手中挥舞,旋即被天雷劈碎。
“弼马温悟空,安否?”有仙官嘲弄地问。
“安…安。”那猴子低着头,喏喏答道。
画面再变。
五行山下,积雪皑皑。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眼神空洞,对过往牧童的戏弄、鸟雀的粪污毫无反应。
山下贴着的封条不再是佛偈,而是一道闪烁着奴役符文的金箍。
一个菩萨路过,轻抚其顶:“孽畜,可愿为吾坐骑,戴此金箍,驮我西行?”
那猴子的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缓缓低下头,让那金箍套上头顶。“…愿。”
“金箍悟空,乖否?”菩萨笑问。
“乖…”
“不——!!!”孙悟空发出一声暴喝,金箍棒横扫,将眼前卑躬屈膝的自己和那慈悲微笑的菩萨幻影一同打碎!
“俺老孙在此!哪个敢变我?哪个敢辱我?!”
混沌翻涌,三个他我的残影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雾气中凝聚出更加清晰、充满恶意的面孔。
那妖王悟空浑身浴血,狞笑:“你就是我!若无那如来一掌,若无那唐僧解救,你便是我!杀戮!毁灭!然后…彻底消亡!哈哈哈哈!”
那仙官悟空木然道:“安稳些不好么?何必保那和尚,受这风霜苦楚?做个听话的仙官,长生逍遥…”
那戴着金箍的悟空,眼神死寂,声音空洞:“箍儿紧,莫挣扎…师父念咒,是为你好…听话…驮着…一直走…”
“闭嘴!”孙悟空目眦欲裂,挥棒狂扫,但那三个他我如同雾气本身,散了又聚,低语、嘲讽、劝说,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耳朵,侵蚀他的心神。
“你保唐僧,是真慈悲?还是另一重驯服?”
“五行山下五百年,还没跪够么?”
“没有唐僧,你是什么?一个无法无天、最终难免一死的妖仙罢了!”
“看看你那两个师弟,蠢笨如猪,沉默如石,能成什么事?散了吧!散了吧!”
这些话语,句句诛心,直指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自我怀疑。
西行路上,他并非从未有过迷茫。
此刻,在这“迷心瘴”针对他内心弱点构筑的“心雾幻境”中,这些被压抑的念头被无数倍放大,化作最锋利的匕首,反复切割他的意志。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与这些心魔他我苦战、心神剧烈波动之际,幻境的边缘,雾气一阵扭曲,竟然又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是猪八戒和沙僧!
他们面色冰冷,眼神陌生,手中钉耙和宝杖指向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与洞外那两颗头颅带来的猜疑如出一辙:
“大师兄…方才妖怪抓师父,你为何…慢了一步?”
“莫不是嫌师父啰嗦,故意…”
“散了也好…回我的流沙河…”
“八戒!悟净!你们…”孙悟空心神剧震,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幻境衍生的假象,还是自己内心深处对师弟反应的恐惧投射!
棒法不由一乱。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那三个他我幻影,连同那两个师弟幻影,齐齐尖啸着扑上,无数灰雾触手缠绕上来,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与否定深渊,将他同化,成为这心雾中又一个迷失的、充满痛苦矛盾的念想碎片。
冰冷、窒息、混乱、自我否定…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那么一瞬,孙悟空甚至感到手中金箍棒的重量变得陌生,自己存在的意义变得模糊。
不!不能!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一点无比炽热、无比桀骜、绝不愿屈服的本性真火,从他灵魂最深处猛然炸开!
“啊——!!!”
一声仿佛要撕裂混沌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不是对幻影,而是对自己,对命运,对一切试图定义他、束缚他、扭曲他的力量!
“俺老孙——是花果山水帘洞天生地养的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他双目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几乎要燃烧起来,将周遭灰白雾气灼烧得嘶嘶作响,“是保唐僧西天取经的孙行者!”
“妖王如何?仙官如何?坐骑又如何?”他手中金箍棒爆发出刺破一切虚妄的毫光,不再是横扫,而是指向自己内心,指向那无数翻腾的杂念与恐惧,“老孙的路,自己走!老孙是谁,自己定!”
“五行山下五百年,压不垮我!”他一步踏出,脚下幻境碎裂。
“如来手掌翻覆,改不了我!”又一步,仙官卑躬屈膝的影像崩溃。
“保师父,是老孙心甘情愿!纵有万般艰难,千种猜疑,这条路,老孙走了,便不回头!”
第261章 孙悟空的愤怒
第三步踏出,戴着金箍、眼神死寂的自己与那两个冰冷指责的师弟幻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师父应了我,我应了师父!这便是诺!这便是俺老孙的道!”
“管你什么心魔法,什么迷魂雾,魑魅魍魉,都给——我——散!”
最后的“散”字吐出,如同九天惊雷,带着粉碎一切虚妄、澄清本我的无匹意志,轰然炸响!
金箍棒上光芒大放,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威能,而是融合了他此刻无比坚定的自我认知与守护承诺的“心光”!
“轰——!”
整个“心雾幻境”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镜面,寸寸碎裂!
那些低语、嘲讽、幻影,瞬间被涤荡一空!
灰白褪去,真实的景象重新浮现。
他依旧站在隐雾山阴冷的林间,保持着向前飞掠的姿势。
雾气依旧弥漫,但落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之前那般诡谲莫测。
那层能扭曲感知、窥探内心的“迷心瘴”,似乎被刚才那发自灵魂的怒吼与“心光”逼退了许多,或者说,他自身对这类精神侵蚀的抵抗,在经历了幻境中与“他我”的殊死搏斗后,变得异常坚固、凝练。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看”到雾气的流动轨迹,感知到其中隐含的那一丝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向山体深处某个核心的、细微的“念力”引导。
孙悟空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金光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带着一种洞穿虚妄后的锐利与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与“心魔他我”搏杀的力量感。
“好厉害的雾…好毒的心计…”他低声自语,却无丝毫惧意,反而咧嘴,露出一丝冰冷而桀骜的笑,
“可惜,俺老孙这颗心,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八卦炉里炼过的,是五行山下压不碎的!想乱我?做梦!”
他不再犹豫,破妄金眸锁定那“念力”蛛网汇聚的、最幽深晦暗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凝练的金光,穿林破雾,直射而去。
这一次,孙悟空的目标无比明确——找到这迷阵的真正核心,找到那玩弄人心、囚禁师父的妖魔老巢!
金光如电,穿透凝滞的灰雾。
孙悟空不再被那些游离的“念想”碎片和扭曲的感知所惑,金睛锁定着雾中那一道道极其隐晦、如同病态神经网络般蔓延的“念力”轨迹。
这些轨迹并非均匀分布,也非指向某个固定地点,而是如同活物的触须,在整片山域中缓慢脉动、伸缩,最终都隐隐汇聚向山体腹地一个不断微移的、晦暗不明的“节点”。
“找到你了…”孙悟空心中冷哼,身形速度再提,几乎化为一道不可见的虚影,沿着那“念力”脉络最密集的一条“主干”,向深处潜行。
随着接近,周遭的雾气颜色似乎变得更深,带着一种陈年血迹般的暗沉,吸入肺中,那股扰乱心神的涩味也浓重了几分,耳边似乎又响起那种无数人窃窃私语的背景音,但此刻的孙悟空心志如铁,这些干扰如同微风拂过山岩,再难撼动。
眼前景象忽然开阔了些,雾气略淡,露出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
坡地尽头,赫然又是一个洞府入口!
这入口与之前所见又自不同。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犬牙交错,仿佛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裂山体而成。洞门无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洞口上方并无镌刻字样,但孙悟空金睛望去,却能“看”到那里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异常,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流动的“膜”,将洞口与周围环境隔开。
这“膜”上,无数细微的、与雾气中同源的“念力”丝线交织穿梭,缓缓流转。
“这才是…真正的‘门’?或者说,是其中一个‘层面’的入口?”孙悟空心中明悟。
这“折岳连环洞”果然名不虚传,其入口不止一个,且可能通向不同的“层面”或“区域”,整个洞府就是一个依托山体与妖阵构建的、不断变化的“认知迷宫”。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已施展变化神通,化作一只最为常见、气息近乎于无的草蠓,双翅微振,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层无形的、带有粘滞感的“念力膜”。
眼前骤然一暗,复又一亮。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甬道,而是一条宽阔、蜿蜒、两侧石壁散发出柔和但莫名让人不安的灰白色荧光的通道。
通道内出奇的“干净”,没有寻常妖洞的骸骨、污秽、腥臭,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陈腐的“念想”气息,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悲伤与麻木。
孙悟空所化的草蠓沿着通道向内飞去,金睛警惕地扫视着一切。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弯弯曲曲,岔路极多,如同巨大的蚁穴。
他选择“念力”流动最明显的方向深入。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内,或坐或卧,蜷缩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彼此间毫无交流,只是呆滞地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口中偶尔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听不出内容。
孙悟空心中一动,悄然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石笋上,凝神观察。
这些人…身上并无明显妖气,魂魄也全,确是活人,但生机微弱,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情感与记忆。
他目光扫过,忽然定格在一个中年妇人身上——她的眉眼轮廓,与之前山外哭诉妻子被掳的樵夫,竟有六七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那“被掳的妻子”?
可她的状态…
孙悟空正疑惑间,石室另一端的石门无声滑开,一个矮小佝偻、面目模糊的小妖,提着一个粗糙的木桶走了进来。
桶内是某种粘稠的、灰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小妖将木桶往地上一放,哑声道:“开饭了。”
石室内那些麻木的“人”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缓缓地、动作僵硬地聚集过来,伸出肮脏的手,从桶里抓取那灰绿糊状物,塞进口中,机械地咀嚼、吞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泥土。
一个靠近孙悟空所在角落的老者,边吞咽,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石壁,梦呓般低语:“…回家…砍柴…溪水好凉…阿秀在等…等…”
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另一个年轻女子,吃完后,蜷缩回角落,双手抱膝,将脸埋进去,肩膀微微抽动,发出极低极低的啜泣:“虎子…娘对不起你…娘不该上山…雾…好大的雾…”
第262章 破局的方法
孙悟空越看心中越冷。
这些人,似乎并非单纯被囚禁,而是…被某种力量侵蚀、洗刷、篡改了记忆与认知,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真假难辨的梦魇状态。
他们口中的“家”、“亲人”、“遭遇”,恐怕早已与真实相去甚远,甚至可能是被强行植入的、混合了他人散碎记忆的虚假片段。
那樵夫口中的妻子,或许并非被吃了,而是变成了这般模样,其存在本身,连同关于她的记忆,都成了这诡异迷宫的一部分。
“以生灵的恐惧、痛苦、混乱记忆为食…”孙悟空想起之前对南山大王能力的猜测,此刻看来,竟已接近真相。
这妖怪,不吃血肉,专噬心神!
他不再停留,悄然飞离这令人不适的石室,继续向念力更浓稠、更活跃的核心区域探索。沿途又经过几个类似的石室,情形大同小异,囚禁着各种陷入认知困境的生灵,有凡人,也有些道行低微、灵智已乱的山精野怪。
整个迷宫,仿佛一个巨大的、运行着的神魂消化场。
终于,在穿过一道尤为厚重、布满扭曲符文的“念力屏障”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里像是一个枢纽石室,比之前那些宽敞明亮许多,中央没有囚徒,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案。
案后,坐着一个身影,正是那曾在洞外观战、献上“分瓣梅花计”与“人头计”的铁背苍狼怪所化的精瘦汉子。
他此刻并未完全化形,保留着狼耳与一条毛茸茸的灰尾,正俯身对着一面悬浮在石案上方、约莫脸盆大小、不断荡漾着灰白光晕的水镜施法。
那水镜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迷心瘴与念力凝聚而成。
镜面之中,光影流转,赫然显现着洞外的景象!
而且不止一处视角——有崖壁前猪八戒抱着头颅发呆、沙僧跪地不动的画面;
有雾气中孙悟空之前飞掠而过的模糊轨迹;
甚至还有迷宫其他层面、其他囚室的零星片段。
这苍狼怪,竟是在以此镜监控、乃至一定程度上引导着这“认知迷宫”的部分运作!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虚点镜面,镜中属于猪八戒和沙僧的画面便被放大,灰白的光晕如同触手,轻轻拂过他们呆滞或悲恸的面容,仿佛在汲取、或者说…“品尝”着什么。
“嘿嘿…悲恸、猜疑、绝望…尤其是这猪头,心思杂乱,提供的‘念想’倒是丰美…”苍狼怪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快意,“那猴子…倒是棘手,方才心神波动剧烈,却不知怎地又稳住了,还差点窥破这心镜…大王说得对,这孙行者,是块硬骨头,其‘信念’与‘桀骜’,若能瓦解吞噬,才是真正的大补…”
孙悟空所化的草蠓,悄无声息地落在石室顶部一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怒焰升腾,却强自按捺。这苍狼怪,是关键!
擒住他,必能逼问出师父下落与这迷宫的真相!
他耐心等待,直到那苍狼怪似乎“品尝”够了,略微放松,伸手从案下摸出一个皮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口,一股劣质酒气混合着妖物的腥臊在石室中弥散开。
就是现在!
草蠓身形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苍狼怪身后,一只毛茸茸、却蕴含着崩山巨力的手,如同铁箍般,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疾点其周身数处大穴与妖脉节点,纯阳法力涌入,瞬间将其妖力封禁,连自爆或传讯都做不到!
“呃嗬…”苍狼怪猝不及防,双眼暴凸,手中皮囊“啪”地掉落,酒水洒了一地。
他想挣扎,想呼喊,却发现自己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气息,这力量…是那猴子!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嘘…”孙悟空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想活命,就别出声,老实回答。敢有半句虚言,或弄出半点动静,老孙立刻让你形神俱灭,连入轮回的渣都不剩。”
苍狼怪魂飞魄散,只能拼命眨眼,表示顺从。
孙悟空扼着他脖颈的手略微松了半分,让他得以喘息,但封禁丝毫未减。他拖着苍狼怪,如同拖一条死狗,迅速闪到石室最黑暗的角落,以自身气息隔绝内外。
“说,我师父唐三藏,关在何处?”孙悟空金睛死死盯着他。
“在…在最深的心牢…只有大王能进…”苍狼怪声音嘶哑颤抖。
“心牢在哪个方向?如何进去?”
“不…不知道具体方位…心牢是活的,随大王心念移动…只有大王以雾核之力才能开启通道…”
“雾核?那是什么?南山大王本体又是什么?”孙悟空追问。
苍狼怪不敢隐瞒,结结巴巴道:“‘雾核’…是这隐雾山地脉瘴气精华所凝,被大王炼化…是这迷心瘴与念力迷宫的源头核心…大王…大王本是一头在这雾山深处、
受雾核与无数生灵散乱念头点化而生的雾豹,无形无质,可聚可散,天生能感知、操纵、吞噬生灵念想与情绪…自号‘南山’,意指人心难测如南山…”
果然!
孙悟空心中印证。
这妖怪根脚果然特殊,乃是概念性的妖物,以情绪念头为食,难怪手段如此诡谲。
第263章 再见玄奘
“它捉我师父,意欲何为?也是为了吃?”
“是…也不是…”苍狼怪眼中露出混合着恐惧与痴迷的神色,
“唐僧的信念…太纯粹,太坚韧…对大王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大王想慢慢品味,瓦解他的信仰,吞噬那份至真至纯的念与十世修行积累的慧光…
那将是绝顶的美味,也能让大王道行大进…
可不知怎地,那和尚的禅心坚固异常,大王一时竟难以得手,只能将其困在心牢,不断以瘴气与幻象侵蚀…”
原来如此。
师父正在以自身禅定,对抗这妖魔的精神侵蚀!
孙悟空心中稍定,又涌起更深的担忧。
“这迷宫究竟怎么回事?那些被囚之人…”
“那些…是‘食粮’。”苍狼怪道,“大王需不断汲取恐惧、痛苦、迷茫等负面念想维持力量、滋养雾核。
迷路之人、山中精怪,被瘴气所迷,摄入洞中,其记忆被篡改混淆,沉沦于自身最深的恐惧或虚假的过去,不断产生精纯的念食…同时,他们的存在本身,混淆的认知,也构成了这迷宫的一部分,让其更加复杂难测…”
好毒辣的手段!
孙悟空眼中寒光更盛。这妖怪将整座山、连同误入的生灵,都变成了它维持存在、修炼邪法的养料场与屏障!
“最后一个问题,”孙悟空一字一顿,“如何找到心牢,或者,如何逼那雾豹现身?”
“这…”苍狼怪露出难色,“心牢随大王心念,无定处…除非…除非能攻击雾核,动摇整个迷宫的根基,大王为护核心,必会现身…
或者,有办法引动大王强烈的心念波动,或许能让心牢位置短暂明晰…但雾核所在,乃是最核心的禁地,有大王亲自布下的重重念力屏障,还有…
还有小的布置的预警法阵,稍有异动,大王立知…”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却让苍狼怪毛骨悚然。
“预警法阵?是你布置的?很好。”
不等苍狼怪反应过来,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一丝更加精纯凝练,带着镇压意志的神念,如同尖锥,猛地刺入苍狼怪眉心!
“呃啊——!”苍狼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双眼翻白,意识瞬间被强行侵入。
孙悟空以其为媒介,神念顺着苍狼怪与那预警法阵、乃至与整个迷宫念力网络的微弱联系,如同最高明的窃贼,反向渗透、解析、乃至…
尝试进行极其精细的干扰与蒙蔽。
数息之后,孙悟空收回神念,苍狼怪已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口角流涎,意识陷入了孙悟空制造的深层混乱与假寐之中,暂时成了废人。
“原来如此…雾核的大致方位…核心禁地的薄弱点…”孙悟空站起身,眼中金光灼灼,已从苍狼怪混乱的意识与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了关键信息。
虽然无法直接找到心牢,但他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那维持一切的“雾核”!
只要攻击、甚至只是严重威胁到雾核,那藏于暗处,以迷雾和幻象为盾的南山大王,就不得不现身!
而只要它现身,与心牢的联系就可能会暴露,师父的位置也就有了线索。
“师父,再支撑片刻!”孙悟空心中默念,身形再次化为草蠓,朝着感知中那念力网络最密集、最晦涩、同时也是防御看似最严密、
却被苍狼怪的“后门”和预警法阵结构出卖了薄弱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直捣黄龙,去撼动这“隐雾山折岳连环洞”真正的根基!
……
“左边第三条岔路…右转,避开那片会移动的影壁。前面有念力潮汐陷阱,需从上方石钟乳间隙穿过……”
孙悟空心如明镜,行动却如鬼魅。苍狼怪记忆中的迷宫地图,结合他自身的破妄金眸,让他能提前规避绝大部分陷阱与侦测。
那些被布置在关键节点的、由扭曲符文构成的预警法阵,在他眼中如同暗夜中的蛛网,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通过干扰其中几个非关键节点的能量流向,在法阵反馈给南山大王的安全信号中,制造出短暂的、细微的延迟与杂波,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几颗几乎不产生涟漪的石子。
终于,在穿过一道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由高度凝练的迷心瘴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液态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甬道或石室,而是一个异常广大的、近乎球形的天然洞窟。
洞窟没有明显的光源,但四壁、穹顶、地面,都自行散发出一种黯淡的、死灰色的微光,照亮了这片诡异的空间。
洞窟中央,并非实物,而是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三丈、不断缓慢翻滚、伸缩、变幻形态的混沌灰雾。
这灰雾并非静止,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闪电、以及难以名状的、类似面孔或文字的轮廓在生灭变幻。
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无数人梦呓混合而成的嗡鸣声,从这团灰雾中持续传出,形成实质般的声波,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这正是雾核!
隐雾山千万年积聚的、混杂了无数迷失生灵散乱念头的特异瘴气之精华,亦是南山大王的力量源泉与本体核心所在!
它就像一个不断搏动的、畸形的心脏,为整个认知迷宫提供着能量,也链接着迷宫每一个角落,包括那藏匿玄奘的、游移不定的心牢。
孙悟空恢复本相,无声地落在洞窟边缘一根斜刺出的巨大石笋阴影后,屏息凝神,金睛灼灼地观察着雾核及其周围。
他能感觉到,这雾核与整个山体、与弥漫的迷心瘴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直接攻击,必然引发剧烈反应,南山大王会瞬间感知。
但若不攻击,又如何逼其现身?
他的目光扫过雾核下方。
那里并非空地,而是洞窟中最为奇异的景象——雾核正下方,离地约一丈的虚空中,赫然悬浮着一个身影!
正是玄奘!
第264章 等待时机
唐三藏跌迦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禅定印置于腹前。
身上锦襕袈裟略显凌乱,却纤尘不染。他面容清减,眉头微蹙,显然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异常坚韧与纯净的金色光晕。
这光晕柔和而稳定,如同蛋壳般将他护在其中。
而在光晕之外,无穷无尽的、更为凝练深邃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又如同恶毒的蛆虫,正从“雾核”中延伸出来,不断蠕动着、试图钻入那金色光晕。
灰雾与金光接触之处,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激起细密的、不断湮灭的光点。灰雾变幻出各种狰狞可怖的形象——扭曲的鬼面、哀嚎的冤魂、刀山火海、以及…玄奘西行路上所见过的种种惨状:
被妖魔吞噬的孩童、灭法国刑场上堆积的尸骸、沿途冻饿而死的百姓…这些由纯粹“恶念”与“痛苦记忆”构成的幻象,持续不断地冲击、侵蚀着金色光晕,也试图直接钻入玄奘的内心。
南山大王的本体——那团可以被称为“意识聚合体”的灰雾核心,并未远离,它就盘踞在“雾核”与玄奘之间的空中,如同一个贪婪的食客,俯视着下方正在被“慢火烹煮”的珍馐。
灰雾翻滚,隐约凝聚出一张模糊的、带着讥诮与垂涎的豹脸轮廓,无声地“注视”着玄奘,享受着那金色光晕在它“念毒”侵蚀下,虽然坚韧却不可避免缓慢消耗的过程。
孙悟空能听到那灰雾核心传来的、充满了恶意与渴望的意念波动,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
“……坚持…还在坚持…多么纯粹而顽固的‘信念’啊…就像最上等的陈酿,越是密封得紧,开启时便越是醉人…”
“看看这些…看看你所谓的慈悲,带来了什么?死亡…苦难…猜疑…你走过的路,铺满了荆棘与尸骨…”
“你的皇帝,李世民…他真需要你的真经吗?还是需要你带回的、彰显天朝威仪的祥瑞?你的信徒,是敬你,还是畏你?是求超脱,还是求现世福报?”
“女儿国…多情的女王…你若留下,享不尽柔情蜜意,万民爱戴…何必西行,受这风刀霜剑,妖魔噬体之苦?你的佛,你的道,比得上活生生的情意与安稳么?”
“放弃吧…皈依吧…皈依这真实的‘无’与‘空’…放下执念,融入这万千念想之中,再无痛苦,再无分别…”
随着这些直指本心的诘问与诱惑,灰雾的侵蚀陡然加剧!
玄奘周身的金光猛地一阵剧烈摇曳,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紧闭的双目下,眼珠在快速转动,额头青筋隐现,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血丝。
显然,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那金光不仅是外在防御,更是他内心禅定与信仰所化,此刻正与妖魔的念毒进行着最凶险的拉锯。
孙悟空看得睚眦欲裂,金箍棒几乎要脱手飞出!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此刻冲出去,固然能与那灰雾本体一战,但师父近在咫尺,就在雾核与大王攻击的核心范围。
一旦动手,余波就可能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师父遭受重创。
更别提这雾核与整个迷宫一体,若不能一击致命或迅速控制,引发迷宫崩塌或雾核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等待时机!
一个能确保师父安全,又能重创甚至逼出大王实体的时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灰雾本体的状态,观察着“雾核”的能量流动,观察着玄奘金光的每一丝变化。他注意到,每当灰雾本体加强侵蚀力度、幻化出更强烈冲击的幻象时,其与下方“雾核”的联系就会变得更加紧密、明显,仿佛在从“雾核”中抽取更多的能量。
那时,灰雾本体的轮廓会略微凝实,不再那么飘忽不定。
机会,或许就在那时!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玄奘的金光越来越黯淡,范围也在缓慢缩小。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口中以极低的声音,反复诵念着心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量,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光晕。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座孤礁,任凭侵蚀冲击,兀自屹立。
灰雾核心似乎有些不耐,也有些被玄奘的坚韧所激怒。
它决定动用更强的“食材”——那些从猪八戒、沙僧,甚至孙悟空自己心中“品尝”到的、新鲜的恐惧、猜疑与痛苦。
“看看你的好徒弟们吧…”灰雾翻滚,在玄奘意识中投射出更为逼真的幻象:
崖壁前,猪八戒抱着“头颅”崩溃嚎哭,沙僧跪地绝望,而孙悟空(幻象中的孙悟空)则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在权衡…
“他们怀疑你了…他们快要放弃你了…你最信任的大徒弟,或许正在计算救你是否值得…”
“你的存在,你的理想,带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苦难与危险…”
“何不就此解脱?让他们也解脱?”
这波冲击,格外猛烈!
它精准地利用了玄奘内心深处对徒弟们的愧疚与担忧。
那守护金光剧烈颤抖,骤然收缩到仅离身体寸许,光芒暗淡得如同风中的残烛!玄奘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袈裟。他结印的双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而与此同时,灰雾核心为制造这波强烈的、融合了新鲜食粮的精神冲击,与下方“雾核”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它的轮廓瞬间清晰了许多,几乎要凝聚成一头雾状豹子的完整形态,那张模糊的豹脸上,甚至能看出一丝即将得手的、残忍的愉悦!
就是现在!
“妖孽!受死——!!!”
石笋阴影后,一直蛰伏如同死物的孙悟空,在这一刹那,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这一吼、一跃、一棒之中!
身影如金色闪电暴起!
不再是草蠓,而是齐天大圣的完全形态!
第265章 破障明心
金箍棒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破一切阴霾的炽烈光芒,棒身迎风一晃,长到十数丈,粗如水桶,带着崩山裂岳、荡魔除邪的无匹威势,并非砸向那刚刚凝实的灰雾核心,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捣向悬浮在正下方的、不断搏动的雾核!
这一击,时机妙到巅毫!
正在全力侵蚀玄奘、心神与“雾核”连接最深、自身防御最弱的南山大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这一击,目标精准狠辣!
“雾核”是迷宫核心,是力量源泉,但也是最大的弱点!
攻击“雾核”,既能重创迷宫根本,更能通过这紧密连接,给予南山大王本体最直接的打击!
这一击,蕴含了孙悟空所有的智慧、耐心与暴怒!他要的不是击散灰雾,而是要撼动这邪恶存在的根基!
“嗷——!!!”
金箍棒尚未及体,那剧烈的能量波动与毁灭性的威胁,已让灰雾核心发出凄厉到极点的、非人非兽的尖啸!它本能地想要缩回“雾核”自保,想要调动整个迷宫的力量防御,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难以形容的能量风暴,在球形洞窟中猛然爆发!金箍棒结结实实捣在了雾核之上!
想象中的坚硬碰撞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击中了某种粘稠却又蕴含恐怖能量的感觉。
刺目的金光与暴走的灰黑色能量疯狂对撞!
整个雾核剧烈地扭曲收缩,表面的灰雾如同沸腾般翻滚,内部那些生灭的幻影发出亿万声凄惨的尖啸!
无数道粗大的灰黑色能量乱流,如同受伤巨兽的触手,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抽打、溅射!坚固的洞窟穹顶与四壁,被这些能量乱流击中,顿时出现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巨石如雨落下!
而那与雾核紧密相连的南山大王本体,更是首当其冲!
它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哀嚎,刚刚凝聚的轮廓瞬间崩散大半,重新化为翻涌不定的灰雾,但颜色黯淡了许多,气息也急剧衰落。
更重要的是,它与整个迷心瘴迷宫的联系,因为雾核受此重击,而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
“孙悟空——!!!”凄厉怨毒的咆哮,直接在孙悟空和玄奘的识海中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洞窟之外,迷宫各处,甚至隐雾山的山体,都因为雾核受创,而发生了连锁反应!
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鸣与震颤,无处不在的迷心瘴开始剧烈地、无规则地翻腾,那些构成迷宫的念力通道与屏障,变得明灭不定,结构开始松动、崩塌!
困在各个层面石室中的那些浑噩生灵,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剧变,发出了混乱的惊叫与哭泣。
洞外,崖壁前,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与绝望中的猪八戒和沙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与雾气异变惊醒,愕然抬头。
迷宫核心,剧变的核心。孙悟空一棒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无视那些抽打而来的能量乱流和坠落的巨石,金睛死死锁定那气息衰落、惊怒交加的灰雾核心,第二棒已带着更凌厉的杀意,迎头轰下!
“妖孽!纳命来!还我师父!”
而下方,一直闭目苦撑的玄奘,在雾核受创,南山大王力量波动,侵蚀略微减弱的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睁开!
眼中再无痛苦迷茫,只有一片清明如镜,燃烧着决绝火焰的佛光!
他知道,他的徒儿来了。
“孙悟空——!!!”
凄厉的、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惊怒的咆哮,直接炸响在孙悟空的识海深处,震得他元神都微微一晃。
那是南山大王濒临绝境、核心受创下的疯狂反扑。
几乎在咆哮响起的同时,那因雾核重击而翻腾溃散、气息衰落的灰雾本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以一种自毁般的疯狂,骤然向内收缩!
不再是飘忽的雾状,而是在瞬息之间,强行聚合成一头高达数丈、轮廓狰狞、完全由最深沉污秽的灰黑色雾气构成的实体雾豹!
豹眼猩红如血,獠牙外露,周身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
它四爪虚按,踏在震荡不休的空中,血眸死死锁定正挥棒砸下的孙悟空,张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却让整个洞窟空间都在龟裂的尖啸!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毁灭性的灰黑浊流,不再是侵蚀,而是最直接、最野蛮的能量冲撞,迎着孙悟空的金箍棒,对冲而来!
它要拼命了!哪怕拼着雾核进一步受损,迷宫加速崩溃,也要将这坏它好事的猴子撕碎吞噬!
“来得好!”
孙悟空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金箍棒去势不减,棒身光芒再涨,与那灰黑浊流悍然对撞!
“轰——!!!”
比之前雾核受创时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性能量,在两者之间爆发!金箍棒的纯阳破邪金光,与雾豹凝聚的污秽毁灭浊流,如同两颗逆向飞驰的陨星,狠狠撞击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炸开,所过之处,本就布满裂痕的洞窟四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层层剥落、坍塌,无数巨石被直接气化,整个球形洞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瓦解!
混乱的能量乱流疯狂撕扯着空间,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这一次对撞,已不再是技巧与幻术的比拼,而是最原始的力量与意志的正面碾压!
第266章 绝妙的机会
下方,那一直闭目承受、金光摇曳如同风中之烛的玄奘,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孙悟空那般的炽烈战意,也没有面对侵蚀时的痛苦挣扎。
只有一片澄澈如万里晴空、却又深邃如宇宙星空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亿万恒河沙数的智慧在流转,有一种超越了个体悲喜、洞穿了无常虚妄的觉悟之光,在瞳孔最深处点燃。
玄奘的目光,穿透了翻腾的能量乱流,穿透了扭曲的时空,直接看向了那雾豹猩红双目之后,那团不断收缩代表着南山大王最核心意识的存在。
玄奘做出了一个让正在与雾豹死拼的孙悟空都心中一惊的举动——
他主动散去了周身最后的那层佛光!
金色的光点,如同夏夜流萤,温柔地飘散,融入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瞬间被撕碎、湮灭。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那无孔不入的、污秽的灰黑色侵蚀能量,以及对撞产生的毁灭性余波,瞬间就要将他那看似无比脆弱的身躯吞没!
然而,就在金光彻底散去,毁灭即将加身的千钧一发之际——
玄奘双手,缓缓地、却稳定无比地,在胸前合十。
玄奘只是那么静静地、以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姿态,合十。
然后,他将自己的一切——十世轮回积累的慧根与业力,西行一路所见的苦难与慈悲,对众生皆苦的悲悯,对佛法无边的求索,对弟子们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乃至方才在“心牢”中被无数幻象拷问、动摇、最终反而淬炼得更加纯粹的“信念”本身——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自他合十的掌尖,自他平静的双眸,自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温和地、却又无可阻挡地,绽放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有形无形的障碍,直接映照万物本质。
它不像孙悟空的棒光那样充满破坏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洞穿一切虚妄的真实质感。
这光芒,是“心”。
“心”之所及,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温柔地向两侧分开,未能伤及玄奘分毫。
它照在孙悟空与雾豹对撞的毁灭核心,那纯粹力量与意志的野蛮冲撞,在这“心”映照下,竟仿佛显露出了一丝笨拙。
而它最主要的目标,那疯狂扑击的雾豹,在被“心”笼罩的刹那,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了比被金箍棒击中时更加凄厉、更加…惊恐的惨嚎!
不,不仅仅是惨嚎。
那是一种认知层面被彻底颠覆,灵魂级别的战栗与崩溃!
在那“心”的映照下,雾豹那狰狞的外形、暴戾的气息、猩红的眼眸……
一切表象如同褪色的画皮般飞速消融、剥落。
显现在“心”中的,不再是强大的妖魔,而是…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永恒的灰白与空洞。
是隐雾山千万年积聚的、无意识的瘴气,偶然间被无数迷失生灵散乱的、充满恐惧痛苦的念头点化,诞生的一个懵懂的、饥饿的、只有吞噬本能的意识雏形。
是这个意识在漫长岁月里,不断吞噬、模仿、内化它所接触到的所有“念想”——
樵夫对猛兽的恐惧,旅人对迷途的绝望,山精对强大的向往,甚至包括那些被它囚禁、被它篡改记忆的生灵们破碎的认知与情感……
它将这一切杂糅、扭曲,最终塑造出了南山大王这个身份,这个以念为食的生存方式,以及这笼罩山野、囚禁生灵的认知迷宫。
它以为自己强大,以为自己在品味众生,以为自己在追求更高的美味与道行。
可在“心”那洞穿本质的映照下,这一切以为,都显露出了其冰冷而可悲的真相:
它没有自我。
它的存在,建立在对外部念想的不断吞噬与模仿之上。
它的强大,源自对他人恐惧痛苦的寄生。
它的欲望,不过是其混沌本能对一种更稳定、更纯粹存在状态的扭曲。
它像一个用无数破碎镜子拼凑起来的怪物,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别人的面孔与情绪,却没有一片属于它自己。
它的核心,是那片诞生它的、永恒的灰白与空洞。
“你…吞食无尽恐惧痛苦…自身…可曾得一刻安宁?”
玄奘的声音,并非通过口舌,而是随着“心”,直接在这意识的核心深处响起。
声音平静,无悲无喜,却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那片空洞之上,激起无边回响。
“你…模仿万千面孔情绪…自身…可有真正模样?”
雾豹的扑击凝固了,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仿佛第一次看见自身存在的……
茫然,与随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存在本质的恐惧。
它看到了自己的空,看到了那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名为“南山大王”的虚幻城堡。
“你…以众生之苦为筵席…自身…可曾饱足?可曾…解脱?”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强行凝聚的雾豹之形,再也无法维持,轰然溃散,重新化为翻腾的灰雾,但这一次,灰雾不再有攻击性,而是充满了混乱的自我否定与存在性焦虑。
在绝望地翻滚,仿佛想要缩回那片孕育它的的混沌与空里去,逃避这被彻底照亮的真实。
而它与雾核的联系,也因为其核心意识的崩溃,变得紊乱、中断。
整个认知迷宫失去了最关键的操纵者与意志,开始从最根基处瓦解。
“就是现在!”
孙悟空虽也被那“心”之所向与雾豹崩溃的异象所震撼,但他战斗的本能从未松懈。
就在雾豹溃散、灰雾陷入自我崩溃紊乱的最佳时机,他暴喝一声,将方才对撞中蓄积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金箍棒中!
棒身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甚至隐隐带上了方才玄奘“心”中那丝洞穿虚妄的真意。
孙悟空将目标,再次对准了下方的雾核!
这一次,是彻底的摧毁!
“给俺——破!!!”
金箍棒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炽白光流!
精准地劈入了那因为失去操控而能量暴走的雾核最核心!
第267章 终于结束了
“啵——!!!”
一声奇异的、仿佛某种巨大气泡破裂的闷响。
那直径数丈、不断搏动的混沌灰雾核心——雾核,在这凝聚了孙悟空全力一击下,终于不堪重负,从内部被彻底贯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溃散。
构成雾核的,那是积累了千万年的精纯瘴气与混乱念想,此时如同失去了凝聚力,轰然爆开,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气流,向着洞窟的每一个缝隙疯狂逸散。
那些气流中包裹的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记忆的碎片,也在脱离雾核束缚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淡化,最终归于虚无,只留下最纯净的的天地浊气,渐渐稀释在空气中。
雾核一破,整个认知迷宫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开始了全面、迅速的崩塌!
迷宫各处的念力通道断裂,屏障粉碎,那些囚禁生灵的石室墙壁龟裂、倒塌。
一直笼罩隐雾山的,浓得化不开的迷心瘴,仿佛失去了源头,开始剧烈地翻滚、稀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久违的天光,艰难地穿透越来越淡的雾气,斑驳地洒落下来。
洞窟内,孙悟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化作金光,瞬间掠至玄奘身边。
玄奘在释放出那一道“心”的力量后,脸色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耗尽心力。
孙悟空一把将他扶住,护在怀中。
“师父!撑住!”
玄奘勉强睁开眼,看了孙悟空一眼,嘴角似乎想扯动一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便再次合上眼帘,昏睡过去。
孙悟空抱着玄奘,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代表南山大王核心意识的灰雾,在雾核破碎,迷宫崩塌的双重打击下,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几缕残烟,兀自在崩溃的能量乱流中徒劳地扭动,散发着无尽的迷茫与空洞,最终,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以众生心念为食、玩弄认知于股掌的妖魔,最终并非死于金箍棒下,而是亡于对自身存在虚妄的认知,亡于玄奘那一道照见本质的心的力量。
“我们走!”
孙悟空不再耽搁,抱着玄奘,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冲破不断坍塌的洞窟穹顶,向着洞外疾飞而去!
身后,是山体隆隆的闷响与巨石滚落的轰鸣,整个隐雾山仿佛都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剧痛。
洞外,崖壁前。
猪八戒和沙僧正被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雾气消散、阳光刺目弄得惊疑不定,不知所措。
猪八戒还坐在地上,怀里下意识地抱着那颗已开始微微发光、变得虚幻的念造之首,随着迷宫崩溃,其结构也在瓦解。
沙僧已站起身来,紧握宝杖,惊疑地望着那不断传来巨响、山石滚落的崖壁方向。
就在这时,金光破雾而出!
孙悟空抱着昏迷的玄奘,轰然落在他们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师父!”
“大师兄!”
猪八戒和沙僧同时惊呼,扑上前来。
猪八戒一眼看到玄奘虽然昏迷,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活着,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巨大的惊喜让他语无伦次:
“师父!师父没事!哈哈!没事!这…这头…”
他这才意识到怀里还抱着那颗正在消散的假头,吓得怪叫一声,赶紧扔得远远的。
那人头落地,已化作一蓬淡淡的灰气,随风而散。
沙僧则已单膝跪地,查看玄奘状况,又惊又喜:“大师兄,师父他…”
“心力耗尽,昏过去了,性命无碍。”孙悟空言简意赅,将玄奘小心地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示意沙僧照顾。“此地不宜久留,山体不稳,迷雾将散,很快会有山崩。
八戒,收拾行李,悟净,你看好师父,我们立刻下山!”
猪八戒和沙僧此刻再无半分迟疑,连忙照做。
猪八戒手脚麻利地挑起担子,沙僧小心地背起玄奘。
孙悟空在前开路,四人迅速朝着山外奔去。
身后,隐雾山传来更加剧烈的隆隆巨响,大片山崖滑坡,烟尘冲天而起,经年不散的浓雾如同退潮般迅速稀薄、消散,露出被遮掩已久的、苍翠却也有些狼藉的山体真容。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了崎岖的山道,也照亮了师徒四人疾行的身影。
一直奔出二三十里,来到山外一处平坦林地,身后山崩的巨响才渐渐平息。
四人停下歇息。沙僧将玄奘小心放下,让他倚着一棵古树。
猪八戒放下担子,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哧呼哧喘气,脸上惊魂未定,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玄奘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孙悟空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望着远处渐渐尘埃落定的隐雾山方向,沉默不语。
方才洞窟中的一幕幕,尤其是师父最后散尽佛光、绽放心的力量,以及那南山大王在心力下崩溃消散的诡异过程,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
那并非他熟悉的、以力破巧的战斗,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道的较量。
良久,猪八戒缓过气来,凑到孙悟空身边,心有余悸地问:“猴哥…洞里到底…那妖怪…”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没有细说,只道:“一个专吃人念想、乱人心神的雾妖,已经被师父和俺老孙联手灭了。洞也塌了。”
猪八戒咂舌,还想再问,见孙悟空神色沉凝,便识趣地闭了嘴,只嘀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死老猪了…”
沙僧默默取出水囊,小心地给玄奘喂了些水。
玄奘喉头动了动,吞咽下去,眉头微动,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果然,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玄奘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看围拢过来的三个徒弟,尤其是孙悟空,嘴角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师父!”
“师父您醒了!”猪八戒和沙僧喜道。
玄奘微微颔首,在沙僧搀扶下坐直了些,声音还有些虚弱:“此番…又累及你们了。”
“师父说的哪里话!”猪八戒忙道,“是弟子们没用,被那妖怪的障眼法迷惑,差点…差点就…”
想起那两颗“头带来的巨大恐慌与绝望,猪八戒和沙僧脸上都掠过一丝阴影。
玄奘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三个徒弟,最后落在若有所思的孙悟空脸上,缓缓道:
“此番劫难,所遇非寻常妖魔,乃心魔具现之妖。
雾瘴可散,山崩可平,然心中迷障,知见枷锁,却需常自拂拭,勤自观照。悟空…”
孙悟空抬头,看向师父。
“你做得很好。”玄奘温声道,“临危不乱,直指根源。”
孙悟空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沉默了一下,道:“是师父…以心光照妖,破了根本。”
玄奘不置可否,只道:“妖有千般幻,心有一灯明。
你日后…亦当时时护持此心灯,莫使蒙尘。”
孙悟空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猪八戒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师父和大师兄说话愈发高深。
沙僧默默记在心中。
第268章 赤地千里
日头像一尊烧透了的丹炉,倒扣在凤仙郡上空,倾泻下无穷无尽的白金色熔流。
没有云,哪怕一丝絮状的、足以引人遐想水汽的痕迹都没有。
天空是那种被炙烤到褪色的、惨淡的蓝,蓝得空洞,蓝得绝望。
大地在视线可及的尽头蒸腾着扭曲的热浪,龟裂的田垄如同老人枯朽手背上暴突的筋络,一直延伸到天边。
偶尔有几棵枯树,以狰狞的姿势刺向苍穹,树皮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惨白的骨架,在热风中发出细微的、仿佛骨节摩擦的呜咽。
玄奘师徒四人,便是在这样一个能把石头晒出油来的午后,踏入了这片被旱魃彻底舔舐过的土地。
没有想象中西天佛国边郡该有的祥和丰饶,触目所及,只有一种被反复煎炸过的焦褐色。
官道两旁的尘土厚得能没过脚踝,马蹄和靴子踏上去,扬起呛人的、带着灰烬味的烟尘。
路旁曾经应该是村庄的地方,只剩下几段坍塌的土墙,黑洞洞的门窗像骷髅的眼窝,无言地诉说着废弃。
田地里,别说庄稼,连一根枯草都难寻,只有板结的、裂开巴掌宽口子的泥土,裂缝深处,是更深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这真是天竺地界?”猪八戒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永远擦不干的油汗,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嘶哑,“不是说西方极乐,风调雨顺吗?这比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耕的旱田还惨!”
沙僧沉默地挑着担子,沉重的行李压在肩头,他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龟裂的土地,浓眉紧锁。
就连白龙马,也显得无精打采,呼出的气息灼热。
孙悟空走在最前,一双火眼金睛微微眯起,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大地。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干旱。
玄奘早已下马步行,他的僧鞋早已被尘土染成土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手持锡杖,步伐有些踉跄,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
他见过妖魔作乱的山河,见过战火荼毒的家园,却未曾见过如此彻底、如此平静、如此……
“理所当然”的荒芜。
没有妖魔显形的黑风,没有战火焚烧的焦痕,只有日复一日的曝晒,一点点、温柔而残酷地,将一切生机抽干。
这种天灾,因其无声无息,因其源于天,反而更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
“阿弥陀佛……”玄奘低声诵了句佛号,声音干涩。
他摘下斗笠,仰面望着那轮酷烈的日头,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几乎流下泪来。
“这旱…非比寻常。”
又行了十数里,前方隐约出现城墙轮廓。
那便是凤仙郡城。城墙是土黄色的,与大地几乎融为一体,许多处已然坍塌,露出里面同样干裂的夯土。城门大开,无人把守。
走近了,才看到城门阴影里蜷缩着几个人影,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窝深陷,茫然地望着他们,眼神空洞,连好奇的力气都没有了。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令人心悸。街道宽阔,却空荡无人,两旁的屋舍大多门户歪斜,了无生气。
热风穿街过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不知名的碎屑,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这座城在临终喘息。
偶尔能看到墙角屋檐下,有黑乎乎的、缩成一团的东西,那便是还活着的人。更多的人,或许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间倒塌的房屋里。
“水……水……”一个微弱的、如同游丝般的声音传来。
街边,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倚在断墙边,嘴唇干裂出数道血口,怀里的孩子瘦小得如同猫崽,连哭泣的声音都微弱如蚊蚋。
玄奘疾步上前,从沙僧担中取出水囊,小心地喂那妇人。
妇人贪婪地吞咽着,被水呛得咳嗽,却仍拼命吞咽。喝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挣扎着将水囊推向怀中的孩子,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那是母兽护崽的本能。
“八戒,悟净,将我们带的水和干粮,分于他们。”玄奘声音低沉。
猪八戒看着所剩不多的粮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和沙僧一起,将水和一些硬饼分给附近几个尚有气息的灾民。
这点东西,对于满城饥渴,不过是杯水车薪。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虚弱却整齐的诵经声,其间夹杂着木鱼空洞的敲击。
师徒循声而去,拐过街角,见到一片还算完整的空场。
空场中央,搭着一个简陋的草棚,草棚下,数十名面黄肌瘦的僧人,正盘坐诵经,祈求甘霖。
他们的嘴唇干裂渗血,声音有气无力,在灼热的空气中飘散,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徒劳。
而在草棚不远处,一座土地庙前,景象却截然不同。
几个形容枯槁的百姓,正用最后的气力,用石块、木棍,砸着早已斑驳褪色的土地神像。神像的头颅已被砸掉一半,身子也布满裂痕。
“求雨!求了三年!屁用没有!”一个老汉嘶哑地骂着,狠狠将一块石头砸在神像底座上,
“吃我们的供品!享我们的香火!旱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放!砸了!都砸了!”
没有人阻止,周围零星的灾民麻木地看着,眼神里只有死灰般的恨意与绝望。他们对天的信仰,早已在这三年无休止的烈日炙烤下,化为了灰烬,只剩下最本能的、对不公命运的诅咒。
第269章 孙悟空求雨
孙悟空走到那破碎的神像前,俯身拾起一块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极淡的、几乎消散的香火愿力,以及一种…被“遗弃”的颓败气息。
连这最基层的神只,似乎也已放弃了这片土地。
“师父,”孙悟空直起身,望着这片被神佛遗弃的土地,金睛之中光芒流转,“这旱,不是地脉有异,也非妖魔作祟。”
“那是为何?”玄奘问,其实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孙悟空指向天空,那里除了烈日,空无一物,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苍穹:“是上面,不肯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一队人缓缓走来,人数不多,约二三十,也都面有菜色,步履蹒跚,但衣冠相对整齐。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胡须凌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数次,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他身后几人,或抬着几口薄皮棺材般的木箱,或端着几个缺口瓦瓮。
是郡侯上官氏,和他的最后几个僚属、家仆。
他们来到草棚与土地庙之间的空场。
上官侯爷没有去看诵经的僧人,也没有去管砸庙的百姓,只是默默走到一口被抬来的木箱前,亲手打开。里面是所剩不多的、掺着大量糠麸和不知名草根。
“乡亲们…”上官侯爷的声音嘶哑,却用尽了力气,在这死寂的街道上回响,“郡仓…已颗粒无存。此乃本侯与僚属家中所凑最后一点…吃食。虽粗粝不堪,聊胜于无。按人丁…分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激昂陈词,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人群沉默地、缓慢地围拢过来,没有争抢,只有麻木的领取。
每个人领到那一小捧粮,便默默退开,眼神依旧空洞。
猪八戒看得心酸,嘟囔道:“这官儿,倒是个好官……自家都这模样了。”
玄奘走上前,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贵郡,见此大旱惨状,心中悲悯。
不知郡侯可知,此旱因何而起?持续几时?”
上官侯爷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玄奘,又看了看他身后形貌特异的三个徒弟,尤其是目光灼灼的孙悟空,灰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死水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年……整整三年,滴雨未下。为何?天要绝我凤仙郡……十万百姓……”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旁边一个老仆慌忙上前搀扶,被他挥手制止。他喘息片刻,直起身,望着玄奘,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已不信的希冀:“长老…从东土来?可知…可知何处有仙方,能求雨?”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郡,见此…惨状,心实不忍。不知郡守大人,此间大旱,持续几时了?”唐僧下马,合十为礼,声音带着悲悯。
上官弘闻言,眼圈瞬间红了,竟是推开搀扶,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以头触地,放声痛哭:“圣僧!活佛!救救凤仙郡吧!救救这满城百姓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全无一方郡守的体面,只有濒临绝境的绝望与哀恸。
“三年!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了啊!滴雨未下!河干了,井枯了,地裂了,庄稼颗粒无收!朝廷的赈济…杯水车薪,早就断了!
城中存粮将尽,草根树皮都已食尽!百姓易子而食…下官…下官无能,愧对皇恩,愧对黎民啊!”
他哭喊着,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转眼间便见了血。
左右属官也俱是垂泪,跪倒一片。府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那是郡守的家眷。
唐僧急忙上前搀扶,连声道:“郡守大人请起!折杀贫僧了!天灾难测,非大人之过。
只是…三年不雨,实在蹊跷。可曾祭天祈雨?可曾查明缘由?”
上官弘被搀起,老泪纵横,断断续续道:“祭了!年年祭,月月祭,甚至…甚至请了远近知名的法师道长,筑高坛,做法事,贡品…贡品再微薄,也是倾尽所有了!可上天…上天不应啊!”
他猛地抓住唐僧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圣僧!长老!您是大唐高僧,能去西天见真佛的!定有通天彻地之能!
求求您,发发慈悲,设法求来甘霖,救我凤仙郡数十万生灵性命!下官…下官愿以此残躯,抵偿一切罪过!求您了!”
说着,又要往下跪。
他身后,那些属官、闻讯聚拢来的少数还算能走动的百姓,也都黑压压跪了一片,哀哭恳求之声,令人鼻酸。
猪八戒扭过头去,有些不忍看,沙僧默然垂首。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唐僧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形容枯槁、眼中只有最后一丝求生渴望的人们,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扶住上官弘,目光却望向一直沉默观察的孙悟空。
孙悟空眉头紧锁,火眼金睛在上官弘脸上、身上扫视。
此人印堂晦暗,气运衰败,眉宇间郁结着深重的忧虑与绝望,但并无明显的黑气缠身或大奸大恶之相。
反而,其官袍虽旧,却干净整洁,指甲缝里甚至有泥土,似是亲自参与过劳作或赈济。
看来,此人虽未必是千古贤臣,但至少在此次大旱中,是尽了心力,且心怀百姓的。
那为何上天降下如此酷罚?
孙悟空心中疑云更重。
是此郡另有隐情?
是上官弘隐瞒了更大的罪愆?
还是……这天庭,当真昏聩无情至此?
第270章 孙悟空上天
“师父,”孙悟空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哭泣恳求声为之一静。
孙悟空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上官弘,“上官大人,你为一郡之首,掌管凤仙郡多年。这三年大旱,当真只是天灾?郡中可曾有过异常之事?或是…得罪过哪路神灵?你,需从实道来。”
上官弘浑身一颤,迎着孙悟空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惊惶与…茫然?但这情绪一闪而逝,很快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他猛地摇头,声音嘶哑:“没有!下官敢对天发誓!凤仙郡民风虽非淳朴至极,但也算安分!下官自上任以来,不敢说励精图治,却也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曾做过伤天害理、触怒神灵之事啊!
这大旱…来得毫无征兆,三年多…下官…下官实在不知为何啊!”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不似作伪。
孙悟空紧紧盯着他,半晌,缓缓移开目光。
此人或许有所隐瞒,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冒犯了什么。
但眼下,数十万生灵危在旦夕,揪着郡守可能的过失已无意义,救命才是第一要务。
“师父,”孙悟空转向唐僧,沉声道,“看来郡守这里问不出究竟。天不降雨,必有缘由。待老孙先做法,召四海龙王来,问个明白!若真是龙王失职,或妖魔作祟,定不轻饶!若是…”
他顿了顿,眼中金光一闪,“若是其他缘故,再作计较!”
唐僧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
“悟空,务必小心。若…若事不可为,亦不可强求,恐生祸端。”
他终究是慈悲为怀,又顾忌着上天二字的分量。
“师父放心!”孙悟空应了一声,转向上官弘,“立刻准备香案,要高坛,要快!”
上官弘如同听到仙音,连滚爬爬地起来,嘶哑着嗓子吼着属官去准备。
全城残存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很快,在郡守府前宽阔的广场上,一座简陋却足够高的土坛被匆匆筑起。
香烛、清水、几样干瘪的果品,已是郡守府能拿出的最好祭品被摆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死寂的城池。
无数瘫倒在角落等死的人,挣扎着爬起,扶老携幼,汇聚到广场周围。
他们睁着深陷的、麻木的眼睛,望着高坛上那个身着虎皮裙、毛脸雷公嘴的瘦小身影。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而飘摇,但终究,被重新点燃了。
孙悟空登上高坛,环视下方。
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渴求的眼睛,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海洋。
远处,是龟裂的大地,枯死的树木,奄奄一息的城池。天空,依旧湛蓝得残酷,没有一丝云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与疑虑。
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立于坛中。
随即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先是以正统的道教符咒,焚香祷告,召请行云布雨之神。
香烟笔直而上,很快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半晌,毫无动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坛下开始响起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叹息。
孙悟空眉头一拧,不再迟疑。
他将金箍棒望空一举,厉声喝道:“此间乃天竺国凤仙郡,三载不雨,生灵涂炭!今有取经人唐三藏大弟子齐天大圣孙悟空在此,代天行雨!四海龙王,听吾号令,速速现身来见!”
声音如同霹雳,滚滚传开,直上九霄。
这一次,天象终于有了变化。
并非降雨,而是四方天际,隐隐有风雷之声滚动,云气开始汇聚。
不多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片颜色各异的祥云急速飞来,云头上站着四位龙王,正是东海敖广、南海敖钦、西海敖闰、北海敖顺。
四海龙王按下云头,落在坛前,对着坛上的孙悟空拱手,神色间却无往日恭顺,反而带着明显的踌躇与……为难。
“大圣,唤小龙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敖广作为兄长,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问道。
孙悟空跃下高坛,开门见山:“敖广!俺老孙保师父西行,路过这凤仙郡,见此地三年不雨,百姓苦不堪言。你等掌管行云布雨,为何坐视不理?今日俺老孙在此,速速行云布雨,解此倒悬之急!”
敖广与三位兄弟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无奈与惶恐:“大圣……非是小龙等推诿,更非不愿行雨。实是……实是上天有明旨,不许我等降半滴雨水于凤仙郡啊!”
“什么?”孙悟空金睛一瞪,“上天明旨?玉帝老儿?他为何不许?”
敖广摇头,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具体缘由…小龙亦不知晓。只知旨意森严,明令此地干旱。曾有同僚私下探查,只隐约听得…‘其郡有冒犯于天者’…具体如何,不敢多问。
大圣,此乃上天定数,非我等水神所能违逆。大圣……还是莫要过问此事,速速西行为好……”
言罢,四海龙王对着孙悟空匆匆一揖,又朝唐僧方向微微颔首,竟是再不敢停留,驾起云头,逃也似地径回各自海域去了,留下尚未散尽的些许水汽,更衬得天地间一片燥热死寂。
坛下,上官弘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死灰。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而周围那黑压压的百姓,在片刻的呆滞后,爆发出更加汹涌、更加绝望的哀嚎与痛哭,那声音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冲撞着每个人的耳膜。
猪八戒傻了眼,沙僧握紧了宝杖。唐僧闭上了眼睛,手中念珠几乎要捏碎。
孙悟空站在原地,望着四海龙王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头,扫过下方那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敖广那句“其郡有冒犯于天者”,如同冰冷的毒刺,扎进他心里。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高远、湛蓝、无情得令人发指的苍穹,眼中,两簇金色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
第271章 天规如铁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绝望哀嚎与哭喊,如同沸水泼雪,瞬间炸开,又迅速被滚烫的绝望所吞噬。
上官弘踉跄几步,面如金纸,若非左右属官搀扶,几乎瘫软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望向高坛上兀自屹立的那个毛脸雷公嘴的身影,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底的深渊。
猪八戒“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钉耙丢在一旁,肥厚的巴掌拍着地面,唉声叹气:“完了完了,龙王都不顶用,这是老天爷要绝了凤仙郡的生路啊!猴哥,这可咋整?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收拾包袱,趁早……”
“呆子!闭嘴!”孙悟空厉喝一声,打断了猪八戒的丧气话。
他站在高坛边缘,火眼金睛扫过下方黑压压、形容枯槁、哀哭震天的百姓,又望向苍穹,那里云气全无,烈日依旧毒辣,仿佛方才四海龙王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被冒犯的桀骜,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
不让他老孙管?
他偏要管!
不让下雨?
他偏要问个清楚明白!
“师父,”孙悟空跃下高坛,走到神色凝重、合十默诵的唐僧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冷硬,“龙王说此乃上天旨意,非他们所能。
俺老孙这就上天庭,找那玉帝老儿问个清楚!凤仙郡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受此灭郡绝户之罚!”
唐僧睁开眼,眼中亦有悲悯与困惑,他看着悟空,又望了望绝望的百姓,缓缓道:“悟空,你……上天庭询问缘由,务必恭敬,不可再生事端。若真是…天意难违,也需问明因果,好让…好让上官郡守与全城百姓,死也死个明白。”
说到最后,声音艰涩。他心中已有不好预感,能让四海龙王噤若寒蝉的上天旨意,恐怕非同小可。
“师父放心,俺老孙自有分寸!”孙悟空朝唐僧一拱手,又冷冷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上官弘,对八戒沙僧道:“你们在此守护师父,看顾好行礼马匹。我去去就回!”
言罢,再不啰嗦,纵身一道金光,直冲霄汉,眨眼间便没入那高远得令人目眩的青冥之中。
凌霄宝殿,依旧是瑞气千条,祥光万道,仙娥起舞,力士执戟,一片肃穆庄严。
孙悟空按下云头,也不等通报,径直往殿内闯去。
守门的天丁力士见是他,认得是那难缠的齐天大圣,又知他保唐僧取经,是佛祖与玉帝默许的有功之臣,不敢过分阻拦,只高声唱喏:“齐天大圣孙悟空到——”
声浪传入大殿,仙乐微顿,诸神侧目。玉帝高坐九龙沉香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恢复那万年不变的、威严而淡漠的神情。
孙悟空几步抢到丹墀之下,朝上拱了拱手,算是见礼,声音洪亮,震得殿内嗡嗡作响:“玉帝老儿!俺老孙有礼了!”
这般不恭不敬的做派,让两侧仙卿微微骚动。
玉帝神色不变,缓声道:“大圣不在下界保唐僧西行,来此作甚?”
“作甚?”孙悟空金睛圆睁,上前一步,“俺老孙正保师父行至那天竺国外郡凤仙郡,你道如何?
那凤仙郡赤地千里,三年零六月不雨,河枯井涸,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惨不堪言!
俺老孙应郡守之请,登坛祈雨,却连四海龙王都不敢施为,道是奉了你上天明令,不许降雨凤仙郡!
玉帝老儿,你且说来,那凤仙郡上下数十万生灵,到底犯了何等十恶不赦之罪,要受此灭顶之灾?
这天条,可还容得下慈悲二字?!”
他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已是声震殿宇,隐含怒意,目光如电,直视玉帝。
殿中诸神,闻言神色各异。
有知晓内情的,如太白金星,面露不忍,微微摇头;有恪守天规的,如托塔天王,神色肃然;更多的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静观其变。
玉帝脸色沉了下来,他乃三界之主,统御万天,何时被这般当面质问过?
但孙悟空身份特殊,又占了为民请命的理,他强压不悦,沉声道:“大圣,下界之事,自有因果。凤仙郡不雨,非是无故。你保取经人,只管西去便是,何须多问?”
“不问?”孙悟空冷笑,“眼睁睁看着一郡生灵死绝,俺老孙做不到!今日既到此,便要问个清楚!
若无道理,老孙便要问一问,这天条,是何人所定?又是为谁而定?!”
“大胆!”有纠察灵官出列呵斥。
玉帝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若不给出个交代,这猴子怕是不肯罢休。
他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掌管善恶簿的仙官身上,淡淡道:“既然大圣执意要问,也罢。
纠察灵官,取善恶簿凤仙郡分卷来,与这猴子看个明白,也教他知道,天规森严,报应不爽!”
“遵旨!”纠察灵官领命,转身去了后殿。
不多时,双手捧着一卷非金非玉、光华内蕴的簿册返回,当殿展开。
簿册无风自动,页面翻转,停在某处,其上文字流转,竟浮现出动态影像。诸神与孙悟空凝神看去。
画面中,正是三年前的凤仙郡。
第272章 愤怒的猴子
时值春祭大典,郡守上官弘率全城官员耆老,于城郊祭天台,隆重祭祀天地。场面肃穆,贡品丰盛,香烟缭绕。上官弘身穿礼服,面容肃然,手持祭文,正朗声诵读。
忽然,影像中,一个家仆模样的人,连滚爬爬奔上祭台,在上官弘耳边急急说了句什么。
上官弘脸色瞬间大变,诵读声戛然而止,手中祭文都掉落在地。
影像虽无声音,但从口型和上官弘剧变的脸色可看出,是家中夫人突发急病,危在旦夕。
上官弘显然方寸大乱,一边是关乎全郡年成的祭天大典,一边是结发妻子的性命。
他仓皇失措,在祭坛前急急转身,欲要离去,慌乱之中,宽大的袍袖竟带倒了摆满三牲六畜、时鲜果蔬的祭桌!
“哗啦”一声,影像中,祭桌翻倒,贡品滚落一地,杯盘狼藉。更有一尊供奉中央的、白玉雕琢的“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神主牌位,被倾倒的酒液和滚落的果品沾染,污了一片。
上官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混乱,或者说,妻子的安危已让他顾不上其他,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狼藉的祭坛和污损的牌位,便在仆从簇拥下,仓皇离去。
留下身后一地官员目瞪口呆,以及那在污秽中静卧的玉帝牌位。
影像到此,缓缓淡去。
善恶簿上,浮现出一行金红色的文字:“凤仙郡守上官弘,于祭天大典,不敬天地,推倒祭坛,污损圣主,其行悖慢,亵渎至极。
玉帝震怒,特下旨意:于披香殿中设立米山、面山、金锁。着令一鸡啄米尽,一犬舔面尽,一盏明灯,燎断金锁,方准降雨凤仙郡。”
文字旁,还有小字批注,记载了上官弘归家后,妻子侥幸脱险,他方忆起祭坛之事,惊惧欲死,然大错已成,虽此后日夜忏悔,开仓放粮,勤政爱民,以求赎罪,然天罚已下,非人力可挽。
殿中一片寂静。诸神皆知此事,此刻再看,仍是神色凛然。
天威不可犯,尤其是这等祭祀大典上的不敬,在诸神看来,是动摇统治根基的大罪。
孙悟空看完,却是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敬天地!好一个亵渎至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霍然转身,再次逼视玉帝,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就因为这上官弘一时心急救人,无心之失,打翻了祭桌,弄脏了你的牌位,你便要罚他全郡百姓,三年不雨,直至死绝?
玉帝老儿,这便是你的天规?这便是你的公道?”
玉帝面沉如水,缓缓道:“祭天乃沟通天地、祈福禳灾之重典,一丝一毫马虎不得。
上官弘身为一郡之首,主祭之人,心不诚,意不专,已是大过。更遑论推倒祭坛,污损神主,此乃对上天之大不敬!
若不严惩,何以正天威?何以儆效尤?天规如此,非朕一人之私。”
“无心之失,何至如此?”孙悟空厉声道,“那上官弘已知错悔改,这三年亦算勤勉。一人之过,一人当之!何以株连全郡数十万无辜生灵?
他们有何罪过?!天有好生之德,你这般作为,与那酷吏何异?与那魔头何殊?!”
“大胆妖猴!安敢诽谤天威!”有神将怒喝。
玉帝抬手,止住众神喧哗,目光冰冷地看向孙悟空:“孙悟空,你保唐僧取经,乃戴罪立功,莫要忘了自家身份。天规森严,法理昭彰,非你一人可置疑。
披香殿三事未了,凤仙郡便一日无雨。此乃天意,不可更改。你,退下吧。”
“披香殿三事?”孙悟空咬牙,“是何三事?你且说与俺老孙听听!”
玉帝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殿侧侍立的仙官。
仙官会意,出列道:“大圣且随我来。”
孙悟空强压怒火,跟随仙官,离了凌霄殿,径往披香殿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劳什子三事,能阻了数十万人的生路!
披香殿乃天庭一处偏殿,平日少有人至。
仙官推开殿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旷,唯在中央,矗立着三样物事,触目惊心。
左边,是一座高耸的、完全由白米堆砌而成的米山,米粒晶莹,堆积如山,怕不有十数丈高。
一只羽毛鲜亮、眼神呆滞的雄鸡,正立在米山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啄食着最底层的米粒,动作缓慢至极,啄一下,要停顿半晌。
右边,是一座同样高大的,由精细面粉堆积而成的面山,洁白如雪。
一条瘦骨嶙峋的黄毛细犬,趴在面山脚,伸着舌头,慢悠悠地舔舐着山脚的面粉,舔一下,喘几口气,无精打采。
中间,悬着一把粗如儿臂、金光闪闪的大锁,锁下方,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如豆,微弱地燃烧着,火苗静静燎烤着锁扣最下方的一小点地方。
“大圣请看,”仙官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无波,“此便是玉帝旨意所立三事:米山,需此鸡啄尽;面山,需此犬舔尽;金锁,需此灯焰燎断。三事完结,方可降雨凤仙郡。”
孙悟空绕着这三样东西走了一圈,火眼金睛看得分明。
那鸡、犬看似凡物,实则被施了法术,动作缓慢呆板,全无生气,纯粹是执行惩罚的工具。
那灯焰亦是如此,微弱恒定,不见增减。
以此进度,要等米山啄尽、面山舔尽、金锁燎断,怕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数十年都是往少里说!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绝罚!
是以一种看似给了希望的残酷方式,宣告凤仙郡的死刑缓期执行!
“好!好一个‘米尽、面尽、锁断’”孙悟空气极反笑,眼中金光暴射,胸中那股桀骜不屈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好一个铁面无私、规矩森严的玉皇大天尊!好一个天意不可违!哈哈哈哈!”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三事,也不再理会那仙官,身形化作金光,冲出披香殿,冲出南天门,直往下界而去!
身后,只留下仙官漠然的眼神,和披香殿内,那鸡犬缓慢而无望的啄舔,灯焰无声而恒久的燃烧。
金光坠地,现出孙悟空身形,正是凤仙郡郡守府前。
猪八戒和沙僧立刻围了上来,唐僧也快步上前,上官弘及一众属官百姓,更是眼巴巴望着,目光中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悟空,如何?天庭…怎生说法?”唐僧急问。
孙悟空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上官弘脸上,声音干涩,将天庭所见,善恶簿所载,披香殿三事,原原本本道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众人心头。当听到仅仅因为三年前祭天时无心推倒祭桌、污了牌位,便招致如此酷烈惩罚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听到那“米山、面山、金锁”的“天罚”时,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间冻僵了每一张脸。
第273章 凤仙郡的崩溃
上官弘如遭五雷轰顶,呆呆站立片刻,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挣脱搀扶,“噗通”一声,以头抢地,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顷刻间便鲜血长流。
“是我!是我害了全城百姓!是我上官弘一人之过!苍天!玉帝!你要罚就罚我一人!千刀万剐,魂飞魄散,我上官弘绝无怨言!求求你!下雨吧!救救他们!救救凤仙郡的百姓啊——!”
他嘶声哭喊,额头血肉模糊,状若疯狂。
周围官吏百姓,初时对他尚有怨气,此刻见他如此惨状,忆及他三年来的殚精竭虑、散尽家财,那怨气也化为了悲悯与同病相怜的绝望,哭声震天。
唐僧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他猜到了天意难违,却未想到,竟是如此小事,招致如此重罚。
一人无心之失,数十万人抵命?
这便是天条?这便是因果?
他自幼熟读的佛经,讲的慈悲为怀,讲的放下屠刀,讲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在此刻这冰冷、严酷、不近人情的“天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人有过,何至累及全郡生灵?”孙悟空冰冷的声音响起,重复着他在凌霄殿上的质问,目光却看向唐僧,“师父,这便是你我要取的真经背后,那煌煌天庭的公道吗?”
唐僧无言以对,只觉得胸中堵着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边是数十万生灵垂死的哀嚎,一边是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天条。
慈悲与规则,在此刻激烈碰撞,将他置于前所未有的道德绝境。
猪八戒早已听得呆了,喃喃道:“就因为…打翻了供桌?这…这玉帝老儿,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终究没敢说出那个“小气”,只是看着绝望痛哭的上官弘和百姓,再看看沉默不语的师父和大师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沙僧紧握宝杖,指节发白,他望着大师兄眼中那压抑的、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意,又看向师父脸上那深切的痛苦与迷茫,心中沉甸甸的。
孙悟空从天庭返回,带来的不是甘霖的希望,而是“鸡啄米山、犬舔面山、灯燎金锁”的绝罚宣告,以及上官弘三年前无心之失的真相。
消息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凤仙郡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上官弘的嚎哭与以头抢地,百姓绝望的死寂,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郡守府前,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唯有烈日依旧无情炙烤,将地上的血迹迅速烤成焦黑的痂。
“一人之过…一人之过啊!”上官弘瘫在血泊与尘土中,额头血肉模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眼神涣散,反复念叨着,
“是我,都是我推倒了祭桌,污了牌位……哈哈……报应,报应啊……”
他已近癫狂,三年来支撑着他的、以为是天灾的愧疚与重负,骤然变为确凿的、不可饶恕的“亵天大罪”,这认知彻底击垮了他。
周围官吏百姓,初时的怨愤被这惨状冲淡,化作更深的悲凉与同病相怜。能怪郡守吗?
他是为救发妻心急;可不怪他,这满郡的苦难,这濒死的绝望,又该向谁倾泻?
怨气在无声中淤积,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化为更沉郁的死寂。
唐僧闭上眼,不忍再看。
耳中充斥着上官弘癫狂的呓语和四下压抑的呜咽,心中那关于天理与慈悲的冲突,从未如此尖锐。他自幼受佛法熏陶,知因果报应,信天理昭彰。
可眼前这报应,这天理,残酷得让他心胆俱寒。
无心之失,即便有大不敬之罪,何至株连数十万元辜?
这究竟是天威的彰显,还是天心的迷失?
孙悟空胸中那口恶气,却是越堵越盛。
他看着披香殿那慢到令人发指的惩罚,看着玉帝那冰冷的面孔,再看看眼前这人间地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灵台。
他猛地转身,对唐僧道:“师父!你带八戒沙僧在此稍候,看顾这…这厮!俺老孙再去天庭!当面问问那玉帝老儿,这般绝人之路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若说不通——”他眼中凶光一闪,金箍棒在掌中嗡嗡作响,
“俺老孙便掀了他那披香殿,看那米山面山,经不经得起老孙一棒!”
“悟空!不可造次!”唐僧急忙喝止,声音带着颤抖,“玉帝乃三界之主,天规森严,岂容……岂容蛮力相抗?你若再闹天宫,恐…恐祸及更广!”
他怕,怕悟空这无法无天的性子,真个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届时不仅凤仙郡无救,取经之事亦将毁于一旦,更可能引发滔天大祸。
“祸及更广?”孙悟空猛地回头,火眼金睛灼灼逼视着唐僧,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师父!你看看!看看这四周!看看这些百姓!还有比这更广的祸吗?再等下去,这凤仙郡就要变成一座死城!白骨铺地,鬼哭遍野!
那天规若是这般不给人活路,要它何用?老孙今日偏要问问,是这冷冰冰的规矩大,还是这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大!”
“大师兄,师父说得有理,你冷静些!”沙僧也上前一步,沉声劝道,手却下意识握紧了宝杖,显然心中也憋闷至极。
猪八戒嘟囔道:“就是就是,猴哥,那玉帝老儿……毕竟是玉帝老儿……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他声音越说越小,看着周遭惨状,也觉底气不足。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人都死绝了!”孙悟空怒哼一声,不再多言,纵身又化金光而去,只留下一句,“俺老孙自有分寸!”
凌霄宝殿,祥云依旧,仙乐缥缈。孙悟空去而复返,且面色不善,守门天丁不敢怠慢,急忙通传。
玉帝高坐九龙椅,见孙悟空一脸怒容闯入,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不等他开口,便先声夺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悟空,你又来作甚?披香殿三事,朕已明示于你,乃天规所定。你莫要恃功纠缠!”
孙悟空强压怒火,抱拳道:“玉帝!俺老孙此来,非为纠缠,乃为凤仙郡数十万生灵,再做恳求!
上官弘无心之失,已知罪悔悟,甘受任何惩处。
恳请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网开一面,先降甘霖,救民于水火!其罪责,可另行论处!”
玉帝面色一沉:“无心之失?祭天大典,庄严神圣,代表一方生灵对上苍之敬畏。
主祭之人,心不诚,行不端,致使贡品狼藉,神主蒙尘,此乃亵渎之极!若人人皆以无心搪塞,天威何存?
秩序何存?那三事,便是对他,对凤仙郡不敬上天之惩戒!米尽、面尽、锁断,便是法理昭彰,亦留一线‘改过’之机。此乃天意,绝无更改!”
第274章 再次大闹天宫
“一线之机?”孙悟空气极反笑,“那米山高耸,鸡啄缓慢;面山堆积,犬舔无力;金锁粗重,灯火微弱!照此下去,没有三五十年,岂能完结?
凤仙郡的百姓,还能等上三五十年吗?!玉帝!你这是留一线之机,还是绝了所有的生路!”
“大胆!”纠察灵官再次厉喝,“孙悟空!你一再咆哮天宫,质疑天规,该当何罪!”
玉帝抬手制止,目光冰冷地俯瞰着孙悟空:“孙悟空,你保唐僧取经,乃戴罪之身,莫要不知进退。天规如此,非朕一人可改。
凤仙郡之劫,乃其自招。你,速速下界,护送你师父西去,此地之事,非你该管,亦非你能管!”
“俺老孙偏要管!”孙悟空胸中那口恶气终于爆发,他踏前一步,浑身气势勃发,竟震得殿中祥云微散,
“好一个天规如此!好一个非你能管!今日俺老孙倒要看看,这绝人生路的规矩,管不管得住俺老孙手中的棒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不再与玉帝争辩,化作金光径直冲出凌霄殿,直扑披香殿!
“拦住他!”玉帝怒喝,声震殿宇。顿时,殿前金甲神将、殿内护法天神,各持兵刃,蜂拥而上,拦在孙悟空去路。
“挡我者死!”孙悟空此刻心急如焚,更兼怒火攻心,哪管许多,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抡将起来,便与诸神战在一处!
只见金光纵横,棒影如山,乒乒乓乓,打得殿前白玉阶火星四溅,瑞霭纷飞。
诸神虽众,但孙悟空含怒出手,势如疯虎,竟被他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披香殿前!
披香殿门紧闭,有禁制光华流转。孙悟空更不搭话,举棒便砸!
“轰!”
一声巨响,禁制光华剧烈闪烁,殿门剧震,簌簌落下灰尘,却未被砸开。这披香殿乃天庭重要处所,禁制非同小可。
“孙悟空!休得猖狂!”四大天王、哪吒、九曜星官等纷纷赶到,各展神通,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霎时间,披香殿前法宝乱飞,神光耀目,打得不可开交。
孙悟空虽勇,但诸神早有准备,又是在天庭主场,一时被缠住,冲突不入。
激战中,孙悟空觑个空子,一棒荡开魔礼青的青云剑,身形如电,竟硬挨了增长天王一击,借力飞起,凌空一棒,狠狠砸向殿内那高耸的米山!
“妖猴敢尔!”有神灵惊怒。
然而,金箍棒落在米山之上,却如同砸入一团虚不受力的棉花,又似击中滑不溜手的油脂,那看似寻常的米粒,竟纹丝不动,连一粒米都未曾震落!
棒上蕴含的万钧巨力,仿佛被那米山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反震之力传来,竟将孙悟空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孙悟空不信邪,又挥棒砸向面山,结果一般无二!
那面山也岿然不动。
他再挥棒去挑那灯焰,灯焰摇曳,却骤然爆发出一股灼热之力,竟将金箍棒烫得微微发红!
“没用的,孙悟空。”太白金星的声音响起,带着叹息,“此米山、面山、金锁、灯焰,乃至那鸡犬,皆是天规所化,与凤仙郡之罚息息相关。
除非玉帝陛下收回成命,或凤仙郡不敬之孽被真正抵消,否则,外力难损分毫。
你便是将天庭闹翻,也动不得它们。强行毁之,恐遭天规反噬,于你,于凤仙郡,皆无益处。”
孙悟空持棒而立,胸口起伏,看着那依旧缓慢啄食的鸡,舔舐的狗,静静燃烧的灯,以及纹丝不动的米山面山金锁,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杂着滔天怒火,几乎将他淹没。
他空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拔根毫毛能化千万分身,挥舞金箍棒可搅动四海,此刻,竟对这看似可笑的三事,无可奈何!
玉帝的身影,在诸神簇拥下,出现在披香殿前的高阶上,面色沉肃如冰,俯视着殿前略显狼狈的孙悟空,声音不含丝毫感情:
“闹够了?此乃天规铁律,非蛮力可破。孙悟空,朕念你救师心切,亦是出于恻隐,此次不究你擅闯天庭、殴击神灵之罪。
速速下界,护送唐僧西去。凤仙郡之事,自有定数,非你该插手。”
孙悟空死死盯着玉帝,又看看那冰冷的三事,再看看周围严阵以待、面带讥诮或怜悯的诸神,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桀骜、愤怒与苍凉:
“好!好一个天规铁律!好一个自有定数!玉帝老儿,今日之事,俺老孙记下了!
这凤仙郡的雨,你不下,有人会下!这绝人之路的规矩,你不改,终有一天,俺老孙要让你改!”
言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化作一道决绝的金光,冲破诸神并未真正全力阻拦的包围,径直向下界投去。身后,传来玉帝冰冷的声音:“冥顽不灵。”
金光坠地,已是凤仙郡城外荒野。孙悟空没有立刻回城,而是独自站在一处高岗上,望着下方死气沉沉的城池,胸膛剧烈起伏。
硬闯无效,说理不通,那天规所化的三事更是诡异难破……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一郡生灵死绝?
他想起披香殿内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进程,想起凌霄殿上玉帝那不容置疑的脸,想起上官弘癫狂的哭嚎,想起百姓麻木等死的眼神,一股暴戾的烦躁,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啊——!”他猛地挥棒,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巨岩上,轰然巨响中,巨石化为齑粉。
烟尘弥漫,却散不去他心头的憋闷。
与此同时,凤仙郡内,气氛已然降到冰点。
上官弘被属下抬回府中,灌了汤药,悠悠醒转,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挣扎着起身,不顾劝阻,散尽府库中最后那点本打算留给守城兵卒的、掺了沙土的存粮,又在府门前搭起粥棚,亲自为涌来的百姓分发那清可见底的粥水。他自己则水米不进,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最初的死寂过后,是彻底的失序。
城中仅存的那点秩序开始崩坏。
为了一口发霉的粮食,一口浑浊的井水,甚至为了一小块树皮,哄抢、殴斗、偷盗,时有发生。
人性在极致的饥渴面前,迅速褪去文明的伪装。
城外,慈幼庄——本是收容孤寡残弱的善地,如今已成人间地狱。
草棚东倒西歪,尸骸无人收殓,曝于烈日之下,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尚存一息的老弱,躺在污秽中,目光空洞地望着棚顶,苍蝇嗡嗡围绕着他们溃烂的伤口。
几个骨瘦如柴、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汉子,在角落里低声商议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那些最虚弱的人……
瘟疫,也如同嗅到死亡气息的秃鹫,悄然降临。
先是腹泻、呕吐,接着是高热、出疹,死亡的速度加快了。
每天清晨,都能在街头巷尾发现新的蜷缩的尸体。
哭声少了,不是不悲伤,而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僧师徒暂时落脚在郡守府旁一处尚算完整的院落。
院内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第275章 孙悟空与唐三藏的裂痕
猪八戒瘫在井沿(井已干),有气无力地扇着大耳朵:“完了,全完了…猴哥上天也没用,玉帝老儿铁了心要饿死这一城人……师父,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地方,晦气!
再待下去,怕不是咱们也要染上瘟病!俺老猪可还没娶媳妇呢…”
沙僧蹲在墙角,默默擦拭着宝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半晌,闷声道:“二师兄,少说两句。大师兄……定是尽力了。只是……天意难违。”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力。他见识过天庭的威严,更清楚违逆天条的后果。
大师兄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唐僧独自坐在庭中石凳上,手中念珠早已停止捻动。
他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望着院中那株早已枯死的、扭曲的枣树。
白日里百姓的惨状,上官弘的癫狂,悟空的愤怒与无奈,玉帝的冷酷,还有猪八戒方才的话……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旋转。
“天意难违…”他喃喃重复着沙僧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是啊,天意难违。
佛法宏大,讲慈悲,讲普度。
可当天意以如此残酷、如此不近情理的方式呈现时,他该何去何从?是遵从“天意”,眼睁睁看着数十万人死去,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因果报应”,是“劫数难逃”?
还是……违背这冰冷的天条,去践行佛法的根本——慈悲?
可违背天条…后果是什么?
悟空若再闹,会否引来更大的天罚?
取经之路会否因此中断?
自己这不遵天命的取经人,还有何资格去求取真经?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低声诵念着熟悉的经文,可此刻听来,却如此空洞无力。救一人尚可,救数十万触怒上天之人呢?
这救,是否本身就是在助恶,在逆天?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如同两头猛兽在撕咬。
一边是自幼接受的、对“上天”的敬畏与对“秩序”的遵从;
另一边是与生俱来、又被佛法强化的悲悯之心与救赎之念。
他从未感到如此撕裂,如此无力。
诵经声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充满迷茫与痛苦的叹息。
这时,金光一闪,孙悟空阴沉着脸,落入院中。他瞥了一眼唉声叹气的猪八戒,沉默的沙僧,最后将目光落在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唐僧身上。
“师父,”孙悟空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怒火,“玉帝不允。披香殿那劳什子,是‘天规’所化,外力难破。俺老孙……砸不动。”
简短几句话,却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院内本就凝滞的空气。
猪八戒哀嚎一声,捂住了脸。沙僧擦拭宝杖的手停住了,指节发白。
唐僧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孙悟空。
他看到徒弟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金色火焰,也看到火焰深处,那一丝罕见的、因无能为力而生的挫败与暴怒。
“悟空……”唐僧的声音干涩无比,“你……辛苦了。此事,或许真是天意……”他说得艰难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心。
“天意?”孙悟空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金光爆射,“师父!你也信那天意?你看着这满城等死的人!看看那些孩子!
看看这人间炼狱!这就是天意?若是这般天意,要它何用!若是这般规矩,俺老孙今日便告诉你了,不打碎它,老孙誓不罢休!”
“悟空!慎言!”唐僧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决绝惊得站起身来,心中那不可违逆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百姓的悲悯,
“你…你难道要再闹一次天宫吗?五百年前…你还没吃够苦头吗?
如今你我西行取经,乃是为了普度众生,若因一时意气,再犯天条,惹下泼天大祸,岂不是……岂不是背离了初衷?这凤仙郡,或许……或许真是劫数…”
“劫数?好一个劫数!”孙悟空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讥诮,“师父!你的佛法,你的慈悲,便是坐视这劫数发生,然后念几句往生咒吗?
若取经路上,见死不救,见难不扶,取那真经又有何用?不如让老孙现在就打上灵山,问问佛祖,这般天意,他管是不管!”
“你!逆徒!放肆!”唐僧被戳中心中痛处,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悟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悟空如此尖锐地顶撞自己,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自己坚守的某些东西,在现实残酷的冲击和悟空的质问下,摇摇欲坠。
猪八戒和沙僧吓坏了,连忙上前劝解。院内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悟空燃烧的、不惜一切也要打破规则的叛逆之火;
一边是唐僧在“敬畏”与“慈悲”间痛苦挣扎、最终因恐惧而倾向顺从的保守之墙。
第276章 通天的点播
“啊——!”孙悟空挥动金箍棒,不再压抑,将满腔的愤怒、憋闷、不甘,尽数倾泻在周遭山石之上。
只见棒影如山崩海啸,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巨石化为齑粉,地面裂开深壑,整座荒岭都在他狂暴的力量下颤抖、哀鸣。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本就酷烈的日光。
不知发泄了多久,方圆数里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洪荒巨兽蹂躏过。
孙悟空拄着棒,立在废墟中央,喘着粗气,身上热气蒸腾。
暴力的宣泄稍稍平息了翻腾的气血,但心底那股沉重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此时,那金箍棒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缕奇异的意念,直接在他心神最深处幽幽响起,恍若自亘古岁月尽头传来的一丝叹息:
“痴儿,撼山易,撼规矩难…然规矩……亦是力之所凝,有其源,亦有其限……”
“通天前辈,您醒了!”孙悟空心神剧震,几乎是吼出声,声音在废墟上回荡。他双手紧握棒身,破妄金眸中金光流转,仿佛要穿透这定海神珍铁,直视其内沉睡的古老灵魂。
“前辈,您刚才说什么?规矩是力之所凝?有其源,亦有其限?您…您是不是有办法破了那狗屁天规?”
他急切地追问,语速快得像爆豆。
在这近乎绝望的关头,任何一丝可能的指引,都如同溺者眼中的浮木。
金箍棒微微发烫,那股意念再次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直指本质的穿透力:“吾非醒,只是一缕元神偶动,感应到你心意激荡,故有此言。”
“何为规则?”那意念仿佛在自问,又仿佛在点拨孙悟空,“天地运转,星辰列张,是规则;弱肉强食,生老病死,是规则;你所见那天庭条令,披香殿中那可笑把戏,亦是规则。
规则非凭空而生,乃强者意志所定,众生念力所聚,或为维护秩序,或为巩固权柄,或……仅仅因为向来如此。”
“力强者,可定规矩。力弱者,则需守规矩,或……被规矩所缚,所罚,如这凤仙郡众生,如那上官弘。”
意念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不知是对着规矩,还是对着定规矩的强者。
孙悟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这些话,隐隐触动了他心中某些模糊的认知。
他天生地养,不敬神佛,不畏强权,打上凌霄,踏碎冥府,不就是不服那些强加于身的规矩么?
“然规矩既是力之所凝,便非无懈可击。”通天的意念继续流淌,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冷静,“力有源头,规矩便有制定者,有维系之基。力有限度,规矩便有边界,有承受之极。
那披香殿三事,看似天规所化,坚不可摧,实则是以特定仪式与象征,将惩罚固化为一种持续的力之场域。米山、面山、金锁,是惩罚的形;鸡啄犬舔灯燎,是执行的程序;而背后玉帝旨意、天庭法度,乃至众生对天威的敬畏念力,便是其源。”
“你要破它,蛮力击其形,徒劳无功,反遭反噬,因你对抗的是整个规则体系之力。先前你挥棒,可曾撼动分毫?”
孙悟空想起披香殿中那无力的一击,脸色更沉,咬牙道:“不曾!”
“这便是了。然规则之力,亦有流转,有缝隙。鸡犬灯焰,虽是程序,亦是这惩罚规则于现世的支点与显化。它们执行规则,亦受规则制约。
其力,源于规则,其行,囿于规则所设定的缓慢消磨之程序。此乃其限。”
孙悟空眼中金光大盛,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前辈的意思是…不能硬打米山,但可以从那鸡、狗、灯焰入手?可它们也是规则所化,如何动得?”
“痴儿,”通天的意念似乎叹了一声,“谁让你去动它们?规则之力,可对抗,亦可……借用,引导,甚至……让其自我冲突。”
“借?引?自我冲突?”孙悟空皱眉,急速思索。
“那上官弘无心之失,触犯不敬之规,故有此罚。
罚之核心,在于抵消不敬。玉帝设此三事,是以漫长折磨彰显天威,以象征消耗磨灭罪愆。
然,不敬与否,由天定,亦可……由心转。规则可定罪,亦可…被诚所动。”
“您是说……让那上官弘,乃至全城百姓,以至诚之心,行悔过之举,去……去影响那规则?”
孙悟空若有所思,他想起师父常说“佛法无边,诚心可动天地”,但从未想过,这诚心是否能动摇冰冷的天条。
“不止是诚,”通天意念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欣赏,又似期待,
“更是力。万民一心,绝境之愿,求生之念,悲悯之情,其力汇聚,可撼天地,可动鬼神,何况一死板规则之显化?
那鸡犬灯焰,虽是规则化身,亦非全然死物。
规则之力借其行罚,其本身亦在规则框架内。若能以沛然莫御之心念愿力冲击,或可……短暂干扰其运行,甚至……引动规则底层之力,加速其‘抵消’进程。
此非破规,而是……以众生心力为杠杆,撬动规则既定的轨迹。力大,则轨偏。”
孙悟空听得心潮澎湃,又觉云山雾罩:“心力…杠杆…轨迹…前辈,可否说得再明白些?具体该如何做?”
“吾非全知,亦非全能,更非此世之人。此间规则,汝身处其中,感受最深。如何汇聚心力,如何撬动轨迹,需汝自悟,自寻其道。”通天的意念开始变得飘渺,似要重新沉眠,
“记住,规则如山,人心如海。山可压人,海…亦可漫山。汝之本心,汝之桀骜,汝对这凤仙郡众生之念,便是最初的那一滴水,第一缕风…莫要只信手中之棒,亦要信……心中之火,信那众生求活之愿,或可燎原……”
声音渐杳,金箍棒的温度也渐渐恢复正常,那浩瀚古老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沉寂。
废墟之上,烟尘渐落。
孙悟空独立良久,拄着金箍棒,一动不动,唯有眼中金色火焰,明灭不定,越燃越旺。
第277章 人心为薪
通天的话,如同在他混沌愤怒的脑海中,劈开了一道缝隙,投入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光。不是硬碰硬的对抗,不是徒劳的祈求,而是…寻找规则的源头与缝隙,利用规则本身,甚至引导众生的力量,去撬动规则!
他先前只想以力破法,却忘了,规矩本身就是一种更庞大、更系统的力。
对抗这股力,需要找到它的支点。
“鸡啄米山,犬舔面山,灯燎金锁…”孙悟空喃喃自语,破妄金眸中光芒流转,仿佛穿透虚空,再次看到了披香殿中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景象。
“惩罚的显化…执行的程序…规则之力的支点…”
“以心力冲击…干扰运行…引动规则底层之力加速…”他反复咀嚼着这些话,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硬撼米山不行,但若能让那“鸡”啄得快些,让那“犬”舔得快些,让那“灯”烧得旺些呢?
这不正是“加速抵消罪愆”吗?
并未破坏规则本身,只是…改变了规则执行的速度和效率!
而改变的方法,或许不在于外界施加多少蛮力,而在于…是否有一种力量,能够渗入规则运作的环节,去影响那些作为支点的鸡、犬、灯焰?
这力量,通天称之为心力,是万民一心、绝境之愿汇聚而成的磅礴念力!
是上官弘痛彻骨髓的悔,是全城百姓濒死的求,是师父悲天悯人的慈,甚至……是他孙悟空自己那股不服天地、非要逆改这绝境的桀骜之志!
这念头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
虽然具体如何操作,如何将虚无缥缈的心力转化为能干扰规则支点的实际力量,他还没有完全想透,但方向,已经有了!
不再是毫无头绪的愤怒,不再是绝望的对抗。
“哈哈哈哈哈!”孙悟空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着破开迷障的明悟与重新燃起的斗志,将废墟上空的尘埃都震得簌簌落下。
“玉帝老儿,你以为用规矩就能锁死一切?”孙悟空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嘴角咧开一个桀骜的弧度,
“俺老孙今日,偏要用你的规矩,试试看,能不能救下这满城的人命!”
……
金光敛去,孙悟空已站在郡守府前。
广场上,绝望的死寂已被一种更可怕的、躁动不安的骚动取代。
粥棚前排队的人群愈发拥挤,不时传来为争夺一口稀粥而发生的推搡和咒骂。
远处巷陌,隐隐有压抑的哭泣和野兽般的嘶吼传来。空气里除了尘土与死亡的气息,更多了一丝暴戾与疯狂在酝酿。
府衙内,上官弘如泥塑木偶般呆坐堂上,双目空洞,对属下的紧急禀报充耳不闻。
唐僧盘坐在侧室蒲团上,手中念珠捻动得飞快,嘴唇无声开合,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煎熬。
猪八戒蹲在门口,唉声叹气,时不时偷眼瞅瞅外面。
沙僧抱着宝杖,如同铁塔般守在唐僧身侧,眉头紧锁。
孙悟空大步走入,带进一股燥热的风和飞扬的尘土。
他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狂怒与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眼中金光内敛,却更显锐利。
“大师兄!”沙僧最先察觉他气息不同,低呼一声。
唐僧闻声抬头,见孙悟空回来,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有担忧,有期待,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惧意——他怕悟空再去闯祸。
猪八戒也跳了起来。
“悟空,你……你又去天庭了?”唐僧声音干涩。
“不曾。”孙悟空走到堂中,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师徒,最后落在形容枯槁的上官弘身上,声音清晰而稳定,
“师父,老孙想到了一个法子,或可救这凤仙郡。”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唐僧霍然起身,手中念珠几乎捏碎:“你说什么?法子?什么法子?悟空,莫要再行险!天规森严,岂是儿戏…”
猪八戒瞪大了眼:“猴哥,你…你没去砸那米山面山吧?可别是诓我们!”
沙僧则是精神一振,紧盯着孙悟空。
上官弘死灰般的眼眸里,也骤然爆出一点火星,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因虚弱踉跄一下,扑到孙悟空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大圣!大圣爷爷!真…真有法子?救我凤仙郡!救我百姓!下官…下官愿做牛做马,魂飞魄散也甘愿啊!”
孙悟空任由他抓着,目光却看向唐僧,缓缓道:“师父,老孙知道天规森严。硬闯披香殿,撼不动那三事。玉帝老儿铁了心,求也求不来。”
“那……那还有什么法子?”唐僧急问。
“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孙悟空一字一句道,眼中金光闪烁,“那披香殿的米山、面山、金锁,是规矩的形;那鸡、狗、灯焰,是执行规矩的法子。
规矩之力维系着它们,让外力难破。但规矩之力,也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力,有源头,也有……可撬动的缝隙。”
“撬动?如何撬动?”沙僧忍不住问道。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将通天意念中点拨的那些话,结合自己的理解,沉声道:“这惩罚的根源,在于上官郡守三年前祭天时的不敬。
天庭降罚,以漫长消磨彰显天威。但不敬与否,罚得轻重,终究……与心有关!”
他看向上官弘,目光如炬:“上官弘,你当年推倒祭坛,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事后可曾悔过?这三年,你又如何?”
第278章 决定
上官弘如遭雷击,嘶声道:“无心!确是无心啊大圣!当时内子病危,我心慌意乱…事后追悔莫及,恨不能以身相代!这三年…这三年我无一日不活在悔恨之中,散尽家财,日夜祷告,只求上天垂怜,哪怕罚我一人,万死莫辞!可…可上天不应啊!”
他捶胸顿足,血泪俱下。
“这便是了!”孙悟空喝道,“你有悔,但你的悔,可曾让上天知晓?可曾让那制定规矩的天道感受到?
你一人之悔,力薄,撼不动已成定局的罚!但若不止你一人之悔呢?”
他目光扫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若这满城数十万受你连累、濒临绝境的百姓,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求生之念,他们对这场无妄之灾的不甘与质问,还有…”他看向唐僧,
“师父,还有你我的悲悯,你我欲救众生的愿力,所有这些心念,若能汇聚一处,拧成一股绳,化作一股心力呢?”
唐僧浑身一震,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心力?”
“不错!”孙悟空眼中光芒大盛,“人心齐,泰山移!那披香殿的鸡犬灯焰,虽是规矩所化,但既在人间显化执行,便与这受罚之地的‘人心’有所牵连!
规矩之力借它们行罚,它们的力量也源于此规则。若我等能以沛然莫御的、纯粹而强烈的心力——
是上官弘痛彻骨髓的至诚悔过,是全城百姓绝境中不灭的求生之愿,是师父你发下的慈悲宏愿——去冲击,去浸染,甚至去…同频共振,或许就能短暂干扰那鸡犬灯焰的运行,让它们…快一点!
让那米山面山,消得快一点!让那金锁,断得早一点!”
他越说越快,思路也越发明晰:“这不叫违逆天规,这叫……以人心之诚,之愿,之力,去加速天规了结因果的进程!
就像…就像烧火,柴薪不够,火就慢;柴薪又干又旺,火就猛!
那鸡犬灯焰便是火,而凤仙郡万民之心,便是可以添进去的柴!
玉帝设下这慢火细熬的惩罚,我等便给它加上一把滔天的心火!”
这番言论,石破天惊。唐僧听得呆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八戒张大了嘴,喃喃道:“心……心火?这……这能行?”
沙僧若有所思:“大师兄是说,不直接对抗规则,而是……利用规则本身,用众生的愿力,去影响规则执行的速度和效果?”
“正是此理!”孙悟空重重点头,“通天前辈……呃,我是说,此法或有可行!天规再大,能大过人心所向?
天威再重,能重过万民绝境求生之念?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他玉帝小题大做,罚不当罪!
我等汇聚心力,既是加速了结,亦是向他,向诸天昭示:民心不可欺,人命大过天!”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屋瓦,带着一股冲破一切桎梏的桀骜与信念。
上官弘听得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绝处逢生的、近乎癫狂的激动:“心力…愿力…汇聚…大圣!该如何做?下官该如何做?纵是刀山火海,魂飞魄散,下官也万死不辞!”
唐僧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幻不定。
孙悟空的想法太过离经叛道,简直是在规则的边缘游走,甚至试图利用规则。
这与他所接受的、对上天应怀有绝对敬畏的教导大相径庭。
然而,悟空话语中那股对生命的执着,那种试图在绝境中开辟生路的智慧与勇气,又深深打动了他。
更关键的是,除了此法,他们似乎真的别无他路。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敬畏天规,一边是眼前数十万生灵垂死的惨状和徒弟提出的、虽惊世骇俗却似乎有一线生机的“险招”。
唐僧内心天人交战,额上汗出如浆。
“师父!”孙悟空看出他的挣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我知道这法子听起来惊世骇俗,有违常理。但您想想,佛法讲慈悲为怀,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数十万性命悬于一线,那天规却要将他们慢慢熬死!
我等若拘泥于不可违逆的教条,坐视不管,与见死不救何异?与助纣为虐何异?”
他声音激昂,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规矩成了害人的枷锁,成了漠视生灵的借口,那这规矩,还要它何用?
我等汇聚心力,非是造反,非是亵渎,而是要以最大的诚心,最烈的愿力,去向那天规,向那制定规矩的存在呐喊:看看这人间!
听听这悲声!你的规矩,罚够了没有?!这满城百姓的苦,还不够赎那一点无心之过吗?!”
“这……”唐僧如遭当头棒喝,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悟空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敲击在他心中那堵名为敬畏的厚墙上。
是啊,若规矩本身成了暴行,敬畏它,岂不是成了帮凶?佛法的根本是慈悲,是度人,若因畏惧天规而放弃眼前可救之人,那所取的真经,岂不是本末倒置?
猪八戒也被说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猴哥说得在理!那玉帝老儿忒不近人情!咱们总不能干看着!师父,干吧!老猪我也有一把子力气,还有…还有一颗诚心!”
沙僧也重重点头,虽未言语,但眼神坚定。
唐僧看着三个徒弟,又看看跪在地上、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希望火苗的上官弘,耳边仿佛又响起城外百姓濒死的哀鸣。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挣扎,却多了一份决断的清明。
“阿弥陀佛。”他缓缓宣了声佛号,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坚定起来,“悟空所言…虽看似惊世骇俗,然…慈悲为怀,乃我佛门根本。
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天心本当仁爱,我辈以‘至诚’‘至愿’相感,或可……或可动其仁念,促其转圜。此非逆天,而是……以人心,问天心。”
他看向孙悟空,沉声道:“悟空,此法凶险,且前所未有。如何汇聚这心力?如何确保这心力能达于天听,能撼动那披香殿的……程序?”
见师父终于松口,甚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以人心问天心的佛理依据,孙悟空精神大振,眼中金光湛然:
“师父放心!具体法子,还需筹谋。但这心力,首要便是一个诚字!上官弘!”
第279章 心火燎天
“下官在!”上官弘连忙叩首。
“你要赎罪,光在心里悔不够,光开仓放粮也不够!”孙悟空盯着他,目光如电,“你要让全城百姓,让这天地,让那九霄之上的存在,看到你的至诚的心!
看到你悔过之真,赎罪之切!
如何做,你自己想!
但要快,要真,要能打动人心,甚至……打动天心!”
上官弘浑身一震,眼中茫然片刻,随即被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取代:“下官…明白了!纵是肝脑涂地,皮骨成灰,也要让上天看到我的悔,我的罪!”
“好!”孙悟空又看向唐僧,“师父,您是大德高僧,身负取经重任,您的愿力,您的慈悲心,至关重要!
需得您引导万民,将他们的绝望、求生之念,转化为纯净的愿力。”
唐僧肃然点头:“贫僧知晓。当设道场,日夜诵经,为万民祈福,亦是为上官郡守忏悔加持,凝聚信念。”
“八戒,沙僧!”孙悟空看向师弟。
“猴哥(大师兄)吩咐!”两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协助师父,维持秩序,防止骚乱。尤其是八戒,你曾是那天蓬元帅,统领水军,当知些聚气凝神、安抚人心的法门,此时正好用上!”
猪八戒难得被委以重任,而且是如此重要的任务,顿时把胸脯拍得山响:“猴哥放心!老猪我别的本事没有,安抚人心…呃,凝聚愿力,我在行!”
沙僧也重重抱拳。
孙悟空最后望向苍穹,眼中金芒吞吐,仿佛要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视那披香殿中的景象:
“至于俺老孙…我会盯着那天上的动静,也会设法……让我们的‘心火’,烧得更旺一些,传得更远一些!上官弘,立刻去准备,就在这府衙前广场,筑高台!师父,您来主持!
全城百姓,但凡还能喘气的,都给我叫来!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把心里那点念想,都给我拿出来!是恨,是悔,是求,是盼,都行!但最终,要汇聚成一个念头——雨!我们要雨!我们要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凤仙郡上空炸响,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
府衙前的广场,原本是凤仙郡最开阔之地,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的缩影。
尸骸虽已被草草拖到角落堆积,但污秽与恶臭依旧弥漫。
然而,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这绝望的土壤中萌发。
上官弘的行动快得惊人。
或许是真被逼到了绝境,或许是孙悟空的话语点燃了他心中最后那点身为一郡之守的责任与赎罪之火。
他不顾属下劝阻,亲自带着仅存的十几个还能走动的衙役,赤着脚,顶着毒日,在广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
没有木材,就拆了府衙几间偏屋的门板梁柱;没有砖石,就用双手从废墟中刨出还算完整的石块。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的伤口、干裂的嘴唇、磨破的手掌渗出,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留下淡淡的盐渍。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埋头苦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周围渐渐聚拢来一些还能动弹的百姓,起初只是麻木地看着,渐渐地,有人默不作声地加入进来,搬运,垒砌。没有言语交流,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石块碰撞的闷响。
高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筑起。不高,却足够让台上的人被四方看见。
粗糙,却异常稳固。
与此同时,玄奘在沙僧的护卫下,来到了高台边。
他拒绝了猪八戒找来的唯一一把破旧遮阳伞,就那样站在烈日之下,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
他看着上官弘和百姓们如同蝼蚁般挣扎劳作,看着那一张张被苦难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面孔,胸中悲悯如潮水般翻涌。
“阿弥陀佛。”他低声宣号,声音穿透了嘈杂,让附近忙碌的人们动作微微一滞。
玄奘不再等待,他缓步走上刚刚垒好、还带着毛刺的高台,在中央盘膝坐下。
锡杖顿在身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高声诵经,也没有讲述高深的佛理。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调整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对眼前苦难的感知,对众生悲苦的同体,以及对愿力的观想与凝聚之中。
渐渐地,一股平和、坚韧、充满悲悯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缓缓扩散。
这气息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周遭因饥饿、绝望、暴戾而躁动不安的空气,似乎都沉淀了一丝。
猪八戒被孙悟空指派聚气凝神,他挠着头,看着台上宝相庄严的师父,又看看台下状若疯魔的上官弘,再瞅瞅周围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眼神茫然而饥渴的百姓,急得抓耳挠腮。
聚气?凝神?
这玩意儿比打架难多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起当年在天河练兵时,为提振士气,偶尔会吼两嗓子军歌鼓劲。
虽然此情此景与天河迥异,但…道理或许相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肚皮,扯开那破锣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凤仙郡的父老乡亲们!都看过来!听俺老猪说两句!”
他声若洪钟,倒是把不少人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这肥头大耳的和尚。
“咱们郡守大人,知道错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你们看,他都要把自己折腾死了!”猪八戒指着满头血汗、仍在拼命加固高台的上官弘,声音带着一种憨直的感染力,
“可光他一个人悔,老天爷不搭理啊!为啥?因为咱们都得悔!都得盼!都想活!”
他挥舞着钉耙,唾沫横飞:“想想你们家里的娃,想想地里的苗,想想往年下雨的时候,那沟满河平的滋润劲儿!
咱不能就这么等死!咱得让老天爷听见!听见咱们想活!听见咱们知错了!听见咱们…咱们心诚!”
他不太懂什么心力、愿力的大道理,但他知道,人多了,心齐了,劲儿往一处使,总比各自等死强。
“都别傻站着了!跟着我……呃,跟着我师父,圣僧长老!心里使劲想!想下雨!想活命!有啥悔的,有啥盼的,都憋在心里,使劲想!
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念头,聚到一块儿,那就是一把大火!能把这天烧出个窟窿,把雨求下来!”
他的话粗糙,甚至有些滑稽,但在此刻这绝境之中,却意外地有着直指人心的力量。
尤其是那句咱们都想活,戳中了无数人心中最本能的渴望。
麻木的眼神开始波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和议论。
沙僧默默走到高台一侧,降妖宝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站在那里,用自己坚实的背影和冷峻的目光,无形地维持着一份秩序,一份此事可信的暗示。
第280章 众志成城
就在猪八戒卖力吆喝、玄奘静坐凝神、上官弘疯狂劳作、百姓渐有骚动之际——
高台之上,静坐的玄奘,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那不是日光反射,而是一种源自他自身修行、与他慈悲愿力共鸣的、柔和而纯净的佛光。
光晕最初只萦绕在他身周三尺,随着他心念愈发沉静专注,对眼前苦难的悲悯愈发深沉纯粹,那光晕竟开始缓缓向外扩张,如同水波般,拂过高台,拂过近前的人群。
被这淡金色光晕拂过的人,无论是正在哭泣的,还是麻木呆滞的,都觉得心头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温暖感觉掠过,虽然短暂,却仿佛在干涸的心田滴下了一滴甘露。
混乱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一瞬,绝望的黑暗中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光。
玄奘自己,也沉浸在这种奇异的体验中。
当他将全部心神投向为凤仙郡祈福、为上官弘忏悔加持、为万民凝聚信念时,他感到自己体内沉寂多年的、源自十世修行与取经宏愿的某种力量,正在被缓缓调动、点燃。
这不是神通法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愿力、信念本源的东西。
它随他的慈悲心而生,随他此刻坚定不移的救赎之念而涨。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洗,扫过台下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黑压压的人群。他看到了饥饿,看到了死亡,看到了人性在崩溃边缘的挣扎,但此刻,他也看到了那绝望深处,重新被点燃的、微弱的、对“生”的渴望。
时机到了。
玄奘缓缓站起身,拿起锡杖,杖头环佩在寂静中发出清越的鸣响。
他没有用任何扩音法术,只是以最平常、却灌注了全部心念的声音开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随风飘出很远:
“南无阿弥陀佛…”
一句佛号起头,没有冗长的经文,没有深奥的教义。
玄奘接下来的话,简单、朴素,直指人心:
“凤仙郡的善男善女。贫僧玄奘,自东土而来,见此地苦难,心如刀割。”
“上官郡守,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其罪当悔,其过当偿。”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非是祈雨,非是哀告。今日,是我等以心问心,以诚叩天。”
“请诸位,闭上眼。莫想饥渴,莫想病痛。
想一想,三年前,风调雨顺时,家中碗里的饭食,田里青翠的禾苗,孩童雨中的嬉笑…”
“想一想,若得甘霖,第一口清水,送给谁喝?第一捧新粮,与谁同食?”
“再将心中,对过往或许有的小恶、小怨、小贪,轻轻放下。
对郡守之过,若有余恨,也请……暂且放下。非是原谅,而是……给自己一条生路。”
“然后,随贫僧,念一句——愿以此心,涤吾罪愆;愿以此诚,感天垂怜;愿凤仙郡,早降甘霖。”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
他每说一句,就停顿片刻,给台下茫然的百姓时间去理解,去感受。
起初,响应者寥寥,只有零星的、迟疑的、带着哭腔的跟随。
但随着玄奘反复引导,随着那淡金色佛光若有若无的持续抚慰,更随着台上上官弘那疯狂赎罪的身影和猪八戒、沙僧沉默而坚定的护卫所带来的暗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越来越多的人,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实在无路可走,或许是那佛光与话语真的触动了什么。
他们开始尝试,按照玄奘的指引,在干涸的记忆中挖掘早已模糊的“美好”,在濒死的绝望中凝聚那一点“求生”的意念,在沸腾的怨愤中,艰难地尝试“放下”。
“愿以此心……涤吾罪愆……”
“愿以此诚……感天垂怜……”
“愿凤仙郡……早降甘霖……”
起初是凌乱的,低微的,参差不齐的。
渐渐汇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起初是迟疑的,麻木的,渐渐带上了哽咽,带上了哭腔,最终化为一片嘶哑的、却异常清晰的、蕴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声浪!
那声音里有悔,有痛,有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冲破一切阻碍的、纯粹的、对生的渴望,对雨的呼唤!
成千上万人的心声,在这一刻,被玄奘的佛法愿力引导,被上官弘惨烈的悔罪点燃,被猪八戒粗粝的鼓动催发,被沙僧沉默的守护稳定,开始拧成一股无形的、却磅礴汹涌的念力洪流!
这洪流不再仅仅是绝望的哀嚎,而是被赋予了一种方向,一种目的——
向上!问天!求雨!赎罪!求生!
高台上,玄奘感到汇聚而来的心力越来越庞大,他自身散发出的那圈淡金色佛光也随之愈发明显,范围扩大,甚至隐隐有光点如萤火般飘起,
与台下百姓汇聚的那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愿力隐隐呼应、交融,形成一道肉眼难见、却直冲云霄的、混合了悲悯、忏悔、求生、质问等多种意念的庞大“心念之柱”!
一直站在高台角落阴影里,冷眼旁观、默默感应着的孙悟空,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破妄金眸中金光暴射!
他看到了!
在他超越凡俗的感知中,那高台上玄奘散发的佛光愿力,如同一个明亮而纯净的核心
台下万民汇聚的庞杂心念,如同奔腾汹涌的浑浊江河
而玄奘,正以自己的愿力为核心,以佛法为疏导,如同最精妙的工匠,将那浑浊汹涌的江河之力,引导、梳理、提纯,化为一道虽仍蕴含无数个体情绪,却目标空前一致、意志空前凝聚向上冲击!
这股心力的规模和质量,远超孙悟空最初的预估!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念头,而是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能引动天地气机共鸣的磅礴力量!
整个广场上空,明明烈日依旧,却仿佛有无形的闷雷在人心深处滚动,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
“就是现在!”
第281章 看见希望
孙悟空猛地纵身跃上高台最高处,就在玄奘身后。
他没有去干扰玄奘引导愿力,而是闭上了眼睛,将自身全部神念,与手中那根微微发烫、似乎也在共鸣的金箍棒相连,然后,循着那根由万民心念与玄奘佛光共同构成的、冲天而起的无形心念之柱,逆流而上,将自身的桀骜意志、不服天地的信念、以及对这凤仙郡众生此刻状态的深刻共鸣,轰然灌注进去!
孙悟空以自身为薪柴,为催化剂,让这把由凤仙郡万民点燃的心火,烧得更旺!更烈!更…具有穿透力!
他要让这股凝聚了数十万生灵最强烈求生意志的心力,带着他的桀骜质问,直冲那九霄之上的披香殿!
去冲击!去浸染!去撼动那些冰冷执行规则的支点!
“天规如铁?人心如火!”孙悟空心中怒吼,“今日,便让尔等看看,这燎原之心火,可能烧断尔等的金锁,燃尽尔等的米山!”
就在孙悟空将自身意志融入那冲天心念之柱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震荡灵魂的巨响,在每一个参与祈祷的凤仙郡百姓心头,在玄奘、孙悟空、乃至猪八戒沙僧的识海之中,同时炸响!
那汇聚到极致的、混合了佛光愿力、万民心力、悟空意志的磅礴“心念洪流”,终于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仿佛击穿了层层天幕,朝着那冥冥之中、规则所系之处,悍然撞去!
九天之上,披香殿中。
那机械啄食米山的“司晨神鸡”,动作猛地一滞,抬起头,呆滞的眼珠里,竟似映出下方那万民跪拜、心火冲霄的模糊景象。
那缓缓舔舐面山的守夜灵犬,舌头停在空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困惑的呜咽,仿佛尝到了那心念洪流中无尽的悲苦与炽烈的渴望。
那静静燎烤金锁的天规真火,火苗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蹿高数尺,颜色竟从淡金转为炽白,散发出惊人的热力,那粗大的金锁被灼烧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软化!
米山、面山,似乎也微微震颤了一下,最表层的米粒面粉,竟簌簌滑落少许,远比之前鸡犬啄舔快了无数倍!
整个披香殿内,那恒定、缓慢、令人绝望的惩罚程序,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异常的波动!
仿佛一股源自下界、源于众生、炽热而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挤入了这冰冷规则的运转之中,要将其既定的轨迹,彻底搅乱、加速!
凌霄殿上,正在与诸神议事的玉帝,忽然心有所感,眉头一皱,目光如电,射向披香殿方向!
下界,凤仙郡。
高台上,玄奘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他合十的双手依旧稳定,引导愿力的心神丝毫未乱,反而更加凝练。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破妄金眸中金光如炽,死死盯着苍穹,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极度兴奋的弧度——他感觉到了!
那来自披香殿方向的、规则的震动?
台下,无数百姓不明所以,只觉得心头那口憋了三年多的浊气,随着那一声灵魂中的巨响,似乎宣泄出去不少,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虚脱感涌上,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与某种宏大存在产生了联系的奇异感觉。
祈祷声,不约而同地,更加整齐,更加嘶哑,也更加…充满了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愿凤仙郡——早降甘霖——!!!”
声浪如雷,混杂着血泪,第三次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惨烈!
心火,已彻底点燃。
燎天之势,已成。
披香殿内,那从未有过的剧烈震荡,仿佛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天规所化的冰冷躯壳之上。
司晨神鸡停下了机械的啄食,昂首向天,发出一声清越到穿透金石、直撼元神的啼鸣!
那啼声不再呆板,竟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困惑的悲悯。
随着啼声,它那鲜亮的羽毛根根倒竖,迸发出刺目的金光,身形仿佛暴涨了一圈,猛地低下头,不再是慢条斯理地啄食,而是如同疯狂般,铁喙化作一片金色残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狠狠凿向那高耸的米山!
“咔嚓!咔嚓嚓!”不再是米粒零落,而是大块大块的、仿佛凝结的罪愆之形的米块,在狂暴的啄击下崩裂、塌陷、化为齑粉!
米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守夜灵犬也不再舔舐,它人立而起,仰天发出悠长凄厉的狼嚎,声波震得殿内灰尘簌簌。
它眼中幽绿光芒爆射,张开巨口,不再用舌头,而是喷出一股苍白色的、仿佛能冻结魂魄的吐息,笼罩向那洁白的面山!吐息所过之处,面山迅速冻结、酥脆,然后被紧随其后的、快如闪电的爪击拍得粉碎!面粉不再是滑落,而是如同雪崩般倾泻!
变化最大的,是那盏天规真火。火苗已然从淡金化为炽白,又由炽白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焚烧规则的琉璃色。
火焰不再是静静燃烧,而是扭曲、升腾、咆哮,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琉璃火龙,死死缠绕住那粗大的金锁,疯狂灼烧、勒紧!
金锁早已通红软化,此刻在琉璃火龙的缠绕与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锁体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大!
第282章 甘霖涤罪
凌霄宝殿。
玉帝高踞御座,面容依旧沉静如水,但那双俯瞰三界的眼眸深处,却有风云激荡,星河倒悬。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下方禀报的仙官声音还在继续,但他耳中,却清晰无比地听到了披香殿传来的,那规则被撼动的声音,更看到了下界凤仙郡,那道由佛光、心力等意志混合而成的、粗壮得惊人的心念之柱,如同不屈的巨人,以头撞天,一下,又一下,狠狠冲击着由他旨意所化的天罚壁垒!
他看到了高台上宝相庄严、佛光隐现的玄奘,看到了状若疯魔、以血汗赎罪的上官弘,看到了无数衣衫褴褛、面如枯槁却齐声嘶吼的百姓,更看到了那个立于玄奘身后、浑身燃烧着金色气焰、将桀骜意志融入心火、死死瞪着苍穹的孙悟空!
画面、声音、意念、情感…混杂着绝望、悲恸、忏悔、求生、质问、不屈……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三十三重天的阻隔,蛮横地冲击着他的神念,冲击着他身为三界之主的威严与认知。
“陛下!披香殿有变!米山面山加速消融,金锁即将断裂!”千里眼顺风耳几乎是连滚爬冲入殿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殿内诸神,顿时哗然!
太白金星面露忧色,托塔天王眉头紧锁,其余仙卿或惊愕,或不解,或若有所思。
他们虽未亲见下界景象,但披香殿异动,足以说明一切——那凤仙郡的罚,正在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强行扭转!
玉帝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闭上眼,屏蔽了殿内的嘈杂。
神念如网,瞬间笼罩凤仙郡上空,更加深入地去感受那道心念之柱。
他尝到了上官弘那混合着血泪、近乎自我毁灭的至诚悔恨,每一滴汗,每一道伤口,都在嘶喊着我有罪,罚我一人。
他触到了数十万百姓濒死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求生之愿,那愿望如此纯粹,如此浩大,汇聚成海,要淹没一切阻碍。
他闻到了玄奘身上散发出的、那悲悯坚韧的佛光愿力,那愿力不再仅仅是祈祷,而是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愿分担罪业的决绝。
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孙悟空那桀骜不屈、非要捅破这天、质问这规则的熊熊意志,那意志如同最锋利的钻头,嵌在心念之柱的最前端,疯狂地旋转、突进!
这不是在求饶,更不是造反。这是一场以人心为根基,以至诚为燃料,以慈悲与桀骜为引导的,对既定天罚的集体控诉与悲壮抗争!
他们不是在否定罚本身,而是在以行动质问:这罚的度,这罚的方式,这株连数十万无辜的果,是否真的符合天心所向的仁与道?
天规……天规……
玉帝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当年上官弘祭祀失仪,确为不敬,触犯天颜,若不罚,何以警示众生?
故设下这“三事”,以漫长折磨显威,亦留一线“了结”之机。
在他,乃至许多天神看来,此乃天经地义。
可是…三年零六个月了。
上官弘悔了,百姓苦了,尸骨盈野了,易子而食了……这惩罚的威,早已彰显过头。
而这一线之机,在濒死的生灵眼中,与绝路何异?
如今,这濒死的生灵,没有在怨气中彻底沉沦,反而在绝境中迸发出如此磅礴的愿力。这光愿力,不邪,不恶,甚至………
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属于生命的坚韧与向善的可能。
尤其那取经僧玄奘,其愿力纯粹,悲心深切,竟隐隐有引动佛门因果、分担业力之兆。
其徒孙悟空,虽桀骜难驯,行事偏激,但此番所为,核心亦是救人,且找到了某种……近乎道的,以心力撬动规则缝隙的方法。
若自己此时仍固执己见,坐视三事被这股“心火”强行加速乃至冲破,那天威固然受损。
但若就此降雨,岂非示弱?
岂非承认天规有误?今后如何统御三界?
两种念头在玉帝心中激烈交锋。
一边是维系了无数元会的、不容置疑的天庭法度与帝王威严;
另一边,是那活生生的、正在眼前发生的、足以撼动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心力量与悲悯事实。
殿内诸神,也感应到了玉帝神念的波动与那弥漫殿中的、来自下界的无形压力,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圣裁。
时间,仿佛在凌霄殿中凝固了。
每一息,都如同披香殿中金锁裂纹蔓延的一声“咔嚓”。
终于,玉帝睁开了眼睛。
那双蕴含周天星辰、宇宙生灭的眼眸中,所有波澜尽数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深邃与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又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神耳中,更仿佛透过无尽虚空,响彻在凤仙郡上空,响彻在每一个心灵激荡的生灵意识深处:
“凤仙郡守上官弘,一念之失,亵渎祭典,其罪当罚。然…”
他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下界。
“然其悔过至诚,不惜己身,血泪为祭,其心可鉴。凤仙郡民,无辜受此株连,三载煎熬,生灵涂炭,犹能在绝境之中,同心发愿,忏悔求生,其情可悯。取经僧玄奘,发大慈悲心,引佛光愿力,导众生向善,其行可嘉。”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诸神心头,更敲在凤仙郡万民灵魂之上!
上官弘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天。玄奘诵经声微顿,合十的手轻轻颤抖。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闪,死死盯着苍穹。
玉帝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最终决断的恢弘与漠然:
“天心本仁,赏罚之道,非为绝人望,乃为警愚顽,导向善。今上官弘以‘至诚’消弭‘不敬’于行,凤仙郡民以‘同心’彰显‘向善’于愿,玄奘以‘慈悲’分担业力于心。‘罚’之所示,‘戒’之所达,业障已显消弭之象。”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神,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仿佛在与那冥冥中的天规,也与下界的人心对话:
“既有此象,朕便准其所请,亦全上天好生之德。着令——”
旨意如天宪,口含天宪:
“雷部,即刻行云!”
“风部,助长风势!”
“云部,聚拢水汽!”
“雨部,普降甘霖于凤仙郡!”
“四海龙王,各归本域,调济水源,以为接济!”
一连串旨意,不容置疑,瞬间传遍相关各部司!
几乎在旨意落下的同时——
第283章 继续西行
“轰隆隆——!!!”
九天之上,滚滚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响!那雷声并非来自远方,而是直接在凤仙郡上空堆积起来的、不知何时已然浓重如墨的乌云深处爆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狂风骤起!
不再是燥热的焚风,而是带着湿凉水汽、席卷一切的罡风!
吹得广场上旌旗猎猎作响,吹得人睁不开眼,吹散了积聚三年的死寂与绝望!
浓得化不开的铅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低垂欲坠,将毒辣的烈日彻底遮蔽。
天地间,瞬间从白昼陷入一种昏沉的、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暗色。
“噼啪——!”
第一滴雨,终于落下。不是细雨,而是一颗饱满的、冰凉的雨滴,重重砸在广场中央上官弘满是血污的额头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便是滂沱!瓢泼!倾盆!
“哗啦啦——!!!”
积蓄了三年的甘霖,仿佛天河倒泻,银河决口,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降临在干渴欲死的凤仙郡大地上!
雨线如鞭,抽打着焦土;
雨幕如帘,遮蔽了视线;
雨声如瀑,淹没了世间一切声响!
“雨!是雨!真的下雨了!!!”
死寂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苍穹的狂喜哭喊与咆哮!
高台上下,广场内外,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全都疯狂了!
他们冲入雨中,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冰冷的、甘甜的雨水冲刷着他们污秽的面容,干裂的嘴唇,枯槁的身体。
他们嚎啕大哭,跪地叩拜,在泥泞中打滚,用力捶打着地面,仿佛要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恐惧、绝望、痛苦,都在这酣畅淋漓的暴雨中彻底宣泄、洗涤!
上官弘跪在台前,一动不动,任由暴雨将他浇透。雨水混合着他额头的血水、脸上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伏下身,将脸深深埋入瞬间变得泥泞的土地,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是悔,是痛,更是劫后余生、罪愆得赦的无边复杂情绪。
玄奘依旧站在高台上,暴雨打湿了他的袈裟,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流淌。
他没有动,只是仰望着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的天空,望着那倾泻而下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甘霖,眼中同样有水光闪烁,那是悲悯,是欣慰,更是一种对“天心”“人心”最终共鸣的深切感悟。
他缓缓跪坐下来,就在这滂沱大雨中,向着西方灵山方向,深深叩首。
猪八戒早已在雨中变成了落汤猪,却咧着大嘴,又哭又笑,抱着钉耙在泥水里乱蹦:“下了!真下了!哈哈!老猪我就说能行!能行啊!”
