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不当人子》
第1章 先天漏气圣体,系统不当人子
脑子寄存处,让我们抛掉无用的脑子,开始爽吧。
林冬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别人的穿越,要么是王侯将相,要么是天赋异禀,最不济也是个退婚流开局,自带老爷爷。他呢?眼睛一闭一睁,就从熬夜看小说的现代青年,变成了洪荒不周山脚下,一座天然禁制里的……呃,勉强算是个“先天生灵”。
之所以勉强,是因为他的跟脚实在差得令人发指。
洪荒初开,天地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先天神魔们吞吐间便是江河湖海般的灵气入体,修炼一日千里。而他林冬,辛苦引动十份先天灵气,能从头顶百会穴进去,能自脚底涌泉穴漏掉九份,最终留在丹田里的,十不存一!
数十个元会的苦修啊!他从懵懂无知修炼到炼精化气,再到炼气化神,最终卡在炼神返虚之境,再也无法寸进。任凭他如何努力,那吸入体内的灵气就像漏气的皮球,根本存不住,更别提炼虚合道,度过那传说中的仙凡之劫,将真气化为仙力了。
“先天漏气圣体……我呸!”林冬看着自己那几乎凝滞不前的修为,欲哭无泪。人家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他是“漏风漏气,一事无成”。跟那些动辄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先天神魔比起来,他连个弟中弟都算不上。
就在林冬对着不周山那巍峨雄浑、支撑天地的壮丽景象,感慨自己跟脚差到没边,准备摆烂躺平,等着哪个大能路过把他当杂草清理了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当人”潜质与摆烂意愿,符合绑定要求,“不当人系统”正式激活!】
“谁?”林冬一个激灵,神念瞬间扫遍周身,却一无所获。
【亲,别找了,本系统在你的真灵深处哦~】那声音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贱气?
“系统?!”林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穿越者必备金手指!虽然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不正经,但总比没有强!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有新手礼包吗?能解决我这漏气的问题吗?”林冬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能!本系统专治各种不服,专助宿主走向“不当人”的康庄大道!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提示:礼包奖励与宿主绑定心态有关,越早认清“不当人”的本质,奖励越丰厚哦~】
林冬也顾不上吐槽这系统的恶趣味了,心中默念:“打开新手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
1. 鸿蒙级跟脚:鸿蒙道体(融合后,灵气亲和度mAx,修炼速度mAx,悟性mAx,自带鸿蒙道韵,万法不侵……简而言之,再也不会漏气啦!)
2. 盘古精血x12滴(内含无上力量与开天感悟,炼化后可重塑肉身,拥有部分盘古特性。)
3. 九转鸿蒙玄功x1(鸿蒙级功法,直指大道,肉身元神同修,威力无穷。)
4. 遮掩天机面具x1(等级:???。可幻化任意生灵形态、气息,不高出宿主两个大境界无法看破。)】
看着眼前虚拟光幕上显示的奖励,林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鸿蒙道体!盘古精血!鸿蒙级功法!还有这看不透等级的面具……这新手礼包,豪华得有点不像话啊!
狂喜之后,一股浓浓的吐槽欲涌上心头。
“等等……系统,这盘古精血……十二滴?”林冬嘴角抽搐,“我记得洪荒传说里,盘古大神身化万物,十二滴精血与地煞浊气融合化成了十二祖巫吧?你这十二滴……是从哪儿来的?你不会是把还没出世的祖巫们给抽死了吧?”
【嗤~】系统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宿主你想多了。祖巫是祖巫,精血是精血。本系统神通广大,偷……咳咳,提取几滴精血怎么了?你管我哪里来的,给你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盘古大神库存厚着呢!】
林冬:“……” 我信了你个鬼!这系统绝对有问题!要不是怕它把奖励收回去,林冬现在就想研究研究怎么把这玩意儿从真灵里抠出来拆了看看!
强忍着拆系统的冲动,林冬将目光投向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却透着神秘气息的面具。
【遮掩天机面具】:佩戴后可随心所欲幻化形态,模拟气息,因果不显,天机难测。除非修为超过宿主两个大境界,否则绝无看破可能。(当前宿主境界:炼神返虚,面具有效遮蔽上限:炼虚合道后期\/地仙巅峰。)
好东西!简直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游历洪荒、保全自身的无上利器!
“融合鸿蒙道体!修炼九转鸿蒙玄功!”林冬不再犹豫。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道韵自虚无中降临,将他整个包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先天灵气,不再是之灵魂前传承粗浅功法缓慢吸收和严重漏损,而是鲸吞海吸!不周山周围的灵气甚至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向他灌注而来。
他的身体在重塑,骨骼如玉,血液如金,经脉似星河,每一个细胞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道力。那困扰他数十元会的“漏气”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大道亲密无间的圆融感。
紧接着,十二滴散发着恐怖气息,仿佛蕴含着一个个小世界的暗金色血液融入他新生的鸿蒙道体之中。磅礴的力量炸开,撕裂又重塑,剧烈的痛苦让他几欲昏厥,但《九转鸿蒙玄功》自行运转,引导着这股开天之力锤炼他的每一寸血肉和元神。
时间在这深度闭关中失去了意义。
九九八十一万年,弹指而过。
当林冬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鸿蒙开辟、星河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长江大河,凝练如汞浆的磅礴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
什么仙凡之劫,我直接太乙金仙后期!
凭借鸿蒙道体、盘古精血和《九转鸿蒙玄功》,他直接从炼神返虚,跨越了炼虚合道、地仙、天仙、真仙、玄仙,直达太乙金仙后期!这在动辄以元会计数的洪荒早期,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就是……强大力量的感觉吗?”林冬握了握拳,空间都发出细微的嗡鸣。神念扫出,比之前宽广了何止万倍,不周山的雄伟,洪荒大地的苍茫,尽收“眼底”。
力量带来野心。既然拥有了鸿蒙级跟脚和直指大道的功法,那么证道混元,超脱天地,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开始思考未来的证道之路。
斩三尸之法?鸿钧道祖的路子,据说需要同源灵宝寄托三尸,最后三尸合一困难重重,隐患不小。功德证道?借助天道功德成圣,看似取巧,但受天道钳制最深,是为“天道圣人”,不得大自在。香火愿力证道?依赖众生信仰,信仰不绝,圣位不坠,但同样束缚极大,且易受信仰反噬。
“那么,剩下的就是以力证道,和那缥缈的世界证道了。”林冬沉吟。
以力证道,效仿盘古,以绝对的力量打破天地束缚,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是为最强圣人,逍遥自在,不受天道管辖。但难度也是最大,盘古都失败了(虽然成功了但也力竭身陨)。
世界证道,于体内或体外开辟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以世界之力反馈自身,成就世界之主,位格等同甚至超越天道圣人。此法玄奥,对悟性、机缘、承载物要求极高。
思虑再三,林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既有鸿蒙道体,承盘古精血,修鸿蒙玄功,便当有囊括寰宇、力破万法的气魄!我便选这以力证道之路!”
既然道路已定,一直闭关苦修也无法快速提升,是时候出关,去这浩瀚洪荒游历一番,收集天材地宝,会一会那些传说中的大能了。
不过,出去搞事情……啊不,是游历,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号。
“冬云子?不好不好,太俗气,像是路边算命的。”
“太初道人?不行,显示不出贫道我那顽皮跳脱、游戏风尘的本性。”
“玄顽子?玄之又玄,顽皮捣蛋……诶,这个好!”林冬抚掌轻笑,“没这个‘顽’字,洪荒众生怎么知道我是那个喜欢恶作剧、让人又爱又恨的老六呢?”
“从今日起,我便是——玄顽子!”
取好道号,我们的玄顽子道友,整理了一下并无尘埃的衣袍,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顽”笑,一步踏出了守护他数十元会又八十一万年的天然禁制。
洪荒,你准备好了吗?不当人子的玄顽子,来了!
第2章 初试身手,戏龙族玄仙
踏出禁制,真正置身于洪荒天地之间,林冬——现在该称玄顽子了——才真切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浩瀚与苍茫。
不周山作为天柱,接天连地,巍峨雄浑,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磅礴威压。四周群山连绵,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的云雾在山间缭绕。远处传来不知名蛮兽的咆哮,声震四野,偶尔还能感受到几股强横的气息在极远处掠过,至少也是真仙、玄仙级别。
“不愧是洪荒初开,这资源,这环境,啧啧。”玄顽子深吸一口气,鸿蒙道体自动运转,海量灵气涌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法力,修为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在这里呼吸都相当于苦修啊。”
他并没有急着远行,而是先熟悉了一下太乙金仙后期的力量。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覆盖了亿万里方圆,山川地貌、生灵分布,甚至一些隐藏的灵脉节点都隐约有感。心念一动,身形便可融入虚空,进行短距离的瞬移,速度远超驾云。
“不错不错,打不过还能跑,安全有了一定保障。”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取出了那面【遮掩天机面具】。面具触手温凉,非金非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他心念微动,想象着前世看过的某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形象。面具上流光一闪,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他脸上,下一刻,他的身形、容貌、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了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手持拂尘的清癯老道,连周身散发出的法力波动,都稳定在了天仙境界。
“妙啊!”玄顽子化身为一个老道士,看着水镜术中自己的新形象,嘿嘿一笑,“以后搞事情……咳咳,游历洪荒,就靠你了。”
他并未直接前往龙凤麒麟三族的核心区域,而是先在相对偏远的不周山外围区域转悠。一方面是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捡点“破烂”。毕竟洪荒初开,很多后世难得一见的先天材料,此时可能就如路边野草。
果然,凭借太乙金仙的神念和鸿蒙道体对灵物的敏锐感知,他很快就找到了几株下品先天灵根,几块蕴含先天气息的矿石,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涧里,捞到了一捧先天真水。
“收获不错。”玄顽子美滋滋地将东西收进系统自带的空间(新手礼包附赠的小福利,虽然不大,但够用)。正当他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扫货”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和呵斥声。
“嗯?有热闹看?”玄顽子眼睛一亮,收敛气息,施展遁法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只见一片山谷上空,两条鳞甲森森、头角峥嵘的青色神龙,正围攻一只羽翼华美、周身缭绕南明离火的凤凰。那两条神龙都有玄仙后期的修为,而那只凤凰只是玄仙中期,虽然凭借火焰神通勉强支撑,但已是左支右绌,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华丽的羽毛也被龙息烧焦了不少。
“火羽,识相的就交出那株‘离火仙莲’,否则今日叫你形神俱灭!”其中一条体型稍大的青龙咆哮道,龙吟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敖青,你休想!此莲乃我凤族先发现,岂容你龙族强夺!”名为火羽的凤凰悲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屈。
“哼!洪荒宝物,有德者居之!我龙族统御四海,鳞甲之辈莫不臣服,拿你一株仙莲,是看得起你!”另一条青龙敖赤狞笑着,喷出一道冰寒龙息,与火羽的南明离火碰撞,激起漫天水汽。
玄顽子在一旁看得分明,那株所谓的离火仙莲,不过是一株中品先天灵根,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这些玄仙境界的生灵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龙族行事霸道,可见一斑。
“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条大长虫欺负一只小鸟,真是不当人子啊!”玄顽子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眼珠一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战场侧后方,看准敖赤再次喷吐龙息的时机,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鸿蒙法力,裹挟着一丝从路边随手捡来的、带有污秽气息的沼泥,精准地射入了敖赤张开的龙口之中。
“噗——咳咳咳!”敖赤正准备全力喷吐龙息,突然感觉喉咙一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污秽之物滑入腹中,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那口酝酿好的龙息愣是没喷出去,反而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敖赤,你怎么了?”敖青一愣,攻势不由得一缓。
火羽虽然不明所以,但抓住机会,双翅一振,南明离火化作漫天火羽,逼退了敖青少许,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谁?!是谁暗算本龙!”敖赤好不容易顺过气,感受着腹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暴怒地环顾四周。他好歹是玄仙,自然猜到是有人搞鬼。
玄顽子隐匿在虚空中,捂着嘴偷笑。这点小把戏,伤不了敖赤根本,但足够恶心他一阵子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龙滚出来!”敖赤怒吼,龙尾横扫,将旁边一座小山头打得粉碎,试图逼出暗算者。
玄顽子岂会让他如愿?他再次出手,这次目标是敖青。他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凤凰族气息,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趁着敖青注意力被敖赤吸引,悄无声息地刺了一下他的龙尾末端。
“嗯?”敖青猛地回头,看向火羽,眼中惊疑不定,“你还有同伙?”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一丝凤凰族特有的火焰气息攻击了自己,虽然不痛不痒,但感觉很真切。
火羽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敖赤忍着恶心喊道,“刚才那污秽之物,绝非凤族手段!”
就在两条青龙惊疑不定,互相猜忌,攻势大减之时,玄顽子第三次出手。他这次动用了一丝空间法则的皮毛,并非攻击,而是空间影响。他轻轻拨动了敖青前方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敖青正欲扑向火羽,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而恰在此时,火羽下意识释放的一道南明离火,原本是打向空处的,却因为敖青的“主动”迟滞,不偏不倚地轰在了他的龙脸上!
“轰!”火焰炸开,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将敖青半边脸的龙须和眉毛烧了个精光,显得狼狈不堪。
“火羽!你找死!”敖青彻底怒了,以为是火羽搞的鬼。
火羽也懵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击居然打中了?
一旁的敖赤看着大哥的惨状,又感受着自己腹中的翻腾,一时间也有些凌乱。
玄顽子看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那只小凤凰可能真撑不住了。他变幻了一下嗓音,模仿着一种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裹挟着一丝太乙金仙的威压,浩荡传来:
“哼!龙族小辈,安敢在我不周山脚下放肆?欺凌弱小,强取豪夺,端的不为人子!限尔等三息之内,滚出此地万里,否则,休怪老夫替祖龙管教管教你们!”
声音滚滚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丝太乙金仙的威压更是让两条青龙神魂皆颤!
太乙金仙!这可是如今洪荒顶尖的大能!他们龙族虽然势大,但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个级别的高手,尤其对方还提到了祖龙陛下!
敖青和敖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虽然心有不甘,但形势比人强。
“前辈息怒!我等这就离开!”敖青忍着脸上的灼痛和心中的憋屈,连忙躬身行礼,拉起还在干呕的敖赤,化作两道青光,头也不回地狼狈遁走,连那株离火仙莲都顾不上了。
火羽劫后余生,又惊又喜,连忙朝着虚空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凤族火羽,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玄顽子继续保持高人风范,“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是,前辈!”火羽再次拜谢,小心翼翼地采摘了离火仙莲,振翅飞走。
待他们都离开后,玄顽子显出身形,看着龙族离去的方向,摸着幻化出来的胡子,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嘿嘿,挑拨离间,暗中使绊,还能收获感激……这不当人的感觉,真不赖!”他感觉自己的“顽”皮之道,似乎更加顺畅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整蛊龙族成员,并使其产生强烈愤懑与憋屈,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后天灵宝‘缚龙索’炼制图谱x1,神通‘潜行匿迹’熟练度提升。】
“哦?还有额外收获?”玄顽子眼睛更亮了,“看来,以后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整蛊的事情,可以多干干。”
他望向洪荒更广阔的天地,那里,龙凤麒麟三族摩擦不断,正是他这“玄顽子”大展身手的好舞台。
“下一站,去麒麟族的领地逛逛?听说始麒麟挺敦厚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不当人子的考验……”
身影一晃,老道模样的玄顽子再次融入虚空,只留下山谷中一片狼藉和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老六的贱笑气息。
第3章 麒麟很“敦厚”
离开了那片狼藉的山谷,玄顽子依旧保持着老道模样,心情愉悦地朝着传闻中麒麟族主要活动的中央大地区域而去。一路上,他继续发挥“扫货”精神,凭借鸿蒙道体的感应,又收获了几样不错的先天材料,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种类繁多,聊胜于无。
“听说麒麟一族,乃走兽之首,秉承大地之气,性情敦厚祥和,不似龙族那般霸道,也不像凤族那般高傲。”玄顽子一边赶路,一边回忆着前世看过的洪荒设定,“敦厚好啊,敦厚就意味着……好忽悠?咳咳,是意味着可以友好交流。”
数日后,一片灵气氤氲、瑞气千条的巨大山脉出现在眼前。山脉之中,祥云朵朵,仙鹤翔集,灵鹿奔走,一派祥和景象。山脉深处,隐隐传来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带着大地的韵律,那应该就是麒麟族的祖地——麟祖渊。
玄顽子没有直接闯入麟祖渊,那无异于挑衅。他在山脉外围落下云头,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显露出真仙左右的道行,像个寻常的游方散仙,在山林间漫步,欣赏着这与不周山附近截然不同的景致。
麒麟族确实如其名,所见到的几只麒麟,或独行,或成群,大多神态安详,步履沉稳,周身散发着令人心静的土行灵气。它们看到玄顽子这个“陌生”老道,也只是好奇地打量几眼,并未露出敌意,甚至有只年幼的小麒麟还凑过来,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然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道袍。
“啧啧,果然是瑞兽,比那两条暴躁的长虫可爱多了。”玄顽子摸了摸小麒麟的脑袋,手感温热,鳞甲光滑。他顺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株刚刚在路上采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草递给它。小麒麟欢快地叫了一声,叼着灵草跑开了。
“如此祥和之地,若只是寻常游历,岂不是辜负了我‘玄顽子’的名号?”玄顽子眼珠一转,那不当人子的念头又抑制不住了。“得想个法子,既不真正伤害这些敦厚的麒麟,又能给他们留下点‘深刻’印象,顺便试试这遮掩天机面具的极限。”
他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远处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上。那湖泊灵气充沛,显然是麒麟族常用的饮水嬉戏之所。湖边生长着不少奇异的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灵果。
“有了!”玄顽子计上心头。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潜入湖边,找到几株结果最多的果树。然后,他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幻术,并非改变灵果的本质,而是微调了它们散发出的气味分子结构。原本清甜的果香,被他巧妙地“嫁接”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来自于某种洪荒臭鼬类妖兽的……标志性气味。
这种气味本身无毒无害,甚至对修炼没啥影响,就是……特别的上头,经久不散。
做完手脚,玄顽子迅速远离湖边,找了个视野开阔又便于隐匿的山头,准备好瓜子,坐等好戏开场。
没过多久,果然有几只成年麒麟,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来到湖边饮水。其中一只体型格外雄壮,周身覆盖着土黄色的晶莹鳞片,头顶独角闪烁着厚重光华,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仙初期!这即使在麒麟族中,也绝对是核心成员了。
“哦?来了个大家伙,看样子在族内地位不低。”玄顽子来了兴趣。
那金仙麒麟似乎有些口渴,径直走向湖边,低头便欲饮水。然而,就在它的鼻子即将接触到湖面时,一阵微风从果林方向吹来,带来了那股被玄顽子改造过的、混合着清甜与极致恶臭的诡异气味。
“嗯?”金仙麒麟的动作猛地一顿,硕大的头颅抬起,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拟人化地露出了极度疑惑和不适的表情。它怀疑自己感知错了,又嗅了嗅。
“呕——!”下一秒,这头威严的金仙麒麟,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连连后退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恶心?
“麟晟长老,您怎么了?”旁边的几只麒麟连忙关切地问道。
名为麟晟的金仙麒麟,指着果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那果子,味道不对!”
其他麒麟闻言,也好奇地走过去嗅了嗅。
“噗——!”
“咳咳!这是什么怪味?”
“像是……像是臭鼬妖在灵果上打了滚?”
几只麒麟顿时一阵骚动,有的忍不住也跟着干呕,有的则嫌弃地远离了果林。它们无法理解,明明看起来红艳诱人的灵果,怎么会散发出如此令人窒息的气味?
麟晟长老毕竟是金仙,很快稳住心神,它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丝灵气波动。
“有古怪!定然是有宵小之辈在此作祟!”麟晟沉声道,声音中带着怒意。麒麟族敦厚,但不代表愚蠢,更不代表没有脾气。
玄顽子在山头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他对自己幻术的精细程度很满意,确保气味源头就是灵果本身,而非外力附加,让麒麟们查无可查。
果然,麟晟长老探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它发现,那诡异的气味就是灵果自然散发出来的,仿佛它们天生就是这种“口味”。可这怎么可能?这些龙鳞果它们吃了无数年,从来都是清甜可口,今日怎会突变?
“莫非是地脉变异?或是沾染了某种未知的秽气?”麟晟百思不得其解。它尝试着用法力净化一颗灵果,但那恶臭仿佛已经与果肉融为一体,净化之后,果子也蔫了,味道却依旧顽固。
就在麒麟们对着那片果林一筹莫展,议论纷纷之时,玄顽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再次变幻嗓音,这次模仿的是一种空灵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天地万物,阴阳相生,香臭并存。尔等麒麟,承大地厚德,可知这‘臭’亦是大道一环?今日之果,便是尔等的一场修行。何时能坦然面对此‘味’,何时道心便可更上一层楼。善哉,善哉!”
声音忽东忽西,缥缈不定,让麒麟们根本无法锁定来源。
麟晟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它仔细品味着这番话……香臭并存?大道一环?修行?道心?
其他麒麟则是一脸懵,有的觉得这前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的则觉得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哪有让人闻着臭东西修行的?
麟晟长老沉吟半晌,竟对着虚空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恭敬了些:“多谢前辈点化!只是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容敖晟当面请教?”
玄顽子差点没绷住笑场。这始麒麟的子孙,也太实诚了吧?这都信?他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空灵的声音说道: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今日之缘已尽,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彻底收敛气息,借助面具之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对着臭果子思考“大道”的麒麟。
远离了麒麟族地,玄顽子恢复本来容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敦厚,真是太敦厚了!以后谁再说麒麟族傻大个我跟谁急!这明明是质朴可爱!”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象着那位敖晟长老,以后可能真的会带着族人对着臭果子悟道,他就觉得成就感满满。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整蛊麒麟族长老级成员,并使其陷入哲学思考与自我怀疑,深度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神通‘地行术’(土遁进阶版),先天灵材‘戊土之精’x1。】
“哈哈哈,好!好!统子哥够意思!”玄顽子心情大好。这“不当人”的道路,果然是越走越宽广,奖励也越来越丰厚。
“龙凤麒麟,已见识其二。接下来,该去南方不死火山,看看那群骄傲的鸟儿们,又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贫道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南方炽热之地而去。洪荒这场大戏,他这“顽”皮的角色,是越来越入戏了。
第4章 凤族涅盘遇“惊喜”
南方不死火山,顾名思义,乃是一片终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炽热山脉。这里火行灵气活跃到近乎狂暴,是凤凰一族世代栖息之地。寻常生灵靠近,顷刻间便会被烧成灰烬,唯有身负火系神通或持有辟火异宝者,方能在此立足。
玄顽子驾着遁光,远远便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放眼望去,天际一片赤红,无数火山口喷吐着浓烟与烈焰,大地上流淌着灼热的岩浆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精纯火灵气的混合气息。
“好一处火行圣地!”玄顽子赞叹,他的鸿蒙道体万法不侵,这点热浪对他而言如同春风拂面。他再次戴上【遮掩天机面具】,这次幻化成了一位身穿赤红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火焰纹路的道人,气息模拟在玄仙中期,混在了一些前来不死火山外围,试图汲取精纯火灵气或寻找火系灵材的修士之中。
凤族比麒麟族要排外一些,但也并非完全封闭。只要不擅闯核心区域,在外围活动,她们一般也不会过多干涉。
玄顽子一边假装采集一些低阶的火晶石,一边将神念悄然延伸出去,观察着凤族的活动规律。很快,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不死火山深处,一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巨大梧桐林上空,时不时有凤凰盘旋,她们的神情肃穆,似乎在准备着什么重要的仪式。
“哦?有活动?”玄顽子好奇心大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几队巡逻的凤族守卫,借助面具和潜行匿迹神通,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梧桐林的外围。
躲在一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梧桐树后,玄顽子看清了林中的景象。只见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筑有一座巨大的七彩祭坛,祭坛中央,堆积着无数珍贵的火系灵材,如南明火玉、离火精金、太阳石等,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三位气息强大,至少是金仙级别的凤族长老,正围绕着祭坛,神情庄重地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而在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枚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道道金色纹路的巨蛋!巨蛋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强大的火焰波动,显然并非凡品。
“这是在举行涅盘仪式?还是孵化某种重要的凤族后代?”玄顽子猜测着。无论是哪种,看这架势,对凤族都至关重要。
“如此重要的时刻,若是平平淡淡,岂不是显得我洪荒无人?”玄顽子那颗“顽”心又开始蠢蠢欲动。“送份‘大礼’给她们,庆祝一下?”
他仔细观察着祭坛的布置和三位长老的施法过程。仪式似乎是在汇聚天地间的至阳之火与生命精气,注入那枚巨蛋,助其完成最后的蜕变或孵化。整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能量控制和稳定的环境。
玄顽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不需要破坏仪式,那样太没技术含量,也容易结下死仇。他只需要……在能量传输的过程中,稍微增加一点点“变数”。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法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调动起对水火相克之道的一丝理解(得益于之前观察龙族和自身感悟)。他并非要引入水行之力去浇灭火焰,那太明显。他只是极其隐晦地,在那汇聚而来的至阳之火能量流中,掺入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性质相反的“太阴寒髓”的气息。
这缕太阴寒髓气息,并非真正的攻击,它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对巨蛋本身无害。但它就像在一锅滚烫的油里滴入了一滴冰水,虽然量少,却足以引起剧烈的……反应。
三位凤族长老全神贯注,将汇聚而来的磅礴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祭坛上方的巨蛋。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巨蛋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生命波动也越来越强。
就在能量灌注达到顶峰,巨蛋即将完成最后一步的瞬间——
“嗡——!”
那枚巨蛋猛地一震!原本稳定吸收的赤红火焰能量,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蛋壳表面不再是均匀发亮,而是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仿佛内部的能量失去了平衡,在互相冲突、碰撞!
“怎么回事?!”为首的一位金仙后期凤族长老脸色骤变,她感觉到注入的能量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扰,变得不再纯粹。
“能量不稳!快稳住它!”另一位长老急声喝道,三人连忙加大法力输出,试图强行抚平那躁动的能量。
然而,玄顽子掺入的那缕太阴寒髓气息,虽然微弱,却在至阳之火的激发下,产生了奇妙的催化作用。它没有熄灭火焰,反而像是给火焰加了“兴奋剂”,让原本温和的孵化过程,变得……过于激烈了。
“咔…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让三位长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巨蛋的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好!”三位长老魂飞天外,这要是孵化失败,或是里面的小家伙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就在这紧张万分之际,玄顽子觉得时机已到,该他这位“世外高人”出场(跑路)了。他再次变幻嗓音,这次模仿的是一种古老、沧桑,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的道音,带着一丝调侃:
“至阳非孤,孤阳不长。一点太阴点化,方显造化玄妙。小凤凰,你的劫,亦是你的缘。破而后立,方得真谛。”
声音如同从火山岩浆深处传来,带着灼热与古老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
三位长老闻言,又惊又怒,但此刻也顾不上寻找这捣乱之人了,全部心神都放在稳定巨蛋上。那“破而后立”四个字,却又让她们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轻响,并非爆炸,而是巨蛋顶部的裂痕骤然扩大,一道炽白中带着一丝幽蓝的光芒从裂痕中冲天而起!紧接着,一股远比预期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火焰气息爆发开来!
在三位长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只体型比普通凤凰雏鸟大了近一倍,周身羽毛呈现出赤红与淡蓝交织的奇异纹路,眼中燃烧着更加灵动火焰的小凤凰,有些踉跄地从破碎的蛋壳中钻了出来,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活力的鸣叫!
它成功孵化了!而且,似乎……天赋异禀?那赤红与淡蓝交织的羽毛,分明是同时蕴含了至阳与一丝太阴之力的特征!这在凤族历史上几乎闻所未闻!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刚才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位长老喃喃道。
“其言似有所指……难道,这真的是劫亦是缘?”另一位长老看着那只与众不同的小凤凰,陷入了沉思。
而始作俑者玄顽子,在留下那句装神弄鬼的话后,早已借助地行术和空间遁法,溜出了不死火山范围,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嘿嘿,一份小小的‘惊喜’,希望她们喜欢。”玄顽子恢复本来容貌,拍了拍并无灰尘的道袍,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畅快笑容。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群骄傲的凤凰,对着那只“变异”小凤凰时,那纠结、震惊又不得不接受的表情。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整蛊凤族核心仪式,引发凤族高层强烈震惊、后怕与哲学思考,深度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神通‘凤凰涅盘术’(伪)体验卡x1(可模拟一次涅盘气息,用于假死脱身),先天灵材‘南明离火精’x1。】
“涅盘术体验卡?好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玄顽子对这次奖励非常满意。“南明离火精也是炼器布阵的好东西。”
至此,龙、麒麟、凤三族,他都以不同的方式“拜访”过了,留下了属于“玄顽子”的传说(恶名)。
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找个地方清点收获,消化一下此次游历心得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熟悉洪荒环境,并成功在三族间制造摩擦与猜疑,符合主线任务触发条件。】
【主线任务发布:不当人子】
【任务内容:游走于龙凤麒麟三族之间,利用幻化、挑拨、浑水摸鱼等手段,加剧三族矛盾,并趁乱搜刮大战遗落的灵宝、至宝。整蛊三族成员,引其怒骂,怒骂者越多,言辞越激烈,奖励越丰厚。】
【任务最高奖励:混沌珠x1,三十六品创世青莲x1,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各x5,境界提升至太乙金仙大圆满。】
【提示:量劫将起,煞气弥漫,请宿主把握好“不当人”的尺度,于劫中取利。】
玄顽子看着任务列表那丰厚的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疯狂的奖励,特别是混沌珠和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混沌珠……内含一方混沌世界,可遮掩天机,自成一体!创世青莲……洪荒至宝之祖!”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干了!不就是挑拨离间,浑水摸鱼吗?这本就是我玄顽子的老本行!”
他望向那因三族摩擦而显得有些动荡不安的洪荒天地,一股搅动风云的豪情(搞事的冲动)油然而生。
“龙汉初劫?就让贫道,来给你们加一把火,让这劫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第5章 三族嫌隙“妙”手添
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和那丰厚的奖励,如同给玄顽子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顽皮”,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强大的动力。
“混沌珠,创世青莲……还有三族始祖的精血!”玄顽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名为“搞事”的光芒。“统子哥,你这任务,深得我心啊!”
他不再满足于在外围小打小闹,开始有计划地潜入三族势力交错、摩擦频发的敏感地带。凭借着【遮掩天机面具】的神妙和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游走在洪荒的阴影之中。
他的第一站,选择了东海之滨与中央大地接壤的一片广袤森林。这里资源丰富,时常有龙族水军与麒麟族走兽为争夺灵矿、灵脉而发生冲突。
玄顽子隐匿在云端,俯瞰着下方一处刚刚爆发过小规模冲突的战场。几十名龙族兵将和麒麟族战士的尸体横陈在地,血腥气弥漫,残余的法力波动搅动着四周的灵气。双方的主力似乎刚刚撤离,只留下少数人手在打扫战场,收敛同伴尸身,同时警惕地防备着对方可能杀个回马枪。
“就是现在!”玄顽子看准时机,身形一晃,面具流光闪烁,他已然变成了一位之前战斗中陨落的、颇有身份的麒麟族将领模样,连身上战斗留下的伤痕和沾染的龙族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踉跄”着从一片焦土中“挣扎”起身,气息“萎靡”,对着正在收敛龙族尸体的几名龙族士兵,发出悲愤的咆哮:“无耻泥鳅!杀我同袍,此仇不共戴天!我麒麟族与你们没完!” 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喊完,他不等那些龙族士兵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道威力“看似不俗”,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的土系法术轰了过去,炸起一片烟尘。然后,他装作力竭重伤的样子,吐出一口“鲜血”,转身就“狼狈”地朝着麒麟族领地的方向遁去,速度却控制在能让那些龙族士兵看清他“麒麟族将领”的身份,又追不上的程度。
“是麒麟族的石岳将军!他没死!”
“追!不能让他跑了!”
“快去禀报统领!”
几名龙族士兵又惊又怒,留下两人报信,其余人奋起直追。
玄顽子“逃”出一段距离,感应到后方追兵和更远处一股属于龙族玄仙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面具再次变幻,这次化成了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之中,留下那群龙族在原地无能狂怒。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另一个方向的凤族与龙族交界处,一座盛产火属性灵玉的矿山附近。
玄顽子幻化成被他恶心过的敖青,带着一批“虾兵蟹将”(撒豆成兵),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矿山外围,对着驻守在此的凤族守卫颐指气使:
“这座矿山,我龙族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本太子踏平此地,取尔等鸟毛做掸子!”
驻守的凤族头领是一名玄仙中期的火凤,闻言气得浑身火焰直冒:“敖青!你放肆!此地乃我凤族疆域,岂容你龙族染指!”
“哼!洪荒宝物,有能力者居之!给我抢!”幻化成敖青的玄顽子大手一挥,那些幻化出的“虾兵蟹将”嗷嗷叫着冲了上去,与凤族守卫战作一团。而玄顽子本人,则与那火凤头领“激烈”地过了几招,法术对轰,光影效果拉满,看似打得难解难分,实则都在他的精确控制下,确保不真的重伤对方,但造成的破坏和声势却足够惊人。
打斗中,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那火凤一道南明离火擦着“敖青”的衣角飞过,烧焦了一片“龙鳞”。
“好你个扁毛畜生!敢伤本太子!你们给我等着!”玄顽子装作又惊又怒的样子,撂下狠话,带着那些开始变得虚幻的“虾兵蟹将”,“狼狈”地撤走了,临走前还“不小心”掉落了一块刻有龙族徽记的玉牌(仿品)。
那火凤头领捡起玉牌,看着上面清晰的龙族气息和敖青的私人印记(面具模仿气息),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敖青那厮!欺人太甚!此事定要禀报长老,向龙族讨个说法!”
而真正的敖青,此刻可能正在龙宫某个角落,为之前在不周山脚下被“神秘前辈”呵斥以及腹中隐隐的不适感而郁闷,突然一个喷嚏打出来,浑然不知一口硕大的黑锅已经从天而降,牢牢扣在了他的背上。
类似的戏码,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不断在洪荒各地上演。
有时,玄顽子会伪装成凤族,袭击麒麟族的商队,抢走货物,并“无意间”留下几根华丽的凤羽。
有时,他会扮作麒麟族,在龙族水域上游“倾倒”各种“污秽之物”,污染水源,还留下麒麟族的脚印。
有时,他甚至会伪装成三族中某个早已陨落,但生前颇有威望或仇恨值很高的成员,出现在敌对种族的祭奠或重要场合,发表一番挑衅言论,然后“自爆”消失,留下无尽的猜疑和愤怒。
他的手法愈发娴熟,时机把握愈发精准,每一次挑拨都像在已经绷紧的弦上又加了一分力。三族之间的摩擦从小规模的边境冲突,逐渐升级为成建制的军队对峙和区域性的激烈火并。
而玄顽子,则如同一个辛勤的“园丁”,穿梭于这些因他而燃起的战火之间。他凭借着强大的神念和鸿蒙道体对宝物的感应,专门捡漏那些在战斗中损毁、遗落或是主人刚刚陨落还无主的灵宝、材料。
一件在龙族与麒麟族大战中被崩飞的下品先天灵剑,落入他的手中。
几片在凤族与龙族交锋中被斩落的、蕴含精纯能量的鳞甲和羽毛,被他悄悄收走。
甚至有一次,一位麒麟族长老与一位龙族统领同归于尽,他们的随身储物法宝在自爆中受损,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玄顽子趁着双方后续部队赶到前混乱的间隙,如同鬼魅般掠过,卷走了其中最珍贵的几样先天灵材和一瓶龙族珍藏的“玄元重水”。
【叮!收获下品先天灵宝‘青鳞剑’一柄。】
【叮!收获金仙级龙族逆鳞一片,凤族真羽三根。】
【叮!收获先天灵材‘星辰铁’‘万年玉髓’,‘玄元重水’一瓶。】
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虽然大多不是顶级宝物,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三族之间那浓郁的劫气与彼此间的怨恨,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玄顽子躲在一处自己开辟的临时洞府中,清点着收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等你们打出真火,打出量劫,那遗落的宝贝才叫多呢!”
他似乎已经看到,混沌珠和创世青莲在向他招手。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忙于在三族间“辛勤耕耘”的同时,西方大地,魔祖罗睺看着因三族厮杀而弥漫洪荒的杀戮与怨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玉京山中,鸿钧道人则微微蹙眉,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
洪荒的舞台已经搭好,主角之一的玄顽子正在卖力“暖场”,一场席卷天地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第6章 劫起西方,魔影初现
玄顽子的“辛勤耕耘”效果显着。洪荒大地上,龙凤麒麟三族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再也无法局限于边境摩擦。小规模的遭遇战逐渐升级为军团级别的对冲,仇恨如同野火般蔓延,席卷了一个又一个部族,一片又一片疆域。
终于,在西方大地与中央大地交界的一片广袤荒原上,三族的主力,在无数年的积怨和近期一系列“不明”事件的催化下,轰然碰撞!
“昂——!”
龙吟震天,数以万计的神龙腾云驾雾而来,鳞甲折射着森冷寒光,为首的正是祖龙九子之一的睚眦,其性暴烈,嗜杀好斗,庞大的龙躯散发着大罗金仙初期的恐怖威压。麾下龙族大军结成战阵,引动四海之水,化作漫天洪涛,铺天盖地。
“啾——!”
凤鸣清越,却带着肃杀之气。遮天蔽日的凤凰率领着青鸾、火鸦等羽族翱翔天际,南明离火将半边天空都烧成了赤红色。领军的是一位名为“焰灵”的凤族长老,同样是大罗金仙初期,周身火焰法则环绕,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
“吼——!”
麒麟咆哮,声震大地。无数麒麟、以及各类强大的走兽,如同钢铁洪流般从大地上涌来,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大地之力在他们脚下汇聚,形成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为首的是一位名为“磐石”的麒麟族长老,亦是大罗金仙,气息沉稳如山,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
三股洪流,代表着如今洪荒最强的三大势力,在这片荒原上轰然对撞!
刹那间,天地失色!
龙族的呼风唤雨、翻江倒海;凤族的焚天煮海、烈焰流星;麒麟族的崩山裂地、撼岳镇海……各种强大的天赋神通、法宝光芒、法则之力疯狂对轰、湮灭。
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洒,染红了荒原,汇聚成溪流。鳞甲破碎,羽毛焦黑,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烈的厮杀声、爆炸声、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乐章。恐怖的战斗余波将万里荒原打得支离破碎,地脉崩断,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不时闪现。
量劫的煞气浓郁到了极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侵蚀着所有参战者的心神,让他们变得更加狂暴、嗜血,不死不休!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玄顽子,正优哉游哉地躲在战场边缘,一处被他用混沌珠遮掩气息,和自身法力精心布置的隐匿阵法之中。
他嗑着“瓜子”,喝着自酿的灵果酒,如同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史诗大片。
“啧啧,这场面,比什么特效大片都带劲!”玄顽子一边感慨,一边双眼放光地扫视着战场。“就是现在!统子哥,干活了!”
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战场清道夫,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那些在激烈对轰中受损飞出的灵宝,那些主人刚刚陨落、还带着原主一丝烙印的无主之物,甚至是某些强大生灵被打爆后残留的精血、本源碎片。
一道青光在混乱的能量流中闪烁,那是一柄被龙族战将崩飞的凤族翎羽剑,品阶不高,但材质特殊。
“我的了!”玄顽子隔空一抓,空间微微波动,那柄翎羽剑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一块蕴含着精纯戊土之气的麒麟甲片,从一位陨落的麒麟族高手身上脱落,朝着地面坠去。
“下来吧你!”玄顽子手指一勾,那甲片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拐了个弯,没入虚空,成了他的收藏。
他甚至瞄准了一位被麒麟一爪拍成重伤,濒临死亡的龙族玄仙。在那龙族玄仙弥留之际,玄顽子悄然摄走了他体内凝聚的一滴本命精血和随身的储物袋。
【叮!收获中品后天灵宝‘火羽剑’一柄。】
【叮!收获金仙麒麟本源甲片一块。】
【叮!收获玄仙龙族本命精血一滴,龙族制式铠甲、丹药若干。】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虽然单个奖励不算顶级,但架不住数量多啊!玄顽子乐得合不拢嘴,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他也没忘记主线任务的另一个要求——整蛊与引骂。
他看准时机,当睚眦喷吐出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即将命中凤族阵营时,他暗中动用空间法则,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能量洪流的边缘轨迹。原本可能被正面击中的凤族战阵,只是被边缘扫中,虽然依旧损失不小,但核心力量得以保存。而那道被扭曲的能量洪流,却“恰好”擦着麒麟族阵营的边缘飞过,炸飞了几头倒霉的麒麟。
“睚眦!你竟敢连我麒麟族一起打!”磐石长老怒目圆睁,以为睚眦是想趁机连他们一起收拾。
睚眦也是一愣,他明明瞄准的是凤族!但此刻解释已是徒劳,麒麟族的反击已经到来。
另一边,当焰灵长老凝聚的巨大火球砸向龙族时,玄顽子又偷偷给火球加持了一丝微弱的风系法则,让火球的飞行速度和覆盖范围稍稍增加了一点,“意外”地笼罩了几头正在与龙族缠斗的麒麟族精锐走兽。
“焰灵!你凤族是要与我麒麟族开战吗?!”磐石再次咆哮,感觉被两面针对。
焰灵长老眉头紧蹙,她也感觉刚才的法术似乎有些不受控的细微变化。
类似的“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虽然无法改变战局的大方向,却让三族之间的信任彻底破产,都认为对方在趁机下黑手,打得更加混乱和惨烈。怒骂声、诅咒声不绝于耳。
“睚眦匹夫!不当人子!”
“焰灵老妖婆!卑鄙无耻!”
“磐石!你们麒麟族也想捡便宜?做梦!”
这些怒骂,自然有一部分算到了不断暗中搞事的玄顽子头上。
【叮!引动龙族睚眦强烈愤骂,不当人点数+188!】
【叮!引动凤族焰灵极致诅咒,不当人点数+166!】
【叮!引动麒麟族磐石暴怒呵斥,不当人点数+199!】
……
玄顽子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不当人点数”和飞速增加的宝物收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骂吧骂吧,你们越骂,贫道我越强!”
就在三族杀得血流成河,天地间煞气、怨气、杀戮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之时。远在西方大地深处,一座笼罩在无尽魔气中的宫殿内。
魔祖罗睺,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深邃如同万古魔渊,倒映着洪荒战场上惨烈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杀吧,尽情地厮杀吧!这无尽的杀戮、怨恨、恐惧,正是本座无上魔道最好的资粮!”他深吸一口气,弥漫在洪荒天地间的劫气与负面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他汇聚而来,被他身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和手中的弑神枪缓缓吸收。
“鸿钧……待本座以杀证道,成就混元,便是你这仙道之首的末日!”罗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东方某座仙气缭绕的山峦。
他本就想挑拨三族大战,以无尽杀戮助自己证道。却没想到,进程如此顺利,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妙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让三族的矛盾以惊人的速度激化。
“不管你是谁,倒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罗睺低声冷笑,“待本座功成,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量劫的舞台已经彻底拉开,演员皆已入场,而隐藏在幕后的导演,似乎并不止一位。玄顽子依旧在快乐地捡着“垃圾”,引着骂名,却不知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然引起了真正巨头的注意。
第7章 大劫终焉,渔翁得利
荒原上的厮杀,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春秋。日月无光,山河破碎,曾经富饶的土地化为焦土,河流被鲜血染红继而干涸。三族精锐在这场惨烈至极的大战中十不存一,尸骸堆积成山,怨气冲霄,连天道都降下感应,血雨时常瓢泼而下,仿佛在为这洪荒初开的巨大劫难悲泣。
量劫煞气侵蚀之下,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保持清明。睚眦、焰灵、磐石三位长老早已杀红了眼,身上伤痕累累,法力消耗巨大,却依旧如同疯魔般死斗不休。他们都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将对方彻底打垮,种族才有一线生机。
“就是这个时候!”隐匿在暗处的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他等待已久的,收割最大成果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不再满足于捡拾边角料,神念如同最敏锐的猎鹰,锁定了战场最核心,那三位濒临极限的大罗金仙,以及他们身上携带的、或是战斗中损毁跌落的重宝!
睚眦头顶悬浮着一面破损的龙族战旗,乃是下品先天灵宝,能增幅龙族战阵威力,此刻光芒黯淡,旗面撕裂。
焰灵长老尾羽中脱落的三根本命真羽,蕴含着其部分火焰本源和金仙道韵,乃是炼制火系法宝的顶级材料。
磐石长老断裂的独角,是其一身修为精华所在,堪比上品先天灵材,更是蕴含着一丝土之法则碎片。
这些,在平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如今,却如同无主之物般,在混乱的战场中沉浮!
“空间摄取!”玄顽子全力催动法力,借助面具的一丝气息遮掩,双手在虚空中连连抓取。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战场上隐秘地荡漾开来。
那面破损的龙族战旗,刚刚被焰灵长老一道南明离火击中,哀鸣一声倒飞出去,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消失不见。
焰灵长老那三根本命真羽,因主人法力急剧消耗而控制力下降,竟自行脱落,还未坠地,便被无形之力卷走。
磐石长老在硬抗睚眦一记重爪时,独角崩裂一小截,那截断裂的独角尚未落地,便没入虚空,不知所踪。
【叮!收获破损的下品先天灵宝‘翻海龙旗’一面!】
【叮!收获大罗金仙级凤族本命真羽三根!】
【叮!收获大罗金仙级麒麟本源独角一截!】
……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密集而高昂,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次巨大的收获。玄顽子心花怒放,这些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哪怕破损,其材质和蕴含的道韵也远超之前那些!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引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正在死斗的三位大罗金仙,虽然心神被煞气蒙蔽,但毕竟境界高深,对自身宝物和周围空间的异常还是有所感应。
“谁?!谁敢窃取本座战旗!”睚眦最先暴怒,龙目赤红地扫视虚空,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能量和空间裂缝。
“我的真羽!”焰灵长老也感到与本命真羽的联系瞬间被切断,又惊又怒。
“宵小之辈!安敢趁火打劫!”磐石长老感应到独角缺失,亦是怒火中烧。
三股强横的神念下意识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扫去,虽然无法精准定位玄顽子,但那混合着愤怒、鄙夷和杀意的意念,却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
“不当人子的窃贼!”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三位大罗金仙的怒骂,蕴含着他们的道则与怒火,威力非同小可。若是一般太乙金仙,恐怕神魂都会受创。但玄顽子有鸿蒙道体和混沌珠气息护身,只是感觉心神微微一震,反而更加兴奋。
“骂!使劲骂!贫道我就喜欢你们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玄顽子嘿嘿直笑,不仅不怒,反而将他们的怒骂当成了最好的助兴节目。
【叮!引动大罗金仙级怒骂,不当人点数暴增!当前点数足以兑换部分高级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极度符合‘不当人’准则,隐藏条件激活!请宿主在最终时刻,于三族始祖面前,展现一次终极整蛊!】
“终极整蛊?”玄顽子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统子哥,你还是懂我的!”
就在玄顽子疯狂收割,引动三位大罗怒骂之时,战场上的形势急转直下。
似乎是感应到了族人的惨状和种族气运的急剧衰落,三道贯穿天地的恐怖气息,自东海、不死火山、麟祖渊轰然爆发!
“昂——!!!”
龙吟之声响彻洪荒,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祖龙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躯跨越空间而来,龙威浩荡,赫然是准圣巅峰的恐怖存在!
“啾——!!!”
凤鸣之音撕裂长空,元凤展翅,七彩霞光映照诸天,南明离火焚尽八荒,同样是准圣巅峰!
“吼——!!!”
麒麟咆哮震动大地,始麒麟脚踏祥云,周身戊土精气如同实质,承载万物,厚德载物,亦是准圣巅峰!
三族始祖,终于被这惨烈的终局逼了出来!
他们看着下方尸横遍野、族裔凋零的惨状,感受着那几乎要彻底崩坏的种族气运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因果业力,眼中皆是露出了绝望与疯狂之色。
“为什么会这样?!”祖龙咆哮,声浪震碎了无数山峦。
“天要亡我凤族吗?!”元凤悲鸣,火焰泪滴洒落虚空,化为灰烬。
“因果业力……我麒麟族……完了!”始麒麟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他们知道,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三族都完了。这滔天的业力,将彻底断绝他们后辈晋升大罗的道路,甚至会让后代子孙永世难以翻身。
悲愤、绝望、疯狂!三位始祖红着眼睛,看向了彼此。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另外两族!
“祖龙!元凤!始麒麟!既然族群将亡,不如我等做过一场,彻底了结这因果!”祖龙怒吼道,已然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正合我意!”元凤和始麒麟也彻底放下了一切,准圣巅峰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朝着对方冲去!
三位准圣巅峰的决战,其威势远超之前的大罗混战!仅仅是气势对撞,就让整个西方荒原彻底陆沉,空间成片成片地崩塌,地水火风肆虐,仿佛要重归混沌!
玄顽子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又往混沌珠气息里缩了缩。“乖乖,这才是大佬打架啊!”
他知道,最终的时刻到了!也是他完成“终极整蛊”任务的时刻!
眼看三位始祖就要进行最后的、必然是同归于尽的碰撞,玄顽子深吸一口气,猛地撤去了大部分隐匿,将自身太乙金仙后期的气息(依旧用面具伪装过)故意泄露出一丝,同时用尽毕生演技,模仿出一种惊慌失措、又带着点贱兮兮的语调,朝着战场核心大喊一声:
“喂!你们三个!打归打,闹归闹,别拿灵宝开玩笑啊!那边还有件宝贝没捡呢!”
说着,他还故意用法力幻化出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手,朝着三位始祖战场边缘,一件其实并不存在的“灵宝”虚抓了一下,然后装作被战斗余波吓到的样子,“哎呀”一声,瞬间再次隐匿消失,跑得无影无踪。
正在凝聚毕生功力,准备进行最终对决的祖龙、元凤、始麒麟,被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又极其违和的一声大喊,弄得气息同时一滞!
哪来的小贼?!
太乙金仙?也敢在此放肆?!
还捡宝贝?!我们都快要同归于尽了,你他妈还在惦记捡宝贝?!
一种极致的荒诞感、屈辱感和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三位始祖悲壮的心境!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祖龙气得龙须直抖。
“不当人子!!”元凤浑身火焰暴走。
“气煞我也!!”始麒麟脚下大地崩裂。
他们凝聚的力量因这瞬间的心境波动而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和迟滞。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在准圣巅峰的生死对决中,却是致命的!
“轰!!!!!!!”
三位始祖的攻击最终还是碰撞在了一起,但威力却因那瞬间的紊乱而并非完美叠加,产生了更加狂暴和不可控的能量风暴!毁灭性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将三位始祖的身影彻底淹没!
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以及三道虚弱到极点、近乎透明、被无尽业力缠绕的残魂。祖龙、元凤、始麒麟,终究还是落得个近乎同归于尽,仅留残魂被业力束缚的下场。
而那个导致他们最后时刻心境失守的“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
【叮!主线任务‘不当人子’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宿主成功加剧三族矛盾,引动量劫终战;于大战中搜刮海量灵宝、材料;引动三族成员包括三位始祖极致怒骂;并完成终极整蛊,于三族始祖决战关键时刻成功搅局,使其心境破防!】
【任务完成度:完美!】
【发放最高奖励:混沌珠x1,三十六品创世青莲x1,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各x5!修为提升至太乙金仙大圆满!】
【叮!恭喜宿主境界提升至太乙金仙大圆满!】
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纯能量涌入玄顽子体内,推动着他的法力境界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太乙金仙的极致,只差领悟自身之道,便可尝试凝聚道果,冲击大罗之境!
同时,一枚混沌气息缭绕的宝珠,一株散发着创世气息、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以及十五滴蕴含着恐怖能量与血脉本源的精血,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之中。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和空间里那几件足以让圣人眼红的至宝,玄顽子站在远离战场的一片云头上,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爽!这波血赚!龙汉初劫?完美收官!贫道,玄顽子,才是最大赢家!”
至于那三位始祖残魂的诅咒和那弥漫洪荒的哀鸿,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不当人子?没错,贫道就是不当人子!咋地?
第8章 劫后余波,魔影蠢动
龙汉初劫的惨烈终战,以龙凤麒麟三族始祖近乎同归于尽,族群精锐十不存一,滔天业力缠身而告终。曾经雄踞洪荒,叱咤风云的三大霸主,就此退出历史舞台,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警示。
劫气缓缓散去,但洪荒天地已是满目疮痍。西方大地近乎彻底被打废,灵脉崩毁,生机黯淡,沦为贫瘠之地。中央大地和东方也受到波及,山河移位,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怨气凝聚不散,使得许多地方常年阴风怒号,不见天日。
玄顽子早已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此刻正身处东海深处一座自己随手开辟的隐秘水府中。水府内有混沌珠气息遮掩,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内外,安全无虞。
他盘膝坐在云床之上,并未急于修炼,而是双眼放光地清点着此次“龙汉初劫”的收获。
首先是修为,已然稳稳站在了太乙金仙大圆满之境,法力浑厚磅礴,神念通达天地,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悟道契机,便可尝试凝聚胸中五气,朝拜顶上三花,证道大罗金仙,真正跳出命运长河,得享逍遥。
其次,是那海量的“捡漏”所得。下品、中品的先天、后天灵宝就有十几件,虽然大多有些破损,但材质和道韵犹在,回炉重炼或拆解材料都是极品。各类先天灵材、神兽精血、本源碎片更是堆积如山,足够他挥霍很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系统奖励的三件至宝和十五滴始祖精血!
他的神念沉入系统空间,首先“看”向那枚【混沌珠】。珠子只有鸽卵大小,色泽混沌,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似乎没有任何颜色。神念稍稍探入,便感到一股无边无际、古老苍茫的混沌气息,内里仿佛真的蕴含着一方未开的混沌世界!有此珠在身,不仅推算天机、遮蔽自身因果的效果远超之前,更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无限大的储物空间和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玄顽子爱不释手,有了此珠,以后搞事情……咳咳,游历洪荒,底气就更足了!
接着是那【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凝聚了创世本源的道韵虚影,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缓缓旋转,洒落点点蕴含着生机与造化气息的光雨。虽然无法直接用于对敌,但将其置于身边修炼,可宁心静气,增幅悟性,更能缓慢改善自身根脚体质,其价值无可估量!更是未来可能走“世界证道”之路的无上基石。
“可惜只是道韵虚影,若是完整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玄顽子咂咂嘴,有些贪心不足地想道。不过他也知道,完整的创世青莲早已分解成诸多先天至宝,能得其本源道韵,已是逆天机缘。
最后,是那十五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始祖精血】。五滴属于祖龙,呈暗金色,隐隐有龙影盘旋,蕴含着极致的力量与统治意志;五滴属于元凤,赤红如火,内有凤凰虚影长鸣,蕴含着不灭的火焰与涅盘真意;五滴属于始麒麟,土黄厚重,仿佛承载大地,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戊土精华。
“系统,你这精血……真是从他们仨身上现抽的?”玄顽子忍不住再次吐槽,“他们最后都成那样了,你还能抽出血来?”
【切,宿主你也太小看本系统了!】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都说了是库存!库存懂不懂?盘古开天之前,本系统就……咳咳,反正来源绝对正规,你放心用就是了!】
“我信你个鬼!”玄顽子翻了个白眼,但也懒得深究。反正好处到手了就行。这些精血,无论是用来炼体、炼丹,还是参悟其中蕴含的法则,都是无上瑰宝。
清点完收获,玄顽子志得意满。但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龙汉初劫结束,并不意味着洪荒就此和平。相反,旧的秩序崩塌,新的暗流正在涌动。
他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水府,借助混沌珠的遮掩,观察着劫后的洪荒。
三族残存的势力,已然彻底龟缩。龙族退守四海,闭门不出,但四海之中暗流涌动,一些强大的水族似乎看到了崛起的机会。凤族栖息的不死火山也沉寂了许多,失去了往日的喧嚣。麒麟族更是分散成无数小部落,隐入名山大川,难复昔日荣光。
而原本被三族压制的一些大能,开始崭露头角。例如昆仑山的三清道人,万寿山的镇元子与红云老祖,太阳星的帝俊、太一,太阴星的羲和、常曦,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等等,他们的气息在洪荒天地间愈发清晰活跃。
“接下来,该是道魔之争了吧?”玄顽子摩挲着下巴,回忆着洪荒脉络。罗睺那家伙,借着这次大劫的杀戮与怨气,恐怕实力暴涨。
果然,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西方大地那原本就因大战而破碎的地脉深处,一股隐晦而强大的魔气正在悄然汇聚、滋长。那魔气充满了杀戮、毁灭、诱惑与混乱的意志,与仙道的清静无为、顺天应人截然相反。
“罗睺……看来你收获也不小啊。”玄顽子能感觉到,那股魔意的核心,已然达到了准圣(混元金仙)的境界,而且还在不断提升。
同时,他也感应到,在东方玉京山方向,一股中正平和、暗合天道的玄门仙气同样在稳步提升,与西方的魔气隐隐形成对峙之势。那必然是鸿钧老祖无疑。
“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玄顽子咧嘴一笑,龙汉初劫他捞足了好处,这道魔之争,岂能少得了他玄顽子?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跑去西方或者玉京山搞事。双方都还在积蓄力量,真正的决战时机未到。而且,刚刚经历龙汉大劫,洪荒煞气未完全平息,此时贸然卷入更高层次的争斗,风险太大。
“先稳一手,巩固一下修为,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玄顽子打定主意。他准备利用这段时间,炼化一部分始祖精血,进一步夯实根基,同时也要熟悉混沌珠和创世青莲道韵的运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自己的大罗之道。太乙金仙大圆满,下一步就是凝聚胸中五气,这五气对应五行,乃是构筑自身大道根基的关键。他有鸿蒙道体,五行兼备,但如何平衡,如何凸显自身“顽”之特性,还需细细斟酌。
“或许,可以借鉴一下那几位始祖的道?”他看着那十五滴精血,心中有了想法。祖龙的力量与掌控,元凤的毁灭与新生,始麒麟的承载与孕育,其中都蕴含着深刻的五行之道与法则真意。
就在玄顽子准备闭关潜修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并非任务,而是一则警告。
【警告:检测到魔祖罗睺已初步炼化诛仙剑阵,杀伐之力大增。宿主近期若前往西方,需格外谨慎,建议优先提升保命能力。】
【温馨提示:宿主可尝试粗步炼化混沌珠,或参悟创世青莲道韵,皆对隐匿、防御有极大加成。】
“诛仙剑阵……”玄顽子目光一凝。非四圣不可破的凶阵,罗睺的底气所在啊。
“知道了统子哥,放心,贫道惜命得很。”玄顽子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道魔之争这趟浑水,贫道蹚定了,但这渔翁,也得有足够的本事才能当!”
他挥手布下层层禁制,将水府彻底封闭,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引导一滴祖龙精血和一滴始麒麟精血的力量,缓缓融入自身气血与五脏之中。同时,混沌珠悬浮于他头顶,垂下道道混沌之气,将他周身笼罩;创世青莲的道韵虚影则在身后浮现,洒下宁静祥和的造化光雨。
新一轮的沉淀与提升,开始了。而洪荒的暗流,依旧在无声地汹涌。
第9章 沉淀修炼 五行初凝
水府之内,时光仿佛凝滞。玄顽子彻底沉下心来,投入到深度的闭关修行之中。龙汉初劫的丰厚收获,需要时间与心力去消化,转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实力根基。
他首先将心神集中在悬浮于头顶的【混沌珠】上。此乃混沌至宝,内含一方未开之混沌,玄妙无穷。以他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修为,想要彻底炼化自是痴人说梦,但初步祭炼,掌握其部分威能,却是可行之事。
神念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混沌珠内部那一片灰蒙蒙、无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空间。甫一进入,便感到一股磅礴、原始、混乱的力量在涌动,排斥着一切有序的存在。玄顽子稳住心神,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以自身鸿蒙道体的本源气息去缓缓接触、适应、乃至引导这股混沌之力。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耗费心神。混沌之气狂暴,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好在有创世青莲的道韵在一旁洒落造化光雨,不断抚平他因消耗而波动的神魂,维持着他灵台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百年,也许是上千年。玄顽子终于感觉到自身的一缕神念烙印,艰难地在那混沌珠的核心深处扎下了根。虽然只是初步炼化,连万分之一都谈不上,但效果已然显现。
他心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层无形的混沌薄膜将他包裹,不仅彻底隔绝了自身一切气息、因果,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变得模糊不清。若他此刻走出水府,除非是圣人亲临仔细探查,否则恐怕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好!有了这混沌珠护身,洪荒之大,何处不可去得?”玄顽子心中一定,安全感大增。
初步炼化混沌珠后,他将重点转向了自身修为的巩固与突破。
他取出一滴【祖龙精血】和一滴【始麒麟精血】。精血一出,顿时龙威浩荡,麒麟厚重,两股强大的气息充斥水府,若非有混沌珠镇压,恐怕早已引动外界天象。
玄顽子张口一吸,将两滴精血吞入腹中。九转鸿蒙玄功疯狂运转,鸿蒙道体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开始炼化这两股源自准圣巅峰的强大本源。
祖龙精血中蕴含的乃是极致的力量法则与水之掌控,狂暴而霸道;始麒麟精血则蕴含大地承载与戊土生机,沉稳而厚重。两股力量属性不同,甚至有所冲突,但在鸿蒙道体的调和与九转鸿蒙玄功的霸道炼化下,被强行剥离出纯粹的本源,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身体在被撕裂又重组。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紧守心神,引导着这两股力量。
肺属金,对应白虎,主肃杀!祖龙精血中那锋锐无匹的意志与力量,被引导融入肺部,一缕白金色的先天庚金之气开始缓缓凝聚,带着龙族的威严与杀伐。
脾属土,对应麒麟,主运化!始麒麟精血那厚重磅礴的戊土精华,源源不断地汇入脾脏,一股厚重祥和的土黄色先天戊土之气滋生,承载万物,稳固根基。
随着这两股五行之气的初步凝聚,玄顽子明显感觉到自身与天地间的金、土两种法则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呼吸之间,便能引动方圆万里的金灵之气与大地之力。体内的法力也变得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法则的韵味。
“五行已得其二,还差肝木、心火、肾水!”玄顽子感受着自身的进步,心中喜悦。凝聚胸中五气,是踏入大罗的关键一步,五气圆满,方能朝元归一,凝聚顶上三花,证道大罗金仙。
他没有急于继续炼化元凤精血去凝聚心火,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他转而将心神沉浸到那【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道韵虚影之中。
这创世青莲的道韵,蕴含的是最本源的生机与造化,是万物起始之基。它不直接提升法力,却能在最根本上提升修行者的悟性与道境。
心神沉入那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虚影,玄顽子仿佛看到了天地未开,混沌之中,一株青莲孕育盘古,撑开天地,演化万物的景象。那是一种超越五行、凌驾法则之上的创世之理,宏大、浩瀚、包容一切。
在这道韵的滋养下,他之前炼化精血、初步凝聚金土二气时的一些晦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对于自身“顽”之道的理解,似乎也更深了一层。
“顽,非是单纯的顽劣胡闹,更是一种不拘一格,跳脱束缚,于不可能中寻可能,于定数中觅变数的道心!”玄顽子心有所悟,“我的大罗之道,或许便应扎根于此‘顽’心,以鸿蒙为基,纳万法为用,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路径!”