沙僧默默收起宝杖,任雨水冲刷着刚毅的面庞,虎目微红,朝着高台上孙悟空和玄奘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躬身。
而孙悟空,依旧立在高台之巅,暴雨临近他身周三尺,便自然滑开,未能沾湿他分毫。他拄着金箍棒,破妄金眸穿透重重雨幕,望向那高天之上,仿佛看到了披香殿中,米山面山彻底崩塌消散,金锁在琉璃火龙中轰然断裂的景象,也仿佛看到了凌霄殿上,玉帝那最终做出决断的、复杂难明的面容。
他嘴角缓缓勾起,那抹桀骜的笑意再次浮现,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深邃的明悟。
“玉帝老儿……这次,算你还没糊涂到底。”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干裂的土地贪婪吮吸,发出滋滋的声响。
枯死的河道开始有了浑浊的水流。
奄奄一息的草木,似乎也在雨水中微微颤动,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浸润后的清新气息,以及生命重燃的希望。
第二天,雨势渐歇,化为绵绵细雨。上官弘挣扎着站起,不顾浑身泥泞,嘶哑着嗓子,开始组织还能行动的百姓,疏通沟渠,掩埋尸骸,分发郡守府最后一点存粮熬制的、真正意义上的稀粥。
他的眼中,死寂已被一种坚毅取代。
唐僧师徒在郡守府暂住的院落里,收拾行装。
暴雨冲刷了庭院,也冲走了连日的压抑。
猪八戒一边拧着湿透的僧衣,一边嘀咕着饿了。
沙僧默默检查着马匹行李。
玄奘换上了干爽的僧衣,与上官弘在府门前作别。
上官弘再次跪倒,以头触地:“圣僧活命之恩,凤仙郡永世不忘!下官定当竭尽残生,整饬郡治,抚恤亡者,永为善政,再不使此类惨剧发生!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唐僧将他扶起,温言道:“郡守大人,经此一劫,望你永记今日。民心即天心,善政即雨露。好生抚慰百姓,导人向善,便是对亡者最好的告慰,亦是对上天…最大的敬畏与回报。”
上官弘含泪称是。
离开凤仙郡时,天空已然放晴,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天际,绚丽夺目。城门内外,无数百姓自发聚集,虽依旧虚弱,但眼中已有了光亮,他们跪在泥泞的道路两旁,默默叩首,为唐僧师徒送行。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隐约的、充满生机的劳作与哭泣声。
路上,猪八戒扛着钉耙,看着道旁渐渐有了湿意的土地,忽然叹道:“这次可真是…险呐。不过,总算是雨下来了。猴哥,你那‘心力’的法子,真管用!”
沙僧也点头:“大师兄,此番若非你明悟关窍,引导万民,又…又似乎沟通了某种更高存在,恐怕…”
孙悟空扛着棒子,走在最前,闻言嘿嘿一笑:“管用是管用,可也凶险。那‘心火’一个控制不好,反噬自身,或是引来天规更猛烈的镇压,后果不堪设想。也多亏了师父,能以佛光愿力居中调和引导,否则,万民心力杂乱,成不了气候,反而可能自伤。”
玄奘骑在马上,闻言回首,望了一眼凤仙郡方向,又看向孙悟空,目光复杂,缓缓道:“悟空,此番经历,为师…受益良多。
你让为师看到,规矩之外,尚有慈悲;苍穹之下,人心可度。天意或许难测,但人心向善、求生之念,亦是天地间一股浩然之气,若能导之以正,聚之以诚,未尝不能…动天心,转劫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只是…此法终是行险。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你我西行,终究是要取得真经,以正道度人,而非……每每以奇险搏命。”
孙悟空挠了挠手背,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道路:“师父说得是。不过…经此一事,俺老孙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猪八戒好奇。
“光靠手中的棒子,打不破所有的规矩,也求不来想要的雨。”孙悟空目光悠远,金睛中光芒流转,“有时候,得用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脑袋,
“还有这儿。规矩是力,人心也是力。找到力的源头,看懂力的缝隙,有时候,四两……也能拨动千斤。”
玄奘闻言,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不再多言。
第284章 神通可授?
出得凤仙郡地界,一路西行。
身后是经雨水浸润、初现生机的焦土,身前是愈发繁盛的阡陌与山林。
天灾的痕迹渐行渐远,人间的烟火气重新扑面而来。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城池轮廓,城墙高厚,旌旗招展,更难得的是城门大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一派熙攘祥和景象。与凤仙郡的死寂相比,直如天壤之别。
城门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玉华县。
“哎呀,可算又见着热闹地界了!”猪八戒拖着钉耙,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眼睛早瞄向那城门内外飘来的食物香气,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响,
“师父,大师兄,这玉华县看着富庶,今晚定能化顿好斋饭,讨间干净房舍歇脚!”
唐僧骑在白马之上,连日奔波劳顿,眉宇间带着倦色,但见眼前城池繁华安宁,百姓面色红润,与凤仙郡惨状恍如隔世,心中悲悯稍慰,颔首道:
“确是个祥和之地。入城倒换关文,寻个地方借宿便是。只是八戒,需谨言慎行,莫要惊扰了此地百姓。”
沙僧沉默地挑着行李,只是抬眼望了望那城郭,又警惕地扫视四周,习惯性地确认着安全。
孙悟空手搭凉棚,火眼金睛微微一闪,已将城池内外气机看了个大概,点头道:“师父放心,此地无甚妖气,倒是王宫方向有些许祥和瑞气,这城主看来是个有德行的。”
师徒四人径往城门而去。
守门军士见他们形貌虽异,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一个长嘴大耳的和尚,一个蓝脸晦气的挑夫,外加一位宝相庄严的法师,却并无惊惶,只是依例上前盘问。
得知是大唐钦差、上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军士不敢怠慢,一边着人飞报王府,一边恭敬引他们入城。
城中景象更是繁华。街道宽阔洁净,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衣着体面,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孩童嬉笑追逐,更有茶楼酒肆传出丝竹说唱之声,端的是一派太平盛世,人间乐土模样。
经历凤仙郡炼狱般的景象,眼前这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让唐僧师徒都不由得精神一振,连素来沉默的沙僧,面色也柔和了些许。
不多时,便见一队衣甲鲜明、仪仗整齐的王府卫队簇拥着几位贵人匆匆赶来。
当先一位,头戴王冠,身着蟒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目光清正,正是玉华王。他身后紧跟着三位青年,皆身着劲装,腰佩宝剑,英气勃勃,眉宇间与玉华王颇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三位王子——大王子玉华,二王子大华,三王子中华。
玉华王率众上前,深深一揖:“不知大唐圣僧法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小王久慕大唐上国,更敬仰佛门大德,今日得见圣僧师徒,实乃玉华之幸!”
唐僧连忙下马还礼,口称“不敢”。双方叙礼罢,玉华王极为热情,亲自将师徒四人迎入王府,吩咐大排筵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珍馐美味,水陆俱陈,更有歌舞助兴。玉华王言辞恳切,对取经壮举赞叹不已,又关切询问一路艰辛,听闻凤仙郡惨状,亦是唏嘘长叹,对唐僧师徒甘霖救苦的义举敬佩有加。
然而,宴席间,那三位王子的目光,却大半时间都牢牢钉在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身上,尤其是孙悟空。他们见孙悟空虽形貌不扬,但举止顾盼间自有一股慑人神采;猪八戒虽然贪嘴,但偶尔流露的气度亦非常人;沙僧沉默如山,却渊渟岳峙。更兼他们隐约感知到三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迥异于凡俗的气息,心中仰慕与好奇,简直如火焰般燃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王子玉华终于按捺不住,起身离席,走到唐僧师徒面前,躬身一礼,朗声道:“圣僧,三位神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成全!”
唐僧温言道:“大王子请讲。”
玉华看了一眼两位同样跃跃欲试的弟弟,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孙悟空:“晚辈兄弟三人,自幼好习武艺,慕求神通,也曾遍访名山,奈何未遇真仙。
今日得见三位神师,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晚辈斗胆,恳请神师不吝赐教,收我等为徒,传授一二神通本领,一则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二则…亦了我兄弟平生夙愿!”
言罢,竟撩衣跪倒。
大华、中华见状,也忙不迭离席跪在兄长身后,齐声道:“恳请神师收我等为徒!”
此言一出,宴席上一静。玉华王微微蹙眉,似觉儿子们有些唐突,但并未出言阻止,只是看着唐僧。
唐僧也是一愣,看向三位徒弟。猪八戒嘴里塞着半个果子,闻言含糊道:“收徒?俺老猪自己还嫌本事不够呢,哪有功夫教徒弟?”
沙僧则默默摇头,低声道:“大道艰难,非朝夕之功。”
孙悟空放下酒杯,一双金睛在三位王子身上扫过,似笑非笑:“哦?想学本事?你们可知,俺老孙这身本事,是怎生来的?
是偷蟠桃、盗御酒、大闹天宫,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又保这老和尚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才练就的几分皮毛。
你们吃得了这苦?受得住这罪?”
三位王子被他一瞥,只觉心头一凛,但听孙悟空语气似乎并非全然拒绝,大王子玉华咬牙道:“但有所命,万死不辞!只求神师点拨门径!”
第285章 同意收徒
“点拨门径?”孙悟空挠了挠手背,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
凤仙郡之事,让他对规矩、人心、力量有了新的体悟。
神通法术,是力;
天规戒律,是力;
人心愿力,亦是力。
力可伤人,亦可护人,关键在谁掌握,如何用。
眼前这三位王子,观其气象,并非奸恶之徒,确有向武向道之心,其父玉华王也算贤明。
只是……“道不可轻传”,老孙的本事,岂是随便可学的?
他正自沉吟,旁边唐僧却开口了。玄奘双手合十,对三位王子温言道:“三位殿下请起。求道之心,诚为可贵。悟空、八戒、悟净,你三人身负神通,乃天命所归,亦是为保为师西行。
然佛法广大,普度众生,若三位王子心诚意正,学些本领强身健体,护佑一方百姓,亦是功德一件。”
他转向孙悟空,语气平和却带着某种深意:“悟空,凤仙郡中,你曾言,规矩之外,尚有慈悲。导人向善,引人正道,便是慈悲。
三位王子既有此心,你又何妨稍加点拨?只需严加约束,令其谨守本分,不行恶事,不恃强凌弱,便是了。”
孙悟空闻言,看向唐僧。
师父眼中是一片澄澈的慈悲与信任。
他想起凤仙郡那汇聚的众生愿力,想起玉帝最终垂落的甘霖。
规矩是框架,但框架之内,人心向善的力量,或许才是真正能改变境遇的关键。
传授些强身健体、伏虎降龙的基本法门,严令不得用于邪道,或许…真能成就一段善缘,亦是对神通另一种用的尝试?
想到此,孙悟空心中已有计较,但面上仍不露分毫,对三位王子道:“既然我师父开口,俺老孙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只是学艺艰难,规矩更严。
俺只传些强身健体、伏虎降龙的粗浅功夫,不得求长生,不得炫于人前,更不得持强凌弱,惹是生非。
你们可能做到?若违此誓,莫怪老孙金箍棒不容情!”
三位王子闻言大喜过望,哪管什么条件,连忙磕头如捣蒜:“能!能!弟子谨遵师命!绝不敢违!”
玉华王亦是面露喜色,起身拱手:“多谢圣僧,多谢神师!小王定当严加管束逆子,绝不令其仗技欺人!”
孙悟空点点头,又道:“口说无凭,需得立个章程。
明日起,先看你们心性与耐性。老孙的棒子,八戒的耙子,沙师弟的宝杖,皆非凡物,重有万钧,明日放在篷厂之中,你们若能搬动分毫,或是观摩三日,能说出些门道,才算过了第一关。”
三位王子信心满满,连声应下。宴席气氛更加热烈。
次日,王府东侧宽敞的演武场旁,临时搭起一座高大敞亮的篷厂。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将随身兵器取出,置于厂中特制的木架之上。
金箍棒,碗来粗细,二丈余长,两头金箍,中间乌铁,看似平平,却隐含霞光瑞气。
九齿钉耙,宝光莹莹,齿锋森然,乃太上老君神锤煅,六丁六甲费周折。
降妖宝杖,杖身黑沉,两头嵌金,看似笨重,却隐有龙吟之威。
三件神兵利器甫一放置停当,似乎感应到此地祥和人气与主人心意,竟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金箍棒骤然放出万道金光,直冲篷厂顶棚,那寻常布料竟不能阻,金光透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钉耙、宝杖亦是不甘示弱,九齿钉耙腾起五彩瑞霭,降妖宝杖绽放湛湛神辉,三色宝光交织缠绕,凝成一道粗大无比、璀璨夺目的光柱,破开云层,直贯霄汉!
将玉华县上空映照得流光溢彩,如同神迹降临!
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啊!”三位王子与周围侍卫、围观百姓何曾见过这般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继而纷纷跪倒,口称神仙。
孙悟空眉头一皱,暗叫一声“不好”。
他倒忘了,这三件兵器皆是了不得的宝物,平日收敛光华不显,如今离了主人身边,置于人气旺盛之地,竟自行感应,放出瑞气神光。
这光芒冲霄,在凡人眼中是神迹,在有些东西眼里,只怕便是黑夜里的明灯,香饵旁的饿鬼!
他破妄金眸下意识扫向远方天际、山峦深处,隐隐感到几缕贪婪、惊疑的晦涩气息一闪而逝,没入远方豹头山方向,再难追踪。
“嘿嘿,倒是热闹。”猪八戒不以为意,还觉得挺有面子。
沙僧则默默上前一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位王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对孙悟空师徒的敬畏与崇拜更是达到顶点。大王子玉华凝视着那通天光柱,眼中异彩连连,似乎心有所感,体内微弱的真气竟随之隐隐共鸣。
二王子大华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触摸那神兵。
三王子中华则喃喃道:“如此神物…若能学得万一…此生无憾矣!”
孙悟空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尤其是三位王子眼中那纯粹的、炽热的向往,与凤仙郡百姓绝望中的求生之愿截然不同,却同样是一种强大的心念。
他心中那点因宝光外泄而生的隐忧,暂且压下,对三位王子喝道:“发什么呆?金光宝气,外物尔!要紧的是内里的本事和持宝的心!从现在起,给俺好好看,好好想!三日后,老孙再来考较!”
言罢,他不再看那冲天光柱,转身走向篷厂外,目光却似不经意地再次瞥了一眼豹头山的方向,金睛之中,一丝冷芒闪过。
宝光依旧照耀玉华县,引来万民惊叹仰望。而在百里之外,豹头山虎口洞深处,一双阴冷贪婪的眼睛,正透过水镜术之类的神通,死死盯着那三道冲霄宝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着狂喜的低笑。
“神兵……绝世神兵!还有那几个气息不凡的和尚……嘿嘿,天赐良机,合该老祖我得此机缘!”
第286章 觊觎
自那日篷厂神光冲霄,已过去月余。
玉华县城内,那股因“神僧显圣”、“王子拜师”而激起的沸腾热议,已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持久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三位王子身上。
清晨,王府后苑的演武场总是最早苏醒。
天光未亮,三道矫健身影已如标枪般挺立在青石板上,按照孙悟空所授的导引炼气之法,吐纳呼吸。
此法并非什么长生妙诀,而是孙悟空从菩提祖师处学来的、最基础的引气锻体功夫,旨在强健筋骨,稳固神魂,感应天地灵气。
然而即便如此,对从未接触过真正修行法门的凡人而言,不啻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王子玉华性子最是沉稳坚毅。
他谨记孙悟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的告诫,每日寅时必至,子时方歇,呼吸吐纳,搬运周天,务求每一步都扎实沉稳。
月余苦功,原本就英武的身形更显挺拔,举手投足间,气力悠长,目光湛然有神。
他曾单手举起苑中那尊数百斤的石锁,脸不红气不喘,引得府中侍卫一片惊呼。
二王子大华,天赋最高,却也最为心浮气躁。
他对那基础吐纳渐渐不耐,总觉进展缓慢,远不如那日所见神兵光华、师父们腾云驾雾来得神妙。
他开始不满足于孙悟空安排的课业,私下里翻找王府藏书,寻些道听途说的小术、妙法,或缠着猪八戒,想学那天罡数变化的皮毛。
猪八戒被他缠得烦了,又见他确有几分伶俐,偶尔酒后失言,漏出一两句似是而非的口诀。
大华如获至宝,暗自揣摩修炼,竟也让他摸到一点障眼法、小搬运的门道,虽时灵时不灵,却更助长了他的骄矜之心,对根基功夫越发敷衍。
三王子中华,年纪最轻,心性跳脱。
他倒不追求高深法术,却对神力本身痴迷不已。
沙僧传授的稳固根基、力从地起的法门,他练得最为刻苦,一身力气增长极快,能开三石强弓,舞动百斤铁枪。这本是好事,但他少年心性,得了能耐便忍不住炫耀。
在军中较技,不动用内息,纯以肉身之力,便连败数位军中猛将;偶尔兴起,为显本事,当众表演“力扛鼎炉”、“单臂停奔马”,引得军民围观喝彩。
他心中并无恶意,只觉威风有趣,却将孙悟空不得炫耀于人前的严令,忘在了脑后。
三位王子修为日进,整个玉华县的精气神也为之一变。
玉华王见儿子们进境神速,且大王子玉华沉稳干练,隐隐有担当,心中欢喜,对唐僧师徒更是礼敬有加。他见王子们所学确有强身健体、提振精神之效,便在与唐僧商议后,谨慎地挑选了一批忠心可靠、体魄强健的王府近卫与军中精锐,由三位王子传授一些最为粗浅的呼吸法门和锤炼筋骨的功夫,旨在增强军力,保境安民。
消息传出,玉华县军民士气大振,习武之风日盛,治安为之一清,连带着田亩间的农人似乎都多了几分力气。百姓皆言,此乃圣僧与王子带来的福泽,对取经团队感恩戴德,几乎日日有百姓自发携蔬果米粮到王府门外礼拜供奉。
这一日,悟空检查完三位王子的功课,将大华私下练习的几手蹩脚障眼法破得干干净净,又见中华在校场与人较力嬉笑,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将三人叫到僻静处,一双金睛扫过,看得三人心中发毛。
“师父…”大王子玉华躬身,面带愧色。他已知晓二弟、三弟所为,自觉身为兄长,管教不严。
孙悟空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刺向大华与中华:“俺老孙当初如何说的?不得炫于人前,不得持强凌弱,不得妄求长生!你们可还记得?”
大华脸色一白,中华也收敛了笑容,低下头。
“大华,”悟空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你自以为聪慧,偷学杂术,根基浮虚,犹如沙上筑塔,遇风即倒!那障眼法练得再好,能挡得住妖魔一口妖气?能敌得过沙场一刀一枪?”
大华额角见汗,嗫嚅道:“弟子…弟子知错,只是求道心切…”
“求道?”悟空打断他,语带讥诮,“你那叫投机取巧!道是脚踏实地走出来的,不是跳着捡来的!从今日起,你那些杂书都给俺收了,每日加练两个时辰的混元桩,站不满时辰,不许吃饭睡觉!”
他又看向中华:“还有你!中华!有几分力气,便不知天高地厚了?炫耀于人前,很威风么?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今日能以力压人,他日遇上力气更大的,你待如何?再者,你这般张扬,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招祸的根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不懂?”
中华被训得面红耳赤,不敢吭声。
“玉华,”悟空语气稍缓,看向大王子,“你倒还稳当。
但身为兄长,有督导师弟之责。他二人行差踏错,你亦难辞其咎。从今日起,他二人功课,你加倍监督。若有再犯,你们三个,一并逐出门墙!”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浑身一震,连忙跪下:“弟子知错!再不敢违!”
“记住今日之言!”悟空一拂袖,“神通是刀,用好了护身,用不好伤己。心性不正,功夫越高,为祸越烈!都给俺滚回去,好生思过,扎稳根基!”
三人诺诺连声,垂头丧气地退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悟空眉头微锁,对旁边走过来的猪八戒和沙僧道:
“这两个小的,心性还需打磨。尤其是那大华,心思活络,却走偏了路。”
猪八戒嘟囔道:“猴哥你也忒严厉了,小孩子家,有点本事显摆显摆,也是常情。那点微末道行,还能翻了天去?”
沙僧却摇头道:“二师兄此言差矣。大师兄所虑深远。凡人骤得神通,心性不定,易生骄狂。
那大华王子私下修炼杂术,已露急功近利之相;三王子当众炫力,恐惹是非。大师兄严加管束,正是防微杜渐。”
悟空点头,望着远处王府檐角,缓缓道:“凤仙郡之事,让俺明白,人心可用,亦可畏。
传他们本事,是望其向善护民。若因传法而生出祸端,岂非违背初衷?但愿他们能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祸端,并非来自内部。
第287章 消失
百里之外,豹头山,虎口洞。
洞府深处,妖气森森。
黄狮精高踞石座之上,他身形魁梧,披一身暗黄鳞甲,狮鼻阔口,眼泛幽光,正死死盯着面前一方水镜。
镜中浮现的,正是玉华王府演武场的景象,三位王子演练功夫,虽只是粗浅法门,但动作间已隐隐带有不凡气韵,尤其大王子玉华吐纳时,头顶隐有白气升腾。
“哼,果然是得了真传,虽只是皮毛,但确非凡俗武功。”黄狮精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那三个和尚,来头不小,那日兵器宝光,更是惊天动地,必是先天灵宝无疑!若能得之……”
下首一个獐头小妖谄媚道:“大王神通广大,何不点起兵马,杀入玉华县,夺了宝贝便是!”
“蠢货!”黄狮精一瞪眼,“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还有那长嘴大耳的,气息深沉晦涩,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他们与那取经僧一道,牵扯佛门,硬夺岂是良策?”
他顿了顿,阴恻恻一笑:“不过,天赐良机。那三个小王子得了传授,近日修炼越发勤勉,尤其那二王子,心浮气躁,总想寻些捷径。
而那三王子,喜好炫耀,常在府外较技…最重要的是,那三件神兵,自那日放出宝光后,似乎又被主人家施法遮掩,光华不显,但据本王暗中观察,它们并非时刻被带在身边,偶尔会放置在王府僻静的‘藏珍阁’中,由几个凡人士兵看守……”
旁边一个狐脸军师眼珠一转,接道:“大王的意思是……智取?”
“不错!”黄狮精抚掌,“那取经僧一行,不日即将西去。三个小王子初得神通,心高气傲,看守难免松懈。
我等可遣精细小妖,变化形貌,混入城中,伺机而动。
或可设法引开那三个小王子,或趁其修炼入神、守卫换班之时,潜入藏宝之处,盗了兵器便走!
只要手脚干净,不露行藏,等他们发觉,我等早已远遁,回到洞府,借祖师爷留下的禁制阵法,便是那猴子寻来,也未必能轻易攻破!”
原来,这黄狮精并非寻常野妖,他有一门了不得的靠山——其祖翁,乃是居住在竹节山九曲盘桓洞的九灵元圣,一位辈分极高、神通广大的妖族老祖。
有这层关系,黄狮精才有底气谋划孙悟空师徒的宝物。
“只是……”狐军师仍有疑虑,“那三个和尚毕竟厉害,若被察觉……”
“所以需得速战速决,计划周详。”黄狮精眼中凶光一闪,“本王已打探清楚,三日后,乃是玉华县‘秋狩’之期,三位王子按例要率军出城,前往西山围场。
那藏珍阁守卫必然削弱。便是动手良机!尔等这几日,好生操练变化隐匿之术,务必万无一失!”
“是!大王英明!”众小妖齐声应和,洞中响起一片贪婪的狞笑。
玉华王府,藏珍阁。
此阁位于王府后院僻静处,平日存放玉华王收集的珍玩古物,如今特意辟出一间静室,安置着孙悟空三人的兵器。神兵有灵,自晦光华,静静躺在锦缎铺垫的木架之上,看上去与寻常沉重兵器无异。
门外,四名精悍的王府侍卫,按刀肃立,目不斜视。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阁楼飞檐的阴影中,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黑气悄然渗入,落地化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壳甲虫,悄无声息地爬过门缝,钻入静室。
甲虫复眼中,倒映出三件静静陈列的神兵,以及门外侍卫挺立不动的身影…
而在另一处,二王子大华的寝殿内。他摒退左右,于静室中盘坐,面前摊开一本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字迹模糊的残破道书。
他对照着猪八戒酒后漏出的几句口诀,以及自己偷偷从孙悟空教导大哥时记下的零碎呼吸法,眉头紧锁,试图拼凑出一门凝气成针的术法。
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流艰难凝聚,忽明忽暗…
演武场上,三王子中华赤着上身,正对着一排碗口粗的木桩拳打脚踢,木屑纷飞,汗如雨下。他心中犹自回味着白日里校场较技,众人惊叹喝彩的场景,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师父的训诫,在少年的虚荣心面前,似乎褪色了几分。
秋狩三日,西山围场猎获颇丰,更兼秋高气爽,三位王子率军驰骋山林,意气风发。
大王子玉华箭无虚发,沉稳调度;二王子大华心思灵巧,屡出奇策;
三王子中华神力惊人,独自搏杀了一头发狂的野猪,赢得满场喝彩。
回程路上,将士们士气高昂,对三位王子越发敬服。
三位王子也颇有些自得,觉得数月苦修,终见成效,连带着对师父们的敬畏,在胜利的喜悦中也似乎淡去了些许。
直到踏进王府大门。
守门侍卫面色有异,欲言又止。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王子们心头的热火。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脚步,直奔后院藏珍阁。
阁楼依旧静静矗立,门扉紧闭。但门外,本应有四名侍卫轮值,此刻却空无一人。不,不是无人。墙角阴影里,歪倒着四名侍卫,皆是平日精挑细选的好手,此刻却昏迷不醒,面色青白,呼吸微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干了精气。
王子们脸色骤变。大王子玉华一个箭步上前,推开静室虚掩的门扉。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三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锦缎铺垫的木架空空如也。
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那三件神光内蕴、重逾万钧的师门重器,已然不翼而飞!
只留下木架上淡淡的、属于神兵特有的冰凉金属气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极腥、令人作呕的…妖气!
静,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三人骤然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
“兵……兵器……”三王子中华最先失声,声音干涩发颤,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第288章 手足无措
三王子中华想起前几日校场炫耀时众人艳羡的目光,也想起孙悟空那冰冷的警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丢了……怎么会丢……”二王子大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猛地扑到木架前,似乎想找出什么痕迹,又慌乱地回头看向门外昏迷的侍卫,眼神闪烁。
他脑中飞快转动,首先涌上的竟不是如何找回,而是……
“师父知道了会如何?会如何责罚?会不会…废了我等修为,逐出门墙?”
恐惧攫住了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不要先设法遮掩,再暗中寻找?
唯有大王子玉华,在最初的震惊与恐惧后,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没有去看空荡荡的木架,而是缓缓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四名昏迷侍卫的情况,又走到窗边、门边,查看有无撬动、破坏的痕迹。
没有,一切完好,仿佛那三件沉重的兵器是凭空消失。空气中那股极淡的妖气,他修为最扎实,感受也最清晰。
是妖!
是妖怪做的!
而且绝非寻常小妖,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王府深处,迷倒守卫,盗走神兵……玉华的心沉入谷底。
他知道,闯下大祸了。
不是因为守卫不严,而是因为……他们兄弟近日的张扬,他们对师父训诫的轻忽,他们得了些许本事便忘乎所以的心态,恐怕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才招来这场灾祸!
“大哥,怎么办?”中华带着哭腔问。
“还能怎么办?”大华急道,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先封锁消息!不能让人知道!尤其不能让师父知道!
我们…我们自己派人暗中查访,或许…”
“够了!”玉华猛地低喝,打断了大华的话。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清醒,“瞒?如何瞒?师父是何等人物?破妄金眸,洞察秋毫!
此事瞒得过一时,瞒得了一世?更何况,盗宝的是妖!我们有多大本事,能悄无声息地从妖孽手中夺回师父的神兵?”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事已至此,唯有立刻禀明师父,坦白一切,领受责罚。
然后,恳请师父出手,追回宝物。除此之外,皆是自误,更是……辜负师父传授之恩,将祸患越拖越大!”
“可是…”大华还想争辩,但看到兄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以及中华惶然无措的神情,终究颓然垂下了头。
就在三人惶惶无计、争执未定之时,一道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忽然在静室门口响起:
“看来,是出了大事?”
三人骇然转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有那双金睛,幽深如古井寒潭,正冷冷地扫过空荡荡的木架,扫过昏迷的侍卫,最后,落在他们三人脸上。
“师……师父……”玉华喉咙发干,率先屈膝跪倒,以头触地,“弟子…弟子看守不力,致使师门重宝失窃!罪该万死!请师父责罚!”
大华和中华见状,也连忙跪倒,浑身颤抖,不敢言语。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进静室。
他走到木架前,伸出手,指尖拂过锦缎上残留的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妖气,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插销,最后,目光落在那四名昏迷侍卫身上。
他屈指一弹,四道细微金光没入侍卫眉心,四人闷哼一声,悠悠醒转,但眼神依旧迷茫,显然对发生了何事一无所知。
做完这些,孙悟空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跪地的三位王子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三人觉得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的心思、恐惧、侥幸,都无所遁形。
“看守不力?”孙悟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玉华,你来说,如何个看守不力法?是贼人武功太高,还是你们…心不在焉,给了可乘之机?”
玉华额头冷汗涔涔,咬牙道:“弟子…弟子与二位王弟,奉父王之命,率军秋狩三日。
临行前,虽加派了守卫,但…但确未料到,竟有妖邪敢潜入王府,行此盗宝之事。是弟子疏忽大意,以为玉华县承平,王府森严…”
“承平?森严?”孙悟空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们兄弟,近日可是风头正劲啊。校场较力,西山围猎,好不成风。那盗宝的妖孽,或许便是被你们这‘威风’引来的呢?老孙当初如何说的?
不得炫于人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可有一字记在心里?!”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室之中,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三位王子浑身剧震,脸色煞白。
中华更是吓得几乎瘫软。
“师父息怒!此事…此事皆是弟子一人之过!”大华忽然膝行上前,涕泪横流,
“是弟子心浮气躁,急功近利,私下修炼杂术,又……又曾与二弟、三弟炫耀,引得旁人注目……弟子愿一力承担,请师父重重责罚弟子,饶过大哥和三弟!”
“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孙悟空厉声喝道,眼中金光终于迸射,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老孙随身的兵器!是沙师弟、八戒吃饭的家伙!更是……更是牵扯诸多因果的宝物!
如今失窃,落入妖邪之手,会惹出多大乱子,你们可知道?”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大华鼻尖:“你以为修炼了几手三脚猫功夫,有了几分力气,便是人物了?
便可恣意妄为了?蠢材!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大妖、在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今日丢的是兵器,他日丢的,就是你们的小命,是这玉华县满城百姓的安宁!”
第289章 终见到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大华面无人色,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玉华死死咬着牙,眼中是深深的悔恨与痛苦。中华已然低声抽泣起来。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唐僧、猪八戒、沙僧,以及玉华王,也匆匆赶到了藏珍阁。
看到室内景象,俱是脸色大变。
“悟空!这是……”唐僧急问。
“师父,您的好徒弟,”孙悟空转过身,脸上怒气未消,声音冰冷,“您要俺老孙传他们神通,强身健体,护佑一方。如今倒好,神通没见护住谁,先把俺们的吃饭家伙‘护’丢了!”
唐僧闻言,又见三位王子跪地请罪的模样,已然明白大半,心中不由一沉。他看向孙悟空,语气带着恳切与忧虑:
“悟空,事已至此,责罚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寻回兵器。你看此事……”
“看?”孙悟空火眼金睛再次扫过空荡荡的木架和空气中残留的妖气,恨声道,
“还能怎么看?是妖!一股子土腥臊气,带着点狮子味道,道行不浅,且擅长隐匿遁形。从残留气息看,盗宝时间不长,应还未走远。
这妖怪敢来王府盗宝,必有所恃,巢穴不会太近,但也绝不会远到天涯海角!”
他顿了顿,看向跪地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怒其不争,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看到某种因果显现的明悟。
他想起自己传法时的犹豫,想起凤仙郡中对规则与人心的思考。
如今这祸,是否也算是对他逾矩传法的一种反噬?
“师父,”孙悟空对唐僧道,“兵器必须寻回。
但此事,也需给这三个不成器的东西一个教训。让他们跟着,去找那盗宝的妖孽。一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妖魔,灭灭他们的骄狂之气;
二来,这祸事因他们而起,也需他们出份力,戴罪立功!”
唐僧还未答话,旁边猪八戒已嚷道:“猴哥说得是!这三个小子,是该吃点苦头!老猪的耙子可还等着用呢!”
沙僧也点头:“大师兄所言有理。王子们既已入门,当知险恶,明责任。此番历练,于他们未必是坏事。”
玉华王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此事关系重大,且孙悟空所言在理,连忙躬身道:
“全凭神师做主!逆子闯祸,理当戴罪立功!”
唐僧见众人皆如此说,只得叹息一声,对三位王子道:
“既是你大师父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便需好生把握,一切听从吩咐,不得再有差池。”
三位王子闻言,如蒙大赦,又觉羞愧无地,连忙叩首:“弟子谨遵师命!”
孙悟空不再多言,对猪八戒、沙僧道:“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八戒,你鼻子灵,循着这妖气,看看大致方向。
沙师弟,你护着师父和玉华王,在府中坐镇,以防那妖孽另有诡计。”
吩咐完毕,他再次看向那空荡荡的木架,眼中金光流转,似乎要看穿这失窃背后的更深层联系。
是单纯贪图宝物的妖孽,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那日篷厂冲天而起、经久不散的神兵宝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走吧。”孙悟空不再停留,当先走出藏珍阁。三位王子慌忙起身,强打精神跟上。
猪八戒嗅了嗅空气,指着西方,瓮声道:“猴哥,是那边,豹头山方向,腥臊味最浓。”
豹头山,虎口洞。
黄狮精高坐洞中,面前石案上,三件神兵静静横陈,虽被施法遮掩了大部分光华,但那内蕴的灵性与威压,依旧让洞中小妖不敢靠近。
黄狮精抚摸着冰凉的耙身,眼中贪婪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嘿嘿,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几个小王子,果然稚嫩。略施小计,调开守卫,再用迷神香一熏,手到擒来!”他得意大笑。
“大王神机妙算!”狐军师谄媚道,“不过,那孙行者必然不肯干休,定会寻来。我等需早作准备。”
“怕他作甚?”黄狮精冷笑,“宝物已入我手,便是我的!
何况,本王已遣人前往竹节山,禀明祖翁。有祖翁在,谅那猴子也不敢太过放肆!传令下去,加强洞府禁制,多设陷阱。
本王倒要看看,那齐天大圣,有何手段,能从我黄狮精手中,夺回宝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祖翁对那孙悟空私传神通于凡俗之事,早有微词。
此次,或许正是个机会…”
豹头山并不算高,但山势险峻,林深叶茂,更兼常年有妖雾缭绕,人迹罕至。
孙悟空领着三位王子,循着猪八戒嗅出的那股子腥臊妖气,一路追踪至此。
远远望去,只见山坳间妖云隐隐,一座洞府依着陡峭山崖而建,洞口怪石嶙峋,上书虎口洞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门前立着几个面目狰狞、手持兵刃的小妖,正探头探脑。
“就……就是这里?”三王子中华咽了口唾沫,望着那阴森的洞口和门口呲牙咧嘴的妖怪,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平日校场较力,搏杀虎豹,自觉勇武,可真正面对这成精的、带着冲天妖气的怪物,才知那完全是两回事。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若有若无的煞气,让他小腿肚子有些发软。
二王子大华脸色也发白,强作镇定,手已按在腰间宝剑上,指尖微微颤抖。
他那些偷学的障眼法、小搬运术,此刻在真正的妖邪巢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无力。
唯有大王子玉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想起临行前父王的嘱托,想起师父严厉目光下的期许,更想起丢失兵器、闯下大祸的愧疚。
他踏前一步,对孙悟空抱拳,声音虽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师父,让弟子先行探路!”
第290章 幕后黑手?
孙悟空抱着胳膊,斜睨他一眼,又看看旁边两个紧张兮兮的王子,嘿然一笑:“怎么,这就怕了?校场上力扛奔马的威风呢?
行,老孙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看到洞口那几个小妖了吗?去,收拾了他们,叫阵,把那偷东西的黄毛狮子给俺逼出来!”
“啊?”中华失声,脸色更白。
“啊什么啊?”孙悟空眼一瞪,“不是要学本事,要见识妖魔吗?眼前就是!
怎么,不敢了?不敢就滚回玉华县,继续当你们的太平王子去!”
这话激得三位王子血气上涌。
玉华一咬牙,低喝一声:“跟我来!”
抽出宝剑,当先向洞口掠去。
大华、中华见状,也知退无可退,硬着头皮,各持兵器跟上。
把门的小妖正打着哈欠,忽见三个锦衣青年气势汹汹冲来,吃了一惊,随即嗷嗷怪叫,挥舞着破刀烂枪迎上。
玉华三人毕竟是王子,受过严格武艺训练,又得悟空等人传授了强身炼气的基础法门,身手远超常人。
尤其玉华,步伐沉稳,剑光霍霍,内息流转间,竟将两个小妖逼得连连后退。大华剑走轻灵,专攻要害,虽有些花哨,却也刺伤了一个小妖。
中华最是悍勇,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仗着力大,将一个小妖的兵器都砸飞了。
初战告捷,三人信心大增,原来妖怪也不过如此!中华甚至兴奋地喊了一声:“妖怪休走!”
然而,好景不长。
洞内闻声涌出更多小妖,手持利刃,怪叫着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小妖单打独斗或许不如他们,但胜在数量多,配合也粗劣狠辣。
三人顿时陷入苦战,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大华的障眼法在混战中全然无用,反而差点被偷袭得手。
中华空有神力,却被几个滑溜的小妖缠住,气得哇哇大叫。
玉华勉力支撑,护着两个弟弟,已是汗流浃背,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三人岌岌可危之际,洞内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何人敢来我虎口洞撒野!”
妖风大作,一个身披暗黄鳞甲、狮首人身的魁梧妖魔,手持一柄开山钺,大步踏出洞府,正是黄狮精。
他铜铃般的巨眼一扫,看到被围困的三人,又瞥见远处抱臂旁观、面带讥诮的孙悟空,心中先是一凛,随即怒火中烧。
“好哇!本王还没找你们算偷窥之仇,你们倒打上门来了!还带了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黄狮精狞笑,手中开山钺一指,
“小的们,给本王拿下!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留给本王!”
他看出孙悟空不好惹,想先解决三个软柿子,再集中对付正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黄光,直扑玉华!
开山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当头劈下,威势与之前的小妖判若云泥!
玉华瞳孔骤缩,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妖气锁定全身,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他拼尽全力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玉华手中精钢长剑应声而断,整个人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石上,筋骨欲裂!
“大哥!”大华、中华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更多小妖缠住。
黄狮精一招得手,更不停留,开山钺横扫,逼退大华,巨爪一探,竟朝吓得魂飞魄散的中华天灵盖抓去!
爪风凌厉,腥气扑鼻,这一下若是抓实,必然脑浆迸裂!
中华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淡淡的、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没有狂风,没有光芒。
时间与空间,在黄狮精爪尖触及中华头发的前一刹那,仿佛凝固了。黄狮精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周身妖气停滞,甚至连飞扬的尘土、飘落的树叶,都定在了半空。
只有那声音的来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的孙悟空,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伸手,轻轻拨开黄狮精僵直的巨爪,将吓傻了的中华拎到一边,又走到吐血不止的玉华身边,屈指弹出一缕金光没入其体内。
玉华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剧痛立减,断裂的骨头似乎在飞速愈合。
然后,孙悟空才走到依旧被定住的黄狮精面前,伸出毛茸茸的手,拍了拍他那张凝固着惊骇的狮脸。
“定身法?不对…这是…时空凝滞?!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黄狮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认出了眼前这尊煞神!
可传言中孙悟空不是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保唐僧取经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认得俺老孙,还敢偷俺的棒子?”孙悟空收回手,那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复。
黄狮精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已充满恐惧。
“大圣!大圣饶命!”黄狮精倒也光棍,知道绝非对手,立刻丢开开山钺,扑通跪倒,
“小妖有眼无珠,不知是大圣宝物!宝物…宝物就在洞中,小妖愿原物奉还,只求大圣饶小妖一命!”
“饶你?”孙悟空冷笑,“偷盗在先,伤我弟子在后,一句饶命就够了?先把兵器还来,再论其他!”
黄狮精不敢违逆,连滚爬爬进洞,不多时,双手捧着三件神兵,恭恭敬敬献上。
金箍棒、九齿耙、降妖杖,光华内敛,丝毫无损。
猪八戒和沙僧也赶了过来,各自接过兵器,仔细检查,见无损伤,才松了口气。
孙悟空接过金箍棒,随手掂了掂,目光却落在黄狮精身上,并未放松:“你这狮子,倒也有些见识,道行不浅。说,为何盗我兵器?背后可有人指使?”
黄狮精眼珠急转,正待编个理由,忽然,一道苍老、宏大、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声音,响彻整个豹头山:
“猢狲,你私传大道于凡俗,扰乱下界秩序,此乃首罪。
纵容弟子张扬招摇,致使神兵外泄,此乃次罪。如今更以神通欺压我玄孙,莫非以为,这天地间没了规矩不成?”
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威严,震得群山嗡鸣,万籁俱寂。连孙悟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浩瀚的意志锁定。
第291章 九灵元圣的压制
妖风骤停,云开雾散。
只见极高天际,一团祥云缓缓降下,云上立着一位老翁。
这老翁头戴星冠,身披鹤氅,手持一柄九节藜杖,面容古朴,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周身并无冲天妖气,反而有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道韵。
唯其双眸开阖间,偶尔有九点幽光闪过,仿佛能吞噬星辰日月。
他身后,并无扈从,但只是立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祖翁!”黄狮精如见救星,连滚爬跪倒在云下,磕头如捣蒜,“祖翁救我!孙儿知错了!”
孙悟空瞳孔微缩,火眼金睛全力运转,竟也看不透这老翁深浅,只觉对方气息混元一体,与周遭天地隐隐相合,道行深不可测。
他心中凛然,已猜出来者身份——竹节山九曲盘桓洞,九灵元圣!
“九灵元圣?”孙悟空横棒在手,虽惊不惧,昂首问道,“俺老孙管教自家徒弟,追回自家兵器,与你何干?你纵容玄孙盗宝,又该当何罪?”
“玄孙盗宝,自有老朽管教。”九灵元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实质,扫过三位惊魂未定的王子,又在孙悟空身上停留,
“倒是你,孙悟空。你可知,仙凡有别,法不轻传,乃是三界默守之规?你私授神通于凡俗王子,已是大忌。
如今王子心性未定,持技骄狂,招摇过市,引动妖邪觊觎,此乃因果必然,是规则对你逾矩之举的回应与反噬。
你非但不思己过,反来问责我玄孙,岂非本末倒置?”
“荒谬!”孙悟空闻言,怒气上涌,“俺老孙传他们些强身健体、伏虎降龙的粗浅功夫,只为强身护民,何曾乱了秩序?
他们心性不纯,自有俺这师父管教,与你这老狮子何干?
规矩?规矩若是用来束缚向善之心,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粗浅功夫?”九灵元圣微微摇头,手中藜杖轻顿,一股无形波纹荡开,“你乃太乙金仙,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眼中粗浅,于凡俗便是通天之路。
你今日传王子,他日王子传将士,将士传兵卒,一传十,十传百。下界人人皆可炼气,个个皆求神通,礼法崩坏,强弱失序,弱肉强食,战乱频仍,这因果,你担得起吗?
届时,是功德,还是罪孽?”
“你…”孙悟空语塞,他并非没想过此节,凤仙郡后他对此亦有思考,但被九灵元圣如此直白质问,心中仍是不服,
“按你所说,凡人便只该碌碌一生,任由妖魔欺辱,天灾宰割?
俺老孙传法,是为让他们有力自保,护佑一方!心正则法正,何来祸乱?”
“心正?”九灵元圣嗤笑一声,目光转向三位王子,尤其是面如土色的大华和中华,“人心如渊,易放难收。得陇望蜀,人之常情。
今日他心正,得神力,可护乡里;明日他心贪,仗神力,便可欺良善,夺财物,乃至觊觎神器,祸乱朝纲。你又能看管几时?约束几代?”
他声音渐冷,四周温度骤降:“孙悟空,你当年大闹天宫,便是藐视天规,如今保唐僧取经,亦是戴罪之身。
不思谨言慎行,反更变本加厉,将仙家神通妄传凡俗,此风若长,三界规矩何在?天道秩序何存?
今日老朽前来,非仅为玄孙,更为这三界规矩,问你一句——你可知错?”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如天威、厚重如大地般的无形压力,轰然降临!
这压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道心!
三位王子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住,只觉自身渺小如蝼蚁,面对的是整个天地的意志!
连猪八戒和沙僧,也都神色凝重,运功抵抗。
唯有孙悟空,傲然而立,金箍棒杵地,浑身爆发出冲霄战意,硬生生抗住这股压力,眼中金光炽烈如火:“规矩?天道?老孙只知道,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
众生疾苦,当施以援手!玉华王子心向正道,百姓渴求安宁,传之以法,授之以能,何错之有?
若规矩成了桎梏善行、漠视苦痛的枷锁,那打破这规矩,便是老孙的道!”
“冥顽不灵!”九灵元圣眼中九点幽光骤然亮起,手中藜杖抬起,
“既如此,便让老朽代这天地规矩,称一称你这齐天大圣,到底有多少斤两!”
没有预兆,九灵元圣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孙悟空面前,那看似普通的藜杖,轻飘飘点出,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天地的力量,空间为之扭曲,时间仿佛凝滞!
孙悟空毛发倒竖,怒喝一声,金箍棒爆发出万丈金光,毫无花哨地迎了上去!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没有气浪,没有光芒迸射。
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击中颤抖、哀鸣!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面般出现道道裂纹,又迅速弥合。
孙悟空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他持棒的双手微微颤抖,眼中却燃烧着更炽烈的战意。
九灵元圣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个猢狲,果然了得。
可惜,你只知力,不明‘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规则’!”
他并未追击,只是将手中藜杖,再次顿地。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连同三位王子,骤然觉得周遭环境剧变!
不再是豹头山,而是陷入了一片混沌虚无之中,上下四方不辨,光阴流逝混乱。
无数光影碎片闪现,是开天辟地,是星辰陨落,是四季轮转,是生老病死…是构成这方天地的、最根本的规则脉络,以一种狂暴而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并朝着他们的神魂碾压而来!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近乎于道的显化,是规则本身的压迫!
第292章 规矩对人心
混沌虚无之中,规则碾压。那并非有形的力量,而是构成这方天地的、最基本的理的显化——空间是坚固的墙壁,时间是无情的流沙,因果是挣不脱的丝线,生死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它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缠绕束缚,要磨灭闯入者的意志,将一切不和谐的、试图挑战既有秩序的存在,碾回其原本的位置。
猪八戒怒吼连连,九齿钉耙疯狂挥舞,卷起天河倒悬般的罡风,试图劈开这无形的牢笼,但耙光所及,空间碎裂又弥合,时间扭曲又复原,徒劳无功。沙僧降妖宝杖舞得密不透风,稳守一方,却也寸步难行,只觉自身法力如同陷入泥潭,飞速消耗。
三位王子早已瘫软在地,若非孙悟空分出一道金光护持,只怕瞬间就会被这规则乱流绞碎神魂。
他们眼中尽是骇然,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真正的、浩渺如天地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技巧乃至那点微末神通,是何等渺小可笑。
孙悟空身处风暴中心,感受最为强烈。金箍棒左冲右突,搅动漫天金光,每一击都有开山裂海之威,却如同击打无边无际的柔软棉花,又像是撼动整个世界的根基,力无所着,反而被无数细微而坚韧的规则丝线反噬、缠绕。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解析、被定义、被束缚——
你是“孙悟空”,是“仙”,是“取经人”,你的力量有其边界,你的行为应合其轨。
“嘿!老狮子,好手段!”孙悟空金睛喷火,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激起了骨子里那股与天斗、与地斗的桀骜,
“用这天地至理来压人?可惜,你困得住老孙的身,压不住老孙的心!老孙的路,自己走!老孙的道,自己定!”
他猛地将金箍棒往虚空一拄,口中暴喝:“长!长!长!”
孙悟空的身形在规则乱流中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变得模糊不定,仿佛同时在无数个可能的状态中跳跃,试图挣脱存在的单一锚定。
这是他从菩提祖师处学来的、涉及变化本源的玄妙神通,此刻全力施展,竟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规则对他的定义,那无形的束缚似乎松动了一丝。
“咦?”九灵元圣的惊疑声在虚空中回荡,“竟能窥得一丝无定之妙?
猢狲,你果然是个异数。可惜,徒劳挣扎。天地有常,规矩有序。你的无定,亦在有常之中。”
话音未落,规则乱流骤然加剧,那有常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孙悟空神通中的破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重新定义。
孙悟空闷哼一声,身形凝滞,嘴角再次溢出金血。
他感到,对抗的不仅仅是对面那个老狮子,更是这方天地某种冥冥中的、支持既定秩序的力量。
“祖翁!手下留情!”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呼喊穿透了规则乱流,竟是那跪伏在地、之前抖如筛糠的黄狮精。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狡黠与贪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孙儿…孙儿错了!不该贪图神兵,更不该惊动祖翁!此事…此事皆因孙儿贪念而起,与这规则…与这传承之争无关啊!祖翁,莫要为了孙儿,行此逆天…逆理之事!”
他虽贪婪,却也并非全然愚昧。
九灵元圣施展的,已非寻常争斗,而是引动了某种近乎道的规则层面压制,牵扯巨大因果。
他盗宝是真,但若因此导致祖翁与齐天大圣乃至佛门彻底对立,引发不可测的后果,这罪孽,他万死难赎。
九灵元圣的动作,因黄狮精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有了一瞬极其微妙的凝滞。那浩瀚如天威的规则压迫,也随之一缓。
就在这间隙——
“阿弥陀佛。”一声平和却无比清晰的佛号,如同定海神针,穿透了混沌,响彻在每个生灵的心头。
虚无边缘,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光荡漾开来,如同莲花绽放,将混乱的规则乱流稍稍推开。
金光中心,是双手合十的唐僧。他周身并无强横法力,只有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纯粹的佛光愿力缭绕,眉心血色“卍”字隐隐浮现。
面对这足以碾碎金仙的规则压迫,他面色苍白,嘴角甚至渗出血丝,但目光清澈而坚定,稳稳地立在弟子们身前,如同一堵最单薄却又最不可逾越的墙。
“元圣前辈,”玄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规则大道,贫僧不通。然我佛有云,众生平等,皆有佛性。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神通法术,是力;规矩戒律,亦是力。前辈所虑,乃滥用之力,无序之力,祸乱之力。悟空所行,乃善用之始,引导之力,守护之力。力无善恶,惟在人心。
以规则束缚一切力,犹如因噎废食;纵力量冲决一切理,亦如火上浇油。前辈欲以规则之‘理’压服悟空,与悟空欲以神通之力打破规则,岂非同执一端,落入下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艰难支撑的徒弟们,扫过惊恐万状的三位王子,最终迎向虚空中那双蕴含九幽的眸子:“玉华王子虽有行差踏错,然其本心向善,其父王仁德,百姓思安。
悟空授艺,初衷为善。如今既有偏差,当导其归正,束其行止,明其因果,而非以僭越规则之名,行扼杀善因、断绝向道之机。
前辈,规矩是舟,渡人过河,而非将人永远困于彼岸,或沉溺河中啊!”
唐僧这番话,并非雄辩滔滔,却如清泉涤尘,直指本心。
他不懂高深的规则运用,但他懂人心,懂佛理,懂那最朴素的慈悲与中道。
他以自身微弱的愿力,生生在这规则乱流中,撑开了一方理”与力之外的、属于心的缓冲地带。
第293章 皆大欢喜
九灵元圣沉默。
那浩瀚的规则压力并未撤去,但不再增强。
他望着金光中身形单薄却意志如钢的唐僧,眼中九点幽光微微闪烁。
这位取经人,道行低微,可这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以愿力抗衡规则的心性,这份对道不同角度的理解,却让他无法忽视。
“祖翁!”又一声呼喊传来,这次,却非来自场中。
只见远处天际,祥云滚滚,玉华王竟乘坐王驾,在一队精悍护卫的簇拥下,疾飞而来!
他脸上带着决绝,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诏书,身后竟还跟着黑压压一片,竟是玉华县中自发跟随而来的无数百姓!
他们或乘简易法器,或凭血气之勇跟随王驾,一个个脸上带着惶恐,却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玉华王在距离规则乱流边缘停下,不敢再近,他朝着九灵元圣与孙悟空所在的虚空,深深一揖,声音洪亮,传遍四野:“下界凡王,玉华国君,拜见元圣上仙,拜见齐天大圣!”
他展开手中诏书,其声朗朗,竟蕴含一国气运,穿透混沌:“本王以玉华国祚、万千生民为誓:犬子三人,蒙圣僧、大圣垂怜,得授护身之法,实乃天恩!其行有失,乃本王教子无方,约束不严之过!
今本王在此立誓,回国之后,即刻颁行《玉华护国神通律》,将此等强身护民之术,纳入国法严管!只传心性纯良、忠于家国之士,只用于抵御外侮、守护黎民、整饬妖魔,绝不以之欺压良善、争强斗狠、窥伺长生!
若有违者,无论王侯将相,皆以叛国论处,天地共鉴!本王愿以一身功德、一国气运为押,担保此誓!只求上仙、大圣,怜我子民向善之心,予我玉华一线自强之机,莫因逆子之过,断送万民之望!”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万千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竟齐刷刷跪倒,他们没有法力,声音嘈杂,却汇聚成一股微弱却清晰、质朴而浩大的愿力洪流:
“求上仙开恩!求大圣开恩!佑我玉华!佑我子弟!”
这愿力,不如凤仙郡求生之念那般炽烈绝望,却更加厚重虔诚,带着对安宁的渴望,对守护的期盼,对未来的信心,丝丝缕缕,穿透规则乱流,萦绕在场中。
九灵元圣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动容。
他缓缓收回藜杖,那笼罩虚空的浩瀚规则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天地复归清明,依旧是豹头山虎口洞前,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境。
唯有众人苍白的面色、凌乱的衣衫、嘴角的血迹,证明着方才的凶险。
他深深看了一眼玉华王,又看了看那些跪伏在地、眼神纯粹的百姓,最后,目光落在气喘吁吁却依然挺立的孙悟空,以及面色平静、嘴角带血的唐僧身上。
“人心……愿力……”九灵元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活过无尽岁月,见过太多王朝兴替、仙神博弈,深知规则的重要,也见过太多因力量滥用而起的惨祸。
他维护仙凡有别、法不轻传的规矩,本质上是为了维系三界脆弱的平衡,防止下界因力量失控而陷入更大的混乱。
但眼前这一幕,玉华王以国运起誓的决绝,百姓那纯粹而坚韧的愿力,唐僧那立足“中道”的点拨,以及孙悟空那虽偏激却充满生命力的抗争…这一切,与他固守的规矩,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补充。
规则是为了秩序,是为了防止混乱。
但若规则本身,扼杀了向善的可能,阻挡了弱者自强的微光,这秩序,是否又真的稳固?
人心所向,万民所愿,这股力量或许微弱,或许易变,但…它难道不也是这天地间,最根本的一种势吗?
沉默良久,九灵元圣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高高在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反而多了一丝审视与考量:
“玉华王,你以国运起誓,约束神通,只用于护国安民,此心可嘉,然人心易变,国祚有终,你如何能保后世君王,亦能恪守此誓?”
玉华王昂首答道:“本王将立此誓于太庙,铭刻于国鼎,载入史册,世代相传,以为国本!并请圣僧、大圣为证,若后世有违,天人共弃,国祚自绝!”
九灵元圣不置可否,又看向三位王子,尤其是面色灰败、悔恨交加的大华与中华:
“尔等三人,心性不定,骄狂招祸,乃此番事端之源。今已知罪?”
三位王子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大王子玉华叩首泣道:“弟子知罪!骄狂自大,忘却师训,以致招灾,累及师门,殃及百姓!甘受任何责罚!”大华、中华亦是连连磕头,悔恨难当。
九灵元圣的目光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孙悟空,你私授神通,引发争端,可知因果?”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抹去嘴角血迹,嘿然一笑,眼中桀骜未减,却多了几分沉静:“老孙知了。力不可轻予,规矩不可尽废。然,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玉华王愿以国法为绳,万民愿以善念为引,此非绝路,乃新径。老孙可立诺,自此谨慎传法,非大德大缘、心性坚稳者不传,且必严加约束。但若遇该传当传之时,该授当授之人,老孙……仍会传!”
他直视九灵元圣:“规矩可立,亦可改。只要向善之心不改,护生之志不移,这规矩,就该为这心、这志变成路!”
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呜咽。所有人都在等待九灵元圣的最终决断。
许久,九灵元圣终于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有释然,有无奈,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罢了。”他手中藜杖一点,一道清光落入玉华王手中诏书,那诏书顿时泛起淡淡金芒,隐入虚空,
“此誓已得天道见证,若有违逆,自有因果。孙悟空,记住你今日之言。至于你…”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黄狮精,眼神转冷:“贪念炽盛,盗宝生事,险些酿成大祸,虽事出有因,然罪不可恕。罚你禁足豹头山三百年,削去三成修为,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黄狮精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孙儿服气!谢祖翁开恩!谢大圣、圣僧不杀之恩!”
九灵元圣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卷起黄狮精,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去,瞬息不见。只余声音袅袅传来:
“好自为之。”
第294章 金平府
正是暮冬时节,西行路上却见柳梢已悄悄抽出嫩黄。
官道越来越宽,车马渐稠,道旁田垄阡陌纵横,沟渠里尚有未化的碎冰,映着午后慵懒的日头,泛起细碎的、有些刺眼的光。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奇异的气味,似乎是一种油腻到近乎发齁的油香,越往前走,这香气便越是浓郁粘稠。
“咦?这地界倒有些古怪。”猪八戒抽动着大鼻子,瓮声瓮气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这般重的香油味?怕不是哪个败家子,把整缸的酥合香油泼沟里了?”
沙僧也微微蹙眉,握紧了手中的降妖宝杖,低声道:“大师兄,这香气…似乎有些不对,油腻腻的,让人心头发慌。”
唐僧端坐马上,捻动着佛珠,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显露的巍峨城郭轮廓,眉宇间也凝着一丝疑虑。
他自幼修行,对香火气息最是熟悉,寻常寺庙佛前供奉,或是檀香清冽,或是油灯温暖,皆令人心静。
可此地的油香,却浓烈得近乎霸道,隐隐透着一股……燥热。
孙悟空早已跳到路旁最高的一棵老槐树梢,手搭凉棚,睁着火眼金睛望去。
只见那城池气象,非同一般。城墙高耸,垛口齐整,在日光下竟隐隐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似是刷了某种特制的涂料。
城中楼阁重重,檐牙高啄,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大片大片刺目的金光,几乎要晃花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衣饰鲜艳,远望去,竟似一片流动的锦绣。喧嚣声隔着十数里传来,依旧鼎沸,热闹非凡。
然而,悟空那双能辨妖魔、能查吉凶的火眼金睛,却从那片繁华锦绣之下,看出些许不同寻常来。
城中上空,并无冲天妖气,也无祥云缭绕,只有一片沉郁的、淡金色的雾霭,凝而不散。
那浓郁的油腻香气,正是从这雾霭中散发出来。
再看街上行人,虽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脸上也带着节庆般的笑容,可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眼神闪烁,四下张望,偶尔与人对视,便迅速避开,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惊惶。
更奇的是,城中每隔百十步,必有一座佛龛,或大或小,皆以金漆装饰,内供佛像,面前油灯长明,灯碗里油脂满得几乎要溢出,那油腻香气,大半由此而来。
“师父,”悟空翻身落下,挠了挠手背,“前头是座大城,唤作金平府。看着富庶得很,只是……嘿嘿,富庶得有些过头,也香得有些蹊跷。咱们今夜就在那里借宿,看看究竟。”
唐僧点头:“既到宝方,自当入城倒换关文,也正好打听西去路程。只是这香气……确有些不同寻常,入城后需谨言慎行。”
一行人走近城门,那“金平府”三个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守门兵丁衣甲鲜明,见唐僧师徒形貌奇特,却无多少诧异,只懒洋洋查验了关文——倒比别处官府盘查更松些,似乎心思并不在此。
入了城,那喧嚣与繁华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洁净,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绸缎庄、金银铺、香烛店、油坊……尤以油坊最多,几乎隔几家便有一间,门面阔气,伙计站在门口高声吆喝,兜售着上供特制酥合香油。
行人如织,男女老少,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奇异的红晕,兴奋地交谈着,议论着,话题都离不开即将到来的金灯大会。
“张掌柜,今年灯油备足了?听说府衙灯政司查验得越发严了,分量、成色,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唉,咬牙备下了,把城东那间铺子都典了…不过听说今年若能评上供奉甲等,可免三年市税,也算值了…”
“王嫂,你家小子今年又被点了灯役?听说去玄英洞外做活,能得双份灯油补贴?”
“补贴顶什么用?
三个月不见人影,回来人都瘦脱了形,问啥也不说,夜里总惊梦……可不去又能咋的?不去,来年田里一滴雨都没有…”
“快看快看!金灯桥开始挂幡了!”
人群忽然涌动,朝着城中心方向涌去。
师徒四人被裹挟着前行,只见三条主干道的交汇处,竟凭空立起三座巍峨巨桥。桥身似是以巨木为骨,外覆金箔,在落日余晖下金光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
每座桥头,都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法台,法台上,是三尊几乎同样高大的金身佛像,跌坐莲台,低眉垂目,宝相庄严。
佛像前,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灯盏,粗如儿臂的灯芯浸泡在清亮亮的香油里,只待点燃。
成百上千的工匠、民夫,如蚂蚁般在桥上桥下忙碌,悬挂彩绸,布置香案,空气中除了那甜腻的油香,又混入了檀香、沉香、麝香等名贵香料的气息,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好家伙!”猪八戒看得咋舌,“这得费多少香油?够老猪吃多少年了!”
沙僧低声道:“二师兄,你看那些抬油缸的民夫。”
悟空早已注意到,那些搬运巨大油缸的民夫,虽喊着号子,步履却有些虚浮,额上青筋凸起,汗水浸透粗布短褂,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却瘦骨嶙峋。
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只盯着脚下的路,对周围的喧嚣繁华漠不关心。
偶尔有监工模样的人厉声呵斥,他们便浑身一颤,加快脚步。
“阿弥陀佛。”唐僧低诵佛号,眼中悲悯之色愈浓。
第295章 始末
这极致的奢华,与民夫脸上的麻木疲惫,形成一种刺眼的对照。
他注意到,路边偶尔有乞丐伸手乞讨,但行人大多匆匆避开,即便有施舍的,也多是半块硬饼,绝无铜钱。
而乞丐的目光,在掠过那些金灯、佛像和满街的油坊时,会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怨恨与绝望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蜷缩进阴影里。
正行间,一位身着锦斓袈裟、面容愁苦的老僧迎了上来,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师父面生,是从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么?”
唐僧连忙还礼:“正是贫僧玄奘,携徒儿西行,路过宝地。敢问老禅师是?”
“老衲乃本府慈云寺住持,法号慧明。见几位师父宝相庄严,又有通关文牒,特来相请。
敝寺虽小,尚可安顿,也免得各位去寻客店,沾染这红尘浊气。”
老僧语气恳切,眼底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师徒正需个清静处打听,便随慧明住持往慈云寺去。
寺宇就在城中,占地不小,殿宇古朴,却颇为冷清,香客寥寥,与街上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庭院中几株古柏,倒是郁郁苍苍,投下大片阴影。
安顿下来,用过素斋,住持将师徒引入方丈室奉茶。
茶是陈年旧茶,水是寻常井水。
住持挥退小沙弥,掩上房门,脸上那强撑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化作一片惨淡愁云。
“圣僧,”慧明住持未语先叹,声音干涩,“您方才进城,可见了那金灯盛景?”
“见了,奢华无匹,人间罕见。”唐僧直言,“只是贫僧观之,百姓似有隐忧,繁华之下,恐有难言之隐。”
“何止是难言之隐!”慧明住持忽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茶盏,指节泛白,
“那是悬在全城百姓头顶的三把刀,是榨干骨髓的油锅,是逃不脱的梦魇啊!”
他声音颤抖,讲述起这金灯大会的真相。
原来,此会已有三百年历史,年年上元节举办,名为礼佛祈福。
全城需供奉五万斤上等酥合香油,燃于三座金灯桥,敬献佛爷。
香油由官府灯政司摊派至每户,按田亩、丁口征收,折算下来,竟比田赋高出三倍不止!
百姓无力承担,只得卖田卖地,卖儿鬻女。
城中油坊之所以多,大半是百姓被迫将口粮田改种油料,或举债购油。
“若不交,或交不足呢?”孙悟空插口问道,眼中金光微闪。
慧明住持脸上露出极度恐惧之色,压低声音:“不交?轻则锁拿入祈禳所,再无音讯。重则……十年前,东城布商刘大户,仗着家资丰厚,质疑这佛爷何以需索无度,拒交当年香油。
当夜,刘家十八口,连同护院仆役三十余人,全数暴毙家中,死状…死状极其可怖,浑身精血干枯,如同……如同被抽干了的皮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哭腔:“次日,灯政司衙役上门,协助刘家远亲料理后事,那偌大家产,自然充作供奉……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公开质疑半个字。都说,那是佛爷降罪。”
“好个佛爷!”悟空冷笑,眼中已有怒意。
“可这佛爷,倒也灵验。”慧明住持笑容苦涩,“只要按时足量供奉,金平府确是风调雨顺,无大灾大疫,地里收成也勉强糊口。
若有额外祈求,哪怕只是家人患病求佛爷保佑,往往次日病情加重,甚至横死。久而久之,百姓只敢按例供奉,再不敢有他求。知府大人说,这叫虔心则灵,贪念招灾。”
唐僧听得面色发白,手中佛珠几乎捏碎:“这哪里是佛?分明是妖!以威吓榨取,以小利安抚,使百姓畏之如虎,又不得不倚之如天……”
“谁说不是妖呢?”慧明住持老泪纵横,“可这妖,披着佛衣,顶着三百年传统的名头,与官府沆瀣一气,谁能反抗?
谁敢反抗?老衲这慈云寺,原本香火鼎盛,如今……唉,真正的佛事,谁还关心?心思、钱财,都耗在那三座金灯桥上了。”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金光冲天的方向,夜色中,那里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准备着明晚的盛典。
“圣僧您看,那金光,是佛光吗?在老衲眼里,那是百姓的血泪,是敲骨吸髓的火,是把人心熬成麻木油脂的毒焰啊!”
夜色渐深,远处金灯桥方向传来试灯的钟鼓声,沉重而绵长,一下下,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
慈云寺方丈室内,灯火如豆,映照着几张凝重的面孔。
窗外,那油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杂着隐隐约约的、不知是喧嚣还是哭泣的市声,随着夜风,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不去。
孙悟空立在窗边,火眼金睛凝视着那金光最盛处,瞳孔深处,似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他看到的,是那三尊巍峨佛像体内,缓缓流转的、贪婪而阴冷的妖气;是那如海香油下,无声运转、抽取着某种无形之力的隐秘阵法;是那些跪拜百姓头顶,被强行抽离的、混杂着虔诚、恐惧与绝望的丝丝灰白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地底深处,流向某个未知的、充满饥渴的方向。
“师父,”悟空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来得巧,赶上了一场……华筵。只是这请客的主人,胃口大得很,吃的也不是寻常酒菜。”
唐僧闭目,长诵一声佛号,再睁眼时,眸中悲悯依旧,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悟空。”
“在。”
“明日金灯大会,为师……想去看看。”
“好。”
第296章 夜探金桥,伪佛现形
慈云寺的晨钟,未能敲散金平府上空那层甜腻的、沉甸甸的油雾。反倒因着大典在即,钟声未落,街巷深处催缴香油的铜锣与衙役的呵斥便此起彼伏,将那庄严佛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混合着期待与恐惧的气息。
方丈室内,烛泪堆叠。
师徒四人一夜未眠,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凝重。
慧明住持已将所知和盘托出,此刻只反复念叨小心,千万小心,眼窝深陷,忧惧更深。
“师父,”孙悟空打破了沉寂,眼中金光灼灼,“昨夜老孙元神出窍,去那三座金灯桥探了探。
好家伙,那佛像是真金塑的,里头却是空的,只有几道符箓维持形貌,内中妖气盘踞,是几个伶俐小妖轮值守着,专司引导那阵法运转。”
“阵法?”唐僧追问。
“一个极精巧的炼化法阵。”悟空声音转冷,“那些香油倒入灯海,看似焚烧供奉,实则被法阵之力悄然抽走大半,混着百姓跪拜时散发出的信力——那信力不纯,满是畏惧和麻木——
一同引入地下灵脉。看流向,是往西北青龙山方向去了。至于剩下的小半香油,燃起的烟气也古怪,能惑人心神,让跪拜之人更添敬畏,不敢生疑。”
猪八戒听得直咧嘴:“乖乖,这不是拿人当牲口,又挤奶又薅毛吗?那青龙山又是什么地界?”
“老孙远远望了一眼,妖气冲天,却又隐在祥云之下,颇有些道行。”悟空沉吟,“但更古怪的是,那阵法抽取之力,均匀稳定,不疾不徐,倒像是……像是收租子,有定额,有章程,绝非寻常妖怪一时兴起的劫掠。”
沙僧沉声道:“大师兄是说,此事乃一长久经营之局?”
“岂止经营,”悟空冷笑,“怕是已成了规矩。
那灯政司衙门,老孙也去瞅了眼,灯火通明,算盘声噼啪响到后半夜,账册堆得比人高,征收、查验、入库、转运,条目分明,比那户部的赋税账还精细!
这哪里是妖怪作祟?分明是披着官皮的妖,借着佛名的税!”
唐僧听得心惊肉跳,手中佛珠捻动愈急。
妖邪为祸,尚可降服;
人心愚昧,尚可开导。
可这妖魔与官府勾结,以传统、佛旨为名,行敲骨吸髓之实,将暴政包装成神圣仪式,将恐惧塑造成虔诚信仰…这已非简单妖魔,而是一套根植于人心的恐怖统治体系。
“圣僧!圣僧可在?”院外忽然传来急促呼唤,是知客僧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慧明住持连忙开门,只见知客僧领着一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眼带精光的中年官员立在门外,身后跟着数名捧盘携盒的衙役。
那官员一见唐僧,立刻堆起满面笑容,拱手道:“下官金平府灯政司主事郑光,奉知府大人之命,特来拜会东土圣僧!”
郑主事笑容可掬,言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知府大人闻知圣僧乃大唐高僧,不远万里而来,正值我府千年盛典,实乃佛缘殊胜。
大人特命下官来请,今夜金灯大典,万民观礼,想请圣僧登临主礼法台,代万民向佛爷献上第一盏心灯,以彰佛法东来,泽被西土之德,不知圣僧…可愿成全?”
室内空气一凝。
唐僧尚未答话,郑主事身后衙役已上前,揭开手中托盘上的红绸,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法衣、宝冠,以及一方雕龙刻凤的紫檀木主礼法印。
其意昭然:请,是礼数;不从,只怕这佛缘就要变味。
唐僧面色微变,看向徒弟。悟空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开口,唐僧却抬手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面上无喜无悲:“阿弥陀佛。知府大人厚意,贫僧愧不敢当。只是贫僧乃行脚僧人,德薄能鲜,焉敢主此一方盛典?恐有辱佛门清誉,亦负万民之望。”
“圣僧过谦了!”郑主事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几分,“圣僧西行求法,乃大功德,大毅力。我金平府百姓,最是虔信佛法。若得圣僧主礼,必能上感佛心,赐下更多福祉。
再者,此亦是我家大人一番心意,圣僧若执意推辞,恐冷了满城信众之心,也显得…我天竺佛国,怠慢了上邦高僧。”
软中带硬,已近胁迫。
慧明住持在一旁,脸色惨白,连连向唐僧使眼色,满是哀求。
唐僧沉默。
他若拒,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不仅自身安危难料,更可能连累慈云寺,甚至给郑主事借口,加强盘剥,说是因外僧不敬,佛爷降罪。
他若从,便是为这伪佛盛典披上合法外衣,成为压榨百姓的帮凶,心中佛道何存?
刹那煎熬,无数念头闪过。
最终,唐僧抬眼,目光澄澈,缓缓道:“既然知府大人与满城信众如此盛情,贫僧…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他顿了顿,
“贫僧主礼,当依我东土大唐仪轨,诚心正意,礼拜十方诸佛。若有不合此地风俗之处,还望海涵。”
郑主事闻言,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似乎早料到此结果:“好说,好说!只要圣僧登台,便是无量功德!仪轨之事,圣僧可自便。
下官这便回禀知府大人,安排一应事宜。申时三刻,会有人来迎请圣僧法驾!”
说罢,拱手告辞,领着衙役匆匆而去,留下那套华丽刺目的法衣宝冠。
“师父!您怎能答应!”人一走,猪八戒便急道,“这不是给那妖怪抬轿子吗?”
沙僧也皱眉:“大师兄,此中必有诡计。他们怕是欲借师父名望,加固这骗局。”
悟空却盯着唐僧,忽地咧嘴一笑:“师父,您这是要…将计就计,以身作饵?”
唐僧缓缓坐下,捻动佛珠,低声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这法台,是陷阱,亦是讲经台。登台主礼是假,当着万民之面,窥破这伪佛真容,或许…能惊醒一二迷途之人。悟空,你暗中行事,务必找出那幕后妖邪确凿罪证。
八戒,悟净,你们趁白日,再去市井打探,看这‘灯政’、‘祈禳所’究竟如何运作,百姓苦楚到了何等地步。”
“是!”三人齐声应道。
白日里的金平府,更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滚油。
八戒化作一富态商人,摇着折扇,混迹于茶楼酒肆。
沙僧则扮作投亲的苦力,在码头、货栈与人攀谈。
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茶楼里,几个小商人唉声叹气。
“灯油税又加了,说是要铸新佛灯。我那绸缎庄,今年算是白干了。”
“听说城西李寡妇,交不起油税,被锁进祈禳所三日,出来时人已疯癫,见人就磕头喊佛爷饶命。”
“祈禳所?那是鬼门关!进去的人,就没见几个全须全尾出来的!里面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码头边,搬运工赤裸的背上鞭痕交错。“…狗日的灯役,说是去青龙山外修建‘接引佛台’,管吃管住还有补贴。去了才知道,那是做牛做马,动辄打骂,吃的猪食不如,补贴?影子都没见!
想逃?抓回来就往死里打!我隔壁王二,去了三个月,回来就剩一口气,没两天就死了,说是失足摔的,谁信?”
沙僧默默听着,在一处偏僻小巷,他见到一个从祈禳所侥幸出来的老更夫。老人蜷缩在柴堆后,眼神惊恐涣散,口中不住喃喃:
“…黑的,全是黑的…有东西在抽…抽魂儿…佛爷…佛爷在吃人…”再问,便浑身哆嗦,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说了。
第297章 “佛爷”降临
夜幕,终是降临了。
金平府今夜无宵禁,全城如不夜。三座金灯桥,数万盏金灯同时点燃,香油火苗腾起尺许高,金光烈焰将半边天宇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油腻的香气混合着热浪,笼罩全城,熏得人头晕目眩。
万头攒动,百姓扶老携幼,涌向金灯桥方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敬畏。
似乎只要看过这极致奢华,献上血汗供奉,那压在心头的巨石便能暂时移开,换来又一年卑微的、胆战心惊的安稳。
唐僧身披那套华丽法衣,头戴宝冠,手持九环锡杖,在知府、郑主事及一众官员乡绅的簇拥下,缓步登上正中那座最高的法台。
他面色平静,目光低垂,在震耳欲聋的梵呗诵经与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如激流中的磐石。
知府上前,高声宣读祭天文告,无非是称颂佛爷功德,祈求风调雨顺,并特意点明“今有东土大唐圣僧玄奘主礼,佛法东来,祥瑞西被”云云。
唐僧只是合十默立,并不接话。
子时将至,知府将一柄镶嵌宝石的金制灯匙高举过头,正要递给唐僧,请他点燃象征性的第一盏心灯。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呜——!!”
毫无征兆,一股阴冷刺骨的狂风自西北青龙山方向席卷而来,瞬间吹得万盏金灯火苗乱窜,明灭不定!
天空中那轮明月被骤然涌起的浓浊黑云遮蔽。
狂风呼啸,竟隐约夹杂着庄严浩大、却又冰冷空洞的梵唱之声!
“佛爷显圣了!佛爷显圣了!”台下百姓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黑压压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只见那三尊巍然不动的金身佛像,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
眼中并无慈悲,只有两簇跳跃的、暗金色的冰冷火焰。
佛像周身迸发出万道金光,只是那金光森然冰冷,毫无暖意。
三尊佛像竟缓缓抬起巨大的金色手臂,手中不知何时各自托起一尊光芒流转的紫金钵盂。
一个恢弘、漠然、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同时从三尊佛像口中响起,重重叠叠,震得人气血翻腾:
“善哉,信众虔诚,供奉不懈。今收本年香火,泽被尔等。若有外道,谤我佛法,当知惩戒!”
话音未落,三只紫金钵盂倒转,钵口对准下方如海的灯油与万民,发出恐怖的吸力!
只见那满桥香油,如同三条金色巨龙,腾空而起,源源不断投入钵盂之中,顷刻间,万盏金灯熄灭大半!
更有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全场,无数百姓只觉心头一空,仿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被强行抽走,脸色瞬间灰败,却仍伏地不敢稍动。
知府、郑主事等人也慌忙跪倒,口称:“恭迎佛爷法驾!收我供奉!”
高台之上,唐僧独立狂风之中,锦斓袈裟猎猎作响。
他仰头,直视那三双冰冷的金色佛眼,脸上再无悲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愤怒。
他手中锡杖重重一顿,清越的环佩之声竟压过了狂风梵唱:
“阿弥陀佛!尔等是何方妖孽,敢假借我佛如来之名,行此榨取民脂、戕害生灵之举?
佛看众生平等,怀慈悲心,岂会需此血泪供奉?岂会以降灾相胁?!”
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跪拜者耳中。
许多人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大胆!”
“亵渎我佛!”
三尊佛像同时怒喝,声浪如雷。居中那尊佛像,暗金眼眸锁定了唐僧,巨大佛掌抬起,凌空抓来:“无知凡僧,妄论佛法!且随我去,好生论道!”
佛掌未至,那股恐怖的吸力已先将唐僧身形锁定,要将他摄拿。
“妖孽!受死!!”
就在佛掌即将触及唐僧的刹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炸响!
一道金光,比佛光更炽烈,比闪电更迅猛,自法台下一冲而起,悍然撞向那抓来的佛掌!
正是孙悟空!
他早已忍耐多时,此刻现出本相,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手掣如意金箍棒,浑身战意冲天,搅动漫天风云!
金箍棒化作千条棒影,万道金光,狠狠砸在那金色佛掌之上!
“铛——!!!”
一声仿佛天柱折断的巨响!金色佛掌剧震,竟被这一棒硬生生荡开!
金光迸射中,那佛掌的“金色”竟剥落少许,露出下面青黑色、布满细密鳞片的妖异皮肤!
“果然是妖!”悟空金睛喷火,厉声长啸,“什么佛爷,不过是三只披着佛皮的犀牛精!看打!”
他更不答话,身形一晃,化出三头六臂,三条金箍棒分袭三尊佛像!
棒风呼啸,将空气都打出爆鸣,那庄严梵唱与冰冷佛光,在这纯粹而暴烈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虚伪脆弱。
三尊佛像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直接动手,更没料到这毛脸和尚神通如此广大。
居中佛像辟寒大王惊怒交加,一把抄起快要装满的紫金钵盂,另一手急挥,格挡金箍棒。左右两佛辟暑、辟尘也各持钵盂,催动妖法,道道暗金色妖光如锁链般缠向悟空。
然而悟空何等机敏,棒法精奇,更兼怒火中烧,将三条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妖光锁链近身即碎。
他觑准一个破绽,一棒狠狠捣在辟寒大王手中的紫金钵盂上!
“咔嚓!”
紫金钵盂虽是宝物,也经不起金箍棒全力一击,顿时裂开一道缝隙,内中尚未炼化的香油与驳杂信力狂泻而出,腥香扑鼻。
“哇呀!”辟寒大王痛惜宝物,又惊于悟空厉害,心知不可恋战。
它们此行只为收取供奉,并借机掳走这看起来颇有修为的唐朝和尚,不想节外生枝。
“风紧!扯呼!”辟寒大王怪叫一声,三妖心意相通,猛地将手中残破钵盂一抛,化作漫天金雨掩护,三尊佛像金光大盛,骤然收缩,化作三道匹练似的妖风,一道卷起地上昏迷的唐僧,一道卷起剩余大半未收的香油,一道殿后阻挡,朝着西北青龙山方向,呼啸而去!速度之快,眨眼已至天边。
只留下那宏大而怨毒的声音,在渐渐熄灭的金灯桥上空,在无数呆若木鸡的百姓头顶隆隆回荡:
“无知蝼蚁,毁谤我佛,劫夺供奉!今将尔等圣僧请去青龙山玄英洞论道!
三日内,金平府全城百姓,需跪诵《赎罪经》十万遍,加供十万斤上等香油,于此处焚烧祷告!
若有不从,或数目不足,三日后此时,必降天火,焚城灭迹,鸡犬不留!”
妖风散尽,只留下一地狼藉。熄灭的金灯,倾倒的香案,碎裂的钵盂,空气中残留的腥香与妖气,以及无数张惨白失神、充满恐惧与茫然的面孔。
悟空持棒而立,望着妖风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翻腾,却并未立刻追击。
他看了一眼下方瘫软在地的知府、面如死灰的郑主事,以及那些终于从狂热中惊醒、开始意识到发生何事的百姓,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师父…”他低声自语,随即转向匆匆赶来的八戒、沙僧,声音斩钉截铁:
“八戒,沙师弟,守在这里,看住这些官儿,也…看着这些百姓。老孙去去就回!
这青龙山玄英洞,便是龙潭虎穴,俺也要闯上一闯,砸了那妖洞,救回师父!”
第298章 权力的辩论
妖风惨烈,裹挟着刺鼻的香油味与森寒妖气,一路向西北狂飙。
风眼中心,唐僧双目紧闭,僧袍被劲风扯得笔直,却依旧保持着跌坐的姿态,手中紧握的九环锡杖微微颤动,发出清鸣,护住周身丈许之地,将那妖风的侵蚀之力勉强隔开。
他并未昏迷,只是以禅定之功,固守灵台,抵抗着外界纷乱的妖力冲击与那紫金钵盂残留的、汲取信力的诡异吸力。
约莫一炷香功夫,妖风骤停。刺骨寒意扑面而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非想象中妖气弥漫、怪石嶙峋的魔窟,而是一处……气象俨然、秩序井然的洞天福地。
此地乃青龙山腹地,四面环抱的嶙峋黑岩在这里巧妙围出一片巨大的谷地。
谷中并无太多草木,却矗立着数十座黑石建筑,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排列得横平竖直,竟似一座微缩的城池。
建筑风格粗犷,门户上却悬挂着匾额,以某种暗沉金属锻造,字迹分明:“灯政司”、“祈禳所”、“巡香使衙”、“金精库”、“功过房”……甚至还有“典狱”、“膳堂”、“营房”。
若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妖气,以及往来穿梭那些或顶着兽头、或拖着尾巴、却身着统一制式皮甲、手持铁尺账簿的小妖,唐僧几乎要以为误入了某处边疆军镇。
谷地中央,一座最为高大的黑石宫殿巍然耸立,殿门上方,一块乌金牌匾,以金粉勾勒三个森然大字——玄英洞。
此刻,殿门洞开,方才那三尊金身佛像已缩至常人高低,立在殿前广场,金光敛去,露出本相。
正是三只犀牛精。
居中者,身形最为魁梧,面如淡金,额生独角,弯如新月,寒光闪闪,身披暗金色鳞甲,上有天然云纹,气息沉凝如山,乃是辟寒大王。
左侧一位,面如蓝靛,独角较短,却隐隐有赤红流光窜动,身周温度莫名升高,空气微微扭曲,是辟暑大王。
右侧那位,面如黑铁,独角粗直,布满细密螺纹,周身似有灰尘不染,气息最为凝实厚重,乃辟尘大王。
三妖站定,身后香油如龙,轰然注入殿旁一深不见底、刻画着复杂阵法纹路的巨大池中,激起冲天金芒。
被掳来的剩余香油,也自有小妖上前,分门别类,引入不同储罐,动作麻利,一丝不苟,显然做惯了的。
辟寒大王挥退左右,目光落在被妖风轻放在殿前石阶上的唐僧,暗金色的眼眸中并无一般妖魔的贪婪凶戾,反而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器物般的打量。
“唐朝和尚,”辟寒开口,声音浑厚,不带多少情绪波动,“我兄弟三人,请尊驾来此,并无加害之意。
只是尊驾在金平府,出言不逊,毁谤我佛,阻挠收取供奉,扰乱一方秩序。此事,需有个说法。”
唐僧缓缓睁眼,站起身,掸了掸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奇异的妖城,最后落在辟寒脸上:
“阿弥陀佛。说法?贫僧倒要请教,三位施主假扮我佛,威吓百姓,榨取民脂民膏,致使金平府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此举,又该如何说法?”
“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一旁的辟暑大王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圣僧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兄弟坐镇青龙山,与金平府毗邻而居,已历三百载寒暑。
三百年前,此地是何光景?水旱无常,妖孽频出,盗匪横行,人如草芥,朝不保夕。
自我兄弟与当时金平府主订立契约,我保他一方风调雨顺,无大灾大疫,他率百姓供奉香火,各取所需。
自此,金平府可有饿殍遍野?可有十室九空?可有易子而食?”
辟尘大王接口,声音沉闷如铁石相击:“我兄弟收取香油,固然是修行资粮。然我等亦非只取不予。圣僧可细观,三百年来,金平府可曾有过一次席卷全境的大旱?
可曾有过一场淹没城池的大涝?可曾有过瘟疫横行,尸骨枕藉?便是偶有小灾,亦在我等调控之内,不至伤筋动骨。
百姓所出,不过身外之物;所得,乃是身家性命之安泰。这笔账,莫非算不清楚?”
唐僧闻言,眉头紧锁:“依施主所言,强取豪夺,反成了功德?以威吓手段,迫人供奉,与强盗何异?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岂是交易买卖?更遑论假借我佛之名,行此龌龊之事!”
“交易?龌龊?”辟寒大王摇头,仿佛在听什么幼稚之言,
“圣僧,你自东土来,可知你东土人间,帝王收税,以养百官,以卫疆土,以治河工,以赈灾荒,此非交易?若有抗税不交者,王法加之,此非威吓?
为何帝王可行,我兄弟便不可行?我兄弟所行,不过是将那无形的王税收取,变得有形、有物、有定期罢了。
金平府百姓,付出香油,换得安稳,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何来强夺?”
“何况,”辟暑大王冷笑,“人心贪吝,若无所惧,谁肯心甘情愿,年年献上这许多财富?
恐惧,方是维系虔诚、保证供奉的不二法门。纯粹的信仰,脆弱如纸,一阵风便散了。
唯有敬畏,方能长久。我兄弟以佛爷之名,立下规矩,顺之者,风调雨顺;逆之者,家破人亡。
规矩既立,三百年来,金平府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但知勤恳劳作,缴纳香油,便可安稳度日,岂不快哉?
此乃秩序,圣僧口中的慈悲,能换来这三百年的秩序么?”
“秩序?”唐僧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悲悯,“好一个秩序!这秩序之下,是百姓卖儿鬻女,是家家户户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是稍有疑虑便家破人亡!
是人心麻木,惧大于敬,再无向佛之诚,只有畏祸之恐!此等秩序,与地狱何异?我佛慈悲,是引人向善,解脱苦难,绝非以苦难制造恐惧,再以恐惧维持虚假的安稳!”
第299章 妖洞的见闻
“向善?解脱?”辟尘大王踏前一步,黑铁般的脸上毫无波澜,
“圣僧,你口中那纯粹的、无惧的、向善的信仰,或许存在于灵山极乐,却绝不存在于凡俗人间。人性本私,趋利避害。我兄弟之法,正是顺应此性。
金平府如今,人人皆知,缴纳香油,可保平安;勤恳劳作,可足温饱。无有僭越之想,无有不轨之心。此乃大治!你东土王朝,求的不就是这等‘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的安稳么?至于些许代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漠然,“任何秩序,皆有代价。比起三百年前的动荡与死亡,这点香油,这点恐惧,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冰冷、理智,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逻辑自洽,如同重锤,敲在唐僧心头。
他张口欲辩,却发现对方并非胡搅蛮缠的妖魔,而是构建了一套完整的、基于恐惧与利益的统治逻辑。
这逻辑如此邪恶,却又如此…“有效”,至少在这三百年间的金平府,它似乎运行良好。
就在唐僧心旌摇动,与三妖辩论之时,谁也未察觉,一只极细微的、几乎与尘埃无异的飞虫,悄无声息地自唐僧僧袍褶皱中飘出,借着殿前阵法运转时微弱的气流扰动,向着玄英洞深处飘去。
正是孙悟空所变的瞌睡虫。
他心知师父被掳,三妖道行不浅,洞中必有古怪,强攻不如智取。
方才妖风卷走唐僧时,他便分出一缕毫毛,化作这虫儿,附在师父身上,一同进了这玄英洞。
小虫振翅,避开往来巡逻的妖兵——这些小妖虽形容不一,但行走间颇有章法,交接岗哨也有口令,显然训练有素——沿着石壁阴影,向洞府深处潜行。越是深入,越是心惊。
这玄英洞内部,俨然是另一个世界。通道宽阔平整,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散发幽光的萤石,照亮路径。
各处岔道口竟有简易的指示木牌:“金精库往左”、“信力熔炉直行”、“典狱重地,闲妖莫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郁的妖气。
飞虫循着气味最浓处,钻进一道虚掩的石门缝隙。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灼热的洞窟。
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下、形似炼丹炉却又复杂精巧百倍的金属造物。
炉身非金非铁,呈暗金色,上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此刻正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炉膛内,翻滚着粘稠的液体,那正是被阵法初步炼化过的香油与驳杂信力的混合物。
炉子下方,连接着数条粗大的管道,不知通向何处。
炉子周围,几个穿着厚厚石棉衣物、面目不清的妖卒,正熟练地操控着一些拉杆、阀门,观察着炉身上几处水晶镜面中液体色泽的变化。
“信力熔炉…”飞虫形态的悟空心中凛然。
他能感受到,这炉子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提纯、灼烧那些从金平府汲取来的信力,剥离其中纯粹的恐惧、麻木、祈求等情绪能量,将其与香油精华融合,炼制成一种奇特的、蕴含着混乱精神力量的暗金色结晶体。
那些晶体被妖卒用特制的钳子夹出,冷却后,便成为一块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金砖”,堆放在炉旁的石台上,已有不小一堆。
“乖乖,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悟空暗忖。他注意到,那些操作熔炉的妖卒,虽然防护严密,但裸露的手腕、脖颈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金色,眼神也有些呆滞,动作带着机械般的精准,却缺乏生气。显然,长期接触这信力熔炉,对他们自身也有侵蚀。
就在这时,熔炉旁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妖卒,抹了把汗,对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妖卒抱怨道:
“……这月的功德金砖数额又加了,催得这般紧,怕是上头那位……又要得急了。这般没日没夜地炼,何时是个头?”
年轻妖卒一边小心地夹出一块新凝的金砖,一边压低声音道:“头儿,小声点!听说这次加额,是因为西边……不太平,开销大。
咱们只管炼,炼够数,交了差,自有‘香火’分润。管那么多作甚?”
“香火?哼,”那头目啐了一口,尽管什么也没啐出来,“分的那些,还不够修补被这炉子熬干的神魂!哪像大王们,还有……上头那位……”他忽然住了口,警惕地左右看看,不敢再说。
上头那位?
悟空心中一动。
果然,这三只犀牛精背后,还有主使!
这庞大的、系统性的信仰剥削,炼出的功德金砖,竟是往上进贡的?
他正想再探,忽听外面通道传来脚步声和呵斥声:“换班了!都精神点,仔细看着炉子!
这个月的额度还差三成,误了事,小心把你们也扔进去炼了!”
飞虫连忙闪到阴影里。
只见一队新的妖卒进来换班,交接程序一丝不苟,甚至还有简单的账目核对。
先前那头目带着手下疲惫离去,那年轻妖卒似乎松了口气,从怀里偷偷摸出个小皮囊,仰头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散开。
“妈的,这鬼差事…”年轻妖卒借着酒意,低声嘟囔,“说是功德金砖,我看是榨命金砖还差不多……
金平府那帮两脚羊,怕是被榨得油尽灯枯了吧?也不知还能榨几年……嘿嘿,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怕,咱们就不怕?咱们不一样是被……”
第300章 大战犀牛精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个同伴猛地捅了他一下,厉色低喝:“闭嘴!不想活了?这话也是能说的?仔细你的皮!”
年轻妖卒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脸色煞白,不敢再言,低头默默干活。
飞虫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中寒意渐生。这玄英洞,哪里是什么妖魔洞府,分明是一座运转精密、等级森严、冷酷高效的信仰榨取工厂!
从金平府的“灯政司”摊派征收,到这里的“信力熔炉”提炼加工,再到炼成的“功德金砖”向上进贡……
一条完整的、血腥的、披着神圣外衣的剥削链条,已然运转了三百年!
三妖不仅是执行者,更是这套秩序的维护者和既得利益者。
而金平府的百姓,乃至这些底层小妖,都是这条链条上被榨取、被消耗的资源!
悟空心中怒火升腾,却强行按捺。
此刻师父还在三妖手中,不宜打草惊蛇。
他操控飞虫,悄无声息地退出“信力熔炉”洞窟,沿着来路返回,准备先与师父汇合,再图后计。
而此刻,玄英洞大殿前的辩论,也到了紧要关头。
辟寒大王见唐僧沉默不语,以为其理屈,语气放缓,却更带压迫:
“圣僧,我知你心怀慈悲,见不得百姓受苦。然世间之道,有得必有失。金平府得三百年安稳,失些财物,有何不可?此乃古约,亦是天道。
我兄弟亦是依约行事,维系平衡。你今日若愿皈依,与我等一同参悟这平衡大道,共治此方,共享香火,岂不胜过你万里跋涉,去求那虚无缥缈的真经?”
“皈依?”唐僧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动摇已被坚定取代,清澈的目光直视三妖,一字一句道,
“贫僧所皈依者,乃我佛如来,乃慈悲正道,乃众生平等。尔等所行,假佛之名,役使生灵,榨取膏血,以恐惧维系虚假秩序,此乃魔道,何谈大道?
古约若是不公,便当破之!天道若是不仁,便当问之!尔等所谓平衡,不过是在百姓累累白骨之上,搭建的虚假安稳!此等秩序,贫僧,不认!我佛,亦不认!”
“冥顽不灵!”辟暑大王怒喝,眼中赤光一闪,洞窟内温度骤升。
辟寒大王却抬手制止了他,看着唐僧,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惋惜,又似嘲讽。
“既然如此,”辟寒大王声音转冷,“那便请圣僧暂留我玄英洞,好生看看,你口中那该破的古约,该问的天道,究竟是何模样。
也让你看看,没有我兄弟维系,金平府会变成何等模样!带走,好生招待唐长老!”
几名妖卒上前。
唐僧并未反抗,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这三只自诩为秩序维护者的犀牛精,任由他们押着,向洞窟深处走去。
他心中已明了,此妖之恶,不在食人血肉,而在诛心,在以秩序之名行掠夺之实,并以长久时光将其合理化。
此等妖魔,比那白骨夫人、金角银角之流,更加难以对付,因其毒已深入骨髓,渗入规则。
飞虫悄然落回唐僧袖中。悟空的神念传来一丝波动,带着森然杀意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父,且忍耐片刻。这窝妖怪,还有他们背后的上头,老孙定要揪出来,连根拔起!”
玄英洞,依旧在它精密地运转着。
……
孙悟空自玄英洞脱出毫毛分身,本尊早已按捺不住胸中那口恶气。
师父身陷魔窟,与那三只披着佛皮、满口规矩与秩序的犀牛精虚与委蛇;
洞中那精密冰冷如作坊般的信力熔炉,那麻木运转的小妖,那功德金砖背后若隐若现的黑手……
一切,都像毒藤般缠绕在他心头,越收越紧,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不再满足于窥探,那熊熊怒火与搅个天翻地覆的本性,冲破了所有权衡。
“师父既被掳,老孙岂能坐视那仨孽畜安然稳坐洞府?” 他心中发狠,金睛喷火,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真身已至玄英洞上空。
但见这青龙山妖洞,黑石垒砌,阵法森严,妖气与那诡异的香火信力混杂,凝成一片沉甸甸的暗金色雾霭,将山谷笼罩。
巡逻妖兵盔甲鲜明,队列齐整,俨然妖国军营。
“好个魔窟!今日便叫你认得老孙手段!” 悟空厉啸一声,不再隐匿行迹,掣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丈二长短,照着那玄英洞最巍峨的正殿殿门,搂头便是一棒!
“轰——!!!”
只听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以黑曜石混合精铁铸就、刻满防护符文的沉重殿门,如纸糊泥捏般炸裂开来!
碎石断铁迸溅,烟尘冲天而起,洞府内外警报妖铃凄厉长鸣,无数妖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惊骇地望着空中那尊金光缭绕、煞气冲天的身影。
“何方狂徒,敢犯我玄英洞!” 辟寒大王怒喝声自殿内传出,三道身影疾飞而出,正是现了本相的三只犀牛精。
辟寒居中,面如淡金,独角寒光闪闪;
辟暑在左,面如蓝靛,周身热浪滚滚;
辟尘在右,面如黑铁,气息厚重如山。
三妖又惊又怒,它们坐镇此地三百年,靠着规矩和上供,连天庭和灵山都睁只眼闭只眼,何曾被人打上门来,还是这般蛮不讲理地破门?
“是你孙外公!” 悟空将铁棒往地上一拄,砸得地面龟裂,声震四野,
“披毛戴角的孽畜!假充佛祖,欺压良善,榨取民脂三百年!今日老孙便替金平府冤死的百姓,替我那被尔等掳去的师父,讨个公道!
识相的,乖乖放出我师父,自缚请罪,或可饶尔等残魂去轮回!不然,管教尔等形神俱灭!”
“原来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狲!” 辟暑大王脾气最暴,闻听是唐僧徒弟打来,又见洞门被毁,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我道是谁,敢扰我洞府清静!你那师父不识抬举,诋毁我佛,合该受些教训!
你这猢狲,更是不知死活!儿郎们,布天罗地网阵!将这不知规矩的野猴子拿下!”
第301章 金棒荡魔
随着他一声令下,下方妖兵虽惊不乱,显然训练有素,迅速按照特定方位站定,妖力联结,手中兵刃举起,道道暗金色妖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半个山谷的巨大光网,网格之中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锢、削弱、迟滞的波动,向悟空当头罩下。
这套阵法,竟是军阵演化而来,旨在以众凌寡,限制高手腾挪。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悟空见状,不惊反笑。
他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的阵仗都见过,岂会怕这区区妖兵阵法?
更不答话,将身一纵,竟不闪不避,直冲那天罗地网中心而去,手中金箍棒舞动如风车,泼水难进。
“给我破!”
一声暴喝,金箍棒金光大盛,化作千百道棒影,以力破巧,狠狠砸在光网最密集的节点之上!
那看似严密的妖力网络,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脆如琉璃,只听得“咔嚓、咔嚓”连声脆响,光网寸寸碎裂,主持阵法的数百妖兵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阵势瞬间溃散。
“好猴头!有几分蛮力!” 辟尘大王沉声道,他与两位兄长对视一眼,看出这猴子非同小可。
三妖心意相通,同时发动!
辟寒大王张口一喷,一道惨白色的玄冰寒潮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光线似乎都被凝固,直取悟空,要将他连人带棒冻成冰雕。
此乃他本命神通,专克火系,更能迟滞神魂。
辟暑大王则双手一搓,一团焚天烈焰凭空生成,这火焰并非凡火,呈暗金色,内蕴香火毒性与暴戾妖力,炽热无比,却又带着迷惑心神的甜腻气息,从另一侧卷向悟空,与寒潮形成冰火两重天,要将悟空困杀其中。
辟尘大王低吼一声,身形猛地膨胀三分,浑身黑铁般的皮肤泛起乌光,他不施法术,却是一脚狠狠踏在地面!
“地动山摇!”
整个青龙山谷地轰然震动,无数尖锐的石笋、沉重的岩块被妖力催动,如暴雨般从地面、从山壁激射而出,封死了悟空所有闪避空间,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重力场骤然降临,压向悟空。
这三妖联手,配合默契,威力倍增,更暗合某种阵法至理,远非寻常妖魔乱打可比。
它们坐镇一方三百年,靠的不仅是规矩,自身神通也着实了得。
“来得好!” 悟空却不惧反喜,他天生地养,斗战之心炽烈,遇强愈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他长啸一声,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身形虽未巨大化,但气势冲天,手中金箍棒一摆,使个“搅海翻江式”,棒影重重,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竟将那玄冰寒潮与焚天烈焰一同卷入!
冰火本是相克,但在悟空那沛然莫御的巨力和精妙绝伦的棒法引导下,竟被强行搅在一起,互相湮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乱流,反而将激射而来的石笋岩块冲得七零八落。
那沉重的重力场压来,悟空身形只是微微一沉,便即挺直,喝道:“这点斤两,也敢卖弄!”
他觑准三妖配合间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空隙,那是辟暑大王喷吐烈焰后,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悟空将身一晃,使出筋斗云的极速,瞬息突破能量乱流,欺近辟暑身前,金箍棒抡圆了,带着崩山裂地之威,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下!
简单,粗暴,却快到极致,猛到极致!
辟暑大王大惊失色,万万没料到悟空在三人合击下还能如此迅捷反击,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本命独角往上一架,同时周身烈焰狂涌,化作一面火焰护盾。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下方妖兵耳鼻流血。
辟暑大王痛吼一声,他那坚硬无比,可抵神兵的本命独角,竟被金箍棒砸得火星四溅,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更有一股无俦巨力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眼前发黑,那火焰护盾如纸般破碎,整个人如流星般被砸飞出去,撞塌了数座黑石建筑,烟尘弥漫。
“二弟!”
“二哥!”
辟寒、辟尘又惊又怒。
它们三兄弟同气连枝,联手对敌从未吃过如此大亏。
辟寒大王双目尽赤,厉声道:“猢狲!你敢伤我二弟!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他再不保留,仰天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牛吼,额间新月独角光华大放,一股远比之前凛冽十倍的绝对寒意弥漫开来,空气冻结,飘起漆黑如墨的雪花,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裂。
这是他的天赋神通玄冥寒气,触及之物,连神魂都能冻毙。
辟尘大王也怒吼一声,双手虚按大地, 无数道土黄色气流如蟒蛇般从地下钻出,缠向悟空双脚,那气流沉重无比,带着大地的束缚之力,要将悟空牢牢锁死在地面,成为辟寒玄冥寒气的靶子。
“有点意思!”
悟空虽一棒击退辟暑,但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微麻,此刻见两妖拼命,更是激起凶性。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玄功,周身金光更加炽烈,竟隐隐有冲破寒冰封锁之势。
面对缠来的地脉锁链和笼罩而来的玄冥寒气,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
“长!长!长!”
金箍棒骤然暴涨,变作一根顶天立地的巨柱,不仅将缠来的土黄气流崩断,更将笼罩而来的玄冥真寒域场撑开一片空隙。
悟空趁机拔地而起,跃至半空,摇身一变,使出三头六臂的神通,三颗头颅,眼观六路,六条手臂,各持一根金箍棒,威风凛凛,如同上古战神。
“看打!” 六根金箍棒舞动,化出漫天棒影,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辟寒、辟尘。
棒法中更蕴含了七十二变的灵动与筋斗云的急速,时而重若山岳,时而轻如鸿毛,时而直捣黄龙,时而诡谲难测。
还有通天传授的那一缕截之真意。
辟寒的玄冥真寒被漫天棒影搅得支离破碎,辟尘的大地脉动也被迅疾无伦的攻击打断节奏,两妖左支右绌,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身上连连中棒,虽未伤及根本,也疼痛难忍,鳞甲碎裂。
第302章 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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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天庭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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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轻松破阵
转眼到了青龙山上空。只见下方妖气依旧,玄英洞前已简单修复,但大战痕迹犹在。
三只犀牛精闻报,早已率众妖兵在洞前严阵以待,三才犀甲阵已然布下,青、红、黑三色妖光流转,与地脉隐隐呼应,气势浑然。
辟寒大王抬头,见悟空去而复返,还带着十位气息磅礴、雷光隐隐的天神,心中咯噔一下,但兀自强撑,喝道:
“孙悟空!你搬来救兵又如何?我兄弟三才犀甲阵,借青龙山地脉,固若金汤!尔等擅闯我境,坏我古约,天庭难道就不管吗?”
他刻意提起天庭,是想提醒对方此中牵扯。
悟空岂会理他,金箍棒一指:“孽畜!死到临头,还敢妄言!今日便请来雷部正神,破你这乌龟壳,拿你问罪!诸位天君,有劳了!”
秦天君越众而出,朗声道:“妖孽,尔等假借佛名,祸害百姓,掳掠取经人,罪在不赦!
速速撤去阵法,放出唐僧,自缚请罪,或可从轻发落!”
“哈哈哈!”辟暑大王狂笑,“雷部天君?好大的名头!有本事便来破阵!让我兄弟也领教领教天庭正神的厉害!”
“冥顽不灵!”赵天君脾气较暴,喝道,“诸位道友,按计行事,破他妖阵!”
“好!”
十天君各率本部雷兵,按九宫八卦方位,瞬间散开,将玄英洞及三妖阵法围在中央。
一时间,雷云汇聚,电蛇隐现,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辟寒三妖心中一紧,但仗着阵法玄妙,又有地脉依凭,仍存侥幸,全力催动三才犀甲阵,妖光更盛。
“地烈阵,起!”赵天君率先发难,手中令旗一挥。
麾下雷兵各按方位站定,法力灌注。
顿时,青龙山方圆数十里地面轰然震动,并非之前辟尘引发的那种攻击性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彻底的地脉震荡!
仿佛大地深处有无数巨龙翻身,地气紊乱,板块错动!
那与三才犀甲阵紧密相连的地脉之气,顿时变得狂暴不稳,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房屋,阵法光芒剧烈摇曳起来!
“不好!他们在动摇地脉!”辟尘大王脸色大变,他主掌地脉连接,感受最深,阵法传来的地气变得混乱驳杂,难以汲取,防御力骤降。
“风吼阵,起!”董天君令旗一指。刹那间,九天罡风被引动,化作无数道无形有质的裂空罡风,发出凄厉尖啸,从四面八方刮向三才犀甲阵。
这罡风并非蛮力硬撼,而是专找阵法流转的气机节点、妖力衔接薄弱之处钻入、切割、侵蚀!
那浑然一体的三色甲胄光芒,被罡风一吹,顿时泛起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被无形之手撕扯。
“寒冰阵,镇!”袁天君催动阵法,极寒玄冰之气弥漫,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笼罩战场,极大地迟滞了阵法内妖力的流转速度,以及三妖之间心意传递、妖力互通的速度。
那原本圆转如意的三才犀甲阵,顿时变得有些凝滞、生涩。
“化血阵,污!”孙天君阴笑一声,袖袍一展,一片暗红色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化血神砂如雾如霭,飘向三色甲胄。
神砂沾上妖力凝聚的甲胄虚影,立刻发出“嗤嗤”声响,那凝实的妖力竟如冰雪遇阳春,迅速被污秽、消融,甲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出现细密的腐蚀孔洞!
“金光阵,眩!”金光圣母素手一扬,万道夺目金光迸发,并非攻击,而是直射三妖双目,干扰其神识判断。
三妖只觉眼前一片炽白,神识亦受刺痛,对阵法的操控更显滞涩。
“烈焰阵!”“红水阵!”“红砂阵!”“落魂阵!”
……
其余天君也各展其能,或烈焰灼烧,削弱妖力;或毒水红砂,侵蚀防护;或落魂之术,动摇心神。
十天君各展所长,并非蛮攻,而是有针对性的、系统性的破阵!
动摇根基、切割气机、迟滞流转、污秽妖力、干扰神识……多管齐下,那原本看似牢不可破、借地脉生生不息的三才犀甲阵,顿时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三妖在其中,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攻击,阵法运转处处受阻,妖力消耗急剧加快,反震之力大减,更别提反击了。
“大哥!阵法支撑不住了!”辟暑惊恐大叫,他独角本就受损,此刻在化血神砂侵蚀下,更是剧痛钻心。
辟寒也是面色惨白,他拼命催动妖力,试图稳住阵法,但地脉被赵天君扰乱,罡风切割,寒冰迟滞,神砂污秽……
十天君配合无间,将他们的优势逐一化解。
这三才犀甲阵,此刻如同一个陷入泥沼、又被无数细索捆绑的巨人,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
“天绝阵,绝!”秦天君见时机已到,终于发动了最后的杀招。天绝阵,蕴含天地肃杀绝灭之气。
只见他掌中雷印一合,一道灰蒙蒙、仿佛能剥夺一切生机的绝灭雷光,悄无声息地落下,正中那早已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三色甲胄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那凝聚了三妖三百年苦功、借地脉之力、号称牢不可破的三才犀甲阵,在这针对性极强的连环打击下,终于到达极限,轰然破碎!青、红、黑三色妖光炸裂,消散于空中。
“噗——!”阵法被破,气机反噬,三妖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踉跄后退,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它们最大的依仗,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305章 妖孽伏诛
“妖孽!阵法已破,还不伏诛!”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见状长啸一声,身形如电射出,金箍棒化作千条棒影,将三妖笼罩其中。
此刻三妖阵法被破,身受反噬,妖力紊乱,哪还是悟空的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辟暑大王被悟空一棒砸在肩头,骨断筋折,惨叫着倒地。辟尘大王被悟空一脚踹中胸口,鲜血狂喷,翻滚出去。
辟寒大王见大势已去,目露疯狂,竟想引爆妖丹,却被秦天君一道绝灭雷光打中丹田,妖力溃散,瘫软在地。
十天君麾下雷兵一拥而上,以特制的缚妖索将三只犀牛精捆得结结实实,更贴上了镇妖符箓,封了它们法力神通。
悟空看也不看瘫软如泥的三妖,对十天君一抱拳:“多谢诸位天君相助!老孙先去救师父!”
他一个筋斗,已闯入玄英洞深处。洞中小妖见大王被擒,天兵天将降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也有跪地求饶的。
悟空无心理会,循着感应,直入地牢,果然见到唐僧安然坐于石室之中,正自闭目诵经,周身有淡淡佛光护体,竟未受什么折磨。
“师父!”悟空上前,挥棒砸开牢门。
唐僧睁眼,见是悟空,面露欣慰:“悟空,你来了。那三妖……”
“已被雷部天君拿下,阵法已破!”悟空简略道,扶起唐僧,“师父,此地污秽,我们出去再说。”
出得洞来,十天君已命雷兵清剿残余妖孽,查封那“信力熔炉”及“功德金砖”等物。见唐僧无恙,皆来见礼。
唐僧合十还礼:“多谢诸位神君搭救。此间妖魔伏法,乃金平府百姓之幸。只是…”他看向被捆作一团、面色灰败的三只犀牛精,又望向那仍在微微嗡鸣、却已被符箓镇住的“信力熔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忧虑,“此间因果,恐非止于三妖。”
悟空冷哼一声,对秦天君道:“秦天王,此三妖罪大恶极,假冒佛祖,荼毒生灵,更掳掠我师,按律当如何?”
秦天君肃然道:“自当押回天庭,由陛下发落,依天条治罪。”
“那天条,可能还金平府百姓三百年公道?”悟空追问,目光如电。
秦天君默然片刻,缓缓道:“天条昭昭,自有公断。
大圣,此事…非我等所能置喙。我等奉旨破阵擒妖,使命已成。这便押解妖孽,回天复命了。”
破了阵,拿了妖,然后呢?
十天君押着三只犀牛精,驾起雷云,回归天庭复命。
悟空与唐僧、八戒、沙僧会合,离开了这片乌烟瘴气的青龙山。
……
十天君押解着三只被镇妖索捆得结结实实、法力尽封的犀牛精,驾雷云,携风雷,直上九天。
孙悟空与唐僧师徒,目送那朵载着罪魁与天兵的云远去,心头却无多少轻松。
洞前广场,一片狼藉。
妖兵或逃或降,雷部兵将正有条不紊地清点查封洞中财物,尤其是那些暗金色的“功德金砖”和那庞大诡异的“信力熔炉”。
暗金色的液体已然凝固,炉身符文黯淡,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残余波动。唐僧走上前,看着炉身上那些繁复到近乎邪异的纹路,感受着其中尚未散尽的、混合了香火虔诚与恐惧麻木的驳杂意念,低诵一声佛号,眉宇间忧色更深。
“师父,妖怪已擒,还看这腌臜东西作甚?” 八戒踢了踢脚边一块散落的金砖,那东西沉甸甸的,泛着不祥的暗金光泽。
“八戒,你看此物,” 唐僧指着熔炉,声音低沉,
“此非金非玉,乃是民脂民膏,百姓血泪,更是……被玷污的信仰所铸。妖物虽除,铸就此物之根源,恐犹在人间,甚或……犹在天上。”
沙僧默默收拾着行李,闻言抬头,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师父是说,那金平府……”
“不错,” 悟空接口,金睛中光芒锐利,“那‘灯政司’、‘祈禳所’,那三百年的规矩,那麻木的民心,才是真正的痼疾。
杀了三只犀牛,不过是斩了几棵毒草,地下的根须,怕还盘根错节。”
正说着,远处天空数道祥云落下,却是金平府尹、慈云寺住持,并几位地方耆老,在几位留守雷兵的带领下,战战兢兢而来。
他们远远见洞府被破,天兵威严,又见唐僧师徒安然,方才敢近前。
府尹连滚爬下云头,也顾不得官威,扑倒在地,连连叩首:“圣僧!孙长老!下官有眼无珠,被妖魔蒙蔽,致使百姓受苦,圣僧受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身后,住持与耆老亦是跪倒一片,口称恕罪,更有那白发老者,想起三百年佛税重压,家破人亡者不知凡几,不由得老泪纵横。
唐僧上前,扶起府尹与住持,叹道:“大人,法师,诸位父老,且请起。妖魔狡诈,假借佛名,非尔等之过。如今妖首已擒,送往天庭发落,亦是尔等重见天日之时。”
府尹涕泪交加,又是后怕又是茫然:“圣僧慈悲!只是……只是这佛税,这灯油……明年元宵,百姓还需准备否?那灯……还点否?”
他问得小心翼翼,三百年积威,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妖魔被擒,惯性依旧支配着恐惧。
八戒在一旁听得撇嘴:“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灯油!”
悟空却心中一动,看向唐僧。唐僧对府尹温言道:“佛祖慈悲,自在人心,岂在灯油多寡?
妖魔已除,自今日起,金平府再无佛税之说,元宵之灯,但为祈福欢庆,量力而行即可。官府当体恤民力,与民休息。”
府尹与众人如蒙大赦,又是千恩万谢。但悟空细观其神色,那感激之下,似乎仍有一丝难以驱散的惶恐与茫然。三百年,足以塑造一代人的记忆与本能。
突然抽去那根恐惧的支柱,留下的,未必立刻就是欣喜,更有可能是无所适从的虚空。
“走吧,师父。” 悟空不愿再看这些,对唐僧道,
“此间事了,我等也该继续西行。只是……” 他望向天际,那里早已不见雷云的踪影,
“老孙倒要看看,天庭这次,如何公断。”
第306章 审判犀牛精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
十天君缴旨,将辟寒、辟暑、辟尘三只犀牛精押至殿前。
三妖法力被封,形容狼狈,但辟寒大王眼中犹有不甘与一丝侥幸,辟暑、辟尘则是面如死灰。
玉帝端坐九龙椅,面色无波,扫了一眼殿下三妖,缓缓开口:“下界青龙山辟寒、辟暑、辟尘,尔等可知罪?”
辟寒大王挣扎着昂起头,嘶声道:“陛下明鉴!小妖等久居青龙山,仰慕天庭威德,一向安分守己!
与那金平府约定,乃三百年前旧事,彼时金平府水旱频仍,民生困苦,是小妖等施展微末神通,调理风雨,保一方安宁,金平府上下感激,自愿供奉香火,此乃两厢情愿,古例可循!
小妖等虽有借用佛名之嫌,然亦是为了方便收取信众心意,且所收香火,除维持洞府用度、滋养地脉外,大部分皆按时上缴,充作……充作协理下界山川之资,从未敢有私吞怠慢!此事,天师府当有记录可查!”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将掠夺粉饰成交易,将盘剥美化为协理,更隐隐点出上缴之事,牵扯出背后的利益网络。
殿上仙卿,有捻须不语者,有眼观鼻鼻观心者,亦有面露思索者。
许旌阳天师手持玉简,面无表情。
玉帝不置可否,看向闻仲:“闻天尊,孙悟空告其假借佛名,榨取民脂,掳掠唐僧,可有此事?”
闻仲出班,朗声道:“回陛下,经查,青龙山三犀,确系假冒佛祖,设‘灯政司’、‘祈禳所’,以威吓手段,迫使金平府百姓年年缴纳巨量香油,名曰‘佛税’,致民间破产者众,怨气暗结。其所设‘祈禳所’,更有戕害人命之举。
掳掠取经人唐三藏,亦为事实。其洞中所设‘信力熔炉’,以邪法炼化信力与香油,产出‘功德金砖’,内蕴驳杂阴秽之气。此三事,证据确凿。”
玉帝眉头微蹙:“那信力熔炉所出金砖,作何用途?每年上缴几何?缴于何处?”
闻仲略一迟疑,看向许旌阳。许天师出班,展开玉简,念道:“回陛下,据天师府历年接收记录,青龙山三犀,确有按例上缴‘协理山川安靖功德金’,折合标准功德金砖,每年三百块。此乃依《下界神只精怪贡献通则》所纳,用于…维系部分下界灵脉安稳,及赏赐有功低阶神吏香火之需。至于其所缴金砖,是否源自邪法熔炼,天师府只按数接收入库,入库前皆有净化流程,具体来源……未曾详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三犀合法上贡的事实,又将邪法来源的责任推了个干净——只接收,不深究来源,乃是惯例。
“陛下!”辟寒大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小妖等所缴,皆按天规旧例!虽有不当,然于地方,确有调理风雨、保境安民之微功!
那金平府三百年无大灾,人口未减,此乃事实!孙悟空仗势欺人,毁我洞府,伤我兄弟,更污我等清誉,恳请陛下明察,还我兄弟公道!”
太白金星出班打圆场:“陛下,依老臣之见,青龙山三犀,假冒佛名,索取无度,掳掠取经人,其行确有不当,理当惩处。
然,其与金平府旧约,始于百姓自愿,三百年间,金平府亦因此免受大灾,此乃有功于地方。
其所纳贡奉,亦循旧例。此中功过,实需斟酌。况其精通调理地脉之法,于一方水土有益,若就此打杀,恐损及青龙山地气,反为不美。不若…小惩大诫,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此言一出,殿上不少仙卿微微颔首,显然认同此权衡之说。
按天规旧例,此类“有基础贡献”、“有地方实绩”、“无特大恶性事件”的“自治势力”,处理起来确有“弹性空间”。
惩罚要有,但往往“罚酒三杯”,以维持稳定为先。
“星君此言差矣!”
一声清喝自殿外传来,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至殿外,大步流星踏入,身后跟着唐僧、八戒、沙僧。
原来悟空终究不放心,安顿好金平府事后,便急急赶上天庭,正听到这番议论。
“老孙见过陛下!”悟空略一拱手,目光如电,扫过殿上众仙,最后落在太白金星与瘫倒在地的三妖身上,“金星老儿,你只道其‘有功于地方’,可曾问过那地方百姓,愿不愿要这份‘功劳’?
你只道其‘循旧例纳贡’,可曾看过那贡品之下,是多少家破人亡,多少血泪冤魂?你只道其调理地脉有益,可曾想过,那地脉滋养出的,是累累白骨之上的虚假繁华,还是被榨干膏血后的死寂之地?”
他声震殿宇,字字铿锵:“这三只孽畜,假借我佛如来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设下‘灯政司’如虎,建起‘祈禳所’如狼,三百年间,金平府百姓畏之如虎狼,敬之如佛祖,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此等妖魔,罪恶滔天,罄竹难书!若因其‘循旧例’、‘有微功’便可轻饶,那天条何用?公道何存?!莫非这天庭的规矩,便是庇佑此等披着‘规矩’外衣的妖魔不成?”
“孙悟空!凌霄宝殿之上,岂容你咆哮!”有仙官出言呵斥。
第307章 孙悟空的质疑
“老孙非是咆哮,是替那金平府冤死的魂灵,问一问这九重天上的青天老爷!”悟空寸步不让,直视玉帝,“陛下!此三妖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天规!不足以显天道!”
玉帝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半晌,方才缓缓开口:“孙悟空所言,金平府百姓疾苦,朕已知之。三犀假冒佛名,索取无度,戕害人命,掳掠取经人,证据确凿,罪不容赦。”
他语气一顿,殿中落针可闻。辟寒三妖面如死灰。
“然,”玉帝话锋一转,“其调理青龙山地脉,使金平府三百年免受大灾,亦为事实。所纳贡献,确依旧例。此功过相抵……”
“陛下!”悟空急道。
玉帝抬手,止住悟空,继续道:“功是功,过是过。功不掩过,过不抵功。三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目光扫过殿下:“着,剥去辟寒、辟暑、辟尘三妖青龙山神只候补之籍,废去其调理地脉之神通根基。其所炼邪法‘信力熔炉’,即刻销毁,永禁再炼。
所积不义之财,发还金平府,赈济受害百姓。”
“至于其本体…”玉帝略一沉吟,“念其修为不易,本体犀牛,灵性颇足。
着罚其真身镇压于西海海眼之畔,以自身灵力反哺海眼,涤荡妖气,以观后效。其神魂,打入轮回,历劫受苦,洗清罪孽,方可再论。”
“另,金平府‘佛税’旧例,即刻废除。着当地城隍、土地,好生安抚百姓,引导正信。府尹、住持,失察渎职,削去三世福报,今生官禄、寺职尽革,以儆效尤。”
玉帝旨意一下,辟寒三妖彻底瘫软,真身镇压,神魂入轮回,虽未形神俱灭,但千年道行付诸东流,与死何异?
太白金星等仙卿亦不再多言,此判决,于“规矩”之内,已算重惩,既回应了悟空代表的“民愤”,也照顾了天庭某些“惯例”颜面,更“妥善处理”了三犀的“剩余价值”。
悟空心中仍觉不忿,但看玉帝旨意已下,师父在旁微微摇头,也知再争无益。
这天庭的公道,终究是戴着镣铐的舞蹈。他狠狠瞪了那面如死灰的三妖一眼,拱手道:
“陛下圣裁。但愿此例一开,下界再无假借神佛之名、行盘剥之实的孽障!”
玉帝深深看了悟空一眼,未再多言,挥袖道:“带下去,依旨行事。”
天将押着三妖离去。凌霄殿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与寂静。
仿佛方才那一场关于三百年血泪、关于规则与正义的激烈争辩,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退朝后,悟空师徒离了天庭,驾云回金平府方向,准备收拾行装继续西行。
路上,八戒嘀咕:“猴哥,玉帝老儿这判的…算是给那仨孽畜留了条生路?真身镇压,神魂轮回……哼,倒是便宜它们了!”
沙僧道:“二师兄,天庭有天庭的法度……”
“狗屁法度!”悟空闷哼一声,望着下方苍茫大地,“不过是权衡利弊,和稀泥罢了!
那三百年的血债,无数冤魂,岂是镇压轮回就能抵偿的?老孙总觉得,这事没完。”
一直沉默的唐僧,忽然开口道:“悟空,你可知,为何那三妖能作恶三百年,而天庭……似乎默许?”
悟空看向师父。
唐僧目光悠远,缓缓道:“因为,它们‘有用’。能调理地脉,保一方‘安稳’;能按时‘纳贡’,充实某些用度。在这套……‘规矩’里,只要不过分触动底线,维持着表面的‘秩序’与‘贡献’,哪怕底下是尸山血海,也能被视而不见,甚至被粉饰为‘功过相抵’。此乃大恶,因其以秩序之名,行罪恶之实,并让这罪恶,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他看向悟空,眼中有着深深的悲悯与忧虑:“破了玄英洞,擒了辟寒三妖,不过是撕开了这冰山一角。
那让三妖觉得可以依仗的‘旧例’,那接收‘功德金砖’的‘惯例’,那对下界疾苦的‘默许’…这些,才是更深的、更难以根除的‘妖’。
它们不在深山,而在……这无处不在的‘规矩’之中。”
悟空浑身一震,师父所言,如醍醐灌顶。他想起玄英洞中妖兵麻木的运转,想起金平府百姓恐惧又茫然的眼神,想起凌霄殿上仙卿们暧昧的态度,想起太白金星“小惩大诫”的建议,想起玉帝那权衡利弊的判决…
是了,三只犀牛精只是爪牙,只是这腐朽秩序孕育出的毒果。
真正的妖,是那套默许盘剥、纵容罪恶、以稳定和旧例为名、行不公之实的规则本身。
“师父,难道就任由这规矩继续?”悟空握紧了金箍棒。
“阿弥陀佛。”唐僧合十,望向西方,“我佛慈悲,亦讲智慧。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破有形之规易,破无形之矩难。西行之路,不仅是取经,亦是求证。
求证那真正的大道,那能照亮一切阴暗、涤荡一切污浊的慈悲与智慧。这路,还很长。”
悟空沉默了。
他望着前方云路,金睛之中,光芒闪烁不定。
打破一个玄英洞容易,打破那运行了三百年、甚至更久的、渗入无数人神妖鬼思维与行为的“规矩”,又该从何下手?