这个念头一起,他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神魂一阵清明,对于前路的方向,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虽然距离真正凝聚道果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看到了门扉所在。
闭关不知岁月,当玄顽子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修为依旧是太乙金仙大圆满,但根基之雄厚,远超同侪。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与天地五行共鸣,尤其是金、土二气,已初步成型。眼神深处,除了那标志性的“顽”皮灵动,更多了一份源于大道感悟的深邃。
他掐指一算,此次闭关,外界竟已过去近三千年。
“三千年……洪荒现在应该更热闹了吧?”玄顽子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如同雷鸣。
他撤去水府禁制,神念借助混沌珠,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果然,洪荒天地经过三千年的休养,劫气散去大半,生机开始复苏,但格局已然大变。
三族彻底沦为背景板,偶有听闻某某龙族被大能抓去拉车,某某凤族沦为坐骑,甚至“龙肝凤髓”都成了某些顶级宴席上的珍馐,麒麟更是难得一见,据说其血脉后裔常被收为瑞兽坐骑。昔日霸主,沦落至此,令人唏嘘。
而新生代的力量则蓬勃发展。昆仑山三清道人的名头越发响亮,据说皆已踏入大罗巅峰之境。太阳星的帝俊、太一兄弟整合妖族残余势力,声势日隆。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等大能也各自潜修,道行精进。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西方与东方的隐隐对峙。
西方大地,魔气森森,罗睺座下魔子魔孙活动频繁,四处挑起纷争,汲取杀戮与负面情绪。诛仙剑阵的凶煞之气即便隔着无尽时空,也能让大能者心生警兆。
东方玉京山,仙气盎然,鸿钧老祖虽未正式现身,但其玄门正道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与西方魔道分庭抗礼。隐约有传闻,鸿钧老祖正在联络各方大能,似要应对西方魔患。
“道魔之争,一触即发啊!”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热闹,岂能少了贫道?”
他如今实力大进,又有混沌珠护身,底气十足。是时候出关,去这即将迎来新一轮风暴的洪荒天地,再好好地“顽”上一把了!
“先去哪儿好呢?”玄顽子思索着,“西方魔气太重,容易被打闷棍。东方玉京山,鸿钧那老蚯蚓估计盯着呢……不如,先去昆仑山逛逛?听说三清家里好东西不少,顺便看看能不能给通天道友提前灌输点‘混元’思想?”
打定主意,玄顽子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洪荒众生头疼的“顽”笑。他身形一晃,已出了水府,混沌珠气息自然流转,将他身形彻底隐匿,朝着昆仑山方向,悠然而去。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风暴眼中,总少不了那个乐于“不当人子”的身影。
第10章 昆仑访友,顽戏三清
昆仑仙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其山势巍峨,连绵不知几亿万里,终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奇峰竞秀,飞瀑流泉,实乃洪荒有数的洞天福地,更是盘古正宗——三清道人的道场所在。
玄顽子驾驭遁光,隐匿于混沌珠的气息之下,遥遥便望见了那气象万千的昆仑神山。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也不禁为之赞叹。
“不愧是三清的老巢,这地段,这灵气,比我不周山脚下的那个小旮旯强太多了。”他啧啧称奇,随即又撇撇嘴,“不过嘛,风水太好也容易招贼,比如贫道我这样的。”
他并未直接闯入昆仑山核心区域,那里有三清布下的强大禁制,硬闯难免打草惊蛇。他在外围落下,再次戴上了【遮掩天机面具】,这次他幻化成了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道形象,气息模拟在玄仙境界,看起来像是一位慕名而来、寻仙访道的散修。
整理了一下仪容,玄顽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派头,朝着昆仑山一处云雾缭绕的山门走去。那里隐隐有清气道韵流转,应是三清道场的一个入口。
刚靠近山门,便有两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稚嫩但眼神清亮的童子现身拦阻,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道友请留步,此乃三清祖师清修之地,不知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玄顽子打了个稽首还礼,笑容和煦,声音温和:“贫道玄云子,乃海外散修,久仰盘古正宗、三清道友道德高深,心生向往,特来拜会,论道求真。还望童子通禀一声。”
他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够低。两名童子见其气度不凡,言语恭敬,又是海外散修,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童子便道:“请道友在此稍候,容我禀报大师伯。”
童子转身入了云雾之中。玄顽子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景致,心中暗忖:“大师伯?那就是老子了。嘿嘿,先会会这位后世的人教教主。”
不多时,云雾分开,一名面容清癯、神色淡然、身着阴阳道袍的中年道人缓步走出,正是太清老子。他气息内敛,深邃如渊,已然是准圣境界,目光平静地落在玄顽子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玄顽子心中微凛,这老子果然深不可测。他连忙上前,再次行礼:“海外散修玄云子,见过太清道友。”
老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无波:“玄云道友远来是客,不知欲论何道?”
“贫道修行浅薄,近日于‘有无之辨’上有些许困惑,久闻太清道友深谙此道,特来请教。”玄顽子早就想好了说辞,直接抛出了一个看似高深的话题。他前世好歹也看过些道家典籍,扯起淡来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有无之辨”确实是他近期参悟的重点之一。他看了玄顽子一眼,淡淡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上来就是《道德经》开篇!玄顽子心中吐槽,面上却露出如痴如醉、恍然大悟的表情,抚掌赞道:“妙啊!太清道友一言,直指大道本源!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他顺势接了下去,同样引用了《道德经》后面的内容,虽然只是背诵,但在此刻语境下,却显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听了老子点拨后的感悟。
老子这下是真的有些动容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玄云子”并非简单复述,其言语中确实带着一丝对大道辩证的独特理解,虽然浅薄,但角度新奇。他原本淡漠的神情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道友能由此感悟,可见道缘不浅。”
两人就在山门外,你一言我一语地论起道来。老子主讲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玄顽子则时而附和,时而从“顽”的角度提出一些看似离经叛道,细思却又隐含机锋的问题,比如“若道法自然,那我等修行逆天而行,是否已背自然?”“无为而无不为,那‘顽’皮跳脱,是否亦是道之一面?”
这番论道,引得老子时而沉思,时而看向玄顽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他感觉这“玄云子”道友,思想颇为……独特不羁。
就在论道气氛渐浓之时,一个威严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响起:“大兄,何人于此喧哗,扰我等清修?”
只见一名面容威严、身着华丽道袍、头戴玉清莲花冠的中年道人走了出来,正是玉清元始天尊。他目光扫过玄顽子,见其只是玄仙修为,又是陌生面孔,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天生的优越与审视。
玄顽子心中暗笑:“哟,这位就是日后最重跟脚、最讲排场的元始天尊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再次行礼:“贫道玄云子,见过玉清道友。”
元始天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对老子道:“大兄,此人来路不明,修为浅薄,与之论道,岂不耽误修行?”
玄顽子一听,心中那“顽”皮劲儿立刻就上来了。他装作没听见元始的话,反而对着老子感慨道:“太清道友,贫道方才听您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心中感悟良多。想起昔日游历,见那山间溪流,遇石则绕,遇壑则填,看似柔弱不争,实则无孔不入,无坚不摧,这或许便是‘不争之争’吧?甚至有些顽石,被水流千年冲刷,也变得圆滑玲珑,可见这‘顽’石亦非不可教化,只是需寻对方法啊。”
他这话明着是赞水之德,暗里却把元始天尊比作了那需要被水流“冲刷”的“顽石”,还点出了“顽”亦有其价值。
老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他如何听不出玄顽子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位“玄云子”道友不仅悟性不错,心思也颇为灵动有趣。
元始天尊脸色却是一沉,他何等人物,自然也听出了话中带刺,冷哼一声:“巧言令色!大道煌煌,岂是尔等旁门左道可以妄加揣测!”
“二兄,何必动气。”又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眉宇间带着一股锋锐桀骜之气的青年道人走了出来,正是上清通天。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玄顽子,笑道:“这位玄云子道友所言,虽有些……奇特,却也未必没有道理。大道三千,条条可通混元,又何必拘泥于一格?”
通天性子直率,最不喜元始那套繁文缛节和跟脚论,反而觉得玄顽子(玄云子)的话颇合他胃口。
玄顽子看向通天,心中点赞:“还是通天道友上道!”他连忙对着通天打了个稽首:“上清道友明鉴!贫道只是觉得,修行之人,当有一颗包容万象、跳脱藩篱之心,如此方能见得真道。譬如那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行那逆天之举,不也正是跳脱了混沌的藩篱吗?”
他这话,既捧了盘古,又暗合了通天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听得通天连连点头,看玄顽子越发顺眼。
元始见通天竟帮着外人说话,脸色更不好看,但碍于老子在场,不便发作,只是拂袖冷哼。
老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叹,开口道:“玄云道友见解独到,令我师兄弟亦有所得。今日论道便到此吧,道友可愿入内一叙?”
玄顽子见好就收,知道初次见面不宜过多纠缠,而且他感觉元始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他连忙摆手,笑道:“多谢太清道友盛情。不过贫道忽然心有所感,需觅地静修,消化今日所得,就不打扰三位道友清修了。他日有缘,再登门拜访。”
说着,他对三清再次行了一礼,尤其是对通天,暗中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便驾起遁光,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昆仑云雾之中。
看着玄顽子离去的方向,老子若有所思。元始不满道:“大兄,此人心思跳脱,言语乖张,绝非良善之辈。”通天却反驳道:“我倒觉得此人性情率真,颇有慧根。”
三清首次因为一个“外人”,产生了微妙的分歧。而始作俑者玄顽子,此刻正躲在云层里偷笑。
“嘿嘿,种子已经埋下。老子觉得我有趣,元始觉得我讨厌,通天觉得我对他胃口……完美!”玄顽子对自己的初次三清之行非常满意。“等下次紫霄宫开,再给你们加点猛料!”
他心情愉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决定再去万寿山五庄观逛逛,看看能不能从镇元子那里混两个人参果尝尝。
第11章 五庄观里“果”然有趣
离开了昆仑山,玄顽子心情甚佳。初步在三清那里混了个脸熟,尤其是给通天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为日后紫霄宫乃至封神量劫的布局,算是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下一站,万寿山,五庄观!”玄顽子辨明方向,身形融入虚空,朝着那号称“与世同君”的镇元子道场而去。对于那位手握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的地仙之祖,以及他那老好人朋友红云老祖,玄顽子可是好奇得很,当然,对人参果更是垂涎欲滴。
万寿山虽不如昆仑山那般雄浑磅礴,却也自有一番仙家气象。山势奇秀,林泉幽美,灵气充沛而温和,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山巅之上,一座古朴道观坐落于云海之间,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道韵盎然的大字。
玄顽子依旧保持着“玄云子”的老道形象,在观前按下遁光。还未等他叩门,那朱红大门便“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一名眉清目秀的童子走了出来,对着玄顽子躬身一礼:“可是玄云子前辈?家师与红云师叔已在观内等候多时。”
玄顽子心中微动,这镇元子果然有些道行,竟能算到自己的来访?看来这地仙之祖,绝非浪得虚名。
“有劳童子引路。”玄顽子含笑点头,随着童子步入观内。
五庄观内布置清雅,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自然道韵。穿过前庭,来到后院,只见一棵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枝叶间隐约可见一个个形如婴孩、白里透红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磅礴的生命精气,正是那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位道人正在品茗论道。主位之上,一位面容古朴、头戴紫金冠、身着山河地理袍的道人,气息浑厚,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正是镇元子,其修为赫然也已踏入大罗后期之境。旁边一位身着红袍,面容和善,总是带着笑眯眯表情的道人,便是那着名的老好人红云老祖,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
而让玄顽子略感意外的是,通天教主竟然也在此处!看来是之前昆仑山一别后,直接来了五庄观。
“玄云道友,贫道与通天道友正说起你呢,没想到道友便到了,真是有缘。”镇元子起身,笑容温和地迎客。红云也笑着拱手示意。
通天看到玄顽子,更是眼睛一亮,笑道:“玄云道友,你来得正好!方才我还与镇元子道兄说起你那‘顽石亦可教化’之论,颇觉有趣!”
玄顽子心中暗笑,面上则是一派淡然,打了个稽首:“贫道玄云子,见过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通天道友。贸然来访,叨扰诸位清修了。”
“道友客气了,请坐。”镇元子引玄顽子入座,自有童子奉上香茗。那茶汤清澈,灵气氤氲,乃是用人参果树的叶子炮制而成,虽不及人参果神效,却也是难得的悟道佳品。
几人寒暄几句,便又回到了论道之上。镇元子主讲地仙之道,厚德载物,与世同君;红云则讲述云之逍遥,聚散无常,随心而动;通天依旧是其截取一线生机的锐利剑道。
玄顽子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提出一些从“顽”之角度出发的见解。比如谈及地仙之道守护地脉,他便说:“守护固然重要,然天地亦有新陈代谢,偶尔‘顽皮’地引导地脉变动,或能生出新的灵秀之地?”说到云之逍遥,他又道:“聚散虽由心,但若一味随性,岂非失了方向?有时也需一点‘顽’力,推它一把,或能见识前所未见之景致。”
他这些言论,在镇元子和红云听来,虽觉新奇,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细思之下,又似乎暗合某种自然之理,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红云,觉得玄顽子这“推它一把”的说法,颇合他偶尔也想做些改变的心思。
通天则是听得大呼过瘾,觉得玄顽子之言,深得他截天取道、不拘一格的精髓。
论道气氛融洽,镇元子见玄顽子谈吐不凡,道境奇特,心中也生了几分结交之意。他抚须笑道:“今日与玄云道友论道,获益良多。正好贫道这人参果近日成熟,便摘上几枚,与诸位道友共享,以为助兴。”
说着,他命童子用金击子打下四枚人参果,盛在玉盘之中端上。那果子栩栩如生,如同蜷缩的婴孩,异香扑鼻,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法力活跃。
“这就是人参果?”玄顽子看着玉盘中那诱人的果子,心中激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高人的淡定,“听闻此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人若有缘,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道友谬赞了,不过是一些山野之果罢了。”镇元子谦逊道,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自得。毕竟,这等先天灵根,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株。
四人各取一枚人参果。玄顽子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地拿起果子,轻轻咬破表皮。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清冽汁液涌入喉中,化作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精元与先天木灵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法力在快速增长,之前凝聚肺金、脾土二气时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被彻底修复,神魂更是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清明透彻,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似乎都清晰了几分!那卡在太乙金仙大圆满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玄顽子心中大赞,这效果,比他自己辛苦搜刮的那些灵材强了不知多少倍!难怪后世唐僧肉……咳咳,是人参果那么抢手。
一枚人参果下肚,四人皆是闭目消化了片刻。再次睁眼时,都是神采奕奕,显然收获不小。
红云老祖性情最是直爽,抚着肚子笑道:“哈哈,痛快!玄云道友,你这人有趣,说话也有趣,不如就在这五庄观多住些时日,我等日日论道,岂不快哉?”
通天也看向玄顽子,显然也有此意。
玄顽子却心念电转。人参果吃了,论道也论了,再待下去,万一被镇元子这老牌大罗金仙看出更多破绽就不好了。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办——继续游历洪荒,为即将到来的道魔之争和紫霄宫讲道做准备。
他起身,对着镇元子和红云郑重一礼:“多谢二位道友盛情款待,此番论道品果,贫道受益良多,铭感五内。只是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心中尚有些许疑惑未解,需继续游历洪荒,寻找答案,不便久留,还望道友见谅。”
镇元子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强留,颔首道:“既然道友心有挂碍,贫道也不便强留。他日有暇,随时可来五庄观,贫道必定扫榻相迎。”
红云则有些遗憾:“唉,道友这就要走?也罢,也罢,洪荒路远,道友保重。”
通天倒是洒脱:“玄云道友,他日在昆仑道场,想必还能再见!届时你我再好好论道!”
玄顽子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若有机缘,自当再见。诸位道友,后会有期!”
辞别了镇元子、红云和通天,玄顽子再次驾起遁光,离开了万寿山。此行不仅品尝到了传说中的人参果,夯实了根基,更进一步结交了镇元子和红云,尤其是和通天教主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可谓收获满满。
【叮!宿主成功在五庄观整蛊(以奇特言论引发镇元子、红云思考人生),并品尝先天灵根人参果,根基得到巩固。奖励:神通‘袖里乾坤’(简化版),先天木灵之气一缕。】
“袖里乾坤?哈哈,镇元子的看家本领简化版?不错不错!”玄顽子更加满意,“统子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搞事……呃,游历?”
他立于云头,俯瞰苍茫洪荒,目光投向了那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顽”笑。
“听说帝俊太一兄弟正在整合妖族,野心勃勃?还有那太阴星的两位神女……嘿嘿,贫道去给他们送点‘温暖’和‘惊喜’!”
身影一晃,他已化作流光,直奔九天之上的星辰而去。
第12章 太阳星上,温暖问候
离开了祥和宁静的万寿山,玄顽子驾驭遁光,直上九天。越往高处,周天星辰便越发清晰明亮,星辰之力也愈发浓郁精纯。他的目标,是那高悬于洪荒天际,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太阳星!
太阳星,盘古左眼所化,至阳之源,乃洪荒光明的象征。寻常生灵莫说靠近,便是遥望久了,双目亦会被灼伤。然而对于身负鸿蒙道体,又初步炼化了混沌珠的玄顽子而言,这点太阳真火,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焚尽万物的至阳之力。巨大的星体如同一个永恒燃烧的火球,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烈焰,不时有巨大的日珥喷发,如同火龙腾空,威势骇人。
“好家伙,这温度,烤红薯绝对是一把好手。”玄顽子啧啧称奇,周身自动浮现一层薄薄的混沌之气,将灼热的高温与狂暴的太阳真火隔绝在外。他并未直接闯入太阳星核心,那里是帝俊、太一的老巢,禁制重重。
他隐匿身形,绕着太阳星外围缓缓飞行,神念如同细腻的蛛网,悄然探查着。很快,他便感知到,在太阳星靠近核心的区域,有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如同这太阳星的双子核心,一者堂皇霸道,一者锐利炽烈,正是帝俊与太一!两人的修为,赫然都已达到了大罗金仙后期,而且气息还在不断攀升,显然正在借助太阳星本源修炼。
除了他们,太阳星上还有不少妖族活动的痕迹,一些强大的金乌近卫、火鸦精兵在巡逻,构筑着简陋的宫殿和防御工事,俨然一副正在建立基业的模样。
“啧,野心不小啊。”玄顽子摸了摸下巴,“整合妖族,建立天庭?想法是好的,可惜……注定坎坷啊。” 熟知后续剧情的他,自然知道妖族天庭的结局。
“来都来了,总得给未来的天帝和东皇送份‘见面礼’吧?”玄顽子那“顽”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硬闯肯定不行,那两个家伙加上混沌钟,可不是好惹的。得想个巧妙的法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阳星表面那些不断喷发、流淌的太阳真火之上。一个绝妙的(损招)主意涌上心头。
他悄然移动到一处相对偏僻,但太阳真火依旧活跃的区域。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滴【元凤精血】!
元凤精血一出,那股属于先天神兽皇者、极致火焰本源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虽然被混沌珠气息极力压制,但还是引动了周围太阳真火的微微躁动。
玄顽子要做的,并非攻击,而是……“加料”!
他运转法力,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将这一滴元凤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涅盘真意”与“南明离火”的本源气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引导着,融入到一股正在形成的巨大日珥之中!
元凤的南明离火,虽也是至阳之火,但其特性更偏向于“毁灭中的新生”,带着涅盘的意境。而太阳星的太阳真火,则是纯粹的“燃烧与毁灭”,霸道无双。这两种同属顶级的火焰本源,性质虽有相通,却并非同源。
玄顽子要做的,就是让这股被他“加料”的日珥,在喷发过程中,将其蕴含的、细微的元凤火焰气息,悄无声息地散逸到太阳星的核心区域,融入到帝俊和太一修炼时汲取的太阳本源之中!
这点细微的异种火焰本源,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影响,甚至可能因为其高等的品质,让帝俊太一在修炼时感觉火焰更加“灵动”而有所获益。但久而久之,这一点点异种本源如同种子,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对太阳真火纯粹性的掌控,尤其是在他们将来试图冲击更高境界,或者全力催动混沌钟、河图洛书之时,可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滞涩感!
这就好比在纯净的钻石中,埋下了一粒极其微小的杂质,平时毫无影响,但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就可能成为破裂的起点!
“嘿嘿,一份来自凤族的‘温暖’问候,希望二位未来天帝喜欢。”玄顽子做完手脚,立刻远遁,躲到更远处观察。他看着那股蕴含着元凤气息的日珥,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太阳星深处,最终缓缓融入那无尽的烈焰之海中,消失不见。
完美!神不知,鬼不觉!
做完这一切,玄顽子心满意足,准备溜之大吉。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了太阳星另一侧,一片相对“阴凉”(其实依旧酷热)的区域,那里似乎种植着一些奇特的、散发着浓郁火灵之气和星辰精华的植物。
“那是……扶桑木?”玄顽子眼睛一亮。扶桑木,乃是太阳星伴生的先天灵根,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是金乌一族栖息的神树!其枝干叶片,都是顶级的火属性和星辰属性炼器、布阵材料!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玄顽子搓了搓手,贼心又起。帝俊太一他暂时惹不起,偷……咳咳,借点扶桑木的枝叶,总可以吧?
他再次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扶桑木林。只见一株株高达万丈、通体如同赤金铸造、叶片如同火焰般的巨木扎根于太阳真火之中,巍然耸立。其中最大的一株,气息尤为古老磅礴,想必就是那株母树。
玄顽子看准一株相对边缘、气息稍弱的扶桑木,伸出“罪恶”之手。他不敢动用太大法力,以免惊动核心处的两位,只是凭借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并指如刀,混沌之气萦绕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条足有手臂粗细、蕴含着精纯太阳精华的枝桠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枝桠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钟鸣,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股镇压鸿蒙、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
玄顽子浑身一僵,感觉周围的时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是混沌钟!太一感应到了异常?!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那条枝桠,身形暴退,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珠遮掩自身!
也就在他退开的刹那,一道凌厉无比、带着灼热杀意的神念如同实质的剑光,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谁?!”太一冷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太阳星上空回荡。一道身穿金乌皇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身影出现在扶桑木林上空,正是东皇太一!他手持一口混沌色的小钟,钟声虽已停歇,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太阳星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玄顽子躲在混沌珠的庇护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暗叫好险。这太一的警觉性太高了!不愧是未来的东皇!
太一的神念在扶桑木林及其周围来回扫视了数遍,眉头紧锁。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又非同寻常的空间波动和异种气息,可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都无法锁定。
“莫非是错觉?”太一沉吟片刻,又检查了一下扶桑木,并未发现缺失,这才冷哼一声,“哼,藏头露尾的鼠辈,若敢再来,定叫你形神俱灭!”
说完,他才化作一道金光,返回太阳星核心。
直到太一的气息彻底消失,玄顽子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乖乖,差点阴沟里翻船!这东皇太一,果然名不虚传。”他心有余悸,同时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洪荒这些顶尖大能,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虽然没能拿到扶桑木枝桠有些遗憾,但成功给未来的两位天帝埋了个“雷”,这波也不算亏。
“此地不宜久留,溜了溜了!”玄顽子不敢再多待,身形融入虚空,朝着与太阳星相对的——太阴星方向,悄然而去。
“太阳星送了‘温暖’,太阴星怎么也得送点‘清凉’吧?听说那两位神女,可是洪荒有名的冷美人……”玄顽子一边飞遁,一边摸着下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熟悉他的人头皮发麻的“顽”笑。
第13章 太阴星畔清凉误会
离开了危机四伏的太阳星,玄顽子心有余悸,却也更加兴奋。这种在刀尖上跳舞,戏弄未来大佬的感觉,着实让人上瘾。他调整方向,朝着那与太阳星遥遥相对,清冷孤高的太阴星而去。
太阴星,盘古右眼所化,至阴之源,与太阳星的炽热霸道截然不同。它散发着清冷皎洁的辉光,如同无瑕的美玉高悬夜空,周围弥漫着浓郁的太阴精华与寒冰气息,宁静而幽远。
靠近太阴星,那股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星体表面并非烈焰,而是覆盖着晶莹的月桂神树,和仿佛由寒冰玉石构筑的山川地貌,还有一汪清澈见底、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池水——那便是太阴真水汇聚之所。
“这里的环境倒是舒服多了。”玄顽子深吸一口清冷的太阴灵气,感觉神魂都为之一清。他依旧保持着隐匿,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
很快,他便在太阴星核心区域,一片广寒宫阙般的建筑群中,感知到了两股清冷孤高、却又同源而出的强大气息。这两股气息皆已臻至大罗金仙后期,带着月华的清辉与冰霜的凛冽,正是太阴神女——羲和与常曦。
与太阳星上帝俊太一的积极进取、整合势力不同,羲和与常曦似乎更喜清静,只是在这太阴星上静修,偶尔照料一下月桂神树,采集一些太阴真水和月华精粹。
“两位冷美人啊……”玄顽子摸着下巴,眼珠转动,“送点什么‘清凉’的惊喜好呢?总不能也像对帝俊太一那样埋雷吧,那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波光粼粼、寒气逼人的太阴真水池,又看了看那株高大挺拔、通体如同冰雕玉琢、散发着清香的月桂神树,最后,落在了广寒宫外一片由太阴星特产“月晶石”铺就的广场上。
一个“顽”皮的念头再次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片月晶石广场边缘。然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滴【祖龙精血】!
与元凤精血的炽热毁灭不同,祖龙精血蕴含着极致的力量与水之掌控,带着一种浩瀚、威严而又略显湿润的气息。
玄顽子要做的,和之前在太阳星类似,但手法更加精细、更加……具有误导性。
他并未将精血气息融入太阴星本源,那样太容易被察觉且目的性太强。他而是极其小心地,将这一滴祖龙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龙族、属于水之掌控的独特道韵与威压,如同作画般,以神念为笔,极其淡薄地、“无意间”地,“沾染”在了那片月晶石广场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并且巧妙地将其与太阴星本身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潮汐引力”波动混合在一起。
这种“沾染”非常轻微,如同露水划过荷叶,不留痕迹,但却能持续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属于顶级龙族强者停留过的独特气息场。
做完这一切,玄顽子再次远遁,躲到安全距离观察。
没过多久,广寒宫门开启,一位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容颜绝世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姐姐羲和。她似乎正要前往月桂神树那边采集月桂子,路过那片月晶石广场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秀眉微蹙,敏锐地感觉到广场上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那感觉……带着一种浩瀚的威压和淡淡的水汽,与她熟悉的太阴清冷之气格格不入,但又并非恶意,更像是一位强大的存在刚刚在此驻足停留后留下的残余气息。
“这是……龙族的气息?而且如此精纯古老……”羲和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龙族不是主要在四海活动吗?即便祖龙尚在时,也极少踏足太阴星这等至阴之地。为何此地会留下如此纯粹强大的龙族气息?而且这气息……隐隐让她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与记忆中祖龙的威压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磅礴?
她驻足凝神,仔细感应,但那气息实在太淡,如同风中残烛,难以捉摸,更无法追踪来源。
这时,妹妹常曦也走了出来,见姐姐站在广场上发呆,便问道:“姐姐,怎么了?”
羲和将自己的感应说了。常曦也仔细感应了一下,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确实有一丝奇异的残留气息……非我太阴本源,也非寻常仙灵,倒像是……像是某种极其强大的水族皇者?”
两姐妹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与一丝警惕。龙族刚刚经历大劫,祖龙陨落,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龙族气息出现在太阴星?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她们自然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老六”的恶作剧。这缕被玄顽子精心“伪造”过的、带着祖龙本源道韵的残留气息,成功地引起了两位神女的注意和猜疑,让这清冷的广寒宫,平添了一丝不安的氛围。
玄顽子在远处看着羲和与常曦那疑惑、警惕又略带不安的神情,差点笑出声。
“嘿嘿,一份来自龙族的‘清凉’问候,希望二位神女喜欢这小小的‘意外’。”他得意地想着,“等以后帝俊那家伙真来提亲的时候,这太阴星上残留的‘祖龙级’气息,说不定还能给他添点堵呢!想想就有趣!”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在太阴星制造神秘氛围,引发羲和、常曦的疑惑与警惕,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神通‘太阴匿形术’(于月光下隐匿效果大增),先天灵材‘月桂神枝’一截(系统友情提供,非盗采)。】
“月桂神枝?”玄顽子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截如同冰晶雕琢、散发着清冷香气和浓郁太阴精华的树枝,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统子哥,可以啊!我想什么来什么!这下炼器或者泡茶都有好东西了!”
他原本还遗憾没弄到扶桑木枝桠,没想到系统直接补了他一截月桂神枝,虽然是“友情提供”的,但品质绝对上乘!
心满意足地收好月桂神枝,玄顽子知道此地也不宜久留。虽然太一的警惕性更高,但羲和常曦毕竟也是大罗金仙,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发现更多端倪。
“太阳、太阴都逛完了,接下来……”玄顽子站在太阴星边缘,俯瞰着下方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目光投向了那煞气与魔意愈发浓郁的西方,以及那仙气缭绕的东方玉京山方向。
“道魔之争的序幕,应该快要拉开了吧?”他感受着天地间那两股愈发分明、隐隐对抗的宏大意志,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这种历史性的场面,贫道若是不去掺和一脚,岂不是辜负了这‘玄顽子’的名号?”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再做点准备,至少得让修为再进一步,踏入大罗之境,才有资格在准圣级别的博弈中当个合格的‘渔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并未直接前往西方或东方,而是朝着不周山方向而去。那里是他的“出生地”,相对熟悉,而且不周山作为天柱,残留的盘古威压和混乱的天地法则,正是他尝试冲击大罗金仙,凝聚胸中五气的绝佳场所!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玄顽子,正准备以更强的姿态,投身其中,继续他那“不当人子”的洪荒之旅。
第14章 不周悟道,五气朝元
重返不周山,玄顽子心中颇有几分感慨。此地是他穿越之初的“新手村”,也是他困守数十元会、因“漏气”体质而寸步难行之地。如今故地重游,他已非吴下阿蒙,身负鸿蒙道体,手握混沌至宝,修为更是臻至太乙金仙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证道大罗。
不周山依旧巍峨,撑天拄地,散发着盘古大神那不屈的意志与磅礴的威压。越是靠近山体,那股源自开天辟地的苍茫道韵便越是浓郁,天地法则在这里也显得格外活跃与清晰,甚至因为盘古威压的残留而显得有些“混乱”与“原始”。
这种环境,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险地,极易被混乱的法则伤及自身道基。但对于意图跳出藩篱、凝聚自身独特大罗道果的玄顽子来说,却是绝佳的悟道之所!
他在不周山脚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此地曾是他最初闭关的天然禁制附近,相对熟悉。他布下重重禁制,又以混沌珠彻底遮掩天机,确保万无一失后,便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准备冲击那至关重要的关卡——凝聚胸中五气,朝元归一!
大罗金仙,超脱命运长河,得享逍遥。其标志便是凝聚胸中五气心、肝、脾、肺、肾对应之火、木、土、金、水五气,并最终五气朝元,与顶上三花精、气、神共鸣,凝聚属于自身的大罗道果。
玄顽子之前借助祖龙、始麒麟精血,已初步凝聚了肺金之气与脾土之气,奠定了坚实的根基。此刻,他需要补全剩下的肝木、心火、肾水三气,并使之与金、土二气平衡圆融。
他首先取出了那一缕系统奖励的【先天木灵之气】以及那截【月桂神枝】。月桂神枝乃太阴星伴生灵根之枝,虽属阴,但其本质仍是木,且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先天乙木精华与太阴月华。
“肝属木,藏魂,主疏泄……其华在爪,在液为泪,在窍为目……”玄顽子默念《九转鸿蒙玄功》中关于五行脏腑的阐述,引导着那缕先天木灵之气与月桂神枝中的乙木精华,缓缓汇入肝脏所在。
一股蓬勃的生机自肝脏滋生,如同春日万物复苏,带着舒展、条达的意境。他的双目变得更加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虚妄;周身气血运行也变得更加流畅自如。一缕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先天乙木之气,开始在肝脏缓缓凝聚成型。
紧接着,他取出了那滴剩下的【元凤精血】。心属火,藏神,主血脉!元凤精血中那极致的不灭火焰与涅盘真意,正是凝聚心火之气的最佳资粮!
精血入体,直奔心脏而去。刹那间,玄顽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化作了一轮微型的大日,剧烈跳动,澎湃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血液如同岩浆般灼热沸腾!一股炽烈、蓬勃、带着毁灭与新生意境的先天丁火之气,在心脏熊熊燃烧起来!
最后,是肾水之气。肾属水,藏精,主纳气!他并未直接使用祖龙精血(属性更偏力量与掌控,并非纯粹水行),而是将从龙族那里搜刮来的那瓶【玄元重水】取出,同时引动自身对水之法则的感悟,以及鸿蒙道体本身蕴含的、演化万物的本源之水意。
玄元重水乃天下万水之精,沉重无比,一滴便可化江河。此刻被玄顽子以玄功炼化,那至阴至寒、沉重深邃的水之精华汇入双肾之中。一股清凉、润下、闭藏的精气滋生,与心火形成既济之势。一缕幽深如渊、灵动变化的先天壬水之气,在双肾缓缓凝聚。
至此,心、肝、脾、肺、肾,五脏之中,赤色的丁火、青色的乙木、黄色的戊土、白色的庚金、黑色的壬水,五道先天之气已然初步成型!
但这仅仅是开始。五气各自为政,尚需“朝元”归一,方能构成稳固的大罗道基,凝聚道果。
玄顽子屏息凝神,全力运转九转鸿蒙玄功。鸿蒙道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散发出包容一切的鸿蒙道韵,开始调和、梳理这五道属性各异、甚至彼此相克的先天之气。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五行相生亦相克,一个掌控不好,便可能导致五气冲突,脏腑受损,道基崩毁!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复生肝木……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构成了一个内在的能量流转体系。
但同时,肺金之肃杀克制肝木之条达,肝木之疏泄克制脾土之运化,脾土之承载克制肾水之泛滥,肾水之寒凉克制心火之炽烈,心火之灼热克制肺金之清肃……五行相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与制约。
玄顽子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五气的生克变化之中,体味着其中的大道至理。他的“顽”之道心在此刻发挥了奇妙的作用。不拘一格,跳脱束缚,于生克之中寻平衡,于制约之中觅变通!
他不强行压制相克,反而引导其在一定范围内“顽皮”地冲突、碰撞,激发出更深刻的道韵理解;他也不固守相生,偶尔会“顽劣”地逆转其流向,体悟那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玄机。
在这种看似“胡闹”,实则暗合大道辩证的引导下,那五道先天之气并未僵化地循环,而是如同五个充满灵性的精灵,在相生相克中不断磨合、适应,最终达到了一种动态的、充满活力的平衡状态!
“嗡——!”
不知过了多久,玄顽子体内发出一声大道和鸣般的轻响!五脏之中,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纯净的先天之气骤然光芒大放,然后脱离脏腑,朝着他胸中中丹田的位置汇聚而去!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团混沌色的、不断演化的氤氲之气,悬浮于中丹田,缓缓沉降,与他的法力根基、神魂本源彻底融为一体!
胸中五气,朝元归一!
就在五气朝元的刹那,玄顽子感觉自身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神魂无限拔高,仿佛跃出了某种既定的轨迹,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蕴含着无数生灵命运光点的浩瀚长河——那便是洪荒天地的命运长河!
他感觉到,自己的真灵印记,已然超脱了这条长河的束缚,从此命运由己,不再受其摆布!虽然依旧在天地之内,受天道管辖,但已然得了大自在、大逍遥的根基!
大罗金仙!成了!
一股远比太乙金仙磅礴浩瀚无数倍的法力自他体内涌出,神念覆盖范围暴增,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和调动能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身的大道根基前所未有的稳固,那融合了五气本源的混沌色氤氲之气,便是他未来凝聚大罗道果的雏形!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开天辟地、五行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与天地交感,自生异象,山谷内金莲涌现,地涌甘泉,道音袅袅。
“这便是大罗之境吗……果然玄妙!”玄顽子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喜悦难以言表。苦修无数岁月,今日终于登堂入室,真正踏入了洪荒顶尖大能的门槛!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大罗金仙初期!鸿蒙道体进一步觉醒,对混沌珠初步炼化程度提升。奖励:神通‘五行大遁’,先天灵宝‘五色罗天网’(下品)。】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更是锦上添花。
“五行大遁?好东西!以后跑路……咳咳,游历更方便了!五色罗天网?看着不错,适合阴人……不对,是适合护身擒敌!”玄顽子对奖励十分满意。
巩固了一番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了一下大罗金仙的力量和新增的神通后,玄顽子长身而起,撤去了禁制。
他望向西方,那里魔气与劫气交织,已然浓郁到了极点;望向东方,玉京山的仙光也愈发璀璨。道魔之争,已然箭在弦上!
“是时候了!”玄顽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大罗已成,混沌珠在手,是时候去那道魔战场,会一会罗睺与鸿钧,看看能否在这场大劫中,再捞一笔大的了!”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了山谷,化作一道无形无迹的遁光,直奔那煞气冲霄的西方大地而去!
第15章 道魔将起,老谋深算
成就大罗金仙,超脱命运长河,玄顽子只觉天地豁然开朗。他并未久留,熟悉力量后便立刻动身,直奔劫气与魔意最为浓郁的西方大地。道魔之争这场大戏,他这立志当“渔翁”的老六,岂能错过?
越往西行,景象越发荒凉。龙汉大劫的主战场在此,灵脉崩毁,大地龟裂,唯有魔蕨毒瘴滋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与蛊惑人心的魔念。
玄顽子运转玄功,鸿蒙道韵,万法不侵,混沌珠气息笼罩周身,完美隐匿,如同行走在真实与虚幻夹缝中的幽灵。
他的神念探向西方深处。在须弥山旧址,一股滔天魔气冲天而起,其核心之处,四道诛仙灭神的恐怖剑意与一杆弑杀万物的黑色长枪遥相呼应!
“诛仙剑阵!弑神枪!”玄顽子心中一凛,“罗睺果然将此凶阵祭炼完毕,立下魔道根基。” 他能感觉到,那剑阵已成绝域,非四圣不可破绝非虚言。罗睺本身气息,在杀戮怨气滋养下,也已达到准圣巅峰,魔威滔天。
“硬闯是找死,得等机会。”玄顽子很清醒,目标明确——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仙光浩荡,紫气东来三万里!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正是鸿钧。其身后,跟着三位气息强大的道人:手持阴阳宝镜的阴阳老祖,头顶乾坤鼎的乾坤老祖,以及手持空心杨柳枝、气息缥缈的杨眉大仙。
“鸿钧!阴阳、乾坤、杨眉!”玄顽子精神一振,“好家伙,鸿钧这老蚯蚓把他们都忽悠来了!”
只见鸿钧驾临西方,目光平静望向须弥山,声音浩荡传出:“罗睺道友,尔以杀立道,霍乱洪荒,致使生灵涂炭,业力滔天。今日贫道特来,请道友罢手。”
声音中正平和,带着煌煌天威。
“哈哈哈!”罗睺张狂大笑,“鸿钧!你这伪君子!弱肉强食乃是洪荒至理!我以杀证道,有何不可?想阻我,便来破我诛仙剑阵!”
煞气冲天,四道毁灭剑光亮起,诛仙剑阵瞬间展开!剑阵之中杀机无限,恐怖剑意让隐匿远处的玄顽子都感到刺痛。
然而,无人知晓,此刻端坐九龙沉香辇上的鸿钧,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
鸿钧却在心中算计,罗睺,你这诛仙剑阵确实玄妙,非四圣不可破。但你又怎知,贫道早已斩出善、恶、执念三尸,配合本体,正好四人!虽三尸修为不及本体,但凭借造化玉碟残片与诸般灵宝,未必不能一试!即便独自破阵艰难,也并非毫无希望。
只是……此阵凶戾异常,更是罗睺以西方残存灵脉乃至自身魔道根基为引布下,强行破之,必遭反噬,代价太大。阴阳、乾坤、杨眉,尔等亦是混沌魔神跟脚,于此次大劫中气数已定,合该应劫,正好替贫道分担这破阵的因果与风险!若能借此消磨尔等实力,甚至……哼,未来贫道合道,也少些变数。
想到这里,鸿钧面色依旧古井无波,转向身后三位老祖,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三位道友,此阵凶险,名为诛仙,乃天道第一杀阵。非四位同等境界修士,各入一门,同时摘下阵门上悬挂的仙剑,此阵方可破去。贫道一人,实难奈何,唯有倚仗三位道友鼎力相助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离了他们就无法破阵一般。
阴阳老祖闻言,面色凝重,他虽觉鸿钧气息渊深似已超越自己,但诛仙剑阵凶名在外,倒也未多想,慨然道:“道魔不两立,自当尽力!”
乾坤老祖抚须沉吟,他隐隐觉得鸿钧似乎未尽全力,但眼下确需四人合力,便沉声道:“此獠凶恶,荼毒西方,今日定要除此大患!”
杨眉大仙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凶阵并不放在眼里,但其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感觉鸿钧似乎隐藏了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既如此,贫道便入这正东方的诛仙门。”鸿钧率先走出,头顶半块造化玉碟残片洒下清辉,看似全力以赴。实则他心中冷笑,诛仙门虽利,但他有三尸护道,本体承受的压力最小。
“我入戮仙门。”阴阳老祖手持阴阳镜,走向正西方。
“那陷仙门便交给我!”乾坤老祖头顶乾坤鼎,走向正南方。
杨眉大仙不言不语,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正北方的绝仙门外,展现其高深空间神通。
四人各自就位,决战一触即发!
远处,玄顽子借助混沌珠的玄妙,隐隐捕捉到了鸿钧那一闪而逝的、近乎完美的伪装下,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冷漠与算计。他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好家伙!鸿钧这老蚯蚓,果然够阴!明明自己就能凑够四个人头,还装出一副离了别人不行的样子,把阴阳、乾坤这几个冤大头骗来当炮灰,替他扛雷背锅!真是老奸巨猾,不当人子啊!”玄顽子心中疯狂吐槽,“不过……我喜欢!嘿嘿,这样局面更乱,才更方便贫道我这真·渔翁下手!”
【叮!检测到宿主深度洞察鸿钧算计,契合‘不当人’视角。主线任务‘渔翁得利’准备就绪,将在关键时刻发布!请宿主密切关注战局,把握时机!】
也就在此时,诛仙剑阵内,传来罗睺冰冷彻骨的喝声:“阵起!”
“轰——!!!”
四道惊天剑鸣撕裂苍穹,诛仙剑阵彻底运转!无边煞气翻滚,毁灭剑光充斥每一寸空间,地水火风狂涌,仿佛要重归混沌!鸿钧与三位老祖的身影,瞬间被吞噬!
大战,终起!而暗处的玄顽子,以及那高居九天、冷眼算计的鸿钧,都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第16章 剑阵崩摧,渔翁得利
诛仙剑阵之内,煞气如实质般粘稠,四道毁灭性的剑意如同洪荒凶兽,在阵中肆虐咆哮。鸿钧与阴阳、乾坤、杨眉三位老祖各入一门,与这天道第一杀阵展开了殊死搏斗。
正东诛仙门内,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残片,道道清辉如雨洒落,将凌厉无匹的诛仙剑气尽数化解。他面色平静,看似全力应对,实则心神三分,一面对抗剑阵,一面暗中催动斩出的三尸稳固自身,更重要的,是冷眼观察着其余三处的战况,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与……牺牲品。
正西戮仙门中,阴阳老祖已显狼狈。他手中阴阳宝镜光华流转,分化阴阳,试图以大道本源克制戮仙杀伐。然而戮仙剑气专伤神魂,无形无质,防不胜防。镜光虽能抵挡部分实体剑气,但那直透元神的森然杀意却不断侵蚀着他的真灵,让他心神摇曳,法力如决堤般消耗,道袍已被无形剑气割裂,渗出点点殷红。
正南陷仙门内,乾坤老祖头顶乾坤鼎,鼎口混沌之气翻涌,试图将那惑乱心智、消融法力的陷仙红光收入鼎中炼化。奈何陷仙剑起处,红光弥漫,如附骨之疽,不仅扰乱着他自身法力运转,更使得乾坤鼎这先天至宝也灵光晦暗,运转滞涩。他须发贲张,已然尽了全力。
正北绝仙门外,杨眉大仙最为从容,手持空心杨柳枝,身形在无穷变化的绝仙剑光中虚实转换,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一次次绝杀。他的空间神通确已臻至化境,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显示,这绝仙剑阵的“变化无穷妙”同样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绝非表面那般轻松。
坐镇阵眼的罗睺,魔识扫过四门,见鸿钧稳如磐石,杨眉滑不溜手,而阴阳与乾坤已是强弩之末,眼中血色魔光一闪。
“先斩了这两个废物,再集中力量对付鸿钧与杨眉!”罗睺心念一动,周身魔元狂涌,戮仙门与陷仙门的威力骤然提升了三成不止!他更是将大部分心神锁定此二门,弑神枪遥指,蓄势待发!
“呃啊——!”阴阳老祖首当其冲,本就勉力支撑的阴阳镜光在暴涨的戮仙剑气下轰然破碎!一道无形剑意如同毒蛇,瞬间刺入其元神深处!
“噗——!”阴阳老祖身形剧震,一口混杂着本源道韵的精血狂喷而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另一边,乾坤老祖亦是怒吼连连,陷仙红光几乎要冲破乾坤鼎的封锁,直侵其五脏六腑!他面目狰狞,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强行催动宝鼎,鼎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才勉强稳住阵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罗睺见时机已至,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弑神枪嗡鸣作响,凝聚了滔天魔煞与杀戮法则,便要给予阴阳、乾坤最后一击!
就在这生死关头,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对视一眼,两位自混沌存活至今的大能,眼中同时爆发出决绝与滔天的怨愤!他们恨罗睺凶残,更恨鸿钧冷眼旁观,拿他们当探路石!
“罗睺!鸿钧!尔等皆不当人子!今日便让尔等知晓,老祖岂是任人拿捏之辈!”阴阳老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周身阴阳二气瞬间逆转、坍缩,整个人化做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混沌极点!
“想要老祖的命,便拿你们的根基来换!爆!”乾坤老祖同样须发倒竖,乾坤鼎轰然逆转,鼎内蕴养无数元会的混沌之气彻底失控,一股毁天灭地、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
他们竟是要自爆准圣本源,拉上敌人同归于尽!
“疯子!”罗睺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如此果决!想要收回诛仙剑阵之力护持己身,却已来不及!
鸿钧亦是目光一凝,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头顶造化玉碟清辉暴涨到极致,三尸虚影在身后浮现,共同结印护体。
杨眉大仙更是直接,身形瞬间虚化到近乎透明,空间波纹荡漾,已是做好了随时遁走的准备。
“轰!!!!!!!”
“轰!!!!!!!”
两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这两位曾在混沌中叱咤风云的存在,选择了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在这诛仙剑阵内绽放了最后的余晖!
准圣巅峰,而且是混沌魔神跟脚的本源自爆,其威力足以重创乃至毁灭一方大千世界!尤其是在诛仙剑阵这相对封闭的环境内,爆炸的威力被剑阵束缚、反弹、叠加,产生了远超寻常的破坏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戮仙门与陷仙门!悬挂于门上的戮仙剑与陷仙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剑光瞬间黯淡,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狠狠冲飞,脱离了阵门掌控!两座阵门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符文崩灭,几乎半毁!
整个诛仙剑阵受到这来自内部的致命冲击,运转核心骤然停滞,四门之间的联系被狂暴的能量强行切断、搅乱!笼罩西方大地的煞气光幕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罗睺作为剑阵主宰,心神与剑阵相连,此刻遭受的反噬最为猛烈!他猛地喷出一口漆黑魔血,魔躯之上裂纹遍布,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连握持弑神枪的手都剧烈颤抖起来。
鸿钧虽有造化玉碟与三尸护体,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心中又惊又怒,暗骂这两人临死反噬,坏他算计。
杨眉大仙凭借无上空间神通,受损最轻,但见剑阵已破,阴阳、乾坤陨落,知道大势已去,深深看了一眼气息不稳的罗睺和脸色难看的鸿钧,摇了摇头,身形彻底融入虚空,竟是直接遁出了洪荒世界,不再掺和这摊浑水。
诛仙剑阵,四门已破其二,主持者罗睺重伤,已然名存实亡!
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爆炸余波未平,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自爆震撼、心神失守的绝对混乱时刻——
【叮!主线任务‘渔翁得利’发布!任务内容:趁罗睺重伤、鸿钧被牵制、杨眉遁走之机,出手抢夺诛仙剑阵图、诛仙四剑以及弑神枪!并成功引动罗睺与鸿钧怒骂!越不当人奖励越高!最高奖励:先天灵宝x1,力之大道法则碎片x1!】
一直如同最耐心毒蛇般潜伏在侧的玄顽子,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周身气息在混沌珠的遮掩下提升到极致!
“天道助我!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动了!身形如同鬼魅,又似浮光掠影,混沌珠气息包裹全身,让他几乎无视那依旧混乱暴虐的能量乱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入了近乎崩溃的剑阵最核心区域!
目标明确——那因阵法反噬而与罗睺联系减弱、悬浮在其身前不远处、兀自散发着森然煞气的诛仙剑阵阵图!以及那崩飞向阵外、尚未被罗睺收回的戮仙剑与陷仙剑!
“鸿蒙无极,混沌镇压!收!收!收!”玄顽子心中狂吼,双手疾挥,混沌珠的威能被催发到当前极限,一股无形的混沌领域瞬间笼罩而下,强行定住了那片虚空!
首先是那煞气腾腾的诛仙剑阵阵图!图卷刚刚脱离罗睺的掌控,还未稳定,便被一股蛮横的混沌之力包裹,“嗖”地一声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了玄顽子的系统空间之中!
紧接着,是那四柄如同无头苍蝇般崩飞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玄顽子神念如丝,精准锁定,隔空抓取!混沌珠镇压空间,使得四柄凶剑的飞遁轨迹骤然凝固,下一刻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摄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重伤的罗睺和刚刚压下气血的鸿钧都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谁?!何方宵小!!”罗睺率先察觉到不对,感受到与阵图、仙剑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猩红的魔瞳恰好看到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他视若性命的弑神枪!
正是玄顽子!他在收走阵图和两剑后,贪心炽盛,竟将终极目标对准了那杆弑杀万物、凶威赫赫的弑神枪!
“竖子安敢窃我至宝!死!!”罗睺目眦欲裂,强提残存魔元,不顾魔躯崩裂之险,挥动弑神枪悍然刺去!枪尖所过,空间湮灭!然而他重伤之下,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玄顽子的指尖已然触碰到了弑神枪那冰冷刺骨、萦绕着无尽怨魂哀嚎的枪杆!一股恐怖绝伦、欲要屠圣弑神的杀戮意志如同洪荒巨浪般冲向他神魂识海!
“哼!”玄顽子闷哼一声,鸿蒙道体紫光大盛,混沌珠于识海中微微一震,便将这冲击化解于无形!
“此宝与贫道有缘,罗睺道友,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由贫道保管吧!”玄顽子嘴上说着便宜话,手下却毫不留情,用力一拽!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聚了“顽”皮道韵、并无实质杀伤却极具侮辱性的混沌气流,直射罗睺面门!
罗睺被那混沌气流结结实实糊了一脸,虽未受伤,但动作不由得一滞,心神更是暴怒欲狂!只觉手中一轻,那与他性命交修、助他凝聚魔道的弑神枪,竟被硬生生夺走了控制权!
“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行此卑劣之事!!”罗睺气得魔魂都要离体而出,他根本没看清来人跟脚,只觉对方手段诡异莫测,空间造诣极高,下意识便认定了是鸿钧这老对头隐藏的恶毒后手!
远处的鸿钧也是一愣,他看得分明,那抢夺之人气息陌生而晦涩,绝非他的安排!但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却结结实实扣在了他头上,让他解释不得,心中憋屈无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玄顽子一击得手,知道不能再贪,猛地将夺到的弑神枪本源,强行收入混沌珠空间镇压起来。然后他看也不看结果,转身就跑!身形在混沌珠掩护下,瞬间淡化、虚化,就要彻底融入虚空遁走!
“不当人子的窃贼!无耻之尤!还我宝物!!”罗睺发出凄厉绝望、蕴含着无尽怨毒的咆哮,魔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涌出。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最后的魔魂与精血,甚至疯狂引动了西方大地最后残存的破碎地脉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铭刻着无数魔纹的巨手,携带着他与西方地脉最后的悲鸣,抓向玄顽子消失的方向!
“轰隆隆——!!!”
西方大地本就脆弱不堪的灵脉,在这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抽取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彻底崩毁、断裂!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悲恸的叹息,西方地脉,自此而绝!
然而,那只凝聚了罗睺最后力量与无尽怨恨的魔手,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抓碎了玄顽子留下的一道逐渐消散的混沌残影,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老六”的得意气息。
鸿钧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苦心谋划,隐忍至今,眼看就要镇压罗睺,将这凶名赫赫的诛仙剑阵与弑神枪收入囊中,却不想被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道异数”横插一杠,摘走了最大最甜的果实!虽然罗睺注定陨落,西方地脉崩毁也非他直接所为,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以及西方地脉崩裂的因果业力,这口黑锅,以及那被夺走的宝物,都让他心中警铃狂响,杀意暗生。
“大道异数……坏我机缘……贫道记下了!”鸿钧盯着玄顽子消失的虚空,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默默将这股混沌晦涩、让他推算不清的气息牢牢刻印在心神深处。
此刻,早已远遁至数万里之外,身处混沌珠内部空间一角的玄顽子,感受着系统空间里那煞气腾腾的阵图、两柄兀自嗡鸣的凶剑以及那半截躁动不安的弑神枪本源,再听着耳边仿佛依旧回荡的罗睺那凄厉诅咒与鸿钧那憋屈愤怒的意念波动,忍不住双手叉腰,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罗睺老魔,鸿钧老儿,多谢二位道友倾情演出,慷慨送礼!贫道玄顽子,却之不恭,只好笑纳啦!哈哈哈!”
【叮!主线任务‘渔翁得利’完成度评估中……综合判定:完美!奖励发放:先天灵宝‘落魄钟’x1,力之大道法则碎片x1!】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口散发着诡异波动、似乎能撼动魂魄的小钟,以及一枚沉重无比、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玄奥碎片,出现在系统空间。
那力之大道法则碎片虽只是残缺的一丝,但其出现的瞬间,玄顽子感觉自己的鸿蒙道体都微微一沉,神魂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开辟混沌的巨响!这不是法力的提升,而是对“力量”这一概念本源的深刻烙印与感悟!
“力之大道……盘古大神的力量……”玄顽子抚摸着那枚碎片,感受着其中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法则,心中涌起狂喜,“统子哥,你这奖励,太够意思了!有此物傍身,参悟透彻,贫道将来以力证道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此番道魔之争,他隐匿于暗处,未与任何一方正面死斗,却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赚得盆满钵满!
“接下来,该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闭关一番了。炼化诛仙阵图,参悟力之大道碎片,顺便想想……下次鸿钧那老蚯蚓讲道时,该怎么给他再添点堵?”玄顽子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顽”光,身形在混沌珠空间内缓缓消散,开始了新一轮的沉淀与谋划。
第17章 混沌潜修,收服神枪
混沌珠内,无分上下左右,无有时间流逝,唯有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如同回到了天地未开之时。这里,是绝对安全,绝对隐秘的闭关之所。
玄顽子盘坐于一片混沌虚空之中,周身鸿蒙紫气缭绕,与周遭的混沌之气交相辉映。他面前,悬浮着此次道魔之争最大的收获——煞气腾腾的诛仙剑阵阵图,嗡鸣不止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以及那杆即便被混沌珠气息压制,依旧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杀意的——完整版弑神枪!
是的,完整的弑神枪!在最后关头,玄顽子凭借混沌珠的绝对空间掌控与自身鸿蒙道体的强势,硬生生从重伤濒死的罗睺手中,将这把号称可伤圣人元神的天道凶器,完完整整地夺了过来!
“呼……”玄顽子长吁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炼化这些凶煞之宝,绝非易事,尤其是弑神枪,其内蕴含的杀戮意志,足以让大罗金仙迷失自我。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诛仙剑阵图与四剑。此阵虽凶,但更多是依仗阵法之利与杀戮本源。他有混沌珠镇压,鸿蒙道体万法不侵,更有系统辅助,炼化起来相对有迹可循。
“混沌为炉,鸿蒙为火,炼!”玄顽子手掐道诀,引动混沌珠内的本源之气,化作一座无形的混沌熔炉,将阵图与四剑包裹。同时,他催动九转鸿蒙玄功,精纯的鸿蒙法力如同紫色的火焰,开始灼烧、渗透阵图与剑身之中残留的罗睺印记与滔天煞气。
“嗡嗡嗡——!”诛仙四剑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剑鸣,道道凌厉的剑气自发激射,却被混沌熔炉死死困住,难以逾越雷池半步。阵图之上,魔纹闪烁,试图抵抗,但在更高层次的混沌与鸿蒙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玄顽子心神沉入其中,仔细体悟着这天道第一杀阵的奥妙。那是一种极致的“杀”与“禁”的法则体现,断绝一切生机,禁绝万法流通。他并未完全照搬罗睺的布阵方式,而是以自身“顽”之道心去理解、去重构,试图在其中加入一些“变数”与“跳脱”,使得剑阵在原有的凶戾之上,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诡谲。
时间在混沌珠内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不同于之前的凶戾,这声剑鸣带着一丝臣服与灵动。诛仙剑阵图上的魔纹尽去,转而浮现出淡淡的混沌色泽与鸿蒙道纹,四柄仙剑也安静下来,剑身流光内敛,杀气凝而不发,如臂指使般环绕在玄顽子周身。
诛仙剑阵,初步炼化成功!
“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就请他入阵一游。”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将阵图与四剑收起。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骨头——弑神枪!
目光落在那杆通体漆黑、枪尖一点暗红仿佛能滴出血来的长枪上,玄顽子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受到那股屠戮万灵、弑杀神圣的恐怖意志,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
此枪,乃混沌青莲莲茎所化,秉承杀伐而生,是真正的杀道至宝,其凶威更在诛仙四剑之上!
“好一杆凶兵!”玄顽子赞叹,却无丝毫畏惧。他心念一动,那枚得自系统奖励的【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浮现在他掌心。碎片沉重无比,散发着“一力破万法,一力镇乾坤”的绝对力量意韵。
“要降服这等凶兵,唯有以至强之力,正面碾压!”玄顽子眼中闪过厉色,猛地将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拍向自己的眉心!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识海炸开!玄顽子只觉整个神魂都被一股纯粹、霸道、无可匹敌的力量充斥!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盘古,手持巨斧,面对着无边混沌,唯有力量,极致的力量,才能开辟新生!
他仰天长啸,不是声音,而是意志的咆哮!鸿蒙道体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不再动用花哨的法力与神通,而是纯粹地,伸出了覆盖着一层淡灰色力之大道光辉的手,一把抓向了弑神枪的枪杆!
“嗷——!”
弑神枪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了如同凶兽般的咆哮!滔天的杀戮意志凝成实质,化作亿万狰狞怨魂,携带着腐蚀元神、污秽法宝的恐怖煞气,如同决堤洪流,冲向玄顽子的神魂与手掌!
若是之前,玄顽子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其反噬。但此刻,他神魂深处有力之大道碎片坐镇,体外有力之大道光辉护体!
“散!”玄顽子口吐道音,如同言出法随!那力之大道光辉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照射在冰雪上,亿万怨魂触之即溃,滔天煞气碰之即散!任你千般杀戮,万般诡异,我自一力破之!
他的手,坚定无比,无视一切阻碍,稳稳地,牢牢地,握住了弑神枪的枪杆!
“嗡——!”弑神枪剧震,枪身内属于罗睺的最后印记在力之大道的碾压下彻底崩灭!枪尖那点暗红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迅速黯淡下去。
玄顽子紧握枪杆,感受着其中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法则与无物不破的锋利,同时也感受到了那股桀骜不驯、欲要弑杀一切的凶性并未消失,只是被他的绝对力量强行镇压、慑服。
他并不打算抹去这份凶性,那是弑神枪的根本。他要做的,是成为这凶性的主宰!
“从今日起,你便随我玄顽子,在这洪荒之中,杀出一个朗朗乾坤,顽出一片新天地!”玄顽子声如洪钟,蕴含着自身“顽”之道韵与力之大道意志,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入弑神枪的核心。
弑神枪的震颤渐渐平息,枪身依旧漆黑冰冷,但那令人心悸的杀意却内敛了许多,不再无差别地散发,而是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主人的召唤。枪身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与玄顽子法力同源的鸿蒙紫意。
弑神枪,慑服!
至此,玄顽子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又无比兴奋的笑容。他能感觉到,凭借初步炼化的诛仙剑阵与彻底慑服的弑神枪,再加上力之大道碎片的加持,他的实际战力,已然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即便面对准圣中期,他也敢碰上一碰!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复,进一步参悟力之大道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炼化诛仙剑阵,慑服弑神枪,实力大增。新主线任务触发:紫霄宫首客。】
【任务内容:于鸿钧第一次紫霄宫讲道时,以最快速度抵达,抢占第一个蒲团之位。】
【任务奖励:先天灵宝x1,造化玉碟碎片x1,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后期!】
【提示:鸿钧即将成圣,讲道在即,请宿主把握时机,再次不当人子!】
玄顽子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
“鸿钧要成圣了?紫霄宫讲道……第一个蒲团?”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让洪荒众生头疼的“顽”笑。
“嘿嘿,抢了你的诛仙剑和弑神枪,再去听你讲道,还抢你的第一个座位……鸿钧老儿,想想你的表情,贫道就忍不住期待啊!”
“这紫霄宫,贫道去定了!这第一个蒲团,贫道也坐定了!”
身影一晃,他已出了混沌珠,感知着洪荒天地间那愈发清晰、即将圆满的圣人威压,化作一道无形的遁光,朝着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方向,悠然而去。
新的风暴,已然酝酿。而玄顽子,正准备再次投身其中,将“不当人子”进行到底!
第18章 紫霄宫外,首客之争
洪荒不计年,但自道魔之争落幕,魔祖罗睺败亡,以一丝残魂和混沌神魔本源强行开辟天魔界,罗睺发出诅咒从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此以后修士需渡心魔劫和天魔劫。与此同时洪荒天地一股秩序重塑、圣人将出的道韵便愈发清晰。玄顽子自混沌珠内潜修而出,修为已稳固在大罗金仙中期巅峰,神完气足,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他立于不周山巅,遥望三十三天外混沌翻涌之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候到了。”他低声自语。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万灵俯首,众生心悸!
一道平和而威严的道音,清晰地在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元神中响起: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于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立紫霄宫,宣讲大罗金仙、准圣之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道音袅袅,圣人时代来临!
刹那间,整个洪荒沸腾了!无数隐修大能、各族强者,纷纷化作璀璨遁光,如同百川归海,冲向三十三天外的混沌!
昆仑山,三道清光冲天而起,气息浩大,正是三清。
万寿山,土黄遁光与红色云霞相伴,是镇元子与红云。
太阳星,两道霸道金虹撕裂长空,帝俊、太一联袂。
太阴星,清冷月华闪烁,羲和、常曦破空。
幽冥血海,血色遁光悄然而起……
西方之地,两道急促悲苦的遁光挣扎前行,是接引与准提。
洪荒顶尖大能,几乎倾巢而出!
而玄顽子,在鸿钧道音响起的刹那,便已动了!
“统子哥,看你的了!”玄顽子心中默念,全力催动混沌珠与力之大道法则碎片!
“轰!”
他身前的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一条通道!这不是寻常遁法,而是以力之大道碎片结合混沌珠空间权能,进行的“力量跃迁”!简单,粗暴,有效!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亿万里之外的混沌边缘!速度之快,远超驾云、化虹,甚至比金乌化虹术还要快上一线!
“嗖——!”
又一道力量波纹荡开,玄顽子再次撕裂空间,身形在混沌之气中几个闪烁,便将绝大多数竞争者远远甩在身后!混沌之气于他,有混沌珠护体,如履平地。
他的目标明确——紫霄宫,第一个蒲团!
穿过层层混沌迷雾,一座古朴恢弘的紫色宫殿,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门前平台已然在望!
紫霄宫到了!
平台之上,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抵达的!