或许,正如师父所说,这西行路本身,就是一场对一切不公与伪善的挑战与求证。
而他的金箍棒,要砸碎的,将不仅仅是那些挡路的妖魔,或许,还有那更多、更隐秘、也更坚固的……“规矩”之墙。
云霭茫茫,前路漫漫。青龙山之事,似乎已了。
第308章 后遗症
青龙山事了,天庭旨意已颁,三只犀牛精的真身被锁链穿过琵琶骨,镇压在西海海眼之畔,日夜以所剩灵力反哺狂暴的海眼,哀嚎与海浪声混作一团。
它们的洞府被查封,那诡异的“信力熔炉”被雷部天君以天雷彻底轰成齑粉,残存的、混杂着香火与怨念的暗金色碎屑,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金平府“佛税”明令废除,府尹与慈云寺住持被革职查办,等候发落。看起来,笼罩在金平府上空三百年的阴云,似乎被一阵“天威”涤荡干净了。
悟空师徒四人,暂留慈云寺休整。
这寺庙本是三犀敛财工具,如今也显出几分破败相,香客寥寥。
老住持已被带走,寺中只剩几个不明就里、战战兢兢的普通僧人。八戒躺在禅房里,摸着肚皮哼哼:“总算能消停几日,那劳什子犀牛味儿,熏了老猪一路!
可惜走得急,也没尝尝那金平府的香油点心,听说往年元宵,家家都做得精细……”
沙僧默默擦拭着宝杖,闻言道:“二师兄,那点心,怕是百姓的血泪和着面做的,你也吃得下?”
八戒一噎,讪讪道:“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猴哥,你说咱们接下来往哪走?这金平府,我看也没啥待头了。”
悟空没理他,抱着金箍棒坐在殿前石阶上,金睛望着寺外街道。
已是傍晚,街上行人稀落,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与惶恐。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庆,没有沉冤得雪的欢腾,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性的静默。
他甚至看到,有妇人偷偷在门后,将往年预备的、未曾点完的灯油倒进阴沟,动作鬼祟,仿佛在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师父,”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您看这金平府,像什么?”
唐僧也走到殿前,顺着悟空的目光望去,轻轻一叹:“像一场大病初愈之人,气血两亏,惊魂未定。三百年积威,如冰封三尺,非一日可化。妖魔虽去,心魔犹在。”
“心魔……”悟空咀嚼着这个词,金睛中光芒闪烁。他想起了玄英洞中那些麻木运转的妖兵,想起了凌霄殿上那些模糊的面孔,想起了太白金星那“功过相抵”的说辞,更想起了夜游神所说的“信力污染”。
“这心魔,怕不只是百姓有。”悟空冷笑一声。
正说着,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挎着个破篮子,在门口探头探脑,欲进又止。沙僧起身,问道:“老人家,有何事?”
那老者见有人问,慌忙跪下,以头触地:“各位长老,各位活佛!小老儿…小老儿是来…是来上香的……”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唐僧上前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多礼,请起。佛祖面前,众生平等。只是…寺中住持已去,香火之事,不必拘礼。”
老者被扶起,却仍不敢抬头,哆嗦着从破篮子里摸出几个干瘪的窝头,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捧在手里,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喃喃道:
“小老儿……小老儿家贫,只有这些,只求佛祖,不,只求各位活佛,莫要再降罪……小老儿一家,真的再也拿不出一滴油了……”说着,浑浊的眼泪滚落下来。
悟空看那窝头,分明是糙米混着野菜,那铜钱,更是浸透了汗渍。
他心中猛地一痛,那是一种比面对强大妖魔时更沉重的无力感。
妖魔可打,可这深入骨髓的恐惧,这被三百年“规矩”驯化出的、近乎本能的卑微与奉献,又该如何打碎?
唐僧接过那冰冷的窝头和铜钱,握在手中,温言道:“老人家,佛祖慈悲,从不需要这些。妖魔已除,从今往后,金平府再无‘佛税’,也再无强迫供奉。
这些,你拿回去,给家人果腹。你的诚心,佛祖知晓,不在物,在心。”
老者茫然地抬头,看着唐僧温和却坚定的眼睛,又看看悟空、八戒、沙僧,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那种属于佛爷的、贪婪而威严的神色,但他只看到了平静、悲悯,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沉重。
“真…真的…不用了?”他不敢置信,声音细如蚊蚋。
“真的不用了。”悟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以后都不用。自己挣的,自己吃,自己花的,才是自己的。天上地下,没有哪个佛,要吸人骨髓才能显灵!”
老者怔怔地看着悟空,看着他眼中那灼人的金光,那里面没有神佛的冷漠,只有一种近乎愤怒的炽热。
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连自己都以为早已消失的委屈与悲愤,决堤而出。
他跪在地上,朝着悟空师徒,也朝着那空寂的大殿,磕了几个头,然后抓起窝头和铜钱,踉踉跄跄地跑了,边跑边哭,哭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唐僧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
悟空则握紧了金箍棒,指节发白。他知道,像这样的老者,金平府还有无数。天庭一道旨意,可以废除法令,却抹不去三百年的记忆,治不好深入骨髓的心病。
“师父,我们……能做什么?”沙僧低声问。
唐僧还未回答,忽见天际一道神光落下,化作一位手持玉板、面容清矍的仙官,正是夜游神乔坤。他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焦虑。
“夜游神?”悟空眉头一挑,“又有何事?莫非那三只孽畜跑了不成?”
夜游神乔坤苦笑摇头:“大圣说笑了,西海海眼,岂是易与?小神此来,是为另一事。”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关于那‘信力污染’之事。上次小神禀报后,天庭遣了纠察灵官下界暗访。果然……出事了。”
“哦?”悟空眼神一凝。
“纠察灵官在数处下界小庙,甚至是一些偏远山神的祠庙中,发现了被污染的信力金砖踪迹!”夜游神声音更低,带着惊意,“虽经净化,但内蕴的怨毒、麻木、贪婪等阴秽之气,竟难以根除,如同跗骨之蛆,与原本纯净的香火信力纠缠不清。
有些神吏吸纳了此类信力后,神智渐受影响,处理祈愿时,变得…僵化、冷漠,甚至…滋生出索取‘供奉’、‘规矩’办事的恶习!更甚者,有低阶神吏相互交易此种‘污浊信力’,因其……因其似乎能更快地‘提升’某些表面‘功绩’!”
悟空听得眼中金光爆射:“果然!那毒砖流毒甚广!天庭打算如何处置?”
夜游神面露难色:“此事……牵连甚广。那些神吏,品阶虽低,但遍布下界,且其行为往往在‘规矩’允许的边缘,甚至…有些‘规矩’,本就是为此类‘供奉’、‘孝敬’而设。若严格追究,恐…恐引起下界神吏系统震荡。
目前,只是秘密处置了几个证据确凿、影响极坏的,其余……仍在查。”
第309章 孙悟空兴致缺缺
“仍在查?”悟空嘿然冷笑,“是查不下去,还是不想查下去?怕掀了桌子,不好看?”
夜游神默然,算是默认。他叹了口气:“大圣,此事水太深。那三犀所炼金砖,只是冰山一角。其来源、流通、接收、使用…背后是一张网。如今三犀被擒,熔炉被毁,算是断了源头之一,也敲山震虎。但那些已经流入‘规矩’里的…如同墨汁入水,想要澄清,难矣。玉帝已下密旨,着令各司自查,但^收效甚微,多是些不痛不痒的惩戒。”
“自查?”八戒在旁边听得直撇嘴,“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个鸟来?还不是官官相护!”
沙僧也摇头:“难怪那三妖有恃无恐,原来这‘规矩’,上下都已……烂了根子。”
唐僧闭目,手中念珠捻动,缓缓道:“阿弥陀佛。信力乃神明与信众之桥梁,亦为神道根基。此桥若被贪婪、恐惧、麻木所污,神明如何得享纯净愿力?
信众又如何得沐真实神恩?神明渐成泥塑木偶,只知索取供奉,按规矩显灵;信众则渐失诚心,只知恐惧不敬,贿赂神通。
此非神道,乃魔道矣。长此以往,神不神,人不人,信仰崩塌,天道何存?”
夜游神肃然,对着唐僧深深一揖:“圣僧所言,振聋发聩。小神位卑言轻,只能将所见所闻,如实上奏。
然……积弊已深,非一日可改。如今,天庭之内,对此事也意见纷纭。有主张严查到底,以正神道的;也有主张‘稳定’为上,徐徐图之,以免动摇下界‘秩序’的。更有甚者…”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有传言,某些……位高权重的仙家,对此等污浊信力的功效,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有所需求。
那三犀每年上缴的三百块功德金砖,虽经天师府净化,但净化是否彻底?流向何处?恐怕……也非铁板一块。”
悟空听完,胸中那口恶气非但没出,反而更加淤堵。
他想起师父的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如今看来,这心中贼,不止在凡人,更在天庭,在那套看似庄严、实则已开始从内部腐烂的规矩之中!
三只犀牛精,不过是这腐烂大树上一颗比较显眼的毒瘤,割掉了,树身上的脓疮还在,树根下的腐土依旧。
“所以,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悟空盯着夜游神。
夜游神避开悟空的目光,低声道:“大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玉帝已有旨意彻查,已是态度。只是……积重难返,需以时日。况且,西行取经,关乎三界气运,乃头等大事。
陛下与诸天仙佛,皆盼圣僧早日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普度众生。些许……些许下界积弊,或许……待真经东传,大乘佛法广布,人心向善,神道自清……”
这话,已是十足的官腔和稀泥了。
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将来,而对眼前的腐烂视而不见。
悟空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而是心累。
他一路行来,打得过妖魔,辨得清真伪,却打不破那无处不在的规矩,辨不清那冠冕堂皇之下、错综复杂的利益。
“老孙明白了。”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夜游神,有劳你奔走。此事,老孙记下了。”
夜游神如蒙大赦,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驾云离去,仿佛多留一刻,便会沾染上什么是非。
夜色渐深,金平府的街道彻底暗了下来,连那零星的灯火也大多熄灭了,仿佛整个府城都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只有风声呜咽。
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压抑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声响,很快又消失在夜里。
唐僧走到悟空身边,与他一同望着这沉寂的城池,缓缓道:“悟空,你可是觉得,我等一路降妖除魔,有时……却除不尽那滋生妖魔的土壤?”
悟空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师父,以前老孙觉得,只要金箍棒够硬,便能扫清一切邪祟。如今看来,有些东西,比妖魔更顽固,更…无处不在。”
“这便是为何需要真经。”唐僧目光坚定,“金箍棒可打杀作恶的妖魔,而佛法,要度化的是作恶的心,要涤荡的,是容许恶、乃至滋生恶的规矩。
路漫漫其修远兮。今日金平府,便是明镜。我等当以此为鉴,更坚定西行之心。”
八戒嘟囔道:“师父说的在理。可老猪肚子饿了,这金平府,怕是也化不到什么像样斋饭了…”
沙僧道:“二师兄,我带了干粮。”
悟空却没有笑。他望着黑暗中的金平府,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类似的城池,看到了那在规矩下默默承受的众生,看到了天庭那光辉表象下涌动的暗流。
青龙山的三只犀牛被镇压了,但它们代表的,那种披着合理、秩序、贡献外衣的盘剥,真的消失了吗?
那被污染的信力,那开始僵化冷漠的神吏,那看似被处理、实则被掩盖的脓疮……这一切,如同黑暗中的余烬,并未完全熄灭,只等风起,便会再度燃烧,或许,以另一种形式。
“师父,我们走吧。”悟空忽然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深沉,“早些离开这里。这地方,让人透不过气。”
唐僧颔首:“也好。明日一早,便辞别…虽然也无甚可辞别之人,继续西行。”
师徒四人回到禅房,各自歇息。
第310章 布金禅室
离了那暮气沉沉、余悸未消的金平府,师徒四人继续西行。
这一日,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山势渐平,林木蓊郁,远处隐有钟磬梵唱之音随风传来,令人心神一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味,与别处山野的土腥气、妖气迥然不同。
“师父,前方好祥瑞的云气,怕是有大丛林、大寺庙!” 八戒耸着鼻子,精神一振,“这下好了,走了这许多荒山野岭,总算能寻个大庙挂单,吃顿饱饭,好好歇歇脚!”
沙僧也抬眼望去,点头道:“二师兄说得是,这气象,确非寻常野寺可比。”
唐僧勒住马,手搭凉棚眺望,只见远处山峦环抱之处,金光隐隐,瑞霭千条,一派祥和庄严气象。
他微微颔首:“阿弥陀佛。看此气象,确是佛门清净之地。我等一路风尘,正好前往参拜,也可请教佛法,歇息整顿。”
悟空却是眉头微皱,他火眼金睛看得更真切些。那金光瑞霭不假,但其中隐隐约约,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气息。
那梵唱钟磬,韵律固然悠远,却也仿佛遵循着某种刻板的节奏,少了几分天然随性的禅意。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道:
“既如此,便去瞧瞧。老孙倒要看看,是何等宝刹,能有这般气象。”
师徒四人循着钟声檀香,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一座宏伟至极的寺庙,依山而建,殿宇重重,飞檐斗拱,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芒。那金,并非寻常金漆,倒似是真的黄金打造,或是贴了极厚的金箔,远远望去,整座寺庙宛如黄金铸就,宝光冲天,令人不敢直视。
寺前一条宽阔的、以白玉铺就的阶梯,直通山门,阶梯两旁,排列着两行金身罗汉像,姿态各异,但面容皆肃穆庄严,目光低垂,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位踏阶而上的来客。
山门之上,一块巨大的金匾,上书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布金禅寺”。
“布金禅寺……” 唐僧轻声念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布金……以黄金铺就禅林么?这寺名,倒是…直白。”
八戒早已看得眼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乖乖!这得用多少金子!这庙里的和尚,怕不是天天拿金碗吃饭,金砖铺床?
师父,快走快走,这等富贵宝刹,定有上等斋饭供奉!”
沙僧也叹道:“果然是大丛林,气象非凡。”
悟空冷笑一声:“金玉其外,是真好禅林,还是摆个金架子唬人,看看便知。”
四人来到白玉阶梯之下。
阶梯纤尘不染,光可鉴人,倒映着蓝天白云与那金灿灿的寺庙,更显圣洁,却也透着一股无形的距离感与威压。
刚要抬步上阶,忽听旁边一声清咳,一个身穿明黄僧衣、头戴毗卢帽、手持金漆禅杖的知客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阶旁。
这僧人面皮白净,眉眼端正,只是神情淡漠,举止一板一眼,如同用尺子量过。
“来者止步。” 知客僧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乃佛门清净之地,布金禅寺。诸位从何而来?欲往何去?入我山门,所为何事?”
唐僧上前一步,合十为礼:“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刹,见佛光普照,瑞霭千条,特来参拜佛祖金身,挂单借宿,并请教佛法,还望行个方便。”
那知客僧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但很快恢复平静。
例行公事般问道:“原来是大唐圣僧。不知圣僧可有我佛如来或灵山尊者颁发的参拜玉碟、挂单度牒,或是沿途各大丛林出具的荐书?”
“参拜玉碟?挂单度牒?荐书?” 唐僧一愣,他自离长安,沿途历经无数国度、寺庙,从未有人向他索要过这些东西。
“贫僧奉唐王旨意西行,通关文牒倒有,只是这佛门的玉碟、度牒……”
“既无玉碟、度牒,亦无荐书,” 知客僧打断唐僧,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疏离,
“按本寺规矩,外方僧俗欲入寺参拜挂单,需先行登记,说明来历、缘由、所修法门、所求事项。登记之后,由知客院初审,确认无不良记录、无外道邪见、无妨碍清修之疾。
初审通过,再由巡照寮核查行踪,勘验有无业障缠身、因果牵绊。核查无误,方由维那师安排功课考核,或诵经,或打坐,或论法,以验明心性、考校佛理。考核通过,方可领取临时挂单符牌,入云水堂暂住。
挂单期间,需遵守本寺一百零八条清规,晨钟暮鼓,课诵劳作,皆不得有误。若欲参拜正殿佛祖金身,需提前三日向典座申请,沐浴斋戒,并由引礼师引领,按既定仪轨行进、礼拜,不得喧哗,不得逾矩,不得有丝毫不敬之举。”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规矩,条理清晰,语气平直,仿佛在背诵经文,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八戒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嚷嚷道:“哎呀呀,这么麻烦!我们就是路过,吃顿饭,睡一觉,拜拜佛,哪来这许多啰嗦规矩?
你看我师父,是东土大唐皇帝御弟,正儿八经的取经人!这位是我大师兄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这位是我三师弟沙悟净,卷帘大将下凡!老猪我,也曾是天蓬元帅!这等身份,还要什么玉碟度牒?”
那知客僧听了八戒自报家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道:“阿弥陀佛。我佛眼中,众生平等。
莫说天蓬元帅、卷帘大将,便是天庭帝君,灵山尊者,入我布金禅寺,也需依规矩行事。无有玉碟、度牒、荐书,便是第一关也过不得。此乃祖制,不可更易。”
“你!” 八戒气结。
沙僧皱眉道:“这位师兄,我师父确是诚心礼佛……”
第311章 突如其来的刁难
“诚心与否,不在言语,而在是否守规矩。” 知客僧依旧不疾不徐,“若无相应文书凭证,便请诸位原路返回,或去山下寻些野庙、村寺挂单。本寺乃大乘净土,规矩森严,不纳无凭无据、不清不楚之人。
此非拒人于门外,实为维护禅林清净,保障佛法庄严。还请见谅。”
说罢,他单手立掌,微微躬身,做了个“请回”的手势,姿态标准,无可挑剔,却比直接驱赶更显冷漠。
唐僧面露难色,他一路行来,何曾受过如此规矩对待?
便是当年在观音禅院,虽遇金池长老贪婪,也未曾在入门礼节上如此刁难。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这寺名布金,寺宇金碧辉煌,规矩却繁琐刻板至此,似乎与佛门慈悲方便、普度众生的宗旨有些……背离。
但看这知客僧神情肃穆,言语间将规矩与佛法庄严紧紧捆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悟空在一旁冷眼旁观,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嗤笑一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好个规矩森严!好个维护清净!老孙问你,这满寺的金光,是佛法之光,还是黄金之光?
这入门的规矩,是接引众生,还是拒人千里?我师父自东土万里迢迢而来,心怀至诚,欲拜佛祖,请教佛法,你却在这里大谈什么玉碟、度牒、初审、考核!
佛祖有灵,是看你那劳什子玉碟,还是看我师父一片诚心?”
他声若洪钟,震得那知客僧耳中嗡嗡作响,白净的面皮上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阿弥陀佛。这位…孙施主,佛门清净地,岂容喧哗?规矩便是规矩,乃历代祖师所定,为防外道混入,邪见污染。
你等若无凭证,又出言不逊,便请速速离去,莫要搅扰禅林,徒增口业。”
说着,他手中金漆禅杖微微一顿,那两排金身罗汉像,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锁定了师徒四人。
悟空金睛一眯,这压力他自然不惧,但心中那股邪火却腾地冒了起来。这一路行来,他见了太多规矩,如今到了这佛门圣地,竟又是这般冰冷繁琐、拒人于门外的规矩!
难道这西天路上,处处是规矩,处处是屏障?
就在悟空忍不住要发作,唐僧也蹙眉思索如何应对这僵局之时,忽然,隐约传来一声直抵心底的叹息。
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山门前每个人的耳中:
“唉……方便为门,慈悲为本。门外既有远来诚心客,何故以规矩为墙,阻人佛前?
法磬,引他们……去禅房吧。不必登记了。”
“是…祖师。”
他抬起头,看向唐僧师徒四人,尤其是深深看了悟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沉默片刻,他终于侧身让开道路:
“既然……祖师有谕,便破例一次。诸位,请随我来。记住,入寺之后,噤声,止语,随我而行,不得擅观,不得擅动,不得……违背引路指示。否则,便请即刻离开。”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迈着那种精确到分毫的步伐,踏上白玉阶梯。
阳光照在他明黄的僧衣和金漆禅杖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也照在那两排沉默的金身罗汉脸上,它们的表情,在金光中显得有些诡异。
唐僧师徒对视一眼。八戒嘀咕:“这庙…古怪得紧。”
知客僧法磬的脚步,精确地落在每一级白玉阶梯的正中,不偏不倚,仿佛丈量过一般。
他背脊挺直,目不斜视,手中的金漆禅杖随着步伐轻轻点地,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唐僧师徒跟在他身后,拾级而上。
脚下的白玉温润,却冰冷彻骨。
两侧的金身罗汉像,沉默地矗立着,它们的面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反而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低垂的眼帘和慈悲姿态,形成一种无声的威压,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不敢高声,不敢快行,甚至不敢有太多的杂念。
梵唱钟磬之声也越发清晰,韵律严整,节奏精准,如同用最精密的乐器演奏出来,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重复的庄严。
山门越来越近,那“布金禅寺”四个大字,在近距离观看下,更能感受到其厚重与……昂贵。
八戒忍不住又想嘀咕,被悟空一眼瞪了回去。沙僧默默握紧了降妖宝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唐僧则低眉垂目,手持念珠,口中无声诵经,但微微颤动的指尖,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宁。
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山门之前。两扇巨大的、同样覆满金箔、雕刻着繁复华丽经变图案的大门紧闭着,门上巨大的金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法磬停下脚步,并未上前叩门,而是转向右侧一尊较为特殊的罗汉像。
这尊罗汉并非金身,而是乌沉沉的黑铁所铸,面容古拙,甚至有些狰狞,与周围的金身罗汉形成鲜明对比。
它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同样乌黑的、脸盆大小的钵盂,钵盂内空空如也。
法磬走到铁罗汉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经文的玉牌,恭敬地放入那铁罗汉捧着的钵盂之中。
玉牌入钵,无声无息。但片刻之后,那铁罗汉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鬼火。
光芒扫过钵盂中的玉牌,也扫过了法磬,最后,缓缓移向唐僧师徒四人。
那光芒落在身上,并无温度,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感。
幽蓝光芒持续了约莫三息,随即熄灭。
铁罗汉保持着捧钵的姿势,再无动静。
但下一刻,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却发出“轧轧”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光线幽暗,与外界的阳光灿烂形成强烈对比,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陈腐的檀香混合着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进。” 法磬收回玉牌,惜字如金,率先侧身从那道缝隙中走入。
他的身影迅速被门内的幽暗吞没。
唐僧略一犹豫,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悟空紧随其后,金睛在踏入黑暗的瞬间已适应了光线,警惕地扫视着门内景象。
八戒和沙僧也连忙跟上。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笔直的甬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月亮门。
门是寻常的圆形石拱门,但门楣上,却没有任何装饰,光秃秃的,与周遭的金碧辉煌形成鲜明对比。门内,隐约可见一片小小的、与整个寺庙奢华风格迥异的竹林,以及竹林后一座低矮的、灰扑扑的禅房。
法磬在月亮门前停下,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只是眼神在扫过那扇朴素得不合时宜的月亮门时,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厌恶,又似是一丝恐惧?
“前方,便是祖师谕令,安置诸位的禅房。” 法磬的声音在幽静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此禅房乃本寺禁地之一,寻常弟子不得靠近。你等入住期间,不得踏出此门,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所需饮食,自有专人送至门前。若有何事,可于每日卯时三刻,于门内击此石磬三声。”
他指了指月亮门旁一个悬挂着的磬。
“记住,” 法磬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尤其在悟空脸上停顿了一下,“入此门后,所见所闻,皆为虚妄,皆为考验。谨守本心,莫生妄念,莫问缘由。时辰一到,自行离去。若有违背……”
第312章 沉默
说完,他不再多言,单手立掌,微微一礼——姿态标准得如同尺子量出——然后,便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一步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金箔与夜明珠的冷光中,只有那“笃、笃、笃”的禅杖点地声,由近及远,最终也归于寂静。
甬道内,只剩下师徒四人,以及两侧那些眼冒幽蓝光芒、沉默注视着的黑铁罗汉。
“这…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八戒压低声音,缩了缩脖子,感觉那些铁罗汉的眼睛似乎总在盯着自己的后背,
“把人往这黑黢黢的巷子里一扔,还不让出门,跟坐牢似的!”
沙僧也皱眉道:“此地处处透着诡异。这寺庙金玉满堂,却无丝毫生气,倒像座精致的坟墓。那些铁罗汉……”
“不过是些机关傀儡,附了些监察警戒的法术罢了。” 悟空打断他,金睛扫过那些铁罗汉,嘴角撇了撇,
“唬人的玩意儿。只是这寺庙,确实古怪。外面金碧辉煌,规矩森严,里面却藏了这么个…灰头土脸的地方。”
他看向月亮门后那片稀疏的竹林和低矮的禅房,“那老和尚让我们来此,必有深意。”
唐僧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阿弥陀佛。金玉其外,规矩如铁。这布金禅寺,将法与规,刻在了每一片金箔,每一块砖石之上。
然而,佛法无边,慈悲为怀,当如水,润泽万物,而非如金似铁,禁锢人心。那声叹息……那位祖师,怕是已看透了这一点,却又……身不由己。”
他抬起头,望向月亮门内那不起眼的禅房,眼中闪过洞察的光芒:
“悟空,你且看看,这禅房,这竹林,与这寺庙,可有何不同?”
悟空闻言,金睛之中光华流转,仔细看去。
初看之下,那禅房低矮陈旧,竹林稀疏平常,与寺庙的奢华格格不入。
但细看之下,他却发现,禅房虽旧,却自有一股历经风雨而不倒的沉静气度,那灰扑扑的墙壁,并非破败,而是一种洗尽铅华的质朴。
竹林虽疏,但每一根竹子都挺拔修直,生机内蕴,在夜明珠的冷光下,竟泛着淡淡的、温润的青色光泽,与周遭金箔的刺目光芒截然不同。
更奇特的是,这片小小的天地,仿佛独立于整个布金禅寺那严密、冰冷的规矩力场之外,自成一体,气息……干净,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暖的生命力。
“有趣……” 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禅房,倒像是个……牢笼里的净土,铁壳中的嫩芽。那位祖师,把自己关在了这里?
还是……被关在了这里?”
唐僧不语,只是手持念珠,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道朴素的月亮门。
踏入的瞬间,众人只觉周身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被规矩和监视束缚的凝滞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竹林间有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竹叶的清新气息,驱散了那陈腐的檀香。
禅房的门虚掩着。唐僧上前,轻轻推开。门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蒲团,一个香炉,再无他物。
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桌上无经无卷,只有一盏积满灰尘的油灯。
蒲团陈旧,边缘磨损。香炉是陶土的,空空如也。整个禅房,弥漫着一种长久的、近乎死寂的孤独与…放弃。
然而,就在那空无一物的桌上,灰尘之中,似乎有人用手指,歪歪扭扭地划下了几行小字。
字迹潦草,用力极深,仿佛用尽最后的心力刻下。悟空眼尖,一步跨到桌前,拂去些许浮尘,低头看去。
只见那桌上刻着:
“金为牢,规作锁,
禅心困此难解脱。
方便门闭慈悲绝,
佛前灯暗是非多。
后来者,若见真如,
劈开金箔见佛陀。”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带着一种无力的绝望。
唐僧上前,看着这几行字,身躯微微一震,闭目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八戒凑过来,挠头道:“这写的啥?文绉绉的,看不懂。不过‘劈开金箔’?这满寺的金子,劈了多可惜…”
沙僧则若有所思:“金为牢,规作锁…这说的是这寺庙?禅心困此…难道那位叹息的祖师,就被困在这里?”
悟空盯着那最后一句“劈开金箔见佛陀”,金睛之中光芒炽烈,他仿佛透过这简陋的禅房,看到了这金碧辉煌的寺庙下,所掩盖的某种令人窒息的真相。
那不仅仅是一个被“规矩”囚禁的祖师的悲叹,更可能是对整个布金禅寺,甚至对某种普遍存在的、僵化扭曲的“佛法形式”的控诉与绝望的警示。
那位祖师,此刻在哪里?
是已经圆寂,还是以某种方式,依旧困在此地,或者……困在这整个以布金为名、以规矩为网的庞大体系之中?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禅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夜明珠透过竹林缝隙漏进来的、冰冷的微光。
远处,那严整到刻板的梵唱与钟磬,依旧不疾不徐地回荡着,仿佛永无止境。
这座用黄金和规矩砌成的巨大禅林,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宛如一头蛰伏的、冰冷的巨兽。
而他们四人,此刻正身处这巨兽体内,一个看似被遗忘的、却可能触及核心的角落。
规矩如山,金箔如牢。
那叹息的源头,究竟何在?
第313章 见证与困境
禅房内寂静无声。桌上的刻字在微光下显得模糊,却字字如针,刺在众人心头。
那几句偈语,道尽了这金碧辉煌下的窒息,也指向了一条看似决绝的出路——劈开金箔见佛陀。
然而,如何劈?劈开之后,见的又是何等佛陀?
八戒在草席上翻来覆去,那破旧的草席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地方,比荒山野岭的破庙还难受!连床像样的铺盖都没有,斋饭也没个影儿!
那冷冰冰的和尚,就把咱们往这儿一扔,饿死老猪算了!”
沙僧盘坐在蒲团上,虽然蒲团破旧,他却坐得稳如泰山,只是眉头紧锁,低声道:“二师兄,稍安勿躁。此地处处透着诡异,那位祖师既然留此警语,必有深意。我们静观其变。”
唐僧闭目打坐,手中念珠缓缓捻动,口中默诵《心经》,似乎想借佛法安定心神,驱散这寺庙带来的无形压力。
但他的呼吸,比平日里略显急促。
悟空没有坐,他靠在门边,金睛透过门缝,望向外面那片小小的竹林。
夜明珠的冷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竹林本身的气息是清新而富有生机的,与整个寺庙的死寂格格不入。
然而,这生机被牢牢禁锢在这一隅之地,仿佛风暴眼中的一点平静。
“师父,”悟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您说,佛门讲‘戒、定、慧’,讲诸法无我。可这满寺的规矩,是戒,还是枷锁?
这金玉其外,是庄严,还是执着?”
唐僧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睁眼,眼中带着深沉的思索与悲悯:“悟空,你此问,直指本心。戒为筏喻,渡生死河,而非将人捆缚于筏上,不得动弹。若持戒成了僵化的教条,忘却了戒律背后慈悲与智慧的初衷,那便是着相,便是枷锁。
金银七宝,本是外物,用以庄严道场,原是善意。然若执着于外相庄严,甚至以金玉之多寡论佛法之高下,那便是本末倒置,已入魔道矣。这布金禅寺…唉。”
他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八戒插嘴道:“师父说得对!我看这庙里的和尚,一个个跟泥塑木雕似的,走路说话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有半点出家人的自在?
倒像是…像是被什么牵着线的木偶!”
沙僧点头:“二师兄说得是。先前那知客僧,还有甬道里的铁罗汉,都给人这种感觉。规矩严些本是常事,但严到不近人情,严到抹杀了人气,便不对劲了。”
悟空冷笑:“何止是人气,怕是连佛气都没了。只剩下金气,规矩气。” 他走到桌前,用手指再次拂过那些刻字,
“禅心困此难解脱……那老和尚,是被这满寺的金子困住了,还是被他自己,或者说,被这寺庙几百年来形成的、谁也打不破的规矩给困住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传遍了寺庙的每一个角落,也穿透了禅房单薄的墙壁,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钟声,与白日的梵唱钟磬不同。它更加厚重,更加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唤醒一切的力量。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七声,节奏均匀,力道一致,声声震耳,仿佛在宣告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钟声刚落,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鼓点便咚咚咚咚地响起,与钟声呼应,带着一种催促的、令人心头发紧的韵律。
晨钟暮鼓!
此时正是拂晓之前,天地最暗的时刻。
随着钟鼓之声,原本死寂的寺庙,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但这活,并非生机勃勃,而是一种机械的、精准的、令人心悸的苏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如同军队行进般的整齐!
每一步的间隔、轻重,都仿佛经过最严格的训练,无数脚步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却又诡异地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悟空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那条幽暗的甬道上,两侧墙壁夜明珠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些,映照出无数身穿明黄僧衣的身影。
他们排成两列,从各个岔道汇入主道,向着同一个方向沉默地前进。所有人的步伐完全一致,手臂摆动的幅度、抬脚的高度,甚至僧衣下摆晃动的频率,都如同复制一般。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直视前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僧人并非只有青壮。
队伍中,有白发苍苍的老僧,步履已然蹒跚,却依然竭力保持着与队伍一致的节奏,脸上皱纹如刀刻,却同样毫无波澜;
有面容稚嫩的小沙弥,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脸上犹带稚气,眼神中却已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空洞,同样迈着标准而僵硬的步伐。
没有任何人交谈,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有那整齐到恐怖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与尚未停歇的鼓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
“我的道祖……” 八戒趴在另一个窗缝边,看得目瞪口呆,低声道,“这…这都是些什么和尚?走路跟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
瞧那小和尚,眼神直勾勾的,怕不是中了邪?”
沙僧也凑过来看,面色凝重:“不是中邪,倒像是…被长久训练,或是…某种力量,抹去了个性,只剩下服从。”
唐僧也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无声行进的僧侣洪流,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低声道:“阿弥陀佛,这岂是修行?这分明是……是……”
“是规训。”悟空冷冷接口,金睛之中寒光闪烁,“用最严苛的规矩,最重复的仪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活生生的人,打磨成寺庙这架机器上,一个个标准、听话、毫无差错的零件。从生到死,从稚子到老朽,莫不如此。好一个布金禅寺!用黄金包裹的,原来是行尸走肉!”
第314章 佛的规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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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孙悟空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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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真相
下一刻,法磬明白了,也惊呆了。
只见悟空手中金箍棒化作万千金光棍影,并非砸向那些攻来的铁罗汉,而是如同狂风暴雨,狠狠抽打在两侧贴满金箔的墙壁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那看似坚不可摧、象征庄严佛土的金箔墙壁,在无坚不摧的金箍棒下,如同纸糊泥捏一般,大片大片地破碎、剥落、扭曲!
破碎的金箔如金色的蝴蝶,又如带血的鳞片,在甬道中疯狂飞舞,反射着凌乱刺目的光。
但金箔之下露出的,并非砖石,而是一种暗沉沉的、非金非铁、刻满无数细小符文的黑色金属!
那些符文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与铁罗汉眼中的蓝光如出一辙,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规矩与禁锢的气息!
这整个布金禅寺,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以符文驱动的、禁锢一切的法器!
金箔,不过是华丽的外衣!
“果然如此!” 悟空大笑,攻势更猛,
“披着金皮的铁棺材!今日就砸烂你这壳子,看看里面到底是真佛,还是魑魅魍魉!”
金箍棒舞动如龙,棍影重重,不仅砸向墙壁,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那些攻来的铁罗汉。
这些铁罗汉力大无穷,招式古朴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某种高明的傀儡阵法。
但悟空身法何等迅捷,力量何等霸道?他并不与它们纠缠,只是凭借绝伦的速度和力量,在棍影与罗汉阵中穿行,金箍棒所过之处,金箔纷飞,黑色的墙壁也被砸出一个个凹痕,符文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整个甬道,不,整个布金禅寺,都随着悟空的狂猛攻击而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严整、精准、死寂的秩序,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不守任何“规矩”的力量彻底打破!晨
钟暮鼓的韵律被淹没,那种无处不在的凝滞感被搅得天翻地覆!
“放肆!快停下!触犯大戒!罗汉大阵,全力镇压!” 法磬气急败坏,再无半分淡漠,手中禅杖急挥,道道金光射向那些铁罗汉,似乎在加强控制,催动阵法。
更多的铁罗汉从甬道深处,从各个角落涌出,眼中蓝光炽盛,如同潮水般涌向悟空。
八戒和沙僧也早已按捺不住,冲入战团。
八戒钉耙乱筑,专打罗汉下盘,嘴里哇哇大叫:“让你规矩!让你冷粥!看耙!”
沙僧宝杖沉稳,守住唐僧周遭,将靠近的罗汉一一击退。
唐僧被护在中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看着悟空如同疯魔般砸向那些金箔与黑色墙壁,看着金箔纷飞如雨,看着那代表秩序的罗汉阵被打得七零八落,他眼中没有惊慌,反而有种奇异的明亮。
他看到了,在悟空那看似狂暴的破坏之下,那些剥落的金箔后面,露出的冰冷符文;看到了那些铁罗汉眼中,除了执行命令的蓝光,似乎还有一丝被撼动的、极其细微的滞涩;
更看到了,在这被搅乱的、失去“规矩”束缚的空气中,似乎有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正在细微地、艰难地…松动。
“阿弥陀佛…” 唐僧低声诵念,不再劝阻。
或许,这“劈开金箔”,本就是必经的一步。不破,如何能立?
就在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几乎要将这一段甬道的金箔和符文墙壁彻底拆碎,铁罗汉也被打倒了十余尊,阵法出现破绽之时——
“唉……”
那声熟悉的的叹息,再次响起。
随着叹息声,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它所过之处,飞舞的金箔缓缓落地,震荡的墙壁停止嗡鸣,那些疯狂攻击的铁罗汉,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最终黯淡下去,重新化作了冰冷的雕像,只是姿态歪斜,不复整齐。
疯狂的战局,瞬间静止。
甬道尽头,那原本被金箔和符文墙壁封闭的深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更加幽深、更加朴素的通道。
没有金箔,没有夜明珠,只有墙壁上相隔甚远、摇曳着的、如豆的油灯光芒。
一个身着灰色旧僧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僧,手持一盏昏暗的油灯,缓缓从中走出。
他太老了,老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僧袍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脸上皱纹纵横,如同干涸的土地。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却异常清澈,清澈中又沉淀着无尽的疲惫、沧桑,以及……一丝看到某种预料之中、却又难以承受的结果的释然与悲凉。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金箔满地、罗汉倒伏的甬道,目光在狂怒未消的悟空、惊疑不定的法磬、严阵以待的八戒沙僧、以及中央闭目诵经的唐僧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双手合十,对着悟空,深深一躬。
“这一棒……老衲等了许多年了。” 老僧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甬道中回荡,
“金箔裂,规矩动…囚心之笼,终见裂痕。多谢…孙大圣。”
他,就是那位留下偈语的祖师?那位被困在金为牢,规作锁中的禅心?
悟空收了金箍棒,金睛灼灼,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僧,又看看因为他一句话而彻底停止运转的罗汉大阵,以及那面露惊疑、不解、甚至一丝恐惧的法磬,嘿然道:
“老和尚,你终于肯出来了?这满寺的金疙瘩、铁疙瘩,还有这些木头疙瘩一样的和尚,就是你等来的结果?”
老僧缓缓直起身,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越过悟空,看向那被砸开的、露出黑色符文墙壁的破口,又看向那些僵立的铁罗汉,最后,望向寺庙深处那依旧金光闪耀的殿宇方向,眼中悲悯更浓。
“金非金,规非规。囚人者,终自囚。” 他低声喃喃,如同叹息,又如同开启某个沉重秘密的钥匙,
“大圣,你已劈开金箔,可愿……随老衲,去看看这金箔之下,真正的佛陀?”
第317章 金顶上人
灰袍老僧的邀请,如同在水中投下一颗石子。
破碎的金箔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倒地的铁罗汉姿态僵硬,甬道中弥漫着符文黯淡后残留的冰冷气息,以及一种被打碎的、凝固秩序的尘埃感。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仿佛从寺庙最最陈旧时光里走出的老僧身上。
法磬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不解,最终化为一种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老僧,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想阻止,想喝问祖师您怎能带外人入禁地?,但老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清澈而疲惫的目光,竟让法磬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力的闷哼,低下头,退到了一旁,手中金漆禅杖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师父?” 沙僧看向唐僧,征询意见。
唐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双手合十,对着老僧深深一礼:“阿弥陀佛。有劳前辈指引。”
八戒小声嘀咕:“这老和尚神神秘秘的,别是又是什么陷阱…”
悟空却已收起金箍棒,金睛灼灼,盯着那幽深的通道:
“是陷阱也得闯。老孙倒要看看,这金壳子底下,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佛!”
老僧不再多言,手持那盏昏黄油灯,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进那条没有金箔、没有夜明珠、只有微弱油灯映照的朴素通道。
他的背影在昏黄光影中,显得格外瘦小,却又仿佛背负着整座寺庙的沉重。
师徒四人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是粗糙的山石,带着湿冷的潮气,与外面金碧辉煌的甬道判若两个世界。油灯的光芒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中回响,比外面那种被规矩填满的死寂,更添几分未知的压抑。
通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往山腹深处。
空气越来越冷,檀香气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种类似陈年纸张和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极高极广,顶部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尽头
。然而,让师徒四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并非石室的广阔,而是石室中央的景象。
那里,没有佛像,没有莲台,没有香案,只有一样东西——
一尊庞大无比的,体漆黑的棺椁!
这巨棺长约十丈,高宽各约三丈,静静地卧在石室中央,占据了大半空间。
棺体不知由何种金属铸造,非铁非铜,乌沉沉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棺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符文!
这些符文与外面墙壁上的同源,但更加繁复、古老、深邃,如同活物般在棺体表面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无孔不入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滞涩与冰寒的波动。
这波动,与整个布金禅寺那无处不在的规矩力场,同源同质,却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这里,赫然是整个寺庙那庞大规矩体系的核心源头!
而在巨棺的周围,石室的地面上,以它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道深深的沟槽。
沟槽中,并非水流,而是一种暗金色的、粘稠的、如同缓慢流淌的岩浆般的物质。这暗金色物质,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与外界功德金光同源的气息,只是更加凝练,也更加……驳杂。
它顺着沟槽,如同大地的血脉,延伸向石室四周的岩壁,没入无数孔洞之中,显然是与外界寺庙的某些部分相连。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八戒骇然道,钉耙下意识地护在身前,“棺材?这么大的棺材?里面装的什么?难道……难道是……” 他不敢说下去。
沙僧也脸色发白,紧握宝杖:“好重的禁锢之气!这符文……这气息,与那金箔下的墙壁,那些铁罗汉,同出一辙!但……庞大了无数倍!”
唐僧面色凝重,看着那缓缓流动的暗金色血脉,又看看那符文流转的黑色巨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悲悯,喃喃道:
“阿弥陀佛!难道……难道这满寺的金光,僧众的麻木,森严的规矩其根源,竟是……竟是此物?这棺中是……”
悟空早已是金睛圆睁,死死盯着那黑色巨棺,又看看棺体周围流淌的暗金色血脉,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手持油灯、静立棺前、背影萧索的老僧,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寒意:
“老和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外面的金砖玉瓦,傀儡和尚,还有那能把人变成木头的规矩,是不是都从这鬼棺材里来的?”
老僧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枯槁的面容,那双眼中的疲惫与悲悯,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悟空的问题,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缓缓流动的暗金色血脉,声音沙哑而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残酷的故事:
“你们所见,寺中一切金箔,所贴非墙,所镀非柱,乃是……此物渗出之信力,混合五金之精,炼制而成。辉煌其表,禁锢其里。”
他又指向那符文流转的黑色巨棺:“此物,乃本寺开山祖师,金顶上人所遗,亦是他所化的……金身佛蜕。”
“佛蜕?” 唐僧一怔。
“不错。” 老僧眼中泛起浑浊的泪光,“千年之前,金顶祖师于此山悟道,神通广大,德行高深,发下宏愿,要建一座地上佛国,秩序井然,清净无垢,人人向佛,无有纷争。
他采西方金精,融自身无边佛法与愿力,炼制此规矩金棺,又穷毕生修为,于棺中坐化,发下大誓愿——‘吾身即规,吾魂即法,镇此金棺,运转不休,凡入此寺者,皆沐吾法,皆遵吾规,得大清净,证大涅盘’。”
第318章 最终的真相
老僧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苍凉:“祖师本意,是以自身为基,建立永恒清净的规矩道场,接引众生。起初百年,确有效验。
寺中僧众恪守清规,精进修行,寺外百姓感其德,信众如云,信力纯净而磅礴,皆被此棺吸纳、转化,维持规矩运转,反哺寺中一切。
金光乃信力显化,原是祥瑞。”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暗金色的沟槽:“这些,便是当年纯净信力流转之脉络。
信力入棺,经祖师愿力转化,化为维持寺庙运转、滋养僧众修行、乃至显化金身祥瑞之能量,再经此脉络,通达全寺。
那时的规矩,是引导,是护持,是真能让愚顽开智、浪子回头之法度。”
“那后来呢?”沙僧忍不住问。
“后来……”老僧的眼中痛苦之色更浓,“祖师坐化,魂灵与金棺合一,化为运转核心,无知无觉,只依最初设定的规矩行事。
然而,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世事是流转的。
后辈弟子,渐生分别心,执着心。他们见金光可耀门楣,规矩可显威严,便忘了祖师初心,只重这金光表象,严守这规矩形式。
为求金光更盛,规矩更严,他们开始……扭曲。”
“如何扭曲?”悟空沉声问,其实心中已猜到几分。
“他们开始筛选信力。”老僧声音发颤,“只吸纳那些虔诚的、盲从的、易于掌控的愿力,而将质疑的、活泼的、个性化的念头,视为杂念、妄念,排斥在外。
他们不断‘完善’规矩,从修行坐卧,到一言一行,皆有定式,不可逾越。稍有不合,便是不敬,便是魔障,需以戒尺纠正,以苦行磨砺。
他们将僧众的个性、灵性,视为需要修剪的枝杈,将整齐划一、沉默顺从,视为最高美德。
他们用这金棺转化的能量,炼制那些铁罗汉,作为护法,实为监察、惩戒之工具……
久而久之,这信力脉络中流淌的,不再是纯净活泼的愿力,而是掺杂了恐惧、麻木、盲从、僵化……。”
他指向那暗金色、粘稠如浆的血脉:“看,便是此物。
它依旧在流淌,维持着寺庙的运转,让金箔不褪色,让铁罗汉能动弹,让晨钟暮鼓准时响起,让每一个踏入寺庙的人,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规矩威压……但它滋养出的,不再是活生生的佛子,而是一个个…精致的、金色的木偶。
寺越辉煌,规越森严,心……却越死寂。”
“而你,”悟空盯着老僧,目光如刀,“你又是谁?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何不阻止?为何只留几句偈语,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叹息?!”
老僧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老衲……是金顶上人坐化后,第三十七代住持,法号……慧寂。”他声音苦涩,
“老衲继位之时,此风已炽,然寺中上下,皆以为此乃正道,乃祖师庇佑,乃我布金禅寺独有之庄严。老衲……老衲也曾深信不疑,也曾竭力维持这规矩,这辉煌。
直到…直到老衲最得意的弟子,聪慧绝伦,禅心活泼,只因在一次早课诵经时,对一段经文有了自己的体悟,微笑了一下……便被戒律僧当着全寺僧众之面,杖责三十,关入黑牢,要他忏悔妄念。”
慧寂的声音哽咽了:“他在黑牢中……疯了。
终日痴笑,重复着那句被责打的经文。老衲去探望他,他只对老衲说了一句:
‘师父,这满寺的金光,照得我眼睛疼,心里…好冷。’不久,他便…坐化于牢中。坐化时,面带微笑,手中却死死攥着一片……从窗口缝隙飘入的、枯黄的竹叶。”
“那一日,老衲站在此地,看着这冰冷的金棺,看着这流淌的沉渣,看着外面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弟子…忽然明白了。
祖师错了,我们都错了。佛法如水,润物无形,岂能如金似铁,禁锢塑造?
禅心如月,活泼自在,岂能如木偶泥塑,整齐划一?这金棺运转不休,吸纳转化的,早已不是信力,而是…信仰的尸骸,灵性的沉渣!它维持的,不是佛国,而是一座巨大的、精致的……信仰坟墓!”
“老衲欲改,然积重难返。规矩已成铁律,金棺已成核心,万千僧众、无数信众的念力已与之绑定。
贸然毁棺,则寺宇崩塌,信仰反噬,不知多少人心神受损,甚至…沦为痴傻。而寺中上下,从长老到沙弥,早已习惯了这规矩,视反抗为异端,视质疑为魔障。
老衲……孤掌难鸣。尝试数次,反被以‘违逆祖制,扰乱清规’为由,剥夺住持之位,囚禁于此……这祖师坐化之地的偏室,与这冰冷的源头相伴。”
“那几句偈语,是老衲心死之前,最后的不甘。刻于桌上,只盼后来有缘、有胆、有力之人能见,能懂,能…劈开这金箔,惊醒这沉眠的噩梦。”
慧寂睁开眼,看着悟空,眼中是深深的感激,也是无尽的悲哀,“大圣,你这一棒,打碎的不只是金箔,更是这数百年来,无人敢碰、无人能碰的……铁壁。
规矩已动,这金棺运转,也出现了刹那的滞涩。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缓缓走到那黑色巨棺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符文流转的棺壁,如同抚摸一个沉睡的、却又无比可怕的巨人。
“这棺中,是祖师遗蜕,也是千年来,无数被扭曲、被固化的信力与规矩的集合体。它早已不是祖师的‘佛蜕’,而是成了一个…吞噬灵性、产出规训的怪物。
除非,有绝大愿力,绝大智慧,绝大神通,进入此棺核心,唤醒祖师那最初、或许尚存一丝的、建立‘佛国’的本愿灵光,并将其中淤积的、扭曲的沉渣彻底净化……否则,纵然打碎外面所有金箔,打倒所有铁罗汉,只要此棺仍在,只需时日,一切又会恢复原状,甚至……变本加厉。”
第319章 心之所向
慧寂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带着最后的、近乎绝望的期待,看向唐僧,看向悟空。
“圣僧,大圣……这金箔之牢,老衲…已无力劈开。这棺中怪物…老衲,亦无法降服。
你们可能……”
石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暗金色的、粘稠的“血脉”,在沟槽中发出极其缓慢的、汩汩的流动声,如同这巨大信仰坟墓”沉重而缓慢的心跳。
真相,如此残酷,如此沉重。一座千年古刹,一个宏大的初衷,最终,却孕育出一个吞噬灵性、生产麻木的怪物。金箔之下,并非真佛,而是一具被异化的、禁锢一切的佛蜕!
唐僧面色惨白,望着那冰冷的巨棺,望着棺旁形容枯槁、眼中含泪的老僧慧寂,又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些行走的、金色的木偶,看到了那被杖责至疯的弟子,看到了那无数被“规矩”磨灭了灵光的眼睛……
他身躯摇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沙僧扶住。
八戒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沙僧紧握宝杖,指节发白。
悟空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金光如同烈焰燃烧。
他看着那巨大的、符文流转的黑色金棺,看着那缓缓流动的暗金色血脉,看着眼前这被自己信仰、也被信仰囚禁、最终在绝望中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僧……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源头。
“所以,”悟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要破这金箔牢笼,要救这满寺行尸,要了结这段千年孽债…就得进到这鬼棺材里面去,把那个变了味的祖师愿力,给……揪出来?!”
慧寂看着悟空眼中那毫不退缩、甚至跃跃欲试的火焰,枯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双手合十,对着悟空,也对着唐僧师徒,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金棺如狱,愿力成魔。劈开金箔易,唤醒禅心难。然…若无霹雳手段,何显菩萨心肠?
大圣,圣僧……这最后的樊笼,这囚禁了千年禅心的…怪物,或许……只有你们,能给它一个了结。”
“此去,或见真如,或…永堕沉沦。老衲…在此,为诸位引路,也为…这布金禅寺,最后一点未泯的灵性……送行。”
昏暗的油灯光芒,映照着巨大的黑色金棺,映照着棺旁拜倒的枯瘦老僧,映照着师徒四人凝重而决然的面容。
石室中,只有那暗金色血脉缓慢流淌的声音。
进入其中?
面对那异化的、以佛为名的怪物?
饶是悟空胆大包天,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寻常的妖魔洞府,这是信仰的坟场。
金箍棒打得碎有形之物,可能否敲得开这无形之心狱?
“师父…” 沙僧看向唐僧,眼中带着征询与担忧。
唐僧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上前一步,与悟空并肩而立,望着那巨大的金棺,缓缓道:“阿弥陀佛。
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今日此棺,便是另一种地狱,囚禁的不是罪魂,而是被扭曲的善愿与灵性。
我辈既发宏愿西行取经,普度众生,岂能见此地狱在前,而畏缩不前?悟空,”
他转向悟空,目光清澈而充满信任:“为师不通神通,入此棺恐成累赘。然为师在此,当竭尽所能,诵经持咒,以我佛正法,护持你心神,接引你归来。这唤醒初心、净化沉渣之事……非你之勇力、智慧与不羁之心不可为。”
悟空看着师父信任的目光,胸中那股与生俱来的、遇强更强的桀骜与豪情,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嘿然一笑,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
“师父放心!管它什么祖师愿力、千年沉渣,在老孙眼里,只要是害人的东西,就该一棒子打醒!
棺材里睡得太久,也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又看向慧寂:“老和尚,这棺材板,怎么开?可有钥匙?还是让老孙直接砸开?”
慧寂摇头,枯瘦的手指指向金棺表面那些流转不息的符文:“此棺与祖师的愿力及千年信力沉渣已浑然一体,外力强行破开,恐引发愿力反噬,沉渣暴走,顷刻间便能将整个布金禅寺,乃至周边山川,化为一片信仰的混沌废墟,所有与之相连的僧众、信众,轻则神魂颠倒,重则魂飞魄散。
唯有……以心念为引,以诚愿为桥,循着这符文流转的轨迹,找到一丝缝隙,将一缕本我真灵投入其中,直抵核心,方有一线机会。”
“心念?本我真灵?” 悟空皱眉,“说具体点!”
慧寂道:“大圣可在此棺前静坐,收摄心神,将全部意念集中于金棺,尤其是其表面符文流转的规律。老衲在此苦守百年,略有所得。
这符文运转,看似杂乱,实则有一处极为隐秘的滞涩点,如同人之呼吸转换间的刹那停顿。
每当大殿晨钟与暮鼓交界的特定时刻,外界的信力流转会有一个极微弱的调整,此棺核心的愿力亦会有瞬间的舒张。
唯有抓住那一刹那,以无比坚定纯粹的意念——或为救度之慈悲,或为打破桎梏之决心——为箭,方有可能穿透棺壁,将一丝真灵投射入内。只是…”
他神色更加凝重:“入内之后,大圣所见所感,将非寻常世界,而是愿力、执念、规矩、恐惧、麻木等一切无形心念的聚合显化之域。
其中凶险,远超刀山火海。稍有不慎,真灵迷失其中,便会被同化、吞噬,永世沉沦。
而外界肉身,亦将如那铁罗汉般,成为一具空壳。大圣……务必三思!”
“婆婆妈妈!” 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只要告诉老孙,什么时候是那‘刹那’,怎么进去就行!至于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慧寂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抬头望向上方,虽然只有岩石,但他仿佛能感知到外界的天时流转。“离下一次晨钟,尚有半个时辰。大圣可趁此调息静心。
老衲会将所知符文滞涩之规律,以神识相传。
入棺之后,一切只能靠大圣自己了。老衲会与圣僧一同,在外以佛力护持,稳住愿力流转,为大圣争取时间。”
第320章 心入樊笼
半个时辰,在沉重的等待中流逝。悟空盘膝坐在金棺前,闭目凝神。慧寂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悟空眉心,一缕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传递过去,那是数百个复杂符文组合中,那一点规律性的缝隙所在。
唐僧在一旁跌坐,手持念珠,低声诵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声音平和而坚定,一股淡淡的、纯净的佛光愿力自他身上散发,如同定海神针,试图安抚这石室中躁动不安的沉渣气息。
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警惕地护在两侧。
时间点滴流逝。
石室中静得可怕,只有暗金色血脉汩汩流动的声音,和唐僧低沉的诵经声。
终于——
“咚——!!!”
遥远的、沉闷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晨钟之声,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山岩,隐隐传入了这地底石室!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黑色金棺表面,原本匀速流转的无数符文,光芒似乎微微一顿,流转的速度发生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就是现在!
悟空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
眼中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烈纯粹,没有杂念,没有犹豫,只有一股冲破一切桎梏、打碎所有牢笼的决绝意志!
他全部的精神,所有的念头,都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心箭”,循着慧寂传递的那一点“缝隙”轨迹,朝着那符文光芒“滞涩”的刹那,狠狠“刺”了过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石室中的所有人,包括唐僧,都感到心神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突破了某种坚固至极的屏障!
下一刻,盘膝而坐的悟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沙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只见悟空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呼吸心跳犹在,但整个人的神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具温暖的躯壳。
“大师兄!” 八戒惊呼。
“莫要惊扰!” 慧寂急忙喝道,他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
“大圣的……真灵,已进去了!快,圣僧,全力稳住愿力!”
唐僧诵经声陡然拔高,更加急促,周身佛光愿力大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黑色金棺,试图包裹、安抚那因为异物闯入而似乎开始微微震颤的棺体。
慧寂也盘坐下来,枯瘦的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口中念诵着布金禅寺古老的镇寺经文,一股微弱却同源的力量,勉强引导着那些开始有些紊乱的符文光芒。
金棺内部。
悟空的感觉极为奇异。
他没有身体,只有一股清醒的意识。
他看到的,并非实体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心象之海。
这里是纯粹的金色,但并非外界的辉煌,而是一种凝固的、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暗金色。
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金色丝线或锁链,纵横交错,布满每一寸空间,它们缓缓蠕动、流转,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立体“规则网络”。
每一根丝线上,都流淌着细微的、冰冷的信息片段——是经文的字句,是戒律的条文,是行走坐卧的标准,是晨钟暮鼓的节奏,是无数僧众麻木的祈祷,是信众恐惧的供奉……
亿万杂音汇聚成无声的洪流,冲刷着悟空的意识。
而在网络的更深处,有无数的光点在沉浮。
那些是被这规则网络捕捉、禁锢、逐渐磨灭的,属于一个个独立个体的、鲜活的念头、情感、疑惑、灵光……
如同落入琥珀的昆虫,正在慢慢失去生命的色彩,化为网络本身冰冷的养分。
悟空甚至看到了一些模糊的面孔,是外面的僧人,神情或麻木,或痛苦,或迷茫,他们的心念被丝丝缕缕地抽取、缠绕在这金色的网络之中。
“这就是……规矩的真相?” 悟空的意识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
这哪里是佛国,分明是心灵的蛛网,灵性的磨盘!
他顺着这网络的脉络,向着那最沉重、最核心、也散发着最强烈愿力波动的方向前进。
越是深入,那金色的丝线越粗,越密集,流转的规则信息也越古老,越具压迫性。
无数不准、必须、应当、禁忌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试图侵蚀、同化他这闯入的异类。
若是寻常心志不坚之辈,只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规则意志冲刷得失去自我,融入这金色的背景。
但悟空是谁?
他是天生地养、不服天地、不敬神佛的灵明石猴!
是打破阎王簿、踏碎凌霄殿的齐天大圣!
他的本心,是自由,是桀骜,是打破一切不合理束缚的火焰!
这凝固的、冰冷的规则网络,反而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反抗!
“给俺老孙——滚开!”
没有声音,但一股强烈无比的、属于悟空的意志骤然迸发!
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侵犯的自我宣告!
金色的网络靠近他意识的部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扭曲,竟暂时无法侵蚀他!
他逆着规则的洪流,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子切开凝固的油脂,向着核心狠狠扎去!
不知前行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终于,他看到了核心。
那是一片更加浓郁、几乎化为液态的暗金色海洋。
海洋的中心,并非什么狰狞的怪物,而是一团……极其微弱,仿佛风中之烛的乳白色灵光。
这团灵光,是如此温暖,如此慈悲,带着一种古老而博大的、想要建立秩序、接引众生、成就佛国的初始愿力。
这正是金顶上人坐化时,那最本真、最宏大的善愿核心。
然而,此刻这团灵光,却被无数粗大无比、如同血管筋络般的暗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死死缠绕、捆绑、渗透!
那些锁链,正是千年来,被扭曲的规矩、僵化的教条、盲目的崇拜、恐惧的供奉所化的沉渣凝结!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又如同沉重的铠甲,将那点本真的灵光牢牢困锁在最深处,不断抽取其纯净的愿力,转化为维持外面那冰冷网络运转的能量,同时又将外界的沉渣不断灌输回去,污染、侵蚀着那点灵光。
灵光奋力挣扎,却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暗淡,只能被动地、绝望地,维持着这畸形的运转。
灵光似乎感应到了悟空这异类意志的闯入,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痛苦、迷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求救的波动。
“原来……你也被困住了……”
第321章 破除
悟空的意识,与那点灵光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瞬间明白了。
这金棺的怪物,并非灵光本身,而是缠绕、囚禁、扭曲它的那无数沉渣锁链!
灵光,才是需要被唤醒的囚徒!
但如何解救?
打碎这些锁链?
它们与整个网络、与外界寺庙、与无数僧众的心念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强行破坏,灵光或许能得片刻自由,但网络崩溃的反噬,同样会毁灭它,也毁灭外界的一切。
就在这时,悟空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意识层面的听。
那是来自外界,穿透了棺壁、穿透了层层沉渣阻隔,微弱却连绵不绝的诵经声——是师父!
是唐僧在诵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那声音平和、坚定,带着纯粹的悲悯与智慧,如同涓涓清流,试图洗涤这污浊的金色海洋。
同时,他也听到了另一个更加微弱、却带着解脱与引导意味的诵经声——是慧寂!
他在诵念布金禅寺的古经,但那经文的意味,不再是为了维持规矩,而是是引导!
这两股外来的、纯净的愿力,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两滴清水,虽不能立时改变什么,却让那缠绕灵光的暗金色锁链,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机会!
悟空的意识,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去硬撼那些锁链,而是将自身全部的心念、意志、那打破一切不合理束缚的道,凝成最纯粹的一点,化作一道无形的、炽烈的、金色的心火,并且点燃!
不是点燃锁链,而是点燃那被囚禁的灵光本身!
“老和尚!睡了千年,该醒了!” 悟空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心象空间,
“看看你建的是什么佛国!看看你的规矩养出了什么怪物!
你的慈悲呢?你的智慧呢?就甘心被这些垃圾锁在这里,当个活死人,产出更多的垃圾吗?
醒来——!!!”
随着这声棒喝般的意念冲击,以及那一点蕴含悟空不羁道心的心火融入,那团微弱挣扎的乳白色灵光,猛地一颤!
仿佛沉眠的灵魂被狠狠扎了一针!
一股源自其最深处、被压抑了千年、几乎要被磨灭的、属于金顶上人最初的那点禅心、
建立真正佛国而非金色牢笼的本愿,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遇到了狂风,骤然爆燃起来!
“嗡——!!!”
整个暗金色的心象海洋,剧烈震动!那无数缠绕灵光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断裂的哀鸣!
灵光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炽烈!
它开始主动地、疯狂地排斥、净化那些缠绕它的暗金色沉渣锁链!
纯净的愿力与污浊的沉渣,发生了最本源的冲突与湮灭!
外界,石室中。
那巨大的黑色金棺,猛然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白两色光芒!
棺体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扭曲、崩解!
那沟槽中暗金色的“血脉”流速骤然加快,随即又变得紊乱不堪,时而倒流,时而喷溅!
整个石室地动山摇,碎石簌簌落下!
“稳住!” 慧寂嘶声大喊,口鼻已溢出鲜血,但他结印的双手稳如磐石,诵经声更加高亢,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唐僧也是脸色惨白,嘴角渗血,但诵经声没有丝毫停顿,佛光愿力不顾一切地涌向金棺,试图帮助内部那爆发的纯净灵光。
八戒和沙僧死死抵住摇晃的墙壁,护住悟空肉身和唐僧,眼中充满了惊骇。
金棺内部的斗争,已到了最关键时刻。
悟空的心火如同催化剂,彻底点燃了灵光的本愿。
此刻的净化,是灵光以自身本源为燃料,焚烧千年淤积的沉渣!是自我救赎,也是涅盘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
骤然间,所有的震动、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异响,戛然而止。
石室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连那沟槽中暗金色的血脉,也停止了流动,光芒彻底黯淡。
几息之后,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自那巨大的、已然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表面出现无数细微裂痕的黑色金棺中,缓缓透出。
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历经劫波、洗尽铅华的宁静、温暖与…解脱。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却又无比平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声音,直接在石室中每个人的心中响起,并非来自棺中,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寺庙的每一块砖石,却又缥缈不定:
“唉……千年一梦,身是牢笼,心亦为牢……今日方知,佛是心,法是活,规是舟,非是岸,更非枷锁……
多谢,后来的道友,点醒这梦中人……”
声音渐渐低微,最终消散。但那乳白色的光芒,却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逆流的萤火,顺着那些已然干涸、失去活性的沟槽血脉,向着石室上方,向着寺庙的各个角落,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外界,布金禅寺。
那覆盖全寺、刺目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了其下古朴、甚至有些残旧的木质、石质结构本相。
贴附在墙壁、梁柱上的金箔,片片剥落,化为飞灰。殿宇依旧庄严,却不再有那令人窒息的奢华与冰冷。
那些行走的、如同木偶般的僧众,在光芒褪去的刹那,齐齐一震,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有了焦距,有了疑惑,有了痛苦,有了……属于人的复杂情绪。
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看向周围的同伴,看向那不再金光闪闪、却显得无比真实的殿宇,仿佛大梦初醒。
晨钟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钟声不再冰冷精准,而是带着一丝久违的、悠远而略带滞涩的余韵。暮鼓未至,但许多僧人的眼中,已有了泪水。
地底石室。
乳白色光点散尽。
那巨大的黑色金棺,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灵性,变成了一尊普通的、布满裂痕的、冰冷的金属造物。
表面的符文尽数黯淡、磨灭。沟槽中的暗金色“血脉”也彻底干涸、板结。
慧寂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尊失去灵性的金棺,又仿佛透过山岩,看到了外面天光下真实的寺庙,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颤巍巍地起身,对着那金棺,也对着悟空肉身的方向,深深拜下:“祖师……走好。弟子……也该去了。”
说完,他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盘膝坐下,双手合十,气息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寂灭。
这位枯守源头、心怀大痛、最终见证了牢笼破碎的末代住持,也随之坐化。
第322章 月阙捣霜,凡心窃语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了!” 八戒惊喜的叫声响起。
只见被沙僧扶着的悟空肉身,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中金光略显黯淡,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神采已然回归。他看了一眼坐化的慧寂,又看了看那尊失去灵性的金棺,长长舒了口气,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心神,咳嗽了两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唐僧停下诵经,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欣慰的笑容,在沙僧搀扶下走来,握住悟空的手,“辛苦了,悟空。”
“师父,您才辛苦。” 悟空摇摇头,看向那金棺,语气复杂,“那老和尚……不,金顶上人最后那点灵光,算是……解脱了。
这金棺材,也废了。外面的人应该也开始变了。”
八戒挠头:“变了?那些木头和尚,能变回正常人?”
“或许需要时间,” 沙僧沉声道,“但禁锢已去,灵性归位,总有了希望。”
悟空在沙僧搀扶下站起,走到那已无灵性的金棺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棺壁,嘿然道:
“老孙这一棒……虽然没直接砸在你身上,但也算把你从里面敲醒了。这劈开金箔,总算……没白劈。”
唐僧看着这尊曾囚禁千年禅心、如今已归于平凡的巨大金属,又看看坐化解脱的慧寂,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金箔已破,心牢已开。前路漫漫,愿逝者解脱,生者…皆能寻回本心,得大自在。”
师徒四人,离开了这地底石室,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再次走出那条朴素通道,回到外面那已无金光、只余古朴本相的寺庙中时,阳光正好。
照在那些茫然、悲伤、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新生的僧众脸上,也照在师徒四人风尘仆仆、却目光坚定的身影上。
……
广寒清虚之府。
这里的一切,都浸泡在清冷如水的光里。
不是日光,也非寻常月色,而是一种更凝练的银辉,自那株据说永不凋零,也永不开花的月桂树顶,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着每一寸玉砌雕栏,每一片琉璃碧瓦。
没有影子,因为光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玉砖、每一片琉璃自身透出,将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也剔除了所有暖昧与隐秘。
空气是凝固的,流动着一种极冷冽的香气,吸一口,便觉肺腑都清澈冰凉了几分,却也空寂了几分。
没有风,没有云,没有四季。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株枝桠虬结却纹丝不动的月桂,和天边那轮似乎永远停在同一个位置的、比人间所见大上数倍的明月,昭示着此地乃月之所在。
偶有衣袂飘飘的仙子,穿着制式相仿的素白或月白宫装,沿着玉石铺就的、纤尘不染的路径,以几乎一致的步幅和频率,袅袅走过。
她们很美,美得不似凡俗,但眉眼间是一片恭顺的漠然,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一致的微笑,彼此相遇,也只以最标准的颔首为礼,眼神交错,不起微澜。
安静,一种被精心规制过的、绝对的安静,是此地的主旋律,连呼吸声都似乎被这清冷的银辉过滤得微不可闻。
在月宫深处,远离主殿笙歌的偏隅,有一处名为寒药庐的所在。
这里的光似乎更冷几分,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桂香,而是一种更苦涩的药石气息。
“咚…咚…咚…”
单调、沉闷、规律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是这里唯一持续不断的声响。
声音的来源,是一座通体由玄寒玉凿成的巨大药臼。
臼身古朴,刻着繁复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云纹。臼内,盛着小半钵散发着微弱星辉与寒气的、粘稠如汞的银色药浆。
一根同样由玄寒玉打磨而成、粗如儿臂、长近三尺的捣药杵,正被握在一双纤细、却稳如磐石的手中,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恒定的力度、恒定的角度,一下,又一下,砸落在那银色药浆之中。
握杵的,是一个少女。
看身形约莫人间二八年华,穿着一身与周围清冷环境格格不入的、略显粗糙的素色短衫,长发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草草绾起,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色。
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唇,唇色很淡,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她的动作精准得如同尺规量出,每一次捣下,药杵与药臼接触的力道、位置、甚至溅起的微小药沫轨迹,都分毫不差。
她是玉兔。
或者说,是月宫中无数玉兔中的一只。
但与其他被仙娥抱在怀中、只需卖萌嬉戏的同类不同,她有名字,或者说,曾有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更重要的,她需要劳作——捣药,经年累月,无休无止,捣炼这名为定魄安神丹的丹药。
玉兔已经捣了多久?
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百年?
千年?
自从她懵懂灵智初开,有记忆起,大半时光便是与这玄寒玉杵臼为伴。起初,是懵懂执行命令;
后来,是日复一日的麻木;
再后来……是深植于灵髓深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厌倦与一丝逆反。
第323章 变化
“咚!” 又一下,捣在银浆中心,分毫不差。
药浆微微荡漾,泛起更浓郁的、带着奇异香气的寒雾。
玉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仍有极微量的寒雾钻入鼻端。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天灵,试图抚平她灵台任何一丝可能的涟漪。
这是定魄安神丹的药气,对她这常年接触者,同样有效。
玉兔的眼神,在那清凉之意掠过的瞬间,空洞了刹那。
但就在这空洞之下,被封在冰层下的暗流,微微涌动了一下。
她眼前似乎闪过一些与这清冷月宫格格不入的画面:
跃动的、温暖的橘色光芒;嘈杂的、充满各种声调的喧哗;还有…一张张不断变化、有哭有笑、生动无比的面孔……
这些画面毫无由来,却每每在她精神最疲惫时,突兀地闪现,又迅速被那股清凉压下去,只在心湖留下一圈极淡、却难以彻底抹去的涟漪。
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从哪里来。
月宫的仙娥姐姐们从不谈论这些。
她们只谈论星君的教诲、蟠桃会的规制、新学的天衣裁剪技法,或者,用一种混合着疏离与隐晦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以及她手中永无止境的捣药杵。
“唉,又是这小东西在捣药。”
细碎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药庐外不远处的回廊传来,是两个当值的仙娥。
月宫太静,一点点声音都清晰可闻。
“可不是,这定魄丹的差事,一沾上就没个尽头。也亏她熬得住。”
“熬不住又能怎样?跟脚摆在那里……听说祖上是有些来历,可惜血脉不纯,混了凡间妖族的血,上不得大台面。能在月宫有个栖身之所,干些活计,已是星君开恩了。”
“嘘!小声些!不过…说来也怪,这丹药炼久了,听说对心性影响颇大。
你看她,这些年越发寡言少语,眼神都木木的。上次素娥姐姐好心与她说话,她半天没反应,怪吓人的。”
“许是捣药捣得灵性都……钝了吧。
这丹药,本就是镇心安神的,她长年累月对着,唉…”
“好了好了,快走吧,莫要误了洒扫时辰。听说今日有贵客自瑶池来,星君吩咐各处更要齐整些…”
脚步声和低语声渐渐远去。
玉兔捣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仿佛那些话语,与她毫无关系。只有握着捣药杵的、指节微微泛白的指尖,泄露了一丝丝情绪。
血脉不纯…栖身之所…灵性钝了…
这些词,她听过很多次。起初会疼,会不解,会躲在无人角落,对着那轮永远不变的月亮,想象自己若有纯正的“太阴灵兽”血脉,是不是就不用终日与这冰冷的药臼为伴,也能像其他仙宠那样,偶尔被主人抱在怀里,去赴那热闹(虽然同样规矩森严)的蟠桃盛会?哪怕一次也好。
后来,疼得麻木了。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精准的捣药动作。以及,那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的、关于“下面”的破碎画面与莫名悸动。
“咚!” 又是一杵。
药浆似乎更粘稠了些,星光在其中流转,宛如困在琥珀里的萤虫。
忽然,一阵与月宫寻常韵律截然不同的、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某种优雅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寒药庐外。
来者并未进入,似乎只是短暂驻足。
玉兔的动作,几不可查地缓了百万分之一瞬。
她能听出来,这不是寻常洒扫仙娥的步伐。
果然,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是对随行者说的,但并未刻意压低,似乎不在意被药庐内的捣药者听见:
“…‘定魄丹’的存量需再清点,下月瑶池小会,北斗星君座下有几员战将刚从下界归来,煞气未消,心绪不宁,需用此丹稳固道心,以免……生出不合时宜的念头。”
另一个恭敬的女声应道:“是,星君。药庐这边,一直未曾停歇,存量应是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炼制此丹的寒髓银浆,近来似乎……药性略有躁动,不及往日精纯。
捣药的玉兔禀报过,言及捣炼时偶有杂气反冲,难以尽数融入。”
被称为星君的女子沉默了片刻,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淡漠:
“太阴星力,亘古不移,何来杂气?许是她自身血脉不纯,感应有差,或是…年深日久,心绪终究受了药气侵染,不够精纯了。
嘱咐她,凝心静气,莫要胡思乱想。定魄丹关乎仙家体统,不容有失。”
“是。还有一事…前日披香殿的侍女听闻,那西行取经的唐僧一行,已过金平府,不日或将接近天竺国界。
那唐僧乃十世修行的元阳之体,若能得他……”
“噤声!” 星君的声音陡然严厉,但又迅速压低,带着一丝斥责,
“此事也是你能妄议的?休要听那些不着边际的传言!
唐僧自有其命数,取经之事,乃佛祖与玉帝共议,岂容我等置喙?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是!婢子失言!”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离去,很快消失在不染尘埃的回廊尽头。
药庐内,“咚…咚…咚…”的捣药声,依旧规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捣药杵下的寒髓银浆,却似乎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涟漪。
玉兔低垂的眼睫,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唐僧……十世修行……元阳之体……
天竺国……
那些破碎的画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骤然照亮!
烛火、喧哗、生动的面孔……
与天竺国这个名称,与十世修行、元阳这些字眼,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在她冰冷了太久的心湖深处,猛地撞击在一起!
“砰!”
一声远比平时沉闷的巨响!
捣药杵重重砸在药臼边缘,溅起几滴冰冷的银浆,落在她素色的衣摆上,瞬间凝固成更深的暗痕。
玉兔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长时间的停顿。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药庐门口斜斜映入的、永恒不变的清冷月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年轻、也极苍白的脸,五官精致如画,却缺乏血色,像玉雕的人偶。
但此刻,那双总是低垂、空洞、或是被药气熏得略显迷茫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重燃了。
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穿透药庐的氤氲寒气,投向那永远清冷、永远有序、却也永远将她排除在正经仙班之外的月宫深处,投向那渺不可知的方向。
捣药杵,被她无意识地、越握越紧。
杵身冰寒刺骨,却仿佛有滚烫的东西,从她的指尖,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脏,烧到灵台。
“咚…”
捣药声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规律。
第324章 公主招亲
天竺国,地处西牛贺洲腹地,物产丰饶,国祚绵长。
其都城名曰“华孚”,城墙高耸,街道宽阔,车马粼粼,人烟阜盛。单看表面,端的是繁华锦绣,太平盛世。
然而,但凡有些阅历、心思敏锐之人,踏入这天竺国都,不出三日,便会从这极致的繁华中,嗅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的“规整”气息。
这里的“规整”,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井然有序,而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冰冷的标准。
时辰:每日晨钟暮鼓,误差绝不超弹指之间。钟鼓响过,全城肃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家户户,绝无错漏。
夜市?不存在的。
入夜后的华孚城,除了巡更卫士规律如钟摆的脚步声,便只有风声。连孩童的夜啼,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抑着,低回而短促。
衣着:士农工商,各有定制,颜色、纹饰、布料,皆有明文规定,逾制者罚。
即便是平民,衣衫浆洗得笔挺,补丁都打得方方正正,绝无一处随意褶皱。
色彩以灰、褐、青为主,鲜有亮色,放眼望去,街巷宛如一幅用尺规描出的、色调统一的工笔画。
言行:行人步履从容,间距仿佛量过。
交谈声压得极低,内容无非市价、天气、今日该行的礼仪,表情多是标准的微笑或适度的严肃,绝少见到激烈的争执、开怀的畅笑,或悲恸的嚎啕。
店铺伙计招徕客人,用词、语调、甚至鞠躬的角度,都似一个模子刻出。
整个城市,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既定的轨道上,一丝不苟地运转。
这便是唐僧师徒踏入华孚城第一日的观感。
“奇哉怪也!”八戒扛着钉耙,一双大眼四下乱瞟,嘴里嘟囔,“这城里倒是干净齐整,可…可怎么觉得这般憋闷?
比那无人的荒山野岭还闷得慌!你看那些人,笑起来都跟画上去似的,假的慌!”
沙僧默默挑着担,眉头微蹙,低声道:“二师兄说得是。此地…规矩太重。街市繁华,却无活气。
人人仿佛戴了张无形的面具,行走坐卧,皆似提线木偶。”
唐僧端坐马上,手持念珠,目光掠过街道两旁整齐的屋舍、规矩的行人,脸上悲悯之色渐浓:“阿弥陀佛。
国泰民安本是善政,然法度过于严苛,失了人情温度,如春行冬令,万物虽在,生机已遏。此非长久之道。”
悟空一双火眼金睛,早已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嘿嘿冷笑,挠了挠手背:“师父说得是。这哪里是人住的城,分明是个大笼子!
依俺老孙看,这满城的规矩味儿,倒有几分……嘿嘿,说不出的熟悉!”
师徒四人正行间,忽见前方主街被清出好大一片空地,人群如潮,却异常安静地分列两旁,引颈翘望。
一队队盔明甲亮、步伐划一的御林军肃立维持秩序。
远处,一座巍峨华丽的彩楼,正被无数绸缎、鲜花装点得流光溢彩。
楼高数丈,飞檐斗拱,珠帘低垂,隐约可见其后绰约人影。
“咦?好热闹!莫非是哪家王公贵族娶亲嫁女?”八戒顿时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去看。
旁边一位须发花白、穿着规整褐色长袍的老者,闻言连忙压低声音道:“诸位长老是外乡来的吧?噤声,噤声!
今日是我天竺国公主殿下,奉王命,于这‘姻缘楼’上,抛掷绣球,公开选婿!此乃举国盛事,规矩大得很,万不可喧哗失仪!”
“抛绣球选驸马?”悟空金睛一闪,似笑非笑,“这倒是新鲜。你们这位公主,想来是个有主意的。”
老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拘谨的表情:“公主殿下乃天佑之人,美若天仙,贤德无双,自一年前…呃,自公主殿下愈发贤明以来,辅助国王陛下,整饬法度,厘定规章,使我天竺国势日盛,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呃,虽然本来也不许夜出…总之,公主殿下选婿,乃国之大事!接到绣球者,无论出身,即刻便是当朝驸马,享无尽荣华!此乃王法明定!”
“王法明定?”唐僧蹙眉,“婚姻之事,关乎终身,岂可儿戏于一球之间?若所托非人,或是……两不相愿,又当如何?”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圣僧慎言!公主殿下金口玉言,王法如山!绣球天定,乃是国规!
接到绣球而不从者……视为藐视王权,亵渎国运,按律……当处极刑!此规自公主殿下建言设立以来,无人敢违。前些日子有个不识相的游侠儿,侥幸……
呃,不幸接到试抛的花球,竟敢推诿,次日便…唉,总之,此乃天恩,亦是天威,接不得,更拒不得!”
悟空听在耳中,心中冷笑更甚。好一个“天恩天威”,好一个“王法如山”!
这规矩,定得可真够霸道的。
正说话间,只听钟磬齐鸣,礼乐奏响。彩楼珠帘被左右侍女徐徐掀起,一道倩影,在数名宫娥簇拥下,缓缓步入楼台前沿。
刹那间,仿佛连过于规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公主,果真如传言所说,美得不似凡人。她并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身月白云锦长裙,裙摆曳地,以银线绣着淡淡的、似桂非桂的缠枝暗纹。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素玉长簪绾起部分,其余垂落腰际。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肤若凝脂白玉。只是那绝美的脸上,神情却是一种奇特的混合——有着公主应有的高贵与威仪,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清冷,仿佛九天明月悬于中天,可观而不可即。
更奇的是,她站在那灿烂的日光下,周身却似乎隐隐有一层看不见的的清辉般的,与周遭的喧闹人间,格格不入。
第325章 抛绣球
公主的目光缓缓扫过楼下黑压压、翘首以盼的人群。
那目光,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不像在看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倒像在打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物品。只是在掠过人群边缘,似乎不经意地瞥见那匹白马,以及马背上那个身着锦斓袈裟、面容俊秀沉静的僧人时,她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一眼,极快,快得无人察觉。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复杂得惊人——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如针的探究;有深藏的、近乎贪婪的渴望;还有一种…仿佛猎人终于锁定心仪猎物的、冰冷的笃定。
唐僧正垂眸默诵经文,并未察觉。但悟空何等机敏,那一眼虽快,却被他捕捉个正着。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公主…不对劲!那眼神,绝非怀春少女见良人的羞怯,也非公主选婿的庄重,倒像…像看到了某种稀世珍宝,或者…猎物?
就在这时,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请公主殿下,抛球定姻!”
楼上公主,素手微扬,一只缀满珍珠宝石、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精致绣球,便被她稳稳托在掌心。她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然后,皓腕轻舒,那绣球并未如寻常抛球那般高高抛起,划出弧线,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某种奇异韵律的力道,平平地、稳稳地,向着……唐僧所在的方向,直线飞来!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轨迹笔直,毫无偏差,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穿过拥挤却下意识让开道路的人群,越过数丈距离,无视了中间所有伸长的胳膊、跳起的身影,在无数道或惊愕、或羡慕、或不解的目光中,不偏不倚,正正砸向白龙马马背上的唐僧!
“师父小心!”沙僧反应极快,宝杖一横,便要格挡。
然而,那绣球飞至近前,却仿佛有灵性般,轻轻巧巧绕过了沙僧的宝杖,速度骤增,“啪”一声,端端正正,落入了猝不及防的唐僧怀中!
唐僧正在默经,忽觉怀中一沉,低头看时,只见一团锦绣灿烂,异香扑鼻,正是那绣球!
他一时愕然,手捧绣球,抬头望去,正对上彩楼上,公主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秋水明眸。
四目相对。
公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满意,似嘲弄,更似某种计划得逞的淡然。
她微微颔首,随即移开目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既定程序。
全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维持秩序的御林军。按照“规矩”,公主抛球,众人争抢,抢到者即为驸马。
可这……这球仿佛自己长了眼睛,直奔那东土来的和尚而去,而且那和尚……根本没动,甚至没想接!
这…这不合道理啊!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礼官显然训练有素,虽也惊愕,但立即反应过来,用他最高亢、最标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天定姻缘,绣球归主!恭贺东土大唐圣僧,得蒙公主垂青,入主驸马爷!此乃天佑我天竺,祥瑞之兆!”
随着礼官的高唱,周围的御林军率先反应过来,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摩擦声整齐划一:“恭贺驸马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周围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线操纵,无论情愿与否,都跟着乌压压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响起,只是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心的喜悦,更多的是惊愕、茫然,以及对王法的绝对遵从。
“恭喜圣僧!”
“贺喜驸马!”
“天作之合,国之大喜!”
唐僧捧着那滚烫的绣球,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声道:
“这…这如何使得!贫僧乃出家之人,奉旨西行取经,岂可……岂可婚配!此球非贫僧所接,实乃……”
“圣僧此言差矣!”礼官已快步走下彩楼,来到近前,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行礼打断,
“绣球天定,乃我国法!公主玉手亲抛,绣球落入圣僧怀中,此乃上天旨意,万民见证!圣僧乃有道高僧,更应知晓天命难违,国法如山!
还请圣僧随我等入宫,叩谢王恩,商议大婚吉期!”
八戒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嘀咕道:“好家伙,这绣球会拐弯!师父,这……”
沙僧紧握宝杖,踏前一步,沉声道:“我等乃东土大唐钦差,赴西天拜佛求经。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此球蹊跷,恐有妖邪作祟!我等要面见国王,陈明情由!”
礼官面色一肃,声音也冷了下来:“这位长老,此话不妥!公主选婿,光明正大,何来妖邪?圣僧接球,万众瞩目,岂容抵赖?
莫非,尔等要藐视我天竺国法,忤逆公主殿下与国王陛下不成?”他手一挥,四周御林军“唰”一声,长戟顿地,寒光闪闪,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气氛瞬间紧张。
悟空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挠了挠腮,嘿嘿一笑,跳上前来,拦在沙僧身前,对那礼官道:“莫急,莫急嘛!国法大如天,这个道理,我们懂。
既然是天定的姻缘,那自然是要去见见国王陛下,拜会拜会那位……公主殿下。是吧,师父?”他朝唐僧眨了眨眼。
唐僧见悟空开口,知他必有主意,强自镇定心神,合十道:“既如此,贫僧便随诸位入宫,面见陛下,陈明西行取经之重任,恳请陛下体谅,收回成命。”
礼官面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强硬:“圣僧明理便好。至于取经之事,面见陛下与公主后,自有分晓。请!”
御林军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直通王宫方向。礼官前头引路,态度恭敬,姿态却是不容拒绝。
唐僧无奈,只得下马,手捧绣球,在御林军“护送”下前行。八戒牵着马,沙僧挑着担,紧随其后。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唐僧身侧,一双火眼金睛,却始终不离彩楼之上。
那公主,早已在宫娥簇拥下,消失在珠帘之后。
但悟空仿佛能透过那重重帘幕,看到那双清冷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他们踏入宫门。
“有意思,”悟空心中冷笑,心中对公主的来历已经有了猜测。
第326章 地宫囚月
天竺王宫,其规制森严,与都城的规整一脉相承,却更甚百倍。
宫殿巍峨,金碧辉煌,然而那辉煌是冰冷的,线条是硬直的,每一处飞檐斗拱的角度,每一块地砖的拼接,都精确到近乎苛刻。
宫人们行走其间,步履轻捷无声,面容恭顺刻板,眼神低垂,视线只及身前三尺地面,仿佛一群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气,却驱不散的沉闷。
唐僧被礼请入宫,安顿在一处名唤澄心苑的偏殿。
殿宇轩敞,陈设雅致,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回音。
御林军守卫在苑外,实为软禁。
八戒和沙僧被安置在相邻的馆舍,同样被殷勤地看管起来。
那枚绣球,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被宫人恭敬地供在澄心苑正堂的紫檀案几上,锦缎流光,宝石生辉,却刺眼得令人心慌。
“悟空,”唐僧摒退了侍立的宫人,眉间忧色浓得化不开,
“此事实在蹊跷。那绣球……贫僧并未去接,它却自行飞来,其中必有玄虚。
这天竺国上下,规矩森严得过了头,贫僧一路看来,竟不似人间气象,倒有几分……庙宇塑像的呆板。这位公主……”
“师父宽心,”悟空斜倚在窗边,火眼金睛透过雕花窗棂,扫视着外面那些站得如同木桩、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那公主,嘿嘿,十成十不是凡人。
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月华清气,还有眼底那点儿非人的凉薄,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俺老孙的破妄金眸。只
是她身上并无寻常妖邪之气,反倒……有几分仙家的底子。
这满宫的规矩,也沾着她的味儿,冷冰冰,硬邦邦,像是从哪个石头缝里抠出来的教条,硬安在了活人身上。”
“大师兄,那咱们还等什么?”八戒急得在殿内团团转,“既然知道是妖精作怪,直接打将出去,揪出那假公主,救出师父走路便是!
何必在此受这鸟气?你是没看见那些宫女看咱们的眼神,跟看物件似的,渗人!”
沙僧沉稳道:“二师兄莫急。大师兄说得对,此事蹊跷。那公主若真是有来历的,又敢如此大张旗鼓,以国法为凭,设下这绣球招亲的局,必有倚仗。方才那礼官言道,拒婚便是藐视王权,亵渎国运,当处极刑。
她这是用一国的法度、民心来压我们。
我们若强行打出去,便是与整个天竺国为敌,坏了取经人的名头不说,这满城看似麻木、实则被规矩框住的百姓,又当如何?
何况,师父在此,投鼠忌器。”
悟空点头:“沙师弟说得是。这妖精,玩的是阳谋,用的是规矩的软刀子。
明面上,她是公主,奉的是国法,行的是天定姻缘。我们若硬来,便是我们理亏,她反倒成了受害者,可调动一国之力,甚至……惊动些不该惊动的东西。
嘿嘿,这可比寻常妖精摆下阵势、明刀明枪地斗,要麻烦得多。”
他挠了挠手背,眼中金光流转:“所以,不能硬来,得先揪住她的尾巴,破了她的理!师父,你且在此,以不变应万变,只管与他们讲经说法,拖延时日。
那公主若来逼婚,你便以取经大业、佛祖法旨推脱,言辞务必恳切,占住大义。八戒、沙僧,你们明面上陪着师父,暗中留心这宫里的古怪,尤其是那些规矩特别森严、或者与那公主相关之处。”
“那你呢,大师兄?”八戒问。
“我?”悟空嘿嘿一笑,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和一句在其余三人耳边响起的传音:
“俺老孙,自然是去这金玉其外的王宫底下,看看埋着什么败絮脓疮!”
是夜,月华如水,冷冷地泼洒在寂静得可怕的天竺王宫之上。
白日的喧嚣与恭贺早已散去,只余下巡更卫士规律到刻板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更添寂寥。
一道无形的、比夜色更淡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殿宇楼阁的阴影之中。
悟空使出隐身法,避开了所有肉眼与寻常禁制的窥探,凭着日间观察和那股奇异月华清气的指引,朝着王宫最深处、也是守卫最为森严、规矩最为刻板的区域潜行。
越往深处,那种规整到令人窒息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甚至连花木的修剪,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和统一,不见半分自然野趣。
宫人几乎绝迹,只有一队队披坚执锐、目光如鹰隼的甲士,在固定的路线上,以完全一致的步伐巡弋。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龙涎香,而是一种极冷冽的、仿佛月下寒潭般的清冷气息,与那假公主身上的味道,同出一源。
终于,在穿过一片看似平常、实则布有简单迷阵的园林后,悟空来到一座孤悬于御花园最深处的僻静宫殿前。
殿名邀月,匾额上字体清冷瘦硬。
殿外无人守卫,但悟空的金睛却看到,殿门、窗户,乃至墙壁、屋顶,都笼罩在一层极其微弱、却绵绵密密的月白色光晕之中,那是极为高明的,源自太阴之力的守护禁制,并非伤人,而是预警与隔绝,若非他火眼金睛,几乎难以察觉。
“嘿,果然在此地藏污纳垢。”悟空冷笑,却不硬闯。
他捻着诀,念动咒语,使了个解锁法,又拔根毫毛,变作一只小小的、近乎透明的月光蝶,翅膀扑扇间,竟也带着一丝与那禁制同源的、极淡的月华气息。
月光蝶飘飘悠悠,轻轻巧巧地融入了那层月白光晕,竟未引起丝毫波澜。这禁制防的是异种气息,对这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反而疏于防范。
毫毛所化的月光蝶,便是悟空的耳目。
它穿过禁制,飞入邀月殿中。
第327章 真的公主
殿内景象,与外面金碧辉煌的王宫截然不同。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并非冬季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寂寥的阴冷。
殿内并无灯火,光源来自穹顶镶嵌的数十颗夜明珠,以及四壁自身散发出的、柔和的、却毫无温度的月白色辉光。
这光芒将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却也一片清冷,毫无暖意。
大殿空旷,陈设简单到近乎寒素。
地上铺着光洁如镜的寒玉砖,光可鉴人。
几案桌椅皆是上好的阴沉木制成,线条硬直,不见雕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一帘似月光织就的、半透明的纱幔之后,影影绰绰可见一张宽大的云床。
此刻,那假公主,正斜倚在云床之上。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月白云锦宫装,只着一件式样奇古、宽大飘逸的素白纱衣,赤着双足,长发披散,一手支颐,另一只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物——通体玄寒玉所制的捣药杵!
杵身在她指尖缓缓转动,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与她周身那清冷的月华辉光相互交融。
她的神情,与白日里那种高贵威仪、平静无波截然不同。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厌倦与疏离,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凝视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那绝美的容颜,在清冷月辉映照下,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生动,多了几分非人的、玉像般的精致与冰冷。
“规矩……法度……人心……”她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脆,却带着玉石撞击般的冰凉,
“无非是另一种……更精细的捣药臼罢了。将活生生的念头、欲望、喜怒…一一捣碎,研磨,填入固定的模子,产出整齐划一的、合乎体统的丹丸……呵,有趣。”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完美、却在月下显得过分苍白的手指,指尖在捣药杵冰冷光滑的表面缓缓划过。
“在月宫,捣的是定魄安神丹,镇的是仙神的杂念。在这里……我定下法度,厘清规章,将万民言行纳入轨范,何尝不是…在捣一炉更大的人间之药?只是这药,该叫什么名字?顺民丹?规矩散?”
她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更显幽深。
“只是……为何还是觉得空洞?这人间,得了规矩,失了颜色。得了秩序,没了温度。
与我那广寒宫,又有何异?不……还是不同的。这里,毕竟有‘人’。
有血肉,有温度,有…那些不合规矩,却鲜活无比的‘杂念’。”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墙壁,投向了御花园另一侧,那软禁着唐僧的“澄心苑”方向,眼底深处,那抹炽热与渴望再次浮现,混合着冰冷的探究。
“十世修行……元阳之体……佛缘…或许,你便是那味能让我这炉人间之药,炼出点不同丹效的……药引?
又或许……得了你的‘认可’,我才算真的……成了人?成了这天竺公主,而非……永远捣药的玉兔?”
她声音渐低,最后几近呢喃。
大殿内,只有夜明珠与月辉的清冷光芒,映照着她孤寂的身影,和那根泛着寒光的捣药杵。
月光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玉兔精的低语,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假公主,果然来自月宫,且对规矩有着一种扭曲的理解和执着,将她所熟悉的、压抑的月宫规则,生搬硬套到了人间。
她对唐僧的执念,似乎也并非简单的贪恋美色或权势,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动机。
悟空正思索间,忽见玉兔精从云床上起身,赤足踏在冰冷的寒玉地砖上,无声地走向大殿一侧。
那里并非墙壁,而是一面巨大的、光洁如镜的玉石屏风。
她伸出手指,在屏风某处看似寻常的纹路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点了几下。
无声无息地,玉石屏风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并无灯火,却有比大殿内更精纯的月华清气。
玉兔精身影一闪,没入通道之中。玉石屏风随即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地宫?”悟空心中一动,操控着月光蝶,在屏风闭合前的刹那,如同一缕真正的月辉,悄然飘入。
通道斜向下,不知延伸多远。
两侧石壁光滑,泛着天然的、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越往下,那股月华清气越浓,寒意也越重。更奇异的是,这通道内的规矩感,竟然比地上王宫更甚!
空气的流动仿佛都被固定了方向,脚下石阶的高度、宽度完全一致,甚至连石壁上的荧光,闪烁的频率都似乎遵循着某种韵律。
约莫向下行了百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远比地上邀月殿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悟空,也忍不住心中暗惊。
这赫然是一座微缩的、却同样精致到极点的——地下月宫!
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色的夜空,无数颗细小而璀璨的星辰镶嵌其上,排列成与真实星图同样规律的图案。
正中央,一轮散发出清辉的“明月”,静静地悬浮着,洒下与真正月华极为相似的光芒。
“明月”之下,竟也有一株“月桂树”!
非金非玉,似是某种奇特的寒水晶雕琢而成,枝干虬结,叶片晶莹,虽无生机,却在“月光”映照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晕。
树下,甚至有一尊小小的、白玉雕成的捣药玉兔像,与月宫寒药庐外的摆设,一般无二。
地下宫殿的布局,也竭力模仿着月宫的清冷与空旷。
寒玉铺地,云母为墙,陈设寥寥,皆是冰冷坚硬之物。
唯一与这清冷环境格格不入的,是宫殿一角,用数道流动着月白符文的光栅围成的一处牢笼。
光栅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显然是一种高明的太阴禁制。
而光栅之内,一个身影,正倚靠在冰冷的玉壁上。
那是一个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八,身着华贵却已显脏污破损的宫装,云鬓散乱,脸色苍白憔悴,但眉目如画,依稀可见往日绝色。
只是此刻,她眼神黯淡,嘴唇干裂,手腕脚踝上,隐隐有被束缚过的淤痕,气息微弱。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狼狈境地,她身上依然有一种与这冰冷地宫、与那假公主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属于人的,生动的,哪怕被摧折,也未完全泯灭的鲜活与倔强。
天竺国真正的公主——素娥!
第328章 玄奘的担忧
果然被囚禁于此!
此刻,假公主玉兔精,正站在那月光般的光栅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真公主。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光栅内的真公主素娥,似乎察觉到来人,艰难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栅外之人时,黯淡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长久囚禁折磨后的麻木与绝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喝骂,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玉兔精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像在地面大殿中那般自言自语,而是直接对素娥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今日,我在‘姻缘楼’,见到了那东土来的唐僧。”
素娥猛地一震,黯淡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绝望中看到一丝变数的本能反应,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充满戒备与不解。
玉兔精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叙述般的语气说道:“他很不一样。和这宫里的人,和这城里的人,甚至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存在’,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像没有被规矩打磨过的寒潭水。他拒绝绣球的样子,虽然慌张,却……很真实。”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又似乎在品味自己说出的感受。
“我按照……你们人间的规矩,设下了这个局。用国法,用万民的注视…把他留了下来。
这很有效,比月宫的戒律更……繁琐,但也更……有趣。至少,他不会像你们一样,轻易就认命,就沉默。”
素娥听着,眼中的恨意渐渐被一种荒谬和难以置信取代。
她看着栅外那个顶着自己容貌、却气质冰冷的怪物,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着如何用自己国家的法度、自己子民的注视,去留下一个陌生的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素娥用尽力气,嘶哑地问,
“你冒充我,囚禁我,扰乱朝纲,现在又……又要去害那东土圣僧?你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玉兔精偏了偏头,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出现在她冰冷完美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月宫的规矩,不就是‘天’的一部分吗?
我只不过……用我熟悉的方式,在人间,重新制定了一些‘规矩’而已。至于那唐僧……”
她向前微微倾身,月光般的光栅映亮她毫无波澜的眼眸,那里面却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跳动。
“……他能让我完整。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就像……我需要学会,如何更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一个真正的人。
你的记忆,你的习惯,你的身份……还不够。
他身上的某些东西,或许是……最后缺少的那一块。”
月光蝶悬浮在光栅附近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翌日,天光未亮,宫城内那精确到刻漏滴水的晨钟便已敲响。
钟声穿破笼罩在华孚城上空的、那层无形的秩序薄纱,唤醒了这座沉浸在冰冷睡眠中的巨兽。
百官如提线木偶,踩着钟声最后一缕余韵,自各坊市规整的宅邸中鱼贯而出,沿着被露水打湿、却依旧纤尘不染的御街,向那巍峨而沉默的皇城行去。
澄心苑内,唐僧彻夜未眠。
他在忧心昨日那枚绣球背后,公主所图谋的,恐怕远不止一桩荒诞婚姻。
窗外晨光熹微,他捻动念珠,低诵《心经》,只盼能以佛光愿力,稍解这笼罩王城的无形枷锁。
“师父,”悟空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他从窗外悄然翻入,依旧是那副惫懒模样,眼中却神光湛然,
“昨夜俺老孙可没闲着。那公主的老底,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悟空!”唐僧精神一振,急问道,“你可查清那公主的来历?是否是真公主?”
悟空嘿然一笑,压低声音:“这妖精,原是月宫捣药的玉兔,不知何故下界,占了真公主的身份。
她搞这套严苛法度,怕是照着月宫那套来的。
如今盯上师父,只怕是看上了您这十世修行的元阳和佛缘,想用来炼她那一炉不知什么名堂的‘人间大药’,或是……补全她那个假身份。”
八戒听得咋舌:“乖乖!月宫的兔子不在桂树下蹦跶,跑这儿来当公主。”
沙僧沉吟道:“大师兄,她既占着公主名分,又手握国法大义,更调动了一国气运民心。
我们若强行揭穿救人,她只需咬定我们是妖言惑众、意图不轨的妖僧,便可调动大军,甚至煽动百姓。
届时即便能打杀她,师父取经人的名声,与这天竺国的无辜百姓,怕是都要受损。”
“所以,不能硬来,”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师父,一会儿若上朝,那妖精必以国法相逼。
您只管咬定西行取经乃佛祖法旨、唐王重托,万万不能半途而废。她要用国法压咱们,咱们就用大义顶回去!她这规矩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根基虚得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真的公主还在她手里,这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正商议间,苑外传来礼官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圣僧,公主殿下有请,移步正心殿,商议……绣球姻缘之事。”
第329章 激烈的辩论
正心殿,其名正心,却无半分暖意。
殿宇极高阔,七十二根合抱粗的蟠龙金柱支撑穹顶,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沉心石,倒映着殿中森然的人影与清冷的晨光。
百官按品级肃立两厢,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经过调整,殿内只闻殿角铜漏滴水,嘀嗒,嘀嗒,精准地切割着凝固的时间。
御座之上,空无一人。
御座旁略低处,设一凤纹玉座,假公主玉兔精,便端坐其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繁复的玄色冕服,上绣日月星辰,十二章纹,头戴九凤冠,珠帘垂面,掩去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与这大殿的冰冷庄严融为一体。
唯有冕旒之后,那双眸子偶尔扫过殿下时,会掠过一丝审视光芒。
唐僧师徒被引入殿中。
八戒、沙僧被侍卫拦在丹墀之下,只允唐僧与悟空上前。
百官的目光,如同无数冰冷的探针,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规训出的、空洞的恭敬。
“东土圣僧,昨日绣球天定,缔结良缘,实乃我天竺之幸,亦是圣僧之缘。”玉兔精开口,声音透过珠帘传出,依旧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在大殿中回荡,
“今日召请圣僧,便是商议大婚之期。我国礼部已择定下月十五,月圆吉日,可为佳期。不知圣僧意下如何?”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无需商讨的事实,而非征询意见。
唐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合十行礼,声音平和却坚定: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贫僧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前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以解众生之苦,保唐王江山永固。
此乃贫僧出家之时所发宏愿,亦是佛祖所赐机缘。婚姻之事,于贫僧而言,实如枷锁,断不敢受。
昨日绣球之事,实乃阴差阳错,绝非贫僧本意。
恳请陛下与公主,体谅贫僧取经重任,收回成命,放我等西去。天竺国仁德之名,必当广播四海。”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臣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平板无波:“圣僧此言差矣。绣球招亲,乃我国先王所遗古制,亦是当朝明法。绣球天定,即是天命,亦是国法。
圣僧既入我国境,自当遵我国法。岂有因一己之私,而废国家法度之理?此非出家人应有之德。”
又一位大臣出列,语气更显严厉:“圣僧口口声声为解众生之苦,却不知信义为何物乎?
既接绣球,便是承诺。如今出尔反尔,岂非失信于天下?失信于公主,失信于我国万千子民?此等行径,与妖言惑众何异?依臣之见,当依律严惩,以正国法!”
一时间,数位大臣纷纷附议,引经据典,无外乎国法如山、天意难违、信义为本,言辞凿凿,将唐僧推到了背信弃义、藐视国法、辜负天恩的风口浪尖。
他们并非针对唐僧个人,而是严格遵循着他们被灌输、也被认可的规矩在发言,逻辑自洽,气势逼人。
整个大殿,弥漫着一种以法理、大义为名的无形压力。
唐僧虽熟读经纶,辩才无碍,但面对这种纯粹基于人间国法、且被对方完全掌控解释权的诘难,一时也难以驳斥,只得连声道:
“阿弥陀佛,非是如此……取经事大……”额角不禁渗出细密汗珠。
悟空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朝堂之上,百官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而那端坐凤座的假公主,便是那牵线之人。
她甚至无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姿态,便能引导这规矩的洪流,碾向任何她想要针对的目标。
这场景,比之月宫那冰冷的寂静,更显可怕,因为这寂静是活的,是被无数规矩驯化后的沉默与服从。
眼看唐僧势孤,悟空嘿嘿一笑,挠着手背,越众而出,对着御座方向,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
“陛下,公主,各位大人,稍安勿躁。俺老孙有几句闲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一出声,顿时打破了朝堂那沉闷的节奏。
百官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满,更多的是对这种不合规矩的突兀言行的本能排斥。
玉兔精冕旒后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落在悟空身上,平静无波,却隐隐带着审视与一丝极深的忌惮。
她能感觉到,这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与那迂腐的唐僧、憨直的猪八戒、稳重的沙和尚都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打破一切桎梏的、野性难驯的气息。
“讲。”玉兔精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说,”悟空踱了两步,一双火眼金睛扫过两旁如同泥塑木雕的百官,又看向玉兔精,咧嘴笑道,
“各位大人一口一个国法,一口一个天意,说得是头头是道。
可俺老孙是个粗人,只认得一个理——真的假不了,假的,它也真不了!”
他话音陡然转厉,声如金石,震得殿角铜漏都似乎颤了颤:
“你们口口声声说绣球天定,公主垂青。可俺老孙想问一句——坐在那凤座上的,当真是你们天竺国金枝玉叶的公主吗?!”
“哗——!”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虽然百官被规矩束缚,不敢大声喧哗,但那瞬间倒吸冷气的声音、相互交换的震惊眼神、以及那死水般氛围被猛然投入巨石的剧烈波动,却是实实在在的。
“大胆妖僧!”武将队列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军猛地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怒视悟空,
“竟敢在金殿之上,污蔑公主殿下!罪该万死!”
“拿下这妖言惑众的猢狲!”
“护卫!护卫!”
殿前侍卫甲胄铿锵,刀剑出鞘,寒光闪烁,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且慢。”玉兔精轻轻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中的骚动。她姿态未变,甚至连语调都依旧平稳,只是那冕旒之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冰锥,直刺悟空:
“孙长老,此言何意?本宫乃天竺公主,万民皆知,百官共鉴。你凭空污蔑,可有凭证?”
第330章 千钧一发的时刻
“凭证?”悟空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与那将军几乎面对面,金睛之中光芒灼灼,逼视着凤座上的身影,
“凭证嘛,自然是有。不过在这之前,俺老孙倒想问问公主殿下,还有诸位大人——你们这华孚城,规矩森严,法度严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听起来是太平盛世,对吧?”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语速加快:“可俺老孙进城这几日,看到的却是百姓行尸走肉,笑容僵硬如画,不敢高声语,不敢纵情哭!
孩童不知嬉闹为何物,市井不闻烟火热闹声!这他娘的叫太平盛世?这叫活人住的地方?这分明是个精致的活死人墓!”
“你胡说!”有文官气得胡子发抖,“我国法度严明,百姓安居乐业,岂容你一个外乡和尚信口雌黄!”
“安居乐业?”悟空嗤笑一声,猛地指向殿外,“那你们谁告诉我,城西卖炊饼的王老汉,为何每日卖饼三十张,多一张不卖,少一张不行?城南李木匠打的桌椅,为何尺寸样式十年不变,稍有新意便被罚银?还有你们!”他手指划过几名官员,
“你,昨夜子时三刻,是否在书房对着一幅画出神半个时辰,不敢落泪?你,是否因幼子昨日多笑了一声,便以家法责罚,美其名曰‘持重’?这他娘的叫安居乐业?这叫被你们那狗屁规矩,把魂儿都给磨没了!”
他每说一句,被点到的官员便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惊骇。
悟空所言细节,竟分毫不差!有些甚至是他们深埋心底、绝不与人言的隐秘!这妖僧…如何得知?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悟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定的这是哪门子规矩?是让人活的规矩,还是把人都变成听话木偶的规矩?这样的规矩,护的是哪门子国,安的是哪门子民?!依俺老孙看,定这规矩的,根本就不是想治国安邦,而是……想把整个天竺国,都变成她一个人的、不会出错的大玩具!一个按照她自己心意,随意摆布的死物!”
“而你们!”悟空猛地转身,金睛如电,扫过呆若木鸡的百官,“就是这死物身上,最好用、最听话的零件!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以为是什么忠臣良民!我呸!”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不仅直指假公主,更将这畸形的本质,血淋淋地撕开,展露在众人面前。
许多官员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悟空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破了他们被麻痹已久的心灵,某些被压抑的、属于人的情感与质疑,开始艰难地复苏、涌动。
玉兔精端坐凤座,宽大冕服下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
悟空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她那精心构筑的堡垒之上。
她可以无视唐僧的佛法大义,可以驳斥八戒沙僧的武力威胁,但悟空这种直接否定她存在根基、质疑她行为逻辑的诘问,却让她那冰冷的、非人的心底,第一次泛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波澜,甚至是一丝……惊怒。
“一派胡言!”玉兔精的声音终于不再毫无波澜,虽然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但其中那丝冰冷的寒意,却陡然加深,大殿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我国法度,上合天理,下顺民心,方有今日之治。尔等妖僧,不识礼法,不明天数,在此狂吠,乱我朝纲,蛊惑人心!来人——”
她猛地站起身,冕旒珠帘撞击,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一直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威仪与属于月宫灵物的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殿中刚刚泛起的骚动。
“将此妖言惑众的猢狲,给我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喏!”殿前侍卫齐声应诺,刀枪并举,便要上前。
悟空却哈哈大笑,浑然不惧,金箍棒已悄然滑入手中,斜指地面:“来得好!正好让俺老孙见识见识,你这套从月宫搬来的、冷冰冰的规矩,能禁得起几棒子!”
沙僧、八戒也立刻抢上前,护在唐僧左右,兵刃出鞘,怒目而视。
一时间,剑拔弩张,刚刚还在进行法理之争的朝堂,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玉兔精立于凤座之前,珠帘后的目光死死锁定悟空。
她意识到,这猴子不仅武力强悍,更难缠的是,他竟能一眼看穿她表象下的虚无本质,并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去冲撞、去质疑!
这完全超出了她所熟悉、所依赖的游戏范畴。
是继续用国法压人,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殿后传来:
“且……且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内侍,搀扶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冠冕、却面色蜡黄、身形佝偻、不住咳嗽的老者,颤巍巍地从屏风后转出。正是久病缠身、已久不视事的天竺国王!
国王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剑拔弩张的双方身上,叹了口气,又缓缓转向凤座上气息冰冷的玉兔精,眼神复杂,有依赖,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怀疑?他咳嗽了几声,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朝堂之上,动辄刀兵,成…成何体统?此事……此事关乎公主名节,亦关乎国体,且……且容后再议,退朝……”
玉兔精猛地转头,看向国王,冕旒珠帘剧烈晃动。
国王却避开她的目光,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百官如蒙大赦,又似失了主心骨,面面相觑,最终在国王虚弱的退朝声中,如潮水般,保持着最后的秩序,缓缓退出正心殿。
只是许多人的步伐,已不再如进来时那般整齐划一,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茫然与闪烁。
悟空收了金箍棒,看着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暂时按捺的玉兔精,又看了看那被内侍搀扶下去、背影佝偻的国王,嘿嘿一笑,对唐僧低声道:
“师父,看见没?这‘规矩’的壳子,裂了道缝儿了。咱们走!”
第331章 地裂天惊
国王的退朝,像一道生硬的休止符,卡在了紧绷欲断的琴弦上。
百官惶惶退去,留下空旷得令人心悸的正心殿。
沉心石地面倒映着清冷天光,也倒映着殿中对峙双方凝重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远比刀剑相加更显肃杀。
唐僧被护送回澄心苑,八戒沙僧紧随左右,看似护卫,实则被更多甲士无声环侍。
悟空则被礼请至偏殿暂歇,四周禁制悄然增强,暗处气息隐伏。
玉兔精回到邀月殿,挥退所有宫人。
殿门合拢的刹那,她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属于公主的威仪面具,如同冰面碎裂,显露出底下冰冷的怒意与一丝罕见的、属于玉兔本相的焦躁。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玉石屏风前,指尖凝聚一点精纯的太阴光华,按在特定的纹路上。
屏风无声滑开,露出幽深的地道。
地宫之中,永恒的月光清冷依旧。
囚笼光栅内,真公主素娥似乎比昨日更憔悴了些,听到脚步声,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显得匮乏,只是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玉兔精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栅外审视或自语。
她径直穿过光栅——那足以禁锢凡人的太阴禁制,对她而言形同虚设——踏入囚笼,站在素娥面前,居高临下。
冰冷的阴影笼罩了虚弱的公主。
“他看穿了。”玉兔精开口,声音不再有刻意维持的平稳,而是带着一种玉石摩擦般的冷硬,
“那个毛脸的和尚。他不仅看穿了这身皮囊,他……他在动摇这里的根基。”她的目光扫过地宫仿造的月桂、玉兔、虚假的星辰穹顶,最后落回素娥苍白的脸上,
“他用最蛮横的方式,质疑‘规矩’本身。他说……这里是活死人墓。”
素娥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气若游丝:“难道……不是吗?你这妖精……把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你傀儡戏里的……木偶……”
“你懂什么!”玉兔精罕见地提高了声音,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狰狞的波动,“无序才是灾难!混乱滋生痛苦!我给了他们秩序,给了他们安宁,给了他们不必思考、不会出错的正确!
这难道不比你们原来那种充满愚蠢欲望、无聊争斗、无谓悲喜的日子更好?”
“更好的…是你觉得吧…”素娥艰难地喘息着,却不肯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你把我们…都当成了你捣药臼里的材料……要炼成一炉…你想要的…冷冰冰的丹……”
“住口!”玉兔精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寒气瞬间扼住了素娥的咽喉,将她剩下的话语冻在喉间。
素娥脸色涨红,痛苦地挣扎。
玉兔精俯视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被说破心事的怒意,计划受挫的焦躁,以及恐慌。
对虚假被揭穿的恐慌,对秩序被动摇的恐慌,对那个能一眼看穿她、并肆意嘲笑她“杰作”的猴子的……忌惮。
“我需要更完美……”她松开手,素娥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玉兔精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地宫中央那轮虚假的明月之下,仰望那散发着恒定清辉的光球,仿佛在汲取力量,又仿佛在质问。
“完美的身份,完美的认可,完美的……存在。唐僧……他是关键。
他的佛缘,他的元阳,他那种……不受规训的真实,只要得到,只要融合……”
她的低语在地宫中回荡,空洞而偏执。
与此同时,偏殿中的悟空,正跷着二郎腿,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漫过宫殿的每一寸砖石,渗透进那些看似严密的禁制缝隙。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急了?嘿,就知道你这假月亮,照不出真太阳的光。用规矩压人不成,就要动别的歪心思了?”他心念电转,对八戒沙僧传音入密,
“呆子,老沙,护好师父。那假公主只怕要狗急跳墙。
她真正的老巢在地下,俺去掏了她窝,看她还能不能端坐朝堂讲规矩!”
话音未落,悟空身形已化作一缕清风,自紧闭的窗棂缝隙间逸出,融入外面过于规整的夜色之中。
隐身,敛息,七十二变施展开来,他如同夜色本身的一部分,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阵法禁制,轻车熟路,再次来到御花园深处的邀月殿。
殿外禁制依旧。
但这次,悟空不再试探。他眼中金芒一闪,低喝一声:“破!”
伸手虚虚一抓,空气中仿佛有无形锁链崩断的微响,那层月白色的预警禁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涟漪,旋即被他以更高明的手段暂时抚平,开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且未惊动主人。
闪身入殿,空无一人。
冰冷,死寂。悟空目光径直落向那面玉石屏风。
屏风紧闭,但他能感觉到,其后那幽深通道中,传来的、比昨日更加不稳定、更加冰冷的月华波动,以及一丝……属于真公主的、微弱的、痛苦的生命气息。
“在地下捣鬼?”悟空冷笑,不再犹豫,依法施为,再次开启暗道,身形如电射入。
地宫中,气氛已然不同。玉兔精不再立于仿造的月桂下,而是盘膝坐在那轮悬浮的明月正下方。
那根玄寒玉捣药杵横置于她膝上,杵身光华流转,与头顶“明月”清辉交相呼应。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充满太阴寂灭意味的咒文。
随着咒文吟诵,地宫四壁那些发光的宝石“星辰”明灭不定,整个地宫的“月华”开始不规律地波动、汇聚,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冰冷潭水,向着她身前、那囚禁素娥的光栅处涌去。
光栅在澎湃的月华冲刷下,光华大盛,发出“嗡嗡”的低鸣。栅内的素娥发出痛苦的低吟,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属于她自身灵魂本源的微光,正在被那强盛的月华之力强行抽取、剥离!
丝丝缕缕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从她七窍、从她周身毛孔飘出,融入周围月华之中,又被玉兔精身前的捣药杵缓缓吸收。
“你……你要做什么……”
第332章 掠夺
素娥痛苦地蜷缩,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甚至生命,都在被一股冰冷的力量蛮横地拖拽、碾磨。
“你的身份,你的记忆,你的一切……还不够精纯,”玉兔精闭着双眼,脸色在月辉映照下显得透明而诡异,唯有声音冰冷如故,
“总有瑕疵,总有………属于人的杂质。
那个猴子说得对,假的就是假的……但若我能将你这真的魂魄本源,彻底炼化,融入我的太阴真形之中,再辅以唐僧的十世佛缘元阳为引……或许,就能弥补最后一丝不谐,成就真正无瑕的天竺公主!”
她的语气,从冰冷逐渐变得狂热。
捣药杵吸收着素娥的魂光,光华越来越盛,隐隐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咚……咚……”声,与她自身的某种韵律逐渐同步。
她在冒险,在孤注一掷!
要在悟空彻底掀翻棋盘前,强行补完自身,以更完美的姿态,去应对危机,去攫取唐僧!
“妖孽!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冰冷的地宫!
金光骤闪,一根碗口粗、两头金箍、中间乌铁、瑞气千条的棒子,携着崩山裂海之势,毫无花哨地朝着玉兔精头顶的“明月”捣去!
正是悟空赶到,见素娥魂魄将被炼化,毫不犹豫,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玉兔精霍然睁眼,眼中月华大盛,闪过一丝惊怒,却并不慌乱。
她似乎早料到悟空可能会来,膝上捣药杵嗡鸣一声,自动飞起,瞬间暴涨至丈余长短,通体绽放出璀璨刺骨的月白色寒光,不闪不避,迎着那根毁天灭地的金箍棒,硬撼上去!
“铛——!!!”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冰山炸裂、又似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地宫之中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以两件神兵交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炸开!
地面由寒玉铺就的砖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翻卷、抛飞!四壁镶嵌的“星辰”宝石噼啪炸裂大半,穹顶上那轮“明月”剧烈晃动,光华乱闪,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表面!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呻吟、颤抖,灰尘簌簌而落,仿佛随时要坍塌!
玉兔精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向后滑出数丈,赤足在破碎的玉砖上犁出两道深痕,嘴角溢出一丝银白色的、泛着寒气的血丝。
她手中的捣药杵光华也黯淡了一瞬,发出低沉的哀鸣。
这硬碰硬的一击,高下立判!
纵使她窃居公主位,借国运修炼,又在这仿造的“月宫”主场,但面对曾打上凌霄、搅翻地府的齐天大圣,法力根基上的差距,依然明显。
但悟空也并未轻松。
那一杵传来一股极其阴寒、且带有强烈凝滞、封冻意味的力量,顺着他手臂经脉侵蚀而上,竟让他气血微微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这非蛮力,而是蕴含了太阴法则的奇异力量。
“好妖孽!有点门道!”悟空晃了晃手臂,金光流转,将那侵入的阴寒之力驱散,眼中战意更盛,
“可惜,偷来的东西,终究是虚的!看棒!”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化为三头六臂,手持三根金箍棒,劈头盖脸,棍影如山,从四面八方朝着玉兔精砸落!
每一棒都重若泰山,快如闪电,更蕴含着一股打破一切束缚、横扫一切规则的狂放意志!
玉兔精面色凝重,不敢再硬接。她身影飘忽,如同月下幻影,在漫天棍影中穿梭闪避,手中捣药杵或点或拨,或划出玄奥弧线,引偏棒势。
杵身每次与金箍棒碰撞,都迸发出冰屑般的月华与四溅的火星,刺耳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在地宫中激荡回响,震耳欲聋。
她不再单纯依赖力量,而是将太阴之力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捣药杵挥舞间,带起层层月华寒潮,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地面冻结,试图迟滞悟空那狂暴无匹的速度与力量。
同时,她口中咒文不停,地宫四壁残留的、尚未碎裂的星辰再次亮起,射出一道道凝练的月白光束,如同活物般从刁钻角度袭向悟空,干扰他的攻势。
“雕虫小技!”悟空大笑,一根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月白光束尽数击碎,另两根棒子依旧紧追玉兔精不放。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看出玉兔精身法虽妙,力量却不足久持,更兼心有旁骛,时间一长,必露破绽。
果然,激斗不过数十回合,玉兔精一个闪避稍慢,被一根金箍棒的棒风扫中肩头,虽未结实,但那狂暴的力量仍让她半边身子一麻,气血翻腾,身形踉跄。
“就是现在!”悟空眼中精光爆射,真身骤然与一个假身互换位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玉兔精侧后方,一根金箍棒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捣她后心!
这一下若中,纵是太阴之体,也要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玉兔精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将手中捣药杵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天竺国运,听吾号令!规矩锁链,束缚妖邪!”
“嗡——!”
地宫之中,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地宫本身,而是源自地上,源自那座被无数严苛规矩浸透的华孚城,源自那些被规训的麻木百姓,源自这天竺国被强行扭曲的国运!
无数道半透明的、由众生愿力、被扭曲的法度规则、以及玉兔精自身太阴法力混合而成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锁链,凭空自地宫穹顶、四壁穿透而下!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带着沉重如山的束缚之力,更蕴含着强大得精神烙印!
锁链如群蛇乱舞,迅捷无比,瞬间缠绕上悟空的手脚、腰身、乃至金箍棒!
并非单纯的力量束缚,更有一股冰冷、僵化、试图将他思维也一同“禁锢”、“规训”的意志,顺着锁链疯狂涌来!
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停下!服从!遵守规矩!此乃国法!此乃天意!
悟空猝不及防,动作顿时一滞!那捣向后心的一棒,在距离玉兔精背心仅有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
锁链哗啦作响,绷得笔直,与悟空的神力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嘿!”悟空不惊反怒,周身金光大放,试图崩断这些诡异的规则锁链。
但锁链随断随生,无穷无尽,更与整个天竺国扭曲的“国运”隐隐相连,沉重无比,一时间竟将他暂时困住!
第333章 太阴星君降临
玉兔精趁机飘身后退,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强行调动这“国运锁链”对她消耗也极大。
她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在锁链中奋力挣扎、如同陷入无形泥潭的悟空,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扭曲的得意:
“孙悟空!你以为蛮力就能打破一切?此乃一国之法度,万民之规训!
是这天竺国千万生灵,用他们的服从,用他们的麻木,为我编织的,最坚韧的锁链!
你神通再大,可能打碎这无形的规矩?可能杀尽这满城被规训的傀儡?”
她喘息着,声音因激动和消耗而尖锐:“在这里,我便是规矩!我便是法度!顺我者昌,逆我者…永囚于此!”
话音未落,她再次催动捣药杵,更加疯狂地抽取光栅中素娥的魂光!
素娥的呻吟已微不可闻,魂光黯淡,几近熄灭。
“吼——!”
悟空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非是因被困,而是怒这妖孽,竟将一国之民化为枷锁!
怒这冰冷的规矩,竟成了害人的利器!
怒这玉兔,执迷不悟,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金箍棒下,月华崩散,巨人身形溃灭,显露出玉兔精真身——依旧顶着素娥公主的容颜,却面色惨白,气息紊乱,鬓发散乱,那身玄色冕服多处破损,沾满尘土,再无半分朝堂上的威仪。
她以捣药杵拄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望向悟空的眼神,怨毒、不甘,更有一种被彻底撕破伪装的、冰冷的疯狂。
“妖猴!你……你毁我道场,破我法度,坏我大计!”她声音嘶哑,再无之前的清冷,字字如从冰碴中挤出,
“我不过想求一个身份,得一份圆满,何错之有?月宫清冷,视我如草芥,人间浊世,我自定规矩,又有何不可?你凭什么……凭什么来管?”
悟空扛着金箍棒,金睛灼灼,嘿然冷笑:“凭什么?
就凭你这规矩是假的!你这身份是偷的!你这圆满是抢的!你求认可,却靠假面;求真情,却用强迫;求自我,却模仿他人。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剥了这身偷来的皮,除了那点从月宫带下来的冰冷和千年捣药的麻木,你还剩什么?你以为占了王宫,定了法度,就能成了人?呸!
不过是把月宫那套死规矩,搬到人间,变本加厉罢了!你比那月宫里的石头,更可悲!”