玄顽子心中大喜,身形如电,直冲宫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平台的瞬间,侧后方,一道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光,后发先至,竟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方式,稳稳地落在了平台之上,光芒敛去,露出太清老子淡然的身影。
“太清道友,好快的速度!”玄顽子目光一凝,口中赞叹,脚下却不停,依旧抢先半步,冲入了紫霄宫大门!他依旧是第一!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也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而且方式如此蛮横直接。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紧随其后,第二个踏入大殿。
大殿空旷古朴,道韵盎然。最前方云床高悬,其下六个紫色蒲团散发玄妙气息。
玄顽子毫不犹豫,直接冲向第一个蒲团,安然坐下!
老子第二个进入,面色古井无波,看了一眼首座的玄顽子,默默走向第二个蒲团坐下。
紧接着,玉清元始第三个踏入大殿,他见到首座被一陌生道人占据,大兄屈居第二,眉头顿时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说什么,冷哼一声,走向第三个蒲团。
随后,一道凌厉剑光闯入,正是上清通天。他见到前方座次,尤其是看到原始坐在第三,自己排在第四,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服,但见老子、原始都已坐下,也只得按下性子,走向第四个蒲团。
女娲第五个进入,她气息飘渺,看了一眼蒲团上的几人,尤其是首座的玄顽子,美眸中好奇之色更浓,走向第五个蒲团。
红云老祖第六个进入,依旧是那副老好人样子,笑呵呵地看了看,见前面五位都气度不凡,便走向了最后一个,第六个蒲团。
至此,六个蒲团,瞬间各有其主!顺序已定,首座玄顽子,次座太清老子、三座玉清元始、四座上清通天、五座女娲、六座红云!
后续进入的大能,镇元子和伏羲二人为自己好友和妹妹坐上蒲团高兴不已,如帝俊、太一、冥河等,看到前方六个蒲团已满,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在大殿后方寻找位置坐下。圣人道场,无人敢放肆。
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人,姗姗来迟。他们进入大殿,一眼看到六个蒲团坐满,尤其是红云坐在末座,两人脸上瞬间堆满悲苦。
接引眼眶泛红,准提更是捶胸顿足,带着哭腔喊道:“师兄啊!我等自西方贫瘠之地,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聆听圣人妙法,光大我西方教,奈何……奈何缘悭一面,连个落脚听道的位置都无啊!悲哉!痛哉!”
声音凄切,试图引起同情。红云老祖坐在第六个蒲团上,脸上果然露出了不忍之色,嘴唇微动,似要起身。
玄顽子坐在首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立刻暗中传音给红云,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红云道友,切莫心软!此蒲团乃成圣之机,关乎大道前程,绝非寻常座位!让不得,万万让不得!你看三清、女娲,谁有相让之意?此乃天定机缘,强求反而不美,安心坐着便是!”
红云接到传音,身体一震,看向首座的玄顽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三清和闭目养神的女娲,再看向哭嚎的西方二人,脸上挣扎之色闪过,最终咬了咬牙,将对玄顽子的些许感激记下,稳稳坐在蒲团上,不再理会。
接引准提哭嚎半晌,见无人响应,尤其是红云居然稳坐不动,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在圣人道场动手,只能不甘地站在第二排,眼神阴郁地扫过前方六人。
【叮!主线任务‘紫霄宫首客’完成!成功抢占第一个蒲团!奖励发放:先天灵宝‘无极镯’x1,造化玉碟碎片x1,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后期!】
一股磅礴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玄顽子体内,推动着他本就临近瓶颈的修为水到渠成般突破!大罗金仙后期!法力更加浩瀚,神念愈发通达,对力之大道的感悟似乎也更深了一层!
感受着自身实力的提升,以及因坐在首座蒲团而隐隐与紫霄宫、与圣人大道产生的一丝玄妙联系,玄顽子心中大定,志得意满。
他优哉游哉地坐在首位,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三千红尘客,尤其是后排脸色铁青的帝俊太一,以及眼神悲苦,实则怨毒的西方二人,嘴角那抹“顽”笑愈发明显。
“鸿钧老儿,贫道来了,还坐了你的头把交椅。这讲道,可要快点开始啊。”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大殿前方云床之上,烟气氤氲,地涌金莲,一道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凝聚成形,仿佛与宫殿、混沌、天道融为一体。
鸿钧,突现云床!
第19章 道祖讲道,四人论道
鸿钧道祖显化于云床之上,面容模糊,气息与道相合,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漠然天道之威。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三千红尘客,在首座的玄顽子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虽无任何情绪流露,但玄顽子凭借混沌珠的敏锐灵觉,依旧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波动。
‘嘿,老蚯蚓,看见贫道坐在这里,心里不痛快吧?’玄顽子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肃然,如同其他听道者一般,做恭敬聆听状。
鸿钧并未多言,直接开讲。道音自其口中吐出,初时细微,继而浩大,最终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位听道者的心神深处。他讲的乃是大罗金仙之道,从如何凝聚胸中五气,到如何朝元归一,再到如何感应天道,凝聚自身大罗道果,条分缕析,深入浅出。
一时间,紫霄宫内异象纷呈。地涌金莲,天女散花,道韵化为实质的符文在空中流转。三千红尘客皆沉浸其中,如痴如醉。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人面露喜色,恍然大悟;有人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玄顽子坐于首座,感受最为清晰深刻。鸿钧所讲的大罗之道,乃是玄门正宗,堂皇大气,与他以力之大道和鸿蒙道体为基础的路子虽有不同,却起到了极好的印证与补充作用。许多他之前凭借蛮力突破时留下的细微晦涩之处,此刻如同被清泉洗涤,豁然开朗。他对自身大罗后期的境界掌控得更加圆融,法力运转愈发如意。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鸿钧在讲述如何感应天道、凝聚道果时,其道韵隐隐指向一种“顺应天时,寄托元神”的倾向,虽未明言,却已为未来的“斩三尸”之法埋下了伏笔。
‘果然如此,潜移默化,引导众生走向天道管辖之路。’玄顽子心中明了,却并不打算走这条路。他的道,是“顽”,是跳脱,是以力破法,是自成一体。
三千年讲道时光,对于大能而言,弹指即过。
当鸿钧道音缓缓停歇,紫霄宫内的异象也逐渐消散。三千红尘客陆续从悟道中醒来,大多面露收获的喜悦,对着云床上的道祖恭敬行礼。
“此次讲道,至此为止。”鸿钧淡漠开口,“尔等座位,便依此次而定,下次讲道,依旧如此,不可变更。”
此言一出,后排不少大能面露遗憾,尤其是帝俊、太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而站在第二排的接引、准提,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看向前方六个蒲团的目光,尤其是红云,几乎要滴出水来。
鸿钧说完,身影便如同烟雾般消散在云床之上,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道祖离去,紫霄宫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众大能纷纷起身,有的直接离去,消化所得;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感悟。
玄顽子也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目光一转,便落在了通天、女娲和红云身上。这三位,是他计划中需要重点“结交”和“引导”的对象。
他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走了过去,打了个稽首:“通天道友,女娲道友,红云道友,贫道玄顽子,有礼了。”
通天性子最直,见到玄顽子,想起他抢占首座和之前五庄观的论道,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此人性情对自己胃口,拱手还礼:“玄顽子道友,恭喜抢占先机,坐得首座。道友修为精深,速度更是惊人,通天佩服。”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洪荒实力为尊,玄顽子能第一个冲到,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
女娲也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冷悦耳:“玄顽子道友。”她美眸中带着探究,显然对这位神秘的首座客人很是好奇。
红云则是哈哈一笑,显得很是热情:“玄顽子道友!方才多谢道友出言提醒,否则贫道险些酿成大错!”他指的是玄顽子传音阻止他让座之事,心中对玄顽子颇有好感。
“红云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忍见道友错失机缘罢了。”玄顽子笑眯眯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三位道友,紫霄宫一别,不知可有闲暇?贫道对此次讲道颇有些许不同见解,欲与三位道友寻一僻静之地,品茗论道,互相印证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通天闻言,眼睛一亮,他正觉得鸿钧所讲虽好,却似乎少了些锐意进取的锋芒,立刻应道:“善!正合我意!”
女娲也对玄顽子那“不同见解”产生了兴趣,微微颔首:“可。”
红云自然更无不可,他本就喜欢结交朋友,连连点头:“同去同去!”
四人遂一同出了紫霄宫,并未返回各自道场,而是由玄顽子提议,来到了洪荒星空一处偏僻的陨星带。玄顽子挥手间,以混沌珠气息布下禁制,隔绝内外,又取出那系统奖励的、用月桂神枝和先天悟道茶叶泡制的灵茶,顿时茶香四溢,道韵弥漫。
“三位道友,请。”玄顽子为三人斟上茶水。
品过灵茶,论道开始。玄顽子并未直接否定鸿钧之道,而是先从自身感悟出发,阐述他对“力量”、“造化”、“截取”、“逍遥”等概念的理解,其中自然融入了力之大道的刚猛与“顽”之道的跳脱。
他的观点往往剑走偏锋,却又隐隐直指本质,让通天听得大呼过瘾,只觉得比听道祖讲道还要痛快。女娲也若有所思,玄顽子对“造化”的理解,似乎与她感悟的造化法则有互补之处。红云则觉得玄顽子所说的“逍遥”更为自在,远超他以往认知。
见气氛融洽,玄顽子觉得时机成熟,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三位道友,贫道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天最是心急:“道友但说无妨!”
玄顽子环顾四周,确认禁制稳固,这才说道:“贫道机缘巧合,得窥一丝天机,或可见到些许模糊道途。此事关乎三位道友未来道途选择,故而冒昧相告,还望三位切勿外传。”
此言一出,通天、女娲、红云神色都是一肃。
玄顽子看向女娲,正色道:“女娲道友,贫道观你气运绵长,身负大功德,未来当有一场莫大机缘,行那造化之功,功德足以……嗯,成就至高业位。”他点到即止,未直接说“成圣”,但意思已然明了。
女娲娇躯一震,美眸中闪过惊疑与思索,她近日参悟造化法则,确实隐隐有感,似乎有一桩重大使命等待自己,此刻被玄顽子点破,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
玄顽子又看向通天,道:“通天道友,你乃盘古正宗,元神继承开天功德,此乃你之根基,亦是未来超脱之关键。切记,根基不可弃!”他特意强调了“开天功德”和“超脱”。
通天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他性子虽直,却不傻,立刻抓住了关键:“道友之意是……我那开天功德,乃是证道之基?而非仅仅护身之用?”
“然也。”玄顽子含笑点头,“具体如何,还需道友自行参悟,时机一到,自见分晓。”他这是给通天指了条明路,让他不要像原本轨迹那样,轻易将开天功德用于立教成圣,而是作为以力证道或法则证道的辅助。
最后,他看向红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红云道友,你性情良善,福缘深厚,本是好事。但……福兮祸之所伏。你身上既是机缘,亦是催命符!若处理不当,恐有杀身之祸,真灵难存!”
红云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掉落。他坐得第六座之后,却也隐隐感到不安,此刻被玄顽子直接点破,顿时慌了神:“这……这如何是好?还请道友教我!”
玄顽子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讲道结束后,你即刻前往万寿山五庄观,寻你那好友镇元子道友,在他那先天戊土大阵庇护之下,闭关潜修,非有十足把握,绝不可轻易踏出半步!切记,切记!”
红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多谢道友指点!红云铭记于心!”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就躲到五庄观。
点破三人关键后,玄顽子见他们各自沉思,便抛出了最终的重磅炸弹:“此外,关于准圣之道,乃至未来证道之法,三位道友需慎之又慎。那斩三尸之法,看似捷径,实则隐患重重,非大机缘、大毅力、大造化者不可圆满,一旦踏入,恐再难回头,永居天道之下,不得大自在,大逍遥!”
他详细剖析了斩三尸需要同源灵宝的苛刻条件,以及三尸合一的巨大困难,甚至隐晦点出鸿钧乃是得了天道之助才得以成功。
“而功德成圣,虽是坦途,却受天道钳制最深,看似不死不灭,实则为天道傀儡,每在天道之下复活一次,束缚便深一层,最终彻底失去自我。”玄顽子语气沉重,“此等圣人,不过是为天道牧守众生的‘工具’罢了,有何逍遥可言?”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通天、女娲、红云心中炸响!他们刚刚听完鸿钧讲述玄门正道,对未来充满憧憬,此刻却被玄顽子揭开了看似完美道路下的残酷真相!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思索之中。紫霄宫讲道带来的喜悦,被一种对前路的凝重与警惕所取代。
玄顽子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便不再多言,悠然品茶。
【叮!成功引导关键人物认知证道隐患,深度符合‘不当人’(挖道祖墙角)行为。奖励:神通‘他心通’(残),先天灵材‘九天息壤’一份。】
玄顽子嘴角微翘,这次紫霄宫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第20章 不周山寻宝,得七宝葫芦
与通天、女娲、红云三人于星空论道之后,玄顽子便与他们分别。通天返回昆仑山消化所得,女娲回了不周山道场继续参悟造化,红云则谨记玄顽子告诫,火急火燎地直奔万寿山五庄观,准备开启漫长的“宅男”闭关生涯。
玄顽子自己,则并未急于寻找地方闭关。他记得系统提示的过,那桩关于“先天葫芦藤”的机缘。
“先天葫芦藤……后世传说中,这根藤上结了七个宝贝葫芦,被三清、女娲、红云、帝俊太一还有鸿钧各自得去。鸿钧那个好像给了昊天装丹药?记不清了。”玄顽子一边回忆,一边驾驭遁光,再次来到了不周山。
“不过,现在既然贫道来了,这葫芦藤的归属,可就得变一变了。”他脸上露出熟悉的“顽”笑,“尤其是那个本该属于东皇太一的紫白色‘混沌葫芦’,内含混沌之气,能孕育万物,也能返归混沌,妙用无穷,合该与贫道有缘!”
他并未直接去往记忆中的葫芦藤生长之地,而是先悄然潜回了自己最初的那处天然禁制附近。此地虽已无他用,但毕竟熟悉,且靠近不周山主体,盘古威压残留,能有效干扰天机推算。
他布下混沌珠禁制,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大罗金仙后期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不周山范围内的每一丝灵气波动,每一处异常的道韵。
不周山作为天柱,范围何其广袤,隐藏的洞天福地、先天禁制不知凡几。即便是玄顽子,想要精准找到那尚未出世的先天葫芦藤,也需耗费一番功夫。
他凭借对先天灵根特有的生命精气与道韵的敏锐感知,得益于炼化过创世青莲道韵和月桂神枝,以及混沌珠对宝物气息的隐隐牵引,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不周山的山腰区域细细搜寻。
一日,他路过一处看似寻常的山涧,涧水潺潺,灵气却比周围浓郁数倍,且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气息。
“咦?此地有古怪。”玄顽子停下脚步,神念集中探去。果然,在山涧深处,一处被天然幻阵笼罩的崖壁之下,他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并非葫芦藤,而是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鬼爪、散发着吞噬之力的小树苗。
“这是……先天灵根,噬魂幽木?”玄顽子认出了此物,乃是炼制魔道、鬼道法宝的顶级材料,也能吞噬魂魄、污人元神。“好东西,虽然于我用处不大,但拿来阴人……咳咳,拿来收藏也不错。”
他毫不客气,破开幻阵,将这株尚未完全成熟的噬魂幽木连同其根下的一小块先天幽冥之土一并收起,放入混沌珠内专门开辟的“药园”空间,以创世青莲道韵滋养。
这个小插曲让他更加确信,不周山确实遍地是宝。
又搜寻了数十年,期间又找到了几样不错的先天灵材,甚至在一处地火洞穴中找到了一缕先天火精,但始终未发现葫芦藤的踪迹。
“看来时机未到,或者那葫芦藤的隐匿禁制非同一般。”玄顽子并不气馁,干脆一边搜寻,一边借助不周山的盘古威压,继续参悟那枚力之大道法则碎片。
他模拟着盘古开天的景象,体会着那种以一己之力,劈开混沌,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碎片中的感悟与他自身鸿蒙道体渐渐交融,他对力量的运用不再局限于蛮力,而是更加精妙,举重若轻,举轻若重,变化由心。
这一日,他正于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中体悟力之大道,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山谷深处,一片看似普通的崖壁之后,一股极其隐晦,却又磅礴浩瀚的先天乙木精气混合着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出的宝光,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般,骤然爆发了一瞬!虽然立刻又被强大的先天禁制掩盖下去,但那瞬间的波动,如何能瞒过一直密切关注此地的玄顽子?
“找到了!”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片崖壁之前。
眼前的崖壁看似与周围无异,但以玄顽子此刻的修为和混沌珠的洞察力,能清晰看到其上流转着层层叠叠、极其复杂的先天道纹,形成一个强大的隐匿与防护禁制。这禁制浑然天成,与不周山地脉相连,若非机缘巧合或像玄顽子这般早有准备且感知超群,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从旁边路过,也难以察觉。
“好精妙的禁制,不愧是孕育顶级先天灵根之地。”玄顽子赞叹一声,却并未强行破阵。强行破阵动静太大,且可能损伤里面的灵根。
他盘膝坐下,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禁制渗透而去,同时运转混沌珠,模拟出与这禁制同源的先天乙木与大地气息。他要做的,是“融入”而非“打破”。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与技巧的过程。那先天禁制变化无穷,蕴含五行生克、空间折叠之妙。玄顽子全神贯注,凭借着鸿蒙道体的包容性与混沌珠的解析能力,一点点地破解、适应着禁制的规律。
七七四十九日后。
“开!”玄顽子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点向前方崖壁。
崖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道纹流转,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灵气混合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从中扑面而来!
玄顽子身形一晃,便已进入其中。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禁制隐藏起来的小型洞天!洞天中央,一团浓郁的先天戊土精华之上,生长着一株神异无比的藤蔓。
那藤蔓通体翠绿,犹如翡翠雕琢,叶片如同碧玉,周身流淌着七彩霞光。藤蔓之上,赫然挂着七个颜色各异、宝光冲霄的葫芦!
赤红色的,散发着炽热火焰气息;紫金色的,带着锐利无匹的庚金锋芒;水蓝色的,蕴含着浩瀚水元之力;土黄色的,给人以厚重承载之感;青碧色的,充满了生机造化;还有一个黑色的,幽深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最吸引玄顽子目光的,是那个紫白相间,表面混沌之气缭绕,道韵最为古朴玄奥的葫芦——混沌葫芦!
七个葫芦显然都已接近成熟,散发着诱人的宝光,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脱落。
“哈哈!果然是先天葫芦藤!七个宝贝葫芦!”玄顽子大喜过望。他知道,按照原本轨迹,很快三清、女娲、帝俊太一等人就会感应到宝光前来摘取。
“可惜,现在它们是贫道的了!”玄顽子毫不客气,上前一步,目光首先锁定了那混沌葫芦。
然而,就在他伸手欲摘之时,异变陡生!
那混沌葫芦似乎感应到陌生气息靠近,猛地一震,葫芦口自行打开,一股混沌气流如同匹练般卷向玄顽子!同时,藤蔓上其他六个葫芦也宝光大放,隐隐形成共鸣,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笼罩而来,竟是要自主护宝!
“哟呵?还有点小脾气?”玄顽子不惊反笑,“不过,在贫道面前,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他并未动用弑神枪或诛仙剑阵,对付这等尚未完全成熟的灵宝,还无需如此大动干戈。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在掌心隐现,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领域瞬间扩散开来,将那七个葫芦连同整株葫芦藤都笼罩在内!
那卷来的混沌气流,撞在力量领域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六个葫芦共鸣形成的排斥力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玄顽子的手,无视一切阻碍,稳稳地,轻轻地,摘下了那个紫白相间的混沌葫芦。
葫芦入手温凉,沉重无比,内里仿佛蕴含着一方小小的混沌世界,玄妙非凡。
【叮!成功夺取先天灵宝‘混沌葫芦’!此宝内含混沌空间,可孕育万物,亦可返归混沌,妙用无穷。】
“好宝贝!”玄顽子爱不释手,把玩了一下,便将其收入混沌珠内温养。
接着,他目光扫向其余六个葫芦。
“按照‘剧情’,这六个本该是三清、女娲、红云、帝俊太一的……不过,红云那份,贫道替他收了,免得他怀璧其罪。至于帝俊太一那份……”玄顽子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六个葫芦,连同那整株先天葫芦藤,以及其下的那团先天戊土精华,一股脑地,全部收走!连根毛都没给后来者留下!
“完美!一锅端!”玄顽子拍了拍手,看着变得空荡荡的洞天,满意地点点头。
他深知,一旦这些葫芦被其他人取走,便会与主人气运相连,再想夺取就难了。如今趁其尚未认主,抢先一步全部收走,才是王道。至于因此会改变多少“剧情”,结下多少因果,他玄顽子会在乎吗?
“东皇太一,你的混沌葫芦没了,不知道你的混沌钟,哦不,东皇钟,以后会不会也觉得与贫道有缘呢?”玄顽子坏笑着,身形再次融入混沌珠的隐匿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洞天。
在他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落在了这片山谷附近。
“奇怪,方才明明感应到此处有惊天宝光,为何突然消失了?”老子眉头微蹙,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一片混沌。
原始天尊面色不悦:“莫非宝物已被人取走?”
通天教主则是四处张望,眼神锐利。
随后,女娲、帝俊、太一等人也陆续赶到,皆是面露疑惑与不甘。
他们自然一无所获。那孕育了先天葫芦藤的洞天,在玄顽子离开后,便彻底隐匿,再无痕迹。这场本该属于他们的机缘,已然被某个“不当人子”的老六,提前截胡,吃得干干净净。
而此刻的玄顽子,早已远遁而去,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开始研究他那新得的混沌葫芦,以及思考着如何利用那株先天葫芦藤,为后续女娲造人以及可能的其他计划做准备。
第21章 妖族立天庭,玄顽子送大礼
收取了先天葫芦藤和七个宝葫芦后,玄顽子心满意足,并未在不周山久留。他深知帝俊、太一等人很快便会察觉机缘被夺,虽找不到他头上,但难免会有一番风波。他借助混沌珠隐匿行踪,悄然返回了东海深处的隐秘水府,准备好好消化此番收获,同时也关注着洪荒局势的发展。
水府之内,混沌珠气息隔绝内外。
玄顽子首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株生机盎然的【先天葫芦藤】上。此藤乃是先天灵根,虽已结果,但其本身依旧蕴含着磅礴的造化生机与乙木本源,更是未来女娲造人的关键之物。
他小心地将葫芦藤移植到混沌珠内部空间,专门划分出一片区域,以收取的那团【先天戊土精华】为土壤,并引动【创世青莲道韵】洒落光雨滋养。葫芦藤一入土,便迅速扎根,翠绿叶片舒展,七彩霞光流转,显得愈发神异。
“有此藤在,日后女娲造人时,便可顺水推舟送出这份人情,结下善缘,也能分润一份造人功德。”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将那得自系统的九天息壤取出少许,混入戊土精华之中,更是增添了无穷造化之气。
接着,他取出了那七个宝光莹莹的葫芦。他首先炼化了那个最为珍贵的【混沌葫芦】。此宝内蕴一方混沌空间,虽不如混沌珠内蕴未开之混沌那般浩瀚原始,却更具“可塑性”,既能吞噬万物返本归元,化为混沌之气,也能以混沌之气孕育特定事物,攻防一体,玄妙非常。
“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用这葫芦收了他,化为一缕混沌之气,倒是干净利落。”玄顽子将其初步炼化,悬于腰间,作为常用灵宝之一。
其余六个葫芦,他并未急于炼化。赤红葫芦蕴含火之精粹,可炼为火系法宝;紫金葫芦锋锐无匹,适合炼剑或飞刀;水蓝葫芦蕴含浩瀚水元,可御水行洪;土黄葫芦厚重载物,可镇封防御;青碧葫芦生机勃勃,于疗伤、培育灵植有奇效;黑色葫芦幽暗吞噬,可伤神魂、收摄灵光。
“这些葫芦各有妙用,暂且收着,日后或可赐予门下,或用于交易,或炼制成分身法器。”玄顽子将六个葫芦收起,目光投向远方,神念借助混沌珠,悄然观察着洪荒天地。
果然,不出他所料,妖族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和整合后,声势愈发浩大。帝俊、太一凭借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和混沌钟之威,收服了众多妖族大能,如鲲鹏、伏羲,白泽,鬼车等,势力急剧膨胀。
这一日,太阳星光芒大放,照耀洪荒!三十三天之上,传来帝俊威严浩荡的声音,昭告天地:
“天道在上!今有妖族帝俊、太一,感洪荒万灵无序,弱肉强食,特整合天下妖族,建立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梳理阴阳,管理洪荒秩序!草木精灵、走兽飞禽、鳞甲水族,凡开启灵智、吸收日月精华化形者,皆可入我妖族,受天庭庇护!天庭,立!”
声音落下,天道感应,降下无边功德金光,一分为二,大部分落入帝俊、太一体内,小部分洒向众多妖族骨干。帝俊、太一借助这立天庭的功德,修为更加凝练深厚,气息圆融,已然触及了准圣的门槛,气势一时无两!
与此同时,太阳星深处的太阳神殿被改造为凌霄宝殿,以太一手中的混沌钟镇压天庭气运,虽非完全契合,但混沌钟乃开天三宝之一,威能无穷,暂时足以镇压气运,又以河图洛书衍化周天星斗大阵之基,引动太古星辰之力,笼罩天庭,威势赫赫。
妖族天庭,正式登上洪荒舞台!
“啧,立天庭了,动作挺快。”玄顽子在水府中摸着下巴,“两个大罗金仙大圆满,靠着立天庭功德和混沌钟,倒也勉强撑起了场面。可惜,混沌钟虽强,但毕竟不是专门用于镇压气运之物,妖族又无镇压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这气运……怕是难以长久啊。”
他熟知后续发展,知道妖族天庭看似风光,实则隐患重重。不过,这正合他意,越乱越好浑水摸鱼。
就在妖族天庭建立,声势达到顶峰之际,系统任务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妖族天庭建立,引发洪荒格局变动。支线任务发布:给天帝送上大礼。】
【任务内容:趁帝俊太一初立天庭,根基未稳之际,潜入天庭宝库,‘借’走部分珍藏,并留下‘玄顽子到此一游’的大礼。】
【任务奖励:神通‘千变万化’(增强变化之术,非高出两个大境界难以识破),先天灵材‘星辰核心’x3。】
“嘿,统子哥,你是懂我的!”玄顽子眼睛一亮,“正想着去天庭逛逛呢!”
他再次戴上【遮掩天机面具】,这次幻化成了一名普通妖族将领的模样,气息模拟在金仙境界。然后,他悄然离开水府,朝着位于三十三天的妖族天庭而去。
此刻的天庭,正值立威庆典,守卫虽森严,但难免因为人员繁杂而有所疏漏。玄顽子凭借混沌珠的隐匿和面具的变化,轻易混入了南天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他并未直接前往凌霄宝殿挑衅帝俊太一,那纯属找死。他的目标是——天庭宝库!
凭借着对宝物气息的敏锐感知和对天庭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完全布置妥当,内部防御阵法以玄顽子破阵能力完全规避,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在天庭建筑群中穿梭,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守卫格外森严、阵法光芒流转的宫殿——天庭宝库!
宝库大门紧闭,有数名太乙金仙级别的妖神带领精锐守卫,更有层层禁制守护。
“有点麻烦,但并非没有办法。”玄顽子隐匿在远处,观察着宝库的防御。他注意到,宝库的防御阵法与周天星辰隐隐相连,但似乎因为大阵初立,运转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间隙。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最老练的猎人。
数个时辰后,当周天星斗运转到某个特定角度,宝库阵法与星辰之力的连接出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时——
“就是现在!”
玄顽子动了!他并未强闯,而是施展新得的神通【千变万化】,身形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星光,模拟着阵法波动的频率,如同钥匙插入锁孔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层防御光幕!混沌珠的气息同时掩盖了他的一切波动。
成功潜入!
宝库之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虽然妖族初立,珍藏不如日后丰厚,但也堆积着无数灵材、灵药、矿石,以及一些妖族征战四方时收缴的后天灵宝,甚至角落里有几件下品先天灵宝散发着莹莹宝光。
“不错不错,虽然没啥顶级货色,但胜在量多!”玄顽子毫不客气,如同秋风扫落叶,神念一扫,将那些品质上乘的灵材、灵药以及那几件下品先天灵宝,一股脑地收入混沌珠内!只留下一些看不上眼的普通货色。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来到宝库最显眼的一面墙壁前,并指如笔,运转法力,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行大字:
“玄云子道友,感天庭初立,物资匮乏,特来赠送大礼一份,聊表心意。望天帝陛下笑纳,不必言谢,有缘再会!——玄云子留。”
字迹潇洒不羁,带着一股浓浓的“顽”皮与戏谑。
写完,他还觉得不过瘾,又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的、挤眉弄眼的笑脸。
“完美!”玄顽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墨宝”,嘿嘿一笑,再次化作星光,趁着阵法下一次波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宝库,混入往来妖族之中,轻松离开了天庭。
不久后,当值守妖神例行检查宝库时,看着那空了大半的库房和墙壁上那刺眼的大字与笑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向帝俊太一禀报。
“玄!云!子!”凌霄宝殿内,传来东皇太一暴怒到极致的咆哮,混沌钟声震荡天庭!“搜!给本皇搜遍洪荒!也要把这个不当人子的窃贼揪出来!碎尸万段!!”虽然抓到几个道号为玄云子的道人,强行搜魂之下,却也是不了了之。因为送礼的人乃是玄顽子。
然而,此刻的玄顽子,早已回到了东海水府,清点着此次“资助”所得,听着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心情愉悦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紫霄宫第二次讲道。
【叮!支线任务‘给天帝送上大礼’完成!奖励发放:神通‘千变万化’,先天灵材‘星辰核心’x3。】
第22章 群仙斩尸,道祖犹豫
洪荒岁月悠悠,自妖族立天庭,玄顽子暗中“资助”之后,又过去了数千年。这期间,玄顽子除了稳固大罗后期修为,炼化新得灵宝,便是参悟力之大道碎片与混沌葫芦,偶尔神游太虚,关注着巫族部落的发展与妖族天庭的扩张,两族摩擦日渐增多,量劫煞气悄然滋生。
终于,在某个玄妙的时刻,那道平和威严的道音再次响彻洪荒众生意念:
“三千年已至,紫霄宫二次开讲,有缘者皆可来听。”
依旧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更深的道韵,与天道更为契合。
刹那间,无数遁光再起,直奔三十三天外混沌。
玄顽子早有准备,依旧是力之大道结合混沌珠的空间跃迁,速度冠绝群伦,第一个抵达紫霄宫,稳稳坐在了首座蒲团之上。紧随其后的,依旧是太清老子、玉清原始、上清通天、女娲与红云。六人座次不变,仿佛已成定数。
接引、准提依旧姗姗来迟,看着那六个稳如泰山的蒲团,尤其是看到红云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闭目养神,两人脸上的悲苦几乎要化为实质,却也只能悻悻然站在第二排。
鸿钧道祖无声无息显化云床,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玄顽子身上一掠而过,淡漠依旧。
“此次,讲准圣之道。”鸿钧没有废话,直接开讲。
道音再起,此次所讲,比之大罗之道更加玄奥深邃。他详细阐述了何为三尸——善尸、恶尸、执念尸,以及如何借助先天灵宝,斩出三尸,踏入准圣之境。从如何明心见性,识别自身三尸,到如何选择契合的灵宝寄托,再到斩尸时的凶险与关隘,一一剖析。
大殿之内,道韵愈发浓郁,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许多卡在大罗巅峰的大能,皆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前路曙光。
随着讲道深入,鸿钧所言愈发贴近大道本源,直指斩尸关窍。殿内异象频频,终于有人开始突破了!