“你……!”玉兔精气得浑身发抖,捣药杵上寒光再次吞吐不定,却又被悟空气势所慑,不敢妄动。
她环顾四周,地宫幻境在方才激战中已残破不堪,仿制的“月桂树”断折,“明月”黯淡,满地狼藉。而她所依仗的、用以调动国运人气的“规矩”网络,在悟空棒喝与真相揭露的双重冲击下,也已摇摇欲坠,反馈回阵阵虚弱与反噬。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绝望,伴随着悟空诛心的话语,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
一股远比玉兔精身上月华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也更加冰冷无情的庞大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气息并非来自地宫入口,也非破开土层,而是仿佛自虚空之中直接渗透而来。
清辉,如水银泻地,却又比水银更冷、更凝练的清辉,瞬间充斥了整个残破的地宫空间,将原本由玉兔精法力维持的、已然黯淡的月华尽数覆盖。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秩序感,仿佛这光本身,就是规则的具现。
光芒源头,在地宫穹顶之上,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空间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由纯粹月华凝成的阶梯,自不可知的高处延伸而下,直至地宫残破的地面。
数道身影,踏着月华阶梯,翩然而降。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白广袖流仙裙、外罩淡紫纱帔、头梳高髻、斜插一支玉兔捣药形制玉簪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却是一种毫无瑕疵、也毫无温度的、玉像般的完美。
眉目清冷,眸光淡漠,仿佛倒映着万古冰河,不见丝毫人间情绪。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光晕,正是太阴星君。
在她身侧稍后,跟着数位同样绝色、气质清冷的仙娥。
其中一位,怀抱玉兔,衣袂飘飘,眉眼低垂,神色恭顺中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嫦娥。
她们身后,还有数位手持月桂枝、或捧玉盘、或执拂尘的侍女,皆屏息敛目,姿态恭谨,行动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与这天竺国类似的、却更高层次的规矩感。
她们的到来,没有风雷,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冷,瞬间冻结了地宫中残存的一切躁动。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都在这清辉照耀下,凝固、坠落。
玉兔精在看到太阴星君的刹那,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瞳孔骤缩,握着捣药杵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混合了刻骨铭心的敬畏、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被最不堪一面撞破的、无地自容的羞愤。
太阴星君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月光,首先扫过残破的地宫,扫过那仿制的、如今已断裂的“月桂”,扫过角落里被沙僧护住、惊魂未定的真公主素娥,最后,落在了狼狈不堪的玉兔精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如同看待一件出错的器物、或是一株长歪了的草木般的、纯粹的审视与冰冷的失望。
“私自下界,窃占凡躯,扰乱人间国运,更行此……不堪之事。”太阴星君开口,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玉兔,你可知罪?”
第334章 空空如也
玉兔精身体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似乎想辩解,想嘶喊,但在那绝对冰冷、绝对正确的目光注视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是在月宫千万年规训下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屈服。
嫦娥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也轻如月光,不带多少暖意。
她怀中的玉兔动了动,红宝石般的眼睛瞥了一眼地下的同类,又飞快地缩回嫦娥臂弯。
太阴星君不再看玉兔,目光转向孙悟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有劳大圣,为我月宫清理门户,寻回这孽畜。”
悟空挠了挠腮,对这过于“官方”和冰冷的开场白有些不耐,但还是拱了拱手:“好说,好说。星君来得正好,这兔子精在人间折腾得不轻,打着你们月宫的旗号,学了你们月宫的调调,把好端端一个国家搞得死气沉沉。如今正主儿也找到了,”他指了指被沙僧护着的真公主,“也该物归原主,各回各家了。”
“自当如此。”太阴星君淡淡道,目光再次扫过玉兔精,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天规般的无情与威严,“孽畜,还不现出原形,随我回月宫领受天规责罚!”
“天规……责罚……”玉兔精喃喃重复,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不甘的光芒,嘶声道:“领罚?我何错之有?我在月宫,千年万年,捣药捣药,永无止境!
谁曾正眼看过我?谁在乎过我是谁?我不过是想……不过是想找一个地方,真正地存在一次!做一回自己!这也有错吗?!”
“荒谬!”太阴星君声音不高,却带着直透神魂的寒意,“月宫清静之地,自有法度。你之职司,乃上天所定。不安本分,妄动凡心,私逃下界,已是重罪。
更窃占凡躯,扰乱人间秩序,以妖法惑众,强夺人夫,行此下作之事,玷污月宫清誉!此等罪孽,天规不容!岂容你在此狡辩?!”
“清誉?法度?职司?”玉兔精惨笑起来,笑声凄厉,在冰冷的地宫中回荡,“好一个清誉!好一个法度!我在你们眼里,从来就只是一只该待在寒药庐里、永无止境捣药的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畜生尚且有悲喜,有自在!我呢?我是什么?
一个会捣药的物件!一个有着卑贱血脉、不配拥有名字、不配拥有情感的瑕疵品!你们那冰冷的月宫,那永恒的清静,对我来说,就是最残忍的囚笼!”
她猛地指向被八戒搀扶着、正缓缓走过来的唐僧,指向他身后那残破的、曾是她试图建立新秩序的伪月宫,声音因激动和绝望而尖锐:“是他!是他身上的光,他眼里的‘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这人间,哪怕是虚假的温暖,混乱的烟火,也胜过月宫万古的死寂!
我定了规矩,我让这国度井然有序,我让他们不再有纷争,不再有痛苦!我只是…只是想像一个人一样,得到一点认可,一点…一点真实的触碰!这难道就比你们那冰冷无情、永恒不变的天规,更不可饶恕吗?!”
“冥顽不灵!”太阴星君眼中冷光一闪,显然已动真怒,“人间自有其秩序,岂容你以妖法篡改?你所为,非是秩序,乃是禁锢!
非是赐福,乃是灾劫!至于你所谓‘认可’、‘真实’,更是可笑!以假乱真,以力强求,此等虚妄执念,正是你罪孽根源!不必多言,随我回去,听候发落!或可念在你多年捣药之苦,从轻发落。若再执迷,定叫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太阴星君身后两名手持月桂枝的侍女已然踏前一步,手中桂枝清辉流转,化作两道柔韧却坚不可摧的月光锁链,无声无息地向玉兔精缠绕而去。
那锁链看似柔和,却带着禁锢神魂、封锁法力的强大力量,正是月宫用来惩戒触犯天规者的手段。
“不——!我不回去!”玉兔精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眼中最后的光芒是疯狂与绝望的混合。
她猛地举起捣药杵,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阴之力,连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扭曲的“国运”黑气,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其中!
捣药杵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寒光,竟暂时抵住了那两道月光锁链!
“星君且慢!”一直沉默旁观的唐僧,忽然踏前一步,双手合十,朗声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力量,在这剑拔弩张、冰冷对峙的场面中,宛如一缕暖风。
太阴星君目光微转,落在唐僧身上,依旧淡漠:“金蝉子,此事乃我月宫内务,天庭自有法度。此孽畜罪孽深重,必须押回受审。”
“阿弥陀佛。”唐僧面对太阴星君那冰冷的威压,神色不变,悲悯的目光却落在状若疯狂的玉兔精身上,“星君所言天规,贫僧不敢置喙。然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此玉兔,虽有罪孽,其行可诛,其情……却未必不可悯。”
他缓缓走向那被月光锁链与捣药杵寒光僵持的玉兔精,步伐沉稳,目光清澈而悲悯,仿佛能穿透她疯狂的表面,看到她内心深处那千年累积的孤寂、冰冷与渴望。
“女菩萨,”唐僧用了这样一个称呼,声音温和,如春风化雨,“贫僧知你之苦。月宫清冷,岁月孤寂,所求不得,所愿难成。此乃‘求不得’苦,众生皆尝,我佛亦曾受之。”
玉兔精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僧。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她一度视为“药引”、欲强行占有的僧人,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然则,”唐僧继续道,声音愈发平和坚定,“以妄止妄,如扬汤止沸,抱薪救火。你离月宫之‘寂’,又陷人间之‘锢’;厌弃捣药之‘役’,反行定规之‘苛’;渴求真实之‘我’,却戴虚假之‘面’。此乃迷途,愈行愈远。”
“你以强力定规,以法术惑心,看似得了秩序,实则失了人心之本真。你欲得唐僧之‘认可’,然以此等手段,纵使得我身,可得我心否?纵得我心,你所得,是真心之认可,还是强扭之虚妄?”
“真假之辨,不在皮相,不在名位,而在本心。你之本真,不在模仿月宫之寒,不在扮演人间之尊,而在放下执念,直面己心之空虚,了悟那求不得之苦,本是虚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第335章 执念成簿
唐僧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并非说教,而是如同镜子,映照出玉兔精所有行为背后的扭曲与虚妄。那温暖的、悲悯的目光,更是与她千年来在月宫所感受到的冰冷、漠然,形成了鲜明到刺痛的对比。
玉兔精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捣药杵上的寒光,开始明灭不定。
那月光锁链趁势收紧了几分。
太阴星君眉头微蹙,似对唐僧插手有些不悦,但并未阻止。嫦娥等仙娥,也露出些许动容之色。
悟空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眼中金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玉兔精呆呆地看着唐僧,看着这个她曾想强行占有、作为“药引”的僧人,如今却以最平等、最慈悲的姿态,点破她所有执迷。她想起在月宫千年捣药的孤寂,想起下界后伪装公主、制定规则时那种病态的掌控感,想起对唐僧那种扭曲的渴望…一切,似乎都在唐僧平和的目光和话语中,显露出其苍白、虚妄的本质。
“放下……执念……直面……己心……”她喃喃重复,手中的捣药杵,“当啷”一声,终于脱手,掉落在冰冷的寒玉地砖上。
那最后支撑她的疯狂与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她踉跄一步,不再抵抗,任由那两道月光锁链缠绕上身,清冷的光华浸入躯体,封印了她所有的法力。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残破的、象征她失败野心的地宫,看了一眼面带悲悯的唐僧,看了一眼冷笑的悟空,最后,目光复杂地掠过太阴星君与嫦娥,那目光中有怨恨,有恐惧,有释然,更有一种深深的、无边的空洞与疲惫。
“我…输了。”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是输给你们……是输给了……我自己造的梦。”
太阴星君不再多言,袖袍一挥,清辉卷起被锁链束缚的玉兔精,以及地上那根玄寒玉捣药杵。她向唐僧微微颔首,又瞥了悟空一眼,淡淡道:“孽畜押回,自有天规处置。此间事了,人间国运,当徐徐恢复。大圣,金蝉子,就此别过。”
月华阶梯重现,太阴星君一行,连同被俘的玉兔精,身影冉冉上升,融入那虚空涟漪之中,清辉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宫中残留的、更加精纯的月华气息,以及那根捣药杵掉落处的浅浅凹痕,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地宫,重归死寂,只余一片狼藉,和几个沉默的人。
唐僧望着月宫之人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闭目合十:“阿弥陀佛,愿汝早脱苦海,得见真如。
……
贞观廿三年的华萼城,春深得有些迟暮。
柳絮不再飞了,黏在青石板缝里,洇出湿漉漉的白斑,像未揩净的唾沫。
城里最有名的善人寇洪寇员外家,那扇每日午时准时洞开的黑漆大门,今日也照常开了。
先出来的不是粥桶,是管家寇忠。灰布直裰浆洗得发硬,迈门槛时下摆都不曾晃动一分。
他站定,目光平直扫过门外已排了半条街的队伍,不点头,不摇头,只抬了抬下颌。
四个同样穿着灰直裰、神色同样木讷的仆役,便抬出两口硕大的枣木粥桶,桶身还冒着温吞的热气。白气是笔直的,不散。
队伍起了些微的骚动,又迅速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下去。
排在头里的几个老僧,破旧的袈裟补丁叠着补丁,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念的不是佛号,是“一、二、三、四……”数着步子,好让自己跨过门槛时,恰好踩在青石地砖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这便是寇家的规矩。寇员外信佛,斋僧,是方圆三百里有名的大善人。
每日午时,准时施粥,僧道不分,来者不拒。
粥是浓稠的新米粥,配一碟盐渍香椿,三块豆腐干。
不多,不少,人人一样。
领了,到旁边搭起的芦席棚下,有固定的位置,坐下,静默吃完,碗筷按特定方位摆好,起身,从后门离开。流程清晰,秩序井然。
十年了,日日如此,雷打不动。
今日的僧人似乎比往常多些,有游方的头陀,也有附近小庙的和尚。寇忠垂手立在粥桶旁,眼观鼻,鼻观心,只在每个僧人伸出钵盂时,用长柄木勺,舀起恰好淹没钵底三分的粥,手腕稳定,一滴不洒。
旁边有仆役递上咸菜豆腐干,也是三块,不多不少,码得齐整。
队伍在缓慢地,无声地向前蠕动。偶尔有初来乍到的行脚僧,不懂规矩,想多讨一勺,或问句“可有热茶”,寇忠便抬眼,看那僧人一眼。
那眼神是空的,没什么情绪,却比呵斥更让人发憷。
行脚僧便讪讪地,端着那恰好三分的粥,缩到芦席棚下去。
寇洪寇员外,此刻就站在正厅的廊檐下。
他穿着赭色团花绸袍,体态富态,面色红润,保养得宜的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颗颗油润,一百零八颗,他数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每一颗的细微不同。他站在那里,看,又不像在看。
目光飘过那些光秃秃的、或长着新茬的头顶,飘过那些端钵的、骨节粗大的手,最后,总是落在虚空里,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计数。
他身后半步,站着发妻张氏。妇人年岁与他相仿,穿着素净的靛蓝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一根素银簪子。
她脸上是常年礼佛养出的那种平和,或者说,是抹平了一切强烈情绪的淡漠。偶尔有仆役动作稍慢,或哪个僧人摆错了碗筷,她眼睫会轻轻颤动一下,像被风吹动的帘栊,旋即恢复原状,不置一词。
儿子寇梁立在另一侧,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读书人的襕衫,眉眼有几分像寇员外,却更清秀些,也多了些年轻人该有的活气。只是这活气在这座宅院里,显得不合时宜,像是白墙上的一抹蝇屎。
第336章 虔诚
寇梁站得不如父母稳当,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一粒小石子,目光偶尔飘向门外街市,那里有货郎的吆喝,孩童的嬉闹,寻常的、乱糟糟的烟火气。每当他目光飘出去,张氏总会适时地,轻轻咳一声。
寇梁便像被针扎了,立刻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
最后一名僧人——一个胡子拉碴、满面风尘的头陀,接过自己的那份粥菜,走到芦席棚下,坐下。没有咀嚼声,没有碗筷碰撞声,只有一片压抑的、吞咽的窸窣。
日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那些光头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寇员外捻动佛珠的手指,在最后一颗珠子上,轻轻一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颗,都长那么一刹那。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向书房走去。脚步很稳,每一步迈出的距离,仿佛用尺子量过。
张氏看了儿子一眼,寇梁会意,留下监督仆役收拾。
她则拢了拢衣袖,跟在丈夫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书房是整座宅邸最僻静的所在,窗明几净,一榻,一桌,一椅,四壁书架,垒满了佛经和账册。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墨香、上好宣纸的清气,以及一种更幽微的、难以言喻的味道,像被摩挲了无数遍的旧物,浸润了皮肤、汗水和某种执拗的气息。
寇员外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书桌前。
桌上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方端砚,一锭松烟墨,一支狼毫笔,笔架山上悬着几支大小不一的笔,以及——一本摊开的、两尺见方的厚册。
册子是特制的,封面是结实的裱皮,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颜色深浅不一。翻开,内页是上好的熟宣,纸色已微微泛黄。上面用极其工整的馆阁体,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佛经,是账目。
寇员外没有立刻坐下。他先净了手,用雪白的棉布帕子,一根一根手指擦得仔细。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颜色沉郁的旧墨。这墨是他十年前,用重金从一个落魄文人手里购得,据说是前朝宫廷的松烟贡墨,墨锭上描着金,绘着云龙纹。
他不用,只每日斋僧后,取出来,在掌心摩挲片刻,像是汲取某种仪式所需的气韵。
接着,他往砚台里注入少许清水。水是每日从后山泉眼新汲的,用细白瓷瓶盛着。
他拿起那锭松烟墨,开始研磨。手腕悬空,力道均匀,不疾不徐,一圈,又一圈。
墨汁在砚堂里化开,浓黑,润泽,无声无息。他磨得很慢,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法事。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墨锭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单调,却又奇异地充满韵律。
张氏就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幕,习惯到近乎麻木。
但今日,不知是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过于晦暗,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丈夫那挺直的、几乎僵硬的背影,看着他研墨时近乎自虐般的专注,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凉的战栗。
那不像是在研墨,倒像是在……研磨什么别的东西。
终于,墨汁浓稠得恰到好处。寇员外放下墨锭,拿起那支狼毫笔。笔是上好的湖笔,紫毫,尖、齐、圆、健。
他蘸墨,在砚边舔顺笔锋,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在雕琢一件旷世珍品。
然后,他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那本摊开的厚册。
册子正翻到最新的一页,上一行字墨迹早已干透,是昨日记录的斋僧数。他屏住呼吸,悬腕,提笔,落下。
“贞观廿三年四月初八,斋僧三十七员。”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横平竖直,力透纸背。
写完,他略略一顿,目光上移,落在页首。那里,用朱笔写着更大的字:“累计九千九百六十三员。”
笔尖,在“三”字最后那一横的末尾,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若非张氏的目光一直胶着在那笔尖上,几乎无法察觉。但那一下颤抖,却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眼底。
寇员外盯着那个“三”,盯着那“九千九百六十三”,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似乎又暗沉了几分,久到砚台里新磨的墨汁,表面都凝起了一层极薄的光膜。
他的嘴唇又开始翕动,无声地,快速地,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演算。
“还差三十七……”他喉间滚出极低的、含混的气音,仿佛梦呓,“还差三十七……三十七……”
他的左手,那只没有握笔的手,从袖中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动。不是在写字,更像是在拨动一串无形的算盘。
指尖划过虚空,带起微不可闻的风声。他的目光,越过那个“三”,越过“九千九百六十三”,落在纸页下方的空白处,那里仿佛已经浮现出一个浓墨重彩的、光芒万丈的字——
“万”。
张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看着丈夫伸出的食指,在空中反复描画那个不存在的“万”字。
起笔,顿笔,回锋……一遍,又一遍。那动作里有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也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执拗。
“老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是刻意放柔了的,却掩不住那一丝紧绷,“夜了,先用些参汤吧。功德在心,不在数。”
寇员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转向门边的妻子。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异常,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熬了许多个夜晚。那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张氏脸上,没有焦距,空洞洞的,却又像烧着两簇幽暗的火。
“你不懂。”他说,声音不高,却异常干涩,像是沙砾摩擦,“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第337章 万僧圆满
寇员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账册,落在那个“三”上,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万僧圆满,方能证我诚心!方能……见我真佛!”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轰隆——!”
恰在此时,窗外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际,紧接着,滚滚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狂风骤起,猛地灌入书房,吹得书页哗啦啦乱翻,烛台上的火焰被扯得东倒西歪,明灭不定,在墙壁上投出疯狂跃动的、巨大而扭曲的人影。
寇员外猛地扑到桌上,用整个身体护住那本摊开的账册,动作快得与他平日的沉稳判若两人。
风卷着雨星子扫进来,几滴冰冷的雨水,溅在了那墨迹未干的“三十七”上。
墨迹,晕开了些许。
寇员外死死盯着那团晕开的墨渍,像是盯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烛火在狂风中挣扎,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那晕开的墨渍,边缘毛茸茸的,隐隐约约,竟像极了一个嘲弄的、咧开的嘴。
“不……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里的血丝更密了,“不能花……不能脏……我的数……我的万……”
又是一道惊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烛火猛地一跳,终于熄灭。
书房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断续的闪电,偶尔将屋内照亮一瞬。那一瞬间,张氏看见,她的丈夫,寇员外,仍像一尊石像般,死死地、用整个身体,压在那本厚厚的账册上。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近乎呜咽的低语:
“九千九百六十三……三十七……万……万……万……”
一声声,敲打在死寂的书房里,也敲打在张氏骤然冰冷的心上。
雨,终于瓢泼而下。
……
雨后的华萼城,像是被彻底洗刷过一遍,又像是被泡发了。青石板路汪着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和行人匆匆的、湿漉漉的倒影。
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腥气和未散尽的雨味,压过了平日的市井烟火。那场夜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城湿冷,和屋檐滴滴答答、永无休止的水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唐僧师徒牵马挑担,从湿滑的南门进了城。马蹄踏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八戒敞着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边走边拿袖子扇风,嘴里嘟囔:“这鬼天气,雨是歇了,闷得跟蒸笼似的!猴哥,寻处干爽地方,弄些斋饭是正经。”
他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在空旷的、被雨水洗劫过的街巷里格外响亮。
悟空走在前面,手搭凉棚,火眼金睛四下里扫视。
街上行人不多,且都行色匆匆,埋头赶路,彼此间连个眼神交换都欠奉。
店铺大多关着门板,开着的也门庭冷落,掌柜的倚在柜台后,眼神发直,不知在看什么。“这城,安静得邪性。” 他抓了抓腮帮子,金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沙僧挑着担子,沉默地跟在最后。他目光沉稳,扫过街边紧闭的门户,扫过水沟里漂浮的烂菜叶,扫过墙角瑟缩的野狗,最后落在远处——那里似乎有些动静,隐隐有人声传来。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看那边。”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指向东北方向一条稍宽的街道。
人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不是热闹的喧哗,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般的、汇聚了许多人却又刻意压制的声响。
待走得近些,才看清,是一条蜿蜒的长队,从一扇气派的黑漆大门里排出来,拐过街角,还在向后延伸。排队的人,大多光头,穿着各色破旧僧衣,也有少数道袍。一个个垂首敛目,双手合十或揣在袖中,沉默地,缓慢地,向前挪动。
队伍很长,却奇异地整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更无人插队。
只有脚步声、衣袂摩擦声,和偶尔一两声压低的咳嗽。
队伍尽头,那黑漆大门洞开,门内隐约可见粥棚,热气袅袅。
门楣上高悬一匾,金漆大字在湿漉漉的空气里也显得黯淡——“广施斋僧”。
“嘿!” 八戒眼睛一亮,肚里的咕噜声更响了,“正说斋饭,斋饭就来了!还是这么个大户,瞧这排场!师父,咱们可算赶上了!”
他扯了扯唐僧的缰绳,就要往队伍后头凑。
唐僧端坐马上,手捻佛珠,望着那长蛇般的队伍和洞开的大门,眉头却微微蹙起。
“八戒,稍安勿躁。既是斋僧,自当随缘。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队伍,这气象,总觉有些……过于肃整了。”
沙僧眯着眼,看那一个个从门内端着粥钵走出来的僧人。
他们大多低着头,小心地捧着钵盂,脚步又轻又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出了门,也不停留,更不交谈,径直走向旁边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他们的表情,是近乎一致的木然,眼神空洞,盯着手里的粥钵,或是脚下的路。“二师兄,” 沙僧低声道,“你细看那些师傅们的眼睛。”
八戒闻言,眯起小眼睛仔细瞧去,正巧一个年轻僧人端着空钵从小巷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那僧人似乎察觉目光,微微抬眼,瞥了八戒一下。只一眼,八戒心里莫名打了个突。那眼神……怎么说呢,干净倒是干净,没什么贪嗔痴怨,可也太干净了,空空荡荡,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半点人间烟火,甚至连刚刚下肚的热粥暖意,都看不见。
“像是……庙里的泥菩萨活了,下来走个过场。” 八戒小声嘀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肥厚的耳朵。
悟空没说话,只盯着那黑漆大门,又望了望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嘴角撇了撇,不知在想什么。
“阿弥陀佛。” 唐僧宣了声佛号,下了马,“既是有斋,便是缘法。我等也去随喜一份,顺便打探些西去的路径。只是切记,入乡随俗,莫要惊扰了主家。”
第338章 心的执念
师徒四人牵着马,挑着担,走向队伍末尾。
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排队的僧人们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些空隙,眼神都未多给一个。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终于轮到了他们。
把门的灰衣老仆寇忠,眼皮都没抬,只伸手一拦,指了指旁边的马和行李。自有其他仆役上前,默不作声地接过缰绳,将马牵到一旁拴好,行李也安置在门房内。一切井然有序,却无半句言语。
进了门,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左右两侧搭着芦席棚,棚下摆着长条矮几和蒲团,已有不少僧人静默用斋。
正对门廊下,设着一张供桌,摆着香炉、净瓶。
寇员外今日换了身更正式的沉香色缁衣,外罩一件金线绣“卍”字的福田衣,站在供桌前,手捻佛珠,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为前来用斋的僧众祈福。
只是那念珠捻动的速度,比昨日廊下观看时,似乎快了一线,指尖在光滑的珠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张氏依旧站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那身靛蓝褙子,素净得有些刻板。寇梁也在一旁,垂手侍立,只是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门外,飘向那湿漉漉的、带着生气的街道。
有仆役上前,引唐僧师徒到一张空着的矮几前。
矮几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四个一模一样的粗陶钵盂,四双乌木筷,摆放得如同用尺量过,分毫不差。
又有人端上粥和咸菜豆腐干,分量与旁人无异。
唐僧合十谢过,正要落座,供桌前的寇员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中沉默用斋的僧众,直直地落在了唐僧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唐僧那身虽然旧了、却依旧看得出不凡的锦斓袈裟上,落在了那柄九环锡杖上,最后,落在了唐僧头顶那隐隐的肉髻轮廓上。
寇员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光,混合着惊讶、审视、估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贪婪的炙热。
但这光只一闪,便被他迅速垂下的眼帘遮去。他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指尖在最后一颗珠子上,重重一按。
“阿弥陀佛。” 寇员外上前两步,对着唐僧深深一躬,语气是刻意放得和缓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观大师宝相庄严,衣钵非凡,定是东土远来的有道高僧。寒舍简陋,薄粥野菜,怠慢了。”
“员外言重了。” 唐僧连忙还礼,“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偶过宝地,蒙施斋饭,感激不尽。”
“东土大唐?拜佛求经?” 寇员外重复了一遍,眼中那奇异的光彩又闪烁了一下,这次持续得更久些。
他上下打量着唐僧,目光如同无形的刷子,细细刷过唐僧的每一寸衣冠,每一个随身物件。
“果然是圣僧临凡,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他连声说着,语气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强行压住,显得有些怪异。
他转身,对垂手侍立的寇忠低声吩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唐僧听见:“圣僧驾临,岂可同于寻常僧众?速去吩咐厨下,整治一桌洁净素斋,送至东厢‘澄观’雅室。圣僧的紫金钵盂……”
他顿了顿,目光在八戒手中那硕大的饭钵上掠过,又迅速回到唐僧随身携带的、包裹在布袋里的紫金钵盂上,语气加重,
“……乃圣物,需单独以沉香木盘承托,万不可与俗器混杂。另,着人净室焚香,以备圣僧饭后静修。”
寇忠应了声“是”,低头匆匆去了。
唐僧忙道:“员外不必如此,贫僧师徒随众用斋即可,岂敢劳烦主家特设……”
“欸,圣僧说哪里话!” 寇员外打断他,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却像是画上去的,皮动肉不动,“圣僧远来是客,又是为求取真经这等大功德事,寒舍岂敢怠慢?些许斋饭,不成敬意,只盼能沾些圣僧的佛缘福泽。”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目光又飘向那放行李的门房方向,仿佛隔着墙,也能看到那只紫金钵盂。
这顿洁净素斋,远比外面施舍的粥菜丰盛得多。
东厢“澄观”雅室,陈设清雅,一扇巨大的莲花缠枝木雕屏风将用餐区隔开。黄花梨木的八仙桌上,摆了十六道素菜,碗碟皆是上好的甜白釉,光可鉴人。
菜式更是精致:翡翠般的清炒莼菜,码成宝塔形的素火腿,雕刻成莲花状的蒸豆腐,细如发丝的萝卜丝拌着琥珀色的桃胶……林林总总,色香诱人。
八戒早已馋得抓耳挠腮,口水直流,不等师父动筷,伸手就要去抓那盘看上去油光水滑的素烧鹅。
“八戒。” 唐僧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
八戒讪讪地收回手,嘟囔道:“师父,这寇员外真是大善人,这菜做得,比宫里御厨也不差……”
话音未落,雅室门被轻轻推开,寇员外亲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进来,盘上放着一只白玉净瓶,瓶中插着几支新折的莲花。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略显僵硬的热情笑容,将托盘放在桌角,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过,微微点头,随即,落在了桌边一副未曾用过的银镶象牙箸上。
那是他特意为唐僧准备的。
“粗茶淡饭,圣僧莫要嫌弃。” 寇员外说着,眼睛却看着那副筷子,又看了看桌上菜肴的摆放位置,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忽然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把巴掌长短、非金非玉的尺子。尺身温润,刻着极细微的刻度。
“员外,这是……” 唐僧愕然。
寇员外却不答,只示意唐僧面前那碗堆得尖尖的、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圣僧且慢用。”
说着,他竟用那把尺子,轻轻搭在了米饭尖上,然后缓缓平移,目光紧盯着尺子边缘与碗沿的距离。
尺子移开,他盯着那几乎看不出差别的水平线,眉头蹙得更紧。接着,他又用尺子去量旁边一盘素火腿的厚度,量豆腐块的长宽,甚至量了量那雕刻莲花花瓣的弧度!
唐僧师徒看得目瞪口呆。
第339章 蹊跷的氛围
八戒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悟空挠着腮帮子,金睛里满是玩味,沙僧则放下筷子,面色凝重。
量到一半,寇员外的手,在丈量一碟看似毫无问题的清炒豆苗时,停住了。
他盯着那碟豆苗,眼神锐利如鹰隼。
忽然,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翠绿的豆苗中,拈出一根——颜色比别的略深一分,形态也稍显卷曲的豆苗。
“此豆苗,”寇员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热情,只剩下一种苛刻的精准,“老了一分,火候过了半息,坏了一整盘的清意。”他手指一弹,将那根豆苗弃于桌边专门放置弃渣的小银碟里,转身,对侍立在门口、大气不敢出的一个小厮厉声道:
“告诉厨下,这碟豆苗,火候失准,选料不精,坏了我斋僧的诚心。重做!若再有一丝不合规制——”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寒意森森,“今日当值的厨子,便去后园,将《金刚经》抄满一百遍,静思己过。”
小厮脸色煞白,噗通跪倒,连连磕头,颤抖着手脚将那碟豆苗端走,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去的。
寇员外这才转向唐僧,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僵硬诡异:“下人粗手笨脚,让圣僧见笑了。斋饭务求洁净精严,方显诚心。圣僧,请用。”
唐僧看着满桌精致到变态的菜肴,看着寇员外脸上那混合着狂热与苛刻的神情,又想起门外那些沉默如泥塑木雕的僧众,心中那点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他勉强合十,道了声谢,却再无半分食欲。
八戒看着那被端走的豆苗,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对悟空嘀咕:“我的佛祖,吃个斋饭,比俺老猪当年在天庭赴蟠桃宴规矩还大!那根豆苗,俺瞧着挺水灵啊……”
悟空没理他,一双火眼金睛,在寇员外身上,和他袖中那若隐若现的尺子上,来回逡巡。
这顿饭,吃得鸦雀无声,沉闷压抑。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和寇员外那令人窒息的、时刻“监膳”般的目光。
夜色渐深。
寇家宅院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巡夜仆人单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雨后的湿冷,一声,又一声。
东厢客房,唐僧师徒被安置在此。房间宽敞洁净,被褥都是崭新的,熏了淡淡的檀香。
八戒早已鼾声如雷,沙僧在灯下默默缝补行囊。唐僧盘坐榻上,默诵经文,却总有些心神不宁。
白日里寇员外那狂热又冰冷的眼神,那精准到苛刻的度量,那根被挑出的、略显老态的豆苗………种种细节,在他心头盘桓不去。
悟空变作一只花脚蚊子,在窗棂缝隙间钻进钻出,将这座宅邸里里外外探查了一番。
除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和仆役们麻木的眼神,倒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妖气鬼气。
只是后园深处,那间独立的小佛堂,门户紧闭,隐约有灯火透出,还传来极轻微的、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像是……翻动厚纸的声音?
他飞回客房,落在唐僧耳边,低声将所见说了。
唐僧眉头紧锁,低声道:“这寇员外乐善好施,本是功德。只是这功德之心,似乎……过于着相了。罢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辞行西去。”
夜深了。万籁俱寂。
澄观雅室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黑影脚步极轻,落地无声,显然对房中陈设了如指掌。他径直走向房间一角,那里,唐僧的行李整齐地摆放着。
黑影蹲下身,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摸向包着锦斓袈裟的包袱。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触到那光滑冰凉的法衣布料时,他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窗外惨淡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黑影的轮廓——富态的身形,身上似乎还穿着白日那件沉香色缁衣的便服。
是寇员外。
他解开包袱,双手微微发颤,将锦斓袈裟取出。
袈裟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的、暗金色的光泽,上面的珠宝纹饰若隐若现。寇员外将袈裟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甚至贴上去,蹭了蹭,喉间发出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呜咽。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将袈裟凑到眼前,借着微光,仔细辨认上面的纹路,手指一寸寸摩挲过那些繁复的织金图案,口中念念有词:
“七宝纹……金线绣……此乃阿阇黎所传法衣……至少可计……不,不止……还有这佛印……这针脚……”他眼里放出光,像是吝啬鬼见到了金山,又像饥渴的旅人见到了甘泉。
他抱着袈裟,转身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
“呔!何方毛贼,敢动俺师父的宝贝!”
一声低喝,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客房中响起!墙角阴影里,一道毛茸茸的身影猛然跃出,快如闪电,一把抓向寇员外怀中的袈裟!
正是变作蚊子藏在房梁上、一直未曾睡去的孙悟空!
寇员外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将袈裟往身后藏,脚下却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他背后,恰好是那盏燃烧着的、用来驱散潮湿气的油灯!
“哐当——!”
油灯被撞翻,灯油泼洒,火苗“呼”地一下窜起,瞬间点燃了垂落的帐幔,也舔上了寇员外慌乱中挥舞的衣袖!
第340章 热情的寇员外
“走水了!走水了!”寇员外吓得魂不附体,也顾不得袈裟了,手忙脚乱地扑打身上的火苗。
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抢回袈裟,顺手扯下着火的帐幔,扔在地上,几脚踩灭。
动静惊醒了唐僧、八戒和沙僧。唐僧匆匆披衣而起,八戒揉着惺忪睡眼,沙僧已提起了降妖宝杖。
火光跳动中,只见寇员外跌坐在地,衣袍下摆烧焦了一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也被燎了几缕,狼狈不堪。
他怀里死死抱着的,却不是袈裟,而是不知何时从袖中滑出、此刻正被几星火苗舔舐的一本厚册!
正是那本记录“功德”的裱皮厚册!
“我的账册!”寇员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再也顾不得体面,扑到那账册上,用袖子、用手掌,疯狂拍打着边缘窜起的火苗。
火很快被扑灭,只在账册一角,留下了巴掌大的焦黑灼痕,边缘蜷曲发黄,冒着青烟。
唐僧已看清来人,大吃一惊:“寇员外?你……你这是……”
寇员外对唐僧的话恍若未闻。他颤抖着,用烧灼起泡的手指,轻轻拨开账册焦黑的边缘。
火舌舔舐了最新的那一页,恰好是今日记录的地方。墨迹被熏烤得模糊,纸张焦脆,但那一行字,仍可辨认——
“……累计九千九百六十三员。”
而在那焦黑的、蜷曲的边缘,一个被火燎得残缺不全、却狰狞扭曲的图案,隐隐显露——那是一个“三”字的最后一横,被火烧得断裂、扭曲,炭化的边缘翘起,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组成了一个歪斜的、张牙舞爪的——
“王”字雏形。
寇员外死死盯着那个焦痕,盯着那个从“三”的残骸中诞生的、不祥的“王”字雏形。他脸上的惊恐、狼狈、羞愤,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狂热、了悟,甚至是一丝……狂喜的诡谲神情。
他抬起头,脸上黑灰与惨白交织,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眼睛在跳动的、将熄未熄的火光映照下,亮得骇人。
“天意……哈哈……天意啊……”他声音嘶哑,带着火燎后的灼痛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弥漫着焦糊味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火烧了‘三’……却烧出了‘王’……万僧之后……便是……王?”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从焦痕移开,缓缓扫过惊愕的唐僧,警惕的悟空,茫然的八戒,沉稳的沙僧,最后,落在了窗外无边的夜色里。
那里,只有巡夜梆子空洞的回响,和他眼中那越来越炽烈的、疯狂的光。
“还差三十七……三十七……”他抱着那本焦了一角的账册,蜷缩在地上,像个找到失而复得宝贝的孩子,又像个窥见了天机的疯子,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
“三十七……就够了……”
那场夜火并未真正烧起来,只在寇员外心里,留下了比锦斓袈裟上焦痕更深的烙印。
接下来的几日,华萼城依旧是那个华萼城,雨水洗净的天空,泛着青白寡淡的底子。
寇家依旧午时施粥,僧队依旧沉默蜿蜒,寇员外依旧立在廊下,捻着佛珠计数。只是细看,便能发觉不同。
他捻珠的速度慢了,慢得像在拨动千斤重物。
指尖在每一颗紫檀珠子上停留的时间,都精确到令人心悸。
他的目光,也不再空洞地飘向虚空,而是像生了钩子,紧紧攫住每一个踏入粥棚的陌生面孔。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是检阅,是清点。每一个新来的僧人,在他眼中,似乎都不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一枚亟待归位的、有温度的筹码。
他甚至在粥棚旁,新添了一个矮几,摆上笔墨,不再仅仅依靠记忆,而是当场让管家寇忠,用一个更小的、巴掌大的簿子,记录每日新增的僧人数。
他站在一旁,监督着每一笔的落下,笔尖与纸面的每一次摩擦,都让他嘴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一下,像是饥饿的人听见了食物落盘的声音。
唐僧师徒次日便想告辞,却被寇员外以“高僧远来,尚未论道,岂可仓促而行”为由,近乎强硬地挽留了下来。
斋饭愈加精致,礼节愈加繁琐,寇员外的热情也愈加粘稠,像熬过了头的糖浆,甜得发腻,也粘得让人窒息。
他几乎每隔两个时辰,就要亲自到东厢问候,询问起居,探讨佛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唐僧的行囊,尤其是那包裹紫金钵盂的布袱。好几次,他夜里徘徊在廊下,脚步声轻得像猫,在唐僧他们窗外的青砖地上,来回,又来回。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窗纸上,如同一只徘徊不去的、巨大的、沉默的兽。
悟空几次想揪他出来,都被唐僧以“不可惊扰主家”为由拦下。
但唐僧自己,眉间的结也越拧越紧。他夜里打坐诵经,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那目光不凶,不恶,却像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肌肤,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赤裸裸的计量。
终于,在第三日午后,寇员外不再仅仅满足于窗外徘徊。
一张墨迹淋漓的告示,贴到了华萼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急招短工三十七名,事简酬丰,日结三倍工钱。身强力健者,速至西街寇府后门。”
白纸黑字,底下盖着寇家那方醒目的、刻着“广施福田”的私印。三倍工钱,在太平年月已是重赏,何况这连日阴雨、生计艰难的时节。
告示前很快围满了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多是城里的苦力、闲汉、手头拮据的匠人,也有几个面黄肌瘦的乞丐挤在前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寇大善人又要行善了?”
“三十七名?这数目可有点怪。”
“管他怪不怪,三倍工钱!干了!”
人群骚动着,涌向西街。后门果然开着一条缝,管家寇忠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像个木雕的门神。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役,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个凑上来的人。不问来处,不问姓名,只看体格。
挑中的,递过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数字,从“壹”到“叁拾柒”。没挑中的,被一个眼神便默默推开。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七个“短工”便已招齐。
第341章 人祭
清一色的青壮汉子,有浑身腱子肉的挑夫,有眼神闪烁的闲汉,也有缩着肩膀、一脸惶恐的年轻乞丐。
他们被沉默的仆役领着,穿过迷宫般的回廊,绕过正厅喧闹的粥棚,来到寇府最深处一个僻静的、从未对外开放过的跨院。
院门紧闭,高墙深院。寇忠亲自打开那把沉重的铜锁,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很久未曾开启。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香火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草药仓库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空旷,地面铺着尺许见方的青石板,缝里长着顽固的苔藓。正对院门是三间打通的大屋,门窗紧闭。左右两排厢房,也静悄悄的。只有院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条香案,案上供着一尊小小的铜佛,佛前香烟缭绕,味道有些刺鼻,不是寻常檀香,倒像掺了别的什么。
三十七个人被勒令在院中站成三排。他们有些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互相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说好的短工呢?这院子空空如也,要做什么工?
寇员外就在这时出现了。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赭色绸袍或沉香色缁衣,而是换了一身从未有人见过的、月白色的交领深衣,宽袍大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脸色在午后略显晦暗的天光下,白得有些不正常,眼窝深陷,唯有眼睛亮得灼人,像两口烧干了水的热锅。
他没有看那些“短工”,目光先扫过香案,掠过铜佛,然后缓缓抬起,落在紧闭的正屋大门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类似诵经的腔调,“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劳力,而为……功德。”
下面起了点骚动。“功德?”“不是来做工的吗?”“三倍工钱呢?”
寇忠咳嗽一声,目光冷冷一扫,骚动立刻平息下去。
寇员外像是没听见,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说:“佛门广大,普度众生。然众生愚钝,需以形入道。今日,便请诸位暂借形骸,扮作僧侣,于功德簿上留名,为寇某,也为大家,积一份善缘,种一颗福田。”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前排一个壮汉脸上,那汉子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事成之后,工钱照付,另赠白米一斗,香油三斤。”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扮和尚?这倒新鲜。有人觉得古怪,但看着那沉默如铁塔的仆役,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诡异香火气,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想到那三倍工钱和白米香油,终究没人敢出声质疑。
不就是扮个和尚吗?穿上僧袍念念经,总比码头扛大包轻松。
“进来吧。”寇员外转身,亲自推开了正屋紧闭的门。
屋里没点灯,窗户也被厚厚的帘子遮着,只有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屋子四角幽幽燃着,映得满室昏黄。
光线昏暗,但仍能看清,屋中空荡荡,只有靠墙一溜长条桌案,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摞摞灰扑扑的僧袍、僧鞋,还有一堆崭新的、光溜溜的僧帽。袍子是粗布的,洗得发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劣质线香的味道。帽子是灰布缝的,针脚粗糙。
“各自寻合身的换上。”寇忠在门口吩咐,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对工钱的渴望压过了不安,纷纷上前,在昏暗中摸索着,开始套上那些陌生的、带着陌生气味的僧袍。
僧袍大多宽大不合身,有人穿着像套了个麻袋,有人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黝黑的手腕。但没人敢抱怨,只默默地互相帮着系上布带,戴上那顶光溜溜的、有些滑稽的僧帽。
穿上僧袍,戴上僧帽,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互相看着,竟也有了几分僧不僧、俗不俗的模样。
只是那眼神,那姿态,与真正僧侣的平和淡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这边来。”寇员外又开口了,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屋子另一头,那里摆着一张窄小的条案,案上铺着白布,放着几样东西:
一只细颈银壶,一只小瓷碟,里面盛着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膏状物,还有一根细如发丝、银光闪闪的针。
换上僧袍的短工们被驱赶到条案前,排队站好。
寇员外拿起银壶,里面似乎是清水。他示意排在第一的、那个最壮硕的挑夫上前。
“跪下。”寇员外说。
挑夫愣了一下,看看左右,仆役面无表情,寇员外目光沉静。他咽了口唾沫,依言跪下。
寇员外用银壶里的“水”,淋在挑夫刚剃过不久、还泛着青茬的光头上。那水有股淡淡的、奇异的腥气。然后,他用指尖,从瓷碟里挑起一小撮那暗红色的膏体。
那膏体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不祥的暗红。
“莫动,莫怕,此乃……朱砂开光,为你等种下佛缘,方便功德簿上记名。”寇员外解释着,声音平稳,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撮红色膏体,点在了挑夫头顶的正中央。膏体冰凉粘腻,触感令人不适。
点完,他立刻拿起那根银针——针尖在长明灯下闪着寒光——飞快地,在那一小撮红色膏体上,轻轻一刺,一挑,仿佛只是做个样子。
“下一个。”他收回手,示意挑夫可以起来了,目光已转向第二个人,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道必要的工序。
挑夫摸了摸头顶,那红色膏体已经粘住了,有点凉,有点痒,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他松了口气,走到一边。
后面的人,也都有样学样,跪下,被淋上腥味的“水”,点上暗红的“朱砂”,再被银针虚虚一刺。
只是,轮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乞丐时,出了点岔子。那乞丐似乎身体极虚,被那腥味一冲,加上头顶冰凉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寇员外下针时,他恰好一动,针尖微微一偏,没有刺在膏体正中,而是稍稍划过了旁边的头皮。
“嘶——”乞丐轻吸一口冷气,倒不是多疼,只是那针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让他本能地一缩。
寇员外的动作,停住了。
他捏着银针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那乞丐。
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板,而是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像两把冰锥,死死钉在那乞丐头顶——钉在那一点因为针尖划过而渗出、并迅速与暗红膏体混在一起、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微小的血珠上。
“你……动了。”寇员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风暴感。
乞丐吓坏了,噗通跪倒,连连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不是有意的,小的……”
第342章 危机来临
寇员外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点被“污染”的、不再“纯净”的、混杂了贱民鲜血的“戒疤”,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他捏着银针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针尖在昏黄的光线下,颤抖出细碎的光晕。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乞丐压抑的、恐惧的抽泣声。
“功德……”寇员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需形神俱备。形已损,神何存?”
他猛地抬手,不是打,也不是骂,而是对着旁边的仆役,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五指张开,对着那乞丐,然后,狠狠一握拳!
“带下去,”他闭上眼,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块砸在青石板上,“用艾草熏顶,柳枝拂身,静室思过三日。功德簿上……暂不记名。工钱……减半。”
两个仆役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连求饶都忘了的乞丐,拖了出去。乞丐的僧帽掉了,露出刚刚点上、还带着那一点不洁血渍的头顶,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个丑陋的、新生的伤口。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剩下的人,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轮到他们时,再无人敢动分毫,一个个挺直了脖子,僵硬如木偶,任由那冰冷的、带着腥气的“水”淋下,任由那暗红的、粘腻的膏体点在头顶,任由那银针——这次,寇员外下针又快又准,力道甚至重了几分——刺下。
寇员外不再说话,只是重复着动作。淋水,点“砂”,下针。他的脸色恢复了那种不正常的苍白,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错觉。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僵硬、不容丝毫差错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程序终于完成。三十六个头顶带着暗红印记的“新晋僧人”,和角落里那个脸色惨白、头顶“戒疤”带着一抹刺眼红色的乞丐,静默地站在昏暗中。僧袍粗糙,僧帽滑稽,但他们站在那里,低眉顺眼,不敢稍动,竟也有了几分诡异的、整齐划一的“僧相”。
寇员外洗净了手,用雪白的帕子,一根根手指擦得仔细,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新的、味道更刺鼻的香,插进香炉。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浓郁。
他对着那尊小小的铜佛,深深一揖。然后,从袖中取出那个巴掌大的簿子,翻开,用随身携带的、一支极细的狼毫小楷笔,蘸了墨,在今日记录“斋僧三十七员”的那一行下面,工工整整地,添上了两行蝇头小楷:
“另,诚心礼请居士三十六员,共襄功德。”
“一徒心不诚,形损,待补。”
写完,他对着那簿子,轻轻吹了口气。墨迹未干,在昏黄的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光。
“带他们去用斋。按僧制。”他对寇忠吩咐,目光掠过那些“新晋僧人”头顶暗红的印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但那弧度太浅,消失得太快,让人疑心只是光影的错觉。“用毕,自后门出。工钱,待补齐三十七员后,一并发放。”
寇忠躬身应下,挥手示意。仆役们驱赶着那群神情恍惚、头顶带着新鲜“戒疤”的短工,向门外走去。跨过门槛时,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寇员外仍站在香案前,背对着门口,对着那尊小小的铜佛,和那本摊开的簿子。昏黄的光线将他月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扭曲的符号。香炉里的烟,还在笔直地、固执地向上飘散,融入屋内浓重的、混合着霉味、劣质线香味和那奇异腥气的空气里。
短工们离开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铜佛前袅袅的青烟,和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隐隐作呕的味道。
寇员外没有动。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簿子上那“待补”二字。指尖冰凉。
窗外,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将高墙的影子,长长地投进这间充满诡异仪式的屋子里,将一切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不规则的碎片。他月白色的深衣,在渐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的、如同陈年骨骼般的光泽。
三十七。
还差三十七。
不,现在,是还差……一个了。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前院粥棚的方向,投向了那些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又沉默离开的、真正的僧人,投向了东厢那几位,暂时还留在此地的、特殊的客人。
嘴角,那个近乎消失的弧度,又隐隐浮现出来。这一次,清晰了一些,也冰冷了一些。
“圣僧…唐长老…您就是那至纯至阳……万中无一的……主药啊!”他声音嘶哑,仿佛情人的低语,又像恶鬼的嘶嚎,“有了你……这‘万僧功德鼎’才能真正开光……才能真正炼出那……让人立地成佛、不朽不坏的……功德金丹!”
他猛地转身,对阴影中如同雕像般侍立的寇忠,厉声喝道:“时辰将至!按计行事!务必将那唐僧,请至鼎前!”
寇忠面无表情,躬身一礼,无声退入更深的黑暗。
佛堂内,惨白冷光映照着寇员外扭曲狂热的面容,映照着那三十六个头顶红点、臂画符文、眼神空洞的“活祭”,映照着那尊诡异药臼中翻滚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金色液体。
风,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只有那药臼中液体旋转的、黏腻的汩汩声,和寇员外压抑不住的、粗重而兴奋的喘息。
而在东厢客房,正在打坐的唐僧,忽然心口一悸,仿佛被无形的冰冷之手攥住。他猛地睁开眼,只见窗纸上,不知何时,映出了几个沉默的、高大的身影。
第343章 以身入局
夜,深得像一口淤满了墨汁的古潭。白日里那点稀薄的市声,此刻被无边的死寂彻底吞没。
寇府深院,高墙隔绝了最后一丝烟火气,唯有巡夜人空洞的梆子声,隔好久才从极远处传来一声,旋即又被浓稠的黑暗与寂静吞噬,仿佛从未响起。
东厢客房的灯早已熄灭。
唐僧盘坐榻上,默诵心经,指尖的佛珠却捻得时快时慢,心绪不宁。八戒歪在里间炕上,鼾声扯得震天响。
沙僧在外间榻上静坐,呼吸绵长,双目却微微开阖,精光内蕴。悟空化作一只蝙蝠,倒挂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火眼金睛穿透沉沉夜色,牢牢锁定着后园那间唯一亮着惨白冷光的独立佛堂。
戌时三刻,梆子声刚歇。
窗纸上,人影幢幢。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沉默地,如同鬼魅般,堵在了房门口。
没有敲门声,没有通禀,只有粗重的、刻意压抑的呼吸,隔着门板传来。
“砰、砰、砰。”
三下叩门,不轻不重,在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意味。
唐僧眼皮一跳,停下捻珠。
沙僧悄然起身,握住了立在榻边的降妖宝杖。
里间八戒的鼾声也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悟空所化蝙蝠,无声滑落,在门楣阴影处重新凝聚,变回原身,尖嘴一撇,眼中金光闪动,低声道:“来了。七八条壮汉,带头的,是那姓寇的老狗,还有他那个木头脸管家。”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寇忠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唐长老师父,夜深叨扰,万望恕罪。我家老爷有要事相请,还望移步一叙。”
沙僧看向唐僧。
唐僧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僧袍,沉声道:“夜色已深,员外有何要事,不妨明日再议。”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寇员外那刻意放得和缓、却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与某种黏腻热切的声音响起:“圣僧恕罪。实在是吉时将至,一刻也耽误不得。事关……功德圆满,佛前盛典,非得圣僧这般大德高僧在场见证不可。万望圣僧……务必赏光。”
“务必”二字,咬得极重,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寒意。
悟空冷笑一声,拔下一根毫毛,吹口气,变作唐僧模样,端坐榻上。
真身却扯了唐僧、八戒、沙僧,使了个隐身法,又用金箍棒在墙上画了个圈,将假唐僧和行李护在其中,低声道:“师父,老孙倒要看看,这老儿葫芦里卖的什么砒霜!你们在此稍候,俺先去探探!”
说罢,他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小小的蠓虫,从门缝钻了出去。
门外,寇员外一身月白怪袍,长发披散,脸上是病态的潮红,眼里的光烧得吓人。寇忠垂手立在身后,面无表情。
七八个精悍的仆役,手持棍棒,沉默地围在四周,眼神冷硬,如同木石。
见屋内没有动静,寇员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捻着佛珠的手指加快了速度,指甲掐进掌心。“圣僧?”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歇下了?老朽…老朽亲自来请了。”
他使了个眼色。寇忠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门。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假唐僧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单手立掌:“阿弥陀佛。员外盛情,贫僧却之不恭。请。”
寇员外眼底掠过一丝狂喜,但很快被强行压抑下去,忙不迭侧身,躬身道:“圣僧请,圣僧请!这边走!”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回廊,向后园深处行去。
夜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沿途不见一个巡夜仆役,只有他们杂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投射在冰冷的墙壁和地面上,如同幢幢鬼影。
悟空所化蠓虫,悄无声息地跟在寇员外耳后。他能清晰地听到寇员外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线香、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老儿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一面被疯狂擂动的破鼓。
终于,到了后园深处。那间独立佛堂的门大敞着,惨白冷光流泻而出,在地上铺出一条森冷的光路。光芒照亮了门前空地,也照亮了空地两侧,如同泥塑木雕般静立的两排人影。
正是那三十六个“短工”。他们换上了清一色的灰布短打,但依旧眼神空洞,身体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最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头顶的暗红“戒疤”,在冷光的照射下,竟隐隐发出极淡的、不祥的红光,与手臂上那扭曲的暗金色符文交相辉映。
而在他们面前,各自摆放着一个粗陶大碗,碗中盛着浑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绿色液体。
假唐僧脚步顿了顿,面露疑惑:“员外,这是……”
寇员外此刻已全然顾不上掩饰,脸上是混合了狂喜、虔诚、以及一种近乎痛苦的期待的复杂神情。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佛堂中流泻出的冷光,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圣僧请看!此乃‘功德炼心阵’!这三十六人,乃老朽精挑细选,以秘法开光,点下‘功德印’的‘护鼎居士’!他们将饮下‘涤魂汤’,洗去凡尘杂念,以纯净之身,护持功德,共襄盛举!”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假唐僧,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而圣僧您!您便是那万中无一的‘主药’,是引动万僧功德、开启无上法门的‘药引’!时辰将至,还请圣僧入内,登临主位,见证老朽……不,见证吾等……功德圆满,炼鼎成丹!”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手臂一挥!
两侧那三十六个“护鼎居士”,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地,端起面前的大碗,将碗中那浑浊刺鼻的暗绿色液体,仰头灌下!
第344章 反击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夜里响起,黏腻而沉闷。液体入腹,那些“居士”浑身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皮肤下青筋暴起,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但很快,痛苦褪去,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身体却诡异地放松下来,皮肤隐隐泛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灰般的色泽。头顶的暗红印记和手臂的符文,光芒却骤然亮了一瞬,仿佛被那液体“激活”。
然后,他们动了。不再是木偶般的僵硬,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流畅。
他们分成两列,步伐整齐地走到佛堂门前,左右分开,如同两排沉默的、没有灵魂的卫士,将门口牢牢堵住,只留下正中央一条通往佛堂内部的、被惨白冷光笼罩的路径。
路径的尽头,正是那尊半人高、泛着冰冷金属光泽、布满诡异符文的“功德鼎”。
鼎中,暗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线香味和驳杂意念波动。那冷光,便是从这液体中发出,将整个佛堂映照得一片惨淡,如同幽冥鬼域。
寇员外脸上的潮红更甚,眼中充满了血丝,他对着假唐僧,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近乎卑微,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圣僧,请!吉时已到,莫要误了佛缘!”
假唐僧立在原地,面上无悲无喜,心中却暗自叫苦。这毫毛化身,骗骗凡人或许可以,但眼前这阵法、这鼎、这三十六个明显被邪术控制的“居士”,处处透着邪性,一旦进去,怕是立刻就要露馅。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排在左侧队伍末尾,那个白日里被针划破头顶、罚去“静室思过”的年轻乞丐,在饮下“涤魂汤”、身体放松、眼神即将彻底空洞的瞬间,或许是因为体弱,或许是因为那一点不纯的“戒疤”,他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竟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门前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鼎,看到了寇员外脸上疯狂扭曲的神情,看到了两侧同伴那死灰般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也看到了站在光路起点、那个“唐长老”平静到诡异的脸。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白日里被针扎破头皮、被艾草熏顶、被关在冰冷静室的记忆混杂着此刻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冲破了一切麻木与浑噩!
“不……不是……”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因恐惧和残留的药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同伴身上。
这微小的骚动,在整齐划一的“护鼎居士”队伍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引起了寇员外的注意。
寇员外霍然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那年轻乞丐!当他看到乞丐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清明和恐惧时,脸上狂热的潮红瞬间褪去,变得铁青,随即又涌上一种被冒犯、被玷污的、极致的暴怒!
“乱阵者!污功德!当诛!”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声音嘶哑尖利,仿佛用指甲刮擦着铁器!他猛地抬手,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暗红色的、仿佛带着金属光泽的血珠渗出。他看也不看,屈指一弹!
那滴血珠,竟如同有生命般,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向那年轻乞丐头顶——那个暗红色的、曾被银针刺破的“戒疤”!
血珠精准地没入“戒疤”中心。
“啊——!”
年轻乞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手猛地抱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蜷缩着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头顶的暗红印记,瞬间光芒大放,却不是稳定,而是疯狂地、紊乱地明灭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颅内左冲右突,想要破体而出!他手臂上那暗金色的符文,也随之扭曲、蠕动,仿佛活过来的毒蛇!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乞丐的抽搐停止了。
他躺在地上,四肢大张,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然扩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一缕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烟雾,从他七窍之中袅袅飘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而他头顶的暗红印记和手臂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颜色也迅速转为死寂的灰败。
死了。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诡异而痛苦的方式,死了。
其余三十五个“护鼎居士”,对同伴的惨死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空洞地站立着,仿佛刚才死去的只是一只蝼蚁。
寇员外收回手,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灰尘。
他脸上的暴怒已经平复,重新被那种狂热的虔诚取代,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他转向假唐僧,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柔和,也更急切:
“一点小意外,污了圣僧法眼。时辰不等人,圣僧,请速速入内!”
假唐僧目睹这一切,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哪里是什么功德阵法?分明是夺人性命、抽魂炼魄的邪术!这寇员外,早已不是那个执着于“斋僧万数”的善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执念吞噬的疯子、魔头!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这毫毛化身,瞒得过一时,瞒不过眼前这血腥的仪式。
就在寇员外再次伸手,几乎要亲自来“请”假唐僧,而两侧那三十五个“护鼎居士”也微微调整姿态,隐隐呈合围之势时——
“呔!好个吃斋念佛的老魔头!竟敢在此戕害人命,修炼邪法,还想诓骗俺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如同旱地惊雷,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夜空!
金光暴闪!
悟空真身自半空中骤然显现,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带着万钧之势,搂头盖脸,朝着寇员外的天灵盖,狠狠砸下!棒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将那惨白冷光都冲得一黯!
几乎同时,东厢客房方向,一声轰然巨响,墙壁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撞开一个大洞!
沙僧舞动降妖宝杖,八戒抢着九齿钉耙,护着唐僧,从破洞中跃出,杀气腾腾,直扑后园!
第345章 僵持中
寇员外脸上的狂热、急切、虔诚,在听到悟空暴喝、看到那从天而降的毁灭性金光时,瞬间冻结,然后如同破碎的面具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妖猴!安敢坏我功德!!!”
他嘶声怒吼,不闪不避,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棒,竟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本烧焦一角的厚册,狠狠向上一抛!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诡异黑气的精血,喷在了那本飞起的厚册之上!
“万僧功德,护我真身!疾!”
那本平日里记录着冰冷数字的厚册,在被精血喷中的瞬间,竟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疯狂翻页!
每一页上,那些墨迹淋漓的、记录着无数僧人姓名、斋饭数目、甚至可能还蕴含着寇员外无数个日夜虔诚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漆黑的、充满怨念与执着的虚影,从书页中挣扎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汇聚成一股粘稠如墨、沉重如山的黑色洪流,迎向孙悟空的金箍棒!
这不是法力,不是妖气,而是愿力,是被扭曲、被污染、被极端执念浸透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香火愿力!是寇员外耗尽家财、斋僧九千九百多人、日复一日虔诚记录、积攒下的、庞大而扭曲的“功德”执念的具现化!
“轰——!!!”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巨锤砸进烂泥的闷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佛堂前的石板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两侧那三十五个“护鼎居士”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
佛堂的门窗在巨震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瓦片簌簌落下。
金箍棒下压之势,竟被那粘稠沉重的黑色愿力洪流,硬生生阻了一阻!悟空只觉得棒身传来一股巨大无匹的、充满怨念与执着意念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酸。
寇员外猛地转身,月白怪袍在惨白冷光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他双手结成的印诀并非指向冲来的悟空,而是狠狠拍向那尊“万僧功德鼎”布满符文的金属表面!
“咚——!”
一声沉闷如古寺丧钟的巨响,在狭小的佛堂内炸开!
声波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线香与铁锈腥甜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撞在四壁,震得屋梁簌簌落灰。鼎中那暗金色的粘稠液体,骤然沸腾!
不再是缓缓旋转,而是如同烧开的铅汁,剧烈翻滚、鼓胀,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气泡,气泡炸裂,喷溅出点点暗金色的黏液,落在地砖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驳杂、混乱的意念波动,如同无数怨魂的嘶嚎,从鼎中冲天而起!那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清晰的、成千上万种声音的扭曲叠加——有老僧木然的诵经声,有壮汉痛苦的闷哼,有妇人凄厉的哭喊,有孩童懵懂的呓语,有哀求,有咒骂,有麻木,有狂热……全都是寇员外“斋僧”万员、积攒下的、被强行炼化、污染、扭曲的“香火愿力”!此刻,这些被囚禁、被榨取的执念与愿力,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佛堂,并向门外急速扩散!
离得最近的悟空首当其冲。那无形的愿力狂潮冲击而来,并非纯粹的力量攻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冰冷粘稠的污染与侵蚀!
无数混乱的、充满怨念的意念碎片,如同钢针般试图扎进他的识海,耳边瞬间被万千种声音填满,眼前幻象纷呈——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有无数只枯瘦的手从地下伸出抓向他的脚踝,有寇员外那狂热扭曲的面容在黑暗中层层叠叠地浮现、狞笑……
“妖猴!感受这万僧功德!感受这众生愿力!皈依!皈依于我!入我鼎中,方得解脱!成我金丹,方证菩提!哈哈哈哈!”
寇员外癫狂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脑,混杂在那无尽的怨念杂音中,冲击着悟空的心神。
更要命的是,他之前为阻挡悟空一棒而喷出的、沾染了精血的“功德账簿”所化的黑色愿力洪流,并未完全消散,此刻受到鼎中沸腾愿力的牵引,也猛地倒卷而回,与鼎中喷发出的愿力狂潮汇合,化作一股更加庞大、粘稠、充满恶意的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悟空挤压、束缚而来!
“滚开!”悟空暴喝一声,声如雷震,强行压下神魂中的烦恶与幻象干扰。他眼中金光爆射,破妄金眸催动到极致,勉强能看清那无形愿力的流动轨迹。
金箍棒舞动如风,棍影层层叠叠,将自身护得水泼不进。
然而,那黑色愿力狂潮并非实体攻击,而是介于虚实之间,金箍棒砸上去,如同砸进粘稠的胶水、沉重的淤泥,力道被层层消解、吸收,棒身上的金光也如同风中残烛,在怨念的侵蚀下明灭不定。
无数漆黑粘稠的愿力触手,顺着金箍棒蔓延而上,企图缠绕他的手臂,侵蚀他的金身!
“大师兄!”沙僧见状,目眦欲裂,降妖宝杖卷起一阵恶风,就要冲上前助战。
八戒也怒吼一声,举起九齿钉耙,对准那背对佛堂、全力催动邪鼎的寇员外,搂头就筑:“老猪捣烂你这害人鼎!”
然而,他们刚一动,那被寇员外以秘法控制、守在佛堂门前的三十五个“护鼎居士”动了!
他们不再是僵硬,而是以一种超出常理的、关节反折的诡异姿态,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地挡在了沙僧和八戒面前!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诡异,无视关节限制,手臂、腿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弹射,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又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更骇人的是,他们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被那鼎中散逸的、暗金色的愿力微光所充斥,闪烁着疯狂而混乱的光。他们的皮肤下,那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蠕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们不惧疼痛,不惧死亡,只知疯狂地攻击、撕咬、阻拦一切试图靠近佛堂和寇员外的人!
第346章 破绽
沙僧的降妖宝杖砸在一个“居士”肩头,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居士半边身子塌陷下去,却只是晃了晃,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流出暗红发黑的、没有多少生气的血液,动作却丝毫不停,另一只手五指如钩,带着腥风,直插沙僧面门!
另一侧,八戒的九齿钉耙筑在一个“居士”胸口,耙齿深深嵌入,那居士却仿佛毫无所觉,张开嘴,露出染着暗绿色液体的牙齿,嗬嗬怪叫着,合身扑上,竟要用身体锁住八戒的钉耙!
这些“护鼎居士”,本身或许只是被邪术控制的凡人,但此刻,他们被那“涤魂汤”和“功德印”彻底透支了生命潜力,化作了只知执行寇员外意志、不惧伤痛、力大无穷的“活尸傀儡”!
而且数量多达三十五个,潮水般涌上,顿时将沙僧和八戒死死缠住!沙僧怒吼连连,宝杖舞得虎虎生风,将扑上来的“居士”扫飞,但那些“居士”很快又扭动着肢体爬起,再次扑上,如同跗骨之蛆。
八戒力大,钉耙挥舞,将几个“居士”拦腰打断,残肢断臂飞舞,血腥味弥漫,但那些残肢竟还在蠕动,断裂的躯干依旧挣扎着爬行,场面诡异恐怖至极!
唐僧被护在中央,看得心惊肉跳,连连口诵佛号,掌心渗出冷汗。他看出这些“居士”本是无辜百姓,被邪法所控,沙僧八戒下手虽重,却难以彻底“杀死”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反而有被拖住、陷入重围的危险。
而悟空那边,被那粘稠诡异的黑色愿力狂潮死死缠住,金箍棒虽猛,一时竟也无法突破,反而金光渐黯,似乎那愿力对神兵仙体有特殊的侵蚀之效!
“悟空!小心那黑气,专污法宝元神!”唐僧情急大喊。
悟空闻言,心头一凛。果然,那缠绕上金箍棒的黑色愿力,不仅沉重粘滞,更带着一股阴寒怨毒的气息,丝丝缕缕,竟试图顺着棒身,侵蚀他的手臂,甚至钻入他的识海!
耳边那万千怨念杂音也愈发刺耳,寇员外癫狂的嘶吼不断冲击他的心神:“入鼎来!入鼎来!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放你娘的狗臭屁!”悟空暴怒,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神识一清,眼中金光再次大盛!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劈开这粘稠的愿力狂潮,而是将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顿!
“长!长!长!”
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巨柱,棒头直抵佛堂屋顶,将屋顶瓦片椽木撞得粉碎,砖石簌簌落下!
棒身散发出的煌煌金光,如同骄阳烈火,暂时逼退了四周汹涌而来的黑色愿力。但那些愿力如同有生命般,只是稍稍后退,立刻又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附着在金光之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金光正在僵持着。
“师父!这愿力邪门,有点意思,竟然能和功德僵持!需得破他根基,毁了他那捞什子鼎!”悟空一边抵挡愿力侵蚀,一边对唐僧喊道。
破根基?毁鼎?
唐僧心头电转,目光急速扫过战场。沙僧八戒被不死的“活尸居士”缠住,悟空被邪门愿力困住,那寇员外背对众人,全力催动邪鼎,鼎中暗金色液体沸腾得愈发剧烈,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气息正在快速酝酿、升腾!
寇员外身上的月白怪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披散的头发根根竖起,脸上血管凸起,呈现不祥的青黑色,眼中已完全被疯狂和贪婪占据,口中咒文越念越快,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厉鬼哭嚎!
鼎!关键是那尊鼎!那不仅是炼化“金丹”的容器,更是汇聚、转化、操控这庞大扭曲愿力的枢纽!毁了鼎,或许就能切断寇员外与这邪门愿力的联系!
可如何毁鼎?悟空被愿力缠住,沙僧八戒被拖住,自己……
唐僧目光猛地一凝,落在了佛堂门口,那三十五个“护鼎居士”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了他们头顶那暗红色的、此刻正与鼎中光芒隐隐呼应的“戒疤”,以及手臂上蠕动发光的暗金色符文上!
这些“居士”是活祭,是“药引”,是这邪阵的一部分!他们的生命、神魂,正通过头顶的“戒疤”和手臂的符文,与那邪鼎紧密相连,被强行抽取,转化为那沸腾的暗金色液体,也维持着对寇员外的“护持”和对悟空他们的围攻!
他们,就是这邪阵的“节点”!
“沙僧!八戒!”唐僧猛地提气高喝,声音在厮杀与咒文声中,竟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莫要与他们缠斗!打他们头顶红印,断他们臂上符文!”
沙僧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他降妖宝杖招式一变,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变得刁钻凌厉,杖影翻飞,专挑那些“居士”头顶的暗红“戒疤”和手臂符文击去!
八戒也反应过来,九齿钉耙不再筑砸,而是横扫勾拉,目标同样指向那些诡异的印记和符文。
果然有效!
“噗!”“嗤啦!”
沙僧一杖精准点在一个“居士”头顶的“戒疤”上,那暗红印记应声而碎,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水泡,里面流出一股暗红发黑、带着腥臭的脓血。那“居士”浑身剧震,眼中疯狂的光芒瞬间熄灭,动作猛地僵住,然后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般,软倒在地,再无声息,手臂上的暗金色符文也随之迅速黯淡、消散。
八戒一耙勾住另一个“居士”的手臂,硬生生将那块皮肤连同蠕动的符文一起撕扯下来!那居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臂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股黑气逸散,他也同样僵直倒地,气绝身亡。
这法子虽不能立刻解决所有“居士”,但效率远比之前乱打高得多!沙僧八戒精神大振,依仗兵器之利和更高一筹的身手,在“活尸居士”群中纵横捭阖,专破“戒疤”与符文,顿时将包围圈撕开了几个口子!
“不!住手!你们这些妖僧!安敢毁我功德护法!!”正在全力催动邪鼎的寇员外,通过某种神秘联系,立刻感应到了“护鼎居士”的快速死亡。
第347章 进化
寇员外猛地回头,看到沙僧八戒专破印记符文,顿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这“护鼎居士”是他费尽心机挑选、以秘法炮制,与邪鼎性命相连,是维持大阵、抽取转化愿力的重要环节,每损失一个,不仅削弱大阵威力,更会反噬他自身!
他分心了!对邪鼎的操控,对那黑色愿力狂潮的驾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滞涩!
就是现在!
一直被困在黑色愿力狂潮中、勉力支撑的悟空,火眼金睛何其锐利,瞬间捕捉到了寇员外这因愤怒和“护鼎居士”死亡而出现的一刹那心神失守、与大阵联系出现的微弱破绽!
“妖孽!受死!”
悟空暴喝如雷,声震屋瓦!
他不再保留,将浑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原本被愿力侵蚀得有些黯淡的金箍棒,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的煌煌金光!
那金光不再仅仅是光芒,更蕴含着悟空那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无上意志与磅礴气血!金光所过之处,那粘稠沉重的黑色愿力,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哀嚎的嗤嗤声响,迅速消融、蒸发!
“不可能!我的万僧功德!我的不朽愿力!怎会被你这妖猴所破!”寇员外感受到愿力被急速净化消融,惊骇欲绝,厉声尖叫,试图重新凝聚愿力阻挡。
但迟了!
就在那黑色愿力被至阳金光暂时逼退、寇员外心神因惊骇和反噬而剧烈震荡、与大阵联系出现更大空隙的瞬间——
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动了!
不是劈,不是砸,而是刺!
凝聚了悟空全部力量、意志、乃至沸腾战意的一刺!
金箍棒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璀璨金虹,无视了残余愿力的阻拦,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带着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决绝气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鸣,在寇员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在沙僧八戒惊喜的目光中,在唐僧屏住的呼吸中——
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尊“万僧功德鼎”,鼎身与鼎足连接处、一处最为繁复、也隐隐是所有符文流转核心的、一个形似扭曲莲花的符文正中!
“铛——————!!!”
一声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属碎裂、液体爆沸、万千怨魂尖啸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整个佛堂,不,整个寇府,乃至小半个华萼城,仿佛都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下,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尊坚硬无比、汇聚了无穷愿力的诡异巨鼎,被金箍棒刺中的地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急速蔓延,顷刻间遍布整个鼎身!
鼎中,那沸腾到极致的暗金色粘稠液体,猛地一滞,随即,轰然炸开!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这一刻被无数倍的放大、扭曲,混合着粘稠液体爆裂的闷响、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金属撕裂声、以及一声仿佛从九幽地府最深处传来的、万千怨魂同时解脱或毁灭的尖啸!
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纯粹的能量震荡,化作肉眼可见的惨白色气浪,以那尊裂开的“万僧功德鼎”为核心,轰然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佛堂的青石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犁过,寸寸碎裂、翻卷!
四壁砖石簌簌剥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的瓦片、椽子如同暴雨般砸落!
门窗在第一时间就被撕成碎片,向外激射!整个佛堂的结构,在这一击的余波下,已经摇摇欲坠!
鼎身上,以那被金箍棒刺中的莲花符文为核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瞬间遍布全身。
鼎中那沸腾到极致、粘稠如融金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喷发!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炸开的瞬间,化作了千万道粘稠的、拉丝的、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红血线,带着刺鼻的腥甜和更浓郁驳杂的怨念,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窜射、蔓延!
首当其冲的,正是离鼎最近的寇员外!
“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无尽惊恐、不甘与疯狂的尖叫!那不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垂死野兽的哀嚎。他身上的月白怪袍,在暗红血线触及时,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孔洞,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滚滚黑烟。无数道血线,如同饥渴的毒蛇,顺着破损的袍服,狠狠钻入他的皮肉!
寇员外脸上那混合着贪婪、狂喜、以及被偷袭惊怒的神情,瞬间凝固,然后被极致的痛苦所取代!
他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眼珠凸出,布满了血丝,嘴巴大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蠕动、钻行,那是暗红血线在他体内肆虐!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脸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与鼎身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此刻,这些符文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透出灼热、邪异的红光!
“嗬…呃…啊——!”
寇员外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他猛地张开双臂,身体不自然地反弓,四肢关节发出“咔吧咔吧”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响。
他的身形,竟在暗红血线的灌注和体内符文的灼烧下,开始膨胀、扭曲!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的、仿佛熔岩与血肉混合的诡异组织!
他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面向着那即将彻底崩碎的邪鼎,脸上凝固着一个极端痛苦、怨毒、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满足的狰狞表情。
“我的……鼎,我的……功德金丹!”
第348章 怪物出世
破碎的词语,从他开裂的嘴唇中溢出,随即被更加汹涌的痛苦嘶吼淹没。
“轰隆!”
邪鼎终于承受不住,在喷发出大部分暗红液体后,彻底崩碎!
无数块带着符文的金属碎片,混合着最后一股粘稠的暗红浆液,向四周迸射!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带着尖利的呼啸,狠狠嵌入了寇员外那膨胀扭曲、布满裂痕的胸膛正中!
“噗嗤!”
碎片入肉,却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的浆液,从伤口涌出,迅速将碎片包裹、融合。
寇员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嵌入胸口的碎片,竟如同某种邪恶的核心,开始疯狂地抽取、吞噬周围迸射的暗红浆液、碎裂的符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些破碎、混乱、充满怨念的愿力残渣!
“吼——!!!”
寇员外,不,此刻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寇员外”的存在,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的身体,在碎片嵌入后,开始了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异变!他的躯干、四肢,如同吹气般膨胀,撑破了残存的月白怪袍,露出底下暗红、蠕动、仿佛无数筋络血肉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躯体。
无数道从鼎中喷出的暗红血线,不再无目的地乱窜,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他胸口那块碎片,融入他的身体,加速着异变。
他的头颅扭曲、拉长,皮肤彻底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流淌着粘液的筋肉,两颗眼珠如同烧红的炭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死死锁定着持棒而立的悟空,也掠过沙僧、八戒,最终,定格在后方那面色发白、却依然强作镇定的唐僧身上。
那目光中,是滔天的怨毒、被强行中断仪式的暴怒,以及……一丝对唐僧那“至纯至阳、大德高僧”血肉神魂的、永不满足的贪婪!
“毁我功德……坏我大道,你们都要……入我鼎中与我合一,成就……不朽!!!”
破碎、嘶哑、带着金属摩擦和液体沸腾混合声响的咆哮,从他那已经不成形状的口器中发出。
他猛地抬起一只已经完全异化成巨大、覆盖着暗红鳞片和扭曲符文、指尖伸出锋利骨刺的爪子,狠狠拍向地面!
“轰!”
地面剧震,砖石化为齑粉!
一股夹杂着暗红粘液、金属碎片和混乱愿力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夷平!也狠狠撞向离他最近的悟空!
悟空在金箍棒刺中邪鼎的瞬间,就已抽身急退,同时挥棒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光幕。
但那邪鼎爆裂的威力,尤其是最后与寇员外融合异变的冲击,远超预期。
暗红冲击波撞在金色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幕剧烈摇晃,悟空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眼中金光更盛,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师兄!这…这是个什么怪物!”八戒一耙扫开两个扑上来的、但随着邪鼎破碎、寇员外异变而动作突然迟缓僵硬的“活尸居士”,指着那正在急速膨胀、变得足有两丈多高、浑身散发着恐怖邪恶气息的怪物,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活尸居士”头顶的“戒疤”和手臂符文,此刻正迅速黯淡、龟裂,如同风中残烛,他们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最终一个个僵立原地,如同真正的泥塑木雕,随即,皮肤开始干枯、龟裂,化作飞灰簌簌落下——他们的生命与邪力,似乎正被那异变的怪物急速抽走、吞噬!
沙僧也退了回来,与八戒、悟空呈三角之势,将唐僧牢牢护在中央。
他紧握降妖宝杖,面色沉凝如水:“这魔头…与那邪鼎残骸合而为一了!小心,他气息还在暴涨!”
就在此刻,那怪物胸口的金属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眼的、不祥的暗红光芒!
光芒中,无数扭曲的、与鼎身符文同源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那碎片中蔓延出来,瞬间爬满了怪物膨胀的躯体,与它皮肉下那些灼热的符文连接、融合,最终在其体表,形成了一套诡异、狰狞、仿佛天然生长在血肉之上的“铠甲”。
铠甲覆盖了它大部分躯干和四肢关节,上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光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怨念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息。
而怪物的形态,也在这套“铠甲”成型的瞬间,彻底稳定下来——那是一个高达两丈、类人形态的、浑身覆盖暗红“血肉铠甲”、流淌粘液、关节处长出狰狞骨刺、胸口嵌着那块邪鼎碎片、头颅如同被剥了皮的恶鬼、眼中燃烧着炭火般红光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怪物!
它的“手臂”末端,不再是爪子,而是延伸、融合、化作了两柄暗红色的、流淌着粘稠液体的、边缘布满锯齿的、形似巨大捣药杵的恐怖武器!杵身布满与“铠甲”同源的扭曲符文,此刻正隐隐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
“吼!!!”
怪物,或者说,“鼎魔”寇员外,仰天发出一声宣告新生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形成一股小型风暴!
它那双炭火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唐僧师徒,尤其是被护在中央的唐僧,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仿佛熔岩翻滚般的声响:
“唐僧……药引,我的!”
最后一个“的”字吐出,它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鬼魅般的速度,轰然启动,拖着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挥舞着那对巨大的、散发不祥气息的“捣药杵”,朝着唐僧师徒,狠狠扑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它沉重的脚步踏裂,残留的愿力碎片被它周身散发的邪恶气息卷动、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与疯狂!
第349章 业火焚身
鼎魔寇员外的咆哮,并非简单的声浪,而是混合了粘稠愿力、金属摩擦、血肉蠕动和无穷怨念的精神冲击。那声波肉眼可见地呈现暗红波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在哀鸣。
地上散落的碎石砖瓦被震成齑粉,更远处那些已化为飞灰的“活尸居士”残余,被这声波一扫,彻底湮灭无踪。
悟空首当其冲。
他眼中金光爆射,不退反进,将金箍棒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光轮。“铛铛铛铛——!”暗红声波撞在金色光轮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密集爆响!
每一记碰撞,悟空都觉手臂微麻,那声波中蕴含的混乱愿力与暴戾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棒身丝丝缕缕地侵蚀而来,更试图直接钻入他的识海,幻化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凄厉的哭嚎、以及寇员外那癫狂的嘶吼:“入鼎来!成金丹!不朽!永恒!”
“聒噪!”悟空暴喝,舌尖一咬,一口蕴含着纯阳法力的本命真血喷在金箍棒上!
棒身嗡鸣,金光大盛,如同骄阳初升,煌煌神威横扫而出,将缠绕侵蚀的愿力毒蛇灼烧得嗤嗤作响,暂时逼退。但他心中凛然,这鼎魔甫一成形,威力竟如此骇人,尤其是这直接冲击神魂的邪门手段,防不胜防。
“师父小心!这魔头声音古怪!”沙僧早已抢在唐僧身前,降妖宝杖重重顿地,杖头月牙铲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带着水波般光华的清光,将自己和身后唐僧护住。
那暗红声波触及清光,如同滚水泼在油布上,剧烈翻腾侵蚀,却难以瞬间突破。但沙僧脸色也是一白,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八戒则怪叫一声,用九齿钉耙护住头脸,肥壮的身躯被声波推得踉跄后退,耙齿上竟也沾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气息,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妖猴!坏我大道!今日便将你们师徒,尽数捣碎,炼作我无上金丹的资粮!”鼎魔寇员外那扭曲的头颅上,裂开一道可怖的口子,发出含糊却怨毒到极点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脚下地砖如同豆腐般碎裂下陷,那对由手臂异化而成、末端如同巨型捣药杵的恐怖武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朝着悟空狠狠砸下!
杵身暗红粘液流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淡淡的黑色痕迹,更有无数细微的、扭曲的怨魂虚影在杵身周围哀嚎盘旋,扰人心神。
“来得好!”悟空眼中战意沸腾,竟不闪不避,将金箍棒抡圆了,自下而上,一记“举火燎天”,硬撼双杵!
“铛————!!!”
比之前邪鼎破碎时更加恐怖的金铁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裂,将周围残存的墙壁、梁柱彻底推平!
地面如同被陨石击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丈开外!
悟空双臂剧震,脚下“咔嚓”一声,坚硬的地面竟被踩出两个深坑,直没脚踝!
那鼎魔的力量,竟大得超乎想象!更麻烦的是,双杵上附着的暗红粘液和怨魂虚影,顺着碰撞之处,疯狂地朝金箍棒蔓延侵蚀,试图污染这件神兵。与此同时,双杵上携带的那股“捣碎”、“研磨”、“化一”的邪恶意念,如同无形的毒针,顺着兵器交击的震荡,狠狠扎向悟空的神魂!
恍惚间,悟空仿佛看到自己被投入那巨大的药臼,被无情地捣碎、研磨,血肉神魂与那暗红粘液融为一体……
“哼!”悟空闷哼一声,识海中定海神针虚影大放光芒,强行稳住心神,但手上动作不免慢了半分。
鼎魔寇员外见状,炭火般的眼中凶光更盛,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得意怪响,双杵一收一放,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带着要将万物都“捣碎归一”的恐怖意志,连绵不绝地砸向悟空!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更附带精神侵蚀,逼得悟空将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金光与暗红光芒激烈碰撞,巨响连绵不绝,两人战圈飞沙走石,竟暂时形成了僵持。
“二师兄,护住师父!我去助大师兄!”沙僧看出悟空被那诡异的侵蚀和意念攻击所扰,虽勇猛却难以尽展所长,更怕时间一久,师父有失。
他低吼一声,降妖宝杖一摆,杖头月牙铲上水波清光大盛,纵身加入战团,一杖斜刺里点向鼎魔左侧的膝关节!
他看出这怪物虽力大,但关节处覆盖的“血肉铠甲”似乎略薄,且行动间依赖这庞大体型,或许此处是弱点。
“着!”沙僧宝杖迅捷如电,精准地点在鼎魔左膝侧面甲胄接缝处。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杖头清光与暗红甲胄接触,竟如同热刀切油,蚀开了一个小口,一股粘稠的暗红浆液飙射而出。
“吼!”鼎魔吃痛,左膝一软,庞大的身躯微微趔趄,砸向悟空的捣药杵也偏了方向,将旁边半堵残墙砸得粉碎。
它猛地扭头,炭火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沙僧,右臂那巨大的捣药杵挟着恶风,横扫而来!
杵未至,那股“捣碎万物”的意念冲击先行而至!
沙僧只觉心头一沉,眼前幻象丛生,仿佛自己成了药臼中被研磨的药材。
但他心性沉稳,猛地一咬舌尖,剧痛驱散幻象,降妖宝杖竖起格挡。
“砰!”
沙僧虽挡下这一杵,却被那排山倒海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双臂酸麻,气血翻腾,宝杖上的清光也黯淡了几分。这鼎魔的力量,实在大得恐怖!
“好机会!”八戒见沙僧吸引了鼎魔注意,悟空压力稍减,顿时瞅准空档,鼓起腮帮,施展出天罡三十六变中的“翻江搅海”神通!
他猛地吸足一口气,肚子高高鼓起,然后对准鼎魔那嵌入邪鼎碎片、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胸口,奋力一吹!
“呼——!!!”
没有风,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万钧的“巽风”,自八戒口中喷涌而出!
这风不伤皮毛,专攻脏腑经络,撼动根基!
乃是八戒压箱底的本事之一。
无形巽风结结实实地轰在鼎魔胸口那搏动的碎片上!
第350章 临危不惧
“嗡——!”
鼎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胸口那暗红搏动的碎片,光芒骤然紊乱,其上传导全身的扭曲符文,也出现了瞬间的明灭不定!它挥舞捣药杵的动作猛地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混合着惊怒的嘶吼。
这无形巽风,竟似乎能干扰它体内那由邪鼎碎片为核心构建的能量运转!
“猴哥!打它胸口那块铁疙瘩!”八戒一击得手,精神大振,扯着嗓子大喊。
悟空何等机敏,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在
八戒出手的瞬间,他已将身一纵,化作一道金光,绕到鼎魔侧后方。此刻鼎魔因体内能量被巽风扰乱而动作迟滞,胸口空门大开!
“吃俺老孙一棒!”
悟空将浑身法力、战意催动到极致,金箍棒上金光凝练如实质,不再是之前煌煌浩大,而是凝成一点刺目无比的金芒,带着洞穿一切、粉碎虚妄的决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捅向鼎魔胸口那块搏动的邪鼎碎片!
这一击,不求力大,只求速度与锋锐,要将那核心一举击破!
“不——!”
鼎魔寇员外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啸,想要回防,但体内能量紊乱,动作慢了半拍,只能勉强将左臂的捣药杵向胸前回护。
“嗤——!”
金芒先至,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块搏动的碎片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碎片之上,被金芒刺中的一点,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
然而,就是这一点裂痕,却仿佛引爆了火药桶!
“咔…咔嚓嚓……”
以那一点裂痕为中心,无数更加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布满了整块碎片!碎片中,那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熔岩与血肉混合的液体,疯狂地从裂纹中飙射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目的的流动或攻击,而是失控的、混乱的喷溅!
“吼啊啊啊——!!!”
鼎魔寇员外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咆哮!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核心被毁、力量源泉崩溃、自身存在根基动摇带来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骼,剧烈地颤抖、痉挛起来,体表那套诡异的“血肉铠甲”上,无数扭曲的符文明灭闪烁,随即如同烧断的灯丝般,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崩解。
铠甲本身也开始软化、崩塌,化作一滩滩粘稠恶心的暗红色泥浆,从它身上剥落。
它的体型开始不可遏制地缩小、干瘪,那对恐怖的捣药杵手臂也扭曲、变形,重新化为了扭曲的肢体模样。它眼中的炭火光芒急速黯淡,充满了混乱、痛苦、以及…无边的怨毒与不甘。
“我的……功德,我的金丹,不……”它嘶哑地、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些破碎的词语,伸出正在融化滴落粘液的手臂,徒劳地抓向虚空,仿佛想要抓住那破碎的幻梦。
胸口的碎片,裂纹越来越密,光芒急速暗淡。
终于——
“嘭!”
一声闷响,那块作为它力量核心、也承载了它扭曲执念的邪鼎碎片,连同周围大片的血肉,彻底爆裂开来!
无数暗红色的碎块、粘稠的浆液、以及更加浓郁、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怨念与不甘的黑色气息,如同溃堤的洪水,向着四面八方喷涌、倾泻!
这一次的喷发,不再是受控的攻击,而是彻底的、失控的崩解!是那被强行熔炼的九千九百多份扭曲愿力、是寇员外毕生偏执疯狂的执念、是那邪鼎本身汇聚的阴邪之气、是三十六名“活尸居士”被榨干的生命与魂魄残渣……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失去了核心的约束,轰然爆发!
暗红粘液如同暴雨般泼洒,所落之处,地面被腐蚀出嗤嗤白烟和深深坑洞,残余的建筑废墟如同被强酸洗礼,迅速消融瓦解。
而那些混乱的、漆黑的愿力与怨念残渣,则化作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带着刺耳的、万千怨魂尖啸般的噪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黑气过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绝望的气息。
这崩解爆发的中心,距离唐僧师徒,不过十数丈距离!
那喷溅的暗红粘液和席卷的怨念黑气,速度极快,范围极广,眼看就要将四人吞没!
“师父!”沙僧和八戒脸色大变,不顾自身伤势,拼命想冲过去挡在唐僧身前,但距离太近,爆发太快,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后方,面色苍白却目光沉凝的唐僧,猛地踏前一步,双手合十,将那串一直捻动的佛珠,高举过头顶!他不是要躲,而是要正面迎上这邪魔最后、也最疯狂的崩解反扑!
“阿弥陀佛。”
随着这声佛号,唐僧身上,那件锦斓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袈裟上,那用金线、珍宝织就的佛门七宝、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图案,骤然亮起温润而坚韧的金色佛光!
这光,不同于悟空那至阳至刚、焚尽邪祟的煌煌金光,而是更加柔和、更加博大、更加深沉,如同母亲的手,抚平创伤;如同智慧的眼,照破迷惘;如同坚固的堤坝,阻挡洪流。
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以唐僧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凝实的金色光罩,将师徒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最先抵达的、充满腐蚀性的暗红粘液,暴雨般泼洒在金色光罩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连绵不绝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嗤嗤声响。那足以蚀金化铁的粘液,落在金色光罩上,却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中和、净化,化作缕缕带着腥臭的白烟消散,竟无法侵蚀光罩分毫!
紧接着,是那浓稠如墨、蕴含着无尽怨念与疯狂执念的黑色狂潮!这黑气更加难缠,它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冲击神魂、污染灵性。
“师父!”悟空、沙僧、八戒又惊又喜。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父,竟有如此佛法神通,能正面硬撼这邪魔崩解的最后一击!
“佛光……袈裟……可恶……”正在崩解、体型已缩小到不足一丈、浑身流淌着粘液和破碎组织的鼎魔寇员外,看到这一幕,残存的意识发出怨毒而不甘的嘶鸣。
它死死盯着那金色光罩,盯着光罩中宝相庄严的唐僧,那破碎的眼眶中,最后一点炭火般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那是回光返照般的、凝聚了它所有残余力量、所有执念、所有疯狂的最后一击!
“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清净!”
第351章 结束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正在融化的、形似捣药杵的残肢,猛地插入自己那已破碎不堪、暗红浆液汩汩外流的胸膛伤口,狠狠一搅!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精华、最后一丝怨毒,都挤压出来!
“噗——!”
一大团粘稠到极致、漆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本源秽气,混合着它最后一点神魂碎片和那邪鼎最核心的阴邪本源,从那伤口中狂喷而出!
这团秽气不大,却凝实无比,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箭矢,无视了空间,甫一出现,就瞬移般穿透了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粘液雨和怨念黑潮,狠狠撞在了唐僧撑起的金色光罩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嗤嗤”的侵蚀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咚——!”
仿佛巨锤砸在铜钟之上!金色光罩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光罩内的唐僧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哇”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僧衣。
但他合十的双手依旧死死抵住,眼中佛光不灭,口中梵唱反而愈发急促、洪亮,如同怒涛中的礁石,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光罩。
“师父!” 悟空三人目眦欲裂。
就在这黑色秽气箭矢与金色光罩僵持、光罩濒临破碎的刹那——
“阿弥陀佛!”
唐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无痛楚,唯有一片澄澈如琉璃、洞彻如明镜的慈悲佛光!
他不再仅仅依赖袈裟佛光,而是将自身修行多年、坚如金刚的禅定心念、无上愿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那串被他高举的佛珠,其中一颗,骤然爆发出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纯粹白光!
这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抚平一切、包容一切的浩瀚力量,瞬间融入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低沉而清晰的诵经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又蕴含着无穷智慧。
正是《金刚经》中破一切相、明心见性的无上真言。
“嗡!”
得到唐僧本命心念与佛门真言加持,那濒临破碎的金色光罩,猛地一亮!
光芒骤然内敛,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表面流淌过无数细密的、充满禅意的金色符文。
那凝实无比的黑色秽气箭矢,撞在这加强后的光罩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黑烟,被光罩上流淌的金色符文净化、吸收,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可…能……” 鼎魔寇员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发出难以置信的、充满无尽怨毒的嘶鸣。
它死死“瞪”着那在黑色秽气冲击下巍然不倒、反而更加凝实的金色光罩,眼中最后一点炭火光芒,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
它那已缩小到常人大小、彻底不成人形、如同一滩融化的、混合着血肉、金属碎片和粘液的暗红肉团,猛地一颤,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垮塌。
粘稠的暗红浆液流淌一地,迅速渗入焦黑破碎的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最后几缕带着浓重腥臭的黑烟。
那些破碎的血肉组织,如同烈日下的蜡像,迅速融化、干瘪、碳化,最终化作一滩滩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灰烬。
金属碎片失去了光泽,变得锈迹斑斑,脆弱不堪,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
那弥漫四周的、浓稠的怨念黑气,失去了源头,也如同无根之萍,在空气中剧烈地翻滚、冲突,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尖啸,但终究抵不过天地间流转的清明之气,更在金色佛光的余韵照耀下,迅速变淡、消散。
最后,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焦土、龟裂的深坑、融化的瓦砾,以及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混合了焦臭、血腥和一丝奇异檀香的复杂气味。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穿过已成废墟的佛堂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飘向昏暗的夜空。
鼎魔寇员外,连同他那扭曲的执念、疯狂的野心、以无数生命和愿力堆砌的邪法,以及那尊诡异的“万僧功德鼎”,就在这风中,彻底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那块最初嵌入他胸膛、作为一切异变核心的邪鼎碎片,在彻底失去所有邪力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痕的焦黑金属块,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关于执念与疯狂的噩梦。
尘埃,缓缓落定。
金色光罩渐渐收敛,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微光,消散在夜风中。
唐僧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下。
锦斓袈裟上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华美,只是色泽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他放下合十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那串救命的佛珠,其中一颗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师父!” 悟空第一个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僧,渡过去一道精纯的元气。
沙僧和八戒也急忙围拢过来,一脸担忧。
唐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投向了那片焦黑的废墟,尤其是那滩正在风中迅速消散的黑色灰烬,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悲悯,低诵了一声佛号。
“这老魔…总算死了。” 八戒看着那滩灰烬,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好家伙,临死还要喷口老痰,差点没把咱们也捎上。”
沙僧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邪魔虽灭,但这寇府已成鬼域,前院那些被控制或影响的仆役,还有这满城的诡异氛围,都需处理。
悟空扶着唐僧,火眼金睛扫过废墟,最后落在那块焦黑的碎片上,冷哼一声,走上前,用金箍棒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
碎片应手而碎,化作一撮真正的黑灰,再无任何邪异。
“师父,此地不宜久留。” 悟空转身道,“这老魔虽死,但此城被他以邪法经营多年,恐有余毒。需得仔细搜寻,看看有无其他被邪法所害之人,再作计较。”
唐僧点了点头,在悟空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看着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的一线鱼肚白,长长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亮了。
师徒四人走在路上,身影被渐渐亮起的晨曦拉长。
第352章 灵山脚下
风,自西而来。
这风,浩浩荡荡,自那无垠的、澄澈如琉璃的苍穹尽头拂来,不带一丝烟火气,不染半点尘埃。它拂过脸颊,是温润的,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
它穿过衣袖,是清凉的,却无半分寒意,只觉灵台一清,万虑顿消。
风中,隐约有妙音缭绕,非丝非竹,似是梵唱,又似天籁,时远时近,若有若无,涤荡着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
眼前,是山。
却又不是凡俗认知中的山。
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陡峭的悬崖,没有遮蔽天日的古木,也没有奔腾喧嚣的飞瀑。
那是一片光凝成的、云塑成的、气化成的圣境。
极远处,是巍巍然、浩浩然、无量无边的轮廓。那轮廓并非坚硬的山岩勾勒,而是由层层叠叠、流转不息的七宝光华自然汇聚而成——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
种种世间珍宝的光色,在这里脱离了物质的桎梏,化为纯粹的光辉,交织、融合、升腾,形成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柔和而辉煌的光之山脉。它并非静止,那光华如同有生命的潮汐,缓缓流淌、起伏,每一次明灭,都仿佛一次深沉的呼吸,与整个天地共鸣。
光山之上,是云。
非人间阴翳之云,而是祥云。层层叠叠,或如莲台,或如宝盖,或如璎珞,或如经幢,五色交织,瑞霭千条。
云霞舒卷之间,隐现无数亭台楼阁、宝塔精舍,皆非砖木结构,而似由纯净的光与琉璃般的材质筑就,晶莹剔透,却又庄严无比。
有钟声自云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不急不缓,不轻不重,每一声都仿佛直接敲在听者的心坎上,将一路的风尘、疲惫、惊悸、乃至最深处的杂念,都一一震落、抚平。
更近些,是漫山遍野、直铺到脚下的奇花瑶草。
佛陀蓝婆花舒展着如梦似幻的花瓣,曼陀罗华垂落着金色的璎珞,旃檀木散发着清冽幽远的异香,菩提树洒下明悟智慧的清荫。灵芝仙草,俯拾即是;翠竹甘泉,随处可见。灵禽异兽,徜徉其间。仙鹤翩翩,白鹿呦呦,彩凤栖于梧桐,青鸾鸣于琪树。它们不惧人,眼神温润祥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脚下是一条路。
非土非石,而似白玉铺就,宽阔平整,一直延伸向那光山祥云的深处。路面光洁温润,纤尘不染,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行路者自己的身影。路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尊尊罗汉、金刚、菩萨的石像或金身,或坐或立,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圆睁,形态各异,宝相庄严。
他们并非死物,走近了,仿佛能感受到那石胎金躯内蕴藏的浩瀚佛法与慈悲念力,默默注视着每一个踏上灵山路的行者。
空气是馥郁的。
那不是单一的花香,而是千百种奇香的完美融合——旃檀的沉静,曼陀罗的华贵,优昙花的清幽,还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葩气息。
深吸一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通体舒泰,神清气爽,连神魂都仿佛轻盈了许多,以往修炼的滞涩、战斗的暗伤,似乎都在无形中消弭、抚平。
这里没有日月,天光自生,一片永恒的明澈。
没有寒暑,气候宜人,四季如春。
没有喧嚣,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天籁梵音,和风吹过奇花瑶草、拂过琉璃宝树的细微沙沙声,汇成一片能让人灵魂都安静下来的大寂静、大和谐。
这里,便是须弥仙山,大雷音寺所在之地,西天极乐之净土,万佛汇聚之圣境。
师徒四人,便站在这条白玉路的起点,站在这灵山脚下。
风,吹动了他们的衣袍。
唐僧身上的锦斓袈裟,一路风尘,多有破损,此刻在这灵山的光辉与祥云映照下,那些磨损与污迹,竟仿佛自行淡去,重新焕发出一种内敛的、历经劫波后的柔和宝光。他微微仰着头,望着那无边光山,望着那重重祥云,望着那云霞深处若隐若现的、传说中大雷音寺的巍峨轮廓。
没有激动得热泪盈眶,没有狂喜得手舞足蹈,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如同一位远行的游子,在历经了万水千山、九死一生后,终于望见了故乡的炊烟。眼神清澈,深邃,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是终于抵达的释然,是回望来路的沧桑,是对佛法真谛的敬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惘然。十四年寒暑,十万八千里路途,九九八十一场磨难,真的……都结束了吗?
他下意识地捻动手中的佛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这串珠子,陪伴他踏过了多少凶山恶水,见证了多少生离死别,此刻,在这灵山脚下,似乎也微微发热,与这片天地的某种脉动隐隐呼应。
孙悟空,依旧穿着那身虎皮裙,腰系那条让他又爱又恨的嵌金线、挂铃铛的旧带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抓耳挠腮,没有上蹿下跳,也没有用火眼金睛去窥探那光山祥云之后是否有什么“真相”。
他只是拄着金箍棒,静静地站在唐僧侧后方半步处,望着前方。
那双曾经看透妖魔变幻、能辨识鬼神、燃烧着不屈与桀骜的金色眼眸,此刻竟有些出奇的平静。
第353章 忆苦思甜
灵山的光辉落在他身上,那张毛脸雷公嘴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他看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净土,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如释重负。
十万八千里,一路打过来,斗过天,闹过地,降过妖,除过魔,此刻站在终点前,过往的一幕幕在心头飞速闪过——
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寂寥与风雨,鹰愁涧收白龙,高老庄降八戒,流沙河伏沙僧,三打白骨精的误会与痛楚,智斗金角银角的机变,经过火焰山的艰难,狮驼城面对三魔的凶险,还有不久前寇员外那偏执到疯狂的功德……
所有的一切,欢笑,泪水,愤怒,解脱,都化作了此刻心头的沉静。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箍棒。
这根随他出生入死、上捣天庭下闹龙宫、让神佛皱眉妖魔丧胆的定海神针铁,此刻也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光泽内蕴,仿佛也在这灵山脚下,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他忽然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金箍在灵山光辉下,微微一闪。
猪八戒,挺着大肚子,扛着九齿钉耙,一张大嘴微微张着,口水都忘了擦。他那双平日里滴溜溜乱转、总在寻找食物和偷懒机会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倒映着漫天祥云、遍地奇花、七宝光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呆滞的震撼与迷醉。
“好…好地方!真真是个好地方!”他喃喃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天地的宁静。鼻子不停地抽动,贪婪地呼吸着那馥郁至极、却又清灵不腻的香气。
“这花香…闻着就顶饿!这灵气…吸一口能多活五百年!啧啧,佛祖老爷们可真会享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又擦了擦嘴角。一路的艰辛,高老庄的翠兰,通天河沉船的狼狈,稀柿衕拱路的恶臭……
那些让他抱怨不休的苦楚,在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圣境面前,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总算到了!总算不用再风餐露宿,担惊受怕,饿肚子了!
嗯,不知道这灵山的斋饭,是不是管饱?有没有人参果那样好吃的?
他肚里馋虫被勾动,咕噜叫了一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让他老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偷眼去看师父和师兄。
沙和尚,依旧沉默地挑着担子,那副沉重的担子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黝黑的脸膛在灵山光辉的映照下,也仿佛柔和了些许。
他微微仰头,望着那光明的、祥和的、无垢的圣境,那双惯看流沙河浊浪、历经妖魔险阻的眼中,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肩上的担子,换了一个更稳当的位置。担子两头,一头是经文箱笼,一头是简单的行李。
经文箱笼似乎也感受到了灵山的气息,隐隐有微光透出。
沙僧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唐僧微微颤抖的、捻着佛珠的手上,又落在了大师兄那异常平静的侧脸上,最后,他默默地上前一步,与大师兄并肩,将师父护在中间。
即便到了灵山脚下,即便此地看起来祥和无比,他依旧恪守着护法的职责。
只是,那紧握降妖宝杖的手,指节似乎不像往日那般用力到发白。这里的风,太柔和;这里的光,太澄净;这里的宁静,太有力量,让他紧绷了十四年的神经,也忍不住想要放松一丝。
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任凭那带着梵音的天风,吹拂过他们沾满尘埃的衣袍,拂过他们历经风霜的面容。一路的艰辛,化作此刻的沉默。
十万八千里路的尘土,似乎正在这灵山的光辉与清风中,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剥离。
前方,白玉路蜿蜒向上,深入祥云瑞霭之中,尽头隐没在那片无量的、由七宝光华汇聚而成的、永恒光明之地。
那里,是西天,是大雷音寺,是佛祖讲经说法的道场,是他们十四年跋涉、心心念念要抵达的终点,是一切经卷、一切教义、一切修行指引的源头,是“正果”所在之地。
路,已在脚下。终点,就在眼前。
只需,迈步向前。
“师父,”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是罕见的平缓,没有往日的跳脱,也没有战时的激昂,“前头就是了。”
唐僧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三个形貌各异、却同样陪伴他走过千山万水的徒弟,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化为一种深沉而坚定的了悟。他微微颔首,整了整袈裟,将九环锡杖握得更稳。
“走吧。”
他轻声说,仿佛只是说去邻家串个门。
然后,他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条光洁无瑕、直通云深不知处的白玉路。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如同十四年来走过的每一步,只是方向,终于明确。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咧嘴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齐天大圣的洒脱。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依旧落在师父侧后方半步。
猪八戒赶紧扛好钉耙,挺了挺肚子,深吸一口馥郁的灵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期待,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只是眼睛还在不住地瞟着路边的奇花异草,鼻子翕动,似乎在分辨哪里的香气更诱人。
沙和尚最后看了一眼来路——那里是茫茫云海,是渐远的凡尘,是十四年跋涉过的十万八千里坎坷。
他沉默地转过身,挑着担子,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跟上了师父和师兄们的脚步。担子在他肩头,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呀声,在这片祥和的寂静中,竟也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行者的韵律。
师徒四人,一匹白马,就这样,沿着白玉路,向着那光明的、祥云的、佛音的深处,一步步走去。
身影渐渐融入那片无量的光辉与祥和之中,只留下身后一串浅浅的、很快就被灵山的风拂平的足迹,以及空气中,那愈发清晰、愈发庄严的梵唱与钟声。
灵山,到了。
真经,就在前方。
而属于他们的“正果”,也即将在这片永恒的净土之上,徐徐展开它最后的、也是最初的篇章。
第354章 凌云渡
灵山脚下,白玉路蜿蜒而上,渐入云深。
越是向上,那弥漫天地的光华便越是柔和,越是澄澈,不再仅仅是视觉的明亮,而仿佛化作了实体,如同温润的玉液,包裹着、浸润着行走其间的身影。
奇花瑶草散发的异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丝丝缕缕钻入毛孔,直透灵台,令人心神恍惚,生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身何身的飘渺之感。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这方天地间流转的某种“场”,让人生不出丝毫焦躁,只想沉浸在这片永恒的宁静与光明里。连最跳脱的悟空,也罕见地沉默着,只是用那双金睛,静静打量着四周流转的祥云瑞霭,目光中少了往日的锐利审视,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平静。
八戒早已看花了眼,口水咽了又咽,对着路旁一棵结着拳头大小、玛瑙般晶莹剔透果子的宝树蠢蠢欲动,却被沙僧无声地拉住,只得悻悻作罢,嘟囔着“闻闻味儿总不打紧”。
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整天,在这失去日月轮转的灵山胜境,时间也仿佛失去了意义。
前方的白玉路,似乎已到尽头,又或者说,融入了另一片更纯粹的光之海。路的终点,并非想象中的山门牌坊,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大泽。
水?
师徒四人都是一愣。
灵山之上,竟有如此广阔的水面?
这水,绝非寻常。它平静得诡异,无风无浪,不起半点涟漪,光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流转的祥云、七宝光华的山影,以及更远处天穹那难以言喻的澄澈光辉。
水面本身,并非透明,也非蔚蓝,而是一种难以定义的颜色,像是将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融化,又掺入了天青、淡金、浅紫的霞光,最后凝成的一片流动的光晕。
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并不湿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与馨香,吸入口鼻,令人神魂欲醉,四肢百骸无不舒泰。
泽面极广,纵是悟空的火眼金睛,一时竟也望不到边际。对岸,隐在茫茫的、更加浓郁的祥云雾霭之后,只能看到一片柔和辉煌的光,比这边更明亮,更庄严,隐约有巍峨的轮廓勾勒,似有无数宝塔耸立,似有无数天女散花,似有无数金莲涌地,更有宏大、庄严、难以言喻的诵经声、钟磬声、天乐声,隔着这浩瀚的水泽传来,比在灵山脚下听闻的,更加清晰,更加撼动心神。
那里,想必就是真正的须弥山顶,大雷音寺所在。
而脚下白玉路的尽头,便直接延伸入这片奇异的水泽之中,形成一个小小的、平滑的渡口。
渡口空荡荡,只有水波轻轻舔舐着玉石边缘,发出细微的、如同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
“师父,这……这便是凌云渡?”八戒挠了挠头,看着这无边无际、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的水面,又望了望对岸那遥不可及的光明胜境,咂舌道,“乖乖,这般宽阔,无舟无楫,难不成要游过去?还是说,师父您念个避水诀,咱们踏水而行?”
沙僧放下担子,凝视着水面,沉声道:“二师兄莫要说笑。此水非同凡响,看似平静,只怕内藏玄机。你看这水色,这光晕,绝非尘世江河可比。我等虽有些道行,但这灵山圣地,规矩森严,岂可肆意施为?”
悟空没有作声,只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片凌云渡。
破妄金眸之下,这看似平静无波、美轮美奂的水泽,却隐隐透出一种让他也感到心悸的深邃与虚无。
那不是力量的威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能吞噬、消解、融化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空”。
水面倒映的诸般胜景,在他眼中,似乎也并非简单的镜像,而是某种真实的折射,是另一重境界的显现。
他隐隐感到,若贸然踏入,只怕不是能不能游过去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这奇异之水化掉的问题。
唐僧手持锡杖,立于渡口,凝望着这片阻隔了前路的浩瀚水泽,眼中同样有光芒流转。他一路所见的经卷图画,对“凌云渡”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皆语焉不详,只说是“脱胎换骨之地”,“非有缘法不可渡”。
此刻亲见,方知文字之苍白。这渡,渡的不是水,或许是心,是执,是那一身凡尘业力、血肉皮囊。
正当师徒四人驻足观望,思量对策之际,那平静如镜的水面中央,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涟漪很轻,很缓,却异常清晰地扩散开来,在这片光滑如镜的水面上,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一点影子,自那涟漪中心,由远及近,由小而大,缓缓浮现。
是一舟。
一叶扁舟,无帆无桨,正从水泽深处,那祥云雾霭最为浓郁、光华最为灿烂的对岸方向,悠悠荡来。
舟很小,仅容三四人站立。舟身非木非竹,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乳白光泽,似玉非玉,似光非光,仿佛是由凝固的月光,或是某种纯粹的、凝练的祥云瑞霭所化
。舟上无篷,空空如也,唯有一道身影,静静立于舟头。
来者是一老僧。
僧衣朴素,是洗得发白的灰布袈裟,与这灵山胜境、七宝光华,显得格格不入。
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长眉垂颊,眼神温润平和,如同古井深潭,却又仿佛蕴藏着无穷智慧与慈悲。
他赤着双足,稳稳立于那无桨无帆的小舟之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身形却稳如磐石。小舟行得看似缓慢,实则极快,方才还在水天相接的云雾深处,几个呼吸间,便已近在眼前,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渡口之畔,不偏不倚,仿佛早已算好了位置。
老僧立于舟头,目光自师徒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在唐僧身上略一停留,又在悟空身上停了停,最后对八戒、沙僧也一视同仁地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不带丝毫审视与评判,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阿弥陀佛。”老僧单手立于胸前,宣了一声佛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初见这奇异渡口、心怀忐忑的师徒四人,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圣僧自东土远来,跋涉十万八千里,历经九九劫波,至此凌云渡前,实乃殊胜因缘,大不易也。”老僧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今日天气,“贫僧乃灵山脚下,接引佛国一摆渡人,特来引渡有缘,过此凌云仙津,登彼岸灵鹫圣境。”
第355章 考验
接引使者!
师徒四人心中皆是一凛。
悟空眼中金光微闪,仔细打量这老僧,却见其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这片灵山天地浑然一体,竟看不出深浅,也辨不出任何妖邪之气,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深邃。
沙僧神色更加恭谨。
八戒也收起了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难得地正了正衣冠。唐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合十还礼:“弟子玄奘,携顽徒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拜见接引尊者。有劳尊者引渡。”
“不必多礼。”接引佛祖微微抬手,目光投向那浩瀚水泽,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此水非凡水,乃凌云仙津,又称无岸之河,生死之流,业力之海。看似平静,实则鹅毛不浮,仙佛难越。
欲过此津,需放下执着,舍却凡胎,乘此无底之舟,方可抵达彼岸灵山,面见我佛如来,求取真经。”
“无底之舟?”八戒闻言,下意识地探头朝那乳白色小舟看去,果然见那小舟虽有船形,舟底却并非严实,而是一片空蒙,仿佛直接与下方那奇异的光晕之水相连,却又诡异地承载着舟身与舟上之人,不沉不没。他失声道:“这…这船没底?那…那如何乘得?岂非一踏上去,便要漏入水中?”
唐僧、悟空、沙僧也凝神看去,皆是心中一紧。
这舟,果然无底!站在其上,岂不是双脚直接踏在“水”上?
接引佛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了无穷禅机:“舟本无底,因心有底。心有挂碍,方惧沉沦。此舟非凡木所造,乃无相之光,无住之念所化。能载有缘,不载执物。诸位既已到此,可见有缘。只是,”他目光再次扫过四人,尤其是他们身上一路风尘的痕迹,以及那难以掩饰的、属于尘世的气息,
“身外之物,心中块垒,可曾放下?此舟无底,不载俗物,亦不载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诸位,可敢上船?”
话音落下,师徒四人均是沉默。
无底之舟。放下执着。舍却凡胎。
简单的词语,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一路行来,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所求为何?不过“真经”二字。可真经为何?
是那一捆捆贝叶经文,还是那经文背后所指的“了悟”?若为“了悟”,自己心中,是否还有放不下的“执着”?
这身历经劫难的肉体凡胎,是累赘,还是见证?这“无底之舟”,是考验,还是解脱?
悟空眼中金光闪烁不定,他想起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寂,想起大闹天宫的桀骜,想起一路降妖除魔的快意恩仇……哪些该放?哪些能放?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金箍棒。
八戒摸着肚皮,想起高老庄的翠兰,想起一路贪吃的嘴馋,想起时不时冒出的散伙念头……这些都是“执”吗?
上了这没底的船,这些东西,会不会就真的没了?他有些惶恐,又有些茫然。
沙僧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和肩头那副沉重的担子。
担子里是经文,是行囊,是责任,或许,也是他存在的意义。放下?如何放下?
唐僧闭上双眼,指尖缓缓捻动佛珠。十四年风雨,无数磨难,无数生死,无数诱惑,无数悲欢。
为求大乘真经,普度众生,这份愿力,是执着吗?这具从东土带来的、会饥饿、会疲惫、会伤痛、最终也会腐朽的肉身,是必须舍却的“凡胎”吗?若连这身皮囊、这份最初的愿力都“放下”,那“唐三藏”,又是什么?
渡口一片寂静,只有那奇异的水波,轻轻拍打玉石边缘的细微声响,以及对岸随风飘来的、更加清晰的梵唱天乐。
接引佛祖不再催促,只是静静立于无底舟头,目光平和地望着他们,望着这片亘古流淌的凌云仙津,仿佛在等待,等待一个答案,一个选择。
上船,意味着面对未知,面对“放下”。
不上船,灵山就在对岸,真经近在咫尺,却可能就此止步,十四年跋涉,付之东流。
凌云渡,渡的果然是“凌”驾于“云”端之上的,那颗心。
风,自浩瀚的水泽上吹来,带着对岸的梵音,带着水面的光晕,也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穿透了灵山永恒的温暖祥和,吹动了师徒四人的衣角。
是就此驻足,还是踏上那无底之舟?
水波粼粼,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也倒映着那片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隔着无尽“空无”的、光明的彼岸。
渡口寂静。
唯有那凌云仙津的水波,偶尔与岸边玉石相触,发出空灵清脆的“叮咚”声,和对岸隐约飘来的梵音天乐,交织成这片奇异空间中唯一的背景音。
接引佛祖立于无底舟头,灰袍无风自动,赤足稳稳踏在空蒙的舟底,身影倒映在下方那流动光晕般的水面上,却并无寻常倒影的实感,反而显得有些虚幻,仿佛他并非站在船上,而是悬于水面之上,与这片仙津、这叶扁舟、这整个灵山天地,都已融为一体。他不再催促,只是用那双温润平和、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唐僧师徒四人,目光中没有丝毫逼迫,只有一种静待花开的、了然的慈悲。
放下。执物。凡胎。
几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师徒四人各自的心海中,激荡起截然不同、却同样深沉的涟漪。
第356章 选择
猪八戒的反应最是直接。他一张大脸上,先是茫然,随即变成肉痛的纠结。他先是摸了摸腰间那从不离身的、装着最后一点“应急”干粮的小布袋,又偷偷瞥了眼挂在九齿钉耙柄上、一路沾满油污和尘土、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汗巾子——
那是高翠兰给他绣的,虽然绣工粗糙,图案也歪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半旧不新的僧袍,沾着汤渍油污,却也是穿惯了,暖和。
还有这九齿钉耙,虽不如大师兄的棒子威风,可也是称手兵器,使了这么多年……放下?这些都放下?
他肥厚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苦着脸,求助般地看向师父,又瞟向大师兄,最后目光落在那平静得诡异的无底舟上,打了个寒颤。
没了这些东西,没了这身皮肉饱暖的念想,我老猪…还是我老猪吗?他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在这寂静中格外响亮,让他臊得脸皮发红。
沙和尚沉默依旧,只是那沉默中,多了几分沉凝。他没有去看自己的行李担子——那担子似乎已成了他骨血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起自己蒲扇般的大手,手上老茧叠着老茧,疤痕摞着疤痕,那是常年握持降妖宝杖、在流沙河底与无数冤魂水怪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目光似乎穿透了皮肉,看到了那掌心纹路里浸透的、永远洗不掉的、属于“卷帘大将”失手打碎琉璃盏的恐惧,属于流沙河底日日受飞剑穿胸的痛苦,属于吞吃九世取经人、业障缠身的血腥……放下?
是放下这降妖宝杖,还是放下这身蛮力,抑或是…放下这沉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罪孽”与“赎罪”的执念?他肩头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若这些都放下,我沙悟净,又是谁?
难道真能如这水一般,空明无物,倒映天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孙悟空的眼神,是四人中最复杂、最激烈的。
他眼中的金光,此刻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映照出内心剧烈的冲突。他没有看任何外物,金箍棒早已收起,此刻他只是抱着双臂,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水”——
那倒映着漫天光华、对岸胜景,也倒映出他自己那副毛脸雷公嘴、头戴金箍身影的、奇异的水面。放下?执物?凡胎?他嘴角咧了咧,似乎想露出一个熟悉的、桀骜的冷笑,却最终没有成功。他放不下的,岂是外物?
是花果山自由自在的风,是齐天大圣那杆直指苍穹的旌旗,是炼丹炉里煅烧不灭的怒火,是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寂与不屈,是这一路走来,以战止战、以杀止杀、用手中铁棒打出的赫赫威名与快意恩仇!是压在头上,看似无形、却时时刺痛神魂的金箍!这的正果,若要以“放下”这一切为代价,以“忘却”那花果山的猴子、那大闹天宫的妖仙为代价,那这“正果”,要来何用?
他猛地抬头,看向接引佛祖,眼中金光炽烈,似有千言万语,似有不甘质问,但最终,接触到接引佛祖那平静深邃、仿佛能容纳一切、理解一切的目光时,那炽烈的金光,竟如同冰雪遇到暖阳,一点点黯淡、收敛下去,化作了更深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了的迷茫与疲惫。十四年了,斗了十四年,累了。
可放下金箍棒,我孙悟空,又是谁?
唐僧站在最前,背对着三个徒弟,直面着无底的舟,浩瀚的水,和舟上那仿佛看透一切的老僧。他手中九环锡杖的金属触感冰凉,掌心的佛珠温润。他缓缓闭上眼,并非不看,而是内观。
十四年风雨,在心头一一掠过。从长安出发时的意气风发,双叉岭上的恐惧无助,收徒时的喜悦与责任,女儿国情的动念与斩断,无数次妖魔阻路的生死一线,无数个孤灯夜雨的诵经时刻,还有寇员外那偏执的“功德”与疯狂的“丹鼎”……这一切,是“执着”吗?
是必须放下的“业”吗?这身从东土带来的、会饥饿、会病痛、在女儿国也曾动过凡心、在无数劫难中也曾恐惧颤抖的血肉之躯,是必须舍却的“臭皮囊”吗?
若放下这愿力,这躯壳,这十四年的所有记忆与经历,“唐三藏”三字,又还剩下什么?难道只是一缕无思无想、无我无人的“空”?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住。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心经》中的文字:“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空”,但非顽空,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放下,或许并非“抛弃”,而是“不执”。不执着于“我”在求经,不执着于“我”有功德,不执着于“我”有这身皮囊,甚至不执着于“我”要“放下”这个念头。无底之舟,渡的或许正是这份对“有”的执着,对“我”的挂碍。
他复又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澄澈。不再有困惑,不再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明悟的平静。他缓缓转身,看向自己三个神色各异的徒弟,目光从他们脸上,从他们紧握兵器的手上,从他们眼中翻腾的情绪上一一扫过。他知道,这“放下”的一步,无人可代,唯有自渡。
“尊者。”唐僧转向接引佛祖,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平静而坚定,“弟子愚钝,一路行来,执着于相,挂碍于心,此身此念,皆是樊笼。今日得见仙津,得遇尊者,方知彼岸虽近,阻隔非水,乃心中之岸。这无底之舟,弟子愿乘。”
此言一出,悟空、八戒、沙僧皆是一震,看向师父。
第357章 放下
唐僧不再多言,将手中那象征身份、一路跋涉的九环锡杖,轻轻靠在了渡口的玉石栏杆旁。
不是丢弃,只是轻轻靠着,仿佛只是暂时放下。
然后,他解下身上那件虽残破却意义非凡的锦斓袈裟,仔细叠好,放在锡杖旁边。
最后,他取下腕上那串陪伴他无数日夜、其中一颗已现裂痕的佛珠,置于袈裟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只剩下最内层一件普通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赤着双足,踩在温润的白玉石地上。
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回归了最本初的模样。
他不再看那些“外物”,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无底之舟,望向舟上静立的接引佛祖,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离开了坚实的渡口白玉地面。
落下。
没有预想中的虚空坠落,也没有踏在水面的触感。
那只穿着灰色僧袜的脚,稳稳地、平平地,踏在了那无底舟的、看似空无一物的“舟底”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变化。
仿佛只是踏上了一片凝结的空气,一片有形的虚无。
唐僧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他站在了舟上,就站在接引佛祖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
脚下,是那流动的光晕之水,透过“无底”的舟身,清晰可见。但他没有下沉,那奇异的水,仿佛自动在脚下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托举”。
接引佛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微光,轻轻点了点头。
渡口边,悟空、八戒、沙僧,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师父的背影,盯着师父那稳稳立于“无底”之上的双脚。
成功了?就这么…上去了?
唐僧站在舟上,背对着他们,面向对岸那无量的光明。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立着,感受着脚下那奇异的触感——
并非坚实,也非虚浮,而是一种无依无凭,却又无所不载的玄妙之感。风吹动他灰色的僧衣,衣袂飘飘,在这片光晕水色之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出尘之态。
“师父…”八戒喃喃,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跟上,却又猛地顿住,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行头”,脸上满是挣扎。
沙僧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师父的背影,移到岸边那副沉重的担子上。那是他的“执”,他的“业”,他的“意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肩头的担子,卸了下来,轻轻放在渡口地面上。
降妖宝杖,他握了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也靠着担子放下。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解下了颈间那串用九颗取经人骷髅穿成的、象征着过往罪业的念珠,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担子旁边。
然后,他脱下脚上那双早已磨破的草鞋,赤足站在地上,望向那无底舟,眼中仍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他迈开步子,比唐僧更慢,更沉,但终究,也踏上了那无底舟。同样稳住了身形,站在了唐僧身后。
“二师兄…”沙僧在舟上,回头看向八戒,声音低沉。
八戒看看师父,又看看沙僧,再看看那无底舟,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一身“家当”上,脸皱成了一团,原地转了个圈,急得抓耳挠腮。
悟空依旧站在渡口,抱着双臂,看着已登上舟的师父和沙僧,看着还在岸边天人交战的八戒,也看着那浩瀚的、倒映着一切的凌云仙津。
他眼中金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他忽然嗤笑一声,不知是笑八戒,还是笑自己。
“烦死了!”八戒猛地一跺脚,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将九齿钉耙“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又把腰间的小布袋、钉耙上的汗巾子,一股脑扯下来丢掉,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僧袍的带子,嘴里嘟嘟囔囔:
“放下就放下!老猪我…我好歹也曾是天蓬元帅!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见过!翠兰…翠兰她…唉!”
他终究没舍得将僧袍完全脱下,只是敞开了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又将裤腿挽起,露出毛茸茸的小腿,然后学着沙僧的样子,把脚上那双破鞋踢掉,赤着大脚片子,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蹭到了舟边。他闭上眼,猛地一抬脚,踏了上去。
“哎哟!”他惊叫一声,身体晃了晃,但终究是稳住了,没有掉下去。他站在舟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低头看着脚下流动的光晕之水,又看看自己稳稳站立的双脚,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嘿,还真不沉!”
现在,渡口只剩下孙悟空一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唐僧、沙僧、八戒,都在舟上看着他。接引佛祖也静静地看着他。
悟空没有看他们。
他依旧抱着双臂,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水面。水面中,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头上金箍清晰可见。他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这倒影,看到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不是嗤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掺杂了释然、疲惫、自嘲,或许还有一丝解脱的笑。
他松开抱着的双臂,动作有些缓慢,却异常清晰。
他伸手,从耳中,缓缓掏出了那根绣花针大小的如意金箍棒。
放在掌心,凝视了片刻。这根随他出生入死,上闹天宫,下搅龙宫,一路降妖除魔,承载了他所有荣耀、骄傲、愤怒与不甘的定海神针铁。
他轻轻吹了口气。
金箍棒没有变大,依旧只是绣花针大小,躺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仿佛呜咽般的嗡鸣。
悟空没有再看它。
手掌一翻。
那根绣花针大小的、代表着“力量”、“反抗”、“桀骜不驯”、“齐天大圣”全部意义的金箍棒,悄无声息地,从他指间滑落,坠向下方那流动的光晕水面。
没有溅起水花。
第358章 孙悟空的抉择
金箍棒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仿佛融化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光晕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又或者,终于回归了它本来的地方。
悟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金箍棒的坠落,也从他的身体里、灵魂里,被抽离了出去。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落落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竟有些站立不稳。他脸色白了白,但随即挺直了脊背。
然后,他抬手,摸向了自己头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圈子——那个自五行山下戴上,便再也未曾取下,代表着束缚、惩戒、也代表着某种“归属”与“责任”的金箍。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传来。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感受,在确认,在…告别。
他猛地一扯!
没有预想中的紧箍咒发作的痛苦,没有天崩地裂的抗拒。那金箍,就这么轻易地、无声无息地,被他从头上摘了下来。
金箍离体的瞬间,悟空浑身猛地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他眼前甚至黑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但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恨之入骨,却又似乎早已成为身体一部分的金箍。它依旧金光闪闪,上面古朴的纹路清晰可见。只是,那曾经束缚神魂的禁制之力,此刻已荡然无存,它似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精巧的金环。
悟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再笑一下,却没能成功。他五指缓缓合拢,将那金箍,紧紧握在了掌心。没有像金箍棒那样丢弃。而是,握住了。
然后,他抬脚。
没有再看任何人,没有再看水面,没有再看对岸的光明。
他迈步,踏上了无底之舟。
脚步,比师父更稳,比沙僧更轻,甚至比咋咋呼呼的八戒,还要显得平常。
他就这样,稳稳地站在了舟上,站在了八戒旁边,与师父、沙僧、接引佛祖一起,面向对岸。灰色僧衣,赤着双足,头上再无金箍,手中再无铁棒。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那片浩瀚的光明,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空旷。
八戒惊讶地看着他,又看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光秃秃的头顶,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你的棒子呢?”,但最终,在悟空那平静得近乎陌生的侧脸前,将话咽了回去。
沙僧眼中掠过一丝了悟,微微颔首。
唐僧背对着他们,但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合十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接引佛祖的目光,在悟空空空如也的头顶和双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有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闪过。他不再多言,只是转过身,面向对岸那无尽光明、梵音袅袅的灵鹫胜境。
无底之舟,无人划动,无人使帆,就在接引佛祖转身的刹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柔而坚定的水流推动,无声无息地,平稳地,向着水泽中央,向着对岸那片更加浓郁的光明与祥云,缓缓驶去。
舟行水上,不,是行在“空”中,无波无澜,平稳至极。脚下是流动的光晕之水,头顶是澄澈的无量天光,四周是氤氲的乳白雾气。对岸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那庄严的诵经声,清越的钟磬声,曼妙的天乐声,也越来越响亮,直入心扉。
舟上无人说话。
唐僧闭目凝神,仿佛入定。
沙僧垂手肃立,如同护法金刚。
八戒东张西望,对四周仙境啧啧称奇,却又不敢大声喧哗。
孙悟空,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明,目光穿透了祥云,穿透了光雾,仿佛要看到那光明的尽头,究竟是何模样。他空空的双手,垂在身侧,空空的头顶,再无束缚。只有掌心,那枚被他紧紧握住的、冰凉的金箍,提醒着他,或者说,提醒着某个过去的、已然“放下”的印记。
凌云渡,无底舟,缓缓前行。
渡的,是身,是心,是执着,是凡胎,亦或,是那十万八千里路上,每一个或沉重、或闪耀、或痛苦、或欢欣的脚印,和那脚印里,深藏的、名为“自我”的倒影?
无人知晓。
只有水,无边的、光晕流转的、倒映着一切也仿佛吞噬着一切的、名为“凌云仙津”的水,沉默地,承载着这一叶无底之舟,和舟上这五个(接引佛祖、唐僧、悟空、八戒、沙僧)或已放下、或正学着放下、或仍紧握着的灵魂,驶向那无岸的、也无尽的彼岸。
前方,光明大放,梵音如潮。
灵山,真正的灵山,似乎就在那光明的核心,等待着渡者抵达。
无底之舟,载着五道身影,无声滑行在光晕流转的凌云仙津之上。
脚下是空蒙,是虚无,是倒映着无量光华、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形质的奇异之水。舟行其上,无波无澜,平稳得令人心醉,亦令人心慌。
对岸的景象,在氤氲的祥云瑞霭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宏大。那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轮廓,而是真切切、巍巍然、矗立于光明深处的圣境。
七宝光华凝成的山峰,此刻能看清其上天然的纹路,似佛经梵文,又似天地道纹,流淌着温润永恒的光泽。山峰之间,可见金瓦琉璃的殿宇飞檐,在祥云中若隐若现,檐角悬挂的宝铃,随风送来清越悠远的声响,与那宏大庄严的诵经声、天乐声交织,涤荡神魂。漫天花雨,
不知从何处飘来,是曼陀罗,是优昙,是佛陀蓝婆,花瓣晶莹剔透,散着清圣的异香,落在水面却不沉,只在光晕上轻轻一点,便化作点点微光散去,仿佛从未存在。
更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在视野所及的每一处虚空、每一寸“水面”上演,瑰丽神奇,难以言表。
然而,舟上五人,除接引佛祖神色如常,唐僧闭目似在体悟,余下三位,心思却并未全然沉浸在这无边胜景之中。
第359章 涅盘
猪八戒一双小眼,起初是瞪得溜圆,恨不得将沿途所有奇景、所有疑似仙果灵药的东西都收归眼底。
但看着看着,他渐渐觉得有些不自在。那无处不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祥和光芒,那洗涤一切、澄澈无比的梵音,那清圣至极、令人神魂欲醉的异香,初时令他舒泰无比,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可时间稍长,他却感到一种隐隐的、无处着力的虚浮。
他习惯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实在,习惯了泥土的腥气、炊烟的温暖、甚至是妖魔巢穴的污浊与危险,那种种真切的、带有强烈“人”间烟火气的感受。而这里,一切太“净”,太“纯”,太“光明”,反而让他这身仍在“咕噜”作响、惦记着斋饭滋味的肚皮,和他那颗依然会为“翠兰”一角而微微抽痛的心,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大师兄,又看看前头师父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放下”钉耙汗巾而生的空落落,似乎被这无处不在的圣洁光芒放大了,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
美景当前,为何……反而有些寂寞?
沙僧依旧垂手而立,面色沉静。但他那总是紧抿的嘴唇,线条比往日更加刚硬。
他目不斜视,仿佛在专注地履行着护法的职责,哪怕此刻并无妖魔需要警惕。
可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这无边的光明与祥和,这洗涤一切的梵音,像是最温柔也最锋利的流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灵魂深处那似乎永远无法洗净的“污垢”——流沙河底吞吃行人的血腥,失手打碎琉璃盏的刹那惊惶,作为“卷帘大将”却最终沦为“河妖”的耻辱与不甘……那些他以为早已被“赎罪”的苦行磨平的印记,在这片至纯至净的光明中,反而纤毫毕现,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灼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那份沉重的担子,在灵山脚下卸下了,可那份重量,似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了另一种更无形、更难以摆脱的东西,沉甸甸地压着。
他需要这“光明”来净化,却又本能地畏惧被这“光明”彻底“照透”,以至于连那点作为沙悟净存在的根基,都烟消云散。
他握了握拳,掌心空空,那份习惯了的、紧握降妖宝杖的充实感不再,让他更觉不安。
孙悟空,是三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他赤足立于舟上,灰色僧衣随风微微拂动,头上无冠,手中无棒,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望着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的灵鹫胜境。
他的侧脸线条,在灵山永恒的光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甚至……一丝寂寥。
那双眼眸,曾经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能辨识妖魔,能洞察虚妄,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两口古井,倒映着漫天光华,却映不出丝毫波澜。
金箍棒离手、金箍摘下的瞬间,那席卷全身的空虚与虚弱感,此刻已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
不是身体的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拿走了。
是“齐天大圣”的桀骜与狂怒?是“孙悟空”的不屈与抗争?
还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那根名为“自我”的、最坚硬的“脊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这驶向彼岸的舟上,听着那洗涤一切的梵音,沐浴着那无量光明,心中竟是一片空旷。没有预期的激动,没有得偿所愿的欢喜,甚至没有对“正果”的期盼。
只有一片浩大的、无声的、仿佛能容纳整个灵山却又空无一物的静。过往的一切——花果山的自在,天庭的喧嚣,五行山的孤寂,取经路的厮杀——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别人的故事。他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一直攥在左手掌心的那枚金箍。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此刻这无边“空静”中,唯一的、带着些许“实感”的锚点。但这锚点,又能系住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握着,仿佛握着一段已然落幕的、属于自己的传奇。
就在这各自心潮暗涌、沉默前行的当口,无底之舟,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并非靠岸,因为前方并无通常意义上的岸。
舟,停在了一片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由纯粹光明汇聚而成的“光之湖”的边缘。
这里的水,光晕流转的速度仿佛慢了下来,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琉璃般的质感,却又在更深的地方,缓缓流淌着难以言喻的、蕴含无穷生机与法则的韵律。
对岸,那巍峨的须弥山峰,那无数的宝刹精舍,那漫天的花雨金莲,已近在咫尺,清晰得纤毫毕现。
甚至能看见山峰之上,那最为宏伟、最为庄严的大雷音寺的轮廓,寺顶的宝刹放出亿万毫光,与天光融为一体。
宏大无边的诵经声、钟磬声、天乐声,此刻已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飘渺的天音,而是真实可感的、震撼心魄的声之海洋。
每一道声波,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妙理,洗涤神魂,开阔心胸。
接引佛祖转过身,面向师徒四人。
接引佛祖的目光依旧平和,但在这极致的圣境光辉映衬下,那平和之中,似乎多了一种洞彻一切、了知一切的深邃力量。
他没有看那些胜景,只是看着眼前这四个刚刚渡过“凌云仙津”、褪去一身执物的行者。
“前方便是须弥山巅,大雷音寺所在,我佛讲经圣地。” 接引佛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浩大的梵音天乐,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头,“诸位能舍却外物,乘无底舟渡过仙津,便是有缘,亦是有悟。然,彼岸虽在眼前,最后一步,仍需自证。”
他微微抬手,指向下方那片琉璃质感的光之湖面。“此乃八功德水汇聚之灵源,亦称涅盘池。能涤尽最后尘垢,照见本来面目,圆满功果。
凡欲登灵山,入我佛国,得受正果者,需入此灵源,褪去凡胎,成就法身。”
入水?褪去凡胎?
刚刚因胜景而略微分心的八戒和沙僧,心头都是一凛。
连一直闭目似在体悟的唐僧,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那片看似平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邃气息的光之湖。悟空的目光,也终于从遥远的大雷音寺轮廓上收回,落向下方的“涅盘池”。
第360章 真我
“凡胎者,父母精血所化,地水火风假合,受想行识所染,有生老病死,有贪嗔痴慢疑,是苦之根源,障道之樊笼。”接引佛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诸位一路行来,斩妖除魔,是降服外魔;渡凌云仙津,舍却外物,是放下执着。然则,内心最深处,与此尘世牵连最紧、最难割舍的,便是这具承载了无始劫来业力、习气、记忆与情感的肉身。
此身不褪,终是凡夫,难入圣流,难聆我佛无上妙法,难承佛陀亲授真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悟空那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头顶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入此灵源,并非毁弃肉身,而是以无上佛法,重塑法身。褪去的是凡尘的业力、执着的形骸、生灭的假我,成就的是清净无染、金刚不坏、契合大道的法性之躯。是脱胎换骨,是超凡入圣,亦是了却尘缘,斩断最后的羁绊。
入水之后,诸位在东土大唐、在取经路上、在十方世界的一切尘世身份、因果牵绊、记忆情感,皆会在此灵源中经受洗炼。能放下者,法身成就;执迷不悟者,灵源反噬,神魂俱损,前功尽弃。此乃最后的考验,亦是最大的机缘。诸位,可明白了?”
最后的考验,也是最大的机缘。
褪去凡胎,成就法身。了却尘缘,斩断羁绊。
简单的字句,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比凌云渡前放下“执物”,更加彻底,更加残酷,也更加…本质。
这意味着,不仅是大唐御弟、取经僧的“唐三藏”身份,不仅是齐天大圣、弼马温的“孙悟空”过往,不仅是天蓬元帅、猪刚鬣的“猪悟能”罪罚,不仅是卷帘大将、流沙河妖的“沙悟净”业债……
连同那些记忆里的悲欢离合,那些情感中的爱恨情仇,那些作为“人”、作为“妖”、作为“仙”的一切体验与烙印,都要在这“八功德水灵源”之中,经受洗礼,决定去留。
成功了,便是“佛”,是“菩萨”,是“罗汉”,是清净无染、超脱轮回的“圣者”。
失败了,便是“神魂俱损”,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连现在的“存在”都保不住。
八戒的脸色白了。褪去这身皮囊?那他贪吃的嘴,好色的眼,这身肥膘,还有对高老庄、对翠兰的那点念想……是不是就全没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又摸了摸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近乎恐惧的茫然。成佛…就是要变成另一个样子?一个再也不惦记吃喝、不想媳妇、甚至可能连“老猪”这个自称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沙僧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斩断羁绊?那流沙河底日日夜夜的飞剑穿胸之痛,那作为“卷帘大将”最后时刻的惊惶与耻辱,那吞吃九位取经人时的麻木与绝望……这些痛苦,是他罪孽的证明,却也构成了他“沙悟净”存在的基石。
若连这些都被“洗去”,那他这个“沙悟净”,还剩下什么?一个空洞的、赎完了罪的、名为“金身罗汉”的符号?
悟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曾握过花果山的桃枝,曾举过“齐天大圣”的旌旗,曾挥舞金箍棒搅动三界风云,也曾一路降妖,沾染无数妖魔鲜血。
手上的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刻满了过往。褪去凡胎…是连这双手,连同这双手所做过的一切,所承载的一切记忆、情感、骄傲、愤怒、痛苦、欢愉…都要一并“洗去”吗?他缓缓抬头,望向接引佛祖,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静:“若不入此灵源,当如何?”
接引佛祖看着他,目光依旧平和:“彼岸便在眼前,雷音寺钟声可闻。然,身未净,不可入圣境;执未消,难承真佛法。不入灵源,褪去凡胎,便只能止步于此灵源之畔,遥望灵山,永隔彼岸。
纵然我佛慈悲,赐下真经,凡胎浊眼,亦难识无字天书;凡夫浊耳,亦难解无上妙音。十四年跋涉,十万八千里坎坷,终是镜花水月,梦幻空华。”
永隔彼岸。镜花水月。
八个字,如同冰水,浇在师徒四人心头。
一路艰辛,九死一生,所求为何?不就是为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求得正果,普度众生吗?若在此止步,与失败何异?与葬身妖魔之腹何异?
唐僧深吸一口气,合十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望向那片光晕流转、深不可测的“涅盘池”,望向池水对岸那清晰可见的、散发着无尽庄严与慈悲的灵鹫胜境与大雷音寺。眼中,有挣扎,有明悟,有决绝,最终化为一片澄澈的坚定。
是丁。取经为何?为求真法,普度众生。可若自身尚是凡胎,为“我”所困,为“身”所累,为“情”所缚,又如何能承载那无上妙法,又如何能真正理解“普度”的真义?
凌云渡前,舍去锡杖、袈裟、佛珠,是舍“外物执”。此刻灵源之前,需舍的,是“内我执”,是这具承载了“玄奘”一切记忆、情感、认知的“臭皮囊”,是那个执着于“我是取经人”、“我要度众生”的“我相”。
放下,不是抛弃,是不执着。
褪去凡胎,成就法身,亦非毁灭,而是升华,是转化,是从“小我”的局限,跃入“法性”的无限。
他想起《金刚经》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又想起《心经》所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一路行来,所历劫难,所遇妖魔,所生悲喜,不正是这“五蕴”的显现吗?色、受、想、行、识,构成“我”的,无非是这些因缘假合。执着于“我”,便有贪嗔痴,便有八十一难。唯有照见其“空”,方能真正解脱,真正“度一切苦厄”。
这“涅盘池”,这“八功德水灵源”,便是助他照见“五蕴皆空”、褪去“凡胎我相”的最后一道关隘,也是最终的法门。
他不再犹豫。
转身,面向三个徒弟。
第361章 褪凡
玄奘的目光从他们或茫然、或挣扎、或平静的脸上缓缓扫过。他知道,这一步,同样无人可代,必须自度。
“悟空,悟能,悟净。”唐僧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一路行来,辛苦你们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八戒眼圈一红,沙僧身躯微震,连悟空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我等发愿西行,为求大乘真经,解众生倒悬之苦。此志,从未敢忘。”唐僧继续道,目光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
“然,欲渡人,先需自渡。此身不净,此心不空,如何能承载无上佛法,如何能行真正的普度?眼前灵源,是考验,亦是佛恩。
褪去凡胎,非是舍弃我等一路同行、生死与共的情义,非是忘却东土大唐、十万八千里的来路,而是涤尽尘劳,明心见性,成就那更能承载宏愿、利益众生的金刚法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也愈发柔和:“莫要畏惧。莫要执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凡所有相,终是虚妄。你等本具佛性,灵山就在眼前,真如从未远离。这最后一步,为师先行。你等…各自珍重,随缘而渡。”
说罢,唐僧不再多言,对着接引佛祖深深一礼,然后,在三个徒弟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过身,面向那片光晕流转、深不见底的“涅盘池”。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唯一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这或许是“唐三藏”在这世间,最后的、也是最简单的印记。然后,他松开一直合十的双手,将双手缓缓平伸,掌心向上,仿佛要拥抱什么,又仿佛要放下一切。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决绝,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脚,离开了无底之舟那“无依无凭却又无所不载”的“舟底”,踏入了那片琉璃质感、光晕流转的“八功德水灵源”之中。
没有水花四溅,没有噗通落水声。
他的脚,他的身体,在接触那“水”的瞬间,仿佛融化了一般,又仿佛被那光明同化。
灰色的僧衣,在光晕中迅速变得透明,随即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他的身躯,也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自下而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却又无比自然的速度,融化、分解、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金色光点,融入那片浩瀚的光之湖中。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一种宏大、深沉、仿佛来自宇宙本初的梵唱,自那“涅盘池”深处隐隐传来,与天地间的诵经声、钟磬声、天乐声融为一体。
池面上,荡开一圈圈柔和而圣洁的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原本只是光晕的“池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与灵性,光芒变得更加温润、更加醇厚。
唐僧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
在那金色涟漪的中心,在那片“池水”最深、最光明之处,一点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浩瀚的金色光芒,缓缓浮现、上升。
那光芒,初时如豆,继而如卵,再而如同一轮初升的旭日,自“涅盘池”中,缓缓升起。光芒中,不见具体的五官形体,只有一种圆满、慈悲、智慧、清净、不可言喻的佛性光辉在流淌、在凝聚。
随着这轮“金色旭日”的升起,整个灵源的光辉都仿佛被引动,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神圣。漫天飘散的天花,似乎受到了吸引,纷纷扬扬朝着那轮“旭日”汇聚;地上涌出的金莲,也朵朵绽放,莲心射出金光,与之呼应。宏大无边的诵经声、钟磬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仿佛整个灵山,整个佛国,都在为这新生的、升华的、蜕变的法身,而赞叹,而礼敬。
金色光团缓缓上升,最终悬停在“涅盘池”上方数丈的空中,光芒柔和而恒定,不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慈悲,普照四方。
光团之中,隐隐有一尊跌迦而坐、手结法印、宝相庄严的虚影,若隐若现,正是旃檀功德佛的法相真容!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的虚影,但那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慈悲智慧的佛陀气息,已充盈天地,让观者无不心生敬畏,欢喜赞叹。
八戒看得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中充满了震撼、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
沙僧则早已跪伏在舟上,以头触“舟”,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感佩,亦或是恐惧。连一直平静的接引佛祖,眼中也露出了赞许与欣慰的光芒,合十垂首,低宣佛号。
孙悟空,静静地站在舟上,仰头看着那轮悬于池上的金色光团,看着其中那若隐若现的、熟悉又陌生的佛陀虚影。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仿佛有万千星辰在明灭,在流转。
他看到师父“融化”,看到那金色光团升起,看到那佛陀虚影显现……心中那片空旷的“静”,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是释然?是祝福?
还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失落?那个会念紧箍咒、会因他打杀“凡人”而怒斥、会在女儿国动情、会在无数夜晚对着青灯古卷蹙眉沉思的、有血有肉、会恐惧会软弱的“唐僧”“师父”,似乎真的……不在了。
留下的,是“旃檀功德佛”,是佛,是觉者,是超越了“玄奘”这个个体存在的、某种更宏大、更永恒的东西。
就在孙悟空心念微动,八戒和沙僧还沉浸在对师父“成佛”景象的震撼中时,那悬于池上的金色光团,微微一动,向着大雷音寺的方向,缓缓飘去。
光芒越来越柔和,越来越内敛,最终隐入那片无尽的祥云瑞霭、无量光华之中,消失不见。但那浩大庄严的佛陀气息,却久久不散,萦绕在灵源上空,也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接引佛祖的目光,从金色光团消失的方向收回,再次落在舟上三人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旃檀功德佛已证菩提,登临彼岸。尔等,谁人先渡此最后一步?”
谁人先渡?
第362章 斗战胜佛
八戒和沙僧身体同时一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挣扎与茫然。那金色旭日般的新生固然令人神往,但那“融化”的过程,那意味着与过往一切彻底告别的“褪去凡胎”,依旧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抗拒。
孙悟空,却在此刻,上前了一步。
他没有看接引佛祖,也没有看八戒和沙僧,甚至没有再看那“涅盘池”和池中尚未平息的、因师父“褪凡”而漾开的金色涟漪。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片师父法身消失的、祥云与光明最深处的方向。那里,是大雷音寺,是灵山之巅,是十万八千里路的终点,是“正果”的所在。
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不再复杂,不再掺杂疲惫、自嘲或迷茫。那是一种极其简单、极其干净、甚至带着些许孩子气的、洒脱的笑。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想通了某个困扰已久的谜题。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八戒,又看了看身后的沙僧。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兄长的温和。
“呆子,沙师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师父先走一步,是给我们探路呢。这池子,看着吓人,下去也就那么回事。瞧好了。”
说完,不等八戒和沙僧反应,甚至不等接引佛祖再开口,孙悟空——这位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曾经令神佛皱眉的妖仙,曾经护送唐僧西行、一路降妖除魔的斗战胜佛候选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像唐僧那样,整理衣冠,平静踏入。
而是,纵身一跃!
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又像是一颗毫不犹豫、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流星,他赤着双足,穿着那身简单的灰色僧衣,以一种近乎决绝的、自由的、了无牵挂的姿态,从无底之舟的边沿,向着下方那片光晕流转、深不见底的“八功德水灵源”,一头扎了下去**!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曾守护了十四年的取经路,没有再看一眼那两个曾与他并肩作战、也时常让他头疼的师弟。
仿佛那不是能“褪去凡胎”、了断尘缘、凶险未知的“涅盘池”,而是花果山下,他最熟悉的那道可以尽情嬉闹、畅快翻腾的瀑布水帘。
“大师兄!”八戒和沙僧同时失声惊呼,扑到舟边。
接引佛祖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似是讶异,似是感慨,最终化为一丝了然的、深邃的笑意。
孙悟空的身影,已然没入了那片琉璃般的光晕之中。
依旧没有水花,没有声响。
只有那灵源深处,随着他的“投入”,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师父那般温润、慈悲、充满智慧感的金色光芒。
而是一种炽烈的、纯粹的、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照破一切黑暗的、辉煌夺目的金色佛光,冲天而起!
那光,比太阳更耀眼,比雷霆更暴烈,带着一种无拘无束、无挂无碍、战天斗地、打破一切桎梏的冲天意志!它没有凝聚成旭日般的圆融光团,而是在灵源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纵横交错、肆意挥洒的金色光流,如同最狂暴也最绚烂的烟花,在灵源深处、在无岸的水天之间,尽情绽放!
光流之中,隐现无数异象:有灵明石猴,目运金光,射冲斗府的桀骜;有齐天大圣,旌旗招展,大闹天宫的狂放;有被压五行,饮铜汁铁丸,仰望星空的不屈;有头戴金箍,护送唐僧,一路降妖的坚忍;更有棒指苍穹,睥睨神佛,战意凌霄的豪情……一幕幕,一幅幅,皆是孙悟空,又似乎不只是孙悟空。那是他生命的烙印,是他存在的轨迹,是他不愿、不能、也从未真正“放下”的、最本质的“自我”。
这些异象,这些光流,在这能“涤尽尘垢,照见本来面目”的八功德水灵源中,非但没有被“洗去”、“融化”,反而被激发、被显化、被这无上佛法灵源,以另一种方式,淬炼、提纯、升华!
“吼——!”
一声仿佛穿越了亘古时空、带着无尽战意与解脱之意的长啸,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从那炽烈爆发的金色佛光核心,从每一道奔流的光流之中,轰然响起!
震荡着整个灵源,震荡着漫天祥云瑞霭,甚至让那宏大庄严的梵唱天乐,都为之一滞!
啸声中,那无尽的金色光流猛地向内一收,如同百川归海,万佛朝宗,凝聚成一团凝练到极致、也辉煌到极致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色光球!
光球之中,不再有具体的异象闪现,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也强大到极致的、名为“斗战胜”的意志与佛性,在奔流,在咆哮,在涅盘重生!
紧接着,光球猛地一涨,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浑身燃烧着金色佛焰、手持如意金箍棒、头戴凤翅紫金冠、睥睨八方的斗战胜佛法相!法相高达万丈,傲立灵源之上,虽只是惊鸿一现的虚影,但那战天斗地、永不服输、以战止战、以杀证道、最终却归于佛性慈悲、守护正法的宏大愿力与无边威严,已席卷天地,让万灵俯首,诸邪辟易!
这尊“斗战胜佛”法相虚影,与师父“旃檀功德佛”的慈悲智慧、圆融内敛截然不同,它充满了力量感、锋芒感、和一种打破一切规则束缚的自在逍遥!仿佛在宣告:即便成佛,我亦是我!是斗,是战,是为守护心中正道、手中真理而战的“胜”者之佛!
虚影一闪即逝,那团凝练的金色光球,缓缓升起,悬停在灵源上方,与之前师父法身所在的位置齐平。光芒依旧炽烈,却不再狂暴,而是内敛成一种温润而坚韧、仿佛能击穿一切黑暗、守护一切光明的金色佛光,静静流转。
随即,这团金色光球,也如同师父的法身一般,向着大雷音寺的方向,飘然而去,融入那无边的光明与祥云之中。
灵源之上,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因接连两位“褪凡”而激荡起的金色涟漪,还在缓缓扩散,映照着八戒和沙僧那两张写满了极致震撼、茫然、以及某种被点燃的、复杂难言神色的脸。
接引佛祖看着“斗战胜佛”法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灵源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残留的炽烈佛光余韵,默然片刻,低宣一声佛号,转向已经完全呆滞的八戒和沙僧,声音依旧平静:
“斗战胜佛,以战入道,以杀止杀,赤子之心,锋芒不掩,终得自在,成就斗战胜果。尔等,谁人继之?”
第363章 猪八戒的蜕变
八戒看着大师兄消失、又看着那冲天而起、震撼寰宇的炽烈佛光,最后看着那“斗战胜佛”法相虚影睥睨天地的身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肥肉抖动着。震惊、羡慕、向往、恐惧、自卑……种种情绪交织。大师兄…就这么跳下去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斗战胜佛…听着就威风!
可是…我老猪…我能行吗?我这一身肥肉,一肚子贪嗔痴…下去了,是不是就真的化成了一滩油,啥也没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又想起高老庄,想起这一路对美食、对美色、对安逸的眷恋,心里那点刚刚被大师兄点燃的勇气小火苗,又吱吱呀呀地摇曳起来,眼看就要熄灭。
沙僧则死死盯着灵源水面,盯着那渐渐平息的涟漪,黝黑的脸膛绷得紧紧的。大师兄的“褪凡”,与师父的截然不同。师父是“融化”,是“升华”,是归于一种圆融的、慈悲的、智慧的“空”。
而大师兄,是“爆发”,是“显化”,是将最本真、最桀骜、最不屈的“自我”,以最炽烈的方式呈现出来,然后被这灵源淬炼、认可、升华!
这不像是“放下”,更像是…“确认”!确认那一路走来的、所有战斗、所有不屈、所有狂放,其本质并非“业”,而是“道”,是另一种形式的“佛性”!
这给了沙僧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他想起自己,想起流沙河,想起卷帘大将…我的“道”是什么?我的“本真”又是什么?是罪吗?是罚吗?
是永无止境的赎罪吗?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迷茫。
如果连大师兄那样的“斗”与“战”都能被认可、被升华,那自己这身似乎永远洗不净的罪孽,又算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接引佛祖不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灵山的光辉永恒洒落,梵音依旧庄严,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异象,只是这片永恒圣境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时间,在这失去刻度的地方,缓缓流逝。
终于,八戒猛地一咬牙,一跺脚,脸上的肥肉因为用力而颤抖着,眼中却迸发出一种近乎豁出去的、带着哭腔的勇气。
“妈的!死就死!师父和猴哥都下去了,我老猪要是怂在这儿,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不,有脸见佛!翠兰…翠兰她要是知道我没种,肯定瞧不起我!不就是洗个澡嘛!我洗!”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最后的告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学着大师兄的样子——但他不敢像大师兄那样潇洒地纵身一跃——而是以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仿佛下饺子般的姿势,屁股朝后,撅着,一点点从无底之舟的边沿,“出溜”了下去。
“噗通!”
还是没有声音。但他的身体在接触那琉璃般光晕的瞬间,同样开始了融化。
只是,那融化的过程,与师父和大师兄都不同。
没有温润智慧的金色光团,也没有炽烈爆发的金色光流。
八戒的身体,在光晕中,如同一块巨大的、油腻的、五光十色的肥皂,开始溶解、冒泡。溶解出的,并非纯净的光点,而是一团团浑浊的、带着各种欲望色彩的气泡和光晕——有粉红色的、代表情欲与贪恋;有金黄色的、代表食欲与贪婪;有灰黑色的、代表懒惰与怯懦;有暗红色的、代表嫉妒与愤怒……
种种代表猪八戒最深层习气、欲望、业力的杂色光团,如同沸腾的粥锅,从他融化的身体里不断冒出,在八功德水灵源的冲刷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被净化、洗涤、剥离。
“哎哟!烫!痒!酸!麻!” 八戒的似乎还能感觉到这些,在那片溶解的光晕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异的哼哼声,身体还时不时抽搐一下,显得既滑稽,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努力挣扎的认真。
这个过程,远比唐僧和孙悟空漫长,也热闹得多。
那些不断冒出又被净化的杂色气泡,如同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关于“猪八戒”一生的欲望博览会。但无论如何挣扎,如何溶解,八戒那最核心的一点灵光,却始终在浑浊中沉浮,并未熄灭。
那点灵光,不炽烈,不智慧,甚至有些黯淡,有些俗气,但它坚韧,皮实,带着一种属于市井的、属于红尘的、甚至有些惫懒的旺盛生命力。
最终,所有的杂色气泡都被净化殆尽,那点核心的灵光,在纯净的八功德水灵源中,缓缓凝聚、重塑。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丈法相,只有一团温和的、略显圆润的、散发着淡淡檀香与微弱净光的光团,从灵源中升起。光团之中,隐隐有一尊大腹便便、笑容可掬、手持净坛法器、透着一股奇异亲和力与满足感的佛陀虚影一闪而过——净坛使者菩萨!
虽只是菩萨位,但那虚影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种历经欲望洗涤、明悟本性、知足常乐后的真正欢喜与通透。
圆润光团升起,悬停片刻,也朝着大雷音寺方向,晃晃悠悠、却坚定不移地飘去。它飞得不快,甚至有些“恋恋不舍”地绕着灵源上空盘旋了半圈,仿佛在回味刚才那洗澡的滋味,然后才融入祥云之中。
接引佛祖眼中笑意更深,低语道:“净坛使者,涤尽尘劳,明心见性,去伪存真,得大自在,享大满足,成就净坛功果。”
第364章 沙悟净的蜕变
现在,无底之舟上,只剩下沙僧一人,以及始终静立舟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接引佛祖。
沙僧看着二师兄那略显滑稽却又最终成功的“褪凡”过程,看着那团圆润温和的光团消失在天际,他沉默着,脸上的挣扎与迷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平静所取代。
他知道,该自己了。
大师兄是爆发与确认,二师兄是洗涤与蜕变。
那自己呢?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朝着东方——大唐的方向,也是他罪孽开始的方向——深深叩拜下去。额头触及冰凉光滑的舟底,久久不起。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仿佛用尽全部生命力的三个响头。
他在拜别,拜别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拜别那将他贬下凡间的天庭,拜别那吞噬了他无数岁月的流沙河,拜别那九个被他吞吃、成为他永恒梦魇的取经人,拜别这十四年来,作为沙悟净所经历的一切——
那沉重到几乎将他压垮的赎罪之路。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再无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枯寂,如同沙漠中最顽强的胡杨,历经风霜,只剩下一身嶙峋的骨,和深扎地底的根。
他不再看接引佛祖,不再看那浩瀚的灵源,甚至不再看那近在咫尺的灵山胜境。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舟边。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他没有跃下,也没有出溜下去。他就像平常走路一样,抬起脚,迈了出去。
仿佛前方不是能“褪去凡胎”的涅盘灵源,而只是又一段需要他默默走完的、沉默的路。
他的身体,落入光晕之中。
融化开始了。
但与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都不同。沙僧的融化,是寂静的,是缓慢的,是沉重的。
没有金色的智慧光,没有炽烈的战斗光,也没有五光十色的欲望气泡。
只有一片浑浊的、仿佛沉淀了无尽时光沙砾的、暗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融入灵源。那光芒中,隐隐有流沙翻涌的呜咽,有飞剑穿胸的幻痛闪烁,有琉璃盏碎裂的清脆回响,有吞咽咀嚼的可怖呢喃……那是他罪孽的显化,是他痛苦的记忆,是他十四年、不,是更久远岁月里,背负的所有沉重。
这些暗黄浑浊的光芒,在八功德水灵源的冲刷下,并未迅速消散,而是如同最顽强的污渍,一点点地被剥离、稀释、净化。过程缓慢而艰难,仿佛在刮骨疗毒。沙僧那残存的“意识”,在这过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煎熬与洗涤。没有声音,只有那暗黄光芒不情愿褪去时,发出的细微的、如同沙砾摩擦的“沙沙”声。
他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忏悔之潮千年万年的拍打。又如一尊泥塑的苦行僧,在无尽的风沙中,被一点一点磨去粗糙的外壳。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暗黄色的、浑浊的光芒,终于彻底消散,被灵源净化一空。
灵源之中,升起一团无比凝实、厚重、散发着暗金色、宛如精铜锻造般光泽的光团。这光团不大,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质感。光团之中,隐现一尊面容刚毅、目光沉静、身披金甲、手持降魔宝杖、脚踏莲台、周身有微弱但坚韧佛光缭绕的金身罗汉虚影——金身罗汉!
虽只是罗汉果位,但那虚影透出的坚忍、承担、守护、以及历经无尽磨难洗礼后沉淀出的、磐石般的信念与忠诚,却让人肃然起敬。
这暗金光团升起,悬停。它没有立刻飞向大雷音寺,而是在灵源上空,缓缓盘旋了三圈。
一圈,似是告别沉重的过去;一圈,似是确认崭新的当下;一圈,似是展望沉默的未来。
然后,它才转向大雷音寺的方向,以一种沉稳、坚定、不急不缓的速度,沉甸甸地飘然而去,融入那无尽的光明之中。
它所过之处,连那飘飞的天花、涌动的金莲,似乎都变得沉静、庄严了几分。
接引佛祖望着那暗金光团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中带着一种了然的敬意:
“金身罗汉,涤尽前愆,堪忍不动,负重前行,初心不改,终得金身,成就罗汉功果。”
至此,无底之舟上,空空如也。
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僧与他的三位徒弟,已然消失在那片能“涤尽尘垢、照见本来面目、褪去凡胎、成就法身”的八功德水灵源之中。
留下的,是朝着大雷音寺方向飘然而去的四团光芒——旃檀功德佛的慈悲智慧光,斗战胜佛的战意佛光,净坛使者菩萨的满足净光,以及金身罗汉的坚忍暗金光。
接引佛祖独立舟头,赤足踏着空蒙,灰袍在灵山永恒的光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那四团光芒消失的、祥云与光明的最深处,望着那隐隐传来浩瀚佛音的大雷音寺方向,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亘古的平静,与一丝任务已了的释然。
他轻轻挥袖。
那叶载着师徒四人渡过“凌云仙津”、见证了他们“放下执物”的无底之舟,连同舟头的他,开始缓缓变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散,化作点点莹白的光尘,消散在灵源上空氤氲的乳白色雾气与无量光华之中,再无痕迹。
仿佛这舟,这人,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片浩瀚的、光晕流转的“八功德水灵源”,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灵山的万千气象,倒映着那永恒的光明与祥和。水面之下,那因四人“褪凡”而激起的细微涟漪,也早已平复,深邃依旧,仿佛能容纳一切,洗涤一切,照见一切。
灵山的风,依旧带着清圣的异香与洗涤神魂的梵音,缓缓吹拂。
漫天的花雨,依旧无声飘落。
地涌的金莲,依旧静静绽放。
宏伟的诵经声、钟磬声、天乐声,从大雷音寺的方向,如同潮水般涌来,永恒不息,见证着又一批行者,褪去凡胎,照见本真,抵达彼岸,证得菩提。
凌云渡,无底舟,八功德水,凡胎褪,法身成。
取经路,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至此,似乎终于走到了它的终点。
亦是起点。
第365章 准提的疑惑
那四团代表着新生法身、已证菩提的光——旃檀功德佛的慈悲智光,斗战胜佛的战意佛光,净坛使者菩萨的满足净光,金身罗汉的坚忍暗金光——
汇入灵山无量光华之中,朝着大雷音寺的方向,悠悠而去,最终消失在重重祥云瑞霭、七宝楼台的深处,仿佛水滴归海,了无痕迹。
然而,须弥山巅,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之上,此刻的氛围,却并非全然是迎接“功德圆满、正果得成”的纯粹欢喜,反而透着一种有些凝滞的寂静。
殿宇极高,极广,仿佛能容纳三千大千世界。
金砖铺地,琉璃为瓦,八宝妆成梁柱,奇珍缀满穹顶。殿中并非黑暗,却有无量光自虚空生,无量音自法界起,无量香自心田涌。
殿内并无寻常寺庙的佛像供奉,只因佛就在此——并非一尊,而是无量无数、充塞法界、同时又如如不动的佛性本身的显化。
但为接引有缘,示现教化,殿宇深处,最高莲台之上,正是准提佛母。
他面皮蜡黄、身形瘦削、头挽双髻、髻上插着两枝清翠树枝。
道人闭目凝神,周身气息与整个大雷音寺的佛光梵唱浑然一体,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一丝迥异于寻常佛陀菩萨的、更加古老、更加缥缈、仿佛源自混沌初开、大道本源的意味。
他,正是西方教二圣之一,与接引道人共创西方极乐世界的准提道人。
准提佛母之下,左右两侧,层层莲台、宝座延展,上面端坐着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揭谛、比丘僧尼……等等一切圣贤,难以计数。
有过去庄严劫千佛,有现在贤劫千佛,有未来星宿劫千佛;有十八罗汉、五百阿罗汉等圣僧;更有无数天龙八部、护法神只,各具威严妙相。
此刻,所有目光,所有感知,都汇聚于大殿中央,那刚刚由接引佛祖以无上佛法,自八功德水灵源接引而来、刚刚完成褪去凡胎、照见本真、成就法身最后一步的四道新生灵光。
四团灵光,静静悬浮于大殿中央的虚空之中,受着整个大雷音寺无量佛光、无量佛音的洗礼与加持,其内蕴的法身虚影正在快速凝实,属于他们的全新位格、佛号、果位,正在这灵山核心,得到最终的确认与加封。
准提道人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早已与这灵山天地、与那刚刚归位的四道灵光、甚至与那隐于幕后、刚刚完成接引任务的接引佛祖化身,紧密相连。
他在等待,等待那预期之中的、磅礴浩瀚的、足以让西方气运彻底大兴、压过东土道门的天地功德、众生愿力,如同天河倒灌,倾泻而下,汇入西方气运长河,加持灵山,稳固极乐。
西游取经,是他与接引师兄,乃至背后那位更高存在的老师,道祖鸿钧默许下共同推动、布局万古的一着大棋!
旨在借东土南赡部洲“佛法不彰、众生愚昧”为由,行“佛法东传、普度众生”之实,实质则是为了争夺南赡部洲这方气运所钟、人烟繁盛之地的信仰与气运,以补全佛门因地处西牛贺洲、虽极乐但根基略显薄弱、教义传播受东方玄门所阻的短板,从而真正实现西方大兴,与东土道门分庭抗礼,甚至……更进一步。
为此,他们精心策划,步步为营:金蝉子无心听法被贬下界,是因;
安排其十世修行,积累功德,是缘;选定孙悟空这应运而生的天生石猴,大闹天宫,是劫也是引子;
五行山下五百年镇压,是磨性;药师东寻取经人,点化三徒,是启程;
九九八十一难,是炼心,也是显法,让沿途妖魔充当磨刀石与传法见证,一路将佛门威能、慈悲、因果报应,展示给沿途国度、众生;
最终抵达灵山,取得真经,功德圆满,是果。
每一步,都算计深远。
每一步,都该汇聚无量气运与功德。
尤其是这最后一程,金蝉子脱去凡胎,成就旃檀功德佛;
孙悟空了断尘缘,证得斗战胜佛;
猪八戒、沙和尚亦得菩萨、罗汉果位。这不仅是他们四人的正果,更是整个西行取经宏大叙事的最终完成,是佛法东传天命的确认,是西方教教义与威能的一次空前展示与胜利!
按照准提道人的推演与预期,当取经团队最后一人在八功德水中褪凡成功,正式在灵山归位,得到如来佛祖亲口加封的刹那,便是天道感应、功德降临之时!
那功德,将来自天道对佛法东传、普度众生这一壮举的嘉奖;
来自南赡部洲那亿万万即将被佛法普度的众生,在未来岁月里将产生的、海量的、持续的信仰愿力;
来自西行路上,每渡过一难、每收服一妖、每教化一国所积累的、点滴汇成的功德长河;
甚至,还来自东土道门在此事上被迫做出的让步与默认,所折损的部分气运转化……
那将是何等浩瀚磅礴的功德洪流!
足以让灵山的光辉再增十倍,让极乐世界的莲花永不凋谢,让佛门气运彻底稳固、蓬勃爆发,从此大兴于三界,真正实现佛光普照,与东土道门并驾齐驱,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准提道人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那是亿万年谋划即将功成的期待,是西方教终于要在他与师兄手中彻底崛起的欣慰,甚至还有一丝对过往艰辛布局、对金蝉子十世轮回、对孙悟空五百年镇压、对取经团队一路坎坷的淡淡感慨。这一切,都将在这功德降临的瞬间,得到回报,被赋予无上的意义。
他等待着。
大殿之中,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也都在等待着。
尽管他们大多不如准提、接引知晓得那般深刻透彻,但也明了此乃佛门盛事,功德降临,人人有份,至少能沾些光辉,道行精进。
整个大雷音寺,弥漫着一种庄严的、肃穆的、屏息凝神的期待。
时间,在这永恒的大雄宝殿中,仿佛也失去了意义,但又仿佛被拉得极长。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百息……
第366章 神游天地
预料之中那汹涌澎湃、金光漫天、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梵音响彻三十三天、诸天震动的浩瀚功德降临景象,并未出现。
只有大雷音寺本身固有的、永恒的无量光、无量音、无量香,在静静流淌。
那四团灵光,已然彻底凝实,显化出清晰的形象:
中间一团,最为温和醇厚,显化出跌迦而坐、手结法印、面容慈悲智慧、脑后有无量智慧光轮的旃檀功德佛法相;
左侧一团,炽烈刚猛,显化出头戴凤翅紫金冠(虚影)、身穿黄金锁子甲(虚影)、手持如意金箍棒(虚影)、睥睨四方、周身佛光如焰的斗战胜佛法相;
右侧一团,圆润温和,显化出大腹便便、笑容可掬、手持净坛法器、周身散发满足清净之光的净坛使者菩萨法相;
后侧一团,沉稳厚重,显化出面容刚毅、身披金甲、手持降魔宝杖、脚踏莲台、佛光坚韧内敛的金身罗汉法相。
四尊法相,已然彻底归位,佛性圆满,果位成就。
然而,那预期的、足以让整个灵山、整个佛门气运沸腾的大功德、大愿力,依旧不见踪影。
没有从天而降的功德金云。
没有凭空涌现的愿力长河。
没有天道感应的特殊异象。
只有大雷音寺固有的、虽然宏大但并未显着增长的佛光愿力,在静静流转,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金蝉子十世修行终成佛,孙悟空桀骜不驯证斗战,猪八戒涤尽欲望为净坛,沙和尚背负罪孽作罗汉——对这三界、对天道、对众生愿力的海洋来说,只是投入了几颗石子,连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激起多少。
大殿之中,那庄严的肃穆,渐渐化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一些菩萨、罗汉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眼神。低低的、带着不解的梵唱与议论声,如同细微的波纹,开始在大殿恢弘的梵音背景下,隐隐流动。
“为何…功德不至?”
“取经大成,佛法东传,此乃无量功德之事,天道为何…”
“怪哉,我佛门气运,似有增长,却…远远不及预期?”
“莫非…
……中途有变?”
端坐莲台的准提道人,那一直闭目凝神、蜡黄平静的面皮,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睁眼,但周身那与灵山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紊乱。
插在发髻上的两枝清翠树枝,无风自动,发出极其轻微的、近乎呜咽的沙沙声,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内心那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般的惊疑、不解、乃至一丝……冰冷的怒意。
不对!
这不对!
功德呢?那预期之中、足以让西方大兴、让佛门气运彻底压过道门的海量天道功德、磅礴众生愿力呢?
为何只有这区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仅仅相当于一次中等规模佛诞法会的功德愿力反馈?
这甚至不足以弥补推动西游取经、安排八十一难、接引金蝉子等人“褪凡”所消耗的佛门本源之力!
难道……天道不认?难道……众生不愿?难道……东土道门暗中做了手脚,截留、干扰、甚至污染了本该汇向西方的功德愿力?
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准提道人那早已万劫不磨、诸法皆空的道心之中,疯狂闪过、碰撞、推演。
他以曾经的圣人之尊,瞬间便神游太虚,遍观三界,洞察因果长河,观照过去未来片段……
他看到,南赡部洲,东土大唐。长安城内,依旧繁华,市井喧嚣。
玄奘取经归来的消息,或许会在朝廷、在佛门寺庙引起轰动,唐王或许会隆重迎接,佛经或许会被翻译、传播……但,那亿万百姓,贩夫走卒,田间老农,深闺妇人,他们依旧在为生计奔波,为儿女操劳,为爱恨情仇所困。佛法的道理,或许能吸引一部分人,但要让整个南赡部洲“佛法大兴”,取代甚至压过早已根深蒂固的儒家伦理、道家思想、以及种种民间信仰、祖宗崇拜……难,难,难!
众生愿力,并非凭空而来,需要真正的信服、真正的皈依、真正从佛法中获得利益与解脱,才会源源不断产生。而取经,只是一次“展示”,一次“引子”,距离真正的“大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东土道门,天庭体系,会坐视不管吗?他们只需稍加引导,便可让这“愿力”的汇聚,大打折扣,甚至扭曲变质。
他看到,西行路上,那所谓的“九九八十一难”。
其中多少是真正的魔劫,多少是佛门自家安排的戏码?金角银角是太上老君童子,青牛精是老君坐骑,狮驼岭三妖是天庭星君,黄眉怪是弥勒童子……
这些“磨难”,与其说是对取经人的考验,不如说是佛道两家、甚至佛门内部各派系,借此机会“亮相”、“展示肌肉”、“了结因果”、“安排人事”的舞台。其过程,充满了算计、妥协、交易,甚至不乏“放水”与“演戏”。
分润给了参与演戏的人。
这样的难,固然精彩,固然展现了佛法的威力,但其真实性、必要性,在天道看来,究竟价值几何?
能产生多少纯粹的、无垢的、足以引动天道大量嘉奖的功德?只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更有甚者,许多劫难中,妖魔肆虐,涂炭生灵,虽然最终被“降服”,但造成的伤害与恐惧,是否也在抵消部分功德?
第367章 推测
他看到,取经团队本身。
金蝉子固然信念坚定,但迂腐固执,常因“慈悲”误事,真伪不辨;
孙悟空战力无双,但杀性极重,一路行来,多少妖魔死于其棒下,其中不乏可度化者,其以杀止杀的方式,与佛门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根本宗旨,是否存在根本冲突?
其斗战胜佛的果位,究竟是佛,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战神?
猪八戒贪吃好色,惫懒畏难,意志不坚;
沙和尚沉默寡言,背负罪孽,更多是赎罪而非主动求道……
这样的团队,完成了取经,但其示范意义、教化效果,真的完美无瑕,足以引动天道降下无量功德吗?
还是说,天道更看重的,是那一路的“过程”——那些真实的挣扎、人性的弱点、团队的磨合、在绝境中的坚持与成长——而不仅仅是那个“抵达灵山”的“结果”?
他还看到,更深层,更隐秘的脉络。
那冥冥之中,似乎有无形的手,在平衡,在制约。
佛门欲大兴,道门岂会坐视?天庭岂会无感?人道有做了哪些算计呢?
人族气运自有其倾向,天地法则自有其规律。
西游取经,或许本就是各方势力博弈、妥协下的一个“局”,一个“过程”,而非一锤定音的“终局”。
所谓的大兴,或许从来就不应该是、也不可能是佛门一家独大,而是某种新的、更加复杂、更加动态的平衡。天道至公,岂会因一家之谋算,而倾泻过量的功德,破坏三界微妙的均势?
一瞬间,准提道人推演万千,洞察了部分因果,但更多的,是一片迷雾,是天道那高深莫测、难以完全揣度的意志。
他知道,自己与师兄,或许小觑了佛法东传、普度众生的真正难度,高估了安排劫难、展示威能所能获取的功德,也低估了其他势力的反制与平衡,更忽略了众生愿力产生的长期性与不确定性。
预期的、足以让西方彻底大兴、压倒东土的海量功德,并未到来。
到来的,只是象征性的、勉强算是“完成任务”的、些许功德。
这点功德,或许能让灵山添些光彩,让参与此事的部分神佛菩萨修为略有精进,但距离大兴的预期,差之远矣!
甚至,可能都未必能完全覆盖此次西游布局所消耗的佛门底蕴与资源!
“咔嚓。”
一声几乎无人能察觉的轻响,在准提道人道心深处响起。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某种期待破碎、谋划落空、乃至一丝道的偏差所带来的、精神层面的细微裂痕。
尽管以他亚圣的修为,瞬息便可抚平,但那一瞬间的落差感、荒谬感、甚至一丝被戏弄的冰冷怒意,却真实不虚。
准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已然归位、佛光流转、却并未引来预期中功德加持的四尊新佛、菩萨、罗汉。
尤其是那位列佛陀、已然圆满的旃檀功德佛,以及那位列斗战、锋芒隐现的斗战胜佛。
金蝉子,十世修行,终成佛陀。孙悟空,应劫而生,终证斗战。
他们得了“正果”,佛门得了“名分”与“展示”,但预期的、足以让西方彻底翻身的“大兴”之势,那实质性的、磅礴的气运与功德,却没有如期而至。
大殿之中,梵音依旧,但那股凝滞与疑惑的气氛,却愈发明显。
诸佛菩萨,皆非凡俗,自然能感受到那预期之中与实际情况的落差。只是无人敢言,无人能言。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最高莲台上的准提道人。
准提道人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蜡黄的面皮,恢复了古井无波。插在发髻上的两枝清翠树枝,也停止了那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他那微微缩在宽大道袍袖中的、枯瘦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大殿中央,新归位的旃檀功德佛、斗战胜佛、净坛使者菩萨、金身罗汉,四尊法相沐浴在灵山永恒的光辉中,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对那未曾降临的预期功德、对诸佛菩萨的疑惑、对准提道人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目光……毫无所觉。
或许,他们已然“褪去凡胎”,成就法身,心境早已不同,外在的功德多寡,于他们而言,已非执着所在。
又或许,他们“知道”,但那“知道”,已是属于“佛陀”、“菩萨”、“罗汉”的知道了,与当初那个执着于“取得真经、普度众生、求取正果”的“取经团队”,已然是云泥之别了。
大雷音寺,梵音永恒,佛光普照。
旃檀功德佛低眉垂目,智慧圆融。
斗战胜佛目视虚空,战意内敛。
净坛使者菩萨笑容可掬,心满意足。
金身罗汉面容沉静,不动如山。
一切都显得那么圆满,那么祥和,那么佛法无边。
只有莲台之上,准提道人那闭合的双目深处,似乎有无量星河流转,无尽因果生灭,最终,归于一片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测度的寂静。
他知道,西游结束了。
取经成功了。
佛,成了。
但西方大兴的预期……似乎,落空了。
就在这微妙而沉闷的时刻,大雷音寺那高耸入云、仿佛通连着无尽虚空的殿门之外,无量光华微微一漾。
殿门处,光华敛去,现出一道身影。
并非丈六金身,亦非庄严法相。来人是一位枯瘦的老僧,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仿佛饱经了无穷岁月风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赤着双足,足下不染尘埃。
他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如同灵山脚下任何一位默默修行的老比丘。
但当他一步踏入这大雄宝殿,整个殿宇那原本永恒流淌、宏大无边的佛光与梵音,仿佛都微微一滞,随即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醇厚、更加充满生机的方式,主动汇聚、萦绕在他身侧,如同百川归海,万佛朝宗。
他不是在吸收这佛光愿力,而是这佛光愿力,本就源自于他,或者说,他与这西方极乐、这灵山净土、这无量佛光,本就是一体。
他,正是西方教二圣之首,接引道人,亦常显化为阿弥陀佛,西方极乐世界之主,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慈悲智慧之源。
第368章 接引的发现
接引道人缓缓步入殿中,步伐不疾不徐,赤足踏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他的目光平和,如同最深最静的湖水,缓缓扫过大殿,扫过诸佛菩萨,扫过那新归位的四尊,最后,落在左侧上首莲台的准提道人身上,微微颔首。
无需言语,一种心意相通、道韵相合的默契,已然在两位圣人之间流转。
准提道人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丝,但眼底深处那抹凝重与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接引的到来,似乎更加沉凝了。
师兄亲自从极乐世界核心道场赶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见证“取经圆满、新佛归位这既定”的结局。功德不显,预期落空,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佛门万古气运,师兄必有深意。
接引道人并未登上高处的莲台,只是在殿中随意站定,仿佛他只是这宏大法会中一位普通的参与者。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大殿中央,那四尊新归位的佛、菩萨、罗汉身上,尤其是在旃檀功德佛与斗战胜佛的法相上,停留了更久。
他的目光平和依旧,但若有人能看透那平和的表象,便会发现,那目光深处,并非单纯的审视,而是蕴含着一种洞彻因果、照见本源的无上威能,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那法相之下,那“褪去凡胎、成就法身”的过程中,在八功德水灵源深处,所发生的一切细微变化,所残留的一切因果印记,乃至那“凡胎”所携带的一切“前世今生”、“缘起缘灭”的隐秘痕迹。
他在看,在“听”,在“嗅”,在用圣人那超越时空、无远弗届的感知,回溯、解析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看唐僧如何褪去凡胎,以十世功德、坚定信仰,成就那慈悲智慧的旃檀功德佛法身,其中可有一丝对东土大唐、对众生苦难的执着残留?
有,但已被佛法化去,转为“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愿力,纯净无瑕。
看猪悟能八戒如何洗涤欲望,将那贪嗔痴慢疑的杂染,在八功德水中熬炼、剥离,最终剩下一点坚韧皮实的“本真”,成就那知足常乐的净坛使者菩萨法身,过程滑稽艰难,但结果圆融,根基稍浅,却也算得其所。
看沙悟净如何涤净罪业,将流沙河的腥风、飞剑穿胸的苦痛、琉璃盏碎的悔恨,一点点磨去,剩下那沉默坚韧、堪忍不动的“承担”,成就那金身罗汉法身,过程沉缓痛苦,但结果厚重,堪为护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斗战胜佛——孙悟空的法相之上。
那尊法相,依旧保持着某种独特的姿态,虽已内敛,但那桀骜不驯、战天斗地、以力证道、最终归于守护的意志锋芒,依旧隐隐透出,与周围诸佛菩萨那普遍圆融慈悲的气息,隐隐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仿佛这本就是佛法降魔一面的显化。
接引道人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也更加深邃。他看的,似乎不仅仅是这尊刚刚成就的斗战胜佛法相,更是在回溯,回溯孙悟空跃入八功德水灵源那一瞬间的决绝,回溯他放下金箍棒、摘下金箍时的平静与空洞,回溯他一路西行所展现的神通、心性、乃至那看似“皈依”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反抗”与“质疑”的火种,回溯他大闹天宫的狂放,回溯他花果山称王的自在,甚至……
一直回溯到他破石而出,目运金光,射冲斗府的那一刻,回溯到那花果山巅,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而生的仙石本身。
圣人神念,贯通古今,照见因果。寻常生灵的过去未来,在其眼中几乎纤毫毕现。
更何况,孙悟空这等应劫而生、牵动三界气运的关键棋子,其来历、因果,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本应早已推算清楚,了如指掌——无非是女娲补天遗留的仙石,受天地精华孕育,应西游量劫而生,是佛门选定的“护法”,是佛法东传的“先锋”,是注定要被“磨去棱角、收入佛门”的“斗战胜佛”。
但此刻,接引道人那古井无波的心湖,却因着功德不显的异状,因着对西游全局的重新审视,对孙悟空这枚“棋子”的因果脉络,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更加细致入微、甚至追溯本源的彻查。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也如同最柔和的水流,拂过孙悟空生命长河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痕迹。从灵山脚下凌云渡前的“放下”,到五行山下五百年的“镇压”,到蟠桃会、八卦炉、大闹天宫的“狂傲”,到花果山称王、海外学艺的“自在”,再到那仙石迸裂、石猴出世的“诞生”……
一切似乎都与“已知”无异。
然而,就在接引道人的神念,即将掠过那“仙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孕育”的初始源头,准备收束回自身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孙悟空已然成就的斗战胜佛法相本身,也非来自其生命长河的任何一段显性记忆。
那异动,极其微弱,极其隐秘,仿佛深海之底一粒尘埃的颤动,又像是无尽虚空尽头一缕微风的叹息。
若非接引道人此刻以圣人之尊、聚精会神、溯本追源地探查,若非这异动本身,与刚刚发生在八功德水灵源中的“褪凡”过程,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却又真实不虚的共鸣,恐怕连他,也会轻易忽略过去。
这异动的源头,并非孙悟空本身,而是……与孙悟空紧密相连、却又刚刚被放下的某物!
是那件在凌云渡前,被他亲手投入“凌云仙津”水中的、代表着“齐天大圣”全部过往与力量的——如意金箍棒!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根被投入水中、本该沉入水底、与“过去”一同被“渡”过的金箍棒内部,那最核心、最本质、烙印着其“定海神珍铁”本源、又被孙悟空千百年使用而浸染了其神魂印记的核心深处,残留的一丝……
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与佛门愿力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万古杀伐、终结一切、却又隐含一线生机的剑道真意的元神烙印!
那烙印,太微弱了,也是因为通天的修为已经凌驾于众圣之上了,几乎与金箍棒本身的材质、与孙悟空留下的使用印记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若非此刻金箍棒脱离了孙悟空之手,沉入那具有“照见本来、涤净万法”特性的八功德水灵源,若非接引道人以无上圣念回溯探查,这丝烙印,恐怕会永远隐藏下去,直至金箍棒彻底沉寂,或者被重新启用、再次浸染上新的神魂印记,才会被彻底覆盖、消磨。
但此刻,它被照见了。
接引道人那平湖般深邃的眼眸,在捕捉到这一丝微弱剑道真意烙印的刹那,骤然收缩!
“接引,好久不见!”
平静地声音在接引道人的脑海中响起,但是接引的心中却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万丈狂澜!
第369章 通天与接引论道
“接引,好久不见。”
那声音,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并非通过耳闻,而是直接在接引道人那万劫不磨、诸法皆空的圣人心湖中响起。
并非宏大,却清晰无比,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心湖,乃至撼动了圣人的元神根本!
这声音……这语气……
接引道人那平湖般深邃的眼眸,在收缩到极致的瞬间,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万古之前,天地未开,紫霄宫中,那道锋芒毕露、桀骜不驯、以一己之力对抗诸圣,最终于鸿钧道祖平分秋色,以一己之力立下人道的通天!
他竟将一缕元神,不,是一缕蕴含着其最核心真意、甚至可能带有其部分意志的烙印,隐藏在了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核心之中!
而且,竟能在此刻,借由接引探查金箍棒、惊动这缕烙印的契机,直接跨越无尽时空,将声音、甚至是一丝意志,传递到自己心湖!
除非……
接引道人心中,那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化为刺骨的冰寒。
一个更可怕、更颠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
除非,这布局,远比想象中更早!
更隐秘!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接引的道心。
若真如此,那这西游量劫,这佛法东传,这佛门大兴的谋划,岂非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更大、更深、更可怕的局中?
佛门自以为算计了天下,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甚至,自己与师弟准提,以及整个佛门,都可能只是他人棋盘上,推动另一枚更关键棋子前进的“手”?!
难怪功德不显!
难怪天道反应平淡!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多方博弈、互相渗透、互相抵消的棋局!
佛门想要大兴的功德,道门也在暗中分润、甚至可能篡夺、扭曲这份功德!
还有人道通天之主通天的布置,甚至地道平心娘娘也在西游中落子了。
孙悟空这枚斗战胜佛的棋子,其核心深处,早就被打上了通天的烙印!
他一路西行所获的“成长”、“领悟”、“功德”,乃至此刻“成佛”的“果位”,其中一部分最核心、最本质的“道韵”与“气运”,恐怕早已通过这缕元神,以一种佛门也难以察觉、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流向了人教!
“通天……”接引道人的神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如同冻结的星河,循着那丝烙印与声音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因果线,追溯而去,试图与那声音的主人对话,或者至少,确认更多信息。他的声音,同样直接在元神层面响起,只有他与那烙印深处的意志能够感知。
“……”对面沉默了片刻。
那缕元神深处传来的意志,似乎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沉寂、看透世事沧桑、却又隐含无尽锋芒的复杂意味。
没有立刻回应接引的质问,反而像是饶有兴致地,透过这缕烙印,也透过孙悟空与金箍棒那千丝万缕、刚刚被放下却未彻底断绝的因果联系,看向了大雷音寺,看向了那新归位的斗战胜佛,看向了脸色阴沉的准提道人,看向了这满殿的诸佛菩萨,这金碧辉煌、梵音浩荡的灵山胜境。
“好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极其淡、却冰冷刺骨的讥诮,“好一个佛法东传,普度众生。接引,准提,你们倒是好算计,好大的手笔。将天道下所有人为棋子,一个个安排妥当,或打杀,或收服,或充作劫难,演得好一场大戏,为我这猴儿,铺平了这成佛之路。”
他称孙悟空为猴儿!
虽是以一缕元神的形态,隔着无尽时空,但这称呼本身,已然是最明确的宣告!
宣告孙悟空,或者说孙悟空这枚棋子所代表的“道”与“运”,与他通天教主,有着不可分割的、甚至可能是师徒名分的联系!
这绝非简单的寄托元神,而是更深层次的传承与布局!
接引道人心中更冷。
他知道,通天此言,既是挑衅,也是宣示所有权,更是在点破佛门西游路上,那些劫难中,有多少是佛门在利用各大势力,来为佛门自己的大兴铺路。这本是心照不宣之事,但被通天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场合点破,无异于撕破脸皮,至少是在这最高层面的意志交锋中,彻底摊牌。
“此乃天命所归,佛法缘法。”接引道人沉默一瞬,神念传音,带着佛门特有的圆融与不容置疑,试图从道理上压制,
“孙悟空与我佛有缘,合该保唐僧西行,成就正果,护持佛法。此乃天道定数,非人力可强为。
道友一缕元神寄存于此,于他成佛无碍,于佛法东传无损,何不就此离去?”
他搬出了天道定数,也是在警告通天,莫要再行逆天之事,莫要违背道祖禁闭之令。
“天道定数?哈哈哈哈……”通天的意志传来一阵无声却肆意张扬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狂傲,以及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接引,你还是这般……道貌岸然。
何为天道?何为人定?你这灵山,你这极乐,你这佛法,难道就真是天道所钟,而非你与准提,还有那两位,一番人定?”
通天顿了顿,那缕烙印中的意志似乎变得更加凝聚,更加锐利,如同尘封万古的绝世仙剑,即将出鞘一线锋芒:“吾截天之道,就是如此。你佛门这渡尽众生之道,这佛法东传之谋,这大兴之愿,难道就不是在截?不是在争?不是在夺那东土气运,夺那众生愿力?与
我人教‘截取一线生机’,又有何本质不同?不过一个说得慈悲,一个行得直接罢了!”
第370章 接引再一次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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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通天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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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孙悟空觉醒
碧游宫,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青衣在昆仑山巅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天,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视那冥冥之中的气运长河。
在他的“眼中”,气运长河的景象清晰可见——
原本浩浩荡荡、势不可挡的佛门金色洪流,此刻正与人族气运凝聚成的紫金洪流激烈对撞。两股气运在长河中翻涌厮杀,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巨浪,震荡得整个三界天机都为之紊乱。
而在两股气运对撞的最核心处,一丝青色剑意,如同定海神针,稳稳立于其间。
那剑意看似微弱,却坚韧无比。它不偏不倚,不助佛也不助人,只是静静地立在两股气运之间,仿佛在等待,在观察,在……渔翁得利。
“还不够。”通天教主轻声自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指尖一点青光流转。
“悟空体内的剑意,已被人道气运唤醒,但想要真正生根发芽,还需要……”
他目光一转,看向西方灵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还需要一场大火,将这锅温水,彻底烧开。”
话音落下,他指尖那点青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无形剑意,再次穿透虚空,没入气运长河。
但这一次,剑意没有去触碰佛门气运,也没有去助长人道气运。
它直奔气运长河深处,一个极其隐秘、几乎无人察觉的角落——
那是封神之战后,散落在天地间的、属于人教万仙的气运!
这些气运,在封神一战后,或主动,或被动加入天庭,或散落于山川河流,早已沉寂了万古。
就连圣人,也几乎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但通天教主记得。
他是人教之主,是万仙来朝的碧游宫掌教。
此刻,他以圣人之尊,以人教之主的身份,以那缕在孙悟空体内苏醒的剑意为引——
“归来。”
通天教主轻声吐出两个字。
“轰——!”
气运长河深处,那些沉寂了万古的人教残存气运,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召唤,开始缓缓苏醒、汇聚、流动!
它们从九天之上的封神台流出,从地府深处的枉死城涌出,从四大部洲的山川河流中升起,从无数早已转世投胎、甚至魂飞魄散的人教门人最后一点真灵中剥离……
丝丝缕缕,汇聚成流。
最终,在气运长河之中,凝聚成第三条洪流——
一条青色的、带着万古悲怆与不屈的人教气运洪流!
这条青色洪流一出现,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佛门金色洪流与人道紫金洪流同时一震,仿佛察觉到了第三方的介入。
两条洪流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对撞,分出部分力量,警惕地“看”向那条青色洪流。
而青色洪流,没有进攻,没有退让。
它只是静静地流淌,然后——
“哗啦!”
在通天教主的操控下,青色洪流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支流,一道流入佛门金色洪流,一道流入人道紫金洪流。
不是融合,是渗透。
如同清水滴入油锅,青色气运一进入佛、人两股气运,立刻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佛门气运中,那些被渡化的人教门人气运,开始躁动不安;人道气运中,那些曾经信奉人教、祭祀通天的人族先民遗泽,开始复苏觉醒。
更要命的是——
灵山,大雷音寺。
“噗!”
接引道人再次喷出一口金血,脸色苍白如纸。
“通天——!!!”
这一次,他的怒吼中,已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惊惧。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佛门的气运,正在被“污染”。
那些早已忘记前世、一心礼佛的人教门人转世,那些被收为坐骑、护法的人教灵兽,那些镇压在灵山之下、日夜诵经忏悔的人教罪魂……
在这一刻,全都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真灵本源的那一声召唤。
感受到了,那位曾经带领他们征战洪荒、万仙来朝的教主——
归来了。
灵山,大雷音寺。
“噗——!”
接引道人第三次吐血,这一次,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下去。
“师兄!”准提道人连忙上前,掌心佛光涌动,渡入接引体内。
“无妨……”接引摆摆手,擦去嘴角金血,眼中却是一片冰冷,“通天……好手段,好算计。”
他抬头,看向殿外,看向须弥幻境的方向。
“他唤醒人教气运,不是为了与我佛门死战,而是要……”
“借鸡生蛋。”
接引的声音很冷,冷得让殿中诸佛菩萨都打了个寒颤。
“悟空体内那缕剑意,本只是烙印,翻不起大浪。可如今,人道气运注入,人教气运苏醒,两股气运在他体内冲撞……”
“那缕剑意,便如同种子落入沃土,得到了最好的滋养。”
“而这两股气运冲撞得越激烈,那种子生长得就越快。”
“等到那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接引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悟空,便不再是佛门的斗战胜佛,也不是人教的人道护法。”
“他是……”
“通天的剑。”
话音落下,整个大雷音寺,死一般的寂静。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通天苏醒后,不直接打上灵山,不直接救走孙悟空,而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册封人道护法,又是唤醒人教气运。
他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救走的孙悟空。
他要的,是一个在佛、人两股气运冲撞中,自主苏醒、自主选择、自主成长起来的——
真正的,齐天大圣。
而那个齐天大圣体内,将永远流淌着通天的剑意,永远铭刻着人教的烙印。
“好算计,好魄力。”准提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复杂,“以悟空为棋,以三界为盘,以佛、人两教为子……”
“通天,你比封神时,更可怕了。”
接引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殿外。
“师兄,你去哪?”准提问。
“须弥幻境。”接引头也不回,“既然他要借鸡生蛋,那我便——”
“先毁了那只鸡。”
话音落下,接引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金光之中。
准提看着接引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这一局……”
“怕是要流血的。”
须弥幻境。
孙悟空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佛光与人道金光交织,而在那两股光芒的缝隙中,一丝青色剑意,已从最初的藤蔓,长成了小树。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冲突。
佛门果位要将他拉向慈悲超脱,人道法印要将他拉向守护苍生。
而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中,那一丝青色剑意,却在悄然生长,悄无声息地,开辟出第三条路。
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路。
“佛要我慈悲,人要我去守护……”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金眸之中,青色剑意一闪而逝。
“可俺老孙——”
“只问本心。”
话音落下,他体内那两股冲突的力量,忽然齐齐一滞。
下一刻,那丝青色剑意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光,从孙悟空天灵冲出,直上九霄!
“咔嚓——!”
须弥幻境的天穹,被一剑斩开!
幻境之外,灵山的天空,一道青色剑光贯穿天地,将漫天佛光都染上了一层青意。
“那是……”
灵山上下,诸佛菩萨,罗汉金刚,齐齐抬头,看向那道剑光,眼中尽是骇然。
而在剑光最核心处,孙悟空缓缓站起身。
他周身佛光褪去,人道金光内敛,唯有那一身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抬起头,看向幻境入口的方向。
那里,接引道人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悟空。”
接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回头是岸。”
孙悟空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佛印、人印、剑印,三印交织,最终化作一枚全新的、独属于他的印记。
“岸?”
孙悟空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却不是金莲,而是青莲。
“俺老孙走过的路——”
“便是岸。”
话音落下,他一棒轰出。
不是佛门神通,不是人道法术。
只是最纯粹、最直接、最霸道的一棒。
齐天大圣的一棒。
“轰——!!!”
棒光所过,须弥幻境,崩塌!
第375章 棒出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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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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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混沌深处的回响
西游量劫落幕,洪荒似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天庭神道秩序运转,山川河岳各有执掌,风雨雷电皆归神司。
人教气运鼎盛,碧游宫门下占据天庭半壁江山,人道三圣威压洪荒,连鸿钧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通天的地位。
一切看似蒸蒸日上。
但通天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碧游宫中,通天盘坐于八卦云光席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四十八重禁制流转,镇压无量气运。
他的眉心微蹙,元神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如芒刺在背,却始终无法锁定源头。
“奇怪……“
通天睁开眼,目光穿透碧游宫层层阵法,望向洪荒天穹之上的无尽虚空,再往深处,便是混沌。
混沌,乃洪荒天地未分之前的原始状态,无边无际,无始无终,充斥着混沌之气与破碎的法则碎片。
盘古大神于混沌中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方才有了洪荒。
而混沌之中,远非空无一物。
通天闭目推演,天道法则在他的识海中奔涌如潮,无数因果线交织纠缠,如同一张无限延伸的大网。
然而,每当他试图推演混沌深处时,因果线便会莫名断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某种超越天道法则的手段,遮蔽了天机。
“能瞒过天道推演的存在……“
通天面色微沉,洪荒之中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鸿钧可以,但鸿钧此刻正头疼天道权柄被侵蚀的问题,没理由搞这种小动作。
罗睺……
这个名字从通天记忆深处浮起,如同一块沉入深渊万古的顽石,突然被暗流翻搅出了水面的泥沙。
魔祖罗睺。
龙汉初劫的始作俑者,混沌魔神的余孽,曾以一己之力对抗鸿钧与天道,最终败亡,残魂被镇压于混沌深处。
那是洪荒最古老的秘辛之一,即便是圣人,也鲜少提及。
因为罗睺代表的,不是什么争权夺利,而是——毁灭。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毁灭。
“不,不对……“
通天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的猜测,“罗睺当年败于鸿钧之手,残魂被封印,以鸿钧的手段,不可能留有后患。除非……“
除非天道本身出现了破绽。
通天想到了封神量劫中发生的一切——元始圣陨,他以诛仙剑阵困四圣,女娲真身降临重创鲲鹏冥河,鸿钧被迫出手救走四人,又以天道本源复活元始……
每一次超规格的交锋,都在消耗天道的底蕴。
尤其是元始的圣陨与复活——一位天道圣人的真灵被斩断又重塑,这对天道法则的冲击,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严重得多。
鸿钧以天道本源填补了元始圣陨造成的法则空洞,但这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天道本源就那么多,填了元始的窟窿,别处自然就薄了。
而那个“别处“……
通天的目光再次投向混沌深处。
如果罗睺的封印,正是由天道本源维系的呢?
本源充足时,封印牢不可破;本源损耗后,封印便会出现裂痕。
就像一座大坝,平时固若金汤,可一旦出现了第一条裂缝……
“有意思。“
通天嘴角微微上扬,却毫无笑意,“鸿钧老儿,你费尽心机布局封神,结果把自己最该守的门给漏了。这就是所谓天道至公的代价?“
他没有继续推演——既然对方能遮蔽天机,强行推演只会打草惊蛇。
但通天已经决定,要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好万全准备。
……
混沌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永恒的虚无与混沌之气缓慢的翻涌。
但在虚无的最深处,一片连混沌之气都无法触及的绝对暗域之中——
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团浓稠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它吞噬。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身影,盘踞如山岳,呼吸如风暴,每一次吐纳都搅动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之气。
魔祖罗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罗睺残存的元神——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志,被封印在一座由天道法则编织的牢笼之中,万古不死,万古不灭。
但此刻,那座牢笼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细如发丝,微不可察。
对于这裂缝,罗睺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从龙汉初劫败亡至今,多少纪元流逝?多少量劫更迭?巫妖大战、封神杀劫……
洪荒天地翻覆了不知几轮,而他罗睺,一直困在这方寸之间,以残魂之躯,苟延残喘。
换做旁人,早已在无尽孤寂中崩溃。
但他是罗睺。
魔祖之所以为魔祖,不在于修为高低,而在于那一颗——永、不、屈、服、的、心。
“鸿钧……“
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绝对暗域中响起,如同远古巨兽的呓语。
“你终究还是老了。“
罗睺的残魂缓缓蠕动,将一丝魔念从裂缝中送出,如同毒蛇探出了第一截信子。
那丝魔念穿过封印裂缝,进入混沌,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迅速壮大——虽远不及罗睺全盛时期的万一,但已足以做到一件事。
感知。
感知洪荒的现状,感知天道的虚实,感知……时机。
罗睺的魔念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铺展在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捕捉着一切从洪荒溢出的信息。
封神量劫的残余煞气,天庭初立的秩序波动,人道气运的蓬勃鼎盛,天道本源的隐隐亏虚……
一切尽收“眼“底。
“天道圣位不全……人教占据天庭半壁……元始圣陨后本源未复……“
罗睺的残魂在暗域中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中带着万古沉淀的恨意与不屑,更带着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嗜血兴奋。
“鸿钧,你合道之后,自以为天地尽在掌握,殊不知天道越强,你的束缚越深。你不能偏袒,不能私动,不能公然出手干预洪荒格局——因为你代表的是天道,不是你自己。“
“而我罗睺,没有这些枷锁。“
“当年你以天道之力镇压我,如今天道本源亏虚,封印松动,这便是——天意!“
第2章 灵山后山的枯井
罗睺的残魂猛然震动,将更多魔念从裂缝中挤入混沌。
他并不急。
急是弱者的表现。
他要做的,是在混沌中缓缓积蓄力量,同时寻找一个合适的“棋子“——一个能替他打入洪荒内部的先锋。
这个棋子,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足够强大,至少要有准圣级别的潜力,才能在洪荒中站住脚。
第二,与天道有因果纠葛,才能被天道规则接纳,不至于被排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心中有怨,对天道、对现有秩序有根本性的不满。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魔道真言点化,成为罗睺的刀。
罗睺的魔念在混沌边缘游荡,穿过洪荒天幕的缝隙,扫视着三界六道、诸天万界。
他的目光掠过天庭——满殿仙神,各有各的算计,但没有一个有足够的怨念。
他的目光掠过碧游宫——人教弟子意气风发,正是得志之时,不可能倒向魔道。
他的目光掠过火云洞——三皇五帝庇护人族,与人道因果太深。
他的目光掠过血海——冥河老祖重伤蛰伏,倒是心中有恨,但冥河的杀道与魔道虽有亲和,却终究是两种道途,而且冥河此人反复无常,难以驾驭。
最终,罗睺的目光停留在了西方灵山。
那里,佛光虽盛,却隐隐透出一股暮气。
接引道人独坐灵山大雄宝殿,面容比以往更加苦涩,仿佛嘴里含了一颗永远化不开的黄连。
准提上榜后,西方教一圣半废,灵山人才凋零,弥勒等弟子修为不足,东传之路彻底断绝。
更让接引忧心的是,鸿钧对西方教的态度——用完即弃。
封神量劫中,西方教是鸿钧默许的搅局者;封神结束后,西方教就成了弃子。
接引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
但罗睺的兴趣,不在接引。
他的目光穿过了灵山大殿,穿过了层层佛光,落在了灵山后山——一处荒凉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佛门禁制封印,上面刻满了梵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枯井之中,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比丘,面容清瘦,五官轮廓深邃,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似是常年皱眉所致。
他周身没有半分佛光流转,甚至连灵气波动都极为微弱——在灵山这种佛门圣地,这样的修为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罗睺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比丘的眉心竖纹之中,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佛门禁制都无法完全压制的——戾气。
不,不仅仅是戾气。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对“道“的困惑,对“公平“的质疑,对“命运“的不甘。
罗睺的残魂在暗域中露出了一个微笑。
“找到了。“
……
灵山后山,枯井之中。
紧那罗已经在这口井中枯坐了三千年。
三千年前,他是灵山最出色的护法之一,修为大罗金仙巅峰,距准圣仅一步之遥。
他原本是接引道人从混沌边缘搜罗来的散修——根脚不佳,非先天灵根,非盘古余脉,只是一个在混沌中偶然开启灵智的混沌生灵,被接引以佛门度化之法收归门下。
在灵山,紧那罗是最勤奋的那个。
旁人打坐一个时辰,他打坐三个时辰;旁人参悟一部经文,他参悟三部;旁人修习一门法术,他修习三门。
他以数倍于人的苦修,硬生生从一个混沌散修,修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然而,勤奋在灵山换不来尊重。
灵山的秩序,根植于因果与根脚。
先天灵根转世的菩萨,生来便受佛光庇佑;混沌中自开灵智的散修,再怎么苦修,在那些菩萨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侥幸得道“的异数。
紧那罗永远忘不了那一日。
他大罗金仙巅峰,正准备冲击准圣瓶颈,向接引道人请示出关历练,积累突破所需的因果功德。
接引道人的回答是——“不急。“
不急。
两个字,轻飘飘的,仿佛他三千年的苦修,不值一提。
而就在他请示的第二天,一位先天灵根转世的菩萨——文殊——轻松突破准圣,接引亲自为其护法,灵山佛光大盛,诸佛齐贺。
紧那罗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文殊菩萨被诸佛簇拥的场面,面无表情。
他不是嫉妒。
他是……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三千年的苦修,比不上别人一个先天根脚?
为什么佛门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却在骨子里分了三六九等?
为什么他付出的努力,换来的只是“不急“二字?
紧那罗将这份困惑压在心底,继续苦修。
但命运似乎铁了心要给他答案。
封神量劫中,西方教作为鸿钧的棋子参战,准提上榜,灵山损失惨重。
紧那罗被派往战场,执行一项“护法“任务——保护一位与佛门因果纠缠的凡人灵魂。
那个灵魂,是一个在封神战场上无辜惨死的婴儿。
紧那罗将那个婴儿的灵魂护在怀中,在杀劫中奔走,九死一生。
他以为这是佛门的慈悲——连一个无辜婴儿的灵魂都要救度。
然而事后他才知道,那个婴儿的灵魂,是佛门用来与天道交换功德的筹码——度化一个与封神因果纠缠的灵魂,可以为佛门赚取功德气运。
婴儿的灵魂最终被度化,化作佛门的一盏长明灯,日夜燃烧,为灵山提供着微薄但持续的功德。
而紧那罗,因为私心太重,对凡人灵魂产生执念,被佛门以道心有缺为由,罚入灵山后山枯井面壁思过。
面壁三千年。
三千年。
紧那罗枯坐在井中,周身的佛光一天天黯淡,灵气一天天稀薄,他的修为甚至开始倒退——大罗金仙巅峰跌落至大罗金仙中期。
但他并不在意修为的倒退。
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他苦思了三千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什么是佛?
第3章 魔祖的棋盘
是慈悲吗?佛门度化众生,实则争夺气运,这算什么慈悲?
是平等吗?佛门分果位定尊卑,先天根脚胜过后天苦修,这算什么平等?
是超脱吗?佛门圣人接引,被鸿钧当棋子用完即弃,连准提都保不住,这算什么超脱?
三千年的枯坐,紧那罗没有悟出佛法的真谛,反而悟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论——
佛门的一切教义,不过是一层华丽的糖衣。
糖衣之下,是天道的枷锁。
佛门,是天道用来驯化众生的工具。
修行者以为自己在求道,实际上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从出生到死亡,从凡人到仙人,每一步都被天道法则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谓因果,是天道用来控制众生的锁链。
所谓功德,是天道用来赏赐听话棋子的饲料。
所谓量劫,是天道用来清理多余棋子的屠刀。
紧那罗悟到了这一层,道心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前所未有地坚定。
因为他同时悟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佛门是天道的工具,那么打破这个工具,就是打破天道枷锁的第一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紧那罗眉心的竖纹猛然一跳,一股压抑了三千年的戾气,如同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发口。
但他没有发作。
三千年的枯坐,教会了他一件事——忍耐。
他继续闭目,继续枯坐,继续扮演一个“道心有缺、面壁思过“的落魄比丘。
但他知道,自己的道心已经变了。
不再是佛心,也不再是道心。
而是一颗——
不甘之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不是佛门的梵音,不是天道的启示,而是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万古沧桑的声音。
“你心中有惑。“
紧那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枯井之上,佛门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的痕迹。
但那个声音,却如同从他自己心底深处涌出的一般,清晰无比。
“你是谁?“紧那罗在识海中冷声问道。
“一个和你一样,被天道抛弃的人。“
“……“
“你悟到了佛门的真相,却不知该如何破局。你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你挣脱枷锁的契机。“
紧那罗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佛魔本一体。“
紧那罗的呼吸一滞。
“佛门度化众生,是以慈悲之名,行控制之实。魔门以力量为尊,是以自由之名,行放纵之实。两者看似对立,实则同源——都是对的求索,只是路径不同。“
“而天道,是这两条路径的终点——也是牢笼。“
“无论你修佛还是修魔,只要还在天道法则之内,你就永远是棋子。“
“真正的超脱,不是选佛还是选魔,而是——“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无天可拘。“
紧那罗的道心剧烈震动。
无天可拘。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三千年的迷雾。
不是佛,不是魔,不是道——而是超越一切天道法则的,属于自己的道。
紧那罗缓缓睁开双眼。
枯井之中,三千年来第一次,有光亮起。
不是佛光,不是道光,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下的暗影,如同佛光背后的深渊。
紧那罗的眉心竖纹中,那丝压抑万古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一朵黑色的莲花虚影,在他眉心绽放。
黑莲。
紧那罗——不,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叫紧那罗——缓缓站起身来。
“无天可拘,无法可缚。“
他低声念出这八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今日起,吾名——无天。“
……
混沌深处,绝对暗域。
罗睺的残魂感知到无天道心蜕变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棋手落下关键一子时的满意。
“道种已成,只待萌发。“
罗睺低声自语,将更多的魔念注入那道封印裂缝,使其缓缓扩大——不能太快,否则会被鸿钧察觉;也不能太慢,否则夜长梦多。
他必须精确地控制裂缝扩张的节奏,与无天成长的速度同步。
无天越强,罗睺能从裂缝中送出的力量就越多;罗睺送出的力量越多,无天成长的速度就越快。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只要不被打断。
而打断的可能性,主要来自三个方向:鸿钧,通天和后土。
鸿钧暂时不必担心——他正忙于修复天道本源、补全圣位,无暇顾及混沌深处的细微波动。
况且,罗睺的封印位于天道法则的“盲区“,即便鸿钧推演天机,也需要耗费大量本源才能探查到这一层。
以鸿钧目前的处境,他不值得为了一次模糊的“可能性“,消耗宝贵的天道本源。
但通天……
罗睺的残魂微微凝重。
封神量劫中,通天展现出的手段与心性,已经远超一个普通圣人。
弑元始、困四圣、联合女娲与后土——每一步都精准到可怕,每一步都超出了罗睺的预判。
更重要的是,通天合道人道之后,他的感知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天道法则。
人道的气运流转、因果纠缠,都可能成为他的“眼睛“。
如果洪荒出现任何与魔道相关的异常波动,通天极有可能第一个察觉。
“不能让通天过早发现我的存在。”
罗睺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以最温和、最隐蔽的方式,引导无天的成长。
不是以魔祖身份强行收服,而是以“前辈“和“同道“的姿态,与无天论道。
让无天以为,自己是在独立思考、自主选择,而非被操控。
这种手段,比直接以实力压服更加高明,也更加危险。
因为一个心甘情愿的棋子,永远比一个被迫服从的棋子更可靠。
但罗睺也清楚,无天不是一个简单的棋子。
紧那罗能在灵山的压迫下,以混沌散修的根脚修到大罗金仙巅峰——这份心性和毅力,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先天灵根。
而三千年的枯坐,非但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反而让他悟出了佛门的真相——这份悟性,更是罕见。
这样的人物,一旦觉醒,绝不会甘心做任何人的棋子。
但罗睺不在乎。
第4章 通天的棋局
罗喉需要的不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从,而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能刺入佛门心脏的刀。
刀不需要忠诚,只需要足够锋利。
而且,罗睺还有一张底牌。
他当年在混沌中修炼的魔道功法,核心便是“以魔入心“——魔念一旦种下,便与宿主的道心融为一体,如同树根扎入土壤,无法拔除。
无论无天如何自以为是、如何以为自己在独立思考,他道心深处的那颗“道种“,始终是罗睺种下的。
等到时机成熟,罗睺只需要激活道种,就能在关键时刻影响无天的判断——哪怕只是影响一瞬间,也足以改变战局。
“通天,你当年以诛仙剑阵困四圣,以人心算天心,确实厉害。“
罗睺的残魂在暗域中低语,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赏。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天道之外,还有魔道。而魔道的本质,不是力量,不是毁灭,而是……人心。“
“你以人道立身,以人心对抗天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人心之中,本就有魔?“
“贪婪、嫉妒、怨恨、不甘……这些情绪,是天道无法根除的,因为它们本就是众生的一部分。“
“而我罗睺,不需要征服洪荒,我只需要——唤醒众心中沉睡的魔。“
“当洪荒众生心中的魔念觉醒之日,便是你的……分崩离析之时。“
罗睺的残魂缓缓闭上“眼睛“,继续在暗域中积蓄力量。
而在灵山后山的枯井之中,无天同样闭上了双眼,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既非佛门、亦非魔道的方式——修炼。
黑莲虚影在他眉心缓缓旋转,吞噬着枯井中残余的佛光,将其转化为一种暗金色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佛光更加霸道,比魔气更加内敛,仿佛光明与黑暗的完美融合——
不,不是融合,而是吞噬。
黑暗吞噬了光明,却保留了光明的形态。
正如无天——他吞噬了佛门的教义,却保留了佛门的外壳。
从外面看,他依旧是那个枯坐三千年的落魄比丘。
但内里,他已经是一头蛰伏的……魔。
……
碧游宫。
通天将那丝不安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门下弟子,而是——在敌人尚未露出獠牙之前,贸然示警只会制造恐慌,甚至打草惊蛇。
通天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人。
上一世他吃了太信任人的亏,这一世他学会了——先布局,再出手。
他召集了人教核心弟子,于碧游宫主殿议事。
大殿之上,仙光瑞气流转,人教众仙依次落座。
孔宣身着暗金战甲,面容冷峻,坐于左侧首位。
封神量劫中,他以五色神光斩断元始与天道联系,完成弑圣壮举,如今修为已至准圣巅峰,距亚圣仅半步之遥,堪称洪荒新生代第一人。
赵公明一身黑袍,面容沉稳,坐于孔宣下首。
封神量劫中,他以定海神珠镇元始,战功赫赫,修为同样突破至准圣巅峰。
云霄仙子素衣如雪,清冷出尘,坐于右侧首位。
九曲黄河阵中,她以定海神珠融合大阵,困元始于混沌归墟,令元始圣陨,此战之名,震彻洪荒。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人教弟子分坐两侧,个个气度不凡,修为精进。
封神量劫,对人教而言,是一场血火淬炼,也是一次脱胎换骨。
通天环视众人,目光沉稳。
“西游已了,天庭稳定,人教气运正盛。但——“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盛极必衰,这是天道法则,也是量劫的规律。“
“上一次量劫,我们是赢家。下一次量劫呢?“
众仙面色微变,但无人出言反驳——他们都经历过封神量劫的惨烈,知道通天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孔宣率先开口:“师尊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通天摇头:“说不好。只是最近推演天机时,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混沌深处蛰伏。但天机被遮蔽,我无法锁定源头。“
“混沌深处?“赵公明眉头微皱,“能遮蔽师尊天机推演的存在,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个。“
“所以我才让你们来。“通天的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人教弟子加强巡守。孔宣,你负责监控洪荒北境——当年鲲鹏盘踞北冥,那里是混沌与洪荒交界最薄弱的地方之一,若有异动,最先波及的便是北境。“
“是。“孔宣抱拳应命。
“赵公明,你负责监控血海方向。冥河虽然重伤,但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此人对我人教恨之入骨,若有外部势力拉拢,他必然第一个响应。“
“是。“赵公明领命。
“云霄,你负责监控灵山方向。西方教在封神中损失惨重,接引独木难支,佛门内部必然人心浮动。若有人趁虚而入,佛门将是最好的突破口。“
云霄微微颔首:“弟子明白。“
通天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心中稍安。
这一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上一世万仙阵覆灭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他再也不想尝了。
“还有一件事。“通天的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让众仙极为熟悉的——腹黑笑意。
“鸿钧最近在推演天机,想要补全天道圣位。“
众仙闻言,面色各异。
孔宣冷哼一声:“天道圣位补全,对我人教不利。师尊打算如何应对?“
通天摆了摆手:“不急。鸿钧想补全圣位,得先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的洪荒,有资格成圣的,除了我人教几位,就剩下老子、元始和接引。老子超然,元始重伤,接引自顾不暇,鲲鹏和冥河也只是权宜之计——就算是扶持新圣人,他也没什么选择了,昊天是一个,还有佛门!“
云霄接过话头,“西方教虽衰,但佛门根基犹在。若鸿钧扶持佛门新圣,既能补全天道圣位,又能制衡我人教——一石二鸟。“
通天点头:“所以我让云霄盯着灵山,就是这个道理。鸿钧若要扶持新圣,佛门是最可能的方向。而佛门一旦有新圣人出现,必然伴随着大量气运流转——这种波动,瞒不了我。“
“师尊思虑周全。“赵公明由衷感叹。
通天淡淡一笑,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混沌深处的威胁与鸿钧的布局同时发生,人教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
这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极有可能。
因为鸿钧需要一个量劫来补全圣位,而量劫的导火索,往往来自外部。
如果有人替鸿钧点燃了这根导火索……
“有意思。“
通天低声自语,目光深邃。
“无论是谁在混沌中蛰伏,你若要来,便来吧。我通天,等得起。“
“只怕你来了之后——走不掉。“
第5章 紫霄宫中的暗流
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面容淡漠如恒,万古不变的氤氲紫气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但若有人能穿透那层天道法则的伪装,便能看到——鸿钧此刻的元神深处,正翻涌着滔天怒意。
这怒意不是针对通天,不是针对人教,而是针对——自己。
封神量劫的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
元始圣陨,准提上榜,阐教一蹶不振,西方教损失惨重——他精心布局的棋局,不仅没有削弱人教,反而让人教坐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如今天庭半壁江山尽在人教手中,人道三圣气运鼎盛,天道圣位不全,他的权威已经受到了实质性的动摇。
更让鸿钧忧心的是,天道本源因复活元始而严重亏耗。
这亏耗不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至少需要数个量劫的功德积累,才能恢复到封神前的水平。
而在这段“虚弱期“内,天道的诸多功能都会受到影响——推演天机的精度下降,镇压混沌的能力减弱,甚至连维持封神榜运转都需要额外消耗本源。
鸿钧将神念探入天道本源深处,仔细检视着每一道法则的运转状态。
大多数法则运转正常,但有几处关键的“节点“出现了微弱的波动——这些波动极为细微,若非他以天道本源亲自检视,根本无法察觉。
“这些波动……“
鸿钧的目光穿过天道法则的层层叠叠,最终停留在了一道位于天道边缘的封印之上。
那道封印,是他在龙汉初劫后亲手布下的,用于镇压魔祖罗睺的残魂。
封印依旧完好——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鸿钧以天道本源检视时,发现封印的边缘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毛刺“,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玉石表面,出现了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鸿钧的瞳孔骤然收缩。
“罗睺……“
这个名字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龙汉初劫,是他与罗睺的宿命之战。
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远超巫妖大战和封神量劫——整个洪荒差点被打碎重塑,无数先天神魔陨落,混沌都被撕裂了三分之一。
最终,他以天道之力镇压罗睺,将其残魂封印于混沌深处,并以天道本源维系封印。
他本以为这是万全之策——天道本源不竭,封印不破;天道本源若竭……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冷静地分析局势。
封印上的“毛刺“极其微弱,说明罗睺的残魂尚未挣脱束缚,最多只是将一丝魔念从裂缝中送出。
但这丝魔念,已经足以造成巨大的隐患——罗睺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他的一丝魔念,便相当于一位准圣级别的分身。
如果这丝魔念在洪荒中找到合适的宿主,便可能培养出一个极为危险的“棋子“。
鸿钧立刻想要以天道之力修复封印裂缝。
但他的手刚一动,便停了下来。
修复裂缝需要消耗天道本源——而他现在的本源本就捉襟见肘。
修复封印裂缝的消耗,与维持封神榜运转、维系天庭秩序、修复元始圣陨造成的法则空洞……这些需求摆在一起,修复罗睺封印的优先级,并不算最高。
因为裂缝还很小,罗睺的影响还很有限。
如果他将有限的本源优先用于修复封印,那么天庭秩序、封神榜运转、天道法则补全……这些更紧迫的问题便会受到影响。
而如果他优先处理其他问题,放任裂缝继续扩大……
“两难。“
鸿钧闭上双眼,心中权衡利弊。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暂不修复封印裂缝,但加强监控。
他分出一缕天道本源,化作一道无形的“眼“,嵌入封印裂缝的边缘,监控着罗睺残魂的一切动静。
只要罗睺的魔念有任何大规模侵入洪荒的迹象,他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个决定,从短期来看是合理的——有限的本源应该用在最紧迫的地方。
但从长远来看……
鸿钧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决定,可能是他万古以来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
“罢了。“
鸿钧睁开眼,恢复古井无波的神色,“西游量劫已经结束,但因果仍在流转。接引准提也太不争气了,西游大兴也能被通天截胡,既然天定西方有一次大兴,那这一次量劫……“
他的目光穿透紫霄宫,望向洪荒西方——灵山方向。
“佛门。“
“天道圣位空缺,需有人填补。佛门虽衰,但根基犹在,若能成功大兴……“
鸿钧的手指在云床上轻轻一点,一道天道旨意悄然落入灵山。
灵山大雄宝殿中,正在闭关修复根基的接引道人,蓦然睁开双眼,面露惊色。
“天道旨意……佛门有机会大兴?“
接引的面色由惊转喜,又由喜转忧。
喜的是,虽然西游量劫大量功德被截胡,但是鸿钧却依旧有机会再次大兴,而不是弃子,是天道新一轮布局中的重要棋子。
忧的是,天道从不会无缘无故地施恩,已经大兴失败了一次,接引有预感,要是这次再次失败,那以后佛门将再无机会再兴了。
鸿钧扶持佛门,必然是为了制衡人教——而制衡人教,就意味着佛门将再次被推上量劫的风口浪尖。
封神量劫,准提把自己玩上了封神榜。
西游量劫,虽然没有失去什么,但是天定的大兴被通天截胡,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宝物,气运,几乎是帮人教在打工了。
那这一次呢?
接引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佛门大兴……谈何容易。“
他环顾灵山——准提不在,弟子凋零,护法离散——这副惨状,哪里有“大兴“的影子?
但天意难违。
接引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始筹划佛门的“复兴大计“。
第6章 无天的修行
灵山后山,枯井之中。
距离罗睺种下“道种“,已过了百年。
百年时间,对大罗金仙而言不过弹指一挥——但对无天而言,这百年,比他此前三千年的枯坐加起来都要漫长而充实。
因为他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将佛门与魔道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融合为一。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前人走过的路。
佛门修心,以慈悲为根基,以因果为纽带,以度化为手段,最终目标是——超脱轮回,成佛作祖。
魔道修力,以欲望为根基,以吞噬为纽带,以毁灭为手段,最终目标是——以力证道,唯我独尊。
两条路径,看似水火不容。
但无天悟到了一个关键——佛与魔,只是“道“的两面。
佛是“道“的秩序面——规则、因果、平衡。
魔是“道“的混沌面——欲望、自由、突破。
没有秩序,洪荒便会崩塌;没有混沌,洪荒便会停滞。
两者缺一不可。
但天道只允许秩序存在,压制混沌——这就是问题的根源。
无天的修行方向,便是将混沌面的力量,融入秩序面的框架之中——以佛门功法为骨架,以魔道法则为血肉,创造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
他将其命名为——“无天道“。
无天道的第一重境界,便是“黑莲魔佛“。
以佛门的金身法相为根基,以魔道的暗黑法则为内核——表面慈悲,内藏杀机;看似佛光普照,实则魔气翻涌。
这种修炼方式极为凶险——佛门功法与魔道法则在体内不断冲突,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但无天有罗睺的道种护持——每当冲突到临界点时,道种便会释放一丝魔祖之力,在两种力量之间起到缓冲的作用,让无天能够勉强维持平衡。
无天并不知道,这种缓冲本身就是罗睺的控制手段——道种在缓冲的过程中,会悄悄地改变无天道心的根基,使其在不知不觉中偏向魔道。
如果用一个比喻来形容——无天以为自己在画一幅画,佛门功法是画布,魔道法则是颜料,他是画家。
但实际上,罗睺才是画家,无天只是……画笔。
但这支画笔,有着自己的意志。
百年的修行中,无天不仅融合了佛门与魔道的功法,更在罗睺的暗中引导下,将修为从大罗金仙中期,一路推升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然后,他卡住了。
准圣的瓶颈,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大罗金仙到准圣的突破,不仅仅是修为的积累,更是对“道“的领悟——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并将其烙印于天地之间。
佛门的道是慈悲,魔门的道是毁灭。
而无天的道——是什么?
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无法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罗睺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为何要成圣?”
无天一怔。
“成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获得力量?还是为了超脱束缚?”
“……两者都有。”
“不。”罗睺的声音带着一丝否定,“你心中真正渴望的,不是力量,也不是超脱。你渴望的是——公正。”
无天的瞳孔猛然收缩。
公正。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苦修三千年,被先天根脚压制——他渴望公正。
他护持婴儿灵魂,却被佛门当做筹码——他渴望公正。
他被罚入枯井面壁三千年,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佛门高层的虚伪——无人追究——他渴望公正。
他一切的不甘、怨恨、困惑,归根结底,都指向同一个字——
公。
天道不公,佛门不公,洪荒不公。
他要证道,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超脱,而是为了——
以己之力,还洪荒一个公正。
哪怕这个公正,要以毁灭现有秩序为代价。
“我的道……“
无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无天之道。“
“天不公,我便无天。“
“法不公,我便无法。“
“以无天无法之道,行公正之事——此为吾道!”
话音落下,无天周身的暗金色光芒猛然大盛,黑莲虚影在他眉心绽放至极致,然后——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无天体内爆发而出,冲破了枯井上方的佛门禁制,直冲灵山天穹!
灵山诸佛齐齐色变!
接引道人从大雄宝殿中霍然起身,面露惊容,目光直射后山方向。
那里,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正在缓缓绽放,花瓣之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既有佛门梵文的庄严,又有魔道魔纹的诡谲——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朵莲花中完美共存。
黑莲之下,一道身影缓缓升空。
灰色僧袍已化作暗金长袍,清瘦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眉心的竖纹中,一朵黑莲烙印熠熠生辉。
他双目如渊,深邃得看不见底。
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波动,已经隐隐触及准圣的门槛——不,不对——
他正在突破!
就在灵山之上,就在佛门圣地之中——
无天,证道准圣!
灵山之上,黑莲绽放,魔气冲霄。
无天证道准圣的异象,震动了整个灵山。
佛门禁制被冲破的那一刻,灵山诸佛——弥勒、文殊、普贤的替代者、以及众多罗汉菩萨——纷纷从各自的道场中惊醒,冲出殿宇,望向后山方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恐惧。
灵山是佛门圣地,万古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公然的叛逆之举。
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股从后山涌出的力量——明明带着魔道的气息,却又夹杂着佛门的梵音——这种矛盾而诡异的融合,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那是……紧那罗?!“
第7章 佛门震怒
弥勒佛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被罚面壁三千年的落魄比丘,怎么可能突破准圣?
要知道,灵山如今的准圣级战力,除了接引道人之外,就只有弥勒和药师——而且弥勒的准圣境界还是封神量劫中勉强突破的,根基远不如人教的孔宣、赵公明等人。
而现在,一个混沌散修出身的大罗金仙,竟然在灵山后山的一口枯井中,证道准圣?
这简直——荒谬!
但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接引道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灵山天穹之上。
他面容苦涩,眼中却有着圣人独有的深邃与威严。
他看着悬浮在后山上空的无天,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紧那罗。“
“弟子在。”无天的声音平静如水,但那声弟子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接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修了魔道。“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师尊明鉴。”无天微微颔首,“弟子确实修了魔道。但弟子也修了佛道。准确地说,弟子修的是——无天道。”
“无天道?“接引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寒意,“佛门三千法门,无一可入你眼?“
“佛门三千法门,皆在天道之内。”无天平静地回应,“弟子不愿在天道的牢笼中修行,这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灵山诸佛面色大变。
质疑天道——这是公然的叛逆!
接引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出手——因为他察觉到了无天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
佛门功法与魔道法则的融合,创造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种力量既有佛门的庄严,又有魔道的诡谲,两者相互增幅,而非相互抵消。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刀刃是魔道的,刀柄是佛门的。握着刀柄的人以为自己在掌控,但实际上,刀刃的锋利才是真正的威胁。
“紧那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引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圣人威压缓缓释放,笼罩灵山。
无天感受到了圣人的威压——那是一种足以让准圣颤栗的力量。
但他没有退。
三千年的枯坐,磨灭了他对圣人的畏惧;百年的修行,给了他直面圣人的底气。
“弟子知道。”
无天抬起头,直视接引。
“弟子在做一件佛门万古以来没人敢做的事——质疑天道,挑战天命。”
“佛门度化众生,实为争夺气运——这是慈悲吗?”
“佛门分果位定尊卑,先天根脚胜过后天苦修——这是平等吗?”
“佛门圣人受制于天道,被鸿钧当棋子用完即弃——这是超脱吗?”
三个问题,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灵山诸佛的心中。
弥勒面色铁青,文殊替代者面露怒色,众多罗汉菩萨低下了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虚。
因为无天说的,是事实。
佛门的慈悲,背后是气运争夺;佛门的平等,背后是根脚至上;佛门的超脱,背后是天道奴役——这些事实,灵山诸佛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承认。
而无天,将这层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
接引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无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封神量劫中,佛门作为鸿钧的棋子参战,准提上榜,弟子死伤——这难道不是“被天道奴役”的明证?
紧那罗以混沌散修之身苦修万年,却被先天根脚的菩萨压制——这难道不是“佛门不公”的铁证?
接引能说什么?
说“这是天意”?天意就可以不公吗?
说“你道心有缺”?道心有缺的人能证道准圣吗?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接引毕竟是圣人。
圣人不需要道理,只需要——力量。
“紧那罗,无论你有何理由,叛出佛门、修炼魔道,便是灵山的罪人。“
接引缓缓抬起右手,佛光大盛,一尊巨大的金色佛掌虚影在灵山天穹凝聚,散发着圣人独有的无量威压。
“吾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散去魔道修为,重归佛门。否则——“
“否则如何?“无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师尊要将我镇压?还是将我度化?又或者——像封神量劫中那样,把我当做筹码,换取天道的施舍?“
接引面色一寒,金色佛掌轰然落下!
圣人之威,天崩地裂!
灵山诸佛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然而——
无天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眉心黑莲骤然绽放至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护盾,将他笼罩其中。
同时,他的双手结出一个佛门手印——但这个手印,与佛门任何法印都不同——指间流转的,不是佛光,而是暗金色的魔纹。
“无天道——黑莲法印!”
轰!
金色佛掌与暗金护盾碰撞,灵山天穹炸裂,佛光与魔气交织,如同两条巨龙绞杀在一起!
接引的圣人之力何等恐怖——但无天的黑莲法印竟然接住了!
虽然只是接住了一瞬——下一刻,暗金护盾便出现了裂纹,无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
但他确实接住了——一个准圣,接住了圣人一击!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而更让接引震惊的是——
就在他的佛掌击中无天的那一瞬间,他的庆云之中,隐隐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混沌深处的……窥视。
那股窥视转瞬即逝,快到接引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有人在混沌深处,注视着灵山。
而且那个“人“的力量,令他这个圣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接引猛然收回佛掌,面色剧变。
“混沌……”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无天的突破,并非偶然。
在他身后,有一个来自混沌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
而这个力量的主人……
接引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做出决断——不再追击。
“紧那罗,你……走吧。”
接引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万古。
灵山诸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接引道人竟然放走了叛逆?
“师尊!”弥勒急声道,“此人叛出佛门,修炼魔道,若放虎归山——”
“闭嘴!“
接引罕见地暴喝一声,将弥勒吓了一跳。
接引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恐惧。
“混沌之中,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他低声说道,声音只传入了弥勒的耳中,“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弥勒瞳孔骤缩,不敢再多言。
无天站在灵山边缘,看着接引收回佛掌,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接引察觉到了罗睺的存在。
但他并不在意——因为接引的“放行“,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师尊,多谢不杀之恩。”
无天对接引微微一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嘲讽。
“不过,我会回来的。“
“届时,灵山将不再是你接引的灵山。“
说完,无天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消失在灵山天际。
接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罗睺……”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万古的寒意。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第8章 棋子的觉悟
无天离开灵山后,并未远走。
他在灵山外围的混沌边缘,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空间裂缝,将其改造为自己的临时道场——“黑莲境”。
黑莲境不大,方圆不过千里,但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暗金色的光芒流转,佛门梵音与魔道魔纹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诡异的氛围。
无天盘坐于黑莲境中央,开始消化证道准圣后的感悟。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接下接引一击而不死,并非因为他的实力已经接近圣人——而是因为罗睺在他体内留了后手。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混沌深处的力量涌入体内,替他挡下了接引佛掌的大部分威力。
这股力量转瞬即逝,但留下的痕迹,无天感受得一清二楚。
“罗睺……“
无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傻子。
罗睺的道种并非纯粹的善意——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一个被封印万古的魔祖,有什么理由无条件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灵山弃子?
无非是利用。
罗睺需要一把刀,而他无天,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无天不在乎。
被人利用,说明你有被利用的价值——这总比被人无视要好。
紧那罗在灵山苦修万年,最大的痛苦不是修为被压制,而是——无人正眼看他。
而现在,罗睺看中了他,接引畏惧了他,整个灵山都因他而震动——
这证明了一件事:他的选择,是对的。
但无天不会甘心只做一把刀。
刀的命运是被握着的人决定——什么时候挥出,砍向谁,什么时候收回,什么时候折断——都由持刀者说了算。
无天不想做刀。
他要做的,是——持刀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要做的,是让罗睺以为他是刀,实际上——他是另一只握刀的手。
“前辈。”
无天在识海中主动呼唤罗睺。
罗睺的魔念分身立刻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你证道准圣了。比我预想的快了百年。”
“多谢前辈的道种相助。“
“不必谢我,道种只是引子,证道靠的是你自己的悟性。“罗睺顿了一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无天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佛门虽腐,但根基犹在。接引虽弱,但毕竟是圣人。仅凭我一人,无法撼动佛门。”
“所以你需要帮手。“
“我需要一支势力。“无天直言不讳,“一支足以对抗佛门的势力。“
“你会有的。”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意,“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混沌中,寻找我的旧部。”
无天微微一怔。
“龙汉初劫中,我的部下并非全部陨落。有一部分残魂逃入了混沌深处,在混沌中苟延残喘至今。他们的力量虽然大不如前,但……胜在恨意足够深。”
“恨意?”
“对天道的恨意,对鸿钧的恨意,对洪荒的恨意——这些恨意,是最好的养料。”
罗睺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如同一首来自万古之前的魔音。
“找到他们,告诉他们——魔祖罗睺回来了。”
“然后,以们的力量为根基,组建一支属于你的势力。”
“这支势力,我不管你怎么用——但有一条。”
“当你强大到足以攻入灵山的那一天——你必须攻入灵山。”
“因为灵山之下,有一件东西,是我重返洪荒的关键。“
无天心中一动:“什么东西?“
罗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须弥山的核心——造化玉碟的碎片。“
无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造化玉碟——鸿钧成道的至宝,蕴含天道法则的终极奥义。传说在盘古开天时碎裂,大部分碎片被鸿钧收集,但仍有少量碎片散落洪荒。
而灵山,正是由一块造化玉碟碎片为根基演化而成的——这是佛门最核心的秘密,连灵山大部分佛陀都不知道。
如果罗睺能获得造化玉碟的碎片……
“你明白了?”罗睺的声音平静,“这不是利用,这是交易。我助你证道、助你建势力、助你攻灵山——你帮我取回造化玉碟碎片。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无天沉默良久。
他并不相信“公平交易”这四个字——在魔祖的字典里,不存在“公平”。
但他也清楚,目前的他,没有与罗睺讨价还价的资格。
准圣初期与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这之间的差距,比蝼蚁与巨龙还要大。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罗睺没有的——时间。
罗睺还被封印在混沌深处,无法真身降临。他的魔念分身虽强,但终究只是分身,无法长时间脱离封印。
在这段“空窗期”内,无天有的是时间壮大自己。
等到罗睺真身降临的那一天——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好。”无天点头,“交易成立。”
罗睺发出一声低笑,魔念分身缓缓消散。
无天独自坐在黑莲境中,眉心黑莲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
“罗睺,你以为你在下棋。”
“但你忘了——棋子一旦有了自己的意志,就不再是棋子了。”
无天站起身来,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冲入混沌。
他要去寻找罗睺的旧部——但不是为了罗睺,而是为了自己。
他需要一支势力,一支只忠于他的势力。
而那些在混沌中苟延残喘的远古残魂——他们的恨意,确实是最好的养料。
但养料喂养的,将是无天的“无天道”——而非罗睺的魔道。
这,就是无天的底牌。
第9章 混沌旧部
混沌深处,比灵山外围更加荒芜、更加危险。
混沌之气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时而平静如镜,时而翻涌如潮。海洋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那是盘古开天时,混沌法则被撕裂后留下的残骸。
这些法则碎片锋利无比,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触碰即伤,即便是准圣,也要小心翼翼地避开。
无天以黑莲护体,在混沌中穿行,按照罗睺指引的方向,寻找那些远古残魂。
罗睺告诉他,旧部中最重要的有三股势力:
第一,天魔残部——龙汉初劫中追随罗睺的域外天魔,以噬为道,能吞噬一切灵气与法则碎片为食。
当年被鸿钧以天道之力镇压,残魂逃入混沌后,一直以吞噬混沌之气维生,虽修为大降,但数量众多。
第二,混沌巨兽残魂——比盘古更古老的混沌巨兽,在盘古开天时被灭杀,残魂被罗睺收拢,成为龙汉初劫中的主力。
这些巨兽单体战力极强,但智慧低下,需要强力者驾驭。
第三,堕仙余孽——龙汉初劫中站在罗睺一方的洪荒仙人,败亡后真灵被罗睺以魔道手段保存,在混沌中以魔修之法延续至今。
这些人智慧最高,战力也不弱,但心思复杂,难以驾驭。
无天最先找到的,是天魔残部。
混沌深处一片灰暗的区域中,无数暗影如鱼群般游弋——那便是天魔。
域外天魔,形态各异——有的如巨蟒,有的如蝠翼,有的如雾霭,有的甚至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暗影。
它们的修为大多在大罗金仙以下,但数量极多——粗略一数,竟有数万之众!
无天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天魔的警觉。
数万道暗影同时转向他,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灰暗中亮起,如同星海中的红点。
“来者何人?”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暗影群中传出。
无天扫了一眼说话的天魔——那是一只人形天魔,身形佝偻,但气息极为凝练,修为约在大罗金仙后期——在数万天魔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
“吾名无天。”无天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奉魔祖罗睺之命,前来寻你们。”
“魔祖“二字一出,数万天魔齐齐一震!
那苍老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魔……魔祖?罗睺大人还活着?”
“活着。”无天从眉心取出一丝罗睺的魔念——这是罗睺给他的信物——暗金色的魔念在灰暗中绽放,散发出一股令所有天魔本能臣服的古老气息。
数万天魔几乎同时跪伏!
“罗睺大人……”苍老天魔泣不成声,“我等在混沌中等了万古……终于等到魔祖归来的这一天……”
无天看着跪伏在地的数万天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是他需要的——恨意足够深、数量足够多、且对罗睺有天然忠诚的棋子。
但忠诚于罗睺,不等于忠诚于他无天。
他需要做一件事——将这些天魔对罗睺的忠诚,转化为对他无天的忠诚。
“起来。”无天沉声道,“罗睺大人尚在混沌深处封印之中,无法真身降临。我是他的使者,代表他行事。”
天魔们缓缓起身,但眼中的狂热与期待不减——对他们而言,只要罗睺还活着,谁做使者都无所谓。
“在罗睺大人归来之前,你们听我号令。”无天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将以无天道重新修炼你们的魔功,让你们比龙汉初劫时更加强大。”
“但有一条——你们效忠的,是无天道。”
“无天道高于魔道,高于天道,高于一切。”
“信无天道者,得力量、得自由、得公正。”
无天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暗金色的黑莲光芒笼罩数万天魔,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注入它们的体内——
那是无天道独有的融合之力——将佛门的秩序与魔道的混沌合二为一,让天魔在保留本能的同时,获得更高的智慧与更精纯的力量。
天魔们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眼中的狂热更加炽烈——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对罗睺的狂热,而是对无天、对无天道的狂热。
因为无天给他们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意义”。
罗睺只给他们恨意。
无天给了他们——公正。
“吾等愿追随无天大人!”数万天魔齐声高呼,声震混沌。
无天微微点头,眉心黑莲缓缓旋转。
第一枚棋子,落定。
无天收拢天魔残部后,并未急于寻找混沌巨兽和堕仙余孽。
他还有另一个目标——一个比混沌旧部更加重要、更加危险的目标。
冥河老祖。
血海。
洪荒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位于洪荒东方极远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海洋。
海水由无数生灵的鲜血凝聚而成,腥气冲天,煞气弥漫,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踏入血海,灵力便会被煞气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血海之中,有无数血神子游弋,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血海底部,是冥河老祖的道场——血海魔宫。
封神量劫中,冥河被女娲真身重创,血海根基受损,血神子大军折损大半,冥河本人更是重伤蛰伏,至今未愈。
如今血海的煞气虽依旧浓郁,但比封神前已经弱了许多——这既是冥河重伤的明证,也是血海衰落的标志。
无天以黑莲遮掩气息,悄然潜入血海外围。
他并未直接进入血海——冥河虽然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准圣初期贸然闯入亚圣级别强者的道场,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在血海边缘释放出一丝魔念,试探性地向血海深处传递信息。
“冥河道友,吾名无天,求见。”
血海深处,沉默良久。
然后,一道阴冷而暴戾的声音从血海底部传来——
“滚!“
第10章 血海深处的蛰伏者
字如惊雷,血海翻涌,无数血色巨浪冲天而起,煞气如刀!
无天被煞气逼退千里,面色微变,但并未离去。
他早料到冥河不会善罢甘休——此人性格暴虐,又被人教重创,对任何人教相关者都恨之入骨。
而无天……来自灵山,与佛门有关——佛门与人教关系暧昧,冥河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无天有筹码。
“冥河道友,我有一法,可修复你的血海根基。”无天的声音平静,穿透血海煞气,直达血海魔宫。
血海深处,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足有半个时辰。
然后,血海猛然一分为二,一道暗红色的通道从海面直通海底。
“进来。”
冥河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
无天深吸一口气,踏入通道。
血海魔宫,比他想象的更加破败。
昔日辉煌的宫阙已经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之间,血色灵纹闪烁不定,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
冥河老祖盘坐于魔宫正中的血莲之上,面容枯槁,双目猩红,周身血气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与封神前那个意气风发、屠戮人族的修罗之主判若两人。
女娲真身的一击,几乎将他打落圣位之下。
“你是什么人?”冥河的目光如同两把血色刀锋,在无天身上来回扫视,“你的修为只有准圣初期,却敢闯我的血海?你不知道,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我知道。”无天平静地站在冥河面前,毫无惧色,“但我也知道,你现在杀不了我——不是杀不动,而是不值得。”
“杀一个准圣,需要消耗血海之力。而你现在的血海,每消耗一分,恢复的难度便增加一分。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冥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他没有出手。
因为无天说得对。
他现在的状态,杀一个准圣确实不难,但消耗的血海之力,需要数千年才能恢复——而他的血海根基已经受损,每消耗一次,离崩溃就更近一步。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冥河收回杀意,语气冰冷。
“合作。”
“和你?一个准圣初期?”冥河嗤笑。
“我背后站着的人,你一定感兴趣。”无天直视冥河的双眼,一字一顿。
“魔祖——罗睺。”
冥河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的猩红双目中,杀意、贪婪、恐惧、期待……无数种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化作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神色。
“罗睺……”冥河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沙哑,“龙汉初劫的魔祖……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即将归来。”无天从眉心取出一丝罗睺的魔念信物,暗金色的光芒在血色魔宫中绽放。
冥河感受到那股来自万古之前的魔祖气息,面色剧变——他的杀道,本就源自魔道的分支,对魔祖气息有着天然的感应。
这股气息,做不了假。
“罗睺大人……”冥河的声音颤抖了,与那些天魔一样,眼中燃起了狂热的光——但比天魔更加复杂,因为他多了一层——算计。
冥河不是天魔那种只凭本能行事的低等生灵,他是洪荒老牌强者,心机深沉,反复无常。
他的“臣服”,必定带着条件。
“罗睺大人若能助我修复血海根基,我便……”冥河斟酌着措辞。
“罗睺大人不会亲自出手。”无天打断他,“但他会传授你一套功法——以魔道之力修复血海根基,甚至比封神前更加稳固。”
“条件是什么?“冥河直接问。
“条件只有一个——当我攻入灵山时,你率血海大军,从侧翼牵制人教。”
冥河的眼睛眯了起来:“牵制人教?你是要我对付通天和女娲?”
“不是对付,是牵制。“无天强调,“你不需要与人教正面交锋,只需要在血海方向制造足够的压力,让人教无法全力支援佛门即可。”
冥河沉思良久。
他恨人教——恨通天、恨女娲、恨孔宣、恨赵公明、恨云霄……封神量劫中的每一笔血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恨归恨,他不是傻子。
与人教正面交锋,以他目前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牵制”……
“可以。“冥河终于点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罗睺大人的功法,现在就给我。”
无天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玉简——里面刻录着罗睺以魔念编写的血海修复功法——递给冥河。
冥河接过玉简,神念扫过,确认无误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第二,攻灵山时,我要分得灵山三分之一的气运。”
“可以。”无天毫不犹豫——灵山的气运,他本来就不打算全给罗睺,分给冥河一部分,反而能平衡各方势力。
“第三——”冥河的目光变得阴冷,“帮我杀女娲。”
无天沉默了。
杀女娲?
女娲是洪荒最特殊的圣人——她以造人功德成圣,与人族因果极深,与人道气运相连。杀她,等于与人道全面开战。
而且通天也不是坐视不理的。
这不是牵制,这是——拼命。
“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无天摇头,“女娲与人道气运相连,杀她会引发天道反噬——即便是罗睺,也不敢轻易对女娲出手。而且女娲的身后,是人道之主通天。”
“那我换个说法——”冥河的语气冰冷,“在攻灵山时,如果女娲出手,你要替我挡住她。让我有机会,亲手报封神之仇。哪怕只是一招的机会。”
无天看着冥河眼中那股刻骨铭心的恨意,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让你与她交手一招。”无天最终说道,“但仅限一招。之后你必须撤退,否则——我不保你的命。”
冥河冷笑一声:“一招就够了。”
交易达成。
无天离开血海时,心中冷笑。
冥河以为他占了便宜,实际上——他只是无天棋盘上的第二枚棋子。
一个被恨意蒙蔽双眼的棋子,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但无天也不会小看冥河——此人反复无常,随时可能反水。
所以无天在交给冥河的功法中,悄悄留下了一个“后门”——冥河修炼时,无天的无天道法力会不知不觉地渗入他的血海根基,在关键时刻,可以削弱冥河的力量。
这是无天从罗睺那里学来的——棋子有棋子的利用方式,持刀人有持刀人的保险措施。
罗睺在道种中留了后门,他就在功法中留了后门。
一报还一报。
第11章 通天的暗棋
碧游宫。
通天正在与女娲下棋。
不是普通的棋——而是以因果线为棋子、以洪荒为棋盘的天机棋。
这种下棋方式,是通天在封神量劫后自创的——通过推演因果线的走向,预测洪荒大势,比单纯的天机推演更加直观,也更加精准。
女娲执白,通天执黑。
白子代表人道气运,黑子代表天道气运——这是两人惯用的对弈方式。
但今天,棋盘上出现了第三种颜色——暗红。
暗红色的棋子,出现在棋盘边缘,如同入侵的异族,侵蚀着黑白两色的领地。
“这是……”女娲看着暗红棋子,秀眉微蹙。
“魔道。”通天的语气平淡,“我最近推演因果线时,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波动——不是天道,也不是地道,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力量。”
“魔道……”女娲沉吟,“你怀疑是罗睺?”