首先有所感的是太清老子。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手中太极图缓缓展开,阴阳二气流转,演化生灭。忽然,他周身清静无为的气息一阵波动,一个身着白色道袍,面容与老子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温和慈祥的老者虚影,自他头顶缓缓迈步而出,对着老子打了个稽首:
“恭喜道友,明心见性,斩去善念。”
老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笑意:“你我本是一体,何分彼此。”那白袍老者化作一道清气,没入老子体内。老子气息骤然暴涨,突破了那道门槛,正式踏入准圣之境!引得周围一片惊叹。
紧接着,玉清元始亦有所动。他头顶诸天庆云翻滚,手中三宝玉如意绽放无量光华,一股威严堂皇、顺天应命的气息凝聚。片刻后,一个身着玄黑道袍,面容与原始一般无二,却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肃杀之气的道人虚影分离出来,对着原始冷冷一瞥,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融入原始体内。
“恶念已斩,道途更明!”元始天尊气息同样暴涨,踏入准圣,脸上带着满意与傲然。
眼见三清之中已有两人斩尸成功,坐在后排的帝俊、太一心中大急,他们立天庭虽有功德,但修为卡在大罗圆满已久。帝俊全力催动河图洛书,推演天机,明悟自身;太一更是将心神沉入混沌钟,借开天至宝之道韵磨砺己身。
终于,在讲道接近尾声时,帝俊周身皇者之气大盛,一个身着帝袍,头戴冕旒,面容与他相似却更显威严霸气的虚影走出,对着帝俊微微躬身,随即融入。帝俊借助河图洛书,成功斩出善尸,踏入准圣!天庭气运与之共鸣,更添威势。
太一虽未能立刻斩尸,但借助混沌钟之道韵,修为亦是大进,距离准圣只差临门一脚,周身锐气更盛。
不仅是前排蒲团和顶尖大能,三千红尘客中,亦是有数百位福缘深厚、积累足够、且身怀契合灵宝者,在鸿钧大道之音的引导下,纷纷明悟己身,引动随身灵宝,尝试斩尸!
只见大殿之中,宝光冲天,道韵纵横,景象蔚为壮观!
时而有人头顶飞出一尊神只虚影,气息祥和,是为善尸;
时而有人身旁凝聚一道狰狞化身,煞气逼人,是为恶尸;
更有人面露挣扎,最终一道执着虚影分离,是为执念尸。
成功者气息暴涨,面露狂喜,周身准圣威压弥漫,对着云床上的道祖恭敬叩拜;失败者则气息萎靡,面露遗憾,却也更加坚定了道心。
一时间,紫霄宫内异象纷呈,竟有不下数百位大能在此次讲道中成功斩出一尸,踏入准圣初期! 整个大殿被一股新生准圣的磅礴气息所笼罩,道韵之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海洋。那些成功斩尸者,脸上无不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仿佛已经踏上了通往圣位的康庄大道。
玄顽子坐于首座,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虽不走此路,但也不得不承认,鸿钧所传斩三尸之法,对于积累足够、拥有合适灵宝的修士而言,确实是一条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但他更清楚这捷径背后的隐患。他看到那些新晋准圣脸上洋溢的喜悦,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反而更加坚定了自身以力证道、直达混元的决心。
就在讲道深入,众人皆沉浸在这“斩尸盛宴”的狂热气氛中时,玄顽子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主线任务发布:道祖的犹豫。任务内容:于讲道结束后,撺掇通天询问鸿钧,混元金仙之道与准圣之道孰强孰弱。引动鸿钧犹豫,并使更多听众明了混元之道方为正途。任务奖励:先天灵宝x1,盘古精血x1,境界提升至大罗金仙大圆满!】
玄顽子精神一振,来了!
他不动声色,暗中传音给身旁不远处的通天教主。通天此刻正目睹老子、元始乃至数百大能纷纷斩尸,那股席卷整个大殿的突破浪潮,让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盛,他对这依仗外物、看似取巧的斩尸之法,始终心存疑虑。
“通天道友,”玄顽子的声音在他元神中响起,“眼见诸位道友纷纷斩尸,修为大进,声势浩大,可喜可贺。然,道友可曾想过,那混沌魔神,乃至盘古父神,走的又是何种道路?是否有一种道,不假外求,不斩自身,唯精唯纯,以自身之力,直达混元?此等混元金仙之道,与这看似便捷、引得群仙追逐的准圣之道,孰强孰弱?”
这番话,如同一点冰水,瞬间浇熄了通天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些许躁动,反而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团追求纯粹与极致的火焰!是啊!斩尸虽快,但失了纯粹!盘古父神何曾斩尸?靠的便是那无上神力与自身大道!
通天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桀骜不屈之气冲天而起,丝毫不受周围数百准圣气息的影响!
三千年讲道,再次结束。鸿钧道音停歇,殿内弥漫着数百新晋准圣们喜悦与自豪的气息,以及更多人的羡慕与思索,气氛热烈无比。
就在鸿钧身影即将消散的刹那——
“道祖且慢!”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声音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与喧嚣!
“弟子通天,有一事不明,恳请道祖解惑!”
鸿钧即将消散的身影微微凝实,淡漠目光落下:“讲。”
通天深吸一口气,朗声问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敢问道祖,那于混沌中便存在,不斩三尸,只修自身法则本源,直至混元之境的‘混元金仙’之道,与道祖方才所讲,引得数百道友成就的‘准圣’之道,二者孰强孰弱?”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方才还热烈无比的气氛,仿佛被瞬间冻结!所有听道者,无论是那数百位新晋准圣,还是未能斩尸的镇元子、红云、女娲,亦或是其他三千红尘客,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数百位刚刚斩尸成功、正沉浸在实力暴涨喜悦中的大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露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了愕然、不解、隐隐的不安,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们刚刚踏上这条“光明大道”,正自欣喜,却被人当面质疑这条路的根本?这种感觉,就像是盛宴之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美味依旧,却已失了兴致。
高居云床的鸿钧,在那淡漠的面容下,其天道意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这一丝凝滞,被玄顽子清晰捕捉,也让老子、女娲等心思敏锐者心中巨震!道祖……犹豫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鸿钧那淡漠的声音响起:“混元与准圣,皆是大道,抵达终点,皆可成圣,并无高下之分。”
这个模糊的答案,让殿内刚刚因数百人斩尸而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那些新晋准圣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怪异神色更浓,心中的喜悦被一种莫名的疑虑所取代。
“多谢道祖解惑!”通天坐下,眼中斗志更燃,丝毫不理会周围那些怪异的目光。
鸿钧身影消散,紫霄宫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众人看向那数百位新晋准圣的目光,少了几分纯粹的羡慕,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斩尸成功的喜悦,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叮!主线任务‘道祖的犹豫’完成!奖励发放:先天灵宝‘阴阳镜’(仿品),盘古精血x1,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大圆满!】
磅礴力量涌入,玄顽子修为瞬间突破至大罗圆满!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看向神色各异、尤其是那些脸色怪异、喜悦不再的新晋准圣们,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
“三位道友,”玄顽子笑着起身,“可有兴趣再论道一番?此次,便论这‘混元’与‘准圣’之别,如何?”
通天立刻响应!女娲颔首。红云自无不可。
四人再次结伴而出,留下身后一众心思各异、气氛沉闷的三千红尘客。二次讲道,因玄顽子这一问,效果大打折扣,更在数百新晋准圣心中,种下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第23章 论道混元,诸法辨析
离开了气氛沉闷诡异的紫霄宫,玄顽子、通天、女娲、红云四人再次来到了洪荒星空那处偏僻的陨星带。混沌珠气息布下的禁制隔绝内外,确保了此次论道的绝对隐秘。
玄顽子依旧取出那壶以月桂神枝和先天悟道茶叶泡制的灵茶,茶香袅袅,道韵弥漫,迅速抚平了四人因紫霄宫内变故而略有波动的心绪。
“三位道友,”玄顽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紫霄宫内,通天道友那一问,可谓石破天惊,想必也引动了诸位心中所思。今日我等便抛开道祖所言,只从自身大道出发,论一论这混元与准圣,以及那诸般证道之法,究竟孰优孰劣,前路何方。”
通天闻言,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与锐气:“正是如此!贫道听了那斩三尸之法,虽觉玄妙,却总感束手束脚,将自身善恶执念寄托于外物,终究落了下乘,失了真我!远不如那混元金仙之道,唯精唯纯,以自身之力横渡苦海,直达彼岸,来得痛快!”
女娲轻抿一口灵茶,声音清越:“道祖所讲,循序渐进,依托灵宝,看似稳妥。然,吾参悟造化法则,深感创造之妙,在于无拘无束,灵光乍现。若事事依仗外物,循规蹈矩,恐失了造化真谛。混元之道,或许更合造化本源。”她显然也对斩三尸之法产生了疑虑。
红云则是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贫道倒是没想那么深,只是觉得那斩三尸之法,听着就麻烦,又要明心见性,又要寻找契合的先天灵宝,贫道闲云野鹤惯了,福缘也算不得深厚,怕是难以凑齐,想想就头疼。除了斩三尸和那虚无缥缈的混元,可还有他法可行?”
玄顽子见气氛已然烘托到位,便微微一笑,开始系统地阐述他所知的几种主流证道之法:
“诸位道友,依贫道浅见,如今洪荒流传或可行的证道之法,大致有四。”
“其一,便是鸿钧道祖所传,斩三尸之法。”玄顽子首先点明此法,“借先天灵宝寄托自身善、恶、执念三尸,逐一斩出,三尸合一,便可成就天道圣人。此法优势在于,有道祖经验在前,路径清晰,若能寻得同源灵宝,循序渐进,成就圣位相对‘稳妥’。然,其弊端诸位也已察觉,依赖外物,束缚真我,三尸合一更是千难万难,非大机缘不可成。即便成了,亦受天道钳制,是为‘天道圣人’,不得大自在。”
老子、元始乃至那紫霄宫中数百新晋准圣的选择,便是此路。四人皆默然,显然对此法已心存芥蒂。
“其二,为功德证道。”玄顽子继续道,“行大功德于天地,得天道认可,降下无量功德,凭借功德之力强行提升修为,凝聚圣位。”他看向女娲,“女娲道友未来或有行大功德之机,若选择以此法,便可立地成圣。”
女娲美眸闪烁,显然心动,但依旧耐心听着。
玄顽子话锋一转:“然,功德证道,看似是条捷径,实则是诸法中最弱之道!其一,战力最弱,空有圣位,却无相应的大道感悟与神通根基;其二,受天道钳制最深,几乎与天道绑定,一举一动皆需顺应天意,可谓天道之‘傀儡’。虽言天道不死圣人不灭,但每次依靠天道复活,自身独立性便减弱一分,直至彻底失去自我,永居天道之下。此等圣人,不过是为天道牧守众生之工具,何谈逍遥?”
女娲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她追求造化,向往自由,若成圣后反成傀儡,绝非她所愿。
“其三,为香火愿力证道。”玄顽子说出一个相对陌生的法门,“汇聚众生信仰愿力,以愿力铸就神格,信仰不绝,神位不坠。此法在某些世界颇为流行,但在洪荒……隐患极大。众生念头繁杂,信仰易变,易受信仰反噬,且与功德证道类似,受制于信徒,不得超脱。非是正道。”
红云连忙摇头:“这个不行这个不行,太不稳定了,与贫道性子不合。”
“那么,最后便是通天道友所向往的,以力证道!”玄顽子声音提高,带着一丝激昂,“此法最为古老,亦是最为艰难!不假外物,不斩自身,不借功德,不聚香火,唯靠自身无上法力、强横肉身、以及对自身大道的极致领悟,强行打破天地束缚,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盘古父神,便是行此道,欲证那无上混元无极金仙之境,虽最终力竭身陨,证道失败,但其开辟洪荒之伟力,毋庸置疑!”
通天听得眼中神光暴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无上大道!
“以力证道,一旦成功,实力堪称诸圣之首,逍遥自在,不受天道管辖,真正超脱!”玄顽子肯定道,但随即语气转为凝重,“然,其难度亦是最大。需有无上跟脚、绝世功法、莫大毅力、海量资源,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运气。古往今来,尝试者众,成功者……尚未有闻。强如盘古父神,亦在证道混元无极金仙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通天握紧了拳头,脸上毫无惧色,只有坚定:“难?难才好!若人人可成,还有何意趣?贫道便要走这条最难之路!即便如父神般失败,亦无悔!”
玄顽子赞赏地看了通天一眼,随即抛出了一个更为新颖,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想法:
“除了以上四法,贫道近日参悟,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可称之为——世界证道!”
“世界证道?”通天、女娲、红云皆是一愣,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极为新奇。
“不错!”玄顽子解释道,“便是于自身体内,或于体外混沌,开辟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非是寻常洞天福地,而是拥有完整法则、能自行演化生灵、甚至能诞生出属于自身‘天道’的完整世界!届时,开辟者便是此界之主,世界不灭,主宰不死!以一方世界之力反馈自身,其位格,甚至可能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达到真正与洪荒天道平起平坐,乃至超脱的境界!”
这个设想太过宏大,让三人都陷入了震惊与沉思。
通天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追问道:“道友此言,可是指那魔祖罗睺?他最后残魂强行开辟天魔界,却是以一方世界证道混元!既然那魔祖罗睺以一丝残魂和先天神魔本源开辟天魔界证道,那我们可否在未受创伤的情况下,完整地开辟一方世界,待其觉醒天道,我等便可借此超脱?”
玄顽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通天道友举一反三,思维敏锐,罗睺确实可算此道先行者, 但是却是残破版。如果罗睺以完整真身,以杀入道,开辟天魔界那这洪荒天地罗睺大可去的。可惜罗睺却是一缕残魂,一丝魔神本源强行开辟世界。世界不全,罗睺将永困于天魔界,否则罗睺又岂会在最后发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大道诅咒。罗睺棋差一招,道途以断。
旋即玄顽子又是讲道但完整的世界证道,操作难度极大!”
他详细分析道:“第一,开辟世界并非简单开辟一个空间那般简单。需对混沌、对法则有极深理解,更需承受开天辟地之反噬,非力之大道或同等级底蕴不可为。”
“第二,开辟世界需要核心。如同洪荒有太阳星、太阴星,一方世界也需有支撑其运转的核心,或是类似太阳的至阳之源,或是其他蕴含磅礴能量的奇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世界需有生灵,需自行演化出天地人三道雏形,方能称之为完整世界,反馈之力才足够助人超脱。否则,只是一个死寂的空间,于证道无益。”
玄顽子总结道:“世界之道,理论上可行,甚至潜力巨大。但其中关隘太多,对开辟者的要求极高,且耗时漫长,变数极多。或许,可作为辅助,或作为长远目标,但短期内欲借此证道,难,难,难!”
他将几种证道之法的优劣、难易、前景,剖析得清清楚楚,展现在三人面前。
通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眼神在“以力证道”和“世界证道”之间徘徊,显然这两种霸道而艰难的道路,都深深吸引着他。
女娲则是对“功德证道”彻底熄了心思,目光更多地投向了自身造化法则的深处,思考着能否以此为基础,走出一条独特的混元之路。
红云则是听得头晕目眩,只觉得条条大路都充满荆棘,越发觉得前路迷茫,需要更加谨慎行事。
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玄顽子知道,这次论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成功地在他们心中埋下了对斩三尸之法的警惕,点燃了对混元之路的向往,更开拓了他们的思路。
【叮!成功引导关键人物深入辨析诸般证道之法,动摇其对玄门正统绝对信心,深度符合‘不当人’(传播异端思想)行为。奖励:神通‘大道箴言’(残),可小幅增强言语说服力与道韵感染力。)】
玄顽子心中暗笑,端起茶杯:“三位道友,大道漫漫,前路已明几分,如何抉择,还需根据自身情况,慎重斟酌。今日论道,便到此为止吧。”
通天、女娲、红云皆郑重起身,对着玄顽子深深一礼:“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此番论道,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甚至可能改变他们未来的道途命运。而这一切,都源于紫霄宫内,玄顽子那“不当人子”的一撺掇,以及此番毫无保留的剖析。
第24章 圣人之道,断人道途
自星空论道,辨析诸法之后,通天、女娲、红云各自返回道场潜修,消化所得,对于未来道途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也坚定了不走斩三尸之法的决心。玄顽子则继续游历洪荒,时而隐匿,时而现身,凭借其“顽”皮手段与日渐深厚的修为,以及那愈发娴熟的“千变万化”与“大道箴言”神通,又在洪荒中留下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无可奈何的传说,其“不当人子”的名头在特定圈子里愈发响亮。
悠悠数千载岁月弹指而过。
这一日,鸿钧道祖那熟悉而威严的道音,第三次响彻洪荒:
“三千年期至,紫霄宫三讲开启,此次宣讲圣人之道,有缘者可来听之。”
圣人之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前两次更具诱惑力!大罗、准圣,终究还在修道范畴,而圣人,乃是超脱,是至高!刹那间,洪荒再次沸腾,万道遁光争先恐后涌向混沌。
玄顽子依旧凭借其冠绝洪荒的速度,第一个踏入紫霄宫,稳坐首座蒲团。其后老子、元始、通天、女娲、红云依次落座,次序俨然。接引、准提依旧是那副悲苦模样,站在后排,眼神深处却隐藏着炽热的渴望。
鸿钧显化,目光扫过下方三千红尘客,尤其在玄顽子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淡漠依旧,却仿佛蕴含着更深的意味。
“此次,讲圣人之道。”鸿钧开口,道音直接切入核心。
他首先略微提及了以力证道,言其乃是以无上法力强行打破天道束缚,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难度最大,近乎不可能,盘古父神亦在此路功亏一篑,未能证得混元无极金仙,却并未提及此法乃是同级最强法门。
随即,他又略微提及了功德证道,言其乃是行大功德于天地,得天道认可,凭借功德成圣,却也未提及此道最弱,受天道钳制最深。
而讲道的主要篇幅,则集中在了斩三尸证道之上!鸿钧详细阐述了如何将斩出的三尸与自身相合,最终寄托元神于天道,成就天道圣人的法门与关窍。他讲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道韵之浓郁远超此前,仿佛这便是通往圣位最堂皇、最稳妥的康庄大道!
然而,玄顽子敏锐地察觉到,鸿钧在讲述斩三尸之法时,刻意规避了几个关键问题!他并未明确强调需要同源灵宝寄托三尸的重要性,对于三尸合一的极端困难更是轻描淡写,只是含糊地提及需要大毅力、大机缘,更未说出他自己乃是在天道相助下才得以三尸合一的事实!至于世界证道与香火愿力证道,更是只字未提!
这分明是有意引导,只抛出诱人的果实,却隐藏了果实之下可能致命的陷阱!
殿内众多大能,尤其是那些已经斩出一尸,甚至两尸的准圣,如老子、元始、帝俊等,听得心驰神往,仿佛圣位已在眼前。就连通天和女娲,也不禁为这圣人之道的玄妙而微微动容,但想起玄顽子之前的剖析,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份警惕。
就在讲道接近尾声,众人都沉浸在对圣人之道的向往与感悟中时,玄顽子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悍然响起:
【叮!终极挑刺任务发布:道祖的‘疏漏’!任务内容:于讲道结束,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指出鸿钧在斩三尸之法中刻意隐瞒的关键弊端——需同源灵宝、三尸合一极度困难、其本身乃天道相助方可成功!让鸿钧脸色越难看越好!任务奖励:先天灵宝x1,六道轮回盘x1,境界提升至混元金仙初期!备注:宿主乃大道异数,鸿钧受天道钳制,不可直接对宿主心生杀意,放心去浪吧少年!】
玄顽子心中一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时候了!给这老蚯蚓的“完美”讲道,送上最后一份“大礼”!
三千年讲道,在鸿钧淡漠的道音中结束。殿内众人尚在回味圣人之道的玄奥,尤其是斩三尸成圣的“坦途”。
就在鸿钧准备收徒分宝的刹那——
“道祖且慢!”清朗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首座的玄顽子!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包括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帝俊太一,以及那三千红尘客,全都聚焦在了玄顽子身上!他又要做什么?!
鸿钧将收徒一事暂时压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漠!他缓缓转头,那双仿佛蕴含天道的漠然眼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了玄顽子的脸上。没有怒气,没有波动,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压力!
“玄顽子……你有何疑问?”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涌动的暗流。
玄顽子仿佛毫无所觉,站起身,对着鸿钧拱了拱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求知”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听道者的心头:
“回道祖,弟子确有一事不明,恳请道祖解惑。”他语气“恭敬”,言辞却犀利如刀,“道祖方才所讲斩三尸证道之法,玄妙无穷,令我等心向往之。然,弟子听闻,欲以此法证道,似乎有一极大关隘。其一,斩出三尸,需以同源之先天灵宝寄托,方可圆满,否则三尸难以相容。甚至因为灵宝属性相冲,三尸不得合一导致道基有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轰!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哗然!尤其是那些已经斩二尸的准圣,如老子、元始、帝俊等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斩尸时,凭借自身灵宝玄妙与修为强行斩出,并未过多考虑是否“同源”,此刻被点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鸿钧目光冰冷,注视着玄顽子,没有立刻回答。
玄顽子却不待他回应,继续“请教”,语气越发“诚恳”:“其二,即便侥幸寻得同源灵宝,斩出三尸,然三尸合一,证得混元,似乎更是千难万难,非大造化、大机缘不可为,甚至比之前斩尸更加凶险困难百倍!不知弟子听闻可有误?”
又是一记重锤!那些斩尸成功的准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们只觉前路光明,却没想到最大的难关还在后面!
“其三,”玄顽子图穷匕见,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弟子还听闻,道祖您当年,似乎也是在冥冥中的天道相助之下,才得以最终三尸合一,成就圣位。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若以上三点为真,”玄顽子最后总结,目光坦然地对上鸿钧那冰冷的视线,“那这斩三尸之法,看似堂皇大道,实则限制重重,隐患极深!非但有那近乎不可能凑齐的同源灵宝之限,更有那堪比登天的三尸合一之难,甚至还需要莫测的天道垂青!此等证道之法,岂不是……断人道途?!”
“断人道途”四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狠狠砸下!
整个紫霄宫死一般寂静!
那些斩尸的准圣,如老子、元始、帝俊等,脸色已然铁青,看向鸿钧的目光充满了惊疑、愤怒与不敢置信!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而那些尚未斩尸的,如通天、女娲、镇元子、红云等,则是满脸庆幸与后怕!
鸿钧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那万古不变的淡漠!他的脸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仿佛有天道法则在剧烈碰撞、演化!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到极点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让整个紫霄宫都仿佛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玄顽子,那目光,几乎要将他彻底看穿、碾碎!
然而,正如系统所言,受天道规则限制,他无法直接对玄顽子这“大道异数”生出杀意并付诸行动!
这极致的愤怒与憋屈,只能硬生生压下,因为只要有人发现三尸不能合一,甚至三尸相冲。这玄顽子在其中搅风搅雨一番,自然会真相大白!
沉默了仿佛一个元会那般漫长,鸿钧才用一种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说道:
“你所言……不虚。斩三尸之法,确需同源灵宝寄托,三尸合一亦非易事……贫道……亦是得天道之助,方能功成。不过斩三尸成圣之法就算没有同源灵宝,只需鸿蒙紫气配合,仍可证道圣位,而我正好还有一些鸿蒙紫气”
他亲口承认了!但是他也说了有鸿蒙紫气。
虽然语气冰冷,试图维持威严,但这承认本身,就已经彻底击碎了斩三尸之法那“完美”的光环!
“嗡——!”
下方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愤怒声、庆幸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道门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波动,骤然跌落!那些斩尸的准圣,更是感觉道心震荡,仿佛前路已断!
遂既众准圣大能却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鸿钧,希望鸿钧赐下鸿蒙紫气。
玄顽子看着鸿钧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感受着紫霄宫内混乱的气氛以及那暴跌的仙道气运,心中畅快无比,对着鸿钧再次拱了拱手,仿佛无事发生般坐了回去:
“原来如此,多谢道祖为弟子解惑,弟子明白了。”
【叮!终极挑刺任务完成!成功揭露鸿钧隐瞒,引动其极致怒意与憋屈,导致仙道气运暴跌!奖励发放:先天灵宝‘镇魂塔’x1,六道轮回盘x1,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初期!】
一股远比大罗境界更加浩瀚、更加贴近大道本源的混元之力涌入玄顽子体内!他的法力、神魂、道体瞬间发生了质的蜕变!跳出大罗范畴,正式踏入混元金仙之境!从此,真正拥有了在洪荒顶级棋局中落子的资格!
鸿钧死死地盯着玄顽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最终,他猛地一拂袖,仿佛要将这令他极度不快的“异数”连同那混乱的局面一并扫开,第三次讲道,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仓促落幕。
而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混元金仙的力量,看着周围那些或愤怒、或惊恐、或感激、或敬佩的目光,知道从此刻起,他这“不当人子”的玄顽子,算是真正在洪荒大佬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此刻玄顽子却是知道,鸿钧此次讲道结束没有离开,存了收徒分宝的心思。
收徒不感兴趣,分宝嘛,我玄顽子确是准备充分哦。
第25章 鸿钧收徒分宝,玄顽子再截胡
紫霄宫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鸿钧道祖虽然说有鸿蒙紫气,但他最后那冰冷的目光与亲口承认的“真相”,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位听道者心头,尤其是那些已经踏上斩三尸之路的准圣们。
仙道气运的剧烈波动与暴跌,更是让老子、元始等玄门正宗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道祖算计中的一环,前路变得扑朔迷离。
就在这死寂与暗流涌动之际,那原本鸿钧已经离开的云床之上,烟气再次氤氲汇聚,鸿钧的身影再次坐上云床!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依旧淡漠,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再看玄顽子,仿佛那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污点。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前排蒲团的几人身上,淡漠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道裁决意味:
“三次讲道已毕,洪荒圣人位业,亦有天定。尔等六人,坐于蒲团之上,便与吾有缘,可传承圣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圣位天定?蒲团便是机缘?!
只见鸿钧抬手,六道紫气氤氲、散发着玄奥道韵的鸿蒙紫气自其袖中飞出,如同六条灵动的游龙,在殿内盘旋。
“此乃鸿蒙紫气,大道之基,成圣之机。”鸿钧淡然道。
其中六道鸿蒙紫气,仿佛受到牵引,分别飞向玄顽子、老子、元始、通天、女娲、红云六人,悬浮于他们面前。那紫气玄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道与理,让人心驰神往。
然而,玄顽子看着眼前这道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已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鸿蒙紫气内蕴含天道陷阱,直接使用将被天道同化,沦为傀儡!建议:可用于辅助参悟法则,不可直接炼化成圣!】
玄顽子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并未立刻去接,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
老子、元始看着眼前的鸿蒙紫气,眼中闪过炙热,但想起玄顽子方才所言,又有些犹豫。
通天则是眉头紧锁,他追求以力证道,对此等“捷径”本能排斥。
女娲亦是美眸复杂,她已对功德证道心存疑虑,这鸿蒙紫气似乎也与天道绑定过深。
红云则是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鸿钧并未理会众人反应,那第七,第八道鸿蒙紫气在空中盘旋一圈,似乎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飞向了站在第二排,一脸渴望与悲苦的接引与准提。
“接引、准提,尔等亦有缘法,此两道紫气予你二人,望你好生参悟,振兴西方。”鸿钧淡淡道,给予西方二释鸿蒙紫气,算是因道魔之争炸毁西方地脉的因果业力做一个了结,否则因果业力未消,对鸿钧合道大有阻碍。
接引、准提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叩谢,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至此,八道鸿蒙紫气各有归属。
鸿钧目光再次扫过前排六人,最后落在玄顽子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玄顽子,吾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来了!众人目光瞬间聚焦玄顽子!道祖首徒!这是何等荣耀与机缘就算三尸不能合一也有道祖帮其成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然而,玄顽子却是咧嘴一笑,带着那标志性的“顽”皮与不羁,拱手道:“回道祖,弟子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更不敢走那前途未卜的斩三尸之路,怕是没福分做您的弟子了,您还是另寻高徒吧。”
他竟然拒绝了?!
紫霄宫内一片哗然!拒绝道祖收徒?!这玄顽子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鸿钧眼底深处寒意更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转向老子:“太清老子,你可愿为吾门下首徒?”
老子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面前的鸿蒙紫气,又看了看鸿钧,最终躬身道:“弟子愿意。”他选择了接受,或许是认为即便有隐患,凭借自身智慧与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等至宝,也能找到解决之道。
“善。”鸿钧点头,又看向元始:“玉清元始,你可愿入我门下?”
原始亦是躬身:“弟子愿意。”他虽傲,但也知圣人之下皆蝼蚁,这道祖弟子的身份与鸿蒙紫气,他无法拒绝。
轮到通天时,鸿钧还未开口,通天便直接起身,行了一礼,声音坚定:“多谢道祖厚爱!然通天志在以力证道,不愿受外物束缚,恐难成为道祖佳徒,还请道祖见谅!”他竟然也拒绝了!
鸿钧目光微凝,看了通天一眼,又扫过旁边老神在在的玄顽子,心中明了,淡漠道:“既如此,便为记名弟子。”
通天还想说什么,但见鸿钧已然转向女娲:“女娲,你可愿入我门下?”
女娲亦是起身,盈盈一礼:“女娲谢过道祖,然女娲之道在于造化,欲寻自身超脱之路,亦不敢拜师。”她也拒绝了!
鸿钧脸色不变:“亦为记名弟子。”随即看向红云。
红云连忙摆手,干笑道:“道祖恕罪,贫道……贫道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还是做个散修自在,记名弟子也不敢当。”他直接被玄顽子吓怕了,啥也不敢要。
鸿钧不再多言,看向接引准提,还未开口
接引准提纳头便拜:“愿意!弟子愿意拜师道祖!”他们可没那么多顾忌。
“你二人与我缘分不足,便为记名弟子吧。”鸿钧定了名分。
至此,鸿钧收徒完毕。亲传弟子仅老子、元始二人,通天、女娲、接引、准提皆为记名弟子。而玄顽子与红云,则彻底成了“外人”。
鸿钧不再理会众人,转而道:“洪荒初定,男仙女仙不可无首。今敕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赐龙头拐杖;敕封西王母为女仙之首,赐蟠桃树,望尔等好生管理,莫负天恩。”
东王公(天地间第一缕至阳之气化形)闻言,顿时感觉一股磅礴气运加身,又得道祖亲赐灵宝,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昂首挺胸,顾盼自雄,却没注意到帝俊、太一等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
西王母(天地间第一缕至阴之气化形)则是眉头微蹙,感觉此任责任重大,非她所愿,但道祖敕封,不敢推辞,只得躬身应下:“西王母领法旨,必当尽力而为,不负道祖所托。”
做完这一切,鸿钧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道音缓缓响起:“今吾鸿钧,将以身合天道,补全洪荒。自此,天道不出,鸿钧不显。”
此话一出,只见得八人迅速收起鸿蒙紫气,不管用还是不用,那速度比玄顽子搞事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最后一道讯息传入众人意念:“吾之灵宝,已无用处,置于宫外分宝崖上,有缘者皆可自取。”
话音落下,鸿钧身影彻底消失。
“轰!”
如同堤坝决口,早就按捺不住的三千红尘客,瞬间化作一道道狂暴的遁光,争先恐后地冲出紫霄宫,扑向那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分宝崖!那里宝光冲天,显然放置了无数灵宝!
然而,他们的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早有准备、且刚刚晋升混元金仙的玄顽子?
就在鸿钧说出“分宝崖”三个字的刹那,玄顽子已经动了!
“混沌无极,空间折叠!”他低喝一声,周身混元法力澎湃,力之大道碎片与混沌珠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他并未冲向宫门,而是直接以无上法力,扭曲了自身与分宝崖之间的空间距离,仿佛在原地打开了一扇直接通往分宝崖核心的空间门!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玄顽子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宝光最为璀璨的分宝崖核心区域!
“哈哈!多谢道祖!多谢诸位道友承让!贫道却之不恭了!”玄顽子长笑一声,混沌珠的空间之力全面展开,如同长鲸吸水,又如风卷残云!
那堆积如山的下品、中品乃至几件上品先天灵宝,那无数珍稀的先天灵材,如同遇到了无底洞般,疯狂地涌入玄顽子的混沌珠内!他所过之处,如同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等到三清、帝俊太一、镇元子、冥河等速度最快的一批人冲到分宝崖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崖壁,以及正试图将整个分宝崖本体都撬起来打包带走的玄顽子!
“玄!顽!子!”
“不当人子!”
“吾等与你势不两立!”
愤怒的咆哮声在混沌中回荡!尤其是帝俊太一,眼睛都红了!他们妖族初立,正缺灵宝镇压气运、赏赐部下,如今却被这厮一锅端了!
然而,玄顽子只是回头,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然后猛地一用力,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硬生生将那巨大的分宝崖也塞进了混沌珠,随即身形一晃,融入混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洪荒大能。
混沌珠内,玄顽子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宝和光秃秃的分宝崖,叉腰大笑。
【叮!成功于分宝崖抢夺绝大部分灵宝,引动众怒,深度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先天灵宝‘八卦炉’x1,盘古精血x1,境界稳固于混元金仙初期。】
此番紫霄宫之行,他可谓最大赢家!不仅修为突破混元,更是搅乱了鸿钧布局,夺了鸿蒙紫气,抢了分宝崖所有珍藏!这“不当人子”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第26章 玄顽子指点迷津
分宝崖上光华敛,万千灵宝各自有主……个屁啊,特么全被这玄顽子一网打尽了。
洪荒大能们空着手郁闷与对某个名字的深彻痛恨,纷纷化作流光离去,返回各自道场。偌大的分宝崖原本所在之处,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混沌气流,诉说着方才那场“浩劫”。
通天教主与主角玄顽子并肩而行,离了那片让众人心塞之地。通天面色有些复杂,身边这位直接将分宝崖搬空的“狠人”,他那可是一点收获都没。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鸿蒙紫气与成圣之路。
行至一僻静混沌虚空,通天忽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因之前争抢而微乱的衣冠,对着主角便是郑重行了一个道稽。
主角玄顽子正美滋滋地盘点着混沌珠内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见状吓了一跳,侧身避开大半:“哎哎哎,通天道友,你这是作甚?贫道可受不起你这般大礼,怕折寿。”
通天直起身,目光灼灼,带着真诚与探寻:“道友当受此礼!紫霄宫中,若非道友当头棒喝,揭示三尸隐患,通天或许已懵懂踏上歧路;分宝崖上,道友虽不当……咳咳……手段激烈,却也让我等看清诸多面孔。此等点拨与……嗯,警醒之因果,通天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与困惑,传音道:“不瞒道友,贫道心中尚有一惑,萦绕已久,望道友不吝赐教。鸿蒙紫气虽为成圣之基,但老师所言三法,功德、斩尸皆非我愿,隐患重重。听闻道友曾言及‘开天功德’,不知……如何才能引动盘古父神遗留之开天功德,证那混元大罗金仙,得真正大逍遥,大自在?”
主角玄顽子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悠悠,仿佛穿透了无尽混沌,看到了那开天辟地的壮阔景象,以及三清诞生的本源。
“通天道友,”主角缓缓开口,同样传音回去,“你之心念,贫道知晓。混元大罗,超脱天道,自成一道,确是无上妙境。然,时机未至啊。”
“时机未至?”通天眉头微蹙。
“不错。”主角点头,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开天功德,乃盘古父神馈赠,深藏于尔等三清元神本源最深处,亦是尔等出生便携带之大因果、大机缘。它并非死物,而是与尔等自身之道、与洪荒演变息息相关。强行引动,犹如揠苗助长,非但难以圆满,反可能损及根基,甚至引来天道重点关注,得不偿失。”
他看着通天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需待天道运转,洪荒大势至某一关键节点,尔等自身之道与洪荒产生深刻共鸣,对自身执掌的法则领悟到一定程度,届时,开天功德自会有所感应,沛然而出,水到渠成。”
“切记,”主角语气加重,“功德可为舟筏,助你横渡苦海,却不可为彼岸本身。万万不可学那……未来可能出现的某些人,单纯以功德堆砌证道。当以引出的开天功德为辅,洗涤元神,明悟己身,深刻感悟你所执掌之剑道法则,效仿盘古父神,行那以力证道之法!虽艰难万分,险阻重重,然一旦功成,前途不可限量,方是真正逍遥仙,不受天道束缚!”
“以力证道……剑道法则……”通天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周身无形剑气自发流转,让周遭混沌之气都为之撕裂、退避。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无比,虽布满荆棘却直指无上境地的康庄大道!这条路,才符合他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
就在这时,主角脑海中,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深度指点通天教主混元之路(以力证道),大幅改变关键剧情人物命运轨迹,搞事情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修为提升,混元金仙初期→ 混元金仙中期!】
【额外提示:不当人点数+888。宿主对‘不当人’之道的理解愈发深刻,已能于无形中引导大势,系统甚慰!】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精纯力量瞬间自虚无中涌入主角的四肢百骸、元神紫府。混元金仙初期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他对力之大道碎片的感悟更加清晰,周身道韵与混沌的共鸣愈发和谐。之前因强行收取分宝崖而略有损耗的法力不仅瞬间补满,更是暴涨数倍!他感觉此刻若是再面对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即便不依赖混沌珠的绝对防御,也能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通天似有所觉,惊异地看了主角一眼,只觉得对方气息在刹那间变得愈发深邃厚重,如渊似岳,不可测度,心中更是凛然与敬佩,对主角的跟脚和手段愈发感到高深莫测。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通天再次躬身,这次却是真心实意,带着感激与坚定,“通天知晓前路该如何走了!”
“好说,好说。”主角嘿嘿一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系统丰厚的奖励,心情大好,“道友且回去好生体悟,祭炼灵宝,打磨剑道,静待时机便可。贫道也需回道场,好好消化此番所得。”他拍了拍腰间的混沌珠,意有所指。
二人拱手作别,各自化作遁光离去。
然而,就在主角于混沌中优哉游哉地往自家道场赶,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那堆灵宝和分宝崖时,那至高无上、已然空寂的紫霄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原本鸿钧道祖消失的云床之上,一道模糊不清、与天道气息微微融合的虚影缓缓凝聚。虽非本体,却带着鸿钧的意志与无尽的威严。
这虚影面前,虚空荡漾,浮现出的景象,正是主角与通天在混沌中交流,而后主角身上气息莫名暴涨的一幕。虽然混沌珠干扰,无法听清具体交谈,但通天那豁然开朗、剑气冲霄的模样,以及主角修为的突兀提升,却是清晰可见。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仿佛源自天道本身,让整个紫霄宫内的时空都微微凝滞。
“好你个大道异数!玄顽子!”虚影中传出鸿钧那淡漠却蕴含着极致怒意的道音,“先是强占首位,扰乱座次气运;再于宫中狂言,动摇仙道根基;如今更是蛊惑通天,断其天道圣途,引其走向以力证道之歧路……屡次三番坏我玄门气运,扭曲天道定数!”
他目光森冷,穿透无尽虚空,牢牢锁定那个正优哉游哉飞遁的身影,杀意几乎难以抑制。
“若非天道明晰,此獠身负混沌珠,遮掩自身天机,更兼其身为大道异数,牵动未知变数,直接打杀恐引大道强烈反噬,剧烈动荡洪荒本源,于吾合道大计有碍……否则贫道早已亲自出手,将你挫骨扬灰,真灵打入无尽归墟,永世不得超生!”
鸿钧虚影周身,天道法则如无数冰冷的锁链般缠绕、轰鸣、算计。
“不过……异数终究是异数,跳不出洪荒天地这盘大棋。天道之下,大势不改,小势可易。你既入此局,便好好与贫道对弈一番。且看你这变数,能否在这洪荒棋局中,掀起真正的风浪,又能否承受得起,与天道对弈的代价……”
“我们,走着瞧。”
声音渐低,紫霄宫内的虚影缓缓消散,重归寂静,唯有至高无上的天道,在鸿钧的意志影响下,开始默默调整着未来的轨迹,布下一道道无形的网。
而已经远离紫霄宫范围,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分宝崖炼制成一件超级板砖的主角玄顽子,没来由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嘶……奇了怪了,混元金仙也会感冒?”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四下张望,混沌空寂,并无异常,“肯定是鸿钧那老阴比在背后咒我!算了,不管他,先回去爽一把再说!嘿嘿,这次赚麻了!”
带着满载的收获和晋升的喜悦,主角的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准备回到他的“逍遥居”,好好清点战利品,巩固修为。
第27章 膨胀的主角,泼水的系统
洪荒不计年,但对于已成混元金仙中期的主角玄顽子而言,辨识方向,跨越无尽空间返回自家道场,并非难事。他甚至还抽空研究了一下那块被他硬生生撬回来的分宝崖,发现其本质是一块巨大的混沌原石,蕴含混沌气息,是炼制洞府或大型阵基的极品材料,顿时又乐了半天。
他的道场,名为“逍遥居”,名字起得随意,位置更是刁钻,隐匿于洪荒东部与不周山交界处的一处先天阵法之后,这阵法还是他结合混沌珠的隐匿之能捣鼓出来的,若非机缘巧合或刻意搜寻,等闲大能难以发现。
穿过层层叠叠、看似自然形成实则暗藏玄机的云雾禁制,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仙山缥缈,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偶现,虽比不得昆仑山、西昆仑等顶尖洞天,却也清幽雅致,灵气充沛,自成一格。最重要的是,安全,隐蔽!
主角一步踏入自家大殿,那副在混沌中和通天论道时的高深模样瞬间垮掉,原形毕露。
“哇哈哈哈!回来了回来了!”他毫无形象地扑到由温神玉打造的云床上,抱着柔软的云丝被滚了好几圈,方才坐起,双眼放光,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后知后觉的刺激感。
“刺激!太他娘的刺激了!”他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自言自语,“在鸿钧那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搞风搞雨啊!抢了他的讲道首位,搅了他的分宝大会,搬空了他的分宝崖,还当着他的面晋升了混元金仙初期!最后更是把通天都给忽悠瘸了……不对,是指点迷津了!我滴个乖乖,我简直是牛逼克拉斯!洪荒第一猛男,胆识与智慧并重的典范,非我莫属啊!”
他越想越得意,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过往被系统逼着“不当人”的些许郁闷一扫而空,恨不得立刻再杀回紫霄宫门口,立块碑写上“玄顽子到此一游”。
“混沌珠!牛逼!屏蔽天机,隐匿修为,搬家夺宝,简直是搞事情……不对,是追求逍遥自在的无上利器!”他掏出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珠子,狠狠亲了一口,爱不释手。
就在他自信心极度膨胀,快要突破天际,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给自己换个更响亮的名号,比如“混沌天尊”、“洪荒第一帅”之类的之时——
嗡!
那面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在他眼前展开,打断了他的遐想。
光幕上,依旧是那个简陋的像素风笑脸表情。
但这次,像素笑脸的图案变了,变成了一个伸出小指,正在夸张地挖着鼻孔的动作,旁边还配上了一行闪烁的、充满鄙夷气息的文字:【宿主,醒醒,别做梦了!口水擦一擦!】
主角脸上的笑容一僵,没好气地道:“统子哥,你啥意思?见不得人好?嫉妒我英明神武,胆识过人,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我嫉妒你个锤子!”系统光幕上,那挖鼻孔的像素动作更用力了,仿佛能抠出点什么来,“宿主,你是不是对‘牛逼’这个词有什么天大的误解?你以为你坐上第一个蒲团是靠你的王霸之气侧漏,鸿钧看你顺眼才没搭理你?”
“难道不是?”主角梗着脖子,试图维持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伟岸”形象。
“是个屁!”系统毫不留情地打击道,电子合成音都提高了八度,“从你踏入紫霄宫,不,从你得到我,踏入洪荒的那一刻起,鸿钧借助天道,就已经察觉到你这个‘异数’的存在了!你坐上第一个蒲团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之所以没当场把你拍成飞灰,不是因为你有多牛逼,也不是混沌珠完全无敌到能屏蔽天道感知,而是天道规则限制,对于尚未直接、严重危害洪荒稳定的‘异数’,他作为合道者,不能亲自动手抹杀,否则会遭受大道反噬,得不偿失!”
“啥?”主角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像是被一盆混沌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鸿钧……他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呢?”系统光幕上的像素笑脸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翻白眼表情,“你以为天道圣人是吃干饭的?尤其是鸿钧这种即将合道的!他的一举一动都近乎代表天道意志!要不是本系统步步为营,精心计算,引导你卡在天道规则的bUG点上,让你坐上那个蒲团,又在你每次搞事时,帮你用混沌珠最大程度扰乱局部天机,降低即时性的天道关注和鸿钧直接出手的‘合理性’,你早就被鸿钧想办法‘合理’清除掉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自嗨?早凉透了!”
主角:“……”
他彻底沉默了,刚才那股子冲天豪气瞬间泄了个干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瘫在云床上,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还是被晒干了的那种。
“搞了半天……我是在刀尖上跳舞,还以为自己在自家炕头蹦迪呢……”他喃喃道,心里一阵后怕,背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来自己所谓的“牛逼”和“刺激”,背后是系统和混沌珠在扛着巨大的风险,是在天道和鸿钧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看到宿主这副被现实打击到的模样,系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光幕上的图案变成了一个拍肩膀的安慰动作。
“安啦安路,宿主你也别太沮丧。知道怕了是好事,说明你还有救。虽然鸿钧早就注意到了你,但规则就是规则,只要你不作死到直接动摇洪荒根基,比如现在就去把不周山撞了,或者直接把天道捅个窟窿,他确实不能直接对你下手。某种意义上,你之前的操作,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也确实算得上‘牛逼’了。”
听到这话,主角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他就像一棵被晒蔫吧了的小草,终于得到了一点雨露的滋润。
他挣扎着坐起来,摸着下巴,眼神又开始习惯性地闪烁起那种让系统既欣慰又头疼的不当人光芒:“也就是说……只要我不触及鸿钧和天道设定的那个‘终极底线’,我其实还是可以……有限度地、在规则内搞事情的?”
“bingo!”系统光幕上出现一个闪烁的、带着对勾的大拇指,“理解正确!鸿钧是不能直接动你,但他毕竟是天道代言人,手段多的是,算计深沉得很。如果他真的被你惹毛了,愿意付出某些巨大的代价,比如损耗自身功德气运,或者借天道之力布局,引导其他大能与你冲突,一样有办法绕过限制,间接打杀了你。”
“不过嘛——”系统拉长了语调,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有本系统在,自然会帮你把控尺度,评估风险。发布的任务都会在‘安全搞事’的范围内,不会真的让你去送死,或者逼得鸿钧不惜代价也要灭了你。所以,宿主,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跟着本系统的节奏,保管你浪得飞起,还不用怕翻船!咱们的目标是:在不当人的道路上,健康、可持续地浪下去!”
“嘿嘿,懂了!”主角搓着手,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未来无数洪荒大能恨得牙痒痒的笑容,“有限度的浪,才是可持续的浪!统子哥,以后就靠你把握方向了!你就是我航行在洪荒大海上的灯塔,迷雾中的指南针!”
“好说好说!宿主你有这个觉悟,本系统很欣慰!”光幕闪烁,似乎对这番马屁颇为受用,“当前阶段,稳中求皮,方是正道。先好好巩固一下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吧,刚得的奖励,别虚浮了。我检测到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你的道场,估计是来找你‘论道’的。”
“晓得晓得!”主角点头,正准备收敛心神,入定巩固修为。
忽然,道场外的先天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带有特定韵律的波动,这是有客来访的信号,而且对方似乎知道入阵之法,或者至少是得到了阵法一定程度的“认可”。
紧接着,三道强弱不一,但都颇为熟悉的气息,正迅速接近,穿透云雾禁制,显化在大殿之外。
“嗯?”主角神识一扫,乐了,“哟,说客到,客就到?还是组团来的?红云老哥,女娲妹子,还有通天道友……这阵容,有点意思啊。看来这鸿蒙紫气的疙瘩,在他们心里还没解开呢。”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滚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袍,脸上那点因为系统揭露真相而产生的后怕与沮丧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有乐子上门,还能顺便刷刷存在感”的期待。
“看来,这论道喝茶,交流‘紫气’心得的日子,是躲不过咯。也好,就让贫道再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第28章 三客临门论紫气
主角玄顽子整理好衣袍,脸上那点因系统揭露真相而产生的后怕早已被“待客”的兴致取代。他袖袍一挥,大殿门户无声洞开,朗声笑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三位道友,请进请进!”
只见门外,当先走入的正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红云老祖,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仿佛生怕这“逍遥居”也藏着什么坑似的。紧随其后的是女娲,她容颜绝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显然鸿蒙紫气与成圣之路让她颇为困扰。最后是通天教主,他龙行虎步,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锋锐,眼神坚定,但在看到玄顽子时,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复杂与探寻。
“玄顽子道友,叨扰了。”红云率先拱手,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道友这逍遥居,倒是别致清幽。”女娲微微颔首,声音清越。
通天则是直接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玄顽子:“道友,方才混沌之中,未尽之言,心中疑虑,特来请教。”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玄顽子热情洋溢,仿佛之前紫霄宫和分宝崖上那个搅风搅雨的家伙不是他一样。他引着三人来到殿中一方由先天暖玉雕琢而成的茶台前坐下。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套古朴的茶具便出现在台上,随即取出些许闪烁着道韵的茶叶。这茶叶并非悟道茶,只是他平时收集的一些上等灵茶,但经由他混元金仙中期的法力稍稍浸润,也立刻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令人精神一振。
“来来来,尝尝贫道珍藏的‘云雾灵尖’,虽非什么极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玄顽子熟练地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倒是颇有几分超然气度,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丝看好戏的光芒的话。
红云接过茶杯,嗅了嗅茶香,心神稍定,忍不住叹道:“唉,玄顽子道友,你是不知道,自紫霄宫回来,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那道鸿蒙紫气,拿在手里,感觉是烫手山芋,不拿吧,又是成圣之机……这,这可如何是好?”他眼巴巴地看着玄顽子,希望能得到个准话。
女娲也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美眸看向玄顽子,语气带着一丝困惑:“道友在宫中曾言,三尸之法隐患重重,功德证道亦非上选。那这道祖所赐的鸿蒙紫气,号称天道之基,莫非……其中也有不妥之处?”她参悟造化法则,心思细腻,早已察觉鸿蒙紫气与天道联系过于紧密,绝非单纯的“机缘”。
通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茶,但他周身隐隐散发的剑意表明,他也在等待玄顽子的答案,这关乎他最终的道路选择。
玄顽子看着三人,心中暗笑,知道正戏来了。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诚恳表情。
“三位道友既然问起,那贫道也就直言不讳了。”他清了清嗓子,“这道鸿蒙紫气,确实是天道之基,蕴含无穷玄妙,能助人感悟天道,加速修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降低成圣的门槛。”
听到前面,红云眼睛微亮,但听到“降低门槛”几个字,女娲和通天却是眉头微蹙。
“但是——”玄顽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凡事有利必有弊。这道紫气,乃是鸿钧道祖自天道中剥离而出,其本质,与天道绑定极深!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天道圣人位业的钥匙。”
他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若直接以其为基,炼化入体,成就所谓的天道圣人。那么,恭喜你,从此元神寄托天道,天道不死,圣人不灭,拥有近乎无穷的寿元和在天道规则内的莫大威能。”
红云听得有些向往,女娲和通天却脸色微变。
“然而,”玄顽子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你的道,将从此与天道深度捆绑!你的意志,需在一定程度上顺应天道大势!你的逍遥,将受限于天道规则!从此,你不再是纯粹的‘你’,而是天道体系下的一个‘圣人’!一旦天道有损,尔等亦会遭受反噬;若违逆天道大势,即便身为圣人,亦有陨落之危!此等圣人,看似永恒,实则如同身戴枷锁,何来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红云脸色发白,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道……道友的意思是,用了这紫气,就成了天道的……打工仔?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玄顽子微微颔首,说直接点就是天道锁链的狗而已。
女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后怕:“原来如此……难怪我感应此物,总觉得其中蕴含的‘道’,并非完全属于自身。若以此成道,我的造化之道,恐怕也将沦为天道运转的一环,失去其无限可能。”
通天更是冷哼一声,周身剑气勃发,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哼!果然如此!受人束缚,不得自由,这等圣人,不做也罢!我通天之道,在于截取一线生机,在于无拘无束,岂能受此枷锁?”
玄顽子满意地看着三人的反应,又添了一把火:“而且,诸位不妨想想,鸿钧道祖为何如此‘大方’,将此等重宝分予尔等?真是纯粹的缘分和慈悲吗?洪荒众生,跟脚福缘深厚者不知凡几,为何偏偏是坐上蒲团的几位?这其中,难道没有天道的算计,没有鸿钧借此布局,巩固玄门,或者说巩固他自身与天道权柄的意味?”
此言一出,连红云都彻底醒悟过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之前只觉是天大机缘,现在想来,这机缘背后,竟是如此深沉的算计!
“那……那依道友之见,这鸿蒙紫气,就当完全弃之不用?”红云有些不舍,又有些恐惧地问道。
“非也,非也。”玄顽子摇摇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贫道说过,此物是钥匙,是工具。关键在于如何使用。直接炼化成圣,乃是下下之策,自缚手脚。但若仅以其为引,借鉴其中大道法则玄妙,辅助参悟自身之道,或者……在关键时刻,以其引动某些必须依靠‘天道认可’才能获得的机缘,而后再以自身之力为主去承载、去超越,如此,方能既得其实惠,又不损自身道途根本。”
他看向女娲:“譬如女娲道友,你之造化法则,若有所成,或可引动天大功德,届时以此紫气为引,承接功德,再以功德洗涤元神,加深对造化法则的感悟,走出一条以法则证混元的道路,岂不胜过直接成为天道圣人?”
他又看向通天:“通天道友志在以力证道,开天功德乃是你三清本源,更为根本。这鸿蒙紫气,你大可将其视为一块‘磨剑石’,以其蕴含的天道锋芒,磨砺自身剑道,明心见性,待时机一到,自可斩破枷锁,证得混元!”
最后看向红云:“红云道友嘛……呃,你福缘深厚,但性子……咳咳,更需谨慎。此物可参悟,但绝不可作为成道根基,你的福源不在此条鸿蒙紫气之上。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时机一道,你自可成就大道”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以红云这老好人性子,真要成了天道圣人,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红云老脸一红,讷讷不语,但眼神也坚定了许多,显然听进去了。
女娲和通天则是目光湛湛,仿佛拨云见日,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玄顽子这番话,不仅点明了鸿蒙紫气的陷阱,更是指出了一条利用其利、规避其害的可行之路!
【叮!宿主成功引导红云、女娲、通天深入认知鸿蒙紫气隐患,初步扭转关键人物命运,搞事情评价:优秀!奖励: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x1,不当人点数+666。】
听到系统提示,主角心中更乐,面上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举起茶杯:“三位道友,大道艰难,前路漫漫,需明辨利弊,坚守本心。来,饮茶,饮茶。”
三人纷纷举杯,心中各有思量,但看向玄顽子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真正的感激与信服。这一次拜访,值了!
第29章 快乐跑图,大把点数挥霍一空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红云、女娲与通天,玄顽子站在逍遥居门口,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方才那一番“论道”,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操作,但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在这一次次与人“交流”和实践中,愈发显得根基稳固,圆融无瑕。
“统子哥,客人都打发走了,咱这‘洪荒资源勘探大队长’也该继续上岗了!”玄顽子眯着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广袤的洪荒天地蔓延。“趁着这帮老邻居们都在埋头消化紫霄宫所得,正是咱深化‘资源地图’,丰富家底的好时机!”
说干就干,【发布支线,在洪荒快乐跑图,标记81处资源图并设下禁制,奖励随机】
跑图的玄顽子那可是人过留声,雁过拔毛,在洪荒鸡飞狗跳,纷纷怒骂玄顽子各种化身不当人子的时候,突然系统响了。
【叮!‘洪荒跑图计划’任务进度更新:81\/81。恭喜宿主完成基础标记要求!】
【任务完成度评定中……评定完毕!标记点质量优良,涵盖种类丰富,区域分布广泛,充分体现了宿主的搜寻能力与……不当人般的执着。】
【任务奖励发放:天道功德x3000缕,不当人点数+3000!】
【额外奖励(因超额及高质量完成):先天阵道感悟碎片x1(可用于提升阵法造诣或解析先天大阵)。】
“搞定!”玄顽子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逍遥居,混沌珠的隐匿之能全力运转,让他如同洪荒中的一个无形幽灵,不沾因果,不染尘埃。
接下来的悠长时光,他更虽然没有系统任务,但架不住跑图好玩又有点数拿。于是乎玄顽子将“跑图”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北冥玄冰、南明离火、西极庚金、东海水精……各种先天后天的灵材、隐匿的灵脉节点、潜在的灵根生长地,只要被他那经过鸿蒙道体加持的神识扫到,且确认是无主或守护力量暂时无法威胁到他的,通通打上独属于混沌珠的神念印记。他甚至在一些天然险峻或能量汇聚之地,依靠混沌珠和逐渐增长的阵道感悟,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些简易的警示、隐匿与聚灵复合阵法,美其名曰“资源点可持续发展与安全保障前置投资”。
这一日,当他将最后一处位于地底万丈熔岩河中的“地心火莲”潜在孕育点标记完毕,心念一动,唤出了那面只有他能见的淡蓝色光幕。光幕上,详细的数据面板清晰呈现:
【宿主:玄顽子(大道异数·混沌珠执掌者)】
【跟脚:鸿蒙级跟脚:鸿蒙道体(融合后,灵气亲和度mAx,修炼速度mAx,悟性mAx,自带鸿蒙道韵,万法不侵……简而言之,再也不会漏气啦)】
【境界:混元金仙中期,力之大道法则碎片参悟中】
【功法神通:《九转鸿蒙玄功》、空间折叠、初级时间加速\/减速、混沌珠衍生神通(隐匿、镇压、空间储物、蒙蔽天机)】
【法宝:
·混沌至宝:混沌珠(已炼化65%)
·太多了就不写了。什么法宝不法宝的,主角要用,我就能给他写出来,系统吐槽到:作者请停止凡尔赛,知道你家主角家底厚了!
·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成长中)】
【灵材资源:先天灵材若干(玄冥寒铁、地火金精、庚金之精、星辰泪金、地心火莲……)、后天灵材海量、先天灵矿脉标记x107、灵根潜在点标记x23、特殊地域标记x15】
【特殊物品:盘古精血x1(未炼化)、鸿蒙紫气x1(已深度封印,仅作参悟)、先天阵道感悟碎片x1】
【备注:宿主在‘不当人’的道路上稳步前进,资源储备已从‘初具规模’升级为‘令人发指’。望继续保持,早日达成‘洪荒资源垄断者’成就。另:请宿主适当关注自身修为提升,勿要沉迷‘跑图’与‘囤积’。】
【不当人点数:】
看着面板上那串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当人点数”,玄顽子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万……百万!一百四十七万多?!”他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自己没少折腾,但真看到这具体数字,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好家伙,我这是不知不觉间,把洪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惦记’了个遍?还是反复‘惦记’?统子哥,你这点数统计没掺水吧?”
【系统提示:点数统计准确无误,童叟无欺。包含但不限于以下收益:紫霄宫强占首位、公开质疑道祖、搬空分宝崖、深度指点(忽悠)三清女娲红云改变其命运轨迹、日常背后吐槽道祖、以及游历中引发的各种间接怨念与因果扰动……综合计算得出。宿主,请正视您‘洪荒第一因果线缠绕者’的实质!】
玄顽子:“……” 虽然被精准吐槽,但看着那庞大的点数,他心里只有一种“老子辛苦搞事终于有回报了”的满足感。
“《九转鸿蒙玄功》果然玄妙,与鸿蒙道体相辅相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根基扎实无比。”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愈发精纯厚重的鸿蒙法力,对功法的效果非常满意。“力之大道碎片参悟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混沌珠炼化也卡在65%了,估计需要修为再突破或者特殊契机。”
“资源标记超额完成,这下算是有了个庞大的私人资源库,以后无论是炼宝、布阵、还是搞点惊世骇俗的大工程,心里都不虚了。”
“盘古精血还是先稳妥收藏,等境界再高些消化不迟。鸿蒙紫气就当个高级天道法则参考书。”
“这先天阵道感悟碎片来得正好,回头吸收了,说不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几个无主的先天大阵老巢,嘿嘿……”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炽热地锁定在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不当人点数”上。
“一百四十多万啊……之前光顾着跑图和夯实基础,都没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逛逛商城。”玄顽子苍蝇搓手,脸上露出了如同发现了新宝藏般的兴奋笑容,“统子哥,别藏着掖着了,打开商城界面!让道爷我瞧瞧,这次刷新了什么好宝贝,值得咱豪横一把!”
心念一动,光幕上的属性面板淡去,一个更加绚丽、分类细致、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商城界面,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琳琅满目的物品图标与名称,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第30章 豪掷千金随心购,系统贷款套路多
随着玄顽子心念一动,眼前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切换。属性面板隐去,一个更加宏大、绚丽,仿佛蕴含着无尽宝光的界面铺陈开来。界面上方,四个道韵流转、气势磅礴的大字熠熠生辉——【万界奇珍】!
界面下方,则是细致入微的分类标签,从低到高,层次分明:
【凡俗奇物】、【低级灵材】
【低级法器】、【高阶法宝】
【后天灵材】、【后天灵宝】
【后天灵根】、【后天至宝】
【先天灵材】、【先天灵宝】
【先天灵根】、【先天至宝】
【混沌灵材】、【混沌灵宝】
【混沌灵根】、【混沌至宝】
【鸿蒙灵材】、【鸿蒙灵宝】
【鸿蒙灵根】、【鸿蒙至宝】
【大道碎片】、【特殊物品】
【功法神通】、【血脉跟脚】……
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玄顽子能想象到的一切品类,甚至还有许多他闻所未闻的类别。每一个分类后面,似乎都隐藏着一个浩瀚的宝库。
“嘶——”玄顽子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混元金仙中期的心境,也被这商城的规模震撼了一下。“统子哥,你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连凡俗界的物品都有?”
【系统提示:宿主莫要小看凡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某些凡俗物品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不当人’效果。当然,以宿主目前的层次,建议重点关注先天及以上品类。】
玄顽子撇撇嘴,我不想听你的建议,意念一动首先点开了【后天灵根】类别,打算从低到高看看。
光幕刷新,顿时出现无数图标:
【十年朱果】:1点数\/颗。(系统备注:口感佳,灵气微薄,适合喂宠物。)
【百年血参】:5点数\/株。(系统备注:补气血,对未成仙者有效。)
【千年灵芝】:20点数\/朵。(系统备注:延年益寿,可入低阶丹药。)
【万年黄中李】(后天):500点数\/颗。(系统备注:此乃后天培育变种,功效不及先天万一,但能助凡人立地成就地仙果位,批量制造炮灰……啊不,是基层人员的不二选择。)
玄顽子嘴角一抽,不禁吐槽到,害我白高兴一场,结果是个山寨货,难怪价格这么低。算了不看了,直接跳过
他又随手点开【后天灵宝】。
【精铁剑】(下品后天):10点数。(系统备注:凡间神兵,削铁如泥。)
【缚妖索】(中品后天):500点数。(系统备注:可缚真仙以下妖物。)
【八卦镜】(上品后天):2000点数。(系统备注:辟邪镇宅,推算吉凶,居家旅行必备。)
【九龙神火罩】(仿品,后天至宝):50,000点数。(系统备注:威力不及原版万一,但困杀一般太乙金仙绰绰有余。)
“没啥意思。”玄顽子摇摇头,这些后天之物,对他而言如同鸡肋。他直接跳到了【先天灵根】类别。
这里的东西就顺眼多了:
【下品先天灵根·清心竹】:80,000点数。(可凝神静气,驱除心魔,竹笋可食用其中妙用就不足与外人道也。)
【中品先天灵根·风雷仙杏】:250,000点数。(蕴含风雷法则,食之可掌控风雷,一步真仙。)
【上品先天灵根·星辰果树】:1,200,000点数。(吸收周天星辰之力结果,果实蕴含星辰本源,对大罗金仙亦有裨益。)
【极品先天灵根·先天壬水蟠桃】(母树):8,000,000点数!(系统备注:注意,此乃母树,非分支!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功效各异,拥有完整先天壬水本源,可镇压气运!宿主点数不足,请继续努力不当人!)