“不是怀疑,是几乎确定。”通天落下一枚黑子,将一枚暗红棋子包围,“封神量劫中天道本源亏损,罗睺的封印极有可能出现了裂缝。经过西游量劫的发展,虽然我无法直接推演到混沌深处,但从因果线的异常走向来看,有人在暗中搅动棋局。”
“搅动棋局?”女娲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几枚位置微妙的暗红棋子上——它们分别位于灵山、血海和混沌边缘。
“灵山方向有异常波动——佛门内部似乎有人突破准圣,但气息极为诡异,不像佛门正统。”
“血海方向——冥河虽然重伤蛰伏,但最近血海的煞气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像是被某种外力滋养。”
“混沌边缘——有不明势力在集结,数量不明,规模不小。”
通天将三枚暗红棋子连成一线,“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三股力量,来自同一个幕后推手。”
女娲的面色凝重起来:“罗睺残魂破封,扶持代理人,渗透佛门,拉拢冥河,收拢混沌旧部——这是要对洪荒动手?”
“不是马上动手。“通天摇头,“罗睺还在封印之中,即便裂缝扩大,也需要时间积蓄力量。他现在的策略,是先在洪荒内部制造混乱,削弱天道与人道的实力,等时机成熟再真身降临。”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通天沉默片刻,落下一枚黑子——但这枚黑子,没有放在暗红棋子旁边,而是放在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灵山。
“等。”
女娲一怔:“等?”
“对,等。”通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罗睺的棋子,首先要对付的不是我们——而是佛门。无天来自灵山,他最恨的也是佛门。他攻灵山,是迟早的事。”
“你打算坐视佛门被攻?”
“不是坐视。“通天摇头,“是——让佛门先流血。”
女娲微微皱眉,但很快理解了通天的意思。
佛门在封神量劫中是鸿钧的棋子,虽然损失惨重,但接引仍在,灵山根基犹在。而且鸿钧刚刚降下天道旨意,要扶持佛门大兴——这意味着佛门即将成为天道制衡人教的新工具。
如果佛门被无天重创,鸿钧的布局就会被打乱——天道圣位补全的计划将再次延后。
对人教而言,这不是坏事。
“但佛门若被攻破,灵山的造化玉碟碎片就会落入罗睺手中。”女娲提出了隐忧,“造化玉碟碎片若被魔祖获得,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不会让佛门彻底覆灭。“通天淡然道,“在关键时刻,我会出手——但不是救佛门,而是夺碎片。”
“你要抢在罗睺之前,拿到造化玉碟碎片?”
“不是抢。“通天纠正道,“是——借。“
他落下一枚白子,放在灵山棋位之上。
“造化玉碟碎片蕴含天道法则,对鸿钧而言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我拿到了它,就等于握住了制衡天道的筹码。”
“届时,鸿钧想要补全圣位、想要制衡人教——就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女娲看着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男人,永远能在最危险的局势中,找到最有利的位置。
上一世,他太信任别人,被人算计至死。
这一世,他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棋局。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等无天攻灵山的时候。”通天将棋盘上最后一枚暗红棋子拿起,在指尖旋转,“在那之前,我要做好两件事。”
“第一,确认罗睺的封印裂缝有多大——如果裂缝已经大到能让罗睺分身降临,那就不是我能单独应对的了,必须联合你和平心。”
“第二,在灵山安插一枚暗棋——等无天攻灵山时,从内部配合我夺取造化玉碟碎片。”
女娲微微颔首:“暗棋的事,交给我。”
通天看了她一眼:“你有人选?“
“灵山之中,并非所有佛陀都甘心做天道的棋子。“女娲意味深长地说道,“尤其是——那位刚刚成佛不久的斗战胜佛,而他不仅与你有渊缘。”
通天目光一闪,悟空。
封神量劫之后,西游量劫中,孙悟空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最终被封为斗战胜佛。
但悟空的性子,通天太了解了,毕竟和悟空相处这个西游量劫——桀骜不驯,天生的反骨。让他规规矩矩坐在灵山念经,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
“悟空是女娲补天石所化,与人道有天然因果。“通天若有所思,“他骨子里,更接近人道,而非天道。“
“所以,他是我最好的暗棋。“女娲微笑,“我来安排。”
通天点头,将手中的暗红棋子放回棋盒。
棋局未完,但方向已定。
在罗睺和无天尚未发动总攻之前,通天已经开始布局——
让佛门流血,削弱天道的筹码;
趁乱夺取造化玉碟碎片,握住制衡天道的钥匙;
以孙悟空为暗棋,在灵山内部埋下伏笔。
三步棋,步步连环。
但通天心中清楚,棋局最大的变数,不是无天,不是冥河,甚至不是罗睺——
而是鸿钧。
鸿钧不可能不知道罗睺封印出现裂缝——他的天道本源虽然亏虚,但感知能力仍在。
如果他选择修复封印,罗睺的威胁就会消除——但代价是天道本源进一步亏虚,圣位补全遥遥无期。
如果他选择放任裂缝扩大,让罗睺的棋子先搅乱洪荒——他就能以“天道仲裁者“的身份,在混乱中收割利益,甚至趁机制衡人教。
以鸿钧的性格,他会选哪个?
通天冷笑。
“鸿钧,你一定会选后者。”
“因为你是天道,天道从不做的事。”
“所以——你会放任罗睺的棋子攻灵山,甚至会暗中推波助澜,让这场混乱来得更猛烈一些。”
“然后,在所有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以天道之名降临,收割残局。”
“这是你一贯的手法——我太了解了。“
通天站起身来,目光穿透碧游宫,望向紫霄宫方向。
“但这一次,我会让你——收割不成。”
第12章 花果山的斗战胜佛
花果山,水帘洞。
这里曾是孙悟空的天堂,也是他最眷恋的地方。
自从打出灵山之后,孙悟空便长住花果。
但是花果山的日子太平静了,他忽然很想找人打一架——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痛快。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而温暖的力量,从花果山地底深处涌出,如同大地母亲的拥抱。
孙悟空一愣,随即面色微变——他认出了这股力量。
造人之力。
女娲娘娘的力量。
更准确地说,这股力量来自他自身——他是女娲补天石所化,骨血之中便蕴含着一丝造人之力,只是一直以来孙悟空从未真正觉醒。
如今,这股力量主动涌出,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外部激活了它。
孙悟空猛然站起,破妄金眸扫视四方——花果山上空,一道七彩霞光缓缓凝聚,化作一道熟悉而庄严的身影。
女娲娘娘。
孙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娲——他的源头——那块孕育了他的补天石,正是女娲炼石补天时遗留的。
严格来说,女娲算是他的……“母亲”。
当然,石猴从不认什么父母——但面对女娲,他心中始终有一份本能的亲近。
“女娲娘娘?“孙悟空拱手行礼,但姿势并不标准——他这辈子就没怎么规规矩矩行过礼。
女娲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慈爱与欣赏:“悟空,许久不见。”
“俺老孙还是习惯别人叫我齐天大圣。”孙悟空嘟囔了一句,“斗战胜佛那个名字,太憋屈了。“
女娲轻笑一声:“名字而已,何须在意。你心里的那个,从来不曾被压下去过。”
孙悟空闻言一怔,然后咧嘴一笑——这是他封佛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娘娘来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吧?“
女娲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悟空,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灵山出事了。”
“那关俺老孙什么事?”孙悟空忍不住嘟囔一句。
女娲娘娘虽然听到了,但是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
……
水帘洞中,孙悟空与女娲相对而坐。
女娲将灵山近期的异变——无天叛佛、黑莲现世、接引放人——一一道来。
孙悟空越听越惊,最后忍不住拍案而起:“好家伙!灵山后山那口枯井里竟然藏着这么大一条毒蛇?接引那老和尚居然还把他放了?”
“接引放人,不是因为他心善。“女娲摇头,“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无天背后有一股更可怕的力量——来自混沌深处的力量。”
“混沌深处?“孙悟空眯起眼,“比佛门更可怕?”
“魔祖罗睺。“女娲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孙悟空一震——他是西游量劫中走过来的人,对洪荒的古老秘辛虽不完全了解,但“魔祖罗睺”这个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那是连鸿钧道祖都要亲自出手镇压的存在。
“罗睺的残魂破封了?”孙悟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封印出现了裂缝,罗睺的魔念已经渗透出来。他扶持无天,收拢混沌旧部——这是要对洪荒动手的前兆。”
女娲将通天的推演和判断也一并告知了孙悟空,包括罗睺可能的三步战略:渗透人道、拉拢地道、最终以魔道法则取代天道。
孙悟空听完,沉默了良久。
“所以……娘娘找俺老孙,是想让我做什么?“
女娲看着孙悟空,目光真诚而坦荡:“悟空,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做谁的棋子。“
孙悟空一怔。
“你这一生,从石头里蹦出来开始,就一直在被人安排——大闹天宫是天庭逼的,取经是佛门安排的,封佛是接引定的。你什么时候,真正为自己做过一次选择?“
孙悟空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找你,是想给你一个——自己做选择的机会。“
女娲的声音平和而坚定:“无天攻灵山是迟早的事。届时灵山若破,佛门气运将被魔道吞噬,造化玉碟碎片也会落入罗睺之手。这个结果,对洪荒百害而无一利。”
“通天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夺取碎片——但他需要一个人,在灵山内部配合他。”
“这个人,必须是佛门中人,才能在灵山立足;必须实力足够强,才能在混乱中自保;必须对佛门没有太多留恋,才不会在关键时刻犹豫。“
“而你——孙悟空——是唯一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
孙悟空沉默了。
他看着女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甘、犹豫、愤怒……以及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娘娘,你说的这些,俺老孙都明白。“孙悟空缓缓开口,“但俺想问一句——俺帮你做这件事,和俺帮佛门取经,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路吗?”
第13章 女娲的托付
女娲微笑:“区别在于——取经是别人替你选的路,而这一次,你可以自己选。”
“你可以选择帮我,也可以选择不帮。”
“如果你选择不帮,我不会勉强你。通天会找别的方式——或许更难,或许代价更大,但不会强求你。”
“但如果你选择帮我——那便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替你做的。“
“而在我看来——“女娲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你心中那个齐天大圣,不会甘心袖手旁观。“
孙悟空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大闹天宫时的痛快,被压五行山下的绝望,取经路上的辛苦,灵山封佛时的虚伪……
以及——更久远之前,他还是花果山上一颗石头时的……宁静。
那时候,他不是齐天大圣,不是斗战胜佛,只是一颗石头。
但那颗石头,是女娲补天时剩下的——是被用来“补天“的。
补天。
这个词,在他心中回荡了很久。
“娘娘。“孙悟空睁开眼,目光坚定而炽热,如同当年那个横扫天宫的石猴。
“俺老孙做了决定。“
“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通天,不是为了佛门——是为了俺自己。“
“俺这颗石头,本就是补天的料。天要塌了,俺就再补一次。“
“但这一次——俺要用自己的方式补。“
女娲欣慰地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点在孙悟空的眉心——
一道造化之力涌入孙悟空体内,激活了他血脉深处那丝沉睡万古的补天石本源!
金光自孙悟空体内爆发而出,佛门金身法相底色是上清道法,而在表面的佛法之上,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七彩光华——那是造化之力的外显!
佛门功法,上清道法,与造化本源在孙悟空体内激烈碰撞,但不同于无天的魔佛融合,孙悟空的融合更加自然——因为造化本源本就是他的根,,上清道法是他的基,佛门功法不过是后天的外衣。
外衣脱掉便是了。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拘于佛佛道功法。“女娲收回手,“造化本源会帮助你恢复本来的力量——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的力量。“
“但同时,你的佛门身份仍然保留——这是你在灵山立足的掩护。“
“等到无天攻灵山的那一天——“女娲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会传讯给你。届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孙悟空嘿嘿一笑,露出了久违的桀骜:“俺老孙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女娲的身影化作七彩霞光,缓缓消散。
孙悟空独自站在水帘洞前,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心中久违地燃起了一团火。
不是佛门的佛光。
而是——齐天大圣的战意。
……
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面色如常,但元神深处正在高速运转。
他分出那缕“天道之眼“嵌入罗睺封印裂缝后,已经持续监控了数百年。
裂缝在缓慢但稳定地扩大——这意味着罗睺的魔念正在源源不断地渗入洪荒。
而灵山方向传来的异变——无天叛佛、黑莲准圣——也被他尽收眼底。
更让他关注的是,血海方向的煞气变化——冥河正在被某种外力滋养。
三条线索交织,指向同一个结论——罗睺在布局。
换做万古之前,鸿钧会毫不犹豫地消耗本源,修复封印,将罗睺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现在——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值。
修复封印需要的天道本源,至少相当于复活元始时消耗的三分之一——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以天道目前的亏空状态,修复封印意味着其他方向会进一步薄弱——天庭秩序、封神榜运转、圣位补全……
每一项都比封印更紧迫。
而且,鸿钧心中还有另一个算盘——
罗睺的棋子,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无天攻灵山——佛门受损——天道制衡人教的计划被打乱——看似对他不利。
但换个角度想——
佛门受损后,接引必然求助于天道——这意味着佛门将更加依赖天道,更加听话。
而无天攻灵山期间,人教必将出手干预,势必与无天和冥河交战——天道可以暗中坐收渔翁之利,万一人教实力受损,天道可趁机制衡。
虽然人教势力受损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人教不出手,灵山被攻破——造化玉碟碎片成为无天战利品——罗睺获得碎片后实力大增——届时,天道就有充分的理由,以对抗魔道之名,调动一切力量,甚至……强行补全圣位。
无论哪种结果,天道都有利可图。
唯一的风险是——造化玉碟碎片不能真的落入罗睺手中。
碎片蕴含天道法则,若被魔祖参透,后果不堪设想。
但鸿钧有把握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这一结果——他是天道化身,在洪荒之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造化玉碟的法则。
即便碎片被夺,他也有办法远程封印其力量——只是这样做需要消耗本源。
而如果碎片落入通天手中……
鸿钧的眉头微微一皱。
通天合道人道后,对人道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极深的层次。
如果再加上造化玉碟碎片中的天道法则……
他有可能参透“天道与人道合一“的奥秘。
这对鸿钧而言,是最坏的结果。
因为天道与人道合一,意味着天道的独尊地位将被终结——三才平等,鸿钧不再是洪荒唯一的道。
虽然现在鸿钧的位置已经很危险了。
“不能让通天拿到碎片。“
鸿钧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会主动修复罗睺的封印——至少在佛门被冲击之前不会。
但他会在暗中布下一枚棋子——在灵山之中,等待碎片现世的那一刻,抢在通天之前将其带走。
这枚棋子,必须是佛门中人,且修为足够——
鸿钧的目光穿过紫霄宫,落在灵山大雄宝殿中正在修复根基的接引道人身上。
“接引。“
第14章 鸿钧的计划
一道天道旨意悄然落入接引识海。
接引蓦然睁开双眼,面色变幻——鸿钧的旨意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守好碎片。“
这四个字的含义,接引心领神会——鸿钧已经知道了灵山之下造化玉碟碎片的存在,而且暗示他,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碎片是最重要的东西。
比灵山的安危更重要。
比佛门的存亡更重要。
接引苦笑。
鸿钧的意思很明白——灵山可以丢,佛门可以衰,但碎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在鸿钧眼中,佛门不过是天道的工具——工具可以换,碎片不能丢。
“接引明白。“
接引低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他是天道圣人,他的圣位、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来自天道。
鸿钧的命令,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但他心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原来在道祖眼中,佛门不过如此。
“罢了……“
接引缓缓闭目,开始以圣人神念探查灵山地脉——造化玉碟碎片的位置,他一直知道,但从未动过。
因为碎片与灵山根基相连——取出碎片,灵山便如同失去了地基的楼阁,随时可能崩塌。
但鸿钧的意思是——在万不得已时,宁可灵山崩塌,也要保住碎片。
接引在心中默默计算:灵山现有的战力,能否挡住无天的进攻?
药师——准圣中期。
弥勒——准圣初期,根基不稳。
文殊替代者——大罗金仙巅峰。
其余罗汉菩萨——大罗金仙以下。
他自己——圣人,但独木难支,且需要分心保护碎片。
而无天那边——准圣巅峰(罗睺加持后),数万天魔,混沌巨兽残魂,堕仙余孽,以及可能参战的冥河血海大军……
结论很明确——挡不住。
不是挡不住一时,而是挡不住全力进攻。
佛门,已经是一个空壳了。
接引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他不去挡呢?
如果灵山注定要丢,碎片注定要被夺——那么,与其为鸿钧守碎片,不如……
为自己找一个出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接引便将其压了下去——他不敢再想。
因为鸿钧在看着他。
天道,在看着每一个人。
洪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灵山之上,佛光依旧普照,但佛光之下,无天的暗流已经渗透了每一个角落。灵山底层的僧侣中,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异端”思想——他们诵读佛经时,偶尔会冒出一些不属于佛门的感悟,如“众生平等不该分果位”“慈悲不应有条件”等等。
这些感悟,并非来自无天的主动传道——而是来自他留在灵山后山枯井中的“道种余韵”。
那口枯井虽已被佛门禁制重新封印,但无天证道准圣时释放的黑莲业火,已经烧穿了禁制的表层,渗入了灵山的地脉之中。
地脉连通着灵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殿宇——黑莲业火的余韵,如同一种无声的瘟疫,在灵山僧侣中缓慢扩散。
接引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但他无暇处理——他正在为碎片的事情焦头烂额。
血海深处,冥河盘坐于血莲之上,按照无天交给他的功法修炼。
罗睺的魔道功法果然神效——血海根基正在缓慢修复,血色灵纹重新亮起,血神子大军也在恢复元气。
但冥河不知道的是,功法中的“后门”已经悄然激活——无天的无天道法力,正在一点一点渗入他的血海根基,如同寄生虫般悄无声息地扎根。
等冥河发现的时候,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混沌边缘,黑莲境中,无天正在以无天道重塑天魔残部。
数万天魔在他的调教下,战力飞速提升——原本大罗金仙以下的杂兵,在他的无天道加持下,不少已经突破到了大罗金仙。
更关键的是,天魔们获得了“智慧”——不再是只知道吞噬的低等生灵,而是有了战术意识、有了配合能力、有了“为公正而战”的信念。
这使得天魔军团的战斗力,远超同等修为的散兵游勇。
无天还将目光投向了混沌更深处——混沌巨兽残魂和堕仙余孽,还在等待他去收拢。
但他并不着急——稳步推进,远比一蹴而就更安全。
碧游宫中,通天推演天机棋,将各方的动向尽收眼底。
罗睺在混沌中积蓄力量,无天在扩充势力,冥河在恢复元气,鸿钧在紫霄宫中观望,接引在灵山苦撑……
棋局已经摆好,各方棋手各就各位。
通天只需要做一件事——等待。
等无天率先出手。
因为无天攻灵山的那一刻,就是棋局真正开始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所有的布局都是暗流——暗流不会改变洪荒的格局,只会为最终的碰撞积蓄力量。
通天闭目,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在头顶缓缓旋转,镇压无量气运。
“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忍不住了。“
……
而就在各方势力暗自布局之际,洪荒的人间,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大唐国祚延续至今,已历数代帝王。
西游量劫已经过去很久,人族百姓安居乐业,城池繁华,百业兴旺。
但在繁华之下,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为何我们要向天庭纳贡?天庭的神仙保佑了我们什么?”
“封神量劫中,死的不都是人族吗?”
“人族应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些声音,最初只是在酒肆茶楼中低声议论,渐渐地在市井间传播,最后甚至在部分士族和官宦之中也引发了共鸣。
没人知道这些思想的源头——它似乎是从人族内部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
但通天知道,这不是自然生长——
这是罗睺的第三把刀:以“自由”之名,动摇人道根基。
罗睺的魔念分身,化名“自由道人”,已经渗透进了人族聚居地。他以“人族自强”的口号为掩护,鼓吹“人族独立”的极端思想,在人族内部制造分裂。
这种手段,比无天攻佛更加阴险——因为它攻击的不是人教的实力,而是人教的“道心”。
人教的根基是什么?
是人族万众齐心这一因果纽带。
如果人族自己都不需要圣人了——人教的存在意义,便荡然无存。
通天看穿了罗睺的图谋,但他没有选择粗暴镇压——因为那样做只会证明“自由道人”说得对,
圣人果然在压制人族的自由。
他选择了一条更聪明、但也更艰难的路——
改革。
通天传讯人教在天庭的众仙,推动天庭改革——减轻人族纳贡负担,增加人族在天庭中的话语权,逐步将部分神职权柄交还给人族自身。
这不是妥协,而是——进化。
人教的理念,本就是“有教无类,人族自强”。
通天要做的是将“自强”的内涵,从“在圣人庇护下自强”升级为“自主选择的自强”。
不是不需要圣人,而是不依赖圣人。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如同“孩子长大后独立”与“孩子抛弃父母”的区别——前者是成长,后者是背叛。
通天要引导的,是前者。
而罗睺要制造的,是后者。
这是一场争夺“人道道心”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
因为——道心一旦偏移,便再难回头。
第15章 西游后取经五人的去向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
西游量劫已经结束,取经团队已至灵山,唐僧师徒受封佛号,佛门看似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荣光。
旃檀功德佛——唐僧。
斗战胜佛——孙悟空。
净坛使者——猪八戒。
金身罗汉——沙僧。
八部天龙——白龙马。
五人五号,各有归处。
灵山万佛大会,金光璀璨,诸佛齐贺——这是一场盛大的庆典,也是佛门向洪荒宣告“大兴”的仪式。
但在这场庆典的背后,取经团队内部,裂痕已经悄然出现。
唐僧——旃檀功德佛——封佛后便留在了灵山核心,日日与诸佛论道,参悟佛法。
他看起来很满足,面带微笑,温文尔雅,仿佛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不过是一场梦。
但孙悟空知道——唐僧的“满足”,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真实的,是他对佛法的虔诚——唐僧确实是真心信仰佛门的。
虚假的,是他对取经真相的“无知”——他至今不知道,取经路上的绝大多数劫难,都是佛门自导自演的。
或者说——他隐约知道,但选择了不去面对。
因为面对真相,就意味着否定自己取经的“意义”——而唐僧的一切信仰,都建立在这个“意义”之上。
孙悟空曾经试图暗示唐僧,但唐僧只是微笑着摇头:“悟空,无论劫难是真是假,我们走过的路是真实的,我们护持的众生是真实的。这便够了。”
孙悟空无言以对。
他尊重唐僧的选择,但他自己做不到——因为他不是唐僧,他没办法用“信仰”来麻痹自己。
猪八戒——净坛使者——对佛门毫无留恋。
他封佛后便申请“游历人间”,实际上是回高老庄找媳妇去了。
他对佛门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没劲”。
沙僧——金身罗汉——沉默寡言,依然忠心耿耿地跟在唐僧身边。
但孙悟空注意到,沙僧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疲惫——那是被“安排”了一辈子的人才有的疲惫。
白龙马——八部天龙——回到了西海龙宫,极少回灵山。
五人五号,各奔东西。
取经路上那种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在佛号的分割下,变得面目全非。
孙悟空在灵山待了不到百年,便跑回了花果山。
唐僧留在灵山继续参悟佛法。
猪八戒在人间吃喝玩乐。
沙僧守着唐僧,沉默如昔。
白龙马隐入龙族,不再过问三界之事。
——这就是“正果”的代价。
散。
而散了的团队,在危机来临时,还能重新凝聚吗?
孙悟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有一天灵山真的出事了,他不会因为“佛门”而回去。
他会因为“师父”而回去。
因为唐僧还在灵山。
那个在他大闹天宫时从未放弃过他的师父——即便他知道取经是安排的,即便他知道唐僧的“慈悲”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他不想让唐僧一个人面对危险。
这是孙悟空最朴素的信念——不是什么佛门教义,不是什么天道因果,只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师父有难,徒弟得去。
这就是齐天大圣的“道”。
……
黑莲境中,无天已经将天魔残部整编完毕。
数万天魔被他以无天道重新修炼,战斗力已今非昔比——其中约三千只天魔突破大罗金仙,百只达到大罗金仙巅峰,那只苍老的人形天魔更是触碰到了准圣的门槛。
无天给这只天魔赐名——“噬空”。
噬空是天魔残部中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存在——它在龙汉初劫中便追随罗睺,存活至今,虽修为大降,但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更重要的是,噬空对罗睺的忠诚已经转化为对无天的忠诚——因为在无天的无天道加持下,它第一次感受到了超越“吞噬本能”的“意义”。
“公正”——这个词对天魔而言,本是无从理解的抽象概念。但无天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了它——
“天魔不该被当做妖邪杀戮。天魔也是洪荒的生灵,有权存在。”
仅此一句话,便让噬空等天魔泪流满面——它们在混沌中被追杀了万古,被洪荒生灵视为邪魔外道,从未有人告诉它们“你们有权存在”。
这就是无天的手段——不是以力服人,而是以“心”服人。
罗睺给恨意,无天给意义。
前者能驱动人拼命,后者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拼命。
这是质的区别。
天魔残部整编完毕后,无天将目光投向了混沌更深处的另外两股势力——混沌巨兽残魂和堕仙余孽。
混沌巨兽残魂位于混沌最深处的一片“死域”——那里是盘古开天时混沌法则碎裂最严重的地方,法则碎片密集如刃,即便是准圣进入也要小心翼翼。
但混沌巨兽残魂偏偏栖息于此——因为这些法则碎片是它们最好的“食物”。
混沌巨兽,是比盘古更古老的存在——它们在混沌中诞生,以混沌法则为食,是真正意义上的“混沌原住民”。
第16章 无天收拢混沌旧部
盘古开天,对它们而言,是一场灭顶之灾——家园被撕裂,同类被杀戮,幸存者在破碎的法则中苟延残喘。
龙汉初劫中,罗睺收拢了这些残魂,以魔道手段为它们重塑了部分力量——但巨兽智慧低下,只能靠本能行动,需要强力者以神念直接驱使。
无天抵达死域时,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无数巨大的残魂在法则碎片间游弋,每一头都有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而最核心的那几头,甚至散发出准圣级别的波动!
但它们没有攻击无天——因为无天身上有罗睺的魔念气息。
混沌巨兽虽然智慧低下,但对“主人”的气息有着本能的辨识能力。
无天取出罗睺的魔念信物,释放出一股魔祖气息——
数十头混沌巨兽齐齐低首,发出低沉的嘶鸣,如同臣服的号角。
无天微微点头,以神念直接烙印在每一头巨兽的残魂之上——这不是罗睺那种以力压服的烙印,而是无天道独有的“意识注入”——在保留巨兽本能的同时,赋予它们最基本的战术意识。
“听我号令,不可妄动。”
数十头巨兽齐齐嘶鸣,虽然不太理解号令的含义,但不可妄动四个字,它们听懂了。
接下来是堕仙余孽。
这一股势力,是三股旧部中最为棘手的——因为他们有智慧,有心机,有野心。
堕仙余孽隐藏在混沌中的一片废墟之中——那是龙汉初劫时的战场遗址,残破的阵法、断裂的法宝、散落的仙人遗骸,在混沌中构成了一片诡异的死亡之城。
约莫数十名堕仙,在这座死亡之城中建立了自己的领地——他们以魔修之法延续至今,修为最高的几人已经恢复到了大罗金仙巅峰,其余多数在大罗金仙中期左右。
与天魔的狂热和巨兽的驯服不同,堕仙们对无天的到来,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与不屑。
“罗睺的使者?”为首的堕仙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他打量着无天,嘴角带着一丝讥笑,“一个准圣初期的小辈,也想号令我们?”
无天面色不变:“我不是来号令你们的,我是来给你们一个选择。”
“选择?”老者嗤笑,“我们等了万古,等的就是罗睺大人归来。你算什么选择?”
“罗睺大人暂时无法真身降临。”无天平静地说,“在他归来之前,我是他的代理人。你们可以跟着我,也可以继续在这里等——等万古又万古,等到罗睺大人终于破封而出,而你们早已在混沌中消磨殆尽。”
老者的脸色微变——无天说的是事实。
堕仙们虽然在混沌中苟活,但每过千年,便有一人因本源耗尽而消亡。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纪元,他们便会全部消失。
“你的条件?”老者的语气软了几分。
“跟着我攻灵山。灵山之下有造化玉碟碎片——碎片归罗睺大人,灵山气运的三分之一归你们。”
“灵山气运?”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年佛门趁我们败亡,侵占了多少混沌灵脉……灵山的气运,本就该有我们一份。”
“那就拿回来。”无天语气淡然。
老者沉思片刻,与身后的堕仙们交换了眼神,最终点头:“好。但我们也有一条——你是罗睺大人的代理人,不是我们的主人。我们只听罗睺大人的命令,你的命令,我们视情况执行。”
无天微微一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堕仙们不好驾驭,但他也没打算像驾驭天魔那样驾驭他们。
“可以。”无天点头,“但有一样——我不养闲人。你们若是在关键时刻不听号令,事成之后,一分气运也休想分到。”
老者面色一变,但最终咬牙:“成交。”
无天转身离去,嘴角微微上扬——堕仙们以为自己争取到了自主权,但实际上——
在无天的棋局中,他们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
灵山攻防战时,堕仙们会被安排在最危险的位置——挡箭牌。
活下来的,分气运;死了的——恰好省下份额。
这就是无天——表面上慈悲度化,内里杀伐决断。
黑莲之下,佛魔一体。
……
大唐王城,长安。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城东的太学之中,一场辩论正在进行。
辩题是——“人族是否需要圣人庇护?”
正方认为,圣人庇护人族是天经地义——没有女娲造人、没有三皇教化、没有人教护持,人族早已在巫妖量劫中灭绝。
反方则认为,人族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依赖圣人——正如婴儿需要母亲,但成年人不该继续啃老。
反方的代表,是一个面容清瘦、气质出尘的中年道人——他自称自由道人,是近年才出现在长安的游方散修。
自由道人并不强——至少从修为上看,他只是金仙级别,在修仙界不值一提。
但他的口才极好,对人族的历史和现状有着深刻的理解,而且——他总能说到人族百姓的心坎上。
“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封神量劫中,死的人族最多?”
自由道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巫妖大战时,人族几乎灭绝——圣人出手了吗?出了,但那是为了补天,不是为了救人族。”
“封神量劫时,人族再次血流成河——圣人出手了吗?出了,但那是人教弟子为了争夺天庭权力,不是为了保护人族百姓。”
“每一次量劫,人族都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后的战利品——圣人赢了,人族跟着沾光;圣人输了,人族替他们承受代价。”
“这算什么庇护?这不过是——圈养!”
圈养二字一出,太学中一片哗然。
正方辩士面色铁青:“荒谬!圣人庇护人族,人族感恩还来不及,你竟然说是圈养?”
自由道人微微一笑:“那我问你——人族能否选择不要圣人的庇护?”
第17章 自由道人与人族自治
“这……”
“不能。”自由道人替他回答,“因为圣人不会给人族这个选择。人族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在圣人的棋盘上——你是人教的信众、是天道的棋子、是量劫的炮灰。你从来没有选择过,也从来没有被问过——你愿不愿意。”
“这叫庇护?还是叫——强迫?”
太学中,沉默了。
在场的士子和百姓,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自由道人的话,刺中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那根刺——
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被问过你愿不愿意。
从出生起,他们被告知要敬天法祖、感恩圣人——但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可以不感恩。
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可以选择。
自由道人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那扇从未被推开过的门。
门后是什么?
是自由——也是迷茫。
自由道人看着太学中那些若有所思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不为人知的弧度中,带着一丝冷意。
他不是在帮人族。
他是在——撕裂人道。
而他身后的主人,正在混沌深处,微笑着注视这一切。
……
碧游宫。
通天收到了人教弟子从朝歌传来的情报——自由道人的言论,以及它在人族中引发的影响。
“自由道人……”
通天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咀嚼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罗睺,你的手段确实高明——不用武力,不用魔气,只用一个的口号,就能在人族中制造裂痕。”
“比冥河那个莽夫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通天没有选择镇压自由道人——那样做只会坐实圣人压制人族自由的指控,正中罗睺下怀。
他选择了一种更加高明、也更加大胆的应对方式——
正面回应。
通天传讯人教在天庭的众仙,以及大唐朝廷中的人教弟子,推动了一项前所未有的改革——
人道自治。
改革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减轻天庭对人族的管制——人族的日常政务、法律、经济,不再需要天庭审批,由人族朝廷自主决定。
第二,增加人族在天庭的话语权——设立人族参议司,由人族选出代表,参与天庭涉及人族利益的决策。
第三,开放修炼资源——人教将部分修炼功法和灵脉资源向人族开放,让人族有能力自主培养修士,不再完全依赖圣人和仙人的庇护。
这三条改革,在洪荒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庭中的非人教仙神——主要是阐教残余和原天庭旧臣——大为震惊,认为这是人教在纵容人族脱离天庭管辖。
昊天上帝更是面色铁青——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天庭秩序,被人教一句话就给拆了半边。
但他无力阻止——因为天庭半壁江山都在人教手中,人教要推改革,他拦不住。
而在人族之中,改革的消息引发了两极反应。
一部分人欣喜若狂——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人族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
另一部分人则忧心忡忡——没有了圣人的庇护,人族能独自面对未来的量劫吗?
自由道人在太学中听闻改革消息,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通天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精准——不是镇压,不是否认,而是直接把人族想要的自由给了他们!
这样一来,他圣人压制人族自由的论点就不攻自破了——圣人不仅没有压制,反而主动给了自由。
那他自由道人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自由道人陷入了短暂的困境——但他很快找到了新的论点。
“改革?哼,不过是施舍罢了。”他在太学中公开演讲,“圣人你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因为的人随时可以收回去。”
“真正的自由,是人族自己争取的,不是圣人施舍的。”
这番话,又引起了一片叫好声。
但通天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派人教弟子入太学,与自由道人公开辩论——不是反驳他的观点,而是提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自由道人,你说圣人给的不是真正的自由。那么请问——你所谓的真正的自由,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族不要圣人、不要天庭、不要秩序——然后呢?谁来保护人族不被妖魔屠戮?谁来保证人族的生存?”
“是你吗?一个金仙级别的散修? ”
自由道人面色一僵——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的本质是罗睺的魔念分身——他的目的不是给人族自由,而是撕裂人道。他从未真正思考过人族自由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需要想——人族越乱越好。
但通天把这个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你反对现状,可以;但你的替代方案是什么?
没有替代方案的反对,只是破坏,不是建设。
而人族——尤其是经历了封神量劫的人族——最怕的就是破坏。
自由道人的影响力开始下降——虽然仍有一部分人追随他,但更多的人开始倾向于接受改革、稳步自治的温和路线。
通天的应对,初见成效。
但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治标——罗睺的魔念分身可以被限制,但只要封印裂缝还在,魔念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入洪荒。
要治本,还是得解决封印的问题。
而要解决封印——要么修复裂缝,要么……彻底消灭罗睺。
前者需要鸿钧配合,后者需要三才合力。
无论哪一条路,都不容易。
“慢慢来吧。”通天自语,“棋局才刚开始,不急。”
第18章 罗睺与无天——第二次论道
混沌深处,黑莲境。
无天收拢了三股旧部——天魔残部、混沌巨兽残魂、堕仙余孽——势力已初具规模。
加上冥河的血海大军,他手中的筹码已经足够发动一场对灵山的攻势。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因为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罗睺的真实意图。
无天不傻。罗睺让他攻灵山取造化玉碟碎片,表面上是交易——但无天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造化玉碟碎片,对罗睺而言,真的只是重返洪荒的关键吗?
还是说——碎片之中,还藏着别的秘密?
无天主动联系了罗睺。
“前辈,我想和你论道。”
罗睺的魔念分身出现在黑莲境中,面容是一个模糊的黑影,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闪烁。
“论道?你证道准圣不过数百年,就想和我论道?”罗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正是。”无天盘坐于黑莲之上,神色平静,“我想问前辈一个问题——你为何要颠覆天道?”
罗睺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笑:“这个问题,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想听前辈亲口说。”
罗睺的猩红双目微微眯起,审视着无天——这个准圣初期的小辈,胆子不小。
但罗睺不介意说——因为真相对他有利。
“好。我告诉你。”
罗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一首来自万古之前的史诗。
“龙汉初劫之前,混沌之中没有天道——只有混沌法则,自然而然地运转。生灵在混沌中自由修炼,强者为尊,弱者依附,这就是混沌的秩序。”
“我罗睺,在混沌中修炼至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是混沌中最强的存在。我以为,这就是的终点——力量至上,自由至高。”
“但盘古出现了。”
“他开天辟地,出现了洪荒,我才知道,原来混元大罗金仙上面还有境界,竟然连盘古也没有成功。”
“虽然我们混沌魔神阻止盘古开天失败,于是纷纷转世洪荒,
鸿钧也是其中之一,鸿钧在天道的支持下他悟出了一种以为核心的法则体系。
他认为混沌太自由,太混乱,需要一种的力量来维持平衡。”
“从那以后,混沌不再自由。所有的生灵都必须遵守天道法则——因果、报应、劫数……一层又一层枷锁,将众生绑在了天道的棋盘上。”
“而且我认为天道不过是鸿钧用来控制众生的工具——不过是的伪装。”
“于是,龙汉初劫爆发。”
“我输了。不是因为我的道不如他——而是因为天道法则太强大了。
鸿钧合道之后,天道就是洪荒本身——要打败他,就等于要打败整个洪荒。”
“而我的魔道,因为一步之差,输给了鸿钧的秩序之道。”
“这不公平。”
罗睺的声音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种压抑万古的不甘与愤怒,即便是隔着封印裂缝传出的魔念,都让人心悸。
无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等罗睺说完,他才开口——
“前辈,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我想问的是——如果你赢了,你会怎么做?”
罗睺一怔。
“你说天道不公,所以你要颠覆天道。但颠覆之后呢?以魔道取代天道?以你的意志取代鸿钧的意志?”
“这和鸿钧以天道控制洪荒,有什么区别?”
罗睺沉默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低笑——但这一次的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反而多了一丝……赞赏。
“好问题。”
“无天,你是第一个敢这样问我的人。”
“包括我那些旧部——天魔、巨兽、堕仙——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报仇、能不能得到力量。”
“只有你——问了一个最本质的问题。”
罗睺的猩红双目直视无天,“你想知道答案吗?”
“想。”
“我不知道。”
无天一怔。
“我不知道颠覆天道之后该怎么做。”罗睺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只知道——天道必须被颠覆。因为天道不公,鸿钧自私,这个秩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至于推翻之后怎么办——那是推翻之后的事。”
“也许我会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新的秩序,也许我会让一切回归混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错误的东西,必须被打破。哪怕打破之后是更深的混乱,也比在错误的秩序中苟活要好。”
“因为——至少在混乱中,还有可能。”
“而在错误的秩序中,只有——死路一条。”
无天沉默了。
罗睺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他在灵山枯井中枯坐三千年,悟出的不也是佛门的秩序是错误的吗?
但无天与罗睺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
罗睺只想打破,不想建设。
而无天——他想建设。
他想建立一个公正的秩序——不是天道的至公,不是魔道的至力,而是一种真正尊重每一个生灵意志的秩序。
这是他与罗睺之间最大的分歧——也是他未来与罗睺分道扬镳的根本原因。
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前辈,我明白了。”无天起身,对罗睺微微一礼,“你的道,我尊重。但我的道,与你不同。”
“我知道。“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殊途同归。“罗睺的魔念分身缓缓消散,“在我们到达终点之前,我们的路是重合的。”
“至于终点之后——”
“到时候再说吧。”
黑莲境中,无天独自站了良久。
“殊途同归……”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罗睺,你错了。”
“我们不是殊途同归——我们是殊途殊归。“
“你要的是毁灭,我要的是公正。”
“毁灭和公正之间,永远不可能同归。”
“所以——终有一天,你我必有一战。”
虽然,无天永远不会是罗喉的对手,但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战,无天无悔。
无天转身,开始着手准备攻灵山的计划。
他不再犹豫——因为他知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与罗睺的最终对决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变强的最快方式,就是——战争。
罗喉平静的看着无天离去的身影,他对无天更加欣赏,自从罗喉出生以来,已经没有人敢和罗喉说这样的话。
“好,无天,我等着你来挑战我。”
第19章 佛门再次大兴的机会
灵山大雄宝殿。
接引道人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流转,面容依旧苦涩,但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然。
鸿钧的天道旨意——佛门再次大兴——如同一把双刃剑,悬在他头顶。
遵旨,则佛门将被推上量劫的风口浪尖,重蹈封神量劫的覆辙。
逆旨,则天道收回庇护,佛门连最后的根基都保不住。
两害相权取其轻。
接引选择了遵旨——但他不打算像封神量劫那样,做天道的盲从者。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
“弥勒。”
弥勒佛从殿外走入,双手合十:“师尊。”
“你可知鸿钧道祖降下旨意,要佛门大兴?”
弥勒点头:“弟子知晓。只是……师尊,佛门如今人才凋零,准提师叔上榜,弟子修为不足,灵山诸佛多是大罗金仙——这二字,从何谈起?”
接引缓缓睁眼,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弥勒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与决绝。
“从西传开始。”
弥勒一怔:“西传?“
“不,准确地说——是东传。”接引纠正道,“西游量劫虽已结束,但取经之路打通的,不只是经文——还有人族的信仰。”
“唐僧师徒取经归来,人族对佛门的认知已经从西方异教转变为度化众生的正统。这股信仰之力,是佛门最大的资源。”
“我要做的,就是将这股信仰之力,转化为佛门的气运。”
接引站起身来,莲台之上,一尊金光璀璨的佛门法器缓缓浮现——那是一枚金色的舍利子,散发着圣人级别的威压。
“这是……“弥勒瞳孔骤缩,“师尊的本源舍利?”
“不错。”接引的声音平静,“我以本源舍利为引,在灵山举办万佛大会,广邀三界佛陀、菩萨、罗汉、信徒齐聚灵山,以信仰之力灌注本源舍利,催动佛门气运流转,与天道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一旦成功,佛门将获得天道的直接庇护——届时,即便是人教,也无法轻易压制佛门。”
弥勒听完,面色凝重:“师尊,这……太冒险了。本源舍利是您的根基,若在万佛大会上出任何差池——”
“没有差池。”接引打断他,“这是佛门唯一的机会。鸿钧要我大兴,我就大兴给他看——但我要的不是做天道的棋子,而是做天道的合伙人。”
“合伙人?”弥勒不解。
“棋子可以被牺牲,但合伙人不能。”接引的目光深邃,“如果佛门的气运足够强大,强大到天道也离不开我们——那鸿钧就不敢再像封神时那样,把我们当弃子用。”
弥勒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弟子明白了。万佛大会,弟子全力配合。”
接引微微颔首,但他的心中,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因为他知道——无天还在混沌边缘。
而万佛大会,是一个绝佳的目标。
如果无天要攻灵山,没有比万佛大会更好的时机——届时灵山门户大开,三界信徒涌入,内部防守最薄弱。
但接引故意选择了这个时机。
因为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大兴——还要钓鱼。
他要让无天来。
因为只有在灵山的主场上,他才有机会彻底消灭无天——或者说,至少逼出无天背后的罗睺,让鸿钧不得不正视这个威胁,从而分配更多天道本源用于修复封印。
这是一个连环计——以佛门大兴为饵,钓无天这条鱼;以无天为饵,钓罗睺这条龙;以罗睺为饵,逼鸿钧表态。
接引虽然苦涩,但他不是傻子——在洪荒活了这么久,如果连这点手段都没有,他早就死了。
“无天,你来吧。”
接引闭目,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我等着你。”
……
灵山,万佛大会。
这是佛门自开宗以来规模最大的盛会——三界佛陀、菩萨、罗汉、金刚、信徒,从四面八方汇聚灵山,金光璀璨,佛号齐鸣,盛况空前。
灵山之巅,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拔地而起,高万丈,浮于九天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佛光。
莲台之上,接引道人端坐正中,周身佛光如海,面容慈悲而庄严。
莲台之下,灵山诸佛分列两侧——弥勒佛、文殊替代者、普贤替代者,以及数十位大罗金仙级别的罗汉菩萨,个个面带微笑,法相庄严。
莲台之下更远处,是数以百万计的佛门信徒——人族、妖族、散修——他们从洪荒各地赶来,只为亲历这场盛会,沐浴佛光,积累功德。
万佛大会的流程,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日:诵经祈福,以佛门梵音净化灵山,积累信仰之力。
第二日:论道讲法,由接引道人亲自开坛讲法,阐述佛门真义,引导信徒感悟。
第三日:气运大典,以本源舍利为引,将两日积累的信仰之力灌注其中,催动佛门气运与天道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第一日,诵经祈福,一切顺利。
百万信徒齐声诵经,佛音如潮,灵山佛光大盛,连洪荒天穹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涌入灵山地脉之中,灵山的根基在信仰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稳固。
接引面色微缓——信仰之力的积累,比他预期的还要丰厚。看来西游量劫之后,佛门在人族中的影响力确实大增。
第二日,论道讲法。
接引道人亲自开坛,以圣人修为阐述佛门真义——“众生皆苦,苦由执生,执由欲起,欲由我生。若能无我,便能无欲,无欲便能无执,无执便能无苦——此为佛门之真义。”
百万信徒如痴如醉,不少人当场顿悟,修为精进。
灵山之上,佛光愈发璀璨,信仰之力的积累达到了顶峰。
然而——
就在接引讲法至最精彩处,灵山天穹之上,忽然飘来一片乌云。
起初只是一小片,不起眼,淹没在佛光的金辉之中。
但很快,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如同一块黑色的幕布,缓缓遮蔽了灵山上空的金色佛光。
灵山诸佛面色微变——这乌云来得蹊跷,没有任何天象预兆,仿佛凭空出现。
弥勒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乌云之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但令他本能不安的气息。
“师尊!”弥勒低声提醒。
接引缓缓睁眼,目光穿过佛光,直视天穹上的乌云——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鱼,上钩了。
“继续。”接引淡然道,“讲法不辍。”
弥勒一怔,但随即会意——师尊早就在等这一天。
第20章 无天降临——万佛大会之变
乌云越聚越浓,终于将灵山上空的佛光完全遮蔽。
百万信徒抬头望去,面露惊恐——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从乌云中渗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然后,乌云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裂口中坠落,如同陨石般砸向灵山大雄宝殿——
轰!
暗金色流光落地的瞬间,灵山震动,佛光黯淡!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暗金长袍,黑莲烙印,双目如渊。
无天。
他面带微笑,环顾四周——百万信徒、灵山诸佛、以及莲台之上端坐的接引道人——一切尽在眼中。
“诸位,好久不见。”
无天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圣人还是凡人,无论是佛陀还是信徒。
百万信徒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暗金身影是谁——但灵山诸佛,个个面色骤变。
弥勒佛猛然站起,佛光大盛:“无天!你竟敢擅闯灵山万佛大会?”
“擅闯?”无天微微一笑,“这场大会,不是广邀三界众生吗?我虽修魔道,却也曾在灵山枯坐三千年——算不得外人吧?”
“你——”弥勒语塞。
无天不再理会弥勒,转身面向百万信徒,声音忽然变得洪亮而庄严,如同佛门高僧开坛讲法——
“诸位信徒,我是无天。曾经的灵山护法紧那罗,如今的……魔佛。”
“我知道你们在疑惑——一个魔佛,为什么要来万佛大会?”
“因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在场的每一位。”
无天伸出手,指向灵山诸佛——
“你们信的佛,真的是佛吗?”
此言一出,百万信徒哗然。
接引端坐莲台之上,面色平静如水——他依然没有出手。
因为无天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无天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贯耳——
“佛门说众生平等——但灵山之上,佛号分九品,果位定尊卑,先天根脚胜过后天苦修。大罗金仙在灵山只是护法,先天灵根转世却封菩萨——这是平等吗?”
“佛门说慈悲为怀——但封神量劫中,佛门作为天道棋子参战,助纣为虐,纵容杀戮。准提道人贪婪冒进,把自己玩上了封神榜——这是慈悲吗?”
“佛门说超脱轮回——但佛门圣人接引,被鸿钧当棋子用完即弃,连师弟准提都保不住。如今又以佛门大兴为饵,让佛门再次成为天道制衡人教的工具——这是超脱吗?”
每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百万信徒的心上。
信徒们面面相觑,有人愤怒,有人困惑,有人开始动摇——
因为无天说的,不是谎言。
封神量劫的事实,洪荒修士多少都有所耳闻。佛门在封神中的表现,确实是“助纣为虐“——这一点,即便是佛门信徒也无法否认。
而无天本人的经历——以混沌散修之身苦修万年,被先天根脚的菩萨压制,最终被佛门以道心有缺为由罚入枯井——更是佛门虚伪的明证。
百万信徒之中,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他说的是真的吗?佛门真的……那么虚伪?”
有人面露迷茫:“我信的佛,到底是佛,还是……天道的工具?”
甚至有人开始痛哭——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佛门,竟然是这样一个虚伪的存在?
无天看着信徒们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步,已经完成。
动摇信仰,比摧毁城池更加致命。
因为城池可以重建,信仰一旦崩塌,便再难恢复。
“无天!”
接引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如同一道惊雷,将百万信徒的骚动压了下去。
“你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百万信徒一愣——接引……承认了?
无天也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接引会直接承认。
接引缓缓站起身来,莲台之上,佛光不再璀璨,反而变得柔和而内敛——如同一位老僧,在暮年时分回望自己的一生,坦然面对所有过错。
“佛门确实有虚伪之处——果位分尊卑、根脚定高下、封神中助纣为虐——这些,我接引从不否认。”
“但——”
接引的目光直视无天,声音中多了一份坚定。
“虚伪的是人,不是法。佛门的教义,度化众生、脱离苦海——这不是虚伪。虚伪的是执行教义的人,包括我接引自己。”
“你说佛门是天道的工具——不错,佛门确实被天道利用了。但被利用,不代表教义本身是错的。一把刀被坏人用来杀人,错的不是刀,而是用刀的人。”
“你要推翻佛门,可以——但你推翻的,是的佛门,不是的佛门。”
“而的佛门——众生平等、慈悲为怀、超脱轮回——这不是虚伪,是理想。”
“理想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实现,但追求理想的过程,本身就是——道。”
接引的话,让百万信徒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不是迷茫的沉默,而是沉思的沉默。
无天的面色微变——接引的回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接引会暴怒,会以圣人威压镇压他——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借此证明佛门容不得质疑,进一步动摇信徒的信仰。
但接引选择了承认和反思——这种坦诚,反而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因为——一个敢于承认自己虚伪的人,比一个死不认错的人,更值得信任。
“好一个的佛门。”无天冷笑一声,“接引道人,你的口才确实了得。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的佛门再好,的佛门不改变,就永远只是空谈。”
“你说追求理想本身就是道——但这个,需要有人来执行。而执行的人,是你们这些虚伪的。”
“只要你们还在,佛门就不可能真正实现的理想——因为你们就是最大的障碍。”
“所以——”
无天眉心黑莲骤然绽放至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灵山上空的乌云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我要做的,不是推翻佛门的——而是推翻佛门的。”
“推翻你们这些虚伪的——让真正信仰的人,来重建佛门!“
话音落下,黑莲业火从无天体内爆发而出,如同暗金色的火焰风暴,席卷灵山!
万佛大会——正式开战!
第21章 灵山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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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接引放弃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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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灵山易主
灵山易主,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无天入主灵山后,并没有急于取造化玉碟碎片——他先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收服灵山残存势力。
灵山攻防战中,佛门伤亡惨重——大罗金仙级别的罗汉菩萨折损过半,剩余的也大多带伤。
但无天没有杀他们——他以黑莲业火净化了他们的佛门功法中的天道烙印,将其转化为无天道功法。
这种净化不是强制的——无天给了每个僧侣选择的权利:留下,或离开。
留下的人,修习无天道,成为新灵山的僧侣。
离开的人,不受阻拦,可以去任何地方。
选择留下的人,远比预想的多——因为无天的公正承诺,对底层僧侣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这些僧侣在旧灵山中,被先天根脚的菩萨压制了不知多少年——如今有人告诉他们不分根脚、不论果位,他们如何不心动?
选择离开的人,则大多是弥勒佛的嫡系和部分坚定的佛门信徒——他们不愿背叛佛门,但也无力夺回灵山,只能黯然离去。
弥勒佛率残余佛门势力退出了灵山,暂时栖身于洪荒东方的一座荒山上,等待接引的指令。
而灵山之中,一个新的势力正在崛起——
黑莲教。
无天以灵山为根基,正式建立黑莲教,以无天道为教义,广收门徒。
黑莲教的组织架构,与佛门截然不同——
没有佛号和果位,只有道阶——以修为和心性为标准,分为“见道”“悟道”“证道”三阶,每阶九重。
没有先天根脚的歧视——无论你是先天灵根转世,还是混沌散修出身,一律平等。
没有天道因果的束缚——黑莲教不与天道建立联系,不接受天道的庇护,也不受天道的辖制。
这三条规矩,让黑莲教在短时间内吸引了大量洪荒散修和底层修士——他们中的许多人,正是被天道因果和先天根脚压制了一辈子的弱者。
对他们而言,无天的黑莲教,就是他们等待了一辈子的机会。
灵山的气象,也在悄然变化——
金色的佛光被暗金色的黑莲光芒取代,梵音诵经变成了无天道的独特道韵,大雄宝殿被改名为黑莲殿——
但灵山的根基未变,地脉仍在,灵气依旧充沛。
甚至,因为无天道的融合特性,灵山的灵气比以前更加活跃——佛门的秩序之力与魔道的混沌之力交织,创造出一种独特的修炼环境。
无天坐在黑莲殿中,感受着灵山地脉中蕴含的天道法则波动——造化玉碟碎片就在脚下,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随着地脉的节奏缓缓跳动。
“碎片……”
无天伸出手,感受着碎片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天道法则的碎片,比任何法宝都要珍贵,比任何灵脉都要深厚。
但他没有立刻取出——因为他知道,一旦取出碎片,灵山的根基就会崩塌。
灵山是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基,不能因为一块碎片就毁了。
“罗睺前辈要碎片,我可以给他——但不是现在。”
无天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把灵山彻底消化,等黑莲教的根基稳固——届时,即便碎片被取走,灵山也不会崩塌。”
“而那之前——罗睺,你就多等一会儿吧。”
无天知道,这样做会惹怒罗睺——但他不在乎。
因为罗睺现在还需要他——需要他守住灵山、控制碎片、牵制人教。
在这个前提下,罗睺不会因为碎片交付的延迟而与他翻脸。
至少……暂时不会。
……
灵山沦陷的消息,传遍了洪荒。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听到消息时,正躺在洞口的石台上晒太阳——他封佛后的日常,就是晒太阳、喝酒、发呆。
“灵山被无天攻下了?”孙悟空猛然坐起,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师父呢?”
消息中说,接引道人撤离灵山,弥勒佛率残余势力退出——但旃檀功德佛的去向,并未提及。
孙悟空心中一紧——唐僧还在灵山!
他毫不犹豫,一个筋斗云翻出花果山,直奔灵山方向——
但他没有直接冲入灵山——他不是莽夫。
虽然看起来莽,但在关键时刻,孙悟空的脑子比大多数人都清醒。
他在灵山外围停下,火眼金睛远远扫视——灵山的格局已经大变,金色佛光被暗金黑莲取代,殿宇重新修缮,但风格完全不同——处处是黑莲的痕迹。
灵山的守卫也变了——原本的佛门护法被天魔取代,灵山外围游弋着数千只形态各异的天魔,气息凶悍。
孙悟空以变化之术,化作一只飞虫,悄悄潜入灵山内部——
黑莲殿中,他看到了唐僧。
唐僧盘坐在黑莲殿的一角,周身被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但那不是黑莲业火,而是一种……温和的力量。
无天正在渡化唐僧。
不是强行洗脑,而是——论道。
“旃檀功德佛,你的,是真正的慈悲吗?”无天的声音平和而真诚,“你在取经路上,每渡一难,便为佛门积累一分功德——这些功德,有多少归于众生,又有多少归于佛门的气运?”
唐僧沉默不语,面容平静,但眉头微蹙——他在思考。
孙悟空在暗处观察,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得出来,唐僧并没有被强行控制,无天是在用道理说服他。
而唐僧……在动摇。
“师父。”孙悟空在心中默念,“你一定要撑住。”
他没有贸然出手——因为女娲的叮嘱还在耳边:“等无天攻灵山时,我传讯给你。届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但女娲的传讯还没有来——这说明,时机未到。
孙悟空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悄悄退出了灵山——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在退出灵山的途中,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灵山地脉深处,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天道法则波动。
那种波动,与佛门的佛光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深邃——如同洪荒诞生之初的法则本源。
“这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微微一缩,“造化玉碟碎片?”
他不完全确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灵山之下,藏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而通天教主让他等的那一天,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东西。
“好,我等。”孙悟空退回花果山,心中有了决断,“但师父的安全,我必须保证。”
他需要找一个机会,单独接触唐僧——确认师父是否安全,是否需要救援。
如果唐僧被无天控制——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师父救出来。
如果唐僧是自愿的——
孙悟空心中一沉——如果师父自愿加入了黑莲教……那他该怎么办?
“管他自愿不自愿——师父就是师父。“孙悟空握紧拳头,“就算师父选了错路,俺老孙也把他拽回来。”
“拽不回来——就陪他一起走。”
这就是孙悟空的“道“——不是天道,不是人道,不是佛道,不是魔道——
而是——师徒之道。
第24章 接引的败退与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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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通天的部署——收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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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鸿钧的棋——天道的底线
紫霄宫。
灵山沦陷的消息,鸿钧第一时间便已知晓,甚至比通天更早。
毕竟,他是天道化身,洪荒天地间的一切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灵山之劫的整个过程,无天突袭、冥河参战、接引撤离,他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为。
正如通天所料,鸿钧选择了放任,他需要这场混乱,来为天道的下一步布局创造条件。
但放任不等于不管,鸿钧有一条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那就是——造化玉碟碎片。
碎片是天道法则的核心组成部分,若被魔祖获得,天道法则的根基将被动摇——这比佛门覆灭、人教坐大都要严重得多。
鸿钧的分寸在于:灵山可以丢,佛门可以衰,但碎片不能落入魔道之手。
所以他给接引的旨意只有四个字——“守好碎片。”
而接引的应对,他也看在眼里,将碎片封入须弥内殿,三重封印叠加,准圣无法突破,这个处理,中规中矩,但不够。
因为罗睺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一旦他真身降临,三重封印也挡不住他。
所以鸿钧的时间窗口有限——在罗睺真身降临之前,他必须确保碎片的安全。
修复封印?
不行——消耗太大,且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直接出手夺取碎片?
也不行——那意味着他必须以天道之力进入灵山,与无天的黑莲大阵正面对抗。
以他目前的状态,赢是能赢,但代价不菲——至少消耗两成本源,让天道本源的亏空雪上加霜。
而且,如果他在灵山大动干戈,通天一定会趁机出手——
届时碎片归谁,就不一定了。
鸿钧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碎片落入通天手中。
因为通天合道人道后,如果再加上造化玉碟碎片中的天道法则——他有可能参透三才合一的终极奥秘。
到那时,天道将不再是洪荒唯一的至高,三才平等,鸿钧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这是鸿钧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
鸿钧的手指在云床上轻轻一叩,一道天道旨意悄然传出,不是给接引,不是给天庭,而是给——元始天尊。
紫霄宫深处,一道身影缓缓从天道本源的泉水中浮现——元始天尊。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本源大损,但眼中的恨意,却比封神量劫时更加炽烈。
“师尊。“元始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元始。“鸿钧的声音淡漠,“你的本源恢复了多少?”
“三成。”元始低声回答,“还需至少三个量劫,才能完全恢复。”
“够了。”鸿钧淡淡道,“我有一件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去灵山——取造化玉碟碎片。”
元始的瞳孔骤然收缩——造化玉碟碎片?
灵山之下竟然藏着这种东西?
“碎片是天道法则的核心,不能落入魔道之手,更不能落入通天之手。”鸿钧的声音冰冷,“你是天道圣人,有进入须弥内殿解封的权限——这是唯一不需要我亲自出手的方式。”
“但灵山已经被无天占据——”元始面露犹豫,“弟子目前只有三成本源,面对无天和冥河,何况冥河还是圣人,虽然他已经和虚弱,但是依旧不是五现在的实力能应对的……”
“你不是去打。”鸿钧打断他,“你是去——偷。”
“偷?”元始一愣。
“趁无天尚未消化灵山、尚未找到碎片入口的这段时间,潜入须弥内殿,取出碎片,带回紫霄宫。”
“你的三成本源,足以解开三重封印中的前两重——第三重是碎片的自我防护,我可以远程解除。”
“我会为你提供一道天道遮蔽——遮掩你的圣人气息,让无天和冥河无法感知你的存在。”
“你只需——快进快出。”
元始沉思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弟子领命。”
但他心中,却多了一个念头——
鸿钧让他去取碎片,是为了保护天道法则不被魔祖获得。
但如果……他把碎片据为己有呢?
造化玉碟碎片中蕴含的天道法则,如果被他参透——他的圣位本源就能迅速恢复,甚至比封神前更加强大!
届时,他就不再需要鸿钧的庇护——他可以凭借碎片的法则之力,自立为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毒蛇,在元始心中悄然盘踞。
他没有表现出来——在鸿钧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危险的。
“弟子这就去准备。”元始对鸿钧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鸿钧看着元始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但他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元始的小心思,他看得很清楚。
但他不在乎——因为碎片一旦离开须弥内殿,他就会以天道之力远程激活碎片中的“归源禁制”,将碎片的法则之力锁死。
到那时,碎片对元始而言,不过是一块好看但无用的石头。
而鸿钧需要的,只是碎片不落入通天和罗睺手中——至于元始的野心……
不足为虑。
一个三成本源的圣人,翻不了天。
鸿钧闭上双眼,继续以天道之力监控洪荒。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决策,已经为后续的棋局,埋下了一颗最不稳定的炸弹。
因为元始天尊,不是一个甘心做棋子的人。
尤其是在被通天弑杀之后。
第27章 偷鸡摸狗的元始
紫霄宫外,混沌虚空中,元始天尊独自行走。
他周身天道遮蔽流转,圣人气息被压缩至极致,如同一粒微尘隐于星海——
鸿钧的手段确实精妙,即便是准圣巅峰的存在,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元始心中,并无半分安宁。
三成本源。
这三个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柔软处。
封神量劫之前,他是天道六圣之首,盘古幡在手,三宝玉如意横压洪荒,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却沦落到——需要偷鸡摸狗般潜入一座被魔道占据的灵山,去取一块连碰都没资格碰的碎片。
“通天……”
元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牙关紧咬,杀意如潮。
封神量劫之耻,他一刻不曾忘却。被孔宣斩断天道联系、被云霄以九曲黄河阵困入混沌归墟、被通天以诛仙剑阵当众弑杀——那段时间的每一瞬,都刻骨铭心。
圣人陨落,何等屈辱。
若非鸿钧以天道本源将其复活,他此刻不过是封神榜上一个名字。
而复活之后呢?
本源亏损七成,修为跌落至三成,连圣人威压都维持不住——
紫霄宫中蛰伏数百年,不过是鸿钧用来修复棋子的过程。
棋子。
元始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何尝不知,自己在鸿钧眼中,不过是一枚用完即修、修完再用的棋子?
他此刻尚无掀桌之资。
至少……目前没有。
元始将纷乱的心绪压下,目光投向远处——
灵山的轮廓,在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若隐若现,暗金色的光芒取代了曾经的佛光金辉,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须弥内殿……”
元始闭眸推演,接引告诉他的入口位置,在识海中精确浮现——灵山地脉最深处,须弥山核心,一处连灵山大部分佛陀都不知晓的隐秘空间。
三重封印。
第一重,接引的圣人封印——他有解封权限,虽耗费本源,尚且可行。
第二重,佛门万佛阵残余——万佛阵在灵山攻防战中已被无天击溃,残余力量不足三成,以他三成本源,勉强可破。
第三重,碎片的自我防护——这一重只能由鸿钧远程解除。
元始凝神,将天道遮蔽催至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无形之流,悄然没入灵山外围的天魔巡逻线。
……
灵山外围,数千天魔游弋如群鲨。
噬空盘坐于灵山入口处,猩红双目半睁半闭,气息内敛却威压赫赫——准圣门槛的修为,在数万天魔中独一无二。
它是无天麾下最强的天魔,也是灵山外围的守卫统领。
元始从噬空头顶尖毫之距掠过,天道遮蔽将他的存在感抹得干干净净——噬空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感知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常,环顾四周,又什么都没发现。
“多疑了。”噬空低哼一声,重新闭目。
元始暗自松了口气——鸿钧的天道遮蔽确实强大,连准圣级别的天魔都无法穿透。
然而他不敢大意——灵山深处,无天和冥河的气息如同两座大山,压在虚空中。
尤其是无天眉心黑莲的气息,带着一股连圣人都心生忌惮的诡异波动——
那是佛门与魔道融合后产生的独特力量,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既有佛门的庄严,又有魔道的诡谲。
一旦被无天发现,他以三成本源,绝无胜算。
“快进快出。“
元始默念鸿钧的嘱咐,身形如幽灵般穿过灵山殿宇,直入地脉深处。
灵山地脉,与洪荒大地不同——
这里的灵气更为浓郁,且夹杂着一丝古远深邃的法则波动。那是造化玉碟碎片的气息——
即便隔着三重封印,碎片中蕴含的天道法则,依然在地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洪荒的心跳。
元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受到了。
那股法则之力,与他的圣人本源有着天然的亲和——两者同出一源,皆衍天道。
碎片在呼唤他。
不,准确地说——碎片中的天道法则,在呼唤一切与天道有因果的存在。
元始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深入——须弥山核心,近了。
地脉最深处,一座石壁横亘在前。石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与道纹交织的封印纹路,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那是接引的圣人封印。
“第一重。”
元始深吸一口气,掌心浮现盘古幡虚影——不是真正的盘古幡,那件至宝在封神量劫中已经与他的本源一同重创,如今只能催动三成威能。
解封无需威能,只需要——权限。
元始将一缕圣人本源注入石壁,圣人封印感应到同源之力,缓缓亮起金光——
咔。
石壁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元始毫不犹豫,侧身而入。
石壁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壁面刻满了佛门经文——经文已然黯淡,佛光消散,只剩下空壳。
甬道尽头,是第二重封印——万佛阵残余。
一座半透明的金色光幕,横在甬道尽头。光幕之上,千佛虚影若隐若现,诵经之声微弱如蚊——这是万佛阵在灵山攻防战中被打散后,残存的力量汇聚于此,形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万佛阵残余不足三成……”
元始估算了一番,以他三成本源,强破这道光幕,大约需要消耗半成本源——也就是说,破阵之后,他只剩两成半的本源。
两成半。
元始面色微沉——两成半的本源,连自保都勉强。
取碎片途中若遇任何变故,他甚至连逃跑的力量都不足。
他已无退路。
鸿钧的命令不可违——更准确地说,他目前还离不开鸿钧的庇护。
元始催动盘古幡虚影,混沌之气流转,化作一柄无形之刃,直劈金色光幕——
轰!
千佛虚影齐齐睁眼,诵经之声骤然高亢,金色佛光暴涨,抵挡混沌之刃——
万佛阵残余终究孱弱。三成力量,在圣人级攻击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
混沌之刃撕裂佛光,千佛虚影纷纷碎裂,金色光幕如同碎裂的琉璃——
噗。
元始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破阵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大。
本源消耗了六成,而非五成——万佛阵的残余力量,比接引描述的要更强一些。
如今,他只剩两成本源。
元始稳住心神,踏入光幕碎裂后的空间——
第28章 元始潜入
须弥内殿。
一座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十丈。石室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碟碎片悬浮于半空,通体晶莹如水,内部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天道法则纹路——
造化玉碟碎片。
元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碎片的力量。那股天道法则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即便只是碎片,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也足以让一位圣人穷尽万古去参悟。
“若……我参透其中法则……”
那条毒蛇又在心中吐信——元始强行将其压下,这一次,压得没有之前那般用力了。
第三重封印——碎片的自我防护。
碎片周围,一层若有若无的法则壁障笼罩,如同一个看不见的茧——这层壁障不是任何人布下的,而是碎片本身的天道法则在自我防护。
任何试图触碰碎片的非天道意志,都会被壁障排斥——除非鸿钧远程解除。
元始闭目,向紫霄宫方向传出一道极细的神念——“弟子已至碎片之前,请师尊解除第三重封印。”
紫霄宫中,鸿钧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他抬起手,一缕天道本源跨越虚空,精准地注入须弥内殿——
法则壁障感应到天道本源,缓缓消融,如同冰遇烈日——
“封印已解。速取。”鸿钧的声音冰冷而简短。
元始伸手,握住了造化玉碟碎片——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的天道法则,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他的元神!
元始浑身剧震——碎片的法则之力,远超他的预期!即便只是碎片,其中蕴含的天道法则,也足以让一位圣人的本源在短时间内暴涨——
倘若他能留住此力……
“归源禁制。”
元始心中警铃大作——鸿钧说过,碎片一旦离开须弥内殿,就会激活归源禁制,锁死法则之力。
也就是说,他只有在内殿中,才能感受到碎片完整的法则之力。一旦离开,碎片就会变成一块好看的石头。
除非——他能找到办法,绕过归源禁制。
元始将碎片收入袖中,目光闪烁不定。
鸿钧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归源禁制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以他目前两成本源,绝无可能破解。
他想到了一人。
一个或许能帮他破解归源禁制的人。
元始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回紫霄宫。
他不会公然违抗鸿钧——那样做是自寻死路。
他亦可……拖延。
以“灵山危险、无法脱身“为由,暂时留在须弥内殿中,争取时间参悟碎片中的法则——哪怕只参悟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的本源恢复一成以上。
而一成本源的差距,在圣人级别的对决中,可能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师尊恕罪。”
元始低声自语,盘坐于须弥内殿之中,双手捧着碎片,闭目参悟——
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比紫霄宫中的天道本源泉水更加精纯、更加深邃——
这是鸿钧都不曾给过他的东西。
鸿钧从不令棋子触及真正的核心——天道法则的本源。
而此刻,碎片就在他手中,毫无保留地向他的识海敞开——
元始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他不知道的是——
须弥内殿之外,灵山黑莲殿中,无天缓缓睁开了双眼。
眉心黑莲微微一跳——那是道种对天道法则的感应。
“有人……进入了须弥内殿?”
无天面色微变——须弥内殿的三重封印,准圣无法突破。能破封而入的,只有——圣人。
灵山外围的天魔与堕仙,并未发出任何警报——这意味着,来者的气息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能遮蔽圣人气息的力量——天道。
“鸿钧的人。”
无天目光一寒,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需先确认一事:来者是鸿钧本人,还是鸿钧的代理人?
若来者是鸿钧本人,他绝对不是对手——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天道化身,即便只有部分本源,也远非准圣巅峰可比。
若为代理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无天闭眸,眉心黑莲缓缓旋转,一丝魔念穿透地脉,向须弥内殿方向探去——
片刻后,无天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三成本源的圣人……元始天尊。”
“鸿钧,你竟然派了一个残兵败将来偷碎片?”
无天起身,暗金色光芒流转——他没有径直前往须弥内殿。
他在等。
等元始取出碎片之后——再动手。
碎片仍在须弥内殿中时,有第三重封印的防护,即便是圣人也无法完全掌控碎片的力量。碎片一旦被取出,封印解除——碎片就会变成一件无主之物,先到先得。
与其自己去破封,不如让元始替他破封——此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元始天尊,你以为你在偷碎片?”
无天低声自语,眉心黑莲绽放暗金光芒。
“不——你在替我开路。”
第29章 造化玉牒碎片
须弥内殿中,元始天尊沉浸于碎片法则的参悟,浑然不知危险已至。
造化玉碟碎片蕴含的天道法则,如同一座无边无际的宝藏——每参悟一分,他的本源便恢复一分。短短数个时辰,他的本源已从两成恢复至两成半——虽微不足道,趋势却喜人。
然而,元始忽略了一件事——
碎片中的天道法则,并非死物。
每当他的识海触碰碎片核心的法则纹路时,一道幽微难察的信息流,便会从碎片中反噬而出——不是攻击,而是……记录。
碎片在记录他的识海结构、本源特征、道心根基——一切信息,都在无声无息中被碎片读取。
而碎片的法则信息,通过灵山地脉,缓缓向外扩散——
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虽微弱,于敏锐者而言,已足够醒目。
黑莲殿中,无天感知到了碎片法则的波动——
“他开始参悟碎片了。”无天目光一闪,嘴角冷笑更深,“参悟越深,碎片法则外泄越多——我锁定他的位置就越精确。”
“继续参悟吧,元始天尊。”
“你参悟得越久,我就准备得越充分。”
无天没有急着动手——他在做另一件事。
他传讯噬空,让天魔军团在外围加强巡逻,封锁灵山所有出入口——不是为了阻止元始进入,而是为了……阻止元始离开。
同时,他传讯冥河——“冥河道友,灵山有客来访,请至黑莲殿一叙。”
冥河正在血海中修炼,闻讯面色微变——无天的语气平静,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客?什么客?”冥河传讯反问。
“一位老朋友。“无天的回答意味深长,“与你有旧怨的那位。”
冥河的猩红双目猛然一缩——与他有旧怨的……
元始天尊?
封神量劫中,元始天尊虽未直接与冥河交手,阐教门下弟子于封神战场上斩杀了无数血神子——这笔血债,冥河记得一清二楚。
“他来了?”冥河的声音骤然冰冷。
“来了。此刻正在我灵山脚下,偷东西。“无天的语气淡然,“我不想独自面对一位圣人——即便他只剩三成本源。你若愿意帮忙,事后碎片分你一成法则感悟。”
一成法则感悟。
冥河心中一动——造化玉碟碎片中的天道法则,对他这种杀道修士而言,虽非直接对路,法则参悟可拓宽道途,对圣人亦是大有裨益。
“成交。”冥河没有犹豫太久。
血海深处,暗红色的身影破水而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灵山。
……
花果山。
孙悟空正在水帘洞中打坐,感受着体内造化本源与佛门功法的碰撞——女娲激活的补天石本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佛门金身法相的根基。
这不是坏事——佛门金身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着之已久的衣服。脱掉它,他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恰在此时,他的火眼金睛蓦然睁开——
灵山方向,一股幽微难察的法则波动传来。
那种波动,与之前他感知到的造化玉碟碎片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强烈。
“碎片……被动了?”
孙悟空心中一凛——通天教主让他等待时机,而碎片的异动,可能就是时机到来的信号。
他未敢贸然行动——女娲叮嘱过,等她的传讯。
“再等等。”孙悟空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还不是时候。”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打坐时,一道极细的金光从天际划过,落入他的掌心——
女娲的传讯!
悟空展开金光,女娲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悟空,灵山有变。元始天尊潜入须弥内殿,鸿钧在暗中布局。通天判断,碎片将在短期内易手——无论落在谁手中,都会引发灵山大乱。”
“这是你行动的窗口。”
“趁灵山大乱之际,以混沌归墟镜照向无天——让他在瞬间失去罗睺加持。通天教主会在外围等你信号。”
“切记——你的第一优先级,不是击败无天,而是保住唐僧。”
“唐僧若被黑莲业火彻底渡化,佛门气运将彻底倒向魔道——这个后果,比碎片易手更严重。”
孙悟空听完,沉默片刻,旋即咧嘴一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从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棒身金光流转,造化本源在棒身表面勾勒出淡淡的七彩光华——那不仅仅是佛光,更是补天石的力量。
“师父,俺老孙来了。”
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
……
碧游宫。
通天收到女娲的传讯,嘴角微微上扬——棋局,终于开始动了。
“孔宣。”
孔宣从殿外步入,暗金战甲映着冷光,面容冷峻如铁。
“师尊。”
“元始潜入灵山取碎片——鸿钧终于忍不住了。”通天将一枚玉简递给孔宣,“这是灵山的防御部署图,女娲从悟空处得来。你率人教精锐,在灵山外围待命——等悟空的信号。”
“信号一到,你率军从灵山正面突入,牵制天魔和巨兽——我和女娲从侧翼进入,夺取碎片。”
“赵公明,你率另一路人马,截住血海方向的冥河——不能让他支援无天。”
“云霄,配合公明,以混沌归墟镜的法则为核心,布下归墟大阵组织,阻止冥河支援无天,虽然冥河是圣人的境界,但是冥河再封神之战中重伤未愈,只要隔绝冥河与天道直之间的联系,”
“冥河不是你和共公明的对手。”
三大弟子齐声应命——
“是!“
通天看着三位弟子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元始,你以为你在偷碎片?不——你在替我开路。”
这一句话,与无天心中的想法,几乎一字不差。
不同的是——无天要做黄雀,而通天……要做猎人。
黄雀捕蝉,猎人持弓。
谁才是棋局的真正掌控者,很快就会见分晓。
“都准备好了。”
通天站起身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四十八重禁制流转如星河。
“这一局——收网。”
第30章 暗战爆发
须弥内殿中,元始天尊已参悟碎片法则整整三日。
三日本源,从两成恢复至三成——距巅峰尚遥,然三成本源已足支撑一场短时圣人级斗法。
元始心念微动,隐隐觉出不对。
碎片法则的参悟,如同饮鸩止渴——越参悟,越沉迷;越沉迷,对外界感知便越迟钝。三日光阴,碎片法则外泄不止,以无天之敏锐,岂会无所察觉?
“吾暴露了。”
元始面色骤变,猛然睁开双目——
就在这一刹,须弥内殿石壁轰然碎裂!
一道暗金身影自碎裂处踏入——暗金长袍,黑莲烙印,双目如渊。
魔气滔天,遮蔽殿中灵光,周遭法则隐隐紊乱,黑莲业火在指尖跳动,如同一簇来自幽冥深处的幽焰。
无天。
魔祖罗睺加持之下,其气息已逼近圣人门槛——准圣巅峰之上,半步圣境,距圣人只差一线。
然这一线之差,在元始眼中,本不足为惧。奈何元始如今仅有三成本源,而对方却以魔祖之力加身——此消彼长,胜负已难料定。
“元始天尊。”无天缓步而入,暗金长袍无风自动,黑莲业火映得殿中一片昏沉,“封神量劫,你乃洪荒高高在上的圣人——如今却沦至潜入灵山,窃取碎片?”
“放肆!”
元始怒喝,盘古幡虚影浮现掌心,混沌之气流转,圣人威压倾泻而出——三成本源的圣人之威,纵然不复巅峰,亦非等闲可撼。
殿中虚空震颤,法则轰鸣,须弥内殿四壁道纹明灭不定。
无天却只是微微一笑,黑莲业火在指尖跳跃不止,目光如看一困兽。
“元始,你以为三成本源,尚能撑几时?”
元始面色铁青,未再多言——盘古幡虚影骤然暴涨!
盘古幡横扫而出,混沌之气如洪流倾泻,裹挟开天余威,直冲无天!
混沌法则沸腾,须弥内殿虚空扭曲,石壁上千年道纹寸寸碎裂,法则碰撞之声如洪钟大吕,响彻灵山地脉。
无天眉心黑莲骤然绽放,黑莲业火化作漫天焰幕,生死法则萦绕其上,与混沌之气正面相撞——
轰——!
混沌与幽冥法则碰撞,殿中虚空几近崩塌!灵山深处,地脉震颤不止,方圆万里灵气紊乱,无数灵山弟子心神剧震,不知须弥内殿中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之战。
余波散尽,无天身形微退半步,暗金长袍猎猎作响,面色却依旧从容。
元始亦不好受——盘古幡虚影黯淡了几分,三成本源此一击便耗去近半,如今仅余两成半。
圣人出手,每一击皆在消耗根基,而对方……尚未出全力。
“不错。”无天缓缓抬手,黑莲业火聚于掌心,凝成一道幽暗光球,其中生死法则轮转不息,“三成本源,尚能令吾退半步——不愧是圣人,不愧是元始天尊。”
元始眸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盘古幡虚影再度暴涨,混沌之气凝为一线,化作开天一斩!
此乃盘古幡三大神通之一——混沌开天斩!
纵然仅有两成半本源催动,此击亦足以令准圣巅峰魂飞魄散!
无天面色终于微变——眉心黑莲彻底绽放,一枚黑莲法印自眉心飞出,黑莲印!
魔祖罗睺之嫡传神通,生死法则凝于莲瓣之上,幽冥之力倾泻而下!
两道法则在殿中正中相遇——
混沌开天斩劈入黑莲法印,混沌法则与生死法则剧烈绞杀!
虚空寸寸崩裂,须弥内殿穹顶炸开一道丈许长的裂缝,灵山本源灵气自裂缝中倒灌而入——天地灵气与幽冥魔气交织,法则轰鸣之声震得整座灵山都在颤栗!
元始身形剧震,盘古幡虚影几近碎裂,本源跌至两成——两成!
无天亦非毫发无伤,黑莲法印上裂开一道细纹,暗金长袍上混沌余波灼出数道焦痕,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旋即恢复如常。
“只剩两成本源了,元始圣人。”无天低声道,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你还能出几击?”
元始面色阴沉——无天所言不虚。车轮战,他耗不起。
每一击都是根基的损耗,而对方有魔祖加持,尚未使出全部手段。
更棘手的是——造化玉碟碎片。
归源禁制!
元始心念一凛——碎片一旦离开须弥内殿,鸿钧便会远程激活归源禁制,锁死法则之力。
他若不离内殿,碎片便不触发禁制——也就是说,在内殿之中,碎片尚可运转;出了内殿,碎片便成废石。
而鸿钧此刻正在紫霄宫中监控——他若带碎片离开,鸿钧便知碎片未归紫霄宫,而是被他私藏。
那后果……
元始不敢想。
留于内殿,则被无天围杀——进退两难。
“鸿钧命你来偷碎片,却不亲自出手——你以为,缘何?”无天缓缓走向元始,黑莲业火在指尖跳动不止,“他不愿消耗本源。在鸿钧眼中,你也不过一件——消耗品。成了,碎片归他;败了,损的不过一枚已废之棋子。”
“你与吾——皆为棋子也!”
元始面色剧变——
无天之言,如同一柄利刃,剖开他心中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然他不会因此动摇,至少,不会在无天面前动摇。
“棋子也好,消耗品也罢——”元始冷声道,盘古幡虚影再次浮现,“吾乃天道圣人,岂容你放肆!”
他做出了决断——弃碎片,强行突围。
碎片带不走,人必须活着。唯有活着,方有翻盘之机。
元始将碎片掷向无天——
“你要碎片?给你!”
无天微微一愣——未料元始会主动弃碎片。
下一瞬,无天恍然——元始在拖延!
碎片脱手之刹,元始身形暴退,盘古幡虚影横扫,混沌之气化作屏障,挡住无天——
元始催动仅余两成本源,盘古幡虚影爆发出最后一道混沌洪流!
混沌法则裹挟开天余威,殿中虚空彻底崩碎,碎石如雨,灵脉断裂,法则轰鸣之声震彻九天!
无天眉心黑莲绽放,黑莲业火化作巨网,封住元始退路——
“走?”
两股法则碰撞,须弥内殿轰然崩塌!
殿壁、穹顶、地脉——尽数毁于一旦!
灵山深处,一道冲天灵光炸开,照亮方圆万里夜空!
元始趁乱化作流光,向灵山外围急速遁去。
盘古幡虚影断后,混沌之气横扫,逼退黑莲业火——
天道遮蔽再次激活,元始气息从灵山中彻底消失。
而碎片——在空中翻转之际,被黑莲业火包裹,落入无天掌心。
造化玉碟碎片——到手。
碎片触及无天掌心之刹——
一道天道之力跨越虚空,精准注入碎片之中!
归源禁制——激活!
碎片表面法则纹路骤然黯淡,天道法则如被冻结之流水,瞬间锁死——碎片从一枚蕴含无穷法则的至宝,化作一块晶莹却毫无力量的顽石。
鸿钧出手之快,令人心寒——他一直在监控碎片状态,碎片一旦脱手,归源禁制便自行激活,不容丝毫喘息。
无天面色骤变——碎片中法则之力,荡然无存!
“鸿钧!”
无天怒喝一声,旋即冷下脸来。碎片法则被锁死——他并未因此暴怒。
锁死不等于永世不可解。归源禁制乃天道法则之一,天道法则并非不可破解——
尤其是,碎片本体在他手中。
“鸿钧,你以为锁死法则便能阻止我?”
无天低声自语,将碎片收入袖中。
“碎片在我的手中——我有的是时日参研归源禁制之破解之法。”
无天抬首望向紫霄宫方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你方才失了一枚棋子——元始天尊此番无功而返,不仅未取回碎片,反而失去本源,你更是即将失去一枚棋子。”
第31章 悟空出手
元始潜入灵山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灵山内部,无天加强了巡逻,天魔军团二十四时辰轮班值守,堕仙余孽在地脉中布下层层魔道感应阵法——任何圣人级别的气息波动,都会被立刻捕捉。
灵山外部,人教精锐已经悄然抵达。
孔宣率人教主力,隐于灵山东方百里的虚空中,以先天五色神光遮掩气息,静待信号。
赵公明和云霄率偏师,以混沌归墟镜为核心,构建归墟大阵的框架,封锁灵山北方——血海方向,截断冥河的退路。
而且一旦造化玉牒的碎片出土,大阵便会激活,还可以封锁灵山地脉。
如同一张收紧的大网,将灵山围在中央。
而网的中心——是孙悟空。
悟空已潜入灵山内部。
他以变化之术化作一只飞虫,在灵山殿宇间穿行——灵山的守卫虽严,他的变化之术乃准提亲传,通天优化,七十二变之精妙,远非天魔的低级感知能识破。
他的目标有两个——
第一,唐僧。
第二,在关键时刻,以混沌归墟镜照向无天。
混沌归墟镜就藏在他的耳中——通天教主通过女娲,将这件法宝交给了他。
镜面不大,不过巴掌大小,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连他这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都感到心悸。
“这玩意儿真能让无天掉链子?”悟空心中嘀咕,手上不敢怠慢。
他先去了黑莲殿——唐僧就在那里。
黑莲殿中,唐僧盘坐于角落,周身被暗金色的光芒笼罩。
他的面容平静,眉头微蹙——三日的论道,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深深的困惑。
无天不在——他去了须弥内殿处理碎片之事。
殿中只有几个黑莲教的低阶僧侣看守。
悟空见状,心中一喜——机会!
他化作一只蚂蚁,爬到唐僧脚边,以极细的传音之术,传入唐僧识海——
“师父,是俺老孙。“
唐僧微微一震——他修为虽不高,识海中传来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悟空?”唐僧在识海中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灵山如今是魔道的地盘——”
“俺就是来接您的。”悟空急切道,“师父,跟我走,离开灵山!”
“走?”唐僧沉默了片刻,旋即缓缓摇头,“悟空,我走不了。”
“为啥?”
“我……尚未想通。”
悟空一怔——“想清楚什么?”
“无天问我的问题——佛门的慈悲,是真正的慈悲吗?”唐僧的声音平静,其中蕴含的困惑与挣扎,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说的那些,我无法反驳。封神量劫中,佛门确实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准提道人的贪婪、灵山的等级制度、度化背后的气运争夺……这些都是事实。”
“我亦不确定——无天的路,就是对的吗?”
“师父!”悟空急道,“您还在纠结这些?无天是魔道!他把灵山变成了魔窟!您是旃檀功德佛,不能待在魔窟里——”
“悟空。”唐僧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坚定,“你当年大闹天宫,是天庭不公。你保护我取经,是你心中有善。你从来不是盲从规矩的人——”
“亦不必强我从佛门之规。”
“我需要自己想清楚——我的慈悲,到底是真正的慈悲,还是佛门教给我的条件性慈悲。”
“这个答案,只有我自己能找到。”
悟空沉默了——他第一次发现,唐僧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念经、只会说“善哉善哉”的老和尚——他在思考,在质疑,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齐天?
“师父,俺等您。”悟空深吸一口气,“您得答应俺一件事——无论您想出什么答案,都不能让无天把您变成魔佛。”
“您可以质疑佛门,亦不可背叛自己的心。”
唐僧微微一笑——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悟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师父学的。”
师徒相视而笑——虽隔着一层识海传音,那份默契与信任,从未改变。
就在这时——
灵山天穹之上,一道金色佛光骤然爆发!
那是——接引道人的气息!
接引从灵山外围发起佯攻——他率领弥勒佛和佛门残余势力,从灵山正门突入,以圣人修为强攻灵山外围的天魔防线!
这不是为了夺回灵山——而是为了吸引无天的注意力!
信号!
悟空心中一凛——通天教主的收网行动,开始了!
他不再犹豫,从耳中取出混沌归墟镜——
与此同时,无天从须弥内殿中飞出,眉心黑莲绽放,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奔灵山正门——接引的方向!
“接引!你竟然还敢来犯我灵山?”
无天身形如电,黑莲业火在周身翻涌,准圣巅峰的修为全开,气势滔天——
殊不知——
在他身后,一只飞虫已经变回了猴子。
孙悟空手持混沌归墟镜,立于黑莲殿之巅。
“无天——”
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久违的齐天大圣的桀骜——
“照!”
混沌归墟镜镜面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无天全身——
刹那间,无天周身的暗金光芒剧烈波动——他与罗睺魔念的联系,被混沌归墟镜的法则——强行切断!
准圣巅峰的修为,在镜光中急速跌落——巅峰、后期、中期……直至准圣初期!
无天面色骤变——
“这是什么?是谁在助你?“
他猛然转身,看到孙悟空手持铜镜,立于黑莲殿之巅——
“猴子!”无天怒喝,“你竟敢——”
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准圣巅峰的修为——跌落至准圣初期后,他的战力大打折扣。
而就在这一瞬间——
碧游宫方向,一道剑光划破天际!
通天教主,持道陨剑,驾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降临灵山!
第32章 通天降临
剑光如虹,横贯天际。
通天教主立于灵山天穹之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无量气运,道陨剑剑意冲霄——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笼罩灵山方圆亿万里!
灵山之上,天魔颤栗,堕仙骇然,连混沌巨兽残魂都本能地蜷缩——圣人之威,非准圣可挡。
“无天。”
通天的声音平静如水,每一字皆如天道宣判,不容置疑。
“把造化玉牒的碎片交出来。”
无天此刻修为跌落至准圣初期,面对通天的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如同蝼蚁面对巨龙——但他未曾退缩。
“通天圣人。”无天深吸一口气,眉心黑莲疯狂跳动,试图挣脱混沌归墟镜的封锁,重新连接罗睺的魔念——
混沌归墟镜法则精微至极,云霄以九曲黄河阵的核心法则炼制此镜,专克外部加持——
只要镜光不断,无天就无法恢复巅峰修为。
“你以为压制我的修为,就能拿走碎片?”无天冷笑,“碎片就在我身上——你有本事,就来拿!”
他修为大降,心志未丧——无天道修的是心,而非力。
修为可以跌落,但道心不可动摇。
通天目光微动——他欣赏无天的气魄,欣赏归欣赏,碎片必须拿到手。
“你就算是圣人的境界,你也挡不住我一招,更何况你只有准圣初期的修为,混沌归墟镜也只是为了切断罗喉与你的联系罢了。”
通天抬起道陨剑,剑意凝而不发——
恰在他即将出手之际——
一道血色剑气从灵山北方斩来!
冥河!
赵公明率偏师截击冥河,冥河以本源之力强行突破,血海大军如潮水般涌过赵公明的封锁线——赵公明紧追其后,定海神珠连连轰击,却只能削减血神子,无法拦住冥河本体!
冥河冲入灵山,元屠阿鼻双剑直斩孙悟空——
“猴子!把镜子放下!”
冥河的杀意如实质——他知道混沌归墟镜是无天的命门,只要毁掉此镜,无天就能恢复巅峰修为。
悟空金箍棒横扫,硬接冥河一剑——
轰!
大罗金仙巅峰对战最虚弱的圣人,差距如同天堑——悟空被一剑震飞,口喷鲜血,混沌归墟镜险些脱手!
“你急什么!”孙悟空咬紧牙关,造化本源在体内疯狂运转,补天石的力量让他短暂突破了瓶颈——准圣初期的气息!
这一闪,已足够他稳住身形——混沌归墟镜再次照向无天!
冥河怒极,元屠阿鼻双剑再度劈出——
金光闪过。
孔宣到了。
五色神光横扫,青黄赤白黑五色交替,精准地刷在冥河的双剑之上——
铛!铛!
元屠阿鼻双剑被五色神光刷偏,冥河身形剧震,后退数步——
“冥河。“孔宣面容冷峻,暗金战甲映着血色天穹,“你的对手,是我。“
冥河双目赤红,杀意滔天——他亦知晓,孔宣已是亚圣巅峰,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是他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
要是孔宣有机会寄托人道,孔宣已经成为圣人了。
“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血海杀道!“
冥河不再管无天,全力迎战孔宣——两人一触即分,法则碰撞,灵山北方天穹碎裂!
而灵山正门方向,接引与弥勒的佯攻也变成了真攻——天魔防线被人教精锐从外围击溃,数万天魔在孔宣率军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灵山之内,战火四起——
通天未理会外围混战——他的目光,始终锁定无天。
“造化玉牒的碎片。”
通天再次开口,道陨剑剑意如渊——
无天站在黑莲殿前,眉心黑莲疯狂跳动,修为被压制在准圣初期——
他身后是冥河与孔宣的战场,头顶是通天的圣人威压,不远处是手持混沌归墟镜的孙悟空——
四面楚歌。
无天——笑了。
“通天,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以为压制我的修为,就能拿到碎片?”
“你以为围住了我,就围住了魔道?”
“你以为——这盘棋,你在下?”
通天面色微变——
无天的语气,不是困兽犹斗的虚张声势,而是……胸有成竹。
“你还有什么底牌?”通天沉声道。
无天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
眉心黑莲,骤然绽放至极致——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他在燃烧道种。
罗睺种在他道心深处的那颗道种——此刻,被无天以自身意志,强行激活!
“罗睺前辈——“
无天在识海中低吼。
“你说殊途同归——那现在,就是同归的时候!”
混沌深处,绝对暗域——
罗睺的残魂猛然震动!
道种被激活,这意味着无天在向他求援——
亦意味着,他须投入更多魔念,甚至撕裂封印!
“通天……”
罗睺的残魂在暗域中发出一声低吼——
“你以为困住我的棋子,就能赢我?”
“那你就错了——”
“大错特错!”
罗睺将全部残魂之力,灌注封印裂缝——
裂缝,猛然扩大十倍!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念,如同洪流般涌入洪荒——
灵山天穹之上,虚空碎裂!
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手掌,从虚空的裂缝中伸出——
混沌震荡,法则哀鸣!
魔祖罗睺的投影,降临洪荒!
第33章 罗睺投影
暗红巨掌撕裂虚空,魔祖投影降临洪荒。
灵山天穹骤然坍塌半壁,暗红色魔气如洪流倾泻,方圆亿万里天地震颤,法则哀鸣。混沌巨兽残魂伏地颤栗,天魔军团匍匐跪拜,连堕仙都面如死灰——魔祖之威,非准圣可揣度,非圣人可轻慢。
那只巨掌之上,密布着比洪荒天道更为古老的纹路——混沌魔神独有的法则烙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
巨掌缓缓下压,虚空在掌风之下寸寸碎裂,如同一面巨镜被无形之力碾为齑粉。
灵山十二高峰,在这股威压之下齐齐震动。金顶坍塌,佛塔碎裂,菩提树枯萎——万古佛光在一瞬间被暗红色魔气吞噬殆尽,仿佛这灵山之上,从来不曾有过佛法昌盛的时代。
通天面色骤变。
他早已推演出罗睺可能会在灵山战场出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罗睺投射的这道投影,虽非真身,其中蕴含的魔祖意志,已然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道陨剑剑意凝而不发,通天的目光从无天身上移开,投向灵山上空那道暗红色的巨大法相——罗睺的投影化作一尊暗金面目的魔神虚影,双目如血日,俯瞰灵山众生。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通天。”
罗睺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似雷霆,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
那是万古岁月沉淀的威压,混沌魔神独有的远古力量。
每一个音节落下,虚空便产生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灵山方圆千里的大地在震颤中下沉三尺。
“许久不见。”
通天握紧道陨剑,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四十八重禁制全力运转,玄黄之气如瀑布倾泻,镇压灵山气运——
圣人威压与罗睺投影的魔祖意志正面碰撞——
轰!
灵山方圆亿万里虚空碎裂,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入,法则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扭曲变形。天穹之上,两道光华——
一紫一暗红,如同两条远古巨龙,在虚空中纠缠搏杀,每一次碰撞都令洪荒法则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悲鸣。
“罗睺。”通天声音平静,每一字却重如万钧,“你的真身不敢入洪荒,只敢投射一道虚影——这道虚影,能在洪荒存留多久?”
罗睺投影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真身入洪荒?通天,你莫急——时机未到而已。”
他抬手,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屏障,将无天笼罩其中——
混沌归墟镜的法则被魔祖之力强行压制,镜光黯淡,对无天的封锁效果骤然减弱。
镜面之上,原本流转的淡金光芒黯淡如烛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够了。”
通天一步踏出,道陨剑斩出一道剑气——剑气横贯天际,直劈罗睺投影!
那一剑,凝而不发,蓄而不散——毁灭一切的剑意从道陨剑中涌出,如同四条远古剑龙齐声长啸,剑光如虹,横贯天际!
罗睺投影不闪不避,暗红巨掌迎着剑气一握——
轰!
剑气与魔掌碰撞,灵山天穹再度碎裂,暗红色的混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剑气虽然被魔掌碾碎,残余魔气如暴风席卷灵山,黑莲殿的半壁在余波中坍塌。
通天身形不变,通天的目光多了几分嘲弄。
罗睺的投影,比他预估的更强,已经到达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但是对于通天来说,掀不起一丝风浪。
而且这道虚影并非真身,其中蕴含的魔祖意志也就一丝——而且通天还有无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气运,还有先天至宝道陨剑,通天确实没有将罗喉的虚影放在眼里。
“通天,你不必急于与我决战。”罗睺投影的声音在灵山上空回荡,“今日我来,只为接走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无天身上。
“走。”
无天毫不犹豫,身形化作暗金流光,冲向罗睺投影——
罗睺以魔祖之力裹挟无天,暗红色魔气如同巨茧,将两人层层包裹。
通天欲追,一道暗红色的法则壁障横亘在前——那是罗睺以魔祖投影之力临时布下的屏障,虽不能持久,却足以阻挡通天数息。
法则壁障之上,暗红魔纹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触碰都令圣人法力被吞噬一层——这便是魔祖之力的可怕之处,
非正面对抗,乃是吞噬对手的力量。
数息之间,罗睺投影携无天,遁入虚空裂缝——
裂缝合拢,暗红色魔气消散,灵山天穹恢复了片刻的平静。
通天立于灵山之上,面容冷峻如铁。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玄黄之气缓缓收拢,四十八重禁制重新归位——然宝塔的光芒,比方才暗淡了了一些。
碎片——没拿到。
无天——被罗睺接走。
而罗睺的真身,还在混沌深处蛰伏。
“师尊。”孔宣从灵山北方飞来,暗金战甲上血迹斑斑——
与冥河一战虽占上风,五色神光刷偏了元屠阿鼻双剑,自身也被血海杀气侵蚀,左肩战甲碎裂,暗金鳞甲上残留着血色侵蚀的痕迹,“罗睺的投影虽退,冥河趁乱遁入血海,公明未能截住。”
“冥河跑了无碍。”通天目光深邃,“关键在于——罗睺的封印,到底裂到了什么程度。”
他闭目推演,天道法则在识海中奔涌——无数因果线交织纠缠,每一条都指向混沌深处那个正在膨胀的暗影。
片刻后,通天睁开眼,面色微沉。
“封印裂缝……比我预想的更大。”
“罗睺刚才投射的那道虚影,消耗的并非他自身的魔祖之力——乃是封印裂缝中泄露的天道法则。他利用封印的,将鸿钧用来镇压他的天道本源,转化为了他自己的力量。”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通天望向紫霄宫方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鸿钧,你用天道本源镇压罗睺,如今本源亏虚,封印松动,罗睺反以你之力破封——这笔账,你怎么算?”
碧游宫方向,云霄传讯而至:“师尊,归墟大阵已布就,灵山地脉已封锁。碎片虽被无天带走,归源禁制仍在——碎片法则依然处于锁死状态。”
“好。“通天点头,“碎片法则被锁死,无天短时间内无法利用——这是唯一的利好。”
他转身,望向灵山正门方向——接引道人浑身浴血,弥勒佛重伤昏迷,佛门残余势力死伤过半。
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上,几尊碎裂的佛像歪倒在地,金身剥落,佛光尽散——这幅景象,与万古之前佛门鼎盛时的辉煌,形成了最为讽刺的对比。
“接引道友。”通天飞至接引身前,“灵山今日虽未夺回,无天与罗睺已退——你等先撤至人教境内,暂且休整。”
接引面色惨白,本源舍利黯淡如尘。
他看着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曾是敌对,曾是算计,如今却要仰人鼻息。
良久,他长叹一声——
“多谢。”接引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通天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灵山之上,暗红色魔气消散殆尽,天穹裂缝在天道法则的修复下缓缓愈合。
然所有圣人都感知到了——那股来自混沌深处的审视,依然残留于虚空之中,如同毒蛇吐信后的余腥,挥之不去。
第34章 混沌震荡
灵山之战后第三日,洪荒天穹异变。
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一道暗红色的裂缝横贯东西,如同天穹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劈开。
裂缝之中,混沌之气翻涌如沸,暗红色的魔气如蛇信般从裂缝中探出,侵蚀着洪荒的天幕。
裂缝每扩大一寸,洪荒天道法则便削弱一分——如同堤坝上的蚁穴,看似微不足道,溃堤只在朝夕之间。
洪荒众生,凡修为达到金仙以上者,皆感知到了这股来自混沌深处的恐怖气息。
不周山,残留的道韵在魔气冲击下微微颤动,仿佛连盘古开天时留下的根基都在动摇。
不周山顶的先天阵纹自行运转,抵御魔气侵蚀——然阵纹的光芒,比万古之前暗淡了不止一倍。
火云洞,三皇居所。
伏羲手中的先天八卦骤然碎裂,他面色骤变,望向混沌方向——“天机……乱了。
“神农以身炼药,以地脉灵气修复火云洞的防护大阵,面容愈发苍白。
黄帝执轩辕剑立于洞口,人皇龙气在周身流转,警惕地注视着天穹上的裂缝。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盘坐血莲之上,猩红双目中闪过一丝狂喜——“魔祖的封印……又扩大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立于大殿之前,目光穿透虚空,直视混沌深处的异变。
他看到了——
混沌深处,绝对暗域之中,罗睺的残魂正在发生质变。
灵山一战中,罗睺以投影之力接走无天,消耗了大量从封印裂缝中汲取的天道法则——这次消耗并非损失,而是一次试水。
试水的结果,令罗睺满意。
他的投影能在洪荒存留数十息而不被天道排斥——
这意味着封印裂缝已大到足以容纳他的部分意志。
而下一次,他投射的将不再是一道虚影,而是——真身。
绝对暗域之中,罗睺的残魂盘踞于封印裂缝之前,暗金色的法相若隐若现。
他的每一缕魔念都在贪婪地汲取从裂缝中泄露的天道法则——
鸿钧用来镇压他的力量,如今成了他重塑真身的养分。
“鸿钧。”罗睺的残魂在暗域中低语,“你布下的封印,我已参透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只需再借一次,便可彻底崩解。”
他看向灵山方向——无天正盘坐于魔域灵山之中,眉心黑莲缓缓旋转,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散发着被锁死的法则微光。
“造化玉牒碎片……“
罗睺的目光落在碎片之上,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
造化玉碟碎片,是鸿钧控制天道本源重要工具,其中蕴含的法则,正是他破封的最后一把钥匙。
归源禁制锁死了碎片的法则,锁死不等于消失——法则仍在碎片之中,只是被封印了。
而他罗睺,最擅长的便是——破封。
龙汉初劫中,他败于鸿钧,非因修为不足,乃是败在道之上——鸿钧以仙道证道合道,而他罗睺以魔道至己证道,尚未完成合道,便被鸿钧趁虚而入。
如今万古已过,他在封印中参悟天道法则,对鸿钧的手段了如指掌——归源禁制,只是天道法则的一层壳罢了。
“无天。”罗睺的声音传入无天识海。
无天睁开眼,面容平静——
他对罗睺的传讯早已习以为常。
“前辈。”
“造化玉牒的碎片给我。“
无天眉头微蹙——碎片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若交给罗睺,他便失去了与罗睺博弈的资本。
沉默片刻,他开口——
“前辈,碎片法则被鸿钧的归源禁制锁死,我目前无法破解——交给前辈,又能如何?”
“归源禁制?”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鸿钧的手段,只是天道法则的一层壳。我参悟天道法则万古,区区一道禁制,破之不难。”
“碎片法则一旦解锁,我便能以其中蕴含的天道本源,彻底崩碎封印的最后三成——届时,我的真身将重返洪荒。”
“而你的修为,我亦会助你突破至亚圣。”
亚圣。
无天心中一动——亚圣,是准圣巅峰之上的境界,距圣人仅一步之遥。
整个洪荒,能达到这个层次的,屈指可数。
他自从修炼黑莲业火以来,修为还只是刚刚突破准圣,亚圣的门槛如天堑横亘——
若罗睺真能助他突破……
“前辈,碎片可以给你——唯有一个条件。”
“说。”
“真身降临之后,魔道与人道的最终决战,我要做先锋——不是棋子,是真正的先锋。”
罗睺沉默片刻,旋即发出一声低笑——“好。你有这份心气,不枉我点化于你。”
无天将碎片取出,一缕魔念将碎片包裹,送入混沌深处——
绝对暗域之中,罗睺的残魂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掌,握住了造化玉碟碎片。
碎片表面的归源禁制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鸿钧布下的天道禁制,在魔祖面前,如同薄冰遇火。
罗睺的残魂将魔祖魔念注入碎片,与归源禁制正面对冲——
咔嚓。
禁制出现了一道裂痕。
罗睺面色不变,继续加大魔念输出——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蔓延,如蛛网般覆盖碎片表面——
轰!
归源禁制——破碎!
碎片中被锁死的天道法则,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涌入罗睺残魂之中!
天道本源与魔祖魔念在他体内碰撞、融合、再碰撞——暗域之中,暗红色与淡金色两种光芒交替闪烁,如同两颗远古星辰在虚空中纠缠,最终——暗红色吞噬了淡金色。
罗睺浑身剧震,残魂在碎片法则的冲击下剧烈膨胀——从一团模糊的意志,逐渐显化出一道身影的轮廓。
那身影高大如山岳,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魔纹,双目如两颗燃烧的暗星——
混沌深处,绝对暗域开始坍塌!
罗睺封印的最后一道壁垒,在天道本源的冲击下,出现了贯穿性裂缝——
裂缝之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暗金色的瞳孔,如同混沌中最古老星辰的凝视,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彻骨髓的——审视。
罗睺在审视洪荒。
审视这个囚禁了他万古的世界。
“鸿钧……“
罗睺的声音,穿透混沌,震彻洪荒:“你的封印,我破了。“
第35章 鸿钧现身
紫霄宫中,鸿钧睁开了双眼。
他的面容依旧淡漠,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掠过,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苍凉的……疲惫。
罗睺破封了。
这个结果,他在封神量劫中便已预见——天道本源亏虚,封印必然松动。
他派元始天尊去偷碎片,正是为了在罗睺破封之前,收回碎片中的天道本源,修补封印。
元始失败了。
碎片落入罗睺之手,反而成了破封的钥匙。
一步错,步步错。
鸿钧站起身来,紫霄宫氤氲紫气散去,天道法则在他周身流转——
他没有迟疑,化作一道无形之流,直入混沌。
这是自封神量劫以来,鸿钧第一次走出紫霄宫。
碧游宫中,通天感知到了鸿钧的动向,目光一凝——
“鸿钧出关了。”
他闭目推演,识海中因果线交织——片刻后,通天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龙汉初劫的老对手,终于又要见面了。”
……
混沌深处。
罗睺的真身已从封印中走出大半——他不再是那团萎缩在绝对暗域中的残魂,而是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混沌魔神法相。
暗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魔道法则纹路;
双目如血日,俯瞰混沌;背后十二道魔祖虚影如旌旗猎猎,每一道虚影都代表着一种魔道极致——
毁灭、吞噬、颠覆、反叛、混沌、虚无、杀伐、侵蚀、奴役、欺骗、疯狂、绝望。
这是罗睺万古修炼的成果——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距鸿钧的层次仅一线之隔。
而那一线之隔,正是造化玉碟碎片带来的天道本源——碎片法则融入他的魔祖魔念后,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已隐隐触及了合道的门槛。
魔道合道。
若罗睺成功,洪荒将出现第二个天道——魔道。
鸿钧的身影出现在罗睺对面。
两位曾在龙汉初劫中决生死的老对手,隔着无尽混沌,遥遥对峙。
鸿钧的身形远不如罗睺庞大——他只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平淡,身着灰色道袍,仿佛天地间最普通不过的修行者。
然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天道。混沌之气在他身周自动退避,法则在他脚下自行排列——整个混沌,都在他的意志之下。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交界处碰撞——一方是紫气浩荡的天道法则,一方是暗红弥漫的魔道法则。
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之气同时静止,仿佛连混沌本身都在这两股意志面前颤栗。
“罗睺。”鸿钧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本该在封印中消亡。”
“消亡?”罗睺低笑,声音震得混沌翻涌,“鸿钧,你合道之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何时消亡过?龙汉初劫,你以天道之力镇压我,封我残魂于混沌——那不是消亡,那是囚禁。”
“囚禁万古,我未死。”
“你当知,不死之物,终将归来。”
鸿钧沉默片刻,目光从罗睺身上移开,投向混沌深处——那里,造化玉碟碎片的法则余波仍在扩散,如同涟漪般向洪荒蔓延。
“你用了碎片的力量破封。”鸿钧的声音不带情感,“碎片中的天道本源,你吸纳了多少?”
“不多。”罗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暗金色的獠牙,“三成而已。剩下的七成,我留给了更好的用途。”
“什么用途?“
“你很快就会知道。”
鸿钧的眉头微微一蹙——罗睺没有正面回答,意味着碎片剩余的天道本源,被用于了某种他还未推演到的布局。这比罗睺破封本身更令他不安。
“罗睺,你若入洪荒,便是量劫。”鸿钧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如同天道宣判。
“量劫?”罗睺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鸿钧,你制造了多少量劫,心中无数吗?巫妖量劫、封神量劫——哪一次不是你以天道之名,行一己之私?”
“量劫之名,只是你清除异己的工具。”
“虽然自从巫妖量劫开始,你推动的量劫都被通天这个后辈给破坏了。”
“哈哈哈哈!看来洪荒的事,你也不是可以完全掌控啊!”
罗喉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今我入洪荒,你便冠以——那我倒要问,谁才是量劫的真正制造者?”
鸿钧沉默。
他没有反驳——罗睺说的,并非全是虚言。
龙汉初劫之后,鸿钧合道,天道人格化。
此后每一次量劫,都有天道的影子在幕后推动——巫妖量劫是为了清除妖族对天道的威胁,封神量劫是为了重新分配气运、巩固天道权柄。
量劫,是天道维护自身秩序的手段。
然而,因为通天这个变数,都失败了。
而罗睺入洪荒,确实会引发新的量劫——这个量劫的根源,究竟是罗睺的野心,还是天道自身的不公?
“鸿钧,你合道之后,天道可曾真正至公?”罗睺的声音低沉而锋利,如同万古磨砺的刀锋。
鸿钧没有回答。
良久,他开口——
“你不会直接进入洪荒。”
这不是疑问,而是判断。
罗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天道化身,推演之力确实了得。”
“不错——我不会直接入洪荒。至少,现在不会。”
“你的根基尚不稳固。”鸿钧平静道,“你以碎片本源破封,修为虽达混元巅峰,道基有裂痕——强行入洪荒,天道法则会排斥你。你需要时间稳固根基,同时需要一个代理人替你在洪荒站稳脚跟。”
“无天。”鸿钧说出了这个名字。
罗睺笑了笑,没有否认。
“鸿钧,你果然什么都看得透——你看得透,又如何?你如今的天道,已被你自己削弱到了何种地步,你自己心里清楚。”
“天道本源亏虚,圣位不全,人道崛起——你连洪荒的秩序都维持不住了,还想挡我?”
鸿钧的目光微冷——
“我不必挡你。我只需——等。”
“等什么?”
“等你犯错。”
鸿钧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天道法则,融入混沌——他走了,没有出手,没有交锋,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罗睺站在混沌之中,看着鸿钧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晴不定。
“等你犯错?”罗睺低声自语,“鸿钧,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莽夫?”
他闭目,将魔念散入混沌,开始部署下一步——
三才渗透。
第36章 圣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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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罗睺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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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魔念入世
人族南疆,苍梧城。
这座城池坐落于殷商旧地,是封神量劫中战火最烈之处。城垣重建不过百年,废墟之下仍埋着无数白骨——那是当年商军与阐教仙人交战时,被殃及的无辜百姓。
城中百姓,十之六七皆是战争遗族,丧亲之痛、流离之苦,刻入了他们的骨髓,代代相传。
城中集市,人声鼎沸,商贩叫卖,孩童嬉闹——看似太平。
然若细看,便会发现——街角巷尾,总有几道目光,带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怨恨。
那是战争遗孤的眼神,是失去至亲之人的眼神,是被量劫碾碎人生之人的眼神。
苍梧城东,一座简陋的道观。
道观无名,门楣上只刻了两个字——自在。
观中只有一个道士,身着灰白道袍,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周身气息平淡如水——修为看似不过天仙层次,毫不起眼。
他讲道之时,听者如云。
“诸位,贫道问你们一个问题——封神量劫中,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道观院中,数百人族静坐,闻言面面相觑。一位老者颤声答道:“苍梧城一战,便死了三万七千人。整个殷商旧地,死者不下百万。”
“百万生灵。”自由道人叹息,“他们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生在了量劫之中。”
“圣人争锋,仙人斗法,殃及的却是凡人——这公平吗?”
院中一片沉默。
有人低声啜泣——那是战争遗孤,在封神量劫中失去了一切。
“不公平。”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面容冷厉,“我们不过是圣人博弈的棋子——用完即弃!”
“正是。“自由道人微微颔首,“圣人给你人道自强的口号,自强的结果是什么?是人教占据天庭半壁,是通天教主威压洪荒——人族,依旧是圣人的附庸。”
“人道自强?不——那只是换了一个人当主子。”
“虽然通天教主已经答应的人族自治,但是现在呢?依旧没有推行下来,人族自治,只不过是通天教主的缓兵之计而已。”
“而真正的人族自由,人族自治,是不再需要任何圣人——以自身之力,证道天地!”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院中数百人心中的积怨。
“自由道人!你说得对!”那个年轻人双拳紧握,“我受够了做棋子——我要自由!不要自治!”
“我也要!”
“自由!”
声浪如潮,道观院中群情激愤。
白发苍苍的老者、衣衫褴褛的流民、双目赤红的遗孤——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同一种情绪点燃,那积压了百年之久的怨恨与不甘,如同火山熔岩般喷涌而出。
自由道人站在人群中央,面容平静——他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魔念。
他是罗睺的魔念分身——以魔祖之力凝聚的一缕意志,披着人族的皮囊,揣着蛊惑人心的毒饵。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挑动人族最敏感的神经——对圣人的怨念,对命运的不甘,对“自由”的渴望。
而他的道,看似与通天的人道自强,人族自治殊途同归,实则南辕北辙——
通天的“自强”“自治”是建设,是秩序内的提升;
罗睺的“自由”是破坏,是推翻一切秩序后的虚幻解放。
推翻之后呢?
没有之后。
魔道从不关心之后——它只关心当下的毁灭与颠覆。
自由道人口中的自由,不过是一张画饼——他从未告诉人族,推翻圣人秩序之后,人族该如何自处。
没有了圣人的庇护,没有了天庭的秩序,没有了人教的传承——
人族将回到蛮荒时代,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那不是自由,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被更强者奴役。
被怨念蒙蔽的人族,看不到这一层。
苍梧城之后,自由道人又去了南疆数十座城池——每到一处,便以同样的手段蛊惑人心。
他不宣扬魔道,不显化法力,只是以最朴素的语言,挑动人族最深的痛——
“你们失去了亲人,圣人给过交代吗?”
“你们的土地被战火蹂躏,仙人补偿过吗?”
“你们被当棋子用了又弃,有人问过你们的感受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盐,撒在未愈的伤口上。
一个月内,自由盟在南疆遍地开花,信徒数以万计。
他们打出人族自由,无需圣人的旗号,公然质疑人教和三皇的权威,甚至与地方守军发生冲突。
苍梧城的守军统帅曾试图逮捕自由道人——然自由道人早已以魔念为阵眼,蛊惑了数千人族围堵守军。
守军不敢对平民出手,只能退去——自由盟的声势,因此不降反升。
“看?连守军都不敢动我们——这就是自由的力量!”
自由道人站在自在观前,望着信众们狂热的面容,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魔念如毒蛇般蛰伏——
……
南疆,开始乱了。
碧游宫中,通天收到了南疆的情报。
“自由盟?”
通天看完孔宣呈上的密报,眉头微蹙。
密报厚达三寸,每一页都是南疆各地传来的急讯——自由盟聚众传道,煽动民变,公然质疑人教权威,南疆三十六城中已有二十城出现信徒。更令通天警觉的是,自由盟的核心教义人族无需圣人庇护,与他主张的“人道自强”“人族自治”在表述上极为相似,容易混淆视听。
对底层人族而言,两者之间的差别如同水中月影——看似清晰,伸手一捞便碎成涟漪。
“师尊,自由盟的扩张速度极快。”孔宣面容冷峻,“南疆三十六城,已有二十城出现自由盟的信徒。若不加以遏制,恐将蔓延全境。月余之间,信众已逾数万。”
“自由道人……”通天将密报放下,“又是你,罗睺!”
“罗睺以魔念分身潜入人族,借之名行渗透之实——这一招,比冥河的血海大军更危险。”
孔宣面色一凛:“师尊,是否派兵镇压?”
“镇压?”通天摇头,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这正是罗睺的毒计——若我以圣人之力强行镇压自由盟,便是坐实了圣人压制人族自由的指控。人族对圣人的信任本就因封神量劫而动摇,强压只会让裂痕更深。”
“若不镇压,自由盟将日益壮大,动摇人道根基。”
“进亦错,退亦错。”
第39章 通天的想法
孔宣沉默片刻,又问:“师尊,能否由弟子暗中出手,斩杀自由道人?此人若真是罗睺的魔念分身,斩之便可瓦解自由盟的核心。“
“不可。”通天摇头,“魔念分身斩之不绝——罗睺只需再分一缕魔念,便可重新凝聚。况且,自由盟如今已有数万信徒,斩其首脑只会令他们更加确信圣人打压自由——信徒会自发地推举新的领袖,魔道渗透的根基反而更深。”
“此乃攻心之战,非力可破。”
通天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南方——南疆方向,人族气运的天幕之下,已经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侵蚀。
那是魔念在侵蚀人道气运的根基,如同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看似微不足道,扩散开来却是满盘皆黑。
“孔宣,传令——”
“第一,派人入南疆,以的方式,公开驳斥自由盟的极端主张。不压制,只辩论——让人族自己看清与和的区别。”
“第二,继续推动人族内部改革,给予底层更多自主权,这件事你来跟,谁不服,就把他打到服,你背后还有我呢?
还有,封神量劫中,人族承担了最大的牺牲,却未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个亏欠,必须弥补。”
孔宣领命而去。
通天独留碧游宫中,目光深邃——
“罗睺,你以为刃,刺向人道的软肋——这一刀,确实毒辣。”
“你低估了人族。”
“人族之为人族,非因圣人的庇护,而是——他们能从苦难中汲取教训,从废墟中重建秩序。”
“自由盟的幻梦,终会破灭。在此之前——我必须让人族看到,比更值得信赖。”
“不是用圣人威压去证明,而是用行动。”
他转身走回碧游宫大殿,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画之上——画中所绘,是上一世截教万仙来朝的盛景。
画中仙人如云,灵兽如潮,碧游宫前三千客,大罗金仙数不尽——那是截教最鼎盛的时代,也是通天上一辈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这一世,截教转型人教,弟子减半,但是气运倍增。
通天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转向殿外的天穹——
“自由盟也好,魔念分身也罢——治本之道,不在杀敌,在自强。”
“人道自强,非一句空话——须以血肉铸就,以行动证明。”
……
苍梧城,自在观。
自由道人照常开坛讲道,院中人满为患——自从自由盟在南疆壮大以来,自由道人的名望如日中天,被无数底层人族奉为指路明灯。
然而今日,院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气质温雅,周身灵光内敛——看似不过金仙修为,却有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从容气度。
她坐在人群最后一排,静静听着自由道人的讲道。
自由道人目光一闪——他感知到了此人的存在,却看不透她的来历。魔念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不简单。
“道人。”青衣女子在自由道人讲道结束后,站起身来,“我有一个问题。”
自由道人微微一笑:“请讲。”
“你说人族无需圣人庇护,当以自身之力证道——这句话,我同意一半。”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竟有人敢反驳自由道人?
“哪一半?”自由道人语气不变,依旧温和。
“人族当以自身之力证道,这一半我同意。“青衣女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人族无需圣人庇护,这一半——我不同意。”
“哦?为何?”
“与是两回事。”青衣女子平静道,“圣人庇护人族,是给人族提供成长的环境——如同父母抚育幼子。幼子长大成人后,自然可以独立——你能说,幼年时受父母抚育,便是做棋子吗?”
院中一片哗然——这个比喻,直击人心。
自由道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个青衣女子,不是普通人。
“你的比喻,看似有理,实则偷换概念。”自由道人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多了一丝锋芒,“父母抚育幼子,是出于爱——圣人人族,是出于什么?”
“人道气运。”自由道人自问自答,“人族是人道气运的根基——圣人庇护人族,本质上是在保护自己的气运来源。这不是,这是——投资。”
院中再次哗然——自由道人的反击,同样犀利。
青衣女子却不慌不忙:“投资?那我问你——通天教主在封神量劫中,以诛仙剑阵对抗四圣,险些陨落——这也是?”
“他若是投资者,最理性的选择是投降天道,保住圣位——他为何不降?”
自由道人微微一怔——这一问,出乎他的预料。
封神量劫中,通天以一敌四的壮举,是洪荒尽人皆知的事实。
若通天真的只在乎气运和利益,他大可在封神量劫中选择妥协——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为人教弟子而战,为人道尊严而战。
这不是“投资“,这是——信念。
院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通天教主确实是为了截教才打的封神之战……“
“他是唯一一个为弟子出头的圣人……“
“说他是投资者,好像确实不对……“
自由道人感知到了院中气氛的微妙变化,心中暗凛——这个青衣女子,不是来听道的,是来拆台的。
“通天教主的选择,或许出于信念——这不代表人道秩序本身是公正的。”自由道人迅速调整策略,“人族需要的,不是一个好圣人——而是不需要圣人。”
“不需要圣人?”青衣女子微笑,“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若罗睺真身降临洪荒,以魔祖之力屠戮人族——没有圣人庇护的人族,拿什么去挡?”
此言一出,院中死寂。
罗睺破封的消息,已传遍洪荒——底层人族对魔祖的概念,大多是道听途说。
青衣女子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自由盟狂热的火焰上。
自由道人面色微变——青衣女子提到了罗睺,意味着她已经看穿了自由盟与魔道的关联。
院中的人族百姓闻言纷纷变色——魔祖二字如同远古的诅咒,激起了深埋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龙汉初劫的传说至今仍在人族中流传:魔祖罗睺屠戮苍生,以血海为坛,以万族为祭——那是洪荒最黑暗的纪元,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
“你是谁?”自由道人第一次失去了微笑。
青衣女子不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她的身影消失在苍梧城的街巷之中,金仙修为的气息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院中人族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这个敢于当众驳斥自由道人的青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试着以灵力追踪她的去向,然青衣女子的气息如同晨雾般消散,一丝一毫也捕捉不到。
自由道人站在道观院中,面容阴沉——
他认出了那个青衣女子。
不是她的面容——乃是了她身上的气息。
那是……造化之力。
女娲。
造化圣人,人族之母——女娲。
“女娲亲自下场了……”
第40章 人族改革
碧游宫中,女娲传讯而至。
“通天,自由盟的根源不在,而在。“女娲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封神量劫中,人族承担了最大的牺牲,却未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个亏欠不弥补,自由盟便永远有土壤。”
“你的意思是——”天目光微动。
“改革。”女娲的语气坚定,“人族需要真正的改革,而不是现在这样,阳奉阴违的改革,不是圣人的自主权,而是人族自己自己掌握的自主权。”
“你有什么想法吗?”
“三件事。”女娲条理分明,“第一,人族内部事务,由人族自行决定,人教不再干预,也不再受天庭的控制——除非涉及洪荒存亡。”
“第二,封神量劫的战争赔偿——修建十座安民城,安置战争遗孤和流民,确保他们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书可读。”
“第三,天庭的神职,向人族全面开放——不再以为唯一标准,增加和的考核权重。让普通人族也能参与洪荒的治理。”
通天听罢,沉默良久。
女娲的三条建议,每一条都直指人族的核心诉求——自主、尊严、参与。
每一条,也都在削弱天庭对人族的控制力,这对于人教来说,是话语权巨大的削弱,但是人教的核心在通天教主,只要人族强大,人道就强大,人道强大,人教就强大,对于通天来说,没有丝毫的损失。
但是对于天道来说,让天庭放弃掉人教的控制,是实实在在的巨大的削弱。
尤其是第一条——人族内部事务由人族自行决定——这意味着将放弃对人族的直接治理权。
万古以来,圣人治理人族,天庭治理人族,是天经地义的秩序——
如今要主动放弃,等于将人族从圣人羽翼下推出去,让他们自己飞翔。
飞不起来怎么办?
“通天,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女娲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怕放手之后,人族会失控——会走向自由盟鼓吹的那种绝对自由。”
“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攥得紧,人族就越想挣脱?”
“真正的人道自强,不是圣人替人族做主——而是人族自己站起来,自己走自己的路。”
“你只需在他们跌倒时,伸手扶一把——而不是一直抱着他们走。”
通天闭目,女娲的话在他识海中回荡——
“自己走自己的路……”
他想起了上一辈子的封神量劫——他为了截教弟子而战,最终保住截教道统,却令截教弟子失去了自我成长之机。
而如今截教转型为人教,弟子们对人教核心——
也就是他通天的依赖,依然太重。
这不是自强,这是——依赖,而依赖的下一步,便是怨恨。
“女娲,你说得对。”通天睁开眼,目光如剑,“人道自强,不是圣人替人族做主——而是人族自己站起来。”
“准了。”
通天传讯孔宣,将女娲的三条改革建议,全部执行——
人族内部事务,由人族自行治理。
天庭与人教将不再直接管理南疆三十六城的政务,改由人族自治委员会决策,人教仅在涉及洪荒存亡之事时保留建议权。
这条政令一出,南疆各城震动——万古以来,圣人从未主动放权。
人族百姓初时不敢置信,继而欣喜若狂,终于有人开始相信,人教的自强自治不只是口号。
安民城即刻动工,安置战争遗孤。
通天从碧游宫拨出三成灵材储备,用于安民城的建设——灵石筑基,仙木为梁,每一座安民城都按照修仙城池的标准建造,非徒遮风挡雨,更要让人族在灵气充沛之地安居修行。
第一批安民城选址苍梧城旧址,那片埋着无数白骨的废墟之上,将拔起一座崭新的城池——生者居其上,死者安其下,方为安民。
天庭官职向人族全面开放。
同时,通天做了第四件事——
他将碧游宫中珍藏的人道典籍——自三皇五帝以来,人族先贤的智慧结晶——刻印万卷,分发南疆各城,免费供人族阅读。
“人族不需要圣人替他们思考——他们需要的是知识,是传承,是自己做出选择的能力。”
“自由盟鼓吹,我给他们——真正的力量,不是推翻一切,而是建设自我。”
通天的改革,如同一场春风,吹向了南疆——
自由盟的声势,在改革推行后开始出现裂痕。部分底层人族发现,人教并非压制人族——
而是在给他们真正的自主权。
自由道人的信徒开始减少——不是被镇压,而是被争取了回去。
罗睺的第三枚棋子,正在被通天以另一种方式瓦解。
碧游宫后殿,通天独坐于青石之上,面前摊开一幅人族南疆的舆图——三十六城星罗棋布,自由盟的势力范围以暗红色标注,人教改革推进的区域以金色标注。
金色与暗红在南疆大地上交错纠缠,如同两条巨龙在争夺地盘——金色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蚕食暗红。
“改革见效,自由盟开始衰退——然罗睺不会坐视。”
通天闭目推演,识海中因果线交织——罗睺的下一步,他已隐约感知到了轮廓。
“他若不能以取胜,便会换一把刀,”
“恐惧。”
通天睁开眼,目光深邃——
“来吧。”
第41章 自由道人的反扑
自由道人感知到了自由盟在南疆的衰退,面色阴沉。
通天的改革,比他预想的更精准——不是暴力镇压,而是以让利的方式,化解人族的怨念。
这一招,比任何武力都更有效。
自由盟的核心蛊惑力在于人族被圣人剥削,一旦人教主动放权、修城赔罪、开放官职,这条蛊惑便不攻自破。
更致命的是那万卷人道典籍——人族有了知识,便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自由盟的煽动便再难奏效。
“通天……”
自由道人独坐苍梧城自在观中,暗金色的瞳孔中杀意一闪——
“你用人道改革来瓦解我的棋局——那我便让你的改革,付出代价。”
他开始调整策略,跟通天的推测完全一致,就是恐惧。
自由道人以魔念暗中操控了南疆数名地方官吏——这些人并非自由盟的信徒,而是被魔念侵蚀了心智的普通人。
他们在人族自治委员会中担任要职,看似正常,实则成为了自由道人的暗棋。
魔念侵蚀极为隐蔽,被侵蚀者的外表与常人无异,只是偶尔会在关键决策时,做出恰好有利于自由盟的选择。
这种侵蚀,连金仙都未必能察觉——圣人之下,唯有擅长灵魂方面的准圣方能识破。
侵蚀的过程如同蛛丝缠蝶——魔念悄无声息地钻入神魂深处,在意志最薄弱之处扎下根须,潜移默化地扭转宿主的心智倾向。
宿主本人浑然不觉,以为一切选择皆出己意,这便是魔念最毒辣之处。
三日之内,南疆接连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苍梧城安民城工程,被举报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举报人是一名自治委员会的官员,声称安民城的经费被人教核心截留。
消息一出,南疆舆论哗然——战争遗孤们翘首以盼的安民城,竟是贪腐工程?
第二件:南疆三座城池的人道典籍分发点,被人纵火焚毁——
纵火者留下一封信,声称人教的典籍是洗脑工具,不接受圣人的伪善,万卷典籍化为灰烬,数十名守卫在火灾中受伤。
第三件:自由盟在南疆公开宣言——
“人教的改革是骗局!先剥削,再施舍——这不是自主,这是驯化!”
三件事,精准地击中了人族对改革的不信任——
安民城的贪腐举报,让人族质疑人教的诚意;
典籍被焚,让人族质疑人教的动机;
自由盟的宣言,则将质疑推向了高潮。
南疆各城,人族百姓议论纷纷——茶楼酒肆中,有人拍案怒骂自由盟的卑劣,亦有人摇头叹息人教的虚伪。
分化已经形成,信任正在崩塌——这正是自由道人想要的效果。他不需要所有人都信他,只需要足够多的人怀疑人教——怀疑一旦种下,便如同魔气渗入灵脉,再难根除。
一时间,南疆的改革陷入停滞——人族内部出现了分化,一部分人支持改革,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改革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控制“。
碧游宫中,通天收到了南疆的急报,面色微沉——
“安民城的贪腐……是内部有人在捣鬼。”
他闭目推演,因果线在识海中交织——片刻后,他睁开了眼。
“三名地方官吏,心智被外力侵蚀——是魔念。”
“罗睺的魔念分身,不再以蛊惑,转而以和不信任来瓦解改革。”
“是正面攻击,可以驳斥;是侧面渗透,无从辩驳。”
通天传讯孔宣:“将三名被魔念侵蚀的官吏隔离,以人道气运净化其心智——不要公开,以免引发恐慌。”
“同时,安民城的工程继续推进——不必辩解,用事实说话。贪腐的指控,等工程完工后,自会不攻自破。”
“典籍被焚,即刻重印——烧一卷,印十卷。”
“自由盟的宣言,不必反驳——让人族自己去看、去判断。”
通天的策略,依然是——不压制,用行动证明。
这一夜,碧游宫中灯火通明。
通天独坐大殿,道陨剑横于膝前,剑身微微嗡鸣,似在感应主人的心绪。
他凝视着南疆方向——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他依然能感知到那片大地上蔓延的不安与猜疑,如同暗夜中的野火,被魔念之风一吹,便能燎原。
“恐惧……”通天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目光渐冷,“罗睺,你以骗人,以离间——手段确实高明。”
“你忘了一件事——人族,是最能忍耐苦难的种族。”
“封神量劫的战火,他们熬过来了;巫妖量劫的屠戮,他们撑过来了——你一个自由盟的幻梦,就想让他们放弃千年积累的秩序?”
“梦,终归会醒。”
他起身,剑意冲霄——碧游宫上空,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夜,如同一道无声的宣言。
人道,不退。
……
人族南疆的博弈正酣,罗睺的另一枚棋子,悄然落向了幽冥。
混沌深处,罗睺分出一缕魔念,穿越洪荒天幕的缝隙,直入幽冥地府。
幽冥,洪荒三才之一——地道的核心所在。
六道轮回运转不息,轮回金光照彻天地,无数亡魂在轮回之力的引导下,投胎转世,周而复始。
这是洪荒最古老、最根本的法则之一——生死轮回,众生平等。
天道轮回殿之外,十殿阎罗分列两侧,判官执笔,鬼差持索,幽冥的秩序万古不变。
轮回殿中,平心娘娘端坐于六道轮回之上,面容平静如水,目光深邃如渊。
她乃后土化身,执掌六道轮回,为地道之主。
万古以来,她不涉天道与人之争,只守轮回公正——这份坚守,赢得了洪荒众生的敬畏。
她早已感知到了罗睺魔念的到来——她没有阻止。
“罗睺道友。”平心娘娘开口,声音如同地底深处的回响,沉稳而幽远,“你终于来了。”
第42章 罗睺访地道
罗睺的魔念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虚影,立于轮回殿前——他的身形比在混沌中小了万倍,那股魔祖级别的威压,依然让轮回殿中的鬼神不自觉地颤栗。
十殿阎罗齐齐变色,判官手中的笔微微颤抖,连轮回金光都在魔祖气息下黯淡了几分。
“平心。”罗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等我多久了?”
“自你破封之日起。”平心娘娘平静道,“魔祖破封,第一件事是攻佛,第二件事是渗透人道,第三件事——必然是拉拢地道。”
“你很聪明。”罗睺笑了笑。
“不是聪明,是推演。”平心娘娘摇头,“在你看来,天道的权柄在缩小,人道的势力在膨胀——地道夹在两者之间,迟早要被挤压。你来找我,不过是顺理成章。”
“既然你已推演到了这一步,那我便直言。”罗睺收起笑容,暗金色的瞳孔直视平心,“天道以鸿钧为尊,人道以通天为尊——唯地道,如今连地道都不如。平心,你不觉得可悲吗?”
“六道轮回,本是洪荒根基,与天道、人道并列——鸿钧合道之后,地道就一直被天道压制,连轮回都出不了?”
平心娘娘面色不变,静静听着——
罗睺继续道:“人道崛起后,地道的处境更糟——通天的人教占据天庭半壁,人道气运暴涨,地道连中立的空间都在被压缩。若今日人道与天道联手,地道还有存在的余地吗?”
“我来,不是要你效忠于我——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地道独立。”
“不受天道管束,不为人道左右——三才真正平等,地道有自己的,自己的,自己的。”
罗睺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着平心娘娘心中最敏感的伤口——地道的独立性问题。
六道轮回,确实是洪荒根基,这个根基从来都是洪荒的根基。
“罗睺道友。”平心娘娘缓缓开口,“你的话,有几分道理——地道的独立性,确实是我思考了万古的问题。”
“你的解决方案,我不敢苟同。”
“地道之立,在于轮回之公——非在于权柄之争。”平心娘娘的目光如渊,“你许我地道独立,你的魔道,能保证轮回公正吗?”
罗睺沉默了。
他可以许诺一切——魔道的本质是强者为尊,与轮回众生平等的核心理念根本冲突。
在魔道的秩序中,强者可以践踏弱者——这与轮回的公正性,水火不容。
“你许诺的,不过是把地道变成魔道的附庸。“平心娘娘的声音平静而锋利。
罗睺面色微变——平心娘娘的话,一针见血。
“平心,你当真不考虑?”罗睺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若拒绝我,地道便只能继续天道和人道压制——直到天道或人道,将你彻底吞并。”
“那是我地道的问题——不需要魔祖代劳。”
平心娘娘的语气,平静而坚决。
罗睺的魔念虚影在轮回殿中沉默了良久——
“平心,你会后悔的。”
“后悔与否,轮回来判。”
罗睺的魔念虚影缓缓消散,融入幽冥的暗影之中——
他离开了,魔念并未完全撤走——一缕极细极微的魔气,如同蛛丝般粘在了轮回殿的角落,蛰伏不动。
这是罗睺的后手——即便平心拒绝了拉拢,他也要在幽冥中留下眼睛,监视地道的一切动向。
虽然罗喉做的很隐秘,但是平心娘娘作为轮回之主,而且轮回之所还是盘古殿所化。平心娘娘只是当作没看到罢了,不过罗喉看到的东西,都是平心想给罗喉看的。
……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端坐观中,面前是一株参天古树——人参果树。
这株先天灵根,是他万古修行的根基,也是地仙一脉的象征,尤其是镇元子做了地道的圣人之后。
人参果树九千年一开花,九千年一结果,每一枚人参果蕴含着天地灵气与大地精华,凡人闻一闻便延寿三百六十载,吃一枚更可活四万七千年——这等灵根,洪荒仅此一株。
罗睺的魔念分身,比拜访平心娘娘晚了一日,来到了五庄观。
“镇元子道友。”罗睺的魔念虚影立于五庄观门前,没有贸然入内——镇元子的地书,能感知大地之上一切动静,强闯只会自取其辱。
镇元子睁开眼,面容淡然——他早已感知到了罗睺的到来。
地书在他身前缓缓翻动,页面上的灵脉图谱映出暗红光点——那正是罗睺魔念穿行地脉时留下的痕迹。
镇元子不仅知道罗睺来了,还知道他经过了哪条地脉、停留了多久、在何处布下了暗桩。
“魔祖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镇元子的语气客气,却毫无敬意,“请进。”
罗睺的魔念虚影走入五庄观,落座于客位。
“镇元子,你已知我的来意——我就不必绕弯子了。”罗睺开门见山,“地道独立,地仙一脉当为先锋——你若加入,我许你地仙一脉真正的自主,不再受天道与人道的夹击。”
镇元子闻言,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罗睺道友,你的地道独立,平心娘娘已经拒绝了——你再来找我,不觉得多此一举吗?我作为地道的圣人,还违背不了平心娘娘的旨意。”
“平心拒绝,因她守的是轮回之公——地仙之道,与轮回无关。”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导,“地仙之道,修的是大地根基,求的是天地之间的中庸——你既不属天道,也不属人道,地道独立,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镇元子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罗睺——
“罗睺道友,贫道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的魔道,若入主洪荒——大地会变成什么样?”
罗睺微微一怔——这个问题的角度,出乎他的意料。
“大地之下,灵脉纵横,地脉相连——这是洪荒的根基。你的魔道,以强者为尊为核——若强者可以践踏弱者,那大地之上的弱小生灵,如何生存?”
“贫道守的是大地根基,你若敢侵染地脉,贫道手中地书绝不答应。”
镇元子的语气平静,其中蕴含的意志,如同万寿山一般——不可撼动。
地仙之祖,万古不迁。
他守的不是权柄,不是秩序——他守的是大地本身。
大地承载万物,不分贵贱,不论强弱——这与魔道的强者为尊天然对立。
罗睺看出了镇元子的坚决,没有继续劝说——
“镇元子,你与平心一样,选择了拒绝。”
“不是拒绝你——是拒绝魔道。“”元子起身,将罗睺的魔念虚影送至观门,“贫道守的是大地,不涉天道与魔道之争——若有人侵染地脉,贫道绝不袖手。”
他伸手一指,人参果树的灵光洒落,在五庄观四周布下一道地仙禁制——这道禁制以大地灵脉为根基,能感知方圆万里之内任何法力的波动。
罗睺的魔念若再敢踏入万寿山半步,地仙禁制便会立刻告警。
“你自便。”
罗睺的魔念虚影消散于夜色之中——
第43章 平心的布局
镇元子站在五庄观门前,望着魔气消散的方向,面容凝重。
夜风拂过人参果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如同远古的低语。
镇元子伸手触碰树干,感知着大地深处灵脉的脉动——那脉动之中,已有几丝不和谐的杂音,如同心跳中混入了异物。
“平心娘娘拒绝了,贫道也拒绝了——罗睺不会就此罢手。“
“地道虽未倒向魔道,亦没有站到人道一方,这种,在乱世之中,是最危险的位置。”
镇元子取出地书,翻至最后一页——
地书上,大地灵脉的分布图清晰可见。
南疆方向,几条灵脉出现了暗红色的侵蚀,那是魔念渗透地脉的痕迹。
侵蚀的范围虽小,却在缓慢而稳定地扩散,如同人体中的暗疮,未发时无痛无痒,一旦爆发,便是致命。
“已经在侵蚀地脉了……“
镇元子面色一沉:“必须告知通天。”
他取出传讯玉符,向碧游宫发出了一道密讯——
“通天道友,罗睺魔念已渗入地脉,南疆灵脉受侵蚀。贫道不涉三才之争,大地根基不容侵犯——此事,需人道与地道联手应对。”
密讯发出后,镇元子并未回观,而是盘坐于人参果树下,双手按在地书之上,以地道圣人的法力,在南疆灵脉外围布下一道镇地禁制——
这道禁制不能根除魔气,却能延缓侵蚀的速度,为人道与地道的联手争取时间。
人参果树的灵光洒落,大地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地仙之祖的守护。
万寿山,万古不移。
五庄观的密讯,同时传到了碧游宫和幽冥地府。
平心娘娘收到镇元子的传讯后,沉默了许久,轮回殿中的金光随之黯淡了几分,仿佛连六道轮回都在感应她内心的波澜。
她拒绝了罗睺的拉拢,并未将此事告知通天——这是地道的独立性,地道不绑在人道的战车上,也不与魔道为伍。
然镇元子的密讯,让她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罗睺的魔念,已经渗入地脉。
这已经不是拉拢了,而是入侵。
地道可以中立,地道的根基,六道轮回和地脉灵气绝不容侵犯。
这是平心娘娘的底线。
轮回殿中,平心娘娘闭目推演,六道轮回的金光在她周身流转,轮回法则在识海中奔涌。
无数因果线交织,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罗睺的魔念,不仅仅是渗透地脉那么简单。
他在地脉中留下了种子,一旦时机成熟,这些种子便会同时爆发,将南疆的地脉彻底魔化。
届时,南疆将沦为魔域,人族将失去最后的栖息之地。
“罗睺……”
平心娘娘端坐轮回殿中,目光望向南方——南疆地脉中,暗红色的魔气如蛛网般蔓延,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灵脉的根基。
若不加以遏制,不出百年,南疆的灵脉将被魔气完全侵蚀——届时,南疆的人族将失去灵气滋养,修炼者修为倒退,凡人疾病缠身,大地荒芜。
更可怕的是,魔化的灵脉会不断产生魔瘴——
凡人吸入魔瘴,心智逐渐扭曲,化为行尸走肉;
修士沾染魔瘴,道基被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形神俱灭。
这不是自由,这是灭亡。
平心娘娘闭目,轮回法则在识海中运转——
片刻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倒向人道,也不是宣战魔道,而是守护地道。
“酆都。”
轮回殿深处,一道身影从暗影中走出——酆都大帝,帝江分身,幽冥地府的守卫者。
他的面容冷峻如铁,周身幽冥之气流转,修为已达准圣后期。
万古以来,他镇守幽冥,从未踏入洪荒一步,今日,平心娘娘要他破例。
“娘娘。”酆都大帝躬身行礼。
“南疆地脉被魔念侵蚀,你率幽冥鬼军,暗中净化南疆地脉中的魔气,不可惊动人族,亦不可与自由盟正面冲突。“
“只做一件事,守护地脉。”
酆都大帝面色微变——幽冥鬼军从未入洪荒,此举一旦暴露,地道中立的立场便会动摇。
“娘娘,若人道得知我等暗中出手……”
“人道不会得知,就算知道也不妨,通天会明白我的意图的。”平心娘娘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你只需净化地脉中的魔气,不留痕迹,这是地道的内部事务,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幽冥鬼军本就生于地脉、长于轮回,入南疆净化魔气,如同清泉洗尘,天经地义,何须旁人首肯?”
酆都大帝领命而去。
他走出轮回殿,幽冥之气在他周身涌动,化作一柄幽蓝长戟——这是他的本命灵宝幽冥镇狱戟,万古以来只在地府中显化,从未在洪荒天穹之下出鞘。
今日,他将率十万幽冥鬼军,穿越地脉暗道,直入南疆,不为征战,只为净化。
酆都大帝传令幽冥鬼军集结,鬼军皆由六道轮回中的执念亡魂所化,无血无肉,唯余一腔护守轮回之志。
他们不惧魔气侵蚀,亦不畏血海杀伐,幽冥之物,本就是轮回的延伸,与魔气天然相克。
“此行不可张扬,不可留痕。”酆都大帝的声音在幽冥中回荡,“我等入南疆,非为助人,乃为守地,地脉清净,轮回方安。”
十万鬼军无声领命,化作幽蓝流光,没入地脉暗道。
平心娘娘独留轮回殿中,目光深邃:“通天道友,我地道不支持任何人,地道亦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轮回与地脉。“
“罗睺若要入幽冥,先从吾尸体上踏过去。”
“这不是站队——这是地道的尊严。”
她取出传讯玉符,向碧游宫发去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通天道友,地道不会加入人道阵营——地脉与轮回,不容魔道侵蚀。南疆地脉之事,地道自行处理,无需人道援手。”
“若魔道真身入洪荒,地道……不会袖手。”
通天收到平心的讯息,嘴角微微上扬——
地道平心,在暗地里已经是坚实的盟友了。
罗睺的三才渗透战略,在天道渗透这一环已成功,在人道的这一环正僵持,而在地道这一环上,失败了。
平心拒绝了拉拢,镇元子拒绝合作,酆都主动净化魔气——
地道虽处中立,却已在事实上站在了反魔的一方。
“罗睺,你的四枚棋子——无天可控,冥河不可信,自由盟尚在拉锯——地道,你拿不下了。”
“三才去其一,你的布局,已经出现了缺口。”
第44章 冥河的野心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盘坐于血莲之上,元屠阿鼻双剑横于膝上,猩红双目半睁半闭,杀意内敛。
血海无边无际,血色浪涛翻涌不息,每一滴血水都蕴含着亿万年来积累的杀伐之气——
这是洪荒最凶煞之地,连圣人都不愿轻易踏足。
灵山之战后,冥河率血海大军退回血海,以本源之力修复灵山一战中受损的修为——
赵公明的定海神珠和孔宣的五色神光,让他伤势不轻。
血海深处的修罗宫中,业火红莲在缓慢修复他的杀道根基,每修复一层,修罗宫便震颤一次,那是杀道法则在重新凝聚。
冥河并不沮丧,灵山一战,无天被罗睺接走,碎片也未到手,血神子大军几乎完好无损,血海根基依然稳固。
更何况,灵山一战中,他以元屠阿鼻双剑对抗孔宣的五色神光,虽落下风,却也验证了一个事实,圣人之间的差距,并非不可弥补。
更重要的是——罗睺破封了。
“罗睺前辈真身入洪荒,只是时间问题。”冥河低声自语,猩红双目中闪过一丝算计,“届时魔道与人道的决战,血海便是魔道最锋利的刀——而我冥河,就是握刀之人。”
握刀之人。
冥河不甘做棋子——他从来都不甘。
虽然明冥河没有经历过龙汉大劫,但是亦了解龙汉大劫那些追随罗喉的那些人的下场。
龙汉初劫的结局,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罗睺败了,追随者要么身陨道消,要么如他苟延残喘。
罗睺不会为追随者考虑,魔道的本质,就是强者独行。
冥河遂决定,这一次,他不做罗喉的追随者,而是做合作者。
他需要的,不是罗睺的庇护,而是不做最弱的圣人,虽然有鲲鹏和他一起垫底。
冥河的杀道,走的本就是极端之路,以杀证道,杀尽苍生,方能更进一步。
这条路的尽头,被天道封死了——天道不允许以杀证成圣的存在,这会动摇天道的根基。
若罗睺建立了魔道天道——杀道成圣的禁忌便不复存在。
魔道以强者为尊为核,杀道正是强者之道的极致——
在魔道天道的秩序下,杀道非唯不会被封禁,反而会被尊为正道。
这便是冥河的算盘——借罗睺之力,破天道之锁,在杀道上更进一步。
若罗睺建立了魔道天道,在魔道天道的秩序下,以杀成圣便不再是禁忌。
“罗睺需要我的血海大军——而我需要他的魔道天道,让我在杀道上更近一步。“
冥河的嘴角浮现一丝阴冷的笑意——
“各取所需,各凭本事。”
他起身,以血海权柄传讯四方,血海深处的亿万血神子开始集结,杀气冲霄;
血海边缘的域外魔修,纷纷前来投奔,冥河的名号,在杀道修士中如雷贯耳;
甚至一些在封神量劫中被打散的散修,也慕名而来,他们不求魔道,只求活着。
血海的势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而冥河的野心,也在同步膨胀:
“无天控制灵山,我控制血海——等罗睺真身入洪荒,三方合力,人道必亡。”
“人道若亡……”
冥河的猩红双目中,闪过一丝犹豫——
人道若亡,人族便不复存在。
而人族,是血海“亡魂“的来源。六道轮回运转,亡魂经血海入幽冥,再投胎转世。
这其中的残余血气,便是血海根基的一部分。
血海之能维系万古不灭,靠的正是轮回中无穷无尽的亡魂血气——若亡魂断流,血海便如无源之水,终将枯竭。
若人族灭绝,血海的根基也会动摇。
这是一个悖论—,冥河借助魔道胜利来精进修为,魔道胜利的后果,却会削弱血海。
冥河在血莲之上盘坐良久,双目时明时暗,如同两颗猩红星辰在血雾中忽隐忽现。
杀道法则在他周身流转,血色灵莲的花瓣一开一合,映照出他内心天人交战的煎熬。
龙汉初劫以来,他被困在准圣巅峰亿万载,天道封死了杀道证圣的路径,他只能以血海为根基,苟延残喘于洪荒边缘。
冥河老祖四个字,在洪荒圣人眼中,不过是一个不安分的跳梁,准圣巅峰再强,在天道圣人面前,仍是蝼蚁。
他受够了做蝼蚁。
而后,准提跌落的圣位,女娲脱离天道,他和鲲鹏在鸿钧的推动下,才有了机会晋升圣位。但是只是最弱的圣人。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会容许自己的修为在无数元会中不得寸进。
而罗睺的魔道天道,是他唯一的机会——在魔道天道的秩序下,杀道不再是禁忌,而是助力,在魔道天道的助力下,他冥河便能突破那道亿万年来的天堑,站在洪荒之巅,甚至与鸿钧和通天并肩。
至于血海根基受损——
“在达到圣人巅峰的时候,以圣人之力修复便是。”
冥河将犹豫压下,猩红双目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
他起身,血莲在他脚下缓缓旋转,血色灵光冲天而起——
“传令——血海全境备战。所有血神子进入战备状态,域外魔修编入先锋,散修充作辅兵。”
“三月之内,我要血海大军可以随时出阵。”
至于人族的生死,他从来不在乎。
第45章 风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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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孔宣战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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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无天驰援
无天来了。
暗金长袍猎猎作响,黑莲烙印绽放暗金光芒,准圣巅峰的修为全开——
灵山之战后,罗睺以魔祖之力替他稳固了道基,修为已从准圣初期恢复至巅峰,甚至隐隐触及亚圣门槛。
他眉心黑莲旋转,暗金色法则如洪流般涌出——黑莲业火,直扑孔宣侧翼!
“孔宣,你以为主攻血海,我便坐视不理?”
孔宣面色一沉,赵公明的任务,便是封锁血海与灵山之间的通道,断无天与冥河的联络。无天竟然突破了封锁,意味着——
“公明师兄失手了?”金灵圣母面色骤变。
“不。”孔宣摇头,目光如炬,“公明师弟不会失手——是无天太强了,准圣巅峰的无天,不是赵公明一人能拦住的,而且此时天道力量已经隐隐压制不了魔道的力量了。”
五色神光已经与冥河的血海大阵僵持,若再加上无天的黑莲业火,两面夹击,人教主力将陷入苦战。
孔宣当机立断:“金灵,你率主力稳住阵脚,挡住冥河的血海大阵,我来应付无天。“
“遵命!”金灵圣母当即接管指挥权,万余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列阵而战,仙光如星河,与血海杀道正面对峙。
孔宣转身,五色神光一分为二,三成维持对冥河的压制,七成迎向无天!
五色神光与黑莲业火碰撞——
轰!
法则撕裂,虚空坍塌,方圆万里的血海海水在碰撞中蒸发殆尽,露出的海底白骨被余波碾为齑粉。
孔宣与无天的修为均在准圣巅峰层次,五色神光与黑莲业火各有千秋——
前者克制万物,后者吞噬万物,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虚空中绞杀纠缠,如同两条远古巨龙搏杀于苍穹之上。
“无天,你的黑莲业火,比灵山之战时更强。”孔宣冷声道,“罗睺给你喂了不少好东西。”
“孔宣,你的五色神光,也不遑多让。”无天面带微笑,眉心黑莲疯狂旋转,“罗睺前辈以魔祖之力替我稳固道基——我的无天道,已经触及亚圣门槛。”
亚圣。
孔宣眸中精光一闪——
亚圣,是准圣巅峰之上的境界,距圣人仅一步之遥。
若无天真的突破了亚圣,战力将远超普通准圣巅峰,孔宣自己,也不过准圣巅峰,距亚圣尚有半步之遥。
“半步之差——足以定生死。”无天低声道,黑莲业火骤然暴涨!
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洪流,吞噬虚空,灼烧法则,连五色神光都在黑莲业火面前出现了动摇——
孔宣面色微变,无天的黑莲业火,确实比灵山之战时更强了。
罗睺的魔祖之力,不仅替无天稳固了道基,更在暗中替他的无天道添柴加火——每多燃烧一刻,无天的修为便攀升一分!
“不能拖。”孔宣当机立断,五色神光骤然收拢——
五色合一,化作一道极光——
先天五行,归于一元!
极光如柱,直贯天际,横扫血海上空,五色神光的极致形态,足以刷落亚圣级别的存在!
无天面色骤变,他感受到了极光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五色合一之后,不再是克制,而是碾压!
“黑莲——灭世!”
无天眉心黑莲骤然绽放至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黑莲虚影,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法则虚影!
那是罗睺当年当年的先天巅峰灵宝之一,与净世白莲一个层次的至宝,孔宣曾在玄都那里见识过它的威力!
极光与黑莲碰撞——
轰!
天崩地裂,血海倒悬!
方圆十万里的血海海水在冲击波中蒸发殆尽,连海底白骨都被碾为齑粉,虚空如蛛网般碎裂,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入——
两位准圣巅峰的全力以赴,已将这片天地打得千疮百孔。
尘埃落定!
孔宣口溢鲜血,暗金战甲碎裂过半,五色神光黯淡了三成。
无天同样不好受,黑莲虚影崩碎,暗金长袍尽毁,眉心黑莲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他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这一击消耗了他大量本源。
“孔宣……“无天喘息着,嘴角却浮现一丝冷笑,“你确实强——但你只有一个人。“
孔宣转头,冥河已经从血海大阵中脱身,率残余血神子向孔宣包抄而来!
金灵圣母率人教主力苦苦支撑,然血海大阵的余波仍在肆虐,人教修士伤亡渐增。
两面夹击,孔宣腹背受敌。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天际划过!
赵公明!
他浑身浴血,定海神珠黯淡了两成,显然在与无天的拦截中吃了大亏。
但他依然来了,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在头顶盘旋如星河,直取冥河侧翼!
“冥河——你的对手还没打完!”
定海神珠轰出,三十六道珠光如流星坠地,精准击中冥河的血海法阵核心——
轰!
血海大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冥河身形一滞,杀道法则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公明!”孔宣精神一振,五色神光再次催动——
两大弟子联手,一前一后,将冥河夹在中间!
然而——
无天也在恢复,眉心黑莲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血海之战,陷入了胶着。
血海之战的惨烈程度远超灵山,灵山是佛门与魔道的争夺,而血海是杀道与五行的死斗。
冥河的杀道法则在血海中如鱼得水,每一滴血水都是他的兵器,每一缕煞气都是他的耳目,每一具亡魂都是他的傀儡——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传说,在这一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孔宣的五色神光虽能克制血神子,但冥河以血海为本源,源源不断地催生新的血神子!
如同割韭菜,割一茬长一茬,无穷无尽。
孔宣眉头微蹙,他感受到了法力的消耗,五色神光连续催动了两个时辰,本源损耗了近两成。
若继续如此,他将在六至八个时辰内力竭——而冥河在血海中几乎不会力竭。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赵公明从北方杀到——定海神珠三十六颗齐出,化作三十六道星光轰入血海,每一颗神珠都炸开万丈光芒,将方圆千里的血水蒸发为虚无。
赵公明大笑一声,声震九天,人教双星齐出,血海为之一震!
冥河面色铁青——两位准圣巅峰联手,纵然他在血海中如鱼得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等道人教的弟子玄都和云霄再支援过来,自己和无天还哪里是对手。
这一战,他必须速决,否则等归墟大阵彻底封锁地脉,便再无退路可言。
第48章 云霄归墟,断脉封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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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冥河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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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联合战线
碧游宫大殿。
洪荒最强的力量,齐聚一堂。
碧游宫大殿恢弘如天阙,四十八根先天灵玉柱撑起穹顶。
殿中香烟缭绕,道韵流转,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穹顶正中,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镇压无量气运。
人道——通天教主居主位,青萍道袍如旧,眉宇之间杀伐之气未散,周身剑意内敛如渊。
女娲坐于右侧,先天葫芦藤隐于袖中,造化法则在周身流转如霞光万道,每一缕气息都牵引着殿外灵脉的共鸣。
孔宣、赵公明、云霄分列左右,暗金战甲、黑袍金冠、素衣白裙,三位准圣巅峰如三柄出鞘利剑,蓄势待发。
赵公明缚龙索缠于左腕,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在背后隐隐浮沉;
云霄手中九曲黄河阵旗虚影流转,混沌归墟镜藏于袖底;
孔宣五色神光内敛,然其目光所及之处,虚空微颤,如临大敌。
佛门,接引道人坐于左侧,面容苦涩,本源舍利虽在修复之中,光芒仍显黯淡,仅余原先三成辉泽。
弥勒佛立于一旁,灵山之战的伤痕尚未痊愈,左臂以佛光固化替代,金色的佛光如同凝固的琉璃,勉强维持战力。
其后数名罗汉菩萨,修为从大罗金仙到准圣初期不等,面容憔悴,灵山沦陷的耻辱与愤恨,刻在每一张沧桑的面孔上。
火云洞,伏羲以先天八卦的推演结果前来,神农与黄帝分立两侧。
伏羲手中八卦盘隐隐震颤,盘中阴阳鱼缓缓游弋,每一次翻转都映射出洪荒未来的凶险变局。
神农乃是人道圣人,另外二位人皇虽非圣人,人族气运加身,战力亦不可小觑,黄帝手中轩辕剑嗡鸣不止,似在感应即将到来的浩劫。
大殿之中,气氛凝重,这些人之中,有的是宿敌,有的是盟友,有的是第一次见面。
将他们聚在一起的,不是信任,而是一个共同的威胁。
罗睺。
通天环视众人,声音平静而威严——
“诸位,罗睺破封已成事实。他的真身入洪荒,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魔祖降临,洪荒将面临龙汉初劫以来最大的浩劫。”
“今日将诸位请来,只有一件事——商议对策。”
接引率先开口:“通天教主,佛门虽遭重创,残余势力尚可一战。
弥勒、药师,加上从灵山退出的罗汉菩萨——准圣级别的战力,还有两位。”
“不够。”通天摇头,“罗睺的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距鸿钧的层次仅一线之隔。准圣在他面前,如同蝼蚁——数量再多,也无意义。”
“那需要什么级别的力量?”伏羲问道,八卦盘在他掌中微微震颤。
“圣人。”通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至少三位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联手,加上圣人级别的辅助,方能彻底击败罗喉。“
“三位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也就是圣人巅峰……”弥勒低声道,“洪荒也就只有通天教主、鸿钧道祖和平心娘娘三位……“
众人面色微变,鸿钧,天道化身,洪荒最强的存在。
他若出手,罗睺不足为惧。
但鸿钧的立场,从来都不是正义,而是天道。
而地道平心,亦是不会轻易出手,仅仅靠通天教主,最多也就是和罗喉战成平手,最后洪荒还是会被罗喉给入侵了。
“鸿钧道祖是不会主动出手。“接引苦笑,本源舍利的光芒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灵山之劫,他坐视佛门沦陷,他只在乎天道法则,不在乎众生死活。”
“他会出手的。”通天的语气笃定,“不是因为他关心洪荒,而是因为罗睺威胁到了天道本身。魔道的建立,等于在洪荒再立一极,和天道,地道,人道并立,这是鸿钧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鸿钧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但他出手的目的,不是帮我们,而是维护天道的独尊地位。”
“我们要做的,是在鸿钧出手之前,将局势推到他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女娲接过话头:“地道的力量,也不能忽视。平心娘娘虽拒绝站队,魔念侵蚀地脉的事实,终将逼她与人道合作。
六道轮回的力量,是制衡魔道的关键,轮回法则克制一切非生非死之物,血神子、天魔、魔念,皆在轮回的克制范围之内。”
通天点头——
“所以,联合战线的方案如下——”
“人道主力,神农,你和我一起,正面迎击罗睺。孔宣、赵公明、云霄,分守三路,牵制无天与残余魔道势力。”
“佛门残余,由接引道友率领,配合人教作战。弥勒、药师为辅,主攻方向——灵山。趁无天主力被牵制之际,夺回灵山,切断罗睺与造化玉碟碎片的联系。“
“女娲坐镇人族,以人道气运护持根基,防止自由盟和魔念分身的渗透扩大。
同时,以造化之力修复被血海侵蚀的大地灵脉,从根基上削弱魔道的养分来源。“
“伏羲,轩辕和五帝配合女娲道友。”
“平心娘娘的地道力量,等罗睺的魔念真正触及轮回,平心自会便会出手。”
“鸿钧的天道力量,同样是等,等罗睺的魔道真正威胁到天道的根基,鸿钧便会出手。”
“而我——“通天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会在鸿钧出手的那个瞬间,提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女娲问。
“三才合一。”通天一字一顿,“天道与人道、地道合力,方能彻底击败魔道天道,这个合力,不是鸿钧一个人能做到的。他需要我,需要平心,正如我们需要他。”
“届时,三才平等,不再是天道独尊——这是鸿钧最不愿接受的结果,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大殿之中,众人面面相觑,通天的计划,环环相扣,将洪荒所有力量都纳入了棋局。
每一步,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
他不是在应对量劫——他在利用量劫,重塑洪荒的秩序。
接引看着通天,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最鲁莽的三清师弟,如今已是洪荒最可怕的战略家。
“通天教主。”接引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佛门,听你号令。”
女娲微微颔首:“人族根基,我来看护。”
通天环视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好。”
“联合战线,自此成立。”
大殿外,碧游宫山门前的先天松柏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天穹尽头,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在混沌边缘若隐若现,那是罗睺封印裂缝的余晖,如同洪荒天际线上永远无法消弭的伤疤。
第51章 无天终于抵达亚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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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罗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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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罗睺的宣战
罗睺立于洪荒天穹之上,暗红色的魔祖之力如同洪流,从他的法相中倾泻而出,侵蚀着天道法则的根基。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宣战。
“洪荒众生——听我一言。”
罗睺的声音,传遍三界六道、诸天万界,无论是天庭仙神,还是幽冥鬼差,亦或是人间凡人,皆听到了魔祖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远古洪钟般的陈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魔道法则的余韵,震荡着众生的心神。
“天道不公,鸿钧合道之后,天道已成一人之私。
量劫轮回,不过是天道清除异己的工具;
因果报应,不过是天道控制众生的锁链。“
“我罗睺,在此宣告,魔道,今日立。”
“以个体意志为尊,不拘天命,不敬鬼神——这是魔道的法则。”
“天道秩序,非唯一之道——众生当有选择的权利。”
“信天道者,从天道;信魔道者,从魔道——此为公正。”
“而非鸿钧之一言,定洪荒之命运。”
罗睺的声音落下,洪荒天穹之上,暗红色的法则如同蛛网般蔓延,那是魔道的法则雏形,正在侵蚀天道法则的领地。
暗红法则所过之处,紫色的天道法则如同被侵蚀的金箔,层层剥落、层层碎裂——
两种天道法则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令洪荒法则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悲鸣,如同苍天在呻吟。
暗红法则蔓延之处,无数天庭仙神的法力出现紊乱。
原本顺畅运行的天道法则如同被泥沙淤塞的河道,在魔道天道的侵蚀下变得浑浊滞涩。
天庭之上,数十名仙神的护体仙光骤然碎裂,险些从云端坠落,这是天道法则被动摇的连锁反应。
紫霄宫中,鸿钧终于走了出来。
他立于紫霄宫门前,面容淡漠如恒——灰白道袍在魔祖威压的余波中猎猎作响,白发苍苍如雪。
然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掠过。
有一丝苍凉的疲惫,万古之前,他亲手将罗睺镇压于混沌;
万古之后,罗睺破封而出,而他的天道本源,已不复当年。
两位曾在龙汉初劫中决生死的老对手,第二次在洪荒对峙。
“罗睺。”鸿钧的声音平静,“你若入洪荒,便是量劫。”
“量劫?”罗睺大笑,笑声震得洪荒天穹碎裂,无数星辰在笑声中炸散如尘——“鸿钧,你制造了多少量劫,心中无数吗?”
“龙汉初劫,三族灭顶,是你的天道在推波助澜。
巫妖量劫,两族俱亡,是你的天道在从中调遣。
封神量劫,也是你一手导演。“
“每一段量劫,都是你清除异己的工具——你管这叫?我管这叫。”
“既然你已将天道据为己有,那洪荒,便该有一个新的选择。”
鸿钧沉默——罗睺的话,字字诛心。
他无法反驳,因为罗睺说的,是事实。
量劫的本质,确实天道在清除异己,这一点,鸿钧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清楚与承认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鸿钧合道万古,早已将天道的意志内化为自己的意志——天道的公便是他的公,天道的私亦是他的公。
在鸿钧的认知中,天道清除异己不是私心,而是维护洪荒运转的必要手段。
如同农夫除草,草或许无辜,但若不除,庄稼便无法生长。
然而罗睺的反问如同一把刀,剖开了这层自洽的逻辑,谁来定义庄稼与草?
鸿钧定义的庄稼,便是道教,人教、阐教、佛门,而他定义的草,便是巫族、妖族、魔道。
封神量劫中,人教从庄稼变成了草,只因通天不再服从天道的安排。
这——便是天道不公的本质。
天道的公,不过是服从天道的便公,不服从的便不公。
“既然你无法回答——那便由我来,给洪荒一个答案。”
罗睺抬手,魔道的法则如同洪流,向洪荒天穹冲击,暗红色的法则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斧,混沌魔神的开天之力反面,毁灭之力直劈天穹!
鸿钧一步踏出,天道法则化作紫气浩荡的屏障,挡在魔道天道之前,紫气如河,暗红如潮,两种天道级别的法则在洪荒天穹之上正面碰撞!
轰!!!
天崩地裂,星河倒悬。碰撞的余波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化为齑粉,数十颗太古星辰在冲击波中崩碎,化作漫天流火。
洪荒众生在这一刻,齐齐跪伏——不是臣服,而是恐惧。
两种天道级别的力量碰撞,其威势远超圣人之战,这是道与道的对决,也关乎洪荒的存亡,也关于各个种族的未来。
碰撞持续了数十息,鸿钧的天道法则,将罗睺的魔道挡在了天穹之外——紫气屏障虽然稳固,裂缝却在不断蔓延。
鸿钧的面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天道本源亏虚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挡住了罗睺的第一击,代价是本源的进一步消耗,天道本源泉水,在紫霄宫中又缩减了一线。
“鸿钧,你的天道……老了。”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龙汉初劫时,你一击便能镇压我,如今,连挡我一击都要消耗本源。”
“你的,不过是的伪装。”
碰撞的余波,在洪荒大地上撕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的深渊,深渊之中,混沌之气翻涌如沸,法则碎片在其中沉浮如尘埃,偶尔有一缕残余的紫气或暗红魔光迸射而出,便将方圆百里的山川化为齑粉,这不是战斗,这是两座世界的碰撞。
鸿钧面无表情,他不会在罗睺面前示弱。
但他心中清楚,仅凭天道之力,已经无法彻底镇压罗睺。
天道本源的亏空,是他最大的软肋。
万古之前,他合道之时,天道本源如汪洋大海,一掌便可将混沌碾碎;
如今,那片汪洋缩减为一汪浅池,每动用一分,便枯竭一线。
罗睺之所以选择在此时真身入洪荒,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这一点,鸿钧的天道之网,已不足以困住一条挣脱牢笼的龙。
“通天——”
鸿钧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碧游宫方向,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圣人震惊的决定。
向通天,伸出了手。
那一刹那,碧游宫中,通天感受到了鸿钧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命令,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苍凉的请求。
天道化身,向人教之主,请求联手。
这在洪荒万古的历史中,从未发生过。
第54章 鸿钧的抉择
“通天。”鸿钧的声音传入碧游宫,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人道之力,加上天道之力,能否胜过天道?”
通天看着虚空,鸿钧的目光虽然遥远,他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分量。
这个曾经算计他、压制他、甚至想抹杀他的存在,如今竟在向他求助。
他心中百感交集,封神量劫中,鸿钧以天道之力偏帮元始,纵容四圣围攻,逼他走上绝路;
封神之后,鸿钧又以天道旨意扶持佛门,制衡人教,每一步,都是在维护天道的独尊地位。
如今天道独尊的地位,被罗睺的魔道动摇——鸿钧才不得不向人道低头。
这不是和解,这是权宜之计。
但通天,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洪荒的存亡,人道的存亡,而且,洪荒是盘古父神开辟的世界,通天作为盘古的继承者,绝不允许被罗喉的魔道祸害。
“能。”
通天的回答,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其中包含了必胜的气势。
鸿钧微微点头,他没有道谢,因为天道不需要感谢。
他只是将天道法则的一部分权柄,向通天开放——
这一步,在洪荒万古的历史中,同样从未发生过。
天道权柄,是鸿钧合道之后最核心的力量,开放权柄,等于向另一个道让渡了部分的天地掌控力。
这是鸿钧万古以来最艰难的决定,比镇压罗睺更难,比坐视封神更难。
因为镇压罗睺是力的较量,而开放权柄是心的让步。
但鸿钧没有犹豫,他不是在让步,而是在赌。
赌通天的人道,能否与天道形成合力;
赌三才并肩,能否胜过魔道天道。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紫色的天道法则如同河流,从虚空中涌入通天体内,与人道法则交汇——两股法则的碰撞,如同冰火交融,剧烈的排斥过后,是一种奇异的融合。
天道法则为骨,人道法则为血——通天感受到了一股远超自身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如同洪荒天地本身与他融为一体。
那一刹那,通天识海中闪过上一世封神量劫的画面,诛仙剑阵中独战四圣、万仙覆灭、道心碎裂—,那些曾经将他推入深渊的记忆,此刻如同烈火淬剑,将天道与人道融合之力锻造得更加纯粹。
通天的人道,不是从顺境中证得的,而是从绝境中重生的,这便是通天与鸿钧的本质区别。
鸿钧的天道是赐予的,通天的人道是挣来的。
这意味着通天可以借用天道之力,与人道之力融合,形成远超单一之道的战力。
天道与人道,首次联手。
这不是和解——而是在更大的威胁面前,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通天走出碧游宫,立于洪荒天穹之上——他的身旁,是鸿钧;他的身后,是女娲。
三位几是洪荒最强的存在了,并肩而立。
三道气息交汇,洪荒天穹为之一震——紫气、金光、玄黄三色交融,如同一幅三才并立的画卷在天穹之上展开。
这是洪荒万古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奇景——天道、人道、造化之道,三者并列,无分主次。
三位存在并肩而立的威压,如同三座亘古不移的山岳,将罗睺暗红色的魔祖之力硬生生压退了半步。
罗睺的法相微微凝滞,他感受到了三道气息交汇后产生的质变。
鸿钧的天道法则如同骨架,通天的人道法则如同血肉,女娲的造化法则如同经脉。
三者合一,如同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远非任何单一之道可比。
这便是三才合力的雏形——虽然此刻只是并列而非融合,其威势已令魔祖法相上的暗金鳞甲微微颤动。
通天青萍道袍猎猎,道陨剑悬于身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头顶气运,紫色的天道法则与人道法则在他周身交织如龙;
鸿钧白发苍苍,灰袍如旧,天道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如紫气长河,虽已不复万古前的鼎盛,其存在本身便是一道天堑;
女娲造化法则流转如霞光,先天葫芦藤隐于袖中,她的目光如水,却在水光之下藏着磐石般的坚定。
对面,罗睺的法相盘踞天穹,十二道魔祖虚影如旌旗猎猎,魔道天道的法则在周身流转如洪流。
暗红色的光芒将半个天穹染成血色,如同末日降临。
“三对一?”罗睺冷笑,“鸿钧,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奸巨猾,一旦打不过,就开始拉帮结派,不过,这次的胜负可说不定了!”
“不是三对一。”通天的声音平静,“而是洪荒,对你。”
罗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通天,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
“通天,你确实是个有趣的对手——比鸿钧有趣得多。”
“鸿钧合道之后,成了天道的奴隶,他已经没有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天道的意志,不是他的意志。他连都不会了,一个不会恨的人,算什么活物?”
“而你,通天,你合道人道,却保留了。
你有恨,有怒,有不甘,这些,才是真正的。”
“这才是真正的——不是天道赋予的力量,而是自己证得的力量。”
“可惜——你站错了队。”
通天握紧道陨剑,诛仙四剑悬浮在通天的周围,剑意从剑身中涌出,四道若有若无的剑气在剑锋上凝聚,如同四条远古剑龙盘踞,随时准备嘶吼——
“罗睺,这世上没有站错队——只有选错道。”
“你的魔道天道,以个体意志为尊——听起来很美。但个体意志之上,若无秩序约束,便是弱肉强食。”
“你给了众生的权利——却没有告诉他们,选择之后,要承担后果。”
“这不是自由——这是放纵。”
“而放纵的尽头——是毁灭。”
罗睺面色微变,通天的话,比鸿钧的天道法则更令他难受。
因为通天不是在用道反驳他,而是在用理——而理,是罗睺最无法反驳的东西。
“说够了。”罗睺冷声道,暗红色法则暴涨,法相之上,十二道魔祖虚影同时震颤,魔道天道的法则在他周身凝聚——
他抬手,魔道天道的法则化作一柄暗红色的巨斧,混沌魔神的开天之力的反面,毁灭之力直劈通天!
斧光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如同镜面被铁锤砸过,暗红色的斧刃上,法则纹路燃烧如焰,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种毁灭的可能。
毁灭、吞噬、颠覆、反叛,四种魔道极致同时灌注斧身!
天穹之上,暗红斧光如同血河倒倾。
通天道陨剑出鞘。
第55章 天穹之巅
暗红巨斧劈落,天穹碎裂。
通天一步踏出,道陨剑迎上——剑身之上,天道与人道法则交织如龙,紫金色的剑光暴涨万丈,直取斧刃!
轰!
剑与斧碰撞,洪荒天穹如蛛网般碎裂,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入,法则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扭曲变形——
如同金铁在烈火中弯折,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一团沸腾的混沌浆液,法则碎片在其中翻滚如沸。
碰撞的余波如涟漪般向外扩散,方圆十万里内的山岳齐齐崩塌,四海翻腾,海啸冲天。
通天身形微震,后退半步,罗睺这一击,蕴含了魔道的法则之力,威力远超普通混元大罗金仙!
他感受到了剑锋传来的恐怖反震,道陨剑嗡鸣不止,虎口几欲裂开——天道与人道融合之力虽然强大,面对魔道天道的纯粹毁灭,仍然力有不逮。
“不错。”罗睺冷笑,“比鸿钧的天道宣判有味道。”
鸿钧再劈一斧,暗红色的毁灭法则如同洪流,吞噬虚空,直取通天本源!
这一次,斧光之中多了一种诡异的吞噬之力,凡是斧光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碎裂,而是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口吞噬殆尽。
吞噬法则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将方圆万里的灵气连同虚空本身一并卷入暗红色的漩涡。
通天不再硬接,道陨剑化作万千剑影,诛仙四剑的剑意从剑身中涌出,如同四条远古剑龙齐声长啸!
诛仙剑意——绝!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如同末日黄昏,万物归寂!
戮仙剑意——灭!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如同杀伐之灾,生机断绝!
陷仙剑意——破!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如同破灭之光,法则崩碎!
绝仙剑意——空!
一道幽蓝色的剑气,如同虚无深渊,万法归空!
四道剑意合一,化作一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剑,非灵宝之威,而是道之极致,通天以人道之力催动诛仙剑意,与人道法则融为一体,剑即道,道即剑!
轰!
剑气与斧光碰撞,洪荒天穹再度碎裂,日月星辰在冲击波中崩碎,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级别的存在,在洪荒上空全力交手,每一击都足以令山岳崩塌、四海翻腾!
法则碎片如同暴雨般倾落,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法则之力,落在洪荒大地上便化作方圆百里的废墟。
罗睺的法相庞大如山岳,通天身形不过凡人大小——然通天的剑意,不逊于罗睺的斧光分毫。
人道法则与天道法则的融合,让他的战力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每一剑斩出,都蕴含着天人之力的双重加持,剑光所过之处,暗红色的魔道法则如同霜雪遇烈日,纷纷退避。
这是自盘古开天以来,洪荒最巅峰的一战。
鸿钧在一旁掠阵,天道法则如同紫气浩荡的屏障,护住洪荒根基,但他的本源消耗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每一息都在亏虚。
天道法则的屏障上,细微的裂缝在不断蔓延——他在用最后的本源,守护洪荒不被两位混元级别交手的余波摧毁。
紫气屏障每震颤一次,紫霄宫中天道本源泉水便缩减一线,如同一盏油尽的灯,在寒风中摇摇欲灭。
女娲亦未出手,她在护持洪荒根基。
两位混元巅峰级别的存在交手,余波足以摧毁洪荒,女娲以造化之力修复法则裂痕,稳固洪荒天地,让通天无后顾之忧。
造化法则如同金色的丝线,在法则裂痕中穿梭缝补,每一道裂痕的修复,都消耗着她的一丝本源。
然她面色如常,毫无退意。
战至百招,通天渐感吃力,罗睺的魔道天道加持太强,三种攻击交替劈出,毁灭之斧正面碾压、吞噬之力侧面侵蚀、颠覆法则暗中瓦解。
三种力量如三头远古凶兽,从三个方向同时围猎,令通天疲于应对。
道陨剑上的紫金剑光在反复碰撞中逐渐黯淡,天道法则与人道法则的融合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通天头顶,四十八重禁制在反复冲击下碎裂了七重——人教气运,在罗睺的攻击下微微动摇。
塔身之上,玄黄之气如漏沙般倾泻,每一缕流失的气运都令通天的圣人法体承受更大的压力。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通天头顶,四十八重禁制在反复冲击下碎裂了七重,人教气运,在罗睺的攻击下动摇。
“通天——你确实强。”罗睺的法相中传出低沉的声音,“但你的,不过是一人之道——你能代表洪荒众生吗?”
“你不信天道,也不信魔道——你只信自己。”
“这与我何异?”
通天面色微变,罗睺的话,如同一把刀,剖开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他的人道,真的是众生之道,还是通天自己的道?
上一世,他为了截教而战,万仙覆灭——那是他对道的执念。
这一世,他为了人道而战,人族崛起——这是他对道的重新定义。
但他的人道,始终是他一个人的判断、一个人的选择。
人族从未被问过你愿不愿意——正如自由道人所说。
那一瞬的犹豫,剑意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罗睺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
“你在犹豫。”罗睺感受到了通天剑意的波动,嘴角浮现冷笑,“这就是的弱点——你的道,建立在之上,而,是最容易动摇的。”
“而我的魔道——建立在之上。我不动摇,魔道便不动摇。”
“所以——你输定了。”
罗睺全力催动魔道天道,暗红色法则暴涨,法相之上,十二道魔祖虚影同时涌入核心。
“魔道天道——万魔归一!”
毁灭、吞噬、颠覆、反叛、混沌、虚无、杀伐、侵蚀、奴役、欺骗、疯狂、绝望,十二种魔道极致合为一体,化作一股足以令天道颤栗的恐怖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天穹染成血色,如同洪荒末日的审判!
万魔归一的力量在法相核心凝聚成一枚暗红色的魔道之核,如同一颗混沌中诞生的暗日,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引力。
通天面色骤变——这一击的威力,已超出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范畴,触及了更上面的层次!
万魔归一的力量如同一柄开天巨斧,又似一座倾覆的山岳,他一个人,似乎挡不住了!
第56章 太极图出
八景宫中,老子闭目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万年不曾波动的眸子中,此刻有精光一闪而逝,如同万古寒冰下,一缕地火破冰而出。
太极图脱手而出!
先天至宝离体的那一刻,八景宫剧烈震颤,宫中炼丹炉翻倒,九转金丹滚落一地;
先天灵根在太极图离体的余波中枝叶簌簌,如同畏惧主人的离去。
太极图飞出八景宫,飞出首阳山,飞向洪荒天穹,图卷展开,黑白二色流转如河,阴阳二气喷薄而出!
阴阳二气化作一道混沌屏障,横亘在罗睺的万魔归一与通天之间——
太极,混沌之始,阴阳之母。
太极图不是攻击灵宝,而是定。
定阴阳,定乾坤,定万物之序——在太极图的法则之内,一切力量都必须遵循阴阳平衡的规则。
这是先天至宝的权柄,不是以力压人,而是以理服人。
在太极图的法则领域中,平衡是唯一的真理,任何失衡的力量,都会被强制回归平衡。
罗睺的万魔归一,十二种魔道极致合为一体,在太极图的法则面前,被强行拆解回十二道虚影!
那种拆解,如同将十二条奔腾的江河,强行归入十二道堤坝,万魔归一的合力被瓦解,十二种魔道极致重新分散,各自为战,无法凝聚成那种触及合道的恐怖力量!
毁灭之焰脱离吞噬之渊,失去吞噬之力的滋养而自行衰弱;
颠覆之潮脱离混沌之涡,失去混沌法则的依托而四散崩溃。
十二种魔道极致之间的联系被太极图的阴阳平衡强制切断,如同一座精密的机关被逐个拆去齿轮,整座机关便成了一堆废铁——
“太极图——!”罗睺面色剧变,法相之上,十二道魔祖虚影从融合状态中被强行剥离,如同十二条被拆散的毒蛇,各自在虚空中扭曲挣扎:“老子——你敢出手?”
“魔主似乎忘记了,我也是天道圣人。“老子的声音从八景宫中传出,平静而坚决,如同万古不动的磐石,“而且,我也是盘古后裔,虽然我与通天有隙,但是也不可能看着你祸害洪荒的。“
太极图的定只持续了一瞬,罗睺的魔道天道法则疯狂冲击太极图的领域,阴阳二气在魔道法则的侵蚀下剧烈震颤,太极图的定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弦,一瞬之后,弓弦松开,万魔重新凝聚。
但这一瞬,已足够。
通天趁这一瞬调整状态,天道与人道法则重新融合,道陨剑剑气暴涨至巅峰。
“诛仙——终式!”
剑气如虹,横贯天际,灰蒙蒙的诛仙剑意化作一柄纯粹的寂灭之剑,直取罗睺法相核心!剑光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如同从未存在。
罗睺被太极图定住一瞬,剑气趁虚而入。
轰!
罗睺法相的左臂被剑气斩断!
暗金鳞甲碎裂如雨,魔血如瀑布般倾泻,魔祖之血,暗红如墨,每一滴落在洪荒大地上,便化作一片魔域,侵蚀方圆百里!
大地上,数十座山岳在魔血的侵蚀下化为焦土,千里灵脉被污染,无数生灵在魔气中挣扎哀嚎。
“啊!”
罗睺怒吼,法相左臂在魔血中重新凝聚——暗金鳞甲从断口处一寸寸生长,如同远古巨兽重生。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断臂不过片刻便可恢复。
但那一剑的痛楚,让他的面色阴沉如水,法相之上,十二道魔祖虚影齐齐震颤,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老子,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不是为敌。”老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是不让。”
“不让洪荒,重归混沌。“老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罕见的坚定,“混沌太自由,众生便无立锥之地。秩序虽束缚,至少给了弱者生存的可能。”
“你所谓的——只是强者的自由。”
“而弱者的自由——只在秩序中才存在。”
罗睺面色微变,老子的话,与通天如出一辙。
两个秩序的信徒,用同样的逻辑反驳他。
但罗睺不为所动。
“弱者的自由?”罗睺嗤笑,“弱者有什么自由?在你们的天道秩序中,弱者不过是强者的养料,被度化、被镇压、被安排、被抛弃——这算什么自由?”
“至少,在我的魔道中,弱者还有反抗的可能。”
“而在你们的天道中——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老子沉默了,罗睺的话,他无法完全反驳。
天道秩序中,弱者确实没有反抗的资格,因果报应、天道轮回,一层又一层枷锁,将弱者牢牢钉在了底层。
他在八景宫中闭关万古,何尝不是因为看到了这些不公,却选择了沉默
八景宫中,老子的面色比先前苍白了几分。
太极图虽是先天至宝,定住万魔归一瞬间所消耗的法则之力,远超常人想象。
图卷上的黑白二色比先前黯淡了三成,阴阳二气流转的速度也慢了几分,先天至宝的力量,终究受限于使用者的修为。
老子的修为虽为圣人七阶,但是与罗睺正面交锋仍显不足。
封神量劫中,他偏帮元始,坐视人教覆灭——那不是公道,那是权衡利弊。
他选择了最小代价——牺牲人教,保全天道秩序的表面和平。
而那个最小代价的牺牲品,正是他曾经的亲兄弟通天。
“那不是秩序的错。”老子缓缓道,“是执行秩序的人的错。”
“而你——连都不信任。”
“我信任。”罗睺的法相重新凝聚完毕,暗红巨斧再次浮现,法相暴涨,比先前更盛三分,被斩断一臂的耻辱,激起了魔祖最原始的凶性:“力,不会背叛,不会虚伪,不会——力,是最诚实的。”
罗睺不再多言,暗红巨斧再次劈落……
第57章 釜底抽薪
罗睺的巨斧,比先前更猛。
被斩断一臂的耻辱,激起了魔祖的凶性,他的法相暴涨至亿万丈,十二道魔祖虚影不再分散,全部融入法相核心,将魔道天道的法则催至极致!
暗红色的光芒从法相中喷薄而出,如同混沌中的血日,将洪荒天穹染成一片暗红——
“老子,你出几招,我便接几招!“
太极图旋转,黑白二色加速流转,阴阳二气化作一黑一白两条巨龙,绕着罗睺法相盘旋,黑龙喷吐极阴之气,白龙喷吐极阳之力,阴阳互济,乾坤归位,太极图的定再次发动!
这一次,太极图的定比第一招更加精妙,不是强行拆解万魔归一,而是以阴阳平衡之理,将罗睺法相中的魔道法则平衡掉。
极阴克极阳,极阳化极阴,十二种魔道极致,在阴阳二气的旋转中被一一对应、一一中和,毁灭对生机,吞噬对赐予,颠覆对稳固。
然而这一次,罗睺有了防备:“同样的招数,对我不会生效第二次!”
他法相震颤,魔道天道的法则在体内爆发,十二种魔道极致不再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冲撞阴阳二气!
毁灭吞噬生机,颠覆碾压稳固,混沌搅乱秩序,魔道法则的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阴阳平衡的堤坝!
毁灭之焰与生机之光碰撞,不是中和,而是共焚,两股力量在碰撞中同归于尽,化作漫天法则碎片倾泻,阴阳巨龙在魔道法则的疯狂冲击下,鳞甲片片碎裂,黑白之血如雨般洒落。
太极图的定,在魔道面前,只持续了半瞬便被破解!
阴阳巨龙被魔道法则撕碎,化作漫天黑白碎片消散。
半瞬,但半瞬已够。
通天道陨剑再次斩出!
“诛仙——灭世!”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通天以人道之力催动诛仙剑意的极致,天道与人道法则同时灌注剑身,剑光之中,紫金二色交织如龙,人道法则与诛仙剑意融为一体,化作一柄足以斩断天道的毁灭之剑!
剑光如虹,横贯天际,剑锋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碎裂,而是被斩断,一道整齐的、如同镜面切割般的裂痕,从剑锋划过之处延伸至天穹尽头!
罗睺以魔道天道的法则抵挡,暗红色壁障横亘剑前,十二种魔道极致交织,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法则城墙。
轰!
剑光劈开壁障,暗红色城墙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被一斩两半!
剑光余势不减,直取罗睺法相!
在法相胸口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暗金鳞甲碎裂,露出法相内部涌动的魔道本源,暗红色的魔血如瀑布般从裂痕中倾泻,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腐蚀准圣的恐怖力量!裂痕之中,法相的魔道核心隐约可见。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法则之核,如同一颗跳动的暗日,正是万魔归一的凝聚点。
罗睺闷哼一声,法相震颤,通天这一剑,比先前更猛,人道法则与诛仙剑意的融合,威力已触及合道的层次!裂痕从胸口延伸至腹部,暗金鳞甲如蛇蜕般层层脱落!
但罗睺并未倒下,他的法相在魔血中再度凝聚,裂痕缓缓愈合。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魔祖,不是一两招便能击败的,他的道,是不死的道,只要魔念不灭,法相便可无限重塑。
“通天……”罗睺的目光变得阴沉,“你的人道之剑,确实锋利,但你斩不断我的。”
“我的魔道,建立在众生心中的魔念之上——只要众生心有不甘,魔道便永存。”
“你杀不死。”
通天面色微沉,罗睺说的是事实。
魔道的根基,不是罗睺的修为,而是众生心中的怨念、不甘与欲望!
这些东西,是道的一部分,无法被消灭。
除非,众生心中的不甘消失。
而这,是不可能的。
“你杀不死——但你不必杀死它。”女娲的声音在通天识海中响起,“你只需要——给它一个出路。”
通天目光一闪,女娲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识海中的迷雾。
不甘不是魔——不甘是众生的天性。
不甘于弱小,所以修行;
不甘于蒙昧,所以求道;
不甘于被命运摆布,所以抗争。
这是人道的起点,而非魔道的专利。
魔道之所以危险,是因为罗睺将不甘引向了毁灭,而非建设。
如果能将不甘引向自强。
那不甘便不再是魔道的养料,而是人道的动力。
“人道改革……”通天低声自语,“我一直在做,但还不够。”
“罗睺,你说得对,我杀不死。”
“但我可以让,成为洪荒最强大的力量。”
通天道陨剑横于身前,人道法则在剑身中流转,剑身上的紫金光芒逐渐变化,化为一种温暖而坚定的色泽!
“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建设的力量。”
“不是推翻秩序的力量——而是改善秩序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
罗睺的法相再次凝聚完毕,暗红巨斧第三次举起,他的眼中,杀意更浓。
天穹之上,法则碎裂的余波仍在扩散,鸿钧的紫气屏障上,裂纹已蔓延至半数,天道本源的消耗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女娲造化法则的金色丝线在法则裂痕中穿梭不停,每一道修复都令她面色苍白一分,但她依然稳稳立于虚空之中,没有后退半步。
老子在八景宫中缓缓睁眼,他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那种淡漠如恒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丝锐利。
这一招,不能再定,必须换一种方式。
以定制暴,只能暂缓;以解破道,方能釜底抽薪。
罗睺的巨斧挟裹着倾覆洪荒之势再次劈落。
这一次,斧刃未至,斧意已先行。十二种魔道法则在斧刃上交织沸腾,毁灭、吞噬、颠覆、混乱、欲望、恐惧、仇恨、贪婪、嫉妒、暴虐、欺诈、死亡,十二道暗红色的法则洪流拧成一股,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魔道本源的具现。
斧刃所过之处,原本蕴含着无数可能性的虚空,在魔道法则的侵蚀下彻底失去活性,变成一片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的绝对死寂。
这种死亡向四周蔓延,天道与人道法则在这片死寂面前节节败退,如同冰雪遇沸水。
老子端坐八景宫中,面色比先前更加苍白。他面前的太极图缓慢旋转,黑白二色交替明灭,图卷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痕,这是先天至宝承受接近极限的标志。
“以解破道……”老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道明悟的光。
老子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
印记成形时,老子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滴紫金色的精血从中渗出,缓缓飘向太极图。
这是开天辟地的盘古血脉,是老子压箱底的底蕴,自鸿蒙初判至今,他从未动用过。
紫金色精血没入太极图中心。
嗡——
太极图剧烈震颤,图卷上的裂痕迅速弥合,黑白二色不再只是黑白,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灰。
那是混沌未分的颜色,是阴阳未判的状态,是太极最原始的本相。
“太极,返本归元。”
第58章 地道出手
老子声音低沉,每一个字吐出,八景宫的地面就震动一分,丹炉中的炉火骤然熄灭,先天灵根的叶子全部脱落,整座首阳山的灵气疯狂涌向太极图。
这是代价。
以盘古血脉为引,以首阳山灵脉为薪,将太极图短暂推回混沌未分时的本源状态。
图卷展开,混沌之色弥漫而出。
混沌之色触及罗睺巨斧的瞬间,斧刃上交织的十二道魔道法则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层层剥开,露出最内核的结构。
十二种魔道极致,各自的核心意念在混沌之色的解析下暴露无遗。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核心意念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毁灭要否定一切存在,但吞噬需要存在之物来吞噬,二者存在根本矛盾;
颠覆要打破一切秩序,但欺诈需要在某种秩序框架下才能生效,二者相互掣肘;
欲望渴望满足,死亡渴望终结,二者背道而驰。
在平时,罗睺以无上魔道修为强行将这些矛盾压制,使十二种魔道极致暂时统一。
但这一刻,在太极图返本归元的本源解析下,这些被压制的矛盾,被无限放大。
“罗睺,你的道错了。”老子的声音穿过虚空,平静中带着一丝悲悯,“魔道极致之间,本就相互冲突。你强行将它们糅合,就如同将水火同炉,迟早会自焚。”
罗睺面色剧变。
他感觉到巨斧上的力量正在分裂。
不是被外力击溃,而是从内部瓦解。
毁灭法则开始排斥吞噬法则,颠覆法则开始攻击欺诈法则,十二种魔道极致不再同向而行,反而开始互相攻伐。
斧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波动,法则洪流中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那是魔道内部矛盾的具现。
“不——!”罗睺怒吼,全力催动魔道天道法则,试图重新统合十二魔道。
但太迟了。
太极图的混沌之色已渗透到巨斧深处,将那些矛盾彻底激活、放大。
如同在装满火药的桶中扔进火星,内部矛盾爆发了。
轰隆——
罗睺的巨斧,在即将劈中通天的前一刻,从内部炸开。
十二道暗红色的法则洪流四散飞溅,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失控的魔道极致。
罗睺的法相剧震,胸口那道被通天斩出的裂痕再次崩开,暗红色的魔道本源从中喷涌而出,比先前更加汹涌。
“老子——!”罗睺怒极,法相之上的十二道魔祖虚影齐齐哀嚎,那是法则反噬的痛楚。
天穹之上,暗红与紫金法则余波交织如疮疤,裂痕愈合又撕开,反复不止。
洪荒众生仰望苍穹,如对末日——山岳崩碎,江河改道,四海翻涌,万灵瑟缩,唯求圣战不至波及。
然真正的变数,不在天穹——在地底。
罗睺真身入洪荒之后,魔念如蛛丝铺展,渗透洪荒每一角落。暗红丝线从法相延伸而出,穿天穹、透大地、钻灵脉,无形无迹,如毒蛇游走于洪荒血脉之中。
其中最关键的一缕——绕碧游宫,避八景宫,直指幽冥地府。
意图侵入六道轮回。
此乃罗睺真正的杀招。
轮回者,洪荒之根基——谁执轮回,谁便扼住了洪荒的命脉。
轮回之中,亡魂在轮回金光引导下投胎转世.此乃洪荒最古老、最根本的法则之一。
若轮回被魔念侵蚀,亡魂不得转世,生灵循环便告崩毁。
届时,不再有新生,唯有死亡与魔化,生者老死不得轮回,死者怨魂不得超脱,洪荒将沦为亡者之域。
轮回殿中,平心娘娘缓缓起身。
面容依旧平静,眼中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决意。
她感到那一缕魔念正在轮回殿外围试探。如毒蛇吐信,寻找轮回法则的薄弱之处。
“酆都。“
酆都大帝从暗影中现身,幽冥镇狱戟横于身侧,戟身幽冥法则流转如黑河,帝江分身的蛮荒之力在戟锋上隐隐跳动。
身后,十万幽冥鬼军已于轮回殿外列阵,六道轮回中执念亡魂所化鬼兵,浑身笼罩暗金轮回之光,与魔气天然相克。
“娘娘。”
“罗睺魔念,已触轮回边缘。”平心娘娘声音沉稳,“地道中立,到此为止。“
“轮回——不容侵犯。”
她抬手,六道轮回金光大盛。
轮回殿中,六道轮回盘轰然转动,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金光同时绽放,如六条金色长河从轮回盘中喷薄而出!
“六道轮回——净化!”
金光如洪流,冲出幽冥,直入洪荒天穹。
轮回法则所过之处,罗睺魔念如烈日霜雪,纷纷溃散,暗红丝线在金光中溶解、蒸发、归于虚无。
轮回法则渡一切非生非死之物,魔念、血神子、天魔,皆在轮回之外,既非生灵,亦非亡魂。
轮回之净化,便是将此等违逆轮回的存在强行纳入轮回,纳入之后,便不再是魔,而是众生。
魔念入轮回,便受轮回法则约束,再无法自由侵蚀洪荒。
此乃地道独有之力。
罗睺面色骤变:“平心——!”
他感受到了轮回法则的冲击。
那股力量,非天道之压制,亦非人道之抗衡,而是一种包容。
沧海纳百川,不问清浊,纳入之后,百川便不再是百川,而是沧海本身。
轮回不杀之轮回渡。
“平心!”罗睺怒喝,法相之上十二道魔祖虚影齐齐震颤,“你竟然选择与人道为伍?“
“不。”平心娘娘的声音平静而坚决,从幽冥中传出,如地底深处亘古不变的回响——“地道不助任何人,地道亦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轮回。”
“罗睺你欲入幽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通天心中大定,罗睺三才渗透,天道一环已成功,人道一环被遏制,地道这一环,彻底失败。
平心娘娘轮回之力,将罗睺渗透地脉幽冥的魔念尽数净化,南疆地脉中魔气被酆都大帝率幽冥鬼军彻底清除。
罗睺布局,出现了最大的缺口。
法相之上,罗睺面色阴沉,目光投向金光冲天的幽冥方向,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平心……”他低声自语,“终究低估了你。”
轮回金光冲出幽冥的刹那,洪荒大地之上奇景顿现—,从幽冥地府至南疆苍梧城,一道暗金光柱贯穿地脉,如大地生出一根脊梁。
光柱所过之处,被魔念侵蚀的地脉寸寸净化,暗红魔气如烈日霜雪,在轮回金光中溃散消融。
南疆数座被魔念渗透的城池中,那些夜不能寐、怨念丛生的百姓,忽然感到一股温暖从脚底升起,如大地母亲的抚慰,怨念不散,却被轮回之力归位,从魔道养料变回凡人正常的悲欢。
酆都大帝率十万幽冥鬼军沿地脉铺展,将净化后的地脉以轮回法力封护,暗金轮回之光覆于地脉之上,如亘古不灭的封印。
此战,地道未站于任何一方,平心娘娘既非通天之盟友,亦非鸿钧之附庸,她所守护者,唯有轮回本身。
而轮回,乃洪荒万物生死之根基,染指者,便是与整个轮回为敌。
第59章 孔宣再战无天
罗睺真身入洪荒,魔道气运暴涨,灵山方向,无天亦在暗中推演大局。
彼时,无天已证亚圣果位。
亚圣与准圣之间,隔的绝非修为深浅,而是法则本源。
准圣执法则之形,亚圣触法则之质。形可破,质不可逾。
这一重天地之别,令无天视准圣巅峰之辈,不过掌中尘埃。
罗睺真身入洪荒,魔道气运为之一震,无天所得后盾,远非寻常可比。
其意不在守灵山,而在炼灵山。
佛门残余气运,尽数转为黑莲教根基,灵山由佛转魔,一旦功成,魔道将立圣域于洪荒西陲,与紫霄宫遥相对峙,魔道气运至此方有根基。
然,人教不会坐视。
孔宣率人教主力,自灵山东方百里出击。其意不在夺回灵山,而是牵制无天,为接引率佛门残余夺取灵山铺路。
灵山外围,五色神光如潮涌至。
孔宣立于虚空之上,背后五色神光绽放,非开屏之姿,乃五行法则显化之象。
青光属木,生机浩荡;黄光属土,厚重如岳;赤光属火,焚天煮海;白光属金,锋锐无匹;黑光属水,深渊吞没。
五色齐出,先天五行法则轰鸣,灵山天穹为之色变。
五色神光横扫天魔防线。
青光过处,暗影如朽叶逢春,纷纷碎裂;黄光镇压,大罗金仙级天魔数十头僵伏于地,动弹不得;赤光焚灼,天魔残部于业火中化为飞灰,数万天魔在五行法则之下灰飞烟灭,连惨嚎都未及逸出。
噬空率残存天魔拼死抵抗,暗影之身化作万千分身,每一道分身皆蕴含准圣门槛修为,如群蛇围攻,从四面八方绞杀孔宣。
然准圣门槛,在孔宣面前不过螳臂。
五色神光一刷,青光破暗影,万千分身齐齐溃散;再一刷,黄光镇法体,噬空本体被刷退千里,暗影法身法则崩裂,一道裂痕贯穿周身,暗影元气四散溢出。
“让开。”
孔宣目光越过噬空,直取灵山核心:“汝,非吾对手。“
黑莲殿上空,无天缓缓升空。
暗金长袍猎猎,眉心黑莲绽放万丈光芒,亚圣威压倾泻,灵山方圆百里,虚空凝滞如胶,无数黑莲教僧侣跪伏于地,周身法则紊乱,瑟瑟发抖。
无天威压之下,犹有一座无形山岳,镇压万灵:“孔宣——”
无天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孔宣身上,语气淡漠,无悲无喜:
“血海一战,未分胜负。今日,便了此因果。”
孔宣面色冷峻。
无天证道亚圣之后,实力远逾血海之战—,五色神光虽克万物,然亚圣层次已非克制二字可弥。
准圣克法则之形,亚圣触法则之质。
形可克,质不可破。
但孔宣没有退。
“亚圣——又如何?”
五色神光合一,化作极光。
先天五行,归于一元,青黄赤白黑五色融为一道纯白极光,犹若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芒。
五行归元之力,蕴含先天五行全部法则,专克一切非五行之物!
无天眉心黑莲绽放,十二品灭世黑莲法则虚影再现,暗红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皆燃烧着灼圣之业火。
暗金光芒与五色极光碰撞——
轰!
灵山天穹碎裂!
法则碰撞余波将黑莲殿半壁震塌,殿中数十尊黑莲佛像于余波中碎裂如尘,暗金碎片如雨倾落。
极光与红莲在虚空中绞杀,白光灼烧红莲,红莲吞噬白光,两股法则之力如洪荒双蟒,于灵山上空翻腾搏杀,难分胜负!
激战三日三夜。
灵山十二高峰在余波中震颤不止,金顶坍塌,菩提树枯萎复生、复生复枯,大地上裂纹如蛛网蔓延,灵山地脉在两股法则撕扯之下发出嗡鸣。
灵山天穹之上,暗金与五彩交替辉映,犹若两颗异星碰撞。
山体在反复冲击下碎裂七成,昔日佛门圣地恢弘殿宇尽作齑粉,唯余大雄宝殿残址在黑莲灭世大阵护持下勉强矗立。
此三日之间,灵山内部,孙悟空发动起义,自灵山腹地杀出,牵制黑莲教内围防御。
灵山西侧,接引以本源舍利催动佛门残余万佛朝宗阵,从侧翼牵制天魔防线,为孔宣分担三成压力。
灵山外围,噬空以残存天魔布成天魔蚀日阵,以天魔之躯为祭品,不断消耗孔宣法力,每一名天魔自爆,便如一颗准圣级法弹轰在五色神光之上,五行法则为之一滞。
五色神光在连日激战之中逐渐减弱,由初出时万丈辉光,缩减至千丈。
然孔宣未曾退后半步。
五色神光与黑莲业火碰撞之处,灵山上空撕开一道方圆百里的法则裂谷,五行法则与业火法则于裂谷之中绞杀不休,法则之力如洪荒双蟒在虚空中缠斗,方圆千里生灵尽数远遁,灵山地脉断裂,劫云翻滚。
孔宣面色愈发凝重。
无天证道亚圣后之力,远逾预估。
然人教主力已将灵山三面包围,退路已断,此战,只进不退。
天道气运在灵山上空剧烈翻涌,黑白两道气流交织,业力弥漫,量劫气息笼罩洪荒西陲。灵山之上,暗红与五彩交替映照,山体崩裂,碎石如雨,法力余波将方圆千里化为死域。
准圣巅峰与亚圣之间,洪荒纪元以来,鲜有如此规模的法则碰撞。
灵山地脉,已承受不住更高层次的交锋。
灵山血战,未休。
第60章 灵山内乱
灵山之战第三日。
孔宣与无天激战正酣,灵山天穹暗金与五彩交替辉映,法则裂谷横亘虚空。
而灵山腹地,一枚暗棋正待翻盘。
悟空等这一刻,已历万古。
彼时潜入灵山,以七十二变化作黑莲教低阶僧侣,隐于黑莲殿暗处。
火眼金睛暗中窥探,暗哨方位、密道走向、黑莲业火侵蚀之僧侣分布,皆入识海。蛰伏至今,唯候一讯。
女娲传讯,通天暗号,二圣之令齐至,正是此刻。
“悟空,动手!”
识海之中,女娲之音如雷贯耳,孙悟空再不迟疑!
耳中如意金箍棒取出,棒身金光流转,造化本源于棒身勾勒七彩光华。
补天石之力与他体内沉睡万古的本源共鸣,修为于刹那间突破准圣初期!
轰!
一股磅礴造化之力自丹田涌出,如洪荒初开时第一缕生机灌注经脉。
灵山腹地灵脉震颤,方圆百里灵气为之一滞,造化法则共鸣之声响彻地底!
地脉深处,暗红业火灵脉被造化法则一冲,嗡鸣如钟,灵山根基为之动摇。
悟空周身金光暴涨,气运攀升。
补天石本源与灵山地脉共振,方圆十里内黑莲教阵法法则紊乱,暗哨僧侣周身魔纹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齐天大圣,在此!”
金箍棒横扫,造化本源裹挟五行法则轰然而出!
黑莲殿偏殿于造化之力下崩塌。
非蛮力所碎,乃造化法则冲刷之下,暗金殿柱法则根基断裂,殿顶坍毁,碎石如雨。
暗金法阵于造化五行冲刷之下寸寸碎裂,阵中禁制如土崩瓦解,黑莲教布于偏殿之防务,一扫而空。
造化本源过处,黑莲业火侵蚀之僧侣纷纷挣脱。补天石之力,造化本源之属,天生克制黑莲业火。
暗红魔纹于造化之光冲刷下层层剥落,僧侣眉心魔印消融,魔道烙印寸寸瓦解。
眼神由茫然归清明,由清明转惊骇。数十年业火侵蚀之苦,于造化之光中如噩梦初醒。
“斗……斗战胜佛!”一罗汉见自身功法复原,双手合十,浑身颤抖。
悟空金箍棒横扫,三名黑莲教护法被造化法则震退。
准圣初期之下,于造化本源之前,毫无抵抗之力,身形倒飞,法则溃散。造化本源过处,黑莲业火法则如雪遇阳,一触即消。
“我师父何在?”
“在黑莲殿……深处!”
悟空身化金光,筋斗云穿殿而过。
沿途黑莲教护法拦路,金箍棒一荡,造化法则横扫,皆被震退。
其意不在厮杀,而在寻人。
造化本源过处,殿壁暗金禁制如冰消瓦解,一路畅通无阻。
黑莲殿核心。
唐僧盘坐于暗金光芒之中,面容平静。
黑莲业火不再笼罩其身。自悟道以来,业火自行退散。
其道,已非佛门条件之慈悲,乃本心无碍之慈悲。
黑莲业火侵蚀有执之念,无碍之念,业火无可附着。
犹若烈焰焚纸,却焚不尽虚空。
唐僧之念,已超业火所及。
周身暗金法阵于其悟道之际悄然退避,非阵法之力不足,乃唐僧无碍慈悲之念与业火法则天然相斥,法阵无从附着。
黑莲殿核心,竟成了一方业火无法侵入之净土。
“师父!随吾离去!”悟空至其前,金箍棒横于身侧,目光警惕环视。
唐僧睁眼,眸中无惧,亦无喜。
“悟空。”
语气平静,犹若平日。
“吾不走。”
“何故?”
唐僧起身。
周身散发出一道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非佛光,非魔光,乃其自悟之道光。
光芒之中无金碧佛门气象,亦无暗金魔道凌厉,唯有一种质朴如大地之慈悲,沉而远,厚而温。
光芒触及之处,殿中暗金法阵微微震颤,如春风拂冰,虽未碎裂,却有了退意。
“灵山之上,无数僧侣尚困于业火。吾之念,可化其执。”
悟空一瞬即悟。
唐僧之道,无碍慈悲;黑莲业火,侵蚀有执之念。二者天然相克。
非以力破之,乃以念化之。
有执之念触无碍慈悲,执念自消,如暗遇明,如冰逢阳,非碎裂,乃消融。
悟空眸中微动,欲言又止。
其师,确已非昔日只知诵经之人。道心已定,战场自知。
“去吧。”唐僧双手合十,语气淡然,“你的战场在外,而我的战场,在这里。“
悟空深深望其一眼,转身。
“那师傅保重。”
“悟空,你也是!”
悟空冲出黑莲殿,金箍棒在手中嗡鸣,造化本源于经脉中奔涌如沸。
其目标,唯有一个。
十二品灭世黑莲。
无天以灭世黑莲法则为核心,布下黑莲灭世大阵,此阵乃灵山魔道控制之根基。
毁掉灭世黑莲,则大阵瓦解,灵山魔道控制自溃。
悟空驾筋斗云,直取灵山之巅,灭世黑莲所在之处!
身后,黑莲殿废墟之中。
唐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
非佛门任何经卷,乃其于业火中自悟之慈悲经。
金色慈悲之光自掌心溢出,如暗夜初明。
光芒触及之处,僧侣眉心暗红印记缓缓消融,黑莲业火于慈悲之念中寸寸退散,魔道烙印瓦解,执念归于平静。
一名、十名、数十名,僧侣于慈悲之光中挣脱束缚,跪伏于地。
无悔恨,无惶恐,唯有重获本心之静。
慈悲之光从唐僧掌心向灵山四面蔓延,所过之处,暗红业火法则如霜逢晨曦,层层退却,黑莲教布于灵山腹地的控僧法阵根基动摇,暗红阵纹于慈悲之念中明灭不定。
唐僧之慈悲,非度化,非降伏,乃将抉择归于本心。
信与不信,皆由自决,无人可夺。
灵山上空。
无天于激战之中感知灵山腹地异变,面色骤变。
孙悟空,通天暗棋,于至要之时翻盘。
造化法则的气息自灵山腹地升腾,与黑莲业火法则对冲。
灵山地脉再度震颤,气运翻涌,劫云压顶。
造化法则如金潮漫涌,黑莲业火法则如暗潮退却,两股法则于灵山地脉中绞杀,灵山根基嗡鸣不止。
黑莲教僧侣于造化本源与慈悲之念的双重冲刷下,纷纷挣脱魔道控制。
灵山腹地,暗红业火法则的覆盖范围急剧收缩,如城池失守,一处崩则处处崩。黑莲灭世大阵的外围阵基开始出现裂纹,暗红阵纹明灭不定,法则根基动摇。
悟空一棒轰碎黑莲殿偏殿穹顶,碎石如暴雨倾泻,造化本源冲天而起。
变局已至。
第61章 无天退缩
灵山之巅,黑莲灭世大阵核心。十二品灭世黑莲悬浮半空,暗红焰火于莲瓣之上跃动,灼圣之威弥漫。
灭世黑莲之下,灵山地脉如被业火点染之脉络,暗红光芒于地底奔涌,整座灵山化作暗红业火之域。
悟空逼近灭世黑莲之际,一道暗金身影横亘身前。
无天。
其已离与孔宣之战。
灭世黑莲乃灵山阵眼,绝不容失。眉心黑莲于疾行之中犹绽亚圣威压,暗金长袍于业火热浪中猎猎作响。
“孙悟空。”
语气冰冷,如深渊回响。
“汝以为吾之灭世黑莲,是汝能触之物?”
悟空金箍棒横握,造化本源全力催动。
准圣初期于亚圣面前,确如蚍蜉撼岳。
然孙悟空从来所恃,非修为之高,乃道心之不屈。
金箍棒与黑莲法印碰撞。
轰!
造化本源被亚圣之力一击震散,悟空身形倒飞,金箍棒上七彩光华黯淡大半。
无天仅用三成之力,已令造化法则溃退七分。
然悟空未曾退。
“再来!“
翻身再上。补天石于体内发出嗡鸣,如远古神鼓,七彩光华自丹田涌出,灌注周身。造化本源于刹那间突破瓶颈,准圣中期气息一闪而逝!
这一闪,已足够再接一招。
金箍棒化作万丈金光,造化本源于棒锋凝聚成一点。那一点之中,蕴含补天石万古积淀之造化之力。
无天冷哼,黑莲法印再次轰出。
五成力。
轰!
悟空再次被震退。
然此刻,金箍棒脱手旋转,非失手,乃佯攻!
其右手自耳中取出混沌归墟镜。
“照!”
镜面亮起淡金光芒,笼罩无天。
无天面色骤变!
混沌归墟镜!
镜光笼罩之下,其与罗睺魔念之联系被强行隔绝。
罗睺魔祖之加持于瞬间断裂,亚圣法则急剧跌落!
眉心黑莲光芒骤黯,黑莲法印于虚空中寸寸碎裂,法则根基如山崩。
亚圣、准圣巅峰、准圣后期,修为如潮汐退却,一落千丈!
灵山天穹之上,暗金气运骤然崩散,魔道气运如断线之鸢翻涌坠落。
天道气运于裂隙中涌入,黑白气流交织翻涌,劫云压顶!
无天疯狂催动黑莲,欲挣脱归墟镜之束缚。然镜光法则精妙,专克外力加持。
罗睺魔祖之力被一层层剥离,每剥一层,无天修为再跌一线,眉心黑莲光芒愈发黯淡!
“孔宣前辈,趁现在!”
孔宣自灵山外围杀至!
五色神光合一,极光如柱,直取修为跌落之无天!
纯白极光犹若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曙光,先天五行归元之力倾泻而出!
无天面色铁青。
前有极光,上有归墟,两难之间,须臾抉择:继续维系罗睺之联系,则被极光重创;或斩断联系,以自身本源相抗!
他选了后者。
“前辈,恕无天失礼!”
无天主动斩断与罗睺魔念之联系。
眉心黑莲爆发出暗金光芒,黑莲业火骤然暴涨!
其以自身亚圣本源催动,不再借魔祖加持!
混沌归墟镜之法则,对自身之力无效。
无天斩断外力之后,归墟镜失了目标,镜光于虚空中茫然扫荡,再无可隔绝之外部法则。
“黑莲,灭世!”
眉心黑莲绽放至极,十二品灭世黑莲法则虚影再现。
灭世黑莲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瓣皆燃烧亚圣本源催动之业火。
以亚圣本源,硬接五行极光!
轰!!!
极光与灭世黑莲碰撞,灵山天穹炸裂!
碰撞余波将灵山十二高峰中三座齐齐削去峰顶,暗红与纯白法则碎片如雨倾落,灵山地脉于法则对冲之下再度断裂,劫云翻涌,气运崩散。
两人同时被震退。
无天身形暴退,精血溢出,黑莲裂纹横生,眉心黑莲光芒黯淡三成。
孔宣面色苍白,五色神光黯淡五成,嘴角溢出一丝精血。
平手。
然无天之处境,远比战果更为凶险。
其斩断与罗睺之联系,意味着于至要之时,选了自身而非魔祖。
此举于战术上为正着,于战略上,却如自断根脉。
天道气运翻涌之间,魔道气运于灵山上空裂开一道暗纹。
罗睺与无天之间的因果线,已现裂隙。
无天抬手拭去唇边精血,冷笑。
“孔宣,今日之战,至此为止。”
身形一闪,化作暗金流光,遁入灵山深处。
黑莲灭世大阵重新运转,灭世黑莲法则将灵山核心层层护住,暗红壁障如城墙横亘,孔宣与孙悟空皆无法突破。
灵山之战,暂告一段。
无天守住了灵山,然代价为亚圣本源受损,且与罗睺之裂痕,于天道气运之中已现分明。
彼斩断罗睺联系之刹那,即宣告了独立。
此份独立,既是胆魄,亦是深渊。
罗睺不会容一颗自作主张的棋子。
当罗喉摆脱通天等人,再入洪荒之日,便是清算无天之时。
孔宣收回五色神光,面容疲惫而不失锐利。
三日激战,本源消耗四成,然斩断无天与罗睺之联系,此战果足以抵偿一切代价。
其望向灵山深处那片重新运转的黑莲灭世大阵,眉头微蹙。
阵法仍在,无天仍在,灵山尚未夺回。
人教主力有序后撤,于灵山东方三十里处扎营。
不远不近,既可监视灵山动向,又可为后续夺回灵山保留攻击距离。
赵公明封锁北方,云霄以归墟大阵封锁地脉。
灵山成了一座被围困的孤岛。
而无天与罗睺之间的裂痕,已成为这场大战中最深的一枚暗棋。
灵山之战的胜负,或需待罗睺战胜天道,战胜鸿钧,战胜通天,入洪荒之日方能分晓。
然裂痕已成,无法弥合。
第62章 诛仙剑阵战罗喉
此时,南疆魔气净化未尽,天地间仍残留着暗红色的法则余烬,如烈火焚过的枯原,焦黑中透着隐约的腥甜。
通天立于虚空,道陨剑横于身前,剑身上紫金光华流转不息。
他望向洪荒天穹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魔祖法相,眸中杀意凝而不散,随即抬手,道陨剑鸣。
四道剑光破剑而出。
诛仙,灰蒙蒙如末劫黄昏,绝灭万物,不存一物。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染上一层死灰,万物生机在灰芒中寸寸凋零,如秋叶逢霜。
戮仙,血红如杀伐之灾,屠尽生灵,不余一命,血光漫卷,所过之处连法则都染上腥红,如战场残阳浸透苍穹。
陷仙,暗金如破灭之光,崩碎法则,不存一法,金芒刺目,法则在光中扭曲断裂,如丝帛被利刃裁开。
绝仙,幽蓝如虚无深渊,归空万道,不余一道,蓝光幽幽,吞噬一切法则辉光,如深海压顶,万声俱寂。
四剑虚影在洪荒天穹之上列阵,诛仙镇东、戮仙立西、陷仙据南、绝仙守北,剑气纵横亿万里,将罗睺法相困入阵中。
诛仙剑阵,洪荒第一杀阵。
通天以人道之力催动剑阵,法则沸腾,天地失色。
罗睺法相困于阵中,四面八方皆无穷剑意,每一道皆蕴含人道法则之力,专克魔道。
剑气如亿万道远古锋芒,从四方八面绞杀法相,诛仙斩魔躯,戮仙灭魔魂,陷仙破魔道,绝仙断魔根。
“诛仙剑阵?”罗睺冷笑,法相之上暗红色法则暴涨,“当年鸿钧以四圣破我剑阵,今日竟想以此困吾?”
通天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冰冷如万古寒渊:“鸿钧破阵,靠的是天道加持,今日之阵,人道加持。”
“人道,不拘天道,不畏魔道。”
“此阵,为诛魔而立!”
话音落,诛仙剑阵全开。
四剑虚影如四柄远古神兵,剑气纵横亿万里,将罗睺法相层层裹缚。剑气所过之处,暗红魔道法则如霜雪遇烈日,纷纷退避。罗睺面色微变。
通天万古修行,已让人道与诛仙剑意融为一体,此阵不再是单纯的杀阵,而是人道之阵。
每一道剑气,皆蕴含人道信念,非以杀止杀,乃以道诛魔。
“有点意思。”罗睺法相震颤,魔道法则在体内爆发,十二道魔祖虚影虽然已经分崩离析,但是罗喉再次将它们尽数融入法相,魔道天道法则催至极致,“万魔归一!”
但是罗喉的嘴角也不由的流出金色的血液。
暗红力量如洪流冲击诛仙剑阵,亿万道魔气如怒蛟翻涌,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碾压而来。
剑气与魔气绞杀,法则与法则对冲,洪荒天穹在两股力量撕扯下寸寸碎裂。
虚空崩塌,混沌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天地根基震颤不止。
东面诛仙剑门首当其冲,灰蒙剑气与暗红洪流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法则轰鸣,灰芒中暗红交织如天地未判之前的混沌。
西面戮仙剑门紧随其后,血红剑光在吞噬法则面前节节败退,血色被暗红一寸寸吞没,如残阳被夜幕吞噬。
南面陷仙与北面绝仙亦在万魔归一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暗金剑光扭曲变形,幽蓝深渊震荡不休。
诛仙剑阵的封锁,开始松动。
鸿钧掠阵于通天身后百丈。
紫气屏障如一张薄纱,勉强护住洪荒根基,紫光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灯。他面色苍白如纸,天道本源泉水在紫霄宫中已缩减至一汪浅池,再消耗下去,便是伤及天道根基的底线。
每一缕紫气的波动,都牵动着洪荒万灵的气运。
天道之主,已至强弩之末。
鸿钧眸中紫光微弱如萤火,却依旧稳稳护在通天身后,不曾移步。
天道之主在耗尽本源守护洪荒根基,这是道祖最后的坚持。
女娲立于虚空另一侧,造化法则化金色丝线在法则裂痕中穿梭不停。
每修复一道裂痕,她面色便苍白一分,唇角隐隐溢出精血,却依然稳稳立于虚空之中,不曾后退半步。
金色丝线在暗红魔气的侵蚀中不断崩断又重织,崩断时如琴弦骤裂发出尖锐悲鸣,重织时则金光大盛将裂痕强行弥合,如此反复,如暴风雨中缝补天地。
女娲十指微颤,每一根金线都连着她的一缕元神,崩断便是元神受损,重织便是再耗心血。
造化圣母在以自身道基为针线,缝补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通天感受到身后鸿钧的本源波动,心头一沉。
天道之主已至极限,此战再拖下去,先撑不住的未必是罗睺。
诛仙剑阵与魔道天道的对冲已至白热化。
通天催动剑阵,人道法则源源不断注入,然罗睺的魔道渊深无比,剑阵封锁正被一寸一寸撕开。
四剑虚影在万魔归一的冲击下震颤不止,剑身上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伴随着剑鸣,如远古神兵在哀鸣。
“通天,你的剑阵,困不住一个天道!”罗睺怒吼。
他说的不差。
诛仙剑阵虽强,困的是人,不是道。
罗睺已将魔道推演至合道之境,法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天道。
困住一个天道,等于困住整个洪荒,诛仙剑阵做不到。
剑阵封锁行将被破。
四剑虚影摇摇欲坠,剑气如风中残烛。然法相之上亦非毫发无损,无数裂痕蔓延,暗金鳞甲碎裂如雨,魔血从裂痕中不断渗出,每一滴皆蕴含混元法则碎片,落入虚空便炸开一道暗红霞光。
“通天,现在!”女娲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通天不再犹豫。
诛仙剑阵全开,四剑虚影剑气暴涨至极致,人道法则的全部力量在剑身中汇聚。
“诛仙,灭道!”
第63章 人道诛魔
四剑合一,剑气如渊。
四道剑光同时斩落。
诛仙斩其身,灰蒙剑光如末劫黄昏,笼罩罗睺法相全身,绝灭一切有形之躯,暗金鳞甲寸寸剥离,每一片碎裂时皆迸射一道暗红法则之光,如星辰陨灭时最后一缕余辉,照亮了半个洪荒天穹。
鳞甲之下,魔道编织的血肉赤裸暴露,暗红如凝固的岩浆,在灰蒙剑气中嘶嘶蒸腾。
戮仙灭其魂,血红剑光如杀伐之灾,刺入法相核心,搅碎魔祖元神。
毁灭之念在剑光中灰飞烟灭,吞噬之欲在锋芒下土崩瓦解,万千魔影在血色剑光中如烟雾被烈风驱散。
陷仙破其道,暗金剑光如破灭之光,斩断法相中残存的魔道天道法则,如利刃切断丝线,万魔归一的法则在剑光中分崩离析,魔道根基寸寸崩碎,暗红法则之丝断裂时发出尖锐的嗡鸣,如万千琴弦同时绷断。
绝仙断其根,幽蓝剑光如虚无深渊,吞噬法相中最后一缕复生之望,将魔祖残存的所有退路尽数归空。
蓝光过处,魔道法则如墨入清水般消散,连复生的可能都在深渊中被碾为虚无。
四道剑光汇聚于罗睺法相核心,贯穿而下。
轰!
天崩地裂,洪荒震颤。
法相崩解,如一场逆行的创世。
暗金鳞甲之下是魔道法则编织的筋骨,毁灭法则之筋、吞噬法则之骨,在四剑合一的绞杀下寸寸断裂,如琴弦被利刃割断,发出尖锐悲鸣。
法则之筋断裂后,法相内部的血肉暴露在诛仙剑气之下,那是纯粹的魔道本源,暗红浆液如熔岩,在剑气中翻涌蒸腾,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魔威。
十二道魔祖虚影齐齐炸散。
毁灭之影在虚无中消散,如黑火被罡风吹灭;吞噬之影在光明中湮灭,如深渊被造化填平;颠覆之影在秩序中瓦解,如倒悬山岳归位;混沌之影在法则中溃败,如迷雾被烈日洞穿;杀戮之影在慈悲中消融,如冰霜遇春风化水;贪欲之影在无欲中空灭,如饕餮吞食自身终成虚无。十二种魔道极致,在诛仙四剑的绞杀下一一崩溃,如十二面旌旗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魔血如瀑倾泻,洪荒天穹被魔祖之血染成暗红。
每一滴魔血皆蕴含混元法则碎片,落入洪荒大地便化作一片暗红魔域,千里焦土,灵脉尽毁,生灵在魔气中挣扎哀号。
魔血浸染之处,大地如被烙铁烫过,寸草不生,暗红魔纹在地面上蔓延如蛛网,又似溃烂的伤口无法愈合。
远处的山岳被魔血溅落,青石瞬间化为焦黑,灵脉枯死如老树腐根。
法相崩解至核心,那枚暗红魔道之核暴露在四剑剑光之下,如一颗暗日被四方锋芒同时贯穿。
魔道之核表面流转着十二道魔纹,每一道皆对应一种魔道极致,此刻在剑光中扭曲、碎裂、消散。
剑光没入核心,魔道之核轰然碎裂,暗红光芒四散,如亿万道流星同时坠落,照亮了整个洪荒。
然,罗睺未死。
他的元神在法相崩解的最后一刻,化作万千魔念,散入洪荒天地。
那非逃遁,乃是化道。
将自身化为洪荒的一部分,如毒液渗入血脉,再也无法剥离。
“通天,你杀不死吾!”罗睺的声音在洪荒天穹之上回荡,不再是法相嘶吼,而是散入虚空的呢喃,如风声,如雷鸣,如每一个众生心中最深处的低语,“吾虽败,魔道不灭!只要众生心有不甘,魔道便永存!吾罗睺,不虚此生!”
万千魔念如暗红之风,散入洪荒天地。
每一缕魔念皆钻入最阴暗、最怨毒、最不甘的角落。
地脉深处,魔念如蛇蛰伏,随灵脉流转而潜滋暗长,千万年后或化魔泉涌出地表;血海之底,魔念与冥河死气交融,在万古幽冥中积蓄力量,血浪翻涌时或将再见魔影;人族怨念之中,魔念如火星落入枯草,只待一场风来便成燎原,乱世之时便是魔念苏醒之日;修士道心裂缝之内,魔念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沿着最微末的执念渗透蔓延,渡劫之时便是魔劫降临之刻。如种子落入沃土,蛰伏等待。
罗睺虽败,魔道不灭。他的道已融入洪荒,如毒液渗入血脉,永难根除。
通天立于虚空之中,道陨剑横于身前,剑身上沾满魔祖之血,紫金剑光在暗红血色中如一缕残阳。
他望着罗睺法相崩散后留下的暗红混沌,万千魔念如蝗虫般钻入洪荒每一道缝隙,无孔不入,无处不藏。
他闭目,神识铺展如潮,笼罩洪荒。
他听到了。
那些散入洪荒的魔念在低语,非诅咒,非怨恨,而是众生心中最原始的呐喊。不甘被定义,不甘被安排,不甘被天道踩在脚下。这份不甘,是魔道的养料,亦是人道的火种。
区别只在于,魔道将不甘引向毁灭,人道将不甘引向自强。
女娲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响:给它一个出路。
通天握紧道陨剑。
人道之路,便是那个出路。
只要众生有不甘,便有人道存在的一日。
人道不死,不甘便有了归处,非归于毁灭,而是归于自强。
诛仙剑阵缓缓散去,四剑重新悬浮在通天的身边。
剑鸣如泣,回荡洪荒,如一柄屠尽天下却杀不死执念的神兵,在叹息自己的宿命。
胜了,却无法喜悦。
身后,鸿钧的紫气屏障已薄如蝉翼,天道之主的气息衰败至极,周身紫光几近熄灭。
女娲唇角精血未干,造化金线却仍不肯断,如最后一缕丝线缝补着千疮百孔的天地。
洪荒天穹之上,法则裂痕纵横交错,暗红魔气与金色造化在裂缝中反复拉锯,明灭不定。
通天回头望了一眼。
鸿钧的紫光几近枯竭,天道之主的面容比万古寒冰还要苍白,周身气息如将灭之灯,却依旧端坐虚空,不曾倒下。
女娲的金线仍在一针一针地缝合天地,十指间鲜血淋漓,造化圣母以血为线,以道为针,缝补这个被魔与剑撕碎的世界。
通天眸中并无悲色,只有沉如万古的静。他将道陨剑归鞘,转身走向洪荒大地。
剑身上的魔血沿剑脊缓缓滑落,每一滴落入虚空,便化作一点暗红的微光,坠向大地。
罗睺的元神散入洪荒,法相崩解。
然其魔念如野草,在洪荒每一个角落扎下了根。
鸿钧望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知道,仅凭诛仙剑阵,杀不死罗睺。
魔祖的道非修为,乃是不甘。
只要众生心中尚有不甘,罗睺便随时可能复苏。
万千魔念散入洪荒,如万千颗种子,只要有合适的土壤与机缘,便会重新发芽。
杀得死一个人,杀不死一种念,这是诛仙剑阵的极限,也是天道的困局。
但鸿钧,有办法。
他一步踏出,天道法则在周身流转。紫气浩荡,如洪荒最古老的河流,他的白发在紫气中飘扬,灰白道袍猎猎作响。
此刻的鸿钧,比万古以来任何时刻都更加苍老,也更加决绝。
“天道,封魔。”
第64章 三才初立
鸿钧以天道本源,在洪荒天地之间布下一座前所未有的封印。非封印罗睺的残魂,而是封印魔念本身。
天道法则如紫色的网,铺展在洪荒天穹之上,每一缕魔念在接触到天道之网时,都会被削弱、被净化、被封入天道法则的盲区。如同龙汉初劫的封印,却更加精密、更加彻底。
天道之网非一道墙,而是一片场,在这片场中,魔念的活性被压制至最低,如冬眠的蛇,僵而不死,却无法动弹。
然天道之网的铺展并非一帆风顺。罗睺散入洪荒的魔念远比预想中更顽固,每一缕魔念都在天道法则的压制下挣扎翻涌,如困兽犹斗。
部分魔念钻入地脉深处,利用大地裂缝逃避天道之网的覆盖,在灵脉暗流中如蛇游走,紫光扫过便隐入岩层深处,待紫光移去又缓缓渗出。
部分魔念隐入血海之底,借助冥河残留的杀道法则伪装自身,与血海中亿万亡魂的气息融为一体,天道之网的金光扫过血海表面时,那些魔念便如盐溶于水,了无痕迹。
更有数缕魔念潜入人族聚居地,依附于凡人心中最深的怨念与不甘,如寄生虫般将自身与宿主融为一体,天道之网的紫光触及凡人心智时,便如同良药触及病灶,却无法分辨哪一缕是魔念、哪一缕是凡人本真的不甘。
鸿钧眸中紫光一闪,以天道本源加强覆盖。
天道之网从单层铺展为三重,紫气、金光、玄黄三色交织,如同一张由天道法则编织的蚕茧,将洪荒层层包裹。第一重紫气之网覆盖天穹,压制游离于虚空中的魔念;
第二重金光之网渗入大地,搜捕藏匿于地脉深处的残存;第三重玄黄之网笼罩众生心智,试图剥离人族心中的魔念寄生。
每增加一重,鸿钧的天道本源便缩减一分。
从汪洋缩减至浅池,从浅池缩减至杯水。三重之网铺完的那一刻,天道本源泉水已缩减至七成以下。
他的身形微微晃动,紫气环绕的周身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如同一盏将灭的灯在风中猛地摇晃了一下。
七成本源为代价,换来了洪荒的暂时安宁。
罗睺的万千魔念,被天道之网削弱了大半,如烈火被浇灭了大半,余烬仍在暗处闪烁。
但仍有部分钻入了天道之网的缝隙,蛰伏在洪荒的暗处。那些最隐秘的、最顽固的魔念,如蛇盘踞在众生心中最阴暗的角落,三重天道之网的紫光、金光、玄黄之光皆无法触及。
天道之网虽不完美,足以压制魔念数个量劫,为洪荒争取喘息之机。
但这安宁如薄冰,魔念蛰伏于众生心底,只待下一次量劫的春风,便会破土而出。
天道之网消耗的七成本源,需要万古才能恢复,这意味着在未来的万古之中,天道再也无力镇压第二个罗睺。
这便是代价。
天道独尊的地位,是用七成本源换来的和平。
而鸿钧付出的,远不止本源,他付出的,是天道永恒不变的尊严。
“够了。”鸿钧收回天道法则,面色苍白如纸。天道本源几乎耗尽,他已无力再战。
紫霄宫中的天道本源泉水,从浩瀚如海缩减至一汪浅池。
但他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罗睺的魔念,被削弱至无法在短期内复苏的程度。
鸿钧转身,看向通天。
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以往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凉的认可。
“通天。”鸿钧的声音沙哑,如万古寒冰碎裂,“今日之战,天道与人道联手,这非和解,然是必要。”
“三才之道,天道不再是唯一的至高。”
“这一点,吾承认。”
鸿钧承认了。
天道之外,还有地道、人道,三者平等。
这是鸿钧万古以来,第一次承认自己不是洪荒唯一的道。
通天看着鸿钧,眸中万千情绪翻涌,面上却只余平静。
“鸿钧道友。”通天的声音沉稳,“三才平等,非天道的退让,而是洪荒的进步。”
“天道、地道、人道,三者合力,方能维护洪荒的秩序。任何一道的独尊,皆是失衡。”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一刹那,洪荒天穹之上的天道之网微微震颤了一下,如同一颗古老的心脏跳动了半拍,这是天道法则对三才平等的本能排斥,亦是天道对自身变革的默许。
他转身,走入紫霄宫,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天道之网在洪荒天穹之上流转如紫河,不完美,却足以守护洪荒,直至下一个量劫。
通天立于虚空之中,望着恢复平静的洪荒天穹。
罗睺的法相已消散,魔祖之血被天道之网净化,暗红色的天幕重新被蓝色取代,日月星辰在修复后的天穹中重新亮起,如洪荒在叹息之后缓缓恢复了呼吸。
“结束了?”女娲飞至通天身旁,面容疲惫,眼中有一丝欣慰。
造化法则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如夕阳余晖。
“没有。”通天摇头,“罗睺的魔念散入洪荒,天道之网只能压制,不能根除。只要众生心有不甘,魔道便永存。”
“这非结束,是新的开始。”
“人道的路,永无止境。”
通天转身,走入碧游宫。
剑,归鞘。
第65章 无天的终局
罗睺败亡后第七日,灵山。
无天独坐黑莲殿中,面色平静。
殿宇在孔宣与悟空的攻击下已半壁残破,殿柱断裂,暗金碎片散落一地。
无天盘坐于废墟之中,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暗金雕像,周身黑莲业火缓缓流转,将残破殿宇一寸寸重新凝聚。
罗睺的魔念散入洪荒,天道之网铺展。无天感受到了那根与魔祖相连的纽带被斩断,与魔祖意志相通的浩瀚感骤然消散。
他不再有魔祖加持,不再有外部力量来源。
他只剩下自己。
亚圣本源,无天道,黑莲业火,这些,都是他自己的力量。
灵山之外,人教、佛门、地道联军将灵山团团围住。
东方,孔宣率人教主力,五色神光如潮;
西方,接引率佛门残余,本源舍利重亮三成辉泽;
北方,赵公明率偏师,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布成天罗;
南方,云霄以归墟大阵封锁灵山地脉;
地底,平心娘娘轮回之力将一切地下通道封死,暗金轮回之光蜿蜒如锁链,彻底断绝退路。
五方合围,天罗地网。
然无天面上不见惧色。
眉心黑莲微微一明一灭,周身业火反而愈趋沉静,仿佛洪荒倒悬于头顶,他亦岿然不动。
“罗睺败了。”无天低声自语,“他的毁灭之路,走不通。毁灭之后,一无所有。”
“而我的公正之路,还在。”
他站起身来,走出黑莲殿。
灵山之上,通天、女娲、接引,三位圣人立于天穹。
圣人威压如山如海,笼罩方圆百里,空气凝滞,法则定型,连风都止了流动。
孔宣、赵公明、云霄、以及孙悟空分守四方,准圣巅峰威压将灵山围成铁桶。
平心娘娘轮回之力在灵山地脉中流转,将最后一条退路也彻底封绝。
无天看着这副阵势,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诸位,这是要我束手就擒?”
“不是就擒。”通天的声音平静,“是,论道。”
“论道?”无天微微一怔。
“你的无天道,本质不是魔道,而是。”通天的目光中,罕见地多了一丝欣赏,“天不公,你便无天,这个信念,我没有意见。”
“但你的手段,错了。以魔道之力追求公正,如同以火灭火,只会烧尽一切。公正不需要毁灭,公正需要建设。”
无天沉默。通天的话,与唐僧的悟异曲同工。
唐僧悟到了无条件的慈悲,而他需要悟到的,是有秩序的公正。
“通天圣人。”无天深吸一口气,“你以人道证道,我无天,便以魔道证道。道不同,但证道之心无异。今日,我愿以一战,定魔道存亡。”
通天看着无天,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孤身对抗天下的自己,那个以诛仙剑阵中独战四圣、宁折不弯的截教教主。
他点头:“好。吾给你这个机会。”
无天眉心黑莲绽放至极致,亚圣本源全力催动。
黑莲业火如火山爆发,十二品业火红莲法则虚影在身后层层绽放,无天道之力倾泻而出!暗金光芒冲天,灵山天穹再度碎裂,法则共鸣之声响彻百里,黑莲业火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大地龟裂。
通天道陨剑出鞘,人道法则流转,紫金剑光横贯长空,剑意所至,法则归序,混沌自清。
一剑,对一印。
剑光如虹,黑莲如渊。
人道法则与无天法则正面碰撞,轰鸣震彻天地!
灵山天穹碎裂,虚空扭曲坍缩,暗金碎片与紫金剑气交织如雨,黑莲殿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摧毁!法则余波向四方扩散,山石崩裂,地脉震颤,百里灵山寸寸沉陷。
无天败了。
黑莲法印在通天剑光面前,如同薄纸。
然其道心之坚、意志之强,却令通天动容。
黑莲法印碎裂的刹那,无天没有后退,他迎着剑光,以肉身硬接剑气余波!
鲜血溢出唇角,身形暴退,亚圣本源在圣人一击面前不堪一击,暗金长袍碎裂,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
业火黯淡,法则溃散,方才那一印所聚之力,已被剑光击得荡然无存。
但他,站着。
双足钉入灵山山石,如同一棵扎根万古的暗金古树。
黑莲虽碎,道心未折。
“我,没有倒。”无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无天之道,无天可拘,无法可缚。即便败,也是站着败。”
通天看着无天,良久。
“无天,你若有朝一日能将魔道归于正途,吾便放你出来。”
他以人道之力将无天镇压于灵山之下。人道法则化作金色锁链,贯穿无天四肢百骸,将他钉入灵山地脉深处。锁链之中,留了一丝极细的缝隙,那是证道的一线可能。
道陨剑刺入灵山地脉核心,以人道法则为锁,将无天亚圣本源封印于地脉最深处。
黑莲灭世大阵在通天人道法则的压制下寸寸瓦解,暗金色阵纹如融化的冰雕,从灵山之巅向下溶解,最终汇入地脉,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那些曾灼烧天地的业火,此刻尽数倒灌,化作囚禁自身的牢笼。
他的力量,囚禁了他自己。
通天立于灵山之巅,俯瞰这片被黑莲业火灼烧了数月的废墟。
残垣断壁之间,依稀可见佛门金色经文残片,在暗红色的魔域中如同一粒粒金沙,那是唐僧以无条件慈悲净化的僧侣留下的痕迹。
佛与魔,在这片土地上共存,如同光与影,永远无法彻底分离。
封印之下,无天盘坐其中,眉心黑莲黯淡至近乎透明,但仍在。
他没有闭眼,目光穿透封印,望向灵山之巅的通天,那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不甘,唯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无天闭目参悟。黑莲之下,佛魔一体,但或许,终有一日,佛魔合一。
胜负已分。
尘埃落定于此。
第66章 元始天尊的变化
紫霄宫,偏殿。
元始天尊独坐于暗影之中,面容苍白如纸。
偏殿之中,没有烛火,没有灵光,唯有一片死寂般的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天道本源泉水在远处的正殿中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潺潺声,那声音如同天地的脉搏,每一跳都在提醒他,他曾经是这脉搏的主人,如今不过是站在门外的弃子。
罗睺败亡,天道之网布成,三才平等被确认。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前,而他,天道六圣之首,自始至终被晾在偏殿中,无人问津。
鸿钧没有召见他。通天没有理睬他。就连老子,也只是淡淡提了一句元始变了,便不再过问。
元始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道心,变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不甘。
他的道心,确实变了。
灵山之战后,他在紫霄宫中蛰伏,看着鸿钧以天道之力算计一切,看着通天以人道之力对抗魔祖,看着自己从三清沦为丧家之犬。
他第一次真正地反思,封神量劫中,他的刚愎自用,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依赖天道庇护,服从鸿钧安排,结果天道用完即弃,他成了弃子。
他追求正统,蔑视异端,结果正统被证明是虚伪的,异端反而走出了更远的路。
元始闭目。
“我的道,是错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刀,剖开了他万古以来的执念。
他的道,是“天道至上”,信天道,从天道,为天道而战。
但天道,不值得。
鸿钧在灵山之劫中的冷漠,证明了一件事,在天道眼中,圣人也不过是棋子。
棋子的价值,在于有用;一旦无用,便是弃子。
他元始天尊,曾是天道最有用的棋子。
如今,他连弃子都算不上了。
“那我的道,应该是什么?”
元始睁开眼。紫霄宫天道本源泉水在他面前缓缓流淌,那一汪浅池在暗光中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苍老的面容。
那泉水每一声潺潺,都在诱惑他,只要取一瓢饮,便可修复灵山之战中损耗的本源,甚至更进一步,触及天道更深层的奥秘。
但他没有伸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在封神量劫中布下万仙阵屠戮截教弟子;
这双手,曾在碧游宫前对通天拔剑相向;
这双手,曾在鸿钧面前选择偏帮天道而非公正。
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因果线,缠绕着他的道心如同荆棘。
他终于承认了。
封神量劫中,他偏帮的不是天道,而是自己。
他害怕三清分裂后失去天道阵营中的地位,害怕通天的人道崛起后阐教被边缘化,所以他用天道的名义,行自私之实。
这与罗睺用魔道的名义行吞噬之实,本质并无不同。都是以道之名,谋己之私。
道心碎裂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如同琉璃坠地,清脆而决绝。
碎片散落,万古道基在这声响中震颤。
那天道至上四字,曾是他存在之本,万载修行之根,如今碎得如此轻易,仿佛它从来不是什么大道,不过是一层镀金的枷锁。
枷锁既碎,却未见自由。
碎片之下,唯有一片茫然的虚空。
他在那虚空中立了很久。
圣人本可一念洞彻万法,此刻却连自己的前路都看不清。
偏殿之外,天道之网流转如紫河,那是鸿钧的秩序,是他曾经誓死守护的秩序,如今却像一道隔开天地的铁幕,将他关在外面。
他忽然想起碧游宫前那一剑,想起通天接下他三宝玉如意时的眼神,不是愤怒,是悲悯。
彼时他以为那是通天的虚伪,此刻才明白,那是真真切切的悲悯。
通天早已看穿了他的道不过是枷锁,而他万载不悟。
但虚空深处,有新的芽在萌发。那是他在灵山之战中看到通天以人道之力抗衡罗睺时,心中涌起的那一丝敬佩。他从未敬佩过通天,从未。
但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通天的道,比他的道,更纯粹。
通天敢于逆天而行,他元始却只会顺天而存。
一个为道而战,一个为位而守,高下自分。
他不再是那个甘心做棋子的元始天尊了。
但他也不知道,不做棋子之后,该做什么。
道心已碎,新道未生,这是最危险的阶段。
一个道心破碎的圣人,比任何敌人都更不可预测。
那瓢本源泉水,终究没有伸手去取。
饮了便是万劫不复,不是修为上的万劫不复,而是道心上的。
再饮天道之水,便是再度甘为棋子,他不愿。
元始起身,走出偏殿。紫霄宫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洪荒天穹映入眼帘,天道之网流转如紫河,三才平等的新秩序正在形成。
而他,天道六圣之首,站在新秩序的门槛之外。
“通天。”
元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中恨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不再恨通天,至少不再只恨通天。
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的刚愎,恨自己的愚忠,恨自己的无能。
但恨,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道。
元始转身,走回偏殿。他盘坐于暗影之中,闭目修炼,不再是修复本源,而是参悟。参悟一个不再以天道至上为核心的,新的道。
这条路,或许比恢复修为更加漫长。
但元始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道心已碎,前路未明。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踩在封神量劫的废墟之上。
脚下是旧道的残骸,头顶是未明的长夜,而他身后,那汪天道本源泉水仍在潺潺作响,如同一声声叹息,为弃子送行。
道心重塑伊始。
……
罗睺之劫平息后第三十日,碧游宫。
洪荒三方,天道、地道、人道,代表齐聚碧游宫,共商新秩序。
碧游宫大殿之上,三方气息交汇。天道紫气、地道金光、人道玄黄,三色交融如同三条长河汇入大海,在殿穹之上形成一幅前所未见的奇景:三才之象,并列而立,无分主次。
紫金玄黄三道光柱各自矗立,互不压制,互不吞噬,仿佛洪荒初开时天地尚未分判的混沌,万物并育而不相害。
天道一方,鸿钧虽未亲自到场,但他留下的天道之网已成为新秩序的基石。
天道不再是唯一的至高,但依然是洪荒最重要的法则之一,因果、轮回、劫数,这些法则不可废除。
天道旨意化作一道紫金色光柱,立于大殿正中,代表天道的意志。
地道一方,平心娘娘亲自到场。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但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舒展,地道不再被天道压制,三才平等意味着地道终于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六道轮回金光在她周身流转,如同暗金色的光环,每一名在轮回中往生的魂灵都因这道光而多了一分公正。
人道一方,通天教主居主位。他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四十八重禁制流转如星河。女娲坐于右侧,造化法则如霞光万道,映得殿中万物生机隐现。
三方的约,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庄严的誓言,只是一场平静的对话。
第67章 新的平衡
“三才平等,天道、地道、人道,三者并列,互不统属。“通天率先开口,“这是今日洪荒的新秩序。天道维护因果轮回,地府六道轮回归地道管辖,天庭秩序由天道与人道共管,人道自主治理人族内部事务,不受天道干预。”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地道接受这个方案。轮回公正是地道的底线,不容任何一方干涉。”
“佛门呢?”接引问道。
他虽非三方之一,但佛门的归属必须解决。
“佛门重建。”通天看向接引,“灵山由佛门收回,黑莲教的一切痕迹清除。但佛门需与人教共享灵山地脉的部分修炼资源,这是结盟的条件。”
接引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甘心做天道棋子的佛门圣人,灵山重建,佛门需要走出一条不依赖天道的新路。
“造化玉碟碎片呢?”女娲问道。碎片在罗睺败亡后被天道之网封入灵山地脉深处,目前处于无主状态。
“碎片留于灵山,由天道、地道、人道三方共同封印,任何一方不得单独接触。”通天做出决断,“碎片中的天道法则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补全天道本源,用得不好便是下一个罗睺。三方共管,方能确保安全。”
平心娘娘与鸿钧的天道旨意均无异议。
三才之约,就此成立。
条款在碧游宫大殿中逐一敲定。
天道之责:维护因果轮回的运转,掌管天地法则的升降,但不再独占对洪荒秩序的裁决权。
天庭秩序由天道与人道共管,重大决策须经两方同意方可执行。
造化玉碟碎片归三方共管,置于三才封印之中,天道持封印之钥三分之一,地道持三分之一,人道持三分之一,三方同时开启方可动用碎片之力。
地道之权:六道轮回归地道管辖,天道不得干预轮回的运行规则。
幽冥地府治理权归平心娘娘,天庭不得派驻仙神干预。
地脉守护与净化为地道天然权责,任何势力不得侵蚀地脉,违者地道有权以轮回法则制裁。
人道之域:人族内部事务由人族自行决定,包括政治体制、信仰选择、资源分配,天道与地道之外的任何势力不得干预。
人教不再从属于天道体系,而成为独立的人道支柱。
天庭官职向人族全面开放,人族修士有权参与天庭决策。
安民城与典籍分发继续推进,直至人族根基彻底稳固。
佛门重建:灵山归还佛门,接引以残存本源重铸大雄宝殿。
佛门不再是天道体系下的附庸,而成为与天庭并列的独立势力,以慈悲为道,以度化为法,不受天道法则约束,亦不享天道法则庇护,自证其道,自负其果。
鸿钧在条款上落笔时,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墨水,是天道本源。
每一条条款的签署,都意味着天道让渡出一分权力。
万古以来,天道从未让渡过任何东西,今日,让出了三成。
这一笔,重如万古。
天道不再是唯一的至高,三才之道得到确认。
鸿钧合道的根基动摇,他被迫承认天道之外还有地道、人道,三者平等。
佛门重建,接引重掌灵山。
但准提的圣位始终空缺,佛门需要走出一条不依赖天道的新路。
人族获得了真正的自主权。
通天将人教部分权力下放给人族自身,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人道自强。
魔道并未消亡。
罗睺的万千魔念散入洪荒,成为了众生心中永远的一线变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或许便是这永远无法消灭的魔念。
碧游宫大殿之上,三色光柱依旧矗立。
紫气、金光、玄黄,在殿穹交汇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光轮,照亮了每一寸殿壁。
那光轮之中,三才之象若隐若现,天道在上,地道在下,人道居中,三者相持而立,如同一座亘古不倒的鼎之三足。
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初立。洪荒万古,天道独尊的纪元,至此终结。
三才并立的时代,在碧游宫中,以一纸之约,悄然开启。
殿外,洪荒天穹之上,天道之网流转如紫河,而紫河之旁,金色的地道法则与玄黄的人道法则,如同两条新生的长河,缓缓汇入天地之间,三河并行,各归其道。
……
灵山之上,晨曦初照。
大雄宝殿的废墟上,新殿的地基已经打下。
不是接引的命令,而是唐僧带领着那些被黑莲业火灼烧后重获自由的僧侣,一砖一瓦亲手重建的。
唐僧双手合十,立于新殿中央。
他的面容比灵山沦陷前苍老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那是自悟之后的明亮,如同暗夜中终于找到方向的旅人,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坚定。
“旃檀功德佛。”弥勒佛走上前,欲以旧称相唤。
“不必了。”唐僧摇头,“佛号是灵山给的,不是我自己悟的。从今往后,叫我唐僧便好。一个从东土来的和尚,走了十万八千里的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慈悲不是度化,慈悲是陪伴。”
弥勒佛沉默。他听出了唐僧话中的深意。
佛门传统的慈悲是我度你,居高临下,以觉悟者自居,将被度者视为需要拯救的弱者。
唐僧的慈悲是我陪你,平视众生,不以觉悟者自居,将每个人都视为有自主选择权的个体。
这两种慈悲看似相近,实则天壤之别。
前者以慈悲为枷锁,后者以慈悲为自由。
接引缓步走上灵山,脚步比以往沉重了几分。
圣人气度虽在,但那股万古苦修的坚韧中多了几分柔韧。
灵山沦陷、准提上榜、弟子多叛,这些打击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看到了佛门的真正弱点。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根基有误。
佛门的根基是天道赐予。
鸿钧赐圣位,天道赐气运,佛门的一切都建立在天道的施舍之上。
天道施舍时佛门辉煌,天道收回时佛门崩塌,这便是依附天道的代价。
“唐僧。”接引走到唐僧面前,目光复杂,这个曾经他视为棋子的取经人,如今却成了佛门重建的关键。
“接引圣人。”唐僧双手合十,不卑不亢。
“佛门重建,需要一个新的根基。”接引沉声道,“旧根基已碎,依附天道的路走不通了。你有何建议?”