看着那蟠桃母树后面一连串的零,玄顽子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自己一百四十多万的点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豪横。
“啧,极品先天灵根都这么贵,那先天至宝还得了?”他嘟囔着,点开了【先天灵宝】分类。
果然,价格更加惊人:
【下品先天灵宝·捆仙绳】:150,000点数。
【中品先天灵宝·戮魂幡】:600,000点数。
【上品先天灵宝·乾坤图】:3,500,000点数。
【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15,000,000点数!(系统备注:推演天机,布阵困敌之无上利器!)
【先天至宝·太极图】:100,000,000点数!(系统备注:平定地水火风,转化阴阳五行,分理天道玄机,包罗大千万象!宿主,请仰望!)
玄顽子:“……” 他默默关掉了先天灵宝界面,感觉自己的点数好像也就够买几件中下品灵宝,顿时失去了兴趣。他有混沌珠,这些灵宝对他吸引力大减,除非是特别功能独特的。
他又浏览了【混沌灵材】、【混沌灵宝】等更高阶的类别,那后面动辄上亿、数十亿甚至无法显示具体数字(仅显示“???”)的价位,让他彻底断了现在购买的念头。
“还是看看些实用的,或者稀奇古怪的东西吧。”他将目光投向了【特殊物品】和【功法神通】类别。
【特殊物品】类五花八门:
【一次性·大道屏蔽符】(时效一息):500,000点数。(系统备注:屏蔽大道感知一息,可用于某些极端作死……咳咳,极端操作后的跑路。)
【先天阵道感悟(完整)】:1,800,000点数。(可直接提升宿主阵道修为至先天宗师级别。)
【盘古玉髓】(一滴):5,000,000点数。(比精血温和,易于吸收,可强化肉身元神。)
【世界种子】(低配版):8,000,000点数。(可于体内开辟一方小世界雏形,成长潜力有限。)
【鸿蒙紫气】(无主):999,999,999点数!(系统备注:新鲜出炉,大道认证,童叟无欺!宿主,努力不当人吧!)
玄顽子目光在【先天阵道感悟(完整)】和【盘古玉髓】上停留片刻,有些意动,但还是先看向了【功法神通】。
这里更是包罗万象,从最低级的《引气诀》到传说中的《鸿蒙创世经》都有,价格自然也是天差地别。他直接筛选与自身契合的。
【《九转玄功》补全版】(可直通混元大罗金仙):4,000,000点数。
【力之大道碎片】(额外):2,000,000点数\/片。
【时间大道入门感悟】:3,500,000点数。
【《混沌炼丹术》(全篇)】:1,200,000点数。
【《周天星斗大阵详解》(非原版,系统优化版)】:6,000,000点数。
【神通·他化自在】:10,000,000点数!(系统备注:演化他身,自在无形,妙用无穷,保命绝技!)
一番浏览下来,玄顽子心中有了计较。他那一百四十多万点数,看似很多,但在高阶宝物面前,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九转鸿蒙玄功》目前够用,力之大道碎片我自己参悟更有味道,时间大道可以往后放放……”他沉吟着,“倒是这阵道感悟和炼丹术,颇为实用。而且,得留些点数备用,万一遇到紧急任务需要兑换特定物品……”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统子哥,购买【先天阵道感悟(完整)】!还有【《混沌炼丹术》(全篇)】!”
【叮!购买成功!消耗不当人点数:1,800,000 + 1,200,000 = 3,000,000点!】
【剩余不当人点数:1,442,157- 3,000,000 = -1,557,843点?】
“等等!负数?!”玄顽子一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大额消费,且信用良好(不当人业绩突出),特开启临时额度:200万点数。当前欠款:1,557,843 - 2,000,000 = 442,157点(已计入负债)。请宿主尽快通过‘不当人’行为赚取点数还清欠款,否则将产生利息(日息万五)!】
玄顽子:“……统子哥,你居然还搞借贷?而且这利息比高利贷还黑啊!”
【系统淡定回复:本系统提供全方位服务,满足宿主各种需求。宿主,加油搞事哦,争取早日还清债务,迈向更辉煌的不当人巅峰!】
看着瞬间缩水并变成负数的点数,以及脑海中多出的磅礴阵道知识与玄奥炼丹术信息流,玄顽子心情复杂。一方面心疼点数(和即将产生的利息),另一方面又对刚刚入手的两项技能充满期待。
“看来,得想办法赶紧搞点事情,把这坑填上才行……”他摸着下巴,眼神开始在不周山方向游离,似乎在琢磨哪个倒霉蛋……啊不,是哪位有缘人,可以帮他快速回血?
第31章 为还贷款奔波忙,巫族部落初试手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负数和“日息万五”的提示,玄顽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虽然他相信以自己的“搞事”能力,赚回这点点数不难,但平生第一次欠下“高利贷”,还是系统这种黑心贷,让他颇为不爽。
“不行,得赶紧行动起来!统子哥这利息,怕是比混沌魔神还狠!”玄顽子一拍大腿,再也坐不住了。刚刚获取的【先天阵道感悟(完整)】和【《混沌炼丹术》(全篇)】还没来得及仔细消化,就被迫要投入实践了!
他身形一闪,再次离开逍遥居,目标明确——不周山周边,巫族部落聚集区域。
根据他之前“跑图”时留下的标记和观察,巫族虽然肉身强横,不修元神,但对于一些能强化肉身、治疗伤势的天地灵粹,需求极大。而且巫族性子大多直来直去,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正是他试验新技术、顺便捞点好处的理想目标。
他首先来到了一个位于不周山脚下,规模中等的后土部落分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气血之力,部落中巫民们或是打磨肉身,或是演练战技,呼喝之声震天响。
玄顽子隐匿身形,悄然潜入部落外围。他看中了一处靠近部落边缘,由几位实力约等于真仙境的巫将守护的小型药圃。里面种植着几种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巫药,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量大,而且其中一种“血精草”正是他刚获得的《混沌炼丹术》中,一种名为“强血丹”的基础辅药之一。
“正好拿来练手,顺便帮他们‘优化’一下药性。”玄顽子嘿嘿一笑,指尖微动,刚刚领悟的先天阵道知识流淌心间。他并未布设什么杀阵困阵,而是悄无声息地在那药圃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化雨阵”和一个微型的“时光流速阵”。
聚灵阵汇聚周边灵气和大地精气,滋养巫药;而微型时光阵则将这些滋养效果在局部范围内加速。只见那一片药圃内的血精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饱满,色泽更加鲜红欲滴,散发出的气血波动也强了近三成!
“搞定!”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他这手段,相当于帮巫族催熟并提升了这批巫药的品质,绝对是“好心办好事”。当然,他也不会白干。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药圃,凭借着混沌珠的隐匿和空间之能,如同鬼魅般掠过,手指轻弹间,大约三分之一的、品质提升最明显的血精草便被他无声无息地收走了。留下的,依然是长势良好、甚至比之前更好的巫药,只是总体数量少了一些。
“等价交换,等价交换嘛。”玄顽子毫无心理负担,“我帮你们提升了品质,收点手续费和材料费,不过分吧?”
【叮!宿主以‘优化’为名,行窃取之实,手段隐蔽,心思缜密,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不当人点数+5000!】
【提示:债务减少5000点,当前欠款:-437,157点。】
“才五千?”玄顽子撇撇嘴,有点不满意,“看来这点小打小闹,效率太低。得搞点大动作。”
他目光转向部落中心,那里气血之力更为磅礴,隐约传来强大的巫族战士波动,估计有相当于玄仙甚至金仙级别的巫族存在。那里肯定有更好的东西,但风险也大。
就在他琢磨着是去另一个部落如法炮制,还是冒险去部落中心区域逛逛时,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喧哗声从部落另一个方向传来。
“快!拦住它!这头畜生偷吃了供奉给祖巫大人的血玉髓!”
“小心它的毒液!”
“结阵!别让它跑了!”
玄顽子神识扫去,只见一头形似蜥蜴、背生骨刺、浑身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凶兽,正咆哮着冲破几个巫族战士的阻拦,口中还叼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诱人红光的晶石,那正是能极大强化巫族肉身强度的“血玉髓”!
这凶兽实力不弱,约等于金仙初期,皮糙肉厚,口中喷吐的毒液更是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让围攻它的巫族战士颇为棘手。
“机会来了!”玄顽子眼睛一亮。这可是光明正大“帮忙”,还能捞取好处(血玉髓和凶兽材料)的机会!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悄然绕到凶兽逃跑的路径前方,双手快速掐诀,以自身混元法力为引,结合刚刚领悟的先天阵道,瞬间在凶兽前方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画地为牢”与“重力叠加”复合阵法。
那凶兽正夺路狂奔,眼看就要冲出部落范围,突然感觉四肢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它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紧随其后的巫族战士们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他们抓住机会,各种强大的战技、投矛如同雨点般落在凶兽身上,打得它鳞片破碎,鲜血淋漓。
玄顽子看准时机,在凶兽被集火,注意力完全被巫族战士吸引的刹那,身形如电般闪现到凶兽侧面,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力之大道碎片的无形劲气,精准地刺入了凶兽相对脆弱的眼部,直贯大脑!
“噗嗤!”
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布阵到出手,不过瞬息之间。那些巫族战士甚至没看清玄顽子是如何出现的,只看到凶兽突然被束缚,然后就被一道模糊的身影瞬间秒杀。
玄顽子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袖袍一卷,那凶兽尸体以及它口中叼着的血玉髓,便被他直接收入混沌珠内。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那些还有些发愣的巫族战士露齿一笑,挥了挥手,身形再次模糊,如同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巫族战士,面面相觑。
“刚……刚才那是谁?”
“好……好强!一招就杀了这头恶蜥!”
“他拿走了血玉髓和凶兽尸体……”
“算了,好歹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而且血玉髓也是他从凶兽嘴里夺回来的……就当是报酬吧。”
巫族心思相对单纯,虽然觉得那人出现和消失得有点诡异,但毕竟帮了他们,便也不再深究,开始收拾残局。
远处,玄顽子看着混沌珠内新增的凶兽材料和那块品质不错的血玉髓,满意地点点头。
【叮!宿主趁乱出手,抢夺战利品,并成功在巫族面前装x后潇洒离去,行为评价:优秀!奖励:不当人点数+30,000!凶兽材料已自动折算点数+15,000,血玉髓(可自用或兑换)!】
【债务减少45,000点,当前欠款:-392,157点。】
“这才像话嘛!”玄顽子心情舒畅了不少,“看来,还是得找这种‘行侠仗义’、‘助人为乐’的机会,才能快速回血!”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血玉髓,又看了看方向,决定去往另一个祖巫部落附近转转。毕竟,洪荒这么大,需要“帮助”的巫族部落,应该还有很多…
第32章 巫族炼丹惊后土,因果缠身入量劫
尝到了“助人为乐”甜头的玄顽子,干劲十足,辗转于不周山周边几个不同的巫族部落之间。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优化”药圃,而是专门寻找那些被强大凶兽骚扰、或是部落之间因争夺资源而产生摩擦的地方。
有时,他隐匿身形,在双方争斗的关键时刻,偷偷布下个“绊足阵”或是“迷魂阵”,让占据优势的一方莫名其妙吃个小亏,让弱势一方得以喘息甚至反败为胜,然后他再趁乱卷走几件看得上眼的“无主”之物,什么掉落在地的凶兽材料、或是被打飞的粗犷巫器。那可都是点数,可谓是人过留声,雁过拔毛。
有时,他会故意泄露一丝气息,引动某些灵智不高但实力强悍的凶兽去冲击巫族储存物资的地点,待巫族与凶兽两败俱伤之际,他再如同鬼魅般出现,“帮忙”解决残余凶兽,然后“顺手”带走一部分战利品作为酬劳。
他的手段愈发娴熟,将新领悟的先天阵道运用得出神入化,往往能在不引起太大注意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混沌炼丹术他也没落下,那些收集来的、巫族看不上或者不会处理的低阶凶兽精血、骨骼、以及一些属性偏门狂暴的灵草,都被他尝试着投入了八卦炉中。
第一次开炉,火候没掌控好,一炉“淬血丹”直接炼成了焦炭,损失材料若干。
第二次,控火有进步,但药性冲突没能调和,炸炉了,虽然没伤到他自己,但也弄得灰头土脸。
第三次,他更加小心翼翼,以鸿蒙法力细细调和,凭借鸿蒙道体的超强悟性不断调整,终于……炼出了一炉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不明物体”。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炼制出‘未知丹药(疑似有毒)’,丹道入门评价:勉强及格。奖励:不当人点数+100(鼓励奖)。】
玄顽子看着那几颗卖相极差的丹药,嘴角抽搐,但还是不死心。他找了个机会,将一颗“未知丹药”混入了一头被巫族打伤后遗弃的凶兽食物里。那凶兽吃下后,先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就在玄顽子以为要毒发身亡时,那凶兽却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气血暴涨,发狂般地冲向山林,实力短暂提升了一大截,但半个时辰后便力竭而亡,身体都萎缩了不少。
兴奋剂?后劲这么大的吗。
“呃……貌似有点效果,但副作用更大。”玄顽子摸着下巴,“看来得找些更温和、更适合巫族体魄的丹方来练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锲而不舍的“实践”和霍霍材料下,加上系统偶尔的“友情提示”,他的炼丹术终于开始步入正轨。成功炼制出了能快速恢复气血的“回血散”,能微弱强化肉身的“壮骨丹”等基础丹药。
这一日,他刚在一个共工部落的分支附近,用几瓶自制的“回血散”,从一个憨厚的巫族小头目那里,“换”来了一块他们觉得没啥用、但蕴含精纯癸水之气的“玄阴石”,正准备溜之大吉时,一股浩瀚、厚重、带着无与伦比大地气息的威压,突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空间微微荡漾,一位人身蛇尾,面容端庄慈祥,周身散发着磅礴土之法则气息的女子,悄然出现在玄顽子面前。正是十二祖巫之一,掌管大地与轮回的后土!
玄顽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原来是后土祖巫驾临,贫道玄顽子,有礼了。”
后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玄顽子道友,近来自我巫族各部走动频繁,或暗中相助,或交易往来,倒是让我巫族儿郎们,承了不少情。”
玄顽子干笑两声:“哈哈,贫道闲云野鹤,偶经贵地,见巫族儿郎性情豪爽,勇武过人,心生结交之意,些许微末帮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心中暗忖,这后土娘娘果然不像其他祖巫那般只重肉身,其元神感知似乎别有玄妙,竟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不愧是受到地煞浊气影响最小的祖巫。
后土微微颔首,并未深究他那些“不足挂齿”的行为,反而将目光落在他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玄阴石”和那几个装丹药的玉瓶上。
“道友手中之物,似乎蕴藏着一种不同于天地灵粹的能量,温和而富有生机,于我巫族肉身,似有裨益?”后土语气温和,带着询问。
玄顽子心中一动,坦然将一瓶“壮骨丹”递了过去:“此乃贫道闲暇时琢磨的一些小玩意儿,名为‘丹药’,取天地灵材精华,以特殊法门炼制而成。这‘壮骨丹’药性温和,长期服用,可细微强化筋骨。后土祖巫若有兴趣,不妨一试。”
后土接过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药,以其强大的感知细细探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能感觉到,这丹药中蕴含的能量虽然不算庞大,但极其精纯温和,更蕴含着一丝奇异的“造化”之力,确实对巫族肉身有实实在在的滋养效果,而且似乎……没有一般天地灵粹那般狂暴驳杂,更易吸收。
“道友此法,倒是别开生面。”后土将丹药放回,看向玄顽子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我巫族不修元神,只炼肉身,于这萃取精华、调和药性之道,确实不甚精通。若道友这等丹药能多一些,于我巫族整体实力,当有不小提升。”
玄顽子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雕虫小技,能入祖巫法眼,是贫道的荣幸。只是炼制此物,颇耗心神与灵材……”
后土了然,直接道:“道友需要何种灵材,可告知于我。我巫族占据不周山及洪荒大地,别的不敢说,各类天地生成的灵材、凶兽精血肉身,倒是不缺。愿以这些,与道友交换丹药,如何?”
【叮!触发长期合作任务:‘巫族的丹药供应商’。
任务要求:为巫族提供各类增益、疗伤丹药,换取巫族收集的灵材、凶兽材料等。
任务奖励:根据交易规模与丹药品质,持续获得不当人点数与后天功德。首次大规模交易成功,可额外获得:祖巫精血(任选其一)x1!】
【提示:此任务可有效缓解宿主债务压力,并加深与巫族因果,为后续量劫布局提供便利。宿主,请把握住这条稳定的‘不当人’收入来源!】
玄顽子看到任务奖励中的“祖巫精血”,嘴角一抽。这玩意虽然是好东西,无论是用于修炼九转鸿蒙玄功,还是研究巫族肉身奥秘,都价值连城!倒是,系统你出来,十二祖巫还没死呢,这些奖励祖巫精血哪来的,咋的?你要当面抽啊,我看还没等你抽,祖巫就把我抽翻了。系统不满又带着一点贱嗖嗖的语气说道。给你用你就用,祖巫还没出世……反正不是我当场抽就是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玄顽子立刻笑容满面地应承下来,“能与巫族合作,是贫道的缘分。后土祖巫放心,贫道定当竭尽全力,炼制出更多、更好的丹药,助巫族儿郎们强健体魄!”
当下,两人便粗略定下了合作的意向。后土允诺会通知各部族,为玄顽子收集指定的灵材,而玄顽子则需定期提供一定数量和品质的丹药。
望着后土祖巫离去时那沉稳而带着一丝期望的背影,玄顽子掂量着手中的玄阴石,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啊没想到,搞点副业还能搭上祖巫这条线。看来,这下不但债务问题能解决了,连后续在巫妖量劫里浑水摸鱼……啊不,是顺势而为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他仿佛已经看到,海量的巫族灵材和不当人点数,正向他滚滚而来。而他与洪荒第一大势力巫族之间的因果纠缠,也由此开始,愈发深入。
第33章 还清贷款一身轻
与后土祖巫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玄顽子干劲更足了。他在不周山外围,寻了一处僻静且地火相对稳定的山谷,简单布下几个隐匿和防护阵法,便将八卦炉安置于此,正式开始了他的“炼丹还债”大业。
后土祖巫的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便有各个巫族部落的战士,扛着大包小包的灵材、凶兽精血、骨骼、以及各种奇奇怪怪但蕴含充沛元气的东西,送到山谷外围。这些物资堆积如山,种类繁杂,很多都是巫族自身无法有效利用,或是觉得效用不如直接吞噬天地灵粹的“边角料”。
但这些东西,在玄顽子眼中,却是绝佳的炼丹材料!《混沌炼丹术》包罗万象,对各种属性的灵材都有相应的处理与融合之法。
他首先着手处理的是最大宗的凶兽精血和骨骼。这些材料气血狂暴,杂质极多,直接服用对巫族而言也是负担。玄顽子以八卦炉为基,引动地火,辅以自身鸿蒙法力调和,去芜存菁,将磅礴的气血之力与大地精气炼化融合。
第一次大规模开炉,他谨慎地选择了较为简单的“强血丹”和“壮骨丹”。随着法诀打入,八卦炉嗡鸣作响,炉内霞光流转,药香逐渐弥漫开来。数日之后,炉盖开启,上百颗龙眼大小、色泽赤红与淡金交错的丹药飞出,颗颗圆润饱满,丹晕自生!
“成了!”玄顽子面露喜色。这批丹药品质远超他之前练手之作,药性温和而磅礴,正适合巫族战士日常打磨肉身。
他将这批丹药交给负责交接的一名后土部落大巫。那大巫尝试性地服用了一颗“强血丹”,片刻后,眼中精光爆射,只觉得一股暖流席卷全身,气血活跃,肉身力量隐隐有一丝提升,而且毫无副作用!
“好!好东西!”那大巫瓮声瓮气地赞道,看向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很快,这批丹药的效果便在巫族中小范围传开,前来送材料的巫族更加积极,甚至有些其他部落的巫族,听闻消息后,也带着自家部落的特产灵材赶来,希望能换到这种神奇的“丹药”。
玄顽子来者不拒,只要材料有用,统统收下。他的炼丹技艺在大量的实践中飞速提升。从最初只能炼制基础丹药,到后来开始尝试炼制能短暂爆发潜力的“狂化丹”、能快速修复严重伤势的“生生造化丹”、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将煞气炼入丹药,形成对巫族有特殊攻击加持的“煞元丹”。
随着炼制的丹药越来越高级,引发的动静也开始变大。
这一日,他正在炼制一炉以金仙级凶兽心头精血为主料的“赤阳融血丹”,此丹若能成,对太乙金仙级的巫族都有显着提升。炼丹至关键时刻,八卦炉剧烈震动,炉口喷薄出炽烈的赤霞,引动山谷上方的灵气形成漩涡,甚至隐隐有丹劫雷云汇聚的迹象!
冲天的丹霞与异象,即便有阵法遮掩,也难免泄露出一丝气息。
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正在与东皇太一商议如何对付日益壮大的巫族,以及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玄顽子的帝俊,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不周山方向。
“嗯?好强烈的气血波动与造化生机……似乎并非天生地养之灵物出世?”帝俊眉头微蹙,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难以明晰。
“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太一问道。
“不周山方向,有异状,似乎与巫族有关,但又透着一股陌生的道韵……派人去查探一番。”帝俊沉声道。
而就在丹劫即将落下之时,玄顽子不慌不忙,直接祭出混沌珠,悬于八卦炉之上。混沌珠微微一转,那汇聚的雷云与天地异象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散于无形。炉内丹药顺利蕴育完成,开炉之时,九颗赤红如血、表面有道纹流转的丹药飞出,香气弥漫整个山谷,闻之便让人气血沸腾。
【叮!成功炼制‘赤阳融血丹’(极品仙丹级),丹道修为大幅提升!与巫族交易规模扩大,获得不当人点数+150,000!后天功德+50,000缕!】
【提示:来自巫族的持续‘怨念’因丹药效果太好导致内部竞争加剧转化为点数+20,000\/月。】
【当前欠款:-392,157+ 170,000 = -222,157点。】
“哈哈,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还清债务了!”玄顽子心情大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顽子提供的丹药开始在巫族内部逐渐普及。虽然单个巫族换取的数量有限,但架不住巫族人口基数庞大,而且丹药效果确实显着,使得巫族整体的实力和恢复能力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这细微的变化,正在悄然影响着巫妖两族的实力对比。
玄顽子则沉浸在炼丹、收获材料、再炼丹的循环中。他不仅用巫族材料炼丹,也开始动用自己之前“跑图”标记收集的一些私藏,尝试炼制一些对自己修行有益的丹药,或是功能更奇特的东西。
数月之后,当他将又一炉大批量的“强血丹”交付出去,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巫族的丹药供应商’任务,累计获得不当人点数已超过负债!】
【自动清偿债务:-222,157点!】
【当前不当人点数:0(无负债)!】
【恭喜宿主摆脱‘负翁’身份!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x1(可临时提升悟性\/气运\/魅力其一,时效一个元会)!】
“无债一身轻啊!”玄顽子长舒一口气,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看着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用丹药换来的各种洪荒特产,以及自己炼丹术的显着进步,他觉得自己这波“打工”简直血赚。
债务还清,炼丹术也步入了正轨,与巫族的这条线也算初步建立。玄顽子知道,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一直埋头炼丹可不是他的风格,洪荒这么大,还有那么多“精彩”的事件等着他去参与,去“不当人”呢。
他收起八卦炉,撤去山谷阵法,目光投向了不周山巅,又看了看天庭方向,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老是炼丹,骨头都快生锈了。不知道妖族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离开了这片给他带来了第一桶金(和还清债务)的山谷,再次融入了广阔的洪荒天地,准备寻找新的“机遇”。
第34章 缺德系统发任务,顽子险变卖茶女
离开了那座因长期炼丹而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山谷,玄顽子顿觉天地为之一阔。他并未立刻远遁,而是立于云头,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因无债一身轻而愈发活泼流转的鸿蒙法力。
混元金仙中期的神识敏锐地感知到,洪荒天地间的劫气正在累积,尤其是天庭与大地之间,无形的对峙如同暗流汹涌。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玄顽子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股宏大而喜庆的天机自九天之上垂落,昭告洪荒:
“天道在上!今有太阳星之主,妖族天帝帝俊,感阴阳和合之道,顺天应人,将于三千载后,于天界凌霄宝殿,迎娶太阴星神女羲和、常曦,以正天婚,理顺乾坤!特邀女娲道友持红绣球,主持婚仪,见证天道!”
天机传遍洪荒,众生皆感此乃顺应天道之喜事。
“天婚?”玄顽子挑了挑眉,“帝俊倒是会挑时候,想借天婚汇聚气运,证得功德。还请了女娲持红绣球主持,懂得借势。”
他几乎能想象到三十三天此刻张灯结彩的景象,以及帝俊太一期待功德加身的模样。
然而,熟悉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事件‘天婚’即将发生!现发布紧急搞事任务:‘棒打鸳鸯(天婚版)’!】
【任务要求:促使太阴神女羲和、常曦拒绝帝俊提亲,破坏天婚!】
【任务奖励:
1. 先天至宝x1!
2. 先天悟道茶x99立方米!
3. 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后期!
4. 不当人点数+1,000,000!】
玄顽子看着奖励,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但看到任务内容,嘴角狠狠一抽。
“统子哥,你这任务有点缺德啊!天定姻缘,无量功德,怎么让人拒绝?”
【系统光幕闪烁:所以才是‘不当人’任务嘛!想想奖励,先天至宝哦!】
玄顽子目光在奖励栏上扫过,突然定格在第二项,眼皮直跳:“等会儿!先天悟道茶x99立方米?!统子哥,你没搞错单位吧?别人家的悟道茶都是论克、论片,珍贵得跟什么似的,到你这就论立方米了?还九十九立方?你这是把哪个混沌世界的悟道茶树连根刨了,还是准备让我去当卖茶女?‘爷爷种的茶,爷爷生病了,只需要三百块你就能买到一两我爷爷亲自种的茶那种?”
【系统光幕上顿时出现一个傲娇的( ̄▽ ̄)~*表情:宿主此言差矣!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量大管饱才是王道!区区立方米何足道哉?若非考虑到宿主储物空间有限,本系统直接按‘小世界’为单位发放也未尝不可!这正体现了本系统作为鸿蒙级供应商的缺……豪横与大气!宿主岂能与其他凡俗系统相提并论?】
玄顽子嘴角一抽:“……我谢谢你啊!这么贴心的系统上哪找第二个?别人穿越带的是逼格,我穿越带的是个搞批发的是吧?”
【系统:( ̄w ̄) 宿主淡定,重点难道不是奖励丰厚吗?想想,至宝!修为!点数!还有这能让你泡澡都绰绰有余的悟道茶!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怎么不干!”玄顽子一咬牙,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搞事笑容,“奖励给这么足,不干还是人吗?”
一个大胆而缺德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心念一动,那件神秘的遮掩天机面具出现在手中。握着冰凉的面具,他望向清冷的太阴星。
“帝俊道友,对不住了。谁让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呢!你这天婚,悬了!”
身形一晃,他化作无形遁光,直往太阴星而去。一场针对天帝姻缘的行动,正式开启。
第35章 幻影欺天演恶客,月桂树下种恶果
太阴星,广寒清虚之府。
此地终年被清冷皎洁的月华笼罩,不同于太阳星的炽烈霸道,太阴星的力量宁静、幽深,带着洗涤心神的力量。月桂树巨大的华盖洒下婆娑阴影,树下有宫阙连绵,正是羲和与常曦两位神女的居所。
此刻,羲和与常曦正于月桂树下对弈。两位神女皆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姐姐羲和更显端庄稳重,妹妹常曦则带了几分灵动与娇憨。只是此刻,两人眉宇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与迟疑。
“姐姐,帝俊道友遣使送来的聘礼,我们已收下多时。天婚之期日渐临近,我们……”常曦落下一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羲和凝视着棋盘,良久,才轻叹一声:“天婚乃天道注定,顺应阴阳,自有功德。帝俊道友身为天帝,身份尊贵,实力超群,亦是良配。只是……”她顿了顿,“我总觉心中有些不安,仿佛此事并非全然如表面那般顺理成章。”
她们生于太阴,性情喜静,对于嫁入纷争渐起的天庭,统领万千妖族,内心其实并无太多向往。只是天道大势如此,帝俊亲自提亲,聘礼厚重,更有功德诱惑,让她们难以拒绝,也不知该如何拒绝。
就在姐妹二人心绪纷杂之际,一道炽热而霸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太阴星,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一位身着帝袍,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浓郁太阳真火气息的身影,出现在月桂树下,正是“帝俊”!
然而,此时的“帝俊”,与往日她们所见的那位威严中带着几分礼数的天帝截然不同。他眼神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在羲和与常曦身上扫过,仿佛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羲和、常曦!”“帝俊”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天婚之期将近,本帝今日前来,是要亲自告知尔等,婚仪诸事已备,届时只需安心等待,嫁入天庭即可!”
羲和与常曦皆是眉头一蹙。帝俊虽为天帝,但以往与她们相见,也多是平辈论交,言辞客气。今日这般近乎命令的口吻,让生性清冷的她们心中顿生不悦。
“帝俊道友,”羲和起身,语气清冷,“天婚之事,关乎重大,我等姐妹尚需……”
“尚需什么?”“帝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此乃天道定数,亦是尔等之荣幸!莫非尔等还想拒绝不成?须知,这洪荒之中,不知多少女仙欲得此位而不可得!”
常曦闻言,俏脸含霜:“帝俊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我姐妹是那贪图权位功德之人?”
“难道不是?”“帝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息迫近,带着太阳真火的灼热,让周遭清冷的月华都为之扭曲,“若非为了这天婚功德,以及我天帝之尊位,尔等这太阴星清冷之地,有何值得本帝留恋?今日告知尔等,是让尔等知晓分寸,莫要心存妄念!这三千年后,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着,他竟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羲和的脸颊,动作轻佻无比!
“放肆!”羲和猛地后退一步,周身太阴之气勃发,清冷的脸上满是惊怒。常曦更是直接祭出了一柄月轮状的灵宝,寒气森森地指向“帝俊”!
“帝俊!你竟如此无礼!”常曦气得浑身发抖,“枉我以为你是一代天帝,竟做出如此行径!”
“帝俊”见状,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姿态愈发张狂:“无礼?本帝未来便是尔等夫君,亲近一番有何不可?尔等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顺从,日后自有尔等好处,若是不从……哼,这洪荒虽大,却未必有尔等容身之处!”
这赤裸裸的威胁与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羲和与常曦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她们生于太阴,秉承先天阴德,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滚!”羲和面覆寒霜,玉手一指宫外,“立刻离开太阴星!天婚之事,休要再提!我姐妹二人,宁永守这清冷月宫,也绝不嫁你这等狂妄无礼之徒!”
“帝俊”脸色一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羲和与常曦那决绝而愤怒的眼神,以及她们周身澎湃汹涌、几乎要与太阴星本源共鸣的太阴法则,知道戏已做足,过犹不及。
“好!好!好!”“帝俊”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怒容更盛,“尔等竟敢违逆天意,拒绝本帝!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帝俊”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带着满腔“怒气”(内心狂喜),瞬间离开了太阴星,消失不见。
待那令人厌恶的太阳气息彻底消失,月桂树下,羲和与常曦依旧气得娇躯微颤。
“姐姐……他,他怎能如此!”常曦眼圈微红,既是气的,也是委屈的。她原本对天婚虽无期待,但也觉得是顺应天道,未尝不可。可今日“帝俊”这番表演,彻底粉碎了她心中那一点点可能的幻想,只剩下无尽的厌恶与排斥。
羲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妹妹,看来这天婚,并非良缘。帝俊此人,表面威严,内里竟是如此霸道蛮横,视我等如玩物。若真嫁入天庭,日后处境可想而知。”
她看向常曦:“我等即刻便去寻女娲道友,将今日之事告知于她!请她为我等主持公道!这天婚,绝不能成!”
“对!绝不能成!”常曦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决绝。
而此刻,早已远离太阴星,躲在一处混沌气流中,恢复了本来面貌的玄顽子,正看着脑海中系统光幕上跳动的提示,笑得见牙不见眼。
【叮!宿主成功使用‘遮掩天机面具’,完美扮演‘霸道天帝’,于太阴星精准投放‘恶感’与‘恐惧’,深度扭转羲和、常曦