第68章 佛门重建,孙悟空的路
唐僧沉默片刻,然后指了指脚下。
新殿地基的中央,那朵半黑半白的莲花正在缓缓生长,黑为魔,白为佛,两色交织如阴阳鱼首尾相衔。
“这朵莲花……”接引面色微变。
“是灵山之下封印中无天的道。”唐僧平静道,“他在参悟一条新路:不甘而慈悲。这朵莲花不是魔,也不是佛,它是两者之间的那片灰色地带。”
“你让佛门以魔为根基?”接引眉头深锁。
“不是以魔为根基,是以不甘而慈悲为根基。”唐僧抬起头,直视接引,“佛门的旧道是放下不甘,归于慈悲放下不甘本身就是一种压抑,压抑的不甘会在黑暗中发酵,成为魔道的养料。无天的出现便是最好的证明,他本是佛门中人,因不甘被压抑而走向了魔道。”
“新的道,不是放下不甘,而是正视不甘、引导不甘、与不甘共存。以不甘为动力,以慈悲为方向,这便是不甘而慈悲。”
接引久久无言。
他看着脚下那朵半黑半白的莲花,看着莲花中两种力量和谐共存而非互相吞噬。
他想起灵山沦陷时,唐僧在黑莲业火中不退半步,那不是因为佛门的条件性慈悲护住了他,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无条件慈悲,那种慈悲不排斥不甘,不否定愤怒,不压抑怨恨,只是给它们一个方向,向上,而非向下。
“佛门新根基。”接引闭目,良久,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以天道为根,不以圣人为根,以众生自悟为根。”
“好。”唐僧双手合十。
弥勒佛率残存僧侣齐声诵经。
但这经文不再是旧日的法华华严,而是唐僧自悟的慈悲经,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纯粹的慈悲。
灵山之上,佛光重现。
但这佛光与以往不同,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天道赐予之光,而是一种温暖而内敛的、从每一个僧侣心中自发生出的微光,如同万点萤火,汇成星河。
接引在新殿前站了许久,望着那朵半黑半白的莲花,心中百感交集。
这朵莲花来自无天,那个曾经被他逐出佛门的僧侣,如今却成了佛门新根基的象征。
讽刺吗?或许。
但接引已经不再以讽刺来看待这件事,他看到的是因果。
无天因佛门压抑不甘而生魔,如今佛门因正视不甘而新生,一因一果,循环往复,这便是道的运转。
没有纯粹的善,没有纯粹的恶,只有选择与方向。
“唐僧。”接引沉声道,“灵山之下那个人,你打算如何?”
“等。”唐僧平静道,“等他的莲花全白,或者全黑,或者永远是灰色,无论哪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出来的那天,仍是魔道呢?”
“那便再打一场。”唐僧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但他不会。”
“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我在黑莲业火中看到了他的眼睛。”唐僧闭上眼,回忆灵山沦陷时无天站在黑莲殿前的身影,“他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不甘佛门虚伪。这份认真,不会走向毁灭,只会走向他自己的路。”
接引默然,然后缓缓点头。
灵山之下,封印深处,无天眉心的半黑半白莲花,白痕又深了一分。
唐僧转身,望向新大雄宝殿的骨架。
殿中空无一物,只有一缕晨光穿过未完工的屋顶,照在殿中央那朵半黑半白的莲花上。
“佛门重建,不是重修旧殿,而是修新心。旧心以天道为根,新心以众生为根,旧心度人归佛,新心陪人归己。”
弥勒佛双手合十:“善。”
灵山之上,晨光如金。新殿未成,但新光已照。那光来自每一个僧侣心中的微光,也来自灵山之下封印中那朵半黑半白的莲花,两光交融,如同佛与魔之间的那道灰色地带,不是和解,而是共存。
……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盘坐在石台上,混沌归墟镜悬于面前,镜面映照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洪荒的全貌。
天穹紫气如河,大地金光如星,幽冥暗金如海,三才并存的新格局在他的火眼金睛中纤毫毕现。
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还看到了散入洪荒的魔念,如同暗红色的菌丝,在地脉中蔓延,在人族怨念中扎根,在修士道心裂缝中蛰伏,无处不在,无迹可寻。
罗睺虽败,但他的遗产比任何灵宝都更危险,因为魔念不是力量,而是意志,意志杀不死。
悟空收起混沌归墟镜,叹了口气:“烦。”
他翻身跃出洞口,落在一块山石上,望着花果山的猴群。
小猴在树间嬉闹,老猴在晒太阳,母猴在喂幼崽,一切都是他大闹天宫前最熟悉的样子。
但一切也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石猴。
他是斗战胜佛,是补天石所化的先天灵物,是女娲激活造化本源的暗棋,是通天布局中的重要一环。
他身上有太多标签,每一个都是别人贴的。
“老孙才不想当什么斗战胜佛。”悟空嘟囔道,金箍棒在掌中无意识地旋转,“也不想当什么暗棋棋子,老孙就是老孙。”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他已经回不去了。
造化本源被激活后,修为已突破准圣初期,火眼金睛能看到魔念的轨迹,混沌归墟镜更是先天灵宝级的存在。
他有能力做很多事,而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责任。
悟空烦躁地翻了个筋斗,落回水帘洞。洞中石壁上,不知何时被棒尖刻了一行字:
“方向在你,不在天。”
悟空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那是通天的话,被刻在安民城城墙上,刻在南疆每一座城池的城门上。而他,不知何时竟也刻在了自己的洞中。
“方向在我……”悟空喃喃,然后忽然笑了,不是苦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好,方向在我。”
他站起身,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老孙不当佛,不当道,不当谁的棋子,老孙当自己。但自己该做什么,老孙心里有数。”
他望向灵山方向,那里佛光重现,唐僧在新建的大雄宝殿中诵经。
他望向南疆方向,那里安民城中灯火如星,人族孩童在唱不甘不是罪。
他望向血海方向,那里暗流涌动,冥河蛰伏如困兽。
“魔念散在洪荒,总得有人管。”悟空挠了挠头,“鸿钧的天道之网漏了那么多窟窿,指不上。
通天忙三才之约,也顾不过来。人教弟子虽然厉害,但火眼金睛能看见魔念的,整个洪荒就老孙一个。”
“得,这活儿还是老孙的。”
悟空驾筋斗云升空,金箍棒在肩上嗡鸣,混沌归墟镜悬于身后,火眼金睛金光暴涨。
他以造化本源催动火眼金睛,将感知扩展到极限。
整个洪荒在他眼中如同一张巨大的图卷,每一个暗红色的光点都是一缕魔念,每一条暗红色的丝线都是魔念之间的联系,如同蛛网,如同脉络,如同一张看不见的暗网。
“嘿,还挺多的。”悟空心中暗数,“南疆三百七十二处,东洲一百零八处,北荒五十六处……血海方向最浓,冥河那老家伙果然在搞事。”
他决定了。
不当佛,不当道,当洪荒的清道夫,专门对付散入洪荒的魔念。
第69章 人道无疆
三才之约后,洪荒格局已定。
碧游宫前,通天独立于山门之前,望着恢复平静的洪荒。
天穹之上,天道之网流转如紫河。不完美,但足以守护洪荒,直至下一个量劫。紫色的光芒在天穹上如同一层薄纱,偶尔有暗红色的微光在薄纱下闪烁,那是蛰伏的魔念,如蛇冬眠,僵而不死。
大地之上,人族城池星罗棋布,安民城的灯火在夜色中如星,战争遗孤终于有了安身之所。南疆的自由盟日渐式微,但仍有零星信徒在暗处传道。魔念的种子,永远在寻找土壤。
灵山之上,佛光重新亮起。
接引重掌灵山,以无条件慈悲为新的教义核心,佛门正在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唐僧率净化的僧侣重建大雄宝殿,他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大地上的晨曦。被黑莲业火灼烧过的地基之上,竟长出了一朵半黑半白的莲花,黑为魔,白为佛,两色交织如因果缠缚,又如阴阳互补。
唐僧望着那朵莲花,双手合十,低声诵经,经文不是佛门任何一部经典,而是他自悟的慈悲经,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纯粹的慈悲。
幽冥之下,六道轮回运转如常。
平心娘娘端坐轮回殿中,天道的紫气、人道的金光、地道的暗金,三色法力在轮回殿上空交织如三股丝线,将六道轮回牢牢守护。
她没有加入任何阵营,但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洪荒最稳固的基石。轮回不灭,生灵便有归处;归处不灭,洪荒便不会重归混沌。酆都大帝率幽冥鬼军巡视地脉,将一切魔气萌芽扼杀于无形。
血海深处,冥河蛰伏。
他的杀道梦碎,但冥河老祖从来不是一个会放弃之人。
血海大军在黑暗中缓缓整备,修罗一族重铸兵器,元屠阿鼻双剑在血海中嗡鸣不止,如两条不甘蛰伏的毒蛇。他证不了圣,便以准圣巅峰之身,做这洪荒最凶的困兽。杀道不灭,血海不枯,这个隐患,留待未来。
八景宫中,老子闭目如恒。
太极图悬于身侧,黑白二色比先前黯淡了七成,但仍在缓缓恢复。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穿过八景宫的千年丹炉,飘入洪荒天地之间,化作一阵微风,拂过南疆安民城中新栽的柳树。
三清从兄弟变成了各自证道的道友,不是和解,但也不再是敌人。
紫霄宫中,元始参悟。
道心已变,但新的道尚未成形,他的前路比任何人都更不确定。
天道本源泉水在他面前流淌,他依旧没有伸手,但目光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灵山之下,无天盘坐封印之中,眉心黑莲黯淡至极,但仍在。
人道法则的金色锁链将他钉入地脉深处,但锁链中那丝极细的缝隙始终存在,如同一扇永远不会关闭的门。他闭目参悟,口中低喃:“黑莲之下,佛魔一体,或许终有一日,佛魔合一。”
那一天也许永远不会来,但那道缝隙,始终在等。
通天望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罗睺虽败,魔道的种子已经播下。只要众生心有不甘,魔道便会再生。
他回望身后的大殿,殿中空无一人,但每根梁柱上都刻着人教弟子的名字,万仙来朝时的名字。
有些已经划去,有些仍在。
通天伸手,指尖拂过那些名字,如同拂过一道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没有伤感,伤感是无用的东西。他只是记住,记住每一个名字,记住每一次牺牲,记住人道之路的每一步,都踩在尸骨之上。
这不是荣耀,这是警示。
警示后来者,自由与公正,从来不是天赐的,而是争来的。
碧游宫万仙,来时浩浩荡荡,去时寥寥无几,那些划去的名字比留下的多出十倍不止。
他没有悲伤,只是将所有名字,连同那些划去的,一并刻入道心。
他想起上一世封神量劫中,诛仙剑阵独战四圣的那个黄昏。
彼时他以为,人道之路的尽头是孤独。如今他终于明白,人道之路没有尽头。
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路,是万仙的骨,众生的愿,一步一步铺出来的路。
“人道之路,永无止境。但只要薪火相传,便无需畏惧任何黑暗。”
碧游宫前的风,带着洪荒万古的沧桑,拂过通天的衣袂。他转身走入碧游宫,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洪荒的日与夜,依然如故。
天道之网流转如紫河,暗红微光时隐时现;大地之上,人族灯火如星;灵山之上,佛光与晨曦交融;幽冥之下,轮回金光流转不息。
而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对自由意志的思考。
何为自由?是不受约束的放纵,还是约束之下的选择?
何为公正?是强者为尊的丛林,还是秩序之下的平等?
何为道?是天道独尊的洪荒,还是三才并列的新纪元?
这,或许是罗睺留给洪荒最危险,也最珍贵的遗产。
只要众生心有不甘,不甘沉沦,不甘屈服,不甘被定义,人道之路,便永无止境。
第1章 七年的推演
三才之约后第三十年。
碧游宫中,岁月静淌如溪。
昆仑山巅,人道气运如金河环绕山体,自山脚至山巅层层叠叠,灿若锦绣。紫雾氤氲,仙鹤栖松,灵泉流玉。宫门外弟子修行如常,金灵圣母掌天庭八部事务,日理万机;孔宣巡守北境,五色神光横扫洪荒边际;赵公明率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镇守南疆,魔念蛰伏如冬蛇;云霄、琼霄、碧霄协理碧游宫日常,香火鼎盛,道韵悠长。
三才之约以来,洪荒确乎太平了三十年。人道、天道、地道三足鼎立,魔念散入洪荒被逐步清除,鸿钧沉默蛰伏,各方势力偃旗息鼓。人教占据天庭半壁,人道法网覆盖洪荒,凡有人烟处,便有金光流转,庇佑众生安危。安民城中孩童入学,城墙上刻着那句标语:“不甘不是罪,是路。“
一切蒸蒸日上。
然而通天知道,这份太平,建立在沙土之上。
八卦云光席上,通天盘膝端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四十八重禁制流转如星河倒悬,每一重皆绽出玄黄之光,镇压无量气运。双目紧闭,周身人道法则缓缓流转,金光内敛,气息沉凝如渊。碧游宫大殿深处的长明灯自盘古开天以来未曾熄灭,灯火映着他清瘦的侧脸,将那双闭拢的眼睑投下一道极深的阴影。
推演。
这是他第七次以天道法则推演混沌。
天道法则在他识海中奔涌如潮,无数因果线从圣识中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无限延伸的大网。
每一条因果线都连接着洪荒天地的一缕法则脉络,山川河岳的走势,风雨雷电的生灭,六道轮回的流转,天道之网的运行,万般因果,尽在推演之中。
因果线向外延伸,穿过洪荒天穹,穿过天道之网,向更深处探去。
断。
如刀斩弦,因果线在触及天穹之外的一瞬齐齐断裂。
不是被遮蔽,不是被阻挡,而是法则本身在那个边界失去了意义。
断裂处没有截面,没有残余,如同河流注入虚空,水还在,河床没了。
通天的圣识捕捉到断裂瞬间的最后一丝感知:因果线并非被斩断,而是自行消解了,像是走到了一片因果逻辑不再适用的土地,脚下的路不存在了,不是路被堵住,而是“路”这个概念本身在那个边界之外失去了定义。
通天眉头深锁。
七次推演,每一次都在同一处断裂。
天道法则的因果逻辑可以推演洪荒天地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的因果链条,天地万物气运的消长,量劫的起落,圣人的劫数,但唯独在洪荒天穹的边界之外,天道法则如入泥沼,因果线层层铺展至极限,便如灯火燃尽,无声熄灭。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碧游宫阵法与昆仑仙雾,望向洪荒天穹。
天道之网如紫河流转,亿万法则丝线交织成穹,覆压万灵。
紫河壮阔,气象万千,但通天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壮阔,落在了紫河的边缘。
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纹。
如瓷釉下隐蔽的裂纹,如巨石深处细若游丝的裂隙。
暗纹无声无息,不显于天象,不形于气运,若非以圣识反复推演,绝不可能察觉。
而那道暗纹出现的位置,恰好是七次推演中因果线断裂的位置。
不是巧合。
通天站起身,走到碧游宫大殿门前。
殿门洞开,昆仑山的风灌入,带着灵脉清甜与松柏幽香。
他负手而立,望着天穹暗纹,目光深邃如渊。
殿外一株万年古松在风中微微摇曳,松针上凝着露珠,折射出淡金色的灵光。
太平太久了,连松树都忘了暴风是什么样子。
太平之下,魔念散而不灭,蛰伏如种,遇不甘之土便生芽。
天道本源亏虚日深,鸿钧拆东补西,窟窿越填越大。
三才之约是制衡,但制衡的本质是僵持,僵持不等于解决,只是将崩溃的时间推迟。
而那道暗纹,便是僵持之下的第一道裂痕。
就在此时,一道传讯灵光从北境方向飞来,在通天面前化开,显出孔宣的字迹。
北境巡查无事,但末尾多了一句:“洪荒北端天穹,弟子以五色神光探查时,察觉极淡之气机波动,与天道法则不合,亦非人道地道,无法辨别来源。“
通天目光微凝。
七次推演断裂的位置在天穹中央,孔宣感知到的异常在天穹北端。
一个在中央,一个在边缘,两点之间的连线,恰好横贯洪荒天穹。
暗纹不是孤立的裂纹,而是一条蔓延的伤势,中央最深处已现裂隙,边缘处尚未成形,却已可感知。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碧游宫的梁柱上刻满了名字,金漆勾勒,笔锋如剑。
活着的名字金光灿灿,赵公明、云霄、孔宣、多宝道人、金灵圣母。
划去的名字暗淡沉寂,那是上一世万仙阵中陨落的弟子,这一世虽得保全,通天仍将旧名保留,以示警醒。
他的目光在那些划去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上一世万仙阵覆灭,弟子如雨坠落,他独战四圣,最终以自爆收场。
那一刻他选择了毁灭而非屈从,但毁灭之后呢?
没有答案,只有虚无。
这一世,他截胡机缘,弑元始,合道人道,签三才之约,将洪荒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碧游宫的梁柱上,活着的名字比上一世多了十倍不止。
可那道暗纹告诉他,这一切,仍然不够。
通天重新回到八卦云光席上,闭目。
天道法则推不动的地方,未必没有路。
圣识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再次浮现,如芒刺在背,如暗流涌动。
这丝不安从封印罗喉开始,便已深深扎根在通天的心里,三十年来挥之不去,却始终无法锁定源头。
通天没有强求。
他知道,有些答案,不是推演能给出的。
但有些路,不是推演才能走的,而是需要实实在在走过才知道路是怎样的。
第2章 通天的发现
在第七次推演失败的三个时辰后,通天做了一个决定。
以人道法则推演混沌。
这个念头此前从未浮现。
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必要。
天道法则包罗万象,因果逻辑穷尽天地,推演混沌自然也该在天道法则的范畴之内。
然而推演七次都失败,他一直归结为“混沌不可知”,天道法则的边界就是洪荒的边界,边界之外自然无法触及。
但如果不是“不可知”,而是“不对路”呢?
人道法则与天道法则的逻辑截然不同。
天道重因果链条,一因一果,层层递推,如长河奔流,源头可溯,归处可推。
人道重意念共鸣,无心无果,以意触意,如暗夜燃灯,不问路远,只求光照。
天道要的是“逻辑”,人道要的是“方向”。
或许推演混沌,需要的不是解释因果,而是找到正确的方向。
通天收起天道法则的因果线。
识海中,亿万因果线如潮水退去,露出一片空旷。
取而代之的是人道法则,金色意念从道心深处涌出,不是线,不是网,而是一团柔和而坚定的光。
与天道因果线的冰冷精密不同,这团光带着温热,带着“想知道”的意志,不推演因果,只寻找共鸣。
通天以自身人道意念向外延伸。
如同将手探入黑暗的深井。
意念缓缓前推,穿过碧游宫阵法壁障,穿过昆仑山灵脉气场,穿过洪荒天地万千法则。
这些法则对人道意念毫无阻碍,人道法则是“意”不是“力”,不与天道冲突,不与地道纠葛,只是安静地穿行其间,如风过竹林,如光入清水。
天道法则的因果线在法则层中铺展,需要逐一梳理每一层法则的逻辑,走到边界时已经耗尽了推力。
而人道意念不梳理逻辑,它只是穿过,带着“我想知道外面是什么”的念头径直前行。
意念穿过天道之网的边缘,穿过洪荒天穹壁障。
没有断裂。
通天圣识猛然一震。
人道法则穿透了天道法则无法穿透的边界。
天道推演七次都没有抵达让因果线断裂的临界点,然而,这因果线对人道意念而言如同虚设。
或许是天道法则代表“秩序”,而混沌本能排斥秩序,犹如烈火中投入冰块,冰块必然消融。
人道法则是“意念”,混沌不排斥意念,意念在混沌中如同风穿过旷野,旷野不会拒绝风。
但穿透只是一瞬。
混沌之气如潮涌来,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不是洪荒那般有序的法则流动,而是无序的、过载的信息洪流。
因果、时间、空间、意识、力量、生灭,一切混为一体,没有筛选,没有框架,没有法则的整理与归类。
洪荒有法则筛选信息,混沌没有,所有信息同时涌来,如同将一个人的五官同时灌入万川之水。
通天的圣识试图在洪流中捕捉一缕可辨识的法则丝线,但混沌没有法则丝线,只有碎片,无尽的碎片,像一面镜子被碾成齑粉,每一粒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没有两粒相同。
通天的圣识在那一瞬间几乎被淹没。
感知如暴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本能地收回意念。
但在收回的前一息,他感受到了。
混沌之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与他的盘古本源三清本源产生了共鸣。
不是天道法则的感应,也不是地道法则的共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层的“同源”,如同血脉中有什么东西在混沌深处轻声叩门。
那声音极轻极远,如隔万重山水,却清晰得不容置疑。
这是?盘古本源在回应!
金色的本源在道心深处微微震颤,如同远方亲人叩门时血脉中那无法言说的悸动。
震颤由内而外,从道心核心扩散至四肢百骸,通天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本源深处的呼唤,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宿命的归趋。
通天猛然收回意念,额角渗出冷汗。
八卦云光席上,他的身形微颤,周身人道法则金光剧烈闪烁。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嗡鸣一声,四十八重禁制同时亮起,镇压住他紊乱的气息。
碧游宫外,值守的云霄心神一震,抬头望向大殿方向。
金光骤亮骤灭,气息剧烈起伏,如同深渊中的暗涌突然翻出水面。
她站起身,手按混元金斗,目光紧锁大殿,周遭法则波动如潮水拍岸。
但她没有进去。
师尊闭关时阵法自动隔绝一切外力探查,除非师尊主动开启,否则连圣人也难以窥探。
云霄默默将感知铺开,守护在大殿周围,排除一切可能的外界干扰。
她攥紧混元金斗,指节微微发白。
……
殿内,通天缓缓平复气息。
冷汗已干,心神已稳,但目光变了,不是震撼,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确认。
通天的七次推演的断裂,天穹上的暗纹,三十年来挥之不去的不安,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合成了完整的画面。
那丝不安的源头,不在洪荒之内,而在洪荒之外。
不是外部的威胁,而是自身本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应混沌。
通天望向碧游宫大殿的梁柱。
一个念头在道心深处浮现,洪荒的道,或许只是更大道的一角?
他闭上眼,将这个念头按回道心深处。
还不是时候,还需要更多的推演,更多的验证。
但盘古本源在混沌深处的回响,如同一颗种子,已落入他的道心。
第3章 赵公明来访与疑惑
通天闭关不出的消息,在人教内部引起了微妙波动。
第七日,赵公明前来探望。
他站在碧游宫正殿门外,定海神珠悬于身侧,三十六颗明珠散发着柔和水蓝光芒,将周遭灵气吸纳梳理,形成一圈平静灵域。
他抬手叩门,指尖触及阵法壁障的瞬间,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将他推开。
师尊的闭关阵法,不拒人来,不许人入。
赵公明没有强闯。
他在殿前盘膝坐下,以定海神珠布下一圈护阵,闭目等待。
师尊的气息从大殿深处传来,起伏不定。时而如渊似海,沉凝厚重,似万古不变的天穹;时而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似随时可能被暗流吞没。
这种不稳定的状态,在通天身上极为罕见。
自赵公明追随师尊以来,无论何等强敌困局,师尊气息始终如磐石山岳,不曾有半分动摇。如今却动摇了。
赵公明心中不安,但未表露。
他安静坐着,感受师尊气息的每一次起伏,如同一棵扎根门前的松,不问风雨,只守在那里。
师尊在最深的困惑中挣扎,他只能守在门外。
夜风从昆仑山巅吹来,裹着松脂与霜露的气息,赵公明一动不动,定海神珠的光芒在夜色中如三十六颗冷星,沉默地悬在身侧。
殿内,通天没有理会赵公明的到来。
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他正处于推演自己的关键时刻。
那次触碰混沌边缘后,他没有急于第二次尝试,而是消化感知,理清线索。
混沌之气的信息过载,人道法则穿透边界的顺畅,盘古本源在混沌深处的共鸣,三条线索交织,需要逐一理清。
但最关键的线索,不在混沌,而在自身。
通天闭目内视,将圣识沉入道心最深处。
盘古本源如一颗金色种子,悬浮于道心核心,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那是盘古意志残留的印记,如同年轮记载着古树所经历的一切。
三清本源本是一体,太清取“静”,玉清取“正”,上清取“动”,根源从未断绝,始终保留着盘古的原始意志,那是一种“不甘于无”的意志,是盘古在混沌中选择开天辟地的根本驱动力。
通天以人道法则为引,回溯盘古本源。
当时他以为那是劫气,修为突破太速,天道感应降下的劫兆。
通天以人道法则化解,未予深究。
如今以人道法则重新审视那一刻,不是劫气。
那是混沌对洪荒的引力。
如同月引潮汐,混沌对洪荒中的盘古本源有着天然的“呼唤”。
这种呼唤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归趋。
盘古在混沌中孕育,本源有一半属于混沌。
天道之网隔绝了那丝联系,但隔绝不等于断绝。
如同极细极长的丝线,从盘古本源深处延伸出去,穿过天道之网,穿过天穹,连向混沌深处的某个方向。
突破七重天时圣识外扩,丝线被短暂“拨动”,混沌感知到了盘古本源,发出了回应。
不是天道降劫,而是混沌叩门。
通天以圣识沿那根丝线向深处追溯,忽然,盘古本源剧烈震动。
他看见了。
本源深处,一闪而过的虚影。
不是记忆,不是残留的盘古意志,而是来自混沌的实时投影。
虚影模糊如水中月,但他依稀辨出一道横贯混沌的巨大裂痕,裂痕两侧的法则碎片被强行排列成某种秩序的雏形。
亿万年后,那些法则碎片的排列方式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足迹。
至今仍在混沌之中,那是路标?
盘古以开天斧劈开混沌时,混沌法则的断裂面被强行排列成了秩序的雏形,那些排列方式穿越亿万年仍清晰如昨,仿佛盘古走过后,脚下的混沌便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虚影一闪即逝,通天圣识被弹回,气血翻涌。
通天猛然睁眼,目中金光暴涨又骤然收敛。
他终于理解了那丝不安的真正来源。
不是外部的威胁,而是自身本源深处有一半属于混沌。
他的道,有一半不在洪荒。
而盘古本源中那道虚影,是混沌主动传递的信息。
盘古走过的路,至今还在混沌中等待后来者。
这不对。
这也不坏。
这只是他此前从未意识到的事实。
如同一个人活了万载,忽然发现自己只有半面身体,另外半面一直在视线之外,从未被看见,或许和通天也又一样的反应。
通天站起身,走向大殿正门。
阵法在他面前缓缓消散,如金色雾气向两侧分开。
殿门开启,晨光涌入,带着昆仑山灵脉的清气。
门外,赵公明已在等候。
他等了整整一夜。晨光落在他肩头,定海神珠的水蓝光芒与金色晨曦交融,映出略显疲惫却依然沉稳的面容。
见到通天出来,他站起身,目光中闪过一丝紧张。
师尊的气息与以往不同,不是衰弱,不是暴涨,而是更深,如同井水变成了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的深度却已不可测。
但他没有问。师尊不说,便不问。这是赵公明二十年来养成的规矩。
通天看了赵公明一眼,目光平和,只说了四个字。
“好好修炼!”
……
通天闭关后第三日,赵公明按例巡守南疆。
他驾云南行,定海神珠悬于身侧,三十六颗明珠如星河随行,将方圆万里纳入感知。
南疆地脉湿热,灵气浑浊,与昆仑山的清冽截然不同。
这里是魔念蛰伏最深的区域,罗睺残魂虽已在灵山一役中被绞杀,但魔念散入洪荒后,如墨入水,渗透至每一寸地脉缝隙。
三才之约以来,赵公明以南疆为防区,以定海神珠布下感知阵,日夜扫描地脉中蛰伏的魔念。
魔念如同冬眠的蛇,偶尔探出信子,但从未大规模显化。
他的三十六颗明珠每一颗对应一条地脉支线,任何一条支线上出现魔念波动,他都能在三个呼吸内锁定位置。
今日却不同。
落雁城。
南疆边陲小城,依山而建,城中居民不过三千,多为凡人,少数修行者。
城名源自城后那座形似落雁的山峰,峰顶常年有候鸟栖息,秋去春来,从不爽约。
落雁城不在南疆的灵脉要冲上,没有任何战略价值,赵公明此前巡守南疆数十次,从未特意驻足。
但今日,他的感知阵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落雁城中,数十名老人同时陷入昏睡,口中反复念叨“不甘”二字。
城中医者束手无策,以灵药灌体亦无反应,老人们的识海如同被一层暗红色的薄雾笼罩,怎么也驱散不开。
赵公明降下云头,落在落雁城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聚满了焦急的家属,见到赵公明的定海神珠,纷纷跪拜。
赵公明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大步走向最近的昏睡老人。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妪,面容枯瘦,双目紧闭,嘴唇微微翕动,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词。
赵公明俯身侧耳,听清了那两个字:“不甘。”
第4章 南疆的异梦,盖章天帝昊天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低声解释:“我娘年轻时是城中最好的绣娘,绣的花鸟栩栩如生。后来眼花了,绣不动了,她常说这辈子不甘心,觉得还有更好的花样没绣出来。”
赵公明将一颗定海神珠悬于老妪眉心,以人道法则为引,探入她的识海。
识海中一片混沌。
不是修士那种经年修炼凝练的识海,而是凡人那种浅而窄的意识空间,如同一口浅井。
井底,一缕暗红色的丝线盘踞其上,极细极短,如同蚕吐出的第一根丝,丝线缠绕的核心,正是老妪一生未竟的执念:那些没绣完的花样。
魔念。
赵公明心头微沉。他移步至第二位昏睡者,一个独臂铁匠。
铁匠年轻时是南疆最好的铸器师,一次事故中失去右臂,此后再也无法举锤。
他的识海中,同样的暗红丝线缠绕在“再也铸不出好铁”的执念之上。
赵公明逐一探查,每一位昏睡者的识海底部,都有一缕同样的暗红色丝线。
形态、色泽、气息完全相同,如出一辙,但缠绕的核心各不相同:未尽的技艺,未还的恩情,未赴的约定,未雪的耻辱。
“不甘”的面目千差万别,种子却是同一颗。
但赵公明的眉头越锁越紧。
这丝魔念不像是罗睺的残存意志。
罗睺的魔念带着一种霸道而精密的逻辑,如同毒蛇入穴,有方向、有目的、有章法。
而眼前这些暗红丝线,没有逻辑,没有方向,如同野草,在“不甘”的土壤中自然发芽。
赵公明以人道法则清除魔念。
金光从定海神珠中涌出,温和而坚定地浸入老人识海,将那缕暗红丝线溶解。
老妪睁开眼,茫然地望着赵公明,仿佛什么都不记得。独臂铁匠也醒了,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袖,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但那层暗红色的薄雾已经消散。
赵公明如法炮制,逐一清除。
数十名老人陆续醒来,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记忆停留在入睡之前,对昏睡期间的事毫无印象。
清除完毕,赵公明没有立即离去。
他站在落雁城中央,将定海神珠升至高空,三十六颗明珠同时发光,扫视全城。
落雁城恢复了平静。
凡人们散去,医者继续忙碌,候鸟在城后山峰上盘旋。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赵公明心中却十分不安。
魔念竟然能在如此多圣人监控坐镇洪荒时如此活跃。
三才之约后,人道法网覆盖洪荒,凡有人烟处便有金光流转,魔念如同被网住的鱼,纵然不死,也该动弹不得。
但落雁城的魔念却穿透了人道法网,直接在凡人识海中扎根。
更让赵公明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灵山一役中,他奉命截击无天,但无天以准圣巅峰之力强行突破了他的封锁,冲入灵山战场。
赵公明追击不及,定海神珠被黑莲业火灼伤两成,那一战之后,他反复推演,结论只有一个,以他准圣巅峰的修为,独自拦截准圣巅峰的无天,本就不可能。
师尊给他布置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师尊不会犯错,所以不是任务不可能,是他的修为不够。
赵公明从不怨师尊。
他只怨自己。定海神珠三十六颗,被他修炼至三十六颗已近极限,余下十二颗的禁制始终无法突破。
他太弱了。
弱到连师尊的一步棋都撑不起来。
如今,魔念又在南疆自发活跃,他的防区,又是他最先发现裂痕。
赵公明在落雁城驻足良久,最终决定飞回碧游宫。
碧游宫后山,赵公明将落雁城的异常详尽禀报。
他描述了魔念的形态、气息、以及与罗睺残存意志的区别,最后说出心中的疑虑:“弟子以为,这丝魔念不是外来的,是从中自发产生的。如果本身就是魔念的种子,那人道法网再严密,也挡不住,因为是人道的根基。”
通天听完后沉默片刻。
赵公明等了许久,通天才开口,声音平淡:“落雁城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赵公明心中一震。师尊的语气,不是忽视,而是忌讳。
他不敢追问,躬身领命。
转身离去时,赵公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落雁城城后的那座山峰,今日候鸟全部飞走了,一只不剩。
他回头望了碧游宫大殿一眼,殿门紧闭,金光内敛。
候鸟飞走了,但守门人还在。
……
天庭凌霄殿。
昊天坐在九龙金椅上,面前堆着各部奏章,高逾三尺。
雷部玉鼎真人禀报本月雷劫执行情况,财部赵公明署理的南疆赋税账目,斗部琼霄呈上的星象异动记录,瘟部吕岳的疫病巡查月报,件件已由人教正神处理妥当,他只需在末尾批一个“准”字。
昊天一笔一划地批着,龙飞凤舞,不假思索。
准,准,准,准,准。
每个“准”字大小一致,间距均匀,如同拓印。
这是他三千年来练就的本事,不看内容也能批得工整,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不在焉。
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奏章上。
昊天的圣识,在感知天道之网。
天帝之位虽无实权,却有一个旁人不及的优势:天帝是天道法网的一部分。
凌霄殿建在天庭中枢,天道之网的节点之上,昊天每日端坐殿中,圣识自然而然地与天道之网共振。这种共振不传递信息,只传递“状态”,如同一个人把手贴在墙上,感受墙体的温度和震颤。
今日,天道之网的震颤不对。
细微,极细微,但昊天察觉了。
天道法则的流转出现了一丝不规则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下有暗流涌动。那波动来自天道本源的方向,紫霄宫的方向。
鸿钧在修复天道本源。
这并不意外。
元始圣陨后,天道本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则空洞,鸿钧一直在以天道之力修补。
但修复的速度远低于昊天的预期。
第5章 昊天的发现
三才之约已签三十年,天道本源的亏虚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缓慢扩大。
昊天用三千年的感知数据做过比对,天道法则的自我修复速度,比封神量劫前下降了四成。
这意味着鸿钧拆东补西的策略已经接近极限。
批阅至中段,凌霄殿外传来脚步声。
金灵圣母按例前来呈报天庭八部月度总账。
她身着暗金宫装,面容端庄,手持一卷金册,步伐沉稳而利落。三才之约后,金灵圣母掌天庭八部事务,是天庭实际上的执政者,昊天不过是在她的报告上盖章的橡皮图章。
“陛下,本月八部收支已核,请过目。”金灵圣母将金册呈上,语气恭敬而疏离,如臣子对君王,也如管家对房客。
昊天接过金册,翻阅数页。
账目清晰,条目分明,每一笔开支都有据可查,每一项收入都有来源。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南疆落雁城的灵脉维护费用,本月突然增加了三成,审批人赵公明,备注栏只写了四个字“应急修整”。
昊天没有追问。他将金册合上,批了一个“准”字,递还给金灵圣母。
“有劳圣母。”昊天微笑。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挺拔如松,暗金宫装在殿中金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昊天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金灵圣母是通天最信任的弟子之一,她掌天庭,赵公明守南疆,孔宣巡北境,云霄守碧游宫,四大弟子各据一方,人教的权力架构稳如磐石。
但磐石之下,有没有裂缝?
昊天不确定。他只知道,任何权力结构的核心都只有一个人,而人教的那个核心,正在闭关。
昊天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搁笔。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凌霄殿。
殿中金柱林立,龙纹缠绕,气势恢宏,但此刻只有他一人。
天庭的政务早已被人教接管,他这个天帝,不过是一个象征性的印鉴。
但象征,也有象征的用处。
象征不需要力量,只需要位置。
天帝在天道法网中的位置,是任何人教弟子都无法取代的。
昊天起身,沿凌霄殿后廊走向寝殿。
廊道幽长,好像是自己从第一天做天地走到现在的变化,面容依次从威严变为恭顺。
昊天从不在这条廊道上驻足,今日亦然。
他步伐匀速,目不斜视,走过无数年的傀儡岁月。
寝殿中,他屏退侍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青白,质地朴素,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上去只是一件凡品。
但昊天知道,这枚玉简是他三千年来最隐秘的武器。
封神量劫中,昊天以天帝之位为掩护,暗中记录了洪荒各大势力的消长数据。
这不是简单的兵力对比或修为评估,而是更深层的法则分析:天道本源的变化曲线、人道气运的流转路径、地道法则的稳定性指标、各圣人的道心状态推演。
每一条数据都经过反复验证,每一个结论都附有至少三种推演路径。
他开始更新数据。
天道本源修复速度:继续下降。
人道气运总量,稳定增长但增速放缓。
地道法则稳定性,持平。
鸿钧动向,修复本源为主,暂无其他动作。
通天动向,闭关,原因不明,但碧游宫上空的人道法则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赵公明:近日前往南疆落雁城,事由标注“应急修整”,具体未知。
孔宣,北境巡查,传讯报告中提到天穹异常。
金灵圣母,天庭政务正常,无异常波动。
虽然,人教的弟子,冠绝诸教,就连准圣巅峰都有好几个,孔宣,赵公明,玄都,云霄……
而后面还有多宝,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鬼灵圣母诸多准圣修为的弟子。
不过,人道气运的百分之七十二汇聚于通天一身,人教其余弟子的气运总和不过百分之二十八。
如果通天出了什么变故,人教就是无根之木。
而天庭,将是第一个被风暴吞没的。
昊天合上玉简,将其藏入袖中深处。他走到窗前,望向天穹。
天道之网如紫河横亘,壮阔而沉默。
但昊天的目光与通天不同,他看到的不是暗纹,而是紫河的流速。天道之网的法则流转,比三十年前慢了半息。
半息。
对凡人而言,半息不过一次呼吸。对天帝而言,半息意味着天道的衰老。
昊天转身回到桌案前,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比前者更旧,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是他在封神量劫初期的记录。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当年写下的推测:
“天道会死。”
三千年来,他从未将这个推测告诉任何人。但今日,他在这行字下面,又添了一行:
“通天也知道。”
昊天吹灭灯,寝殿陷入黑暗。
窗外,天道之网的紫光映入,照出他面无表情的侧脸。黑暗中,他忽然自语了一句,声音极低,低到连殿外的侍从都听不见:
“该备后路了。”
……
紫霄宫。
混沌未开之时,便有紫霄宫。盘古开天辟地,洪荒初成,紫霄宫悬于天道之巅,如同一枚嵌入天穹的紫玉。宫中无柱无梁,无门无窗,唯有云床一张,道祖一人。
鸿钧端坐云床,天道法则在身周如紫气流转,绵密如织。他的面容亘古不变,双目半阖,似睡似醒,如同天道本身的具象:沉默、无情、运转不息。
他感知到了。
通天以人道法则触碰混沌壁障的那一刻,天道本源出现了一个极微的“空洞“。不是天道法则被破坏,而是通天的人道意念穿透天道壁障时,如同绣花针穿过锦缎,留下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孔。
孔径极小,小到天道法则的自我修复机制在一个时辰内便能弥合。但鸿钧以天道之力检视那个孔时,发现了一个异常:修复速度比他预期的慢了三成。
三成。
第6章 鸿钧的沉默
鸿钧没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鸿钧的圣识已深入天道本源,进行全面检视。
天道本源如同一口紫色的泉眼,泉水是天道法则的根基,滋养着洪荒天地亿万法则丝线的运转。
元始圣陨后,泉水水位下降了近半,鸿钧以天道之力修补,勉强维持在三分之一的水位。
但那三分之一的泉水,正在缓慢渗漏。
渗漏的源头,不在洪荒之内,而在洪荒之外。
天道之网的边缘,与混沌壁障接壤之处,有无数极微的裂缝。
这些裂缝不是今日才有的,自盘古开天以来便已存在,是天道法则与混沌之气的天然边界。
在天道本源充沛的年代,法则之力的外压足以将裂缝封闭;但本源亏虚之后,外压减弱,裂缝开始渗漏。
如同大坝上的蚁穴。
一只蚂蚁不可怕,但千万只蚂蚁,足以让大坝崩塌。
鸿钧将圣识收回,沉默。
他想到了罗睺的封印。
灵山一役后,罗睺真身被逐出洪荒,但封印的裂缝还在。
那个裂缝连鸿钧都没有足够的本源去修复,只能以天道之力暂时压制。
如今通天又在试探混沌壁障,天道的“边界”正在同时承受内外两重压力,内部,封印裂缝渗漏天道本源;外部,混沌壁障上的针孔削弱法则壁障的完整性。
而天道本源的修复速度,已经追不上渗漏的速度。
鸿钧闭目,以天道法则推演未来。
推演的结果,他在三千年前就已知晓,但每一次重新推演,结果只会更加清晰:天道本源的亏虚不可逆转。
盘古开天时注入天道的本源是有限的,元始圣陨消耗了近半,剩余的本源在不断渗漏。
鸿钧可以减缓渗漏的速度,但无法增加本源的总量。
这意味着天道终将衰亡。
不是今日,不是明日,但终有一日。
鸿钧睁开眼,做出决定。
暂不干预通天。
原因有二。
其一,天道本源有限,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与通天对抗只会加速本源消耗,得不偿失。
其二,通天的动向或许恰恰是他需要的。
如果通天能从混沌中带回某些东西,那东西或许能补全天道本源。盘古本源有一半在混沌之中,混沌中或许存在补全天道的途径。
鸿钧的沉默,不是漠视,而是在赌,鸿钧在赌通天能从混沌中带回答案。
这个赌注很大。
如果通天在混沌中获得了超越天道的力量,天道的存在便失去了绝对意义;
如果通天失败,天道的亏虚仍将继续。
但鸿钧没有更好的选择。
天道本源不够他同时维持修补和对抗,他只能选一条路。
鸿钧将圣识沉入天道本源最深处,那里有一片紫色的虚无,是元始圣陨后留下的法则空洞。
空洞的边缘,残余的法则碎片如碎冰漂浮,在虚无中缓缓旋转。鸿钧以天道之力维持空洞的稳定,每维持一息,本源便消耗一分。
他忽然感知到,空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不是天道法则的波动,不是人道法则的波动,而是更原始的东西。
如同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声,模糊而悠远。鸿钧的眉头微微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在天道本源的空洞中感知到异常波动。
他屏息凝神,以天道法则捕捉那丝波动的频率,与自己推演混沌时记录的数据逐一比对。
一致。
那波动的频率,与混沌之气的频率高度一致。
混沌,正在通过元始圣陨的空洞,向天道本源渗透,如同水通过裂缝渗入墙体,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但还有第二个频率。
更微弱,更深远,混在混沌之气的波动中,如同暗夜中另一盏更远的灯。
鸿钧以天道之力反复过滤、放大,终于从混沌之气的噪音中提取出那个频率。
盘古本源。
那是盘古本源在混沌深处的共鸣波。
通天触碰混沌壁障时,盘古本源发出过一次短暂的回应,那回应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如同一口大钟被敲击后的余韵,正在天道本源的空洞中回荡。
鸿钧心中微动。
盘古本源的共鸣波,指向混沌深处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与他推演中天道的“先天缺陷”位置,惊人地重合。
盘古开天时,天道法则并非完美无缺。
鸿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盘古以开天斧劈开混沌,将混沌法则强行排列为天地秩序,但混沌法则的排列并非严丝合缝,有缝隙,有错位,有遗漏。
这些先天缺陷被天道法则的运转所掩盖,在洪荒亿万年的运行中从未暴露,但它们一直在那里。
而盘古本源共鸣波指向的方向,恰好是先天缺陷最密集的区域。
这不是巧合。
盘古在开天辟地时遗漏了什么,而那个遗漏的东西,留在混沌之中,至今仍在呼唤盘古的本源。
鸿钧收起眉头,恢复亘古不变的面容。他加大天道之力的输出,封堵空洞边缘的渗入点,同时将盘古本源共鸣波的方向记录在天道法则的底层逻辑中。
这个信息,他不会告诉通天,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赌注归赌注,信息归信息。
紫霄宫中,紫气流转如常,道祖端坐如常,天道运转如常。
但天道的根基之下,蚁穴已布,而蚁穴之下,有东西在等。
……
娲皇宫,宫以五色石筑基,造化法则为梁,九天息壤为墙。
宫中有金凤,还有一座造化鼎,鼎中五色火焰长明不灭,映得满宫流光溢彩,造化法则的核心,是从无到有。
这一点,洪荒无人真正理解。
大能们敬畏造化法则,是因为它能创造生命、重塑山河、逆转因果。
但女娲知道,造化法则的真正力量不在“创造”,而在“可能性“。
从无到有,意味着“无”中蕴含着“有”的种子,意味着一切尚未诞生的东西都有诞生的可能。
混沌是无,洪荒是有,如果混沌中还有“从无到有”的空间,那造化法则就有用武之地。
这个念头,也是最近才浮现的。
那夜,女娲端坐造化鼎前,以造化法则推演天地。
这是她万载以来的习惯,每隔数十年便推演一次,不求天机,只求感知天地的“状态”。
造化法则的推演与天道推演不同,天道看因果链条,造化看“生灭之机”,哪里有新生,哪里有消亡,哪里有从旧形态向新形态的转化。
这一次,她感知到了一个异常。
洪荒天穹之外的混沌边缘,有一丝极淡极新的“生灭之机”。
混沌本身是无序的、死寂的,不存在“生灭”,但那丝“生灭之机”却确实地存在于混沌边缘,如同荒原上冒出的第一株嫩芽。
第7章 女娲的发现
女娲的圣识在那丝生灭之机上停留了许久。
她试图以造化法则追溯它的源头,但追溯在天道之网的边缘便被阻断,天道法则不允许任何法则探针穿透天穹壁障。
这与通天的困境一模一样。
天道之网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洪荒与混沌隔绝。
但女娲没有通天的执念。
她不需要穿透壁障,只想确认一件事,那丝生灭之机是否真实存在。
答案是肯定的。
三次推演,三次结果一致。混沌边缘有新生的可能性,而那可能性的频率,与造化法则的底层逻辑高度共振。这意味着,造化法则在混沌中并非无根之木,它的土壤延伸到了天穹之外。
女娲睁眼,目光沉静如渊。
她没有立即行动。
造化法则的推演只给出了可能性,没有给出方向,更没有给出代价。
但她知道一件事,三清是盘古本源的持有者,而盘古是洪荒中唯一一个在混沌中创造过的存在。
开天辟地,便是最极致的造化。
如果混沌中确实存在创造的可能性,通天想必会感知到。
三日后,女娲感知到碧游宫方向的异动。
通天闭关了,人道法则的金光在昆仑山上空闪烁了三个时辰后骤然收敛。
那波动极短,短到洪荒中绝大多数大能都未曾察觉,但造化法则对生灭的感知极为敏锐。
通天触碰了什么,与她推演中那丝生灭之机有关。
女娲起身,走向娲皇宫的露台。
夜风从不周山余脉吹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她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群山,望向昆仑山方向。
昆仑山巅的紫雾在夜色中如同一团淡紫色的云,金光隐现,人道气运流转如河。
女娲做了一个决定,前往碧游宫。
她驾七彩祥云,从娲皇宫出发,横穿半个洪荒,于深夜抵达昆仑山。
七彩祥云在夜空中如同一道无声的流光,不惊动任何人教弟子,只在昆仑山巅落下一片淡淡的霞光。
碧游宫后山,一方青石。
通天已在那里等她。
女娲的七彩祥云进入昆仑山千里范围时,通天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机。
女娲是人族之母,与人道气运有极深的因果联结,她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湖,人道法则的波纹先于她抵达。
两人对坐于青石之上。
女娲看了通天一眼。
这个男人的面容与万年前初见时并无二致,但气息深了许多。
她记得弑元始的决绝,对抗罗睺时的壮烈,三才之约签订时的平静。
但此刻的通天,比那些时刻都更深沉。
“你碰到混沌了。”女娲开口。
通天没有惊讶,他的确碰到了混沌,那一次触碰在混沌边缘撕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
“你先说。”通天道。
女娲从袖中取出一枚五色玉珠,悬于两人之间。
玉珠缓缓旋转,内部流转着五色光芒,映出无数细微的画面:山川崩塌、河流改道、草木枯荣、生灵轮回。
这是她以造化法则推演天地的记录,每次推演的结果都凝入玉珠,万载积累,玉珠中已存有千万幅画面。
“三才之约后第二十七年,我以造化法则推演天地,感知到混沌边缘有一丝新生的可能性。”女娲将玉珠推至通天面前,“这是推演记录。”
通天以圣识探入玉珠。
画面如走马灯掠过,每一幅标注着推演时间与频率数据。他的目光在最后一幅画面上停留:混沌边缘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如同黑暗中一粒微不可见的火星。
金光的频率,与他以人道法则触碰混沌时感知到的同源呼唤,几乎一致。
“你也感知到了。”通天收回圣识,声音平淡。
“但我感知到的方式与你不同。”女娲的目光直视通天,“你感受到的是同源的召唤,我感受到的是创造的可能性。
同一个源头,两种不同的感知方式。这说明那个源头既是,也是。
对你而言,它是你本源的来处;对我而言,它是造化法则的延伸方向。”
通天沉默片刻。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望着月光下的昆仑山色。
山风拂过,松涛如潮,远处灵泉叮咚,仙鹤偶尔发出一两声低鸣。
“三才之约是权宜之计,不是终极答案。”通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同自语,“魔念散入洪荒,天道本源亏虚,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而我发现了一件事,我的道,有一半不在洪荒。”
沉默良久。
“你走吧。”女娲说。
通天一怔。
“但你得先安排好一切。”女娲的语气如同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通天望着女娲,目光微动。
他原以为女娲会劝阻,会质疑,会提出替代方案。
她没有,她比他更早地理解了他必须离开。
不是因为她更聪明,而是因为造化法则让她看到了旧形态必须崩解,新形态才能诞生的必然。
造化的本质是从无到有,而从无到有的前提,是无必须先存在。
通天离开洪荒,对洪荒而言是一次崩解,但对更广阔的格局而言,是一次新生的契机。
“你的造化法则,能感知到混沌中的新形态是什么吗?”通天问。
女娲摇头:“只能感知到可能性的存在,看不到具体形态。就像站在黑暗的旷野中,看不到远处的风景,但能闻到风中有一股从未闻过的花香。”
“够了。”通天说。
两人不再说话。
月光移过青石,松涛声起,夜风凉如水。
第8章 两圣夜话
通天也将自己在闭关中的经历详尽告知女娲。
七次以天道法则推演混沌,因果线在同一处断裂;
第八次以人道法则推演,意念穿透天道法则无法穿透的边界;
混沌之气信息过载几乎淹没圣识;
盘古本源在混沌深处产生同源的共鸣。
他甚至说出了那个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细节,在盘古本源共鸣的刹那,他的圣识中闪过一道虚影,一个在混沌中行走的模糊身影,身后留下了一串若有若无的足迹。
那足迹指向混沌更深处,而他判断,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痕迹,至今仍在混沌之中。
女娲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凝视通天的面孔。
她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在通天说到虚影时,眉头微微一蹙。
通天说完,后山重归寂静。
夜风从昆仑山巅吹下,掠过松林,拂动两人衣袂。
青石之上,月光如水,照出两道相对的影子。
“你说的虚影,”女娲终于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盘古留下的痕迹,而是混沌自身产生的幻象?
混沌无序,任何秩序的投射在混沌中都会被扭曲。
你的盘古本源在共鸣时释放出的秩序信号,可能被混沌反射回来,形成了一个看似有序的虚影。”
通天沉默片刻。
这个可能性他并非没有考虑过,但他很快排除了:“虚影中法则碎片的排列方式,与我内视盘古本源时感知到的纹路高度吻合。
那种排列方式太复杂了,不是混沌的随机反射能产生的。混沌可以扭曲秩序,但无法凭空创造秩序。”
“除非那个秩序不是凭空创造的,而是从秩序的残留中重新组合的。”女娲提出了另一个角度,“盘古开天辟地时,将混沌法则强行排列为天地秩序。那些被排列过的法则碎片,即便盘古不在了,排列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散。就像在沙地上走过的脚印,即便人走了,脚印还在。
混沌可能只是反射了那些残留在法则碎片上的排列痕迹,而不是反射了你的盘古本源信号。”
通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分析比他此前的推演更进了一步。
他一直假设虚影是真实的,是盘古本源在混沌深处的实时投影。
但女娲的分析指出,虚影可能是残留的,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在混沌中的历史痕迹,而非当下的实时信息。
两者看似相同,实则天差地别。
如果是实时的,意味着盘古本源在混沌中仍有某种活性的存在;
如果是残留的,意味着那只是一种遗迹,指向过去而非现在。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通天说。
“你当然需要。”女娲点头,继而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但在你获取更多信息之前,我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你的同源感应,是盘古的,还是你自己的?”
通天一怔。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他的认知盲区。
七次天道推演的断裂、人道法则穿透边界的顺畅、盘古本源的共鸣、虚影的出现,他将这些线索串联时,始终以“盘古本源的感应“作为核心逻辑。
但女娲的问题指向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性:
如果那丝同源感应不是来自盘古本源的遗传记忆,而是来自通天自身道心的投射呢?
通天闭目,将圣识沉入道心深处,细细分辨。
盘古本源在道心核心,金色种子悬浮不动。
三清本源本是一体,太清取静,玉清取正,上清取动。
他感受的那丝同源,是盘古的动在混沌中的回响,还是他自身不甘的意念在混沌中找到了共振?
良久,通天睁开眼。
“分不清。”他说,声音坦荡,“盘古本源是我的本源,我的本源也是盘古的。
三清本是一体,只是走了不同的路。我感受到的,既是盘古的,也是我自己的。这两者无法割裂。”
女娲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回答已经是通天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版本。在盘古本源与自身道心的交界处,连圣人也无法精确切割。
“那你要小心。”女娲的语气沉了几分,“盘古在混沌中孕育,他的本源有一半属于混沌。你感受到的,可能是盘古未竟的意志,也可能是混沌对你本源的本能。”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通天的眼睛。
“前者是路,后者是陷阱。”
通天沉默。这个问题他此前未曾考虑。
盘古本源在混沌中产生共鸣,他本能地将其理解为召唤,一种来自根源的引导。
但回收也是一种共鸣。如同潮水涨落,潮水退去时,会将岸上的沙砾带回海中。混沌对盘古本源的回收,与盘古未竟意志的召唤,在感知上可能完全相同。
如何区分?
“如果混沌是在我的本源,那我的意念应该会感到一种向外的拉扯,一种被抽离的感觉。
但我感受到的,不是拉扯,而是呼应。”通天缓缓说道,“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呼唤你的名字,你听到的是声音,不是风。声音有方向,风没有。”
“除非那个声音是回声。”女娲说,“混沌可以模拟任何信号。’
两人对视良久。
月光移过青石,松涛声起,夜风凉如水。
这一次,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女娲站起身。
“不管那丝是路还是陷阱,你都已经决定要去了。”她望着通天,语气平静,“我不会劝阻你。但我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真要走,我替你守人道气运。”
通天目光微动。
人道气运是他一身修为与权柄的根基,他若离开洪荒,人道气运失去锚点,将在短时间内暴涨暴跌,如同巨龙失去骑手。
女娲以造人功德与人道气运有极深因果,她可以充当临时的锚点。
“代价呢?”通天问。
“你欠我一个人情。“女娲说,“从混沌回来后,告诉我是什么。’
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万古。
通天看着女娲,目光深沉。
他想起封神量劫中女娲真身降临重创冥河的那一刻,想起灵山一役前女娲在碧游宫中与他下天机棋的从容,想起她安排悟空做暗棋时的老辣。
“好。”通天说。
女娲转身,驾七彩祥云离去。
祥云在夜空中如同一道无声的彩虹,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天际。
第9章 地脉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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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轮回深处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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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世如刀
碧游宫,闭关室。
通天盘坐于八卦云光席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四十八重禁制尽数开启,将外界一切法则波动隔绝在外。
这一次闭关,不是为了推演,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面对自己。
三天三夜。
与道心对话。
碧游宫外,赵公明感知到师尊的气息骤然封闭,如同深井盖上了石板。
他站在大殿门口,手中定海神珠微微发光,面色凝重。
直觉告诉他,师尊这一次闭关不同于以往,推演混沌时的气息是外向的,如利剑出鞘;
此刻的气息是内向的,如利剑归鞘,剑锋向内。
他没有打扰,只是在殿外布下定海神珠护阵,如同万年来每一次师尊闭关时他所做的那样。
守门。
这是他身为人教首徒的本分,也是他身为赵公明的执念。
云霄从碧游宫偏殿走来,手中捧着一卷天庭八部的月度汇总。
她本欲呈报,见赵公明守在殿前,便止了脚步,将汇总收起,默默在赵公明身侧三丈外盘膝坐下,混元金斗悬于身侧,加入守护之列。
两人没有交谈,只在目光交错的瞬间微微颔首。
闭关室内,通天闭上眼,将圣识沉入道心最深处。
道心如同一面古镜,万载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无数裂纹与光泽。
他将意念贴上镜面,镜中的画面如同洪流般涌来
不是这一世的记忆,是上一世的。
万仙阵。
仙家如雨坠落。
他站在阵眼之上,青萍剑横于身前,望着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金光散尽,灵光湮灭,那些跟随他千载万载的面孔在消亡前露出或决绝或不甘的神色。
多宝的怒吼、龟灵的悲鸣、金灵圣母倒下前回望他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师尊,保重”。
他想去救,但四道圣力将他死死钉在阵眼之上。
太极图压顶,盘古幡横扫,准提的七宝妙树从侧翼穿透,接引的加持神杵从后方砸下。
四圣围攻,天地震颤,法则碎裂,他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陨灭。
那一刻的无力感,比死亡更冰冷。
他记得自己嘶吼过。
不是求饶,是怒斥。
“尔等以大欺小,以众凌寡,何来大道可言!”但没有人回应。
四圣的表情如同四座山,冷漠、坚定、不可动摇。
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执行天道赋予的使命,剿灭截教,拨乱反正。
在他们眼中,通天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画面跳转。
诛仙剑阵崩溃。四口凶剑逐一碎裂,剑气如垂死的蛟龙在虚空中挣扎。他独战四圣,法力枯竭,道心龟裂,体内的三尸之气被鸿钧赐下的丹药强行压制,如同毒蛇噬咬五脏。
鸿钧站在云端,面无表情地俯视他,将那枚丹药递来,不是慈悲,是驯服。
丹药入体,三尸之气暂时平息,但代价是他从此被师尊的因果锁链束缚,再也无法挣脱。
“士可杀不可辱。”
他选择了自爆。
不是壮烈,是绝望。
当所有的路都被封死,当道变成了牢笼,当不甘变成了唯一的底色,毁灭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将自己炸成漫天碎片,那一刻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彻骨的虚无。
虚无。
此后是重生。
重生后的记忆如同另一条河流,与前世的暗流在道心中交汇、碰撞
巫妖大战中截胡机缘的快意。
三清化形时抢先夺宝的狡黠。
封神量劫中弑元始的决绝,青萍剑贯穿元始道心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
这一世的道,不能走上一世的老路。
人族崛起中合道人道的欣慰。
万亿人族的意念汇聚于他一身,如同金色长河灌注道心,那种沉重而温暖的力量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
人道法则的根基不是力,而是念,亿万人的念想汇聚成河,而他站在河的源头,既是引导者也是承载者。
魔劫降临中对抗罗睺的壮烈。
罗睺的魔道法则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洪荒,他率领人教弟子以人道法则筑起堤坝,一步不退。
三才之约签署时的平静,那一刻他知道,这一世的道走到了一个阶段性的终点,但绝不是终极终点。
两世记忆交织,如同两把刀互相对磨。
前世的刀是钝的,这一世的刀是利的;
前世的道是破碎的,这一世的道是完整的。
但完整就够了吗?
通天的圣识在两世记忆的洪流中沉浮,最终触到了道心最深处的一块基石。
“不甘”。
不是不甘于失败,不是不甘于被围攻,不是不甘于丹药之辱。
是不甘于被定义。
不甘于道止步于此。
不甘于天道是天花板,洪荒是边界,圣人是终点。
两世为人的记忆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他道心最真实的面貌:
他的道不是从天道中学来的,不是从鸿钧处听来的,不是从盘古本源中继承的,他的道是自己生长出来的。
前世的自爆是不甘的极致爆发,但爆发之后是虚无。
这一世的成就,是不甘的另一种表达。
他在前世的记忆中搜索一个细节。万仙阵覆灭时,多宝在陨落前怒吼了什么?
他记不清了。
那个声音太嘈杂,法力碎裂的轰鸣、弟子的惨叫、四圣法则碰撞的余波,一切混在一起。
但多宝倒下前最后望向他的那个眼神,他记得,不是怨恨,不是求救,是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如同在说“师尊,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
换一条。
前世走不通的路,这一世换了一条。
但这一条路也快走到尽头了。
尽头不是死胡同,而是一堵墙,洪荒的边界。
墙外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墙上有门,盘古留下的指引就是门。
通天在道心中问自己:上一世的毁灭是终点还是起点?
这一世的成就又是终点还是起点?
如果每一世的道都有天花板,那天花板之上是什么?
碧游宫外,赵公明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定海神珠在手中微微颤动,频率与碧游宫深处地脉的共振一致。
他皱眉,将定海神珠握紧,灵力注入其中,安抚珠中的波动。
师尊的气息在闭关室深处起伏不定,时而如渊似海,时而如风中之烛。
通天的道心在两世记忆的冲刷下剧烈震荡,裂纹从基石处向上蔓延,如同即将崩塌的古镜。
但裂纹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光,一种从未在洪荒中见过的光,不属于天道,不属于人道,来自更深处。
第12章 梦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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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山巅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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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流成潮
通天尚未公开宣布决定,但洪荒中的敏锐者已经开始感知到变局将至。如同地震前群鸟惊飞、百兽奔逃,那些触角最深的存在,在真正的风暴到来之前,已经嗅到了风中隐含的异样。
本章以五个短场景,拼出一幅暗流涌动的全景。
西方,须弥山,大雄宝殿中,金身佛像庄严,檀香烟篆如龙。
唐僧盘坐于佛殿一角,身披素色袈裟,手持念珠,口中诵经声极低极慢,如同深水下的暗流。
他的修为在灵山诸佛中并不算高,但他的感知力极为特殊,佛魔合一的体质让他的圣识同时运转着佛门的觉与魔道的察,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方式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奇异的叠加态,能捕捉到单一法则无法察觉的微弱波动。
诵经至某处,他忽然停下。
不是心不静,而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转头望向灵山深处,那里,封印无天的地方。
一朵半黑半白的莲花悬浮于虚空之中,黑与白交替明灭,如同昼夜更替的微缩。
近日来,白痕悄然深了一分,不是佛力在净化魔气,而是有某种外力在加速佛魔合一的进程。
唐僧的眉头微微蹙起。
佛魔合一是他自己的道,不应受外力影响。
但此刻他分明感到,那个外力不在灵山内部,而在更远的地方,天穹之外。
他的佛识无法穿透天道之网,但魔识的触角更原始更粗糙,能感知到天道之网边缘的震动。
那种震动如同有人在网的另一面敲击,极轻极慢,但每一次敲击都让佛魔合一的进度向前推了一丝。
唐僧合上念珠,不再诵经。
他闭上眼,将佛识与魔识同时收敛,如同一只将触角缩回壳中的蜗牛。
……
水帘洞中,孙悟空盘坐于石台之上,混沌归墟镜悬于身前。
这是通天赐予他的先天灵宝,能照见虚空裂隙、法则断层、天机紊乱。
女娲让他做暗棋,他便做了,灵山之事他早已不再过问,但混沌归墟镜的扫描从未间断。
今日,镜中映出了一个异常。
天穹之上,天道之网的紫河边缘,有一道极淡极细的裂痕。
裂痕不深,如同瓷面上被针尖划过的一道白印,但它在缓慢延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沿着天道之网的脉络向两侧扩展。
悟空挠头。
他的火眼金睛穿透不了天道之网,但混沌归墟镜能。
镜中的裂痕不像是外力劈开的,更像是内部应力导致的疲劳裂纹,如同一块绷得太紧的布料,在某个薄弱点上开始抽丝。
“谁在天上划了一刀?”悟空自言自语,抓耳挠腮。
他想了想,没有上报。
上报给谁?女娲?她大概早就知道了。
通天?闭关中,不便打扰,算了,先记着。
他伸手在镜面上一点,将裂痕的位置和扩展速度记录下来,随即收起混沌归墟镜,继续啃桃子。
但他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了甩。
……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睁开一只眼。
他的道场血海魔宫在封神量劫中被女娲真身重创,至今未愈。
宫墙上的血色符文黯淡了大半,血神子游弋的范围比全盛时期缩减了七成。
冥河本人也苍老了许多,原本如血玉般的面容如今覆着一层灰败之色,修为依旧是圣人,虽然虚弱,但是只要他还是天道圣人,修为就不可能跌落到圣人之下。
虽然虚弱,但他的感知力并未衰退。
血海是洪荒最古老的禁区之一,血海中的每一滴血水都是他的感知触角。人道气运的任何波动,都会在血海中产生回响,因为血海中封存着无数量劫中陨落生灵的残念。
今日,血海中的残念比往日更躁动。
不是罗睺的魔念,罗睺的封印裂缝已被鸿钧修补,残存的魔念不足以搅动血海。
是一种更原始更无序的波动,如同水底的气泡自然上浮,没有方向,没有逻辑,只有本身的驱动力。
冥河感知到了那丝波动的源头,不在血海,在人道气运。
人道气运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上的一圈涟漪。
涟漪的中心,在昆仑山方向。
“通天……出什么事了?”冥河冷笑,独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通天是人道的定海神针,定海神针如果动摇,整个人道都将震荡。
而他冥河,最擅长的就是趁乱而出。
他闭上眼,不再动作。
但血海中蛰伏的血神子,无声无息地向外围扩散了三成。
……
八景宫中,老子端坐风火蒲团之上,太极图缓缓旋转。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恬淡无为,如同山间流云。
但太极图的旋转速度比平日慢了半息,半息对于太清圣人而言,便是天地异变的征兆。
老子轻叹一声,声音如同秋风拂过丹炉。
“通天,你终究还是要走那一步。”
他的叹息中没有挽留,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理解。
太清的静让他站在洪荒之外看洪荒,如同站在山顶俯瞰云海,云海的翻涌与他无关,他只是看着。
但他看到了云海之下的暗流。
天道的衰老,地脉的共振,人道的波动,混沌的呼唤,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的旋涡。通天是旋涡的中心,而旋涡正在加速旋转。
老子闭眸。
太极图的旋转恢复了正常速度,但他知道,那半息的停滞,是洪荒在告诉他:变局将至,而他选择不动。
……
紫霄宫,元始站在天道本源泉水前,泉水映照出他苍白的面容。
他的面容已不复当年的威严,圣陨与复活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如同瓷器碎裂后重新粘合,表面完整但裂纹永在。
他的修为跌落至圣人一重天,道心中有一片空白,那是圣陨时被斩去的记忆,他记得自己死过,但不记得死的那一刻。
泉水很浅,几乎见底。
天道本源的亏虚在这里直观可见,曾经紫气弥漫的泉眼,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水膜。
元始的目光穿过紫霄宫的壁障,望向天穹。
天穹之上,他看到了那道裂痕,以他残存的圣识,勉强能感知到天道之网边缘那道极淡的伤痕。
那道伤痕是通天留下的,他看得出来。
人道法则穿透天道壁障时的针孔,在天道之网上留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洞。
他渴望。
不是对通天的恨意,恨意早在圣陨时便被天道本源的重塑抹去了。
他渴望的是那道裂痕背后的东西。
裂痕之外是混沌,混沌之中有盘古本源的另一半。
如果他能接触到那一半……
元始伸手触碰泉水,泉水在他指尖微弱地波动,映出他破碎的道心。
碎片之中,有一丝极淡的紫色光芒在挣扎,那是他圣陨时残存的天道圣位碎片,如同一颗濒死的种子,在干涸的泥土中等待雨露。
雨水不会从天而降。但如果有人从混沌中带回盘古的火种,那天道本源的泉水或许能重新涌动。
第15章 碧游宫议事
碧游宫大殿,晨光初照。
通天站在大殿正中,青萍剑悬于腰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内敛于道心深处不再外显。
他换了一身素色道袍,没有金纹,没有灵光,如同一介布衣修士。
这与往日截然不同,以往他哪怕闭关推演也着教主正装,碧游宫殿中法则阵列自动加身,九重灵光如冕旒垂悬。今日那些灵光一件不显,他只站在那里,像一个刚从昆仑山后山散步回来的普通道人。
但今日不是散步归来。
人教核心弟子齐聚碧游宫。
赵公明居左首,定海神珠三十六颗化作一圈淡金光轮悬于身后,光轮中隐隐有海潮之声,如万里汪洋凝于一瞬。
孔宣居右首,五色神光隐于体表如同一层流光溢彩的甲胄,青黄赤白黑五色流转,每一色都对应一道准圣巅峰法则。
云霄坐于赵公明下首。
金灵圣母坐于孔宣下首,四象塔悬于头顶,周身气势沉稳如山,天庭八部正神之威在此间不动自显。
多宝道人、龟灵圣母分坐两侧。
碧游宫大殿的穹顶极高,金色的阳光从九重窗棂中洒落,在大殿地面投下九道光柱。
光柱之外是阴影,光柱之内是微尘。
通天站在第九道光柱的正中央,微尘在他身周缓缓飘落,如同时间在此处凝滞。
大殿四周的法则壁障微微颤动,那是碧游宫护阵对教主异常气息的本能感应,随即又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到了。唯独通天没有开口。
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胸口。
赵公明低着头,定海神珠的光轮微微明灭,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他是唯一一个提前知道今日议题的人。
山巅的茶,那壶茶他至今还记得味道,苦涩得如同吞了一口昆仑山的岩石。
师尊说天之上是什么的时候,他的道心就裂了一道缝,至今没有愈合。
孔宣最先坐不住。
他的性子最烈,五色神光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如同一道无声的抗议。
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被这道五色光芒灼了一下,嗡鸣一声便恢复了平静。
“师尊。”孔宣的声音打破沉默,“您召集我等,可是有要事?”
通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绕弯子。
“我要离开洪荒。”
五个字,如同五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层层扩散。
大殿中的法则波动在一瞬间紊乱,那是数位准圣巅峰弟子情绪失控时灵力外溢的自然反应。
金灵圣母座椅扶手上的法纹裂了一道缝,四象塔在她头顶骤然亮起又强行压下。
龟灵圣母的护体灵光冲天而起,一瞬之间覆盖了半个大殿,又被她咬着牙收回。
唯有赵公明一动不动。
他已经消化了这五个字,此刻正在等待师尊的下文。
孔宣霍然起身,五色神光从他体表暴涨如同五条怒龙翻涌,青光斩空,黄光裂地,赤光焚虚,白光破法,黑光吞灵。
五色齐出,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轰然震动,穹顶上的九道光柱同时扭曲。
“师尊若走,人道失柱,洪荒必乱!”
他的声音在大殿穹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准圣巅峰的威压。
大殿两侧的人教弟子齐齐色变,修为低些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但通天的目光平静如水,孔宣的威压撞上去如同浪花拍在磐石上,无声消散。
“坐下。”通天的语气不重,但孔宣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落回了座椅。
五色神光在他体表缓缓收敛,如同一头猛兽被主人喝止后伏地喘息。
“我还没有说完。”通天环视众人,“三才之约是权宜之计,不是终极答案。魔念散入洪荒,天道本源亏虚,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而我在闭关推演中发现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柱上那些名字。活着的金光灿灿,划去的暗淡沉寂。
“我的道,有一半不在洪荒。”
这句话比前五个字更具冲击力。大殿中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修为最高的几人同时感知到师尊体内的盘古本源在微微震颤,如同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在重新跳动。
那震颤传出道心之外,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上出现了无数金色光点,如同星辰在墙壁中闪烁,旋即隐没。
“盘古本源有一半属于混沌。混沌在呼唤我,不是拉扯,而是呼应。如同血脉中有什么东西在混沌深处叩门。而盘古在混沌中留下了足迹,那些足迹指向一个方向。”
通天的目光从梁柱上移开,望向大殿正门之外。
昆仑山层层仙雾之外,天穹之上天道之网如紫河缓流。
紫河的边缘,那道他反复审视过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如同瓷釉下隐蔽的裂纹。
“我必须去混沌中寻找那个方向所指的答案。洪荒的道,是在洪荒框架内运行的。框架之外的答案,只能在框架之外找到。”
大殿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沉更重,因为通天不是在征求同意,而是在陈述决定。
圣人行事,从不需要旁人准许。但他召集众人,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交代。
赵公明终于抬起头,问出了那个他忍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问题。
“师尊,洪荒不够吗?’
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枯叶。但这个问题很重,重得通天花了三个呼吸才回答。
“洪荒够了。但洪荒的道不够。”
这六个字落地时,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波纹,如同平静湖面被一粒沙击中。
通天转身,面朝梁柱。
“如果有一天,洪荒的道走到尽头,天道吞噬一切,魔念淹没众生,我们还能独善其身吗?“
通天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的面孔。
他的目光中没有悲壮,没有慷慨,只有一种沉入骨髓的笃定,如同山岳横亘于天地之间,不因风动,不因雨摇。
“我要去找的,是让洪荒永远存在的方法的方法。”
第16章 众弟子的想法
金灵圣母第一个从震慑中回过神来。
她掌管天庭八部事务数十年,处理过无数棘手局面,是碧游宫中最冷静的人之一。
但此刻她的冷静碎了一角,因为师尊要离开这件事,不在她任何预案之中。
四象塔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四道法则纹路如流水般交替闪烁,那是她道心波动外显的征兆。
“老师!”金灵圣母的声音沉稳,但比平日多了一丝沙哑,“您离开后,人道气运如何维系?您身上汇聚了人道气运七成以上,一旦脱离洪荒,气运断层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天庭八部正神虽各司其职,但人道气运的核心驱动全赖老师一人。”
通天点头:“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安排。女娲持三成,神农持三成,人教道统持四成。三权分立,不使一人独大。
九鼎会重铸,将我与人道的直接联系锚定在鼎上,九鼎不毁,人道根基不散。“
金灵圣母微微蹙眉。
三权分立听起来周密,但她作为天庭八部正神之首,最清楚权力分散的代价,一旦意见不合,谁来拍板?
天庭八部事务繁杂,日常决断不下百件,若事事请示三方,效率何在?
“女娲圣人可以。”金灵圣母说,“但神农……他久居火云洞不问世事,能担当此任吗?”
“神农会出来的。“通天的语气笃定,“他是人族之皇,也是人道圣人,人道气运与他本有因果,我已与他传讯,他答应了。“
金灵圣母不再追问。
师尊既然已经有了安排,她只需执行。
但她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只是被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大殿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人教弟子数万,今日坐在此间的不过几人,但就是这几人的心绪,已经让碧游宫大殿的因果阵列微微偏转。
碧游宫的阵法以教主道心为核心,弟子道心为枝叶,枝叶动摇,核心不动便无碍。
但若核心要离开呢?
阵法会如何反应?
通天感知到了阵法的偏转,没有干预。
阵法会自行适应新的结构,正如碧游宫会在他离开后找到新的支点。
但这个过程不会轻松。
龟灵圣母始终沉默。
她的性子最直,当年封神量劫中她是第一个冲出去替师尊挡刀的弟子,也是最不善于掩饰情绪的。
此刻她双手攥紧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嘴唇紧抿,眼眶泛红,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日月珠在她腰间微微颤抖,珠面上的光纹忽明忽暗,如同她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云霄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通天,目光如同一柄没有剑鞘的利刃,割开所有装饰,直抵核心。
她在看师尊的决心是否真正不可动摇,还是在等一个可以被说服的缝隙。
她没有找到缝隙。
通天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那种坚定不是热血沸腾式的刚猛,而是一种沉入骨髓的笃定,如同山岳不会因为风吹而动摇。
道心至此,再无退路。
孔宣依然不服。他站起身,这一次没有暴起,而是以一种近乎
质问的姿态直面通天。五色神光收敛至体表,他的气息反而比刚才更加凝练,如同出鞘之前的长刀,锋芒内蕴而杀意更盛。
“师尊,您说要去混沌寻道。但混沌是什么?没有人去过混沌,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您以圣人之尊踏入未知,万一回不来呢?”
“万一回不来,”通天平静地说,“那便回不来。”
孔宣的瞳孔猛然收缩。
“求道之人,若存退路,则道心不纯。”通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钉钉入木中,“盘古开天辟地时,可曾想过退路?他若存了退路,便不会劈出那一斧。混沌之中,法则尽灭,因果断绝,唯有道心不灭者方能立足。我的道心,经两世锤炼,不惧混沌。”
孔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缓缓坐下,五色神光收敛至体表,如同一头猛兽被主人喝止后不甘地伏地。但他的眼底深处,一丝忧虑如同暗流,无声翻涌。
大殿中的法则波动在这番交锋后渐渐平息,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
但海面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碧游宫大殿的因果阵列在数位准圣的道心震荡中反复偏转又复位,每一次偏转都在阵列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如同旧纸上反复折叠的折痕,虽不致命,却不可逆。
通天感知到了这些痕迹,没有修复。阵法会记住今日的一切,正如弟子们会记住今日的每一个字。
大殿角落,多宝道人始终端坐如钟。他的面容苍白,嘴唇紧抿,双手藏在袖中微微颤抖。
“师尊。”多宝道人的声音很低,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您觉得该走,那便走。”
他停顿了一息,继而抬起头,目光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
“弟子守好家。”
这五个字比孔宣质问更让通天动容。
多宝不是在表态,是在立誓。
通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赵公明始终没有再开口。
他坐在左首首位,定海神珠的光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三十六颗珠子映射出三十六种光芒,如同一圈微型的星河。
他的目光落在师尊腰侧的青萍剑上,剑鞘上的纹路他看了万年,闭着眼都能描绘。他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说出口。
师尊走了,他能不能撑住?
答案是不确定,但他必须撑,没有退路。
云霄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师尊,混沌归墟镜可以映照虚空裂隙。我会将九曲黄河阵布在混沌边缘,一旦天门开启,归墟镜便能监控裂口状态。若有外力试图从混沌一侧入侵,九曲黄河阵亦可暂时阻截。”
通天点头:“好。“
龟灵圣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粗粝的砂石磨过铁板:“师尊,东海方向我盯着。谁敢趁您不在生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指节上留下了扶手碎屑的痕迹。
第17章 灵云之问
通天宣布离开洪荒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碧游宫外的湖面,涟漪在一日之内扩散至人教上下。
碧游宫的传讯阵法将消息传递给人教各处驻地,天庭、东海、南疆、北境,凡有人教弟子之处,皆闻此讯。
消息传到之处,先是沉默,继而哗然。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忧心,有人惶恐,有人不解,更有年轻弟子私下抱怨:教主说走就走,人教怎么办?
三日后,碧游宫外殿。
通天原以为核心弟子的议事已是全部,但他低估了消息在年轻弟子中引发的震荡。
外殿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人教弟子,从大罗金仙到天仙不等,多为封神量劫后入教的再传弟子。
他们未曾经历巫妖大战的凶险,未曾亲历封神量劫的血火,人教于他们而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基业,而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教主离去的含义,在他们心中与核心弟子截然不同。
赵公明站在外殿台阶上,面对数百双不安的眼睛,面色沉凝。
他已经重复了三遍师尊的安排:三权分立、九鼎重铸、代教主接任。
但解释无法平息焦虑,正如药物无法治愈心病。
“代教主,”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清亮而尖锐,“教主走了,人道还是人道吗?”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走出的是一名年轻女弟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身量不高,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锐气。
她着一袭青灰色道袍,没有法器悬身,没有灵光外显,如同碧游宫中任何一个普通的再传弟子。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如同两颗未经打磨的星石,粗糙却灼目。
灵云。
再传第三代弟子,修为金仙,入门不过三百年。
三百年在人教中不过弹指,但她已在南疆落雁城事件中崭露头角,以论道方式与被魔念侵蚀的凡人对话,唤醒了数十名昏睡者。
赵公明看重她的天赋,却也忧虑她的锋芒,锋芒太盛,易折。
赵公明认出了她,眉头微蹙:“灵云,教主的决定已经传达,有异议可以事后上书,不必当众……”
“当众怎么了?”灵云的声音没有退缩,“人教讲有教无类众生平等,难道弟子连问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安静。数百双目光聚焦在灵云身上,有惊讶,有赞同,也有不安。
赵公明沉默了一息。
他想起通天说过的话:人道之路没有尽头。没有尽头,意味着每一代人都必须重新寻找答案。
灵云的质问,或许正是这个时代给出的第一个答案。
“你问。”赵公明说。
灵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碧游宫内殿的方向。
内殿的门紧闭,但她知道通天在里面。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传到师尊耳中,但她必须说出来。
“教主说人道是众生的路,可教主自己却走了。”灵云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弟子想问一句:这算什么人道?”
广场上鸦雀无声。
“人教建安民城,墙上刻着不甘不是罪。教主合道人道,让人族不再受天道奴役。这些都是人道的功业,弟子深以为然。但教主一走,人道就剩下一套法则、一座城、一堆名字。法则不会思考,城池不会选择,名字不会走路。那人道还是众生的路,还是圣人替众生走的路?“
灵云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弟子们,最后落在赵公明身上。
“代教主,您是师尊最信任的弟子,弟子敬您。但弟子想问您一个问题:教主不在了,人道该由谁来定义?由您?由金灵师姐?由伏羲圣人?还是由我们这些连碧游宫内殿都进不去的弟子?”
赵公明面色微变。
这个问题直指人教现有的权力结构,挑战圣人定义人道的传统。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灵云的问题太过尖锐,任何一个答案都会暴露人教权力结构的根基:人道目前确实是由通天一人定义的。三权分立也好,九鼎重铸也罢,都是在通天的框架内运行。
通天走后,这个框架谁来维护?
灵云见赵公明沉默,没有继续追问。她退后一步,重新隐入人群。但她的那句话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每一个在场弟子的心中。
“这算什么人道?”
广场上的弟子们低声议论,声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赵公明站在台阶上,望着眼前这片人声鼎沸的海洋,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师尊在时,他只需要执行;师尊不在,他不仅要执行,还要回答那些他曾经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就在此时,碧游宫内殿的门开了。
通天走了出来。
广场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数百名弟子齐齐跪拜。灵云也跪了,但她的头只低了一寸,目光始终望着通天的面容。
通天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稳如山岳。他穿过外殿,走下台阶,站在广场中央。素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没有任何灵光法纹,没有任何圣人威压,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扎根万年的古松。
他看到了灵云。
灵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直直地望回去。金仙对上圣人的目光,如同萤火对上皓月,但她没有眨眼。
通天忽然笑了。
“问得好。”通天的声音不高,但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个问题,我在混沌中也会问自己。如果我的经不起你这一问,那它就不配叫人道。”
灵云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她预料过训斥,预料过无视,甚至预料过被逐出碧游宫。
但她没有预料到师尊会承认:她的质问是有价值的。
通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内殿。他的背影在晨光中如同一道素色的长线,淡然而坚定。广场上的弟子们久久不敢起身,直到赵公明轻声道了一句散了吧,人群才缓缓散去。
灵云站在原地,望着内殿的方向,久久不动。
风从昆仑山巅吹下来,掠过碧游宫的飞檐,掠过广场上残留的足迹,掠过她青灰色道袍的下摆。
她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一个金仙弟子当众质问圣人教主,圣人非但没有降罪,反而承认了她的质问有价值。
这在人教之前的历史中从未发生过,在天道治下的洪荒更不可能发生。
人教讲有教无类,讲众生平等。
但灵云今日才真正触摸到这八个字的重量。平等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允许质问。
允许最底层的弟子对最高处的圣人说出这算什么人道,且不被定罪。
师尊说得对。
如果人道经不起她这一问,那它就不配叫人道。
灵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师尊去混沌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只是一个旁观的弟子。
第18章 安排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赵公明预想的更快,几日后,人教内部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核心弟子为主,认同师尊的决定,认为通天离开是求道的必然,人教应当在代教主赵公明的领导下维持运转。
另一派以年轻弟子为主,他们未必反对师尊离去,但灵云的质问戳中了他们心中一直以来的隐痛:人教的运转过于依赖一人,而这一人即将离去。
赵公明没有压制第二派的声音。
他记得师尊在碧游宫议事上说的那句话:人道之路没有尽头。
既然没有尽头,那每一代人都必须自己走。
灵云的声音虽然尖锐,但那恰恰是人道应有的声音:不甘于被定义,不甘于被安排,不甘于永远依赖圣人。
然而,理解是一回事,处理是另一回事。
碧游宫偏殿,赵公明召灵云单独谈话。
灵云走进偏殿时,赵公明坐在案后,定海神珠悬于身侧,三十六颗珠子散发着温和的金光,将偏殿笼罩在一片暖色之中。
但灵云没有看那些珠子,她看着赵公明的眼睛。
“灵云,”赵公明顿了顿,“师尊说你问得好。但我要问你,你真的觉得师尊走了,人道就不是人道了吗?”
灵云沉默了片刻,旋即摇头:“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说的是,人道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师尊在的时候,人道是师尊的道;师尊走了,人道应该是众生的道。”
赵公明微微眯眼。
这个回答比他预想的更成熟,也更危险。
成熟在于她区分了师尊的道和众生的道,危险在于这个区分本身就在动摇人教的根基,人教的根基是通天以圣人果位合道人道,如果人道不再是圣人的道,那人教存在的法理基础是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公明的语气严肃,“你说的众生的道,和天道有什么区别?天道也是众生的法则,只不过是由天道圣人代为管理。如果人道也变成众生的法则,那人道与天道的界限在哪里?”
灵云没有犹豫:“界限在于选择。天道不给众生选择,人道给。师尊建安民城,墙上刻不甘不是罪,那便是在告诉众生:你可以不甘,你可以选择不同的路。天道不会给这个选择。”
赵公明沉默了。
灵云说得没错。
人道的核心不是法则,不是权力,不是圣人的庇护,而是选择。
安民城的价值不在于它是一座城,而在于它告诉每一个走进城门的人:你不甘,不是罪。这是天道永远不会说出的话。
但选择是有代价的。
灵云只看到了选择的权利,没有看到选择的后果。
众生有了选择,就有了分歧;有了分歧,就有了争执;有了争执,就需要仲裁;有了仲裁,就有了权力。
权力的终点,往往与天道的终点殊途同归。
赵公明没有对灵云说这些。
她太年轻,道心尚未经历真正的磨砺,此刻告诉她选择会导致权力异化,无异于告诉一棵刚发芽的树苗你将来会被虫蛀。她需要自己长到那一天,才能理解虫蛀的痛。
“灵云,”赵公明最终说,“师尊走后,我会派人去南疆,继续落雁城的善后。你愿意去吗?”
灵云微微一怔:“弟子……修为低微,南疆魔念凶猛,只怕……”
“修为低微不是问题。”赵公明的目光平静,“落雁城的事,你比我更清楚。你在那里唤醒了数十名昏睡者,用的是论道,不是法术。法术能压制魔念,但论道能唤醒人心。师尊走后,魔念只会更加猖獗,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压制,还需要唤醒。”
灵云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弟子领命。”
她转身走出偏殿,脚步比来时更稳。
碧游宫外,昆仑山的风带着松脂与灵石的气息扑面而来。
灵云站在偏殿廊下,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对话的每一个字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代教主没有反驳她,反而给了她一个机会。
南疆。
落雁城。
她要回到那个老人们昏睡的地方,以论道唤醒人心。
论道。
灵云微微攥拳。
她在落雁城做的事,说白了不过是与凡人对话,用语言唤醒被魔念蒙蔽的执念。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只是最朴素的交谈。
但就是这种朴素的交谈,做到了定海神珠做不到的事。
赵公明以法力清除魔念,清除后老人醒来,茫然不知所以。
灵云以论道对话,对话后老人醒来,会看着自己的手流泪,说“我这辈子还没绣完那幅花样”。
醒来和醒来是不同的。
一种是遗忘,一种是记住。
灵云不知道,她问的那个问题,恰恰是通天去混沌寻找的答案的一部分。
人道不是圣人的道,是众生的道。
但众生的道如何不重蹈天道的覆辙?
这个问题,连通天自己都还没有答案。
赵公明低下头,定海神珠的金光映照着他的面容。
他在案上铺开一卷空白玉简,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代教主令:南疆落雁城设立常驻据点,由灵云负责,以论道安抚为主,法术压制为辅。”
笔锋微顿,他继续写下去,将师尊离开后人教需要调整的每一项事务逐一列出。
写到第九行时,他的手停了。
第九行是:“人教弟子晋升考核标准:”
他忽然意识到,师尊在时,人教弟子的一切考核、晋升、赏罚,最终都由师尊拍板。师尊走了,谁来拍板?他可以代行,但他能永远代行吗?
灵云说得对,人道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
但不只靠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是集体决策,是轮流执掌,还是某种他尚未想到的制度?
赵公明将笔放下,闭目沉思。
第19章 人道之争
人教弟子遍布洪荒,天庭八部、东海龙族、南疆城池、北境边关,每一处都有人教的触角。
通天离去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层层扩散,越远越淡,却从未真正消失。
天庭,凌霄殿偏殿。
金灵圣母将赵公明传来的玉简阅毕,面无表情。
四象塔悬于头顶,塔身细纹在灵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面被细针划过的铜镜。
“灵云?”金灵圣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轻蔑,但有一丝审视,“金仙修为,再传第三代,入门三百年。落雁城论道,唤醒数十人。”
她放下玉简,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
“论道唤醒人心。听起来很美。”金灵圣母的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论道唤不醒魔念。魔念不认道理,只认力量。落雁城那次是魔念初潮,强度低,运气好碰上了一个愿意听道理的老人。下次呢?魔念侵蚀一个大罗修士,她拿什么论道?”
金灵圣母不是在否定灵云,只是谨慎。
天庭八部正神,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金灵圣母自己在封神量劫中以四象塔镇杀阐教金仙,那是她一塔一塔砸出来的战绩。
论道?
她从未听说过用嘴巴打赢一场仗,但她也没有驳回赵公明的安排。
“代教主的决定,我不反对。”金灵圣母将玉简收起,“但我要加一条:灵云去南疆,由龟灵圣母同行。论道归论道,动手归动手。灵云论不过的时候,龟灵来压。”
她提笔在玉简末尾附上了这条补充,以天庭八部正神之首的名义盖了法印。
法印落处,金光一闪而逝。
四象塔感应到法印中人道法则的波动,塔身微微一颤,细纹处渗出一缕极淡的金芒,旋即消散。
凌霄殿外,天庭八部正神的灵光各自闪烁。
人教教主离去的消息传至天庭,八部正神虽未公开议论,但各自法器上的灵光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盘算,有人在等待。
天庭的秩序建立在人教的威势之上,威势一旦动摇,秩序便会出现缝隙。
金灵圣母感知到那些灵光中的微妙变化,面色不变,四象塔的光芒却更亮了一分。
与此同时,碧游宫后山。
云霄站在一处断崖之上,混元金斗悬于身前,脑海映出天穹之上那道若有若无的暗纹。
暗纹比数日前更深了一线,那是通天道心中离意的外显,他的意念已经不再全力维系洪荒天穹,而是分出了一部分向混沌壁障试探。
天穹感知到了这种分心,法则之网上便出现了微弱的松弛。
“师尊还没走,天穹已经松了。”云霄低声自语,“师尊若走,这道暗纹会裂成什么样?”
天穹之上,紫河边缘,暗纹如同一条盘踞的蛇,在法则之网的缝隙中缓缓蠕动。
蛇的尽头,是混沌壁障,壁障之外是不可知的虚无。
云霄收回意念,将九曲黄河阵的阵图从袖中取出,铺展在断崖的石面上。
九曲黄河阵是她毕生阵道修为的结晶。
云霄曾以此阵困元始天尊,虽最终被太上老君所破,但阵法之精妙已臻洪荒顶尖。
现在她要做的不是困敌,而是守门,在混沌壁障的裂口处布下九曲黄河阵,监控裂口状态,阻截可能从混沌中入侵的外力。
这是师尊离开后她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云霄在阵图上修改了三处阵眼的位置,将原本用于困敌的封字诀改为监字诀,又增加了两道混元金斗联动的感应阵纹。
修改完毕后,她以指为笔,在阵图边缘写下四个字:
“天门永开。”
这不是通天的话,是她自己的判断。
通天离开洪荒时,必然会在天穹上留下一个入口,如同在城墙上开了一扇门。
门开着,进来的不一定是朋友,但出去的也不一定是逃兵。
她要做的,是确保这扇门始终可控。
碧游宫偏殿中,赵公明还在案前书写。
他写了十七条代教主令,涵盖了人教弟子晋升、南疆防务、天庭协调、碧游宫内务、东海巡查等方方面面。
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斟酌,措辞严谨,权责分明。
赵公明将玉简合上,起身走出偏殿。
碧游宫外,昆仑山的暮色如同一幅泼墨山水,金红渐褪,苍青渐浓。
远处天穹之上,天道之网的紫河在黄昏中映出最后一缕余晖,紫河边缘那道暗纹在暮色中隐而不见。
他站在碧游宫的台阶上,望着那片暗纹消失的方向。
师尊还没走,但洪荒已经开始适应没有师尊的日子了。
人教弟子在争论,天庭在观望,碧游宫在重组。
这不是坏事。
灵云的质问,金灵圣母的补充,云霄的布阵,龟灵的沉默,多宝的誓言,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师尊的离去。
赵公明忽然理解了师尊在碧游宫大殿中说的话。
人道不是一个人的道,是众生的道。
但众生的道,该走成什么样,只能由众生自己走出来。
没有人能替众生走,也没有人能替众生决定该怎么走。
师尊不能,他也不能。
第20章 灵山之上
通天离去的消息传至灵山时,正值黄昏。
灵山万年不灭的佛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大雄宝殿的金顶映出最后一缕残阳,如同一盏燃了亿载的长明灯。殿中,接引道人独坐莲台,面容苦涩如旧,仿佛嘴里含了一颗永远化不开的黄连。
准提上榜后,西方教一圣半废,灵山人才凋零。
接引独撑佛门数百年,苦修不辍,修为虽恢复至准圣巅峰,但道心上的裂痕从未愈合。
西方的道是渡,渡尽众生苦海,登彼岸极乐。
但渡了这么多年,苦海不见浅,彼岸不见近,他自己的苦反而越来越深。
人道法网覆盖洪荒后,佛门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安民城一座座建起来,凡人有了去处,不再需要佛门的庇护。
灵山的香火日渐稀薄,信众从洪荒各地退守至南疆一隅,佛门的荣光如同那殿顶的残阳,金光犹在,温度已散。
此刻,接引手中的佛珠忽然一顿。
他感知到了。
人道法网中,通天的气息正在向天穹方向收缩。
不是暂时的收敛,而是系统性的回撤,如同一棵大树将根系从土壤中缓缓抽离。通天在准备离开。
接引沉默良久,佛珠在指间缓缓旋转,每一颗珠子转过时都发出极轻的磕碰声,如同沙漏中落下的细沙,一粒一粒,丈量着时间。
“他走了,佛门的机会才真正来了。”
接引的声音很轻,轻到殿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句话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苦涩的清醒。
通天在时,人教如日中天,佛门活在他的阴影下,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
他走了,人教不再一家独大,洪荒各方势力将重新洗牌,佛门不必再仰人教之鼻息。
但接引旋即摇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机会的另一面是风险。
通天在时,人教是洪荒的锚,锚在则船稳。
锚若起,船便随波逐流。佛门这艘破船,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接引将佛珠握紧,珠面上残留的温热被他掌心的汗意浸透。
准提走后,他无数次推演过佛门的未来,每一条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佛门要复兴,需要的不是人教的衰落,而是人教的放权。
通天在时,人教不放权;通天走后,人教被迫放权。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压制,后者是让渡。
压制的空间为零,让渡的空间取决于接引能抓住多少。
但抓多少,怎么抓,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佛门的因果太复杂,准提留下的烂摊子、灵山内部的派系、人教残余的影响力、昊天的虎视眈眈,每一根线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接引深吸一口气,将佛珠重新挂回腕上,起身走出大雄宝殿。
灵山的黄昏,佛光如水。
唐僧盘坐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面容安详。
他已不在西行路上,取经的苦难早已成为记忆,但那段路上见过的众生相,仍在他识海深处反复回放。每一张面孔,每一次求不得,每一声不甘,都化作他道心上的经文,一字一句,不曾忘却。
通天离去的消息传来,唐僧的诵经声未停。
他的反应与接引截然不同,没有计算利弊,没有权衡得失,只是继续念他的经。
一卷《金刚经》诵毕,唐僧缓缓睁眼。
“他走了,但他的还在。”唐僧低声说,声音平和如同山间清泉,“这才是最重要的。”
弥勒从殿外走入,面色忧戚。
他的准圣境界是封神量劫中勉强突破的,根基不稳,面对洪荒即将到来的变局,他远不如接引沉稳。
“师尊,通天一走,人教群龙无首,昊天必然蠢动。若昊天趁虚蚕食天庭人教权柄,佛门夹在中间,如何自处?”
接引看了弥勒一眼,目光中没有责备,但有一种温和的穿透力:“你只看到了群龙无首,没看到龙已腾空。通天离去,不是败退,是超越。他不在洪荒,不代表他的道不在洪荒。
人道法网还在,安民城还在,碧游宫还在。这些不是空壳,是根。根在,树就不会倒。“
弥勒沉默。
他知道接引说的有道理,但心中的不安并未因此消散。
佛门的处境太微妙了,通天在时,佛门是人教的附庸;通天走后,佛门又可能成为昊天蚕食的下一个目标。两头夹击,进退两难。
接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弥勒,佛门的根不在人教,也不在天庭。佛门的根在众生。众生有苦,便有佛门。只要苦不尽,佛门便不绝。“
弥勒微微颔首,但眉间的忧色仍未散去。
灵山之下,封印深处。
黑暗。
无边的黑暗。不是夜晚的暗,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沉寂。
在这沉寂之中,一尊身影盘坐如钟,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一颗在深海中沉浮的星。
无天。
他被通天以人道法则的金色锁链钉入地脉深处,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缠绕在他的道心之上,每一环都刻着人道经文,金光灼灼,不可挣脱。
但锁链中那丝极细的缝隙始终存在,如同一扇永远不会关闭的门。
无天闭目参悟。
眉心的莲花缓缓旋转,半黑半白。黑莲是他的根基,魔道的极致;白莲是他的变异,佛门残余的果位在魔念侵蚀下产生的异变。
黑莲吞噬白莲,白莲反向渗透黑莲,两者在他识海中永恒角力,既互相消磨,又互相成就。
就在通天的气息向天穹方向收缩的那一刻,无天的眉心猛然一跳。
白痕又深了一分。
他感知到了通天的远去。
不是通天刻意释放气息,而是他眉心的白莲与通天的人道法则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感应。锁链以人道法则为基,他身上的白莲也是佛门与人道交融的产物,两者同源异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通天远去,锁链上的金光微弱了一线。
这一线的微弱对锁链的稳固性毫无影响,但对无天而言,却如同黑暗中透入的第一缕晨光。
“连通天都认为洪荒不是道的终点。“无天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如同深渊中的回响,“那他追寻的与我追寻的无天道,方向或许没有错。”
白莲的光芒在他眉心明灭不定,如同一颗在风中摇曳的烛火。烛火虽弱,但它在燃烧。
黑莲之下,佛魔一体,白莲之上,有一道极细的光纹正在缓缓生长,如同冰面上初生的裂纹,细不可察,却不可逆。
无天重新闭目,黑莲与白莲在他识海中继续角力。
但这一次,角力的天平微微偏移了一分。通天的远去,对人教是震荡,对佛门是变数,对无天而言,却是一种确认:他在黑暗中追寻的“无天道“,并非孤路。
连通天这样的人物都认为洪荒之外另有天地,那他眉心白莲所指向的佛魔合一之境,或许并非妄想。
第21章 昊天的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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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紫霄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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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八景宫的叹息
八景宫坐落于山巅,宫门常开,宫中无一兵一卒,只有一炉丹火长明,一卷道德经常展,一尊老者常坐。
老子独坐蒲团之上,太极图悬于身侧,黑白二色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永不停歇的河。
丹炉中的九转金丹已经炼了七七四十九日,火候将至,但老子的目光不在丹炉上,也不在太极图上,而在虚空中一缕极淡的因果线上。
那是通天的因果线。
三清同根,因果相连。
通天的因果线在数日前断了一截,断裂之处不在洪荒内部,而在天穹之外。
老子以太极图推演,因果线的断口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琴弦,断口处残留着混沌之气的痕迹。
通天要走了,老子并不意外。
数月前通天以人道法则触碰混沌壁障时,老子便感知到了那道针眼大小的孔洞。
他没有告诉鸿钧,也没有告诉元始。
三清之中,他与通天走得最远,但理解得最深。
走得远是因为选择不同,理解得深是因为根脚相同:他们都来自盘古。
“师尊。”
一个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将老子的思绪拉回。度厄真人站在殿门前,手中捧着一卷玉简,面容恭敬。
度厄是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为不高,
大罗金仙,但道心纯善,是八景宫中唯一能陪老子坐而论道的人。
“何事?”老子的声音淡如清风。
“碧游宫传来消息,通天教主当众宣布将离开洪荒,前往混沌寻道。”度厄的声音中有一丝不安,“弟子想问……师尊不挽留吗?”
老子沉默良久。
太极图的黑白二色在他身侧交替流转,每一轮交替都带走一缕丹火的热量。
丹炉中的金丹微微颤动,火候过了最佳时刻,但老子没有伸手调控。
“他做的,正是我做不到的事。”老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平淡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度厄微微一怔。
他追随老子万年,从未听师尊说过做不到三个字。
太清圣人,洪荒最早成道的圣人之一,太极图在手,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师尊……”
“度厄,”老子打断了他,“你知道太清无为是什么意思吗?”
度厄思忖片刻:“顺应天道,不妄为,不强求。“
老子摇头,摇头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那是别人说的。太清无为的真正含义是:无所为,无所不为。”
度厄的瞳孔微缩。
老子站起身,走到八景宫的窗前。窗外是首阳山的万仞峰峦,云海翻涌,日升月落,亿载如一日。他看了这片景色不知多少遍,但今日看得最久。
“盘古开天之前,混沌之中有三道光。”老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如同从岁月深处打捞出的回忆,“太清的静,玉清的正,上清的动。三光未分,同为一体,盘古的意志便是这三光的融合。”
度厄屏息静听。
这是他从未听闻的秘辛。
“盘古开天那一斧劈下时,三光才开始分化。静归太清,正归玉清,动归上清。盘古看了三光最后一眼。”老子闭目,“他看上清那一脉最长。”
殿中沉默如铁。
度厄不敢追问。
他隐约意识到,师尊此刻说出的话,是万古以来从未对任何人透露的秘密。
三清的根脚、盘古的遗意、上清的使命,这些因果比洪荒本身更古老,比天道更深沉。
“盘古看上清那一脉最长,似乎在说:你,走最远的路。”老子睁开眼,目光落在天穹方向。天穹之上,紫河边缘那道暗纹在太极图的感知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盘踞的蛇,蛇的尽头是混沌壁障。
“通天走的路,是我放弃了的路。”老子转身,重新坐回蒲团,“我选择了。看似超脱,实则……”
他没有说下去。
太极图的黑白二色在他身侧凝固了一瞬,旋即恢复流转。
丹炉中的金丹在凝固的瞬间裂了一道细纹,火候彻底过了。
度厄低下头,不敢看师尊的面容。
“去吧。”老子挥了挥手,“将八景宫的丹药清点一遍,送一批去碧游宫。赵公明初任代教主,碧游宫上下繁忙,不会有人顾得上这些琐碎之事。”
度厄躬身领命,退出了大殿。
度厄躬身领命,退出了大殿。
他的脚步声在八景宫的回廊中渐渐远去,如同石子沉入深潭后的最后一圈涟漪。
殿中只剩老子一人。
太极图的清光照亮了他的面容,面容淡然如恒,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澜。那不是遗憾,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苍老的释然。
但释然之下,有一道比释然更深的底色,那底色他看了亿载,始终不肯承认它的名字。
老子走到丹炉前,伸手将裂了纹的金丹取出来。金丹在他掌心微微发光,光中带着一丝焦意。火候过了,丹的品质从上品降为中品,效力减半。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裂纹从丹心向丹表延伸,如同大地上的一道裂缝。裂缝不深,但不可逆。
九转金丹的炼制需要七七四十九日,中途火候一旦出错,丹便不可重来。
这不像是炼丹,倒像是一种隐喻。
老子将金丹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八景宫后殿。后殿中空无一物,只有一面由太极图法力凝聚的镜壁,镜壁上映照着洪荒的景象。
老子没有看法镜,而是走到后殿最深处的角落,角落里有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青石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三道极淡的划痕。
三道划痕,是盘古开天时三清分化那一刻留下的。
太清的静,玉清的正,上清的动。三道划痕的深浅不同:上清的划痕最深,太清的划痕最浅,玉清的居中。老子将手掌覆在青石上,指尖恰好落在最浅的那道划痕之上。
划痕微微发凉,凉意从指尖渗入道心。道心深处,一段被压抑了亿载的记忆浮了上来。
那是盘古开天前的最后一刻。
混沌之中,三光未分,盘古的意志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三色光芒在缓慢旋转。老子那时还不是老子,只是漩涡中最安静的一缕光。
他看着盘古举起开天斧,看着斧刃划破混沌,看着清浊分化、天地初开。
那一刻,三光开始分裂。
他选择了安静,安静意味着不争,不争意味着无为,无为意味着留在原地。
而那缕最动的光,追着盘古的斧影冲入了混沌深处。
第24章 地脉深处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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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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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九鼎
碧游宫,后殿。
通天站在一座三丈高的鼎炉前,鼎炉共九尊,分三行排列,每行三鼎,鼎身铸有山川河岳、飞禽走兽、星辰日月。
九鼎通体青铜色泽,鼎口朝天,鼎中空无一物,但每一尊鼎的内壁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铭文的内容是人道法则的核心经文。
九鼎。
人教至宝,洪荒人族气运的象征。
人族崛起时,九鼎由通天亲手铸造,以人道法则为基,以洪荒大地为炉,以万民之心为火。
九鼎铸成之日,洪荒大地九处龙脉同时涌出灵泉,人族气运从散乱归于凝聚,人教由此立教。
但九鼎的铸造有一个通天从未对人提及的隐秘:九鼎的根基不是人道法则,而是他自己的道心。
道心与人道法则合为一体时,九鼎便与人教气运同步运转;道心若与人道法则分离,九鼎便需要重新锚定。
通天要走了,九鼎必须重铸。
不是毁旧铸新,而是将九鼎的核心切换为三柱分立。
女娲持三成,神农持三成,人教道统持四成。
三柱分立,任何一柱崩塌,另外两柱仍可支撑。
这比将全部权柄系于一人更安全,也更脆弱,安全在于分散,脆弱在于无人能够如通天一般将三柱统一调度。
通天在九鼎前站了很久。
九鼎与他道心之间的连接如同九根金线,金线从鼎身内壁的铭文中伸出,穿过空气,没入他的道心深处。
每一根金线都承载着一部分人道权柄:第一鼎主生民之愿,第二鼎主城池之基,第三鼎主教化之根,第四鼎主法网之枢,第五鼎主气运之流,第六鼎主因果之链,第七鼎主战阵之义,第八鼎主修行之路,第九鼎主万民之心。
九鼎合一时,九根金线汇聚于他道心正中,如同一颗九色莲花,莲花绽放之处便是人道法则的核心。
这颗莲花,是他两世的根基。
世它碎过一次,碎得万仙来朝化为灰烬。
这一世它重新绽放,绽放得比前世更盛。
但此刻,他要亲手将这颗莲花拆开,分成三份,交予三人。
通天伸出手,掌心覆在第一尊鼎的鼎沿上。
色光芒从掌心渗入鼎身,鼎中铭文亮起,光芒沿着铭文的纹路缓缓流动,如同血液在脉络中奔涌。九鼎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在碧游宫后殿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道心中那颗九色莲花微微颤动。
通天闭眸,以意念包裹住莲花的每一片花瓣,一片一片地分离。分离的过程不痛,但有一种极深的空旷感,如同将一棵树的根须从土壤中缓缓拔出。
根须还在,但与土壤的联系变薄了。每拔出一根,他的道心便轻一分,轻的不是力量,而是羁绊。
碧游宫外,赵公明猛然抬头。
他站在偏殿的廊下,手中还握着代教主令的卷轴。
九鼎嗡鸣的余波穿过碧游宫的阵法,在他的道心深处引起一阵微弱的震颤。
他立刻明白了:师尊在重铸九鼎。
这是最后的步骤之一,重铸完毕,师尊便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金灵圣母在天庭八部主殿中也感应到了这股震颤。
象塔微微发光,塔身上的四象纹路流动了一瞬,旋即恢复平静。
金灵圣母闭眸感应,面容不动,但握持四象塔的手指微微收紧。
云霄在东海之滨盘坐,混元金斗悬浮于身前,脑海映出碧游宫方向传来的法则波动。
波动中金光与五色交缠,如同一朵正在分裂的花。
她没有出声,只是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纹路,将这一刻的法则波动记录下来。
“人道权柄,三柱分流。“通天低声念出法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落在九鼎之上。
金色光芒从第一尊鼎传至第二尊,第二尊传至第三尊,依次传递,直至九鼎全部亮起。
九道光柱从鼎口冲天而起,在碧游宫上空交汇,形成一座三重法阵。
法阵的第一重是金色,代表人教道统;第二重是青色,代表神农的以民为本;第三重是五色斑斓,代表女娲的造化之力。
三重法阵交汇之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中包裹着人道法则的核心权柄:教主令、法网枢纽、九鼎控制权。
权柄在光球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光芒灼热而刺目。
通天将光球一分为三。
第一份,金色,约占总量的四成。
他将其注入第一至第四尊鼎中,四鼎金光大盛,铭文重新排列,核心经文变为道统共守。人
教道统不再系于一人,而是由核心弟子共同守护,代教主为首,众弟子为辅,重大决策需三人以上附议。
第二份,青色,约占三成。
他将其托于掌心,青光流转中隐约可见人道纹路,神农的理念在青光中若隐若现。
第三份,五色,约占三成。
他同样将其托于掌心,五色光华如同一朵盛开的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是一种造化法则。
这份权柄将在娲皇宫中亲手交予女娲,由女娲以造化之力替守人道气运中与生灵相关的部分。
九鼎的光芒逐渐收敛,法阵消散。
后殿重归平静,但九鼎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本如同一体的九鼎,现在分成了三个系统,各有核心,各有边界,互不统属又互相呼应。
三股气息如同三条河,各有源头,各有流向,但在人教气运的总体框架下仍然交织成一张网。网不再有中心,但网仍在。
碧游宫外,赵公明感受到了那股波动的平息。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代教主令卷轴,卷轴上“教弟子议事制度:待定,一行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待定,师尊把最难的题留给了他。
天庭八部主殿,金灵圣母放开四象塔,面容平静。
但她的目光从天庭方向转向碧游宫,停留了一息。
那一息之中,她的道心深处掠过一个念头:师尊真的走了。
通天收回手,掌心的两团光芒被他收入袖中。
他看了一眼九鼎,鼎身上新刻的铭文在幽暗中微微发亮,如同九盏永不熄灭的灯。
“九鼎重铸,三柱分流。”通天轻声说,“此后人教,再无一人可定乾坤。”
人教从今日起,不再是通天的人教。
它属于每一个甘愿为它撑起一根柱子的人。
通天转身走出后殿,殿外是昆仑山的夜色。星河横贯,月华如水,天穹紫河在月光下映出一片淡紫色的光带,光带边缘那道暗纹隐而不见,但通天知道它在那里。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穹,旋即收回目光,向娲皇宫的方向走去。
第27章 娲皇宫的夜
娲皇宫。
女娲独坐宫中,面前是一面由造化法则凝聚的镜壁。
镜壁上映照着洪荒的景象,但女娲没有看法镜,她在等。
通天昨日传讯,今日将来娲皇宫,交付三成人道权柄。
她没有刻意准备。娲皇宫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模样,正如她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姿态。
造化圣人的宫阙,本身就是一种造化,宫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由造化法则自然生长而成,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天地造化的浑然天成。
宫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女娲抬手,宫门自开。
通天站在门外,素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他袖中藏着两团光芒,一青一五色,如同两颗沉睡的星。
“来了。”女娲的声音平淡,如同招呼一个老友来喝茶。
但平淡之下有一丝极细微的起伏,那是造化法则在感应到通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两股圣人气机在娲皇宫上空交汇,金色与五色光芒交织了一瞬,旋即各自收敛,如同两条河在汇流处激起一圈波纹后归于平静。
通天走进娲皇宫,在女娲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没有茶案,没有蒲团,只有一面由造化法则编织的矮桌,桌上放着一壶酒。不是灵酒,不是仙酿,只是一壶凡间的桃花酿,酒色微红,酒香淡淡。
凡间的酒,圣人的杯,这组合在旁人看来或许不伦不类,但两人都不在意。道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灵酒与凡酒的区别不过是一口灵气的有无,而灵气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取之不尽的东西。
“你倒是有闲心。”通天看了一眼酒壶。
“走之前不喝一杯?”女娲反问。
通天伸手取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桃花酿入口,酒味清甜,微带酸涩,如同凡人的一生。他很少喝酒,但今夜可以破例。
“人道权柄三成,造化方向。”通天从袖中取出那团五色光芒,放在桌上。
光芒在桌面上缓缓旋转,五色光华映在女娲的面容上,如同朝霞映在雪峰之上。
女娲没有立刻伸手去取。她看着那团光芒,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复杂。
“通天道友,”女娲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分郑重,“你确定?三成人道权柄交给我,意味着我将在你离开后替守人道气运中与生灵相关的部分。
生灵的生死、繁衍、迁徙、教化,这些都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但你比我更清楚,我的道是,不是。我替守的这部分气运,可能不会如你所愿地维系现状。”
通天端着酒杯,杯中桃花酿映出他的面容。面容平静,但平静之下的道心正在以极缓的速度抽离,那是他离开洪荒前的准备,道心与人道法则的连接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现状本就不该维系。”通天说,“人道若只能维持现状,那它就不是道,而是牢笼。我走之后,人教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守住家业的管家,更需要一个能让家业生长的人。你的,正是人教需要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况且,本身就有守护的力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是对土壤最好的守护。你的造化之力若用在人道之上,不会只是守住旧物,而是让旧物生出新的枝叶。”
女娲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团缓缓旋转的五色光芒上。
光芒映在她眼中,如同倒映在深潭中的一片晚霞。
思索了很久,思索的不是是否接受,而是接受之后如何自处。
造化圣人的道心与圣人人道气运融合,这种事在洪荒万古以来从未有过。
两股法则在她体内会形成什么样的共振,她无法完全预判。
“好。”女娲旋即伸手将那团五色光芒收入掌中。光芒入掌的瞬间,造化法则与人道法则在她体内交汇,两股力量如同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海,翻涌了一瞬,旋即融为一体。
女娲的气息在这融合中微微提升了一线,掌心五色光华流转,片刻后收敛于肌肤之下,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中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那是人道气运的痕迹。
“神农的三成,你亲自去交?”女娲问。
“嗯。他比你我更清楚天道与人道的交集在哪里。”
女娲点了点头,取过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桃花酿的红色在杯中微微晃动,如同液态的晚霞。
“上次我来碧游宫找你,你第一次跟我说了你的困惑。”女娲端起酒杯,语气忽然柔和了一分,“那天夜里你说,三才之约是权宜之计,不是终极答案。我当时说你走吧,但你得先安排好一切。”
“我记得。”
“现在安排好了?”
通天看了一眼袖中剩余的青色光芒,又看了一眼碧游宫方向。
碧游宫的阵法金光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如同一盏远处的灯。
“九鼎重铸,三柱分流。赵公明代行教主之职,金灵圣母守天庭,云霄布九曲黄河阵于混沌边缘。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女娲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那没安排的呢?”
通天沉默。
没有安排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不能把这些未定之事一一交代。
交代了,便成了枷锁。
他的路只能自己走,他们的路也只能自己走。
人道之所以是人道,不是因为圣人替众生安排好了一切,而是因为众生在不完美的安排中仍然选择了前行。
“没安排的,才是人道。”通天说。
女娲目光微动。
这句话比任何嘱托都重。
嘱托是一条绳,绳的一头系在说的人手上,另一头系在听的人手上,牵着便不自由。
而通天说的是,没有绳。
“去吧。”女娲放下酒杯,目光如水,“混沌很大,别走丢了。”
这句话听起来轻描淡写,但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混沌很大,意味着通天可能找不到路;别走丢了,意味着女娲相信他找得到。这不是嘱托,而是信任。
圣人与圣人之间,信任比嘱托更重。
通天站起身,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杯底残留的酒液映出天穹的倒影,倒影中紫河横贯,暗纹隐而不见。
他将空杯放在桌上,转身向宫门走去。走出七步之后,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如同夜风中的一缕叹息:
“娲皇宫的桃花酿,确实不错。”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合上的那一刻,造化法则在门缝中闪了一瞬五色光华,如同女娲的无声送别。
第28章 昆仑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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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代教主的第一日
碧游宫,偏殿。
赵公明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卷代教主令。卷轴上十七条已成,第十八条“人教弟子议事制度:待定”。
他已在这张案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碧游宫的回廊空寂如旷野,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师尊在后殿重铸九鼎,又在昆仑山巅独坐了一夜,如今去了火云洞见神农。
碧游宫中,只有赵公明一人。
代教主。
这三个字比定海神珠还重。
定海神珠压的是海,代教主压的是整个洪荒人道的运转。
赵公明闭眸,感受着体内那四成人道权柄的重量。
权柄如同一道金色的河流,从道心深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眉心,形成一枚若隐若现的教主印记。
印记不是完整的,四成权柄只能撑起印记的半面,另外半面空着,等待女娲与神农的三成各据其位。
三柱分流。师尊将人道的权柄拆成了三份,交予三人。
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如师尊一般一言而决,每一个决策都需要考虑另外两柱的态度。
这是制衡,也是保护。
但制衡的代价是效率,保护的代价是自主。
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
如果错了呢?
师尊走了,昊天还在,鸿钧还在,魔道的暗流还在。
他赵公明是准圣巅峰,手握定海神珠,身负四成人道权柄。
但他不是圣人。他没有师尊那种一念推演万年的眼界,没有师尊那种以天地为棋盘的从容。
他能看见昊天的三旨,但他能看见三旨背后真正的刀吗?
能看见鸿钧紫霄宫中的棋局吗?
能看见混沌壁障另一侧的罗睺吗?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
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赵公明的道心猛然一震,定海神珠在体内自行旋转了一圈,三十六颗珠面上的光纹骤亮,如同三十六盏灯同时亮起,将那片黑暗照得通透。他睁开眼,目光清冽如刀。
师尊走之前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昊天如果搞事,不用请示,直接压。”
第二句更早,彼时他随师尊巡查南疆,师尊望着落雁城的方向,语气平淡:“公明,代教主最难的不是做决定,是做决定之后还能让人心服。压得住人容易,压得住心难。”
赵公明将恐惧压入道心深处,目光重新落回案上。
殿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多宝道人。
多宝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倦意,昨夜九鼎重铸时他感应到了法则波动,一夜未眠。
“代教主。”多宝开口,声音沉稳,“天庭来讯。金灵圣母急报:昊天今日早朝,以天帝名义发布三道旨意。”
赵公明抬手,示意他继续。
多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金光流转,是金灵圣母以四象塔法力刻录的密讯。
赵公明接过,以代教主令的权柄解开密印。
玉简中浮现三行文字——
“其一:天帝重申天庭各部职权,令各部正神于每月朔日向凌霄殿述职。”
“其二:天帝以协调天道与人道共管事务为由,设立天庭枢密院,由天帝亲任院主,各部正神为院员。”
“其三:天帝以完善仙籍管理为由,要求人教弟子在天庭注册仙籍,纳入天庭统一调度。”
赵公明看完,将玉简放在案上。
殿中安静了三息。
三道旨意,字字不离完善,协调,统一,看似光明正大,实则刀刀见骨。
第一道是要将各部正神的决策权收归凌霄殿,让人教在天庭的独立性被述职制度蚕食。
第二道更毒,枢密院的名义下,昊天可以院主身份直接插手各部事务,将共管变为天帝独管。
第三道最为阴险,仙籍注册意味着人教弟子在天庭的身份从人教正神变为天庭仙官,效忠对象从人教变为天帝。
昊天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
通天重铸九鼎才刚过一日,昊天便连发三旨。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只等通天道心与人道权柄分离的那一刻。
“金灵师妹怎么看?”赵公明问。
多宝道人沉声道:“金灵师妹说,三旨皆在范围之内。
天帝有权管辖天庭事务,也有权要求仙神注册仙籍。以天庭法度论之,昊天没有越权。”
“但以人道法度论之,”赵公明接过话,“他是在挖人教的根。”
多宝点头。
赵公明闭眸,掌心覆在代教主令的卷轴上。
卷轴微微发烫,那是教主印记在感应他的决断。
片刻后,他睁开眼。
“传讯金灵师妹,三旨暂不回应。告诉她,等三日。”
多宝微微一怔:“等三日?昊天的旨意——”
“旨意是旨意,执行是执行。”赵公明的声音平静,但其中有一种多宝从未在赵公明身上感受过的东西。
“昊天的三旨,每一道都以天帝法度为盾。正面驳回,便是以人教对抗天庭法度,道义上吃亏。但若等三日,这三旨的破绽便会自己暴露出来。”
“什么破绽?”
“仙籍注册。”赵公明说,“昊天要求人教弟子注册仙籍,但他忘了一件事——人教弟子的仙籍在封神量劫时已经注册过一次,那次注册的依据是封神榜。
封神榜是天道法器,昊天以天帝名义要求重新注册,等于以天帝法度覆盖封神榜法度。”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冷。
“这不是对人教越权。是对天道越权。”
多宝目光微动。
他明白了,赵公明不是在等昊天犯错,而是在等鸿钧的反应。
昊天以天帝法度覆盖封神榜法度,如果鸿钧不干预,说明鸿钧默许昊天扩权;如果鸿钧干预,昊天的三旨便会自行瓦解。无论哪种结果,人教都不需要正面硬扛。
“代教主英明。”多宝躬身。
赵公明没有接这句恭维。
他望向殿外,昆仑山的云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碧游宫的金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师尊不在了。
但他还在。
定海神珠还在,代教主令还在。
赵公明站起身,走到偏殿窗前。窗外是昆仑山的夜色,星河横贯天穹,紫河在月光下映出一片淡紫色的光带。
他的目光穿过星河,落在紫河边缘那道若有若无的暗纹之上。
暗纹是师尊意念试探留下的痕迹。每一次试探,壁障便薄一分。
暗纹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细细的伤口,伤口的另一侧是不可知的混沌。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师尊留给他的不是权柄,而是选择。
权柄可以传承,选择只能自己做出。
每一个选择都是一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他自己的判断。
而他的判断,将决定人道在师尊离开后的走向。
第30章 金灵圣母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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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北境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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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归墟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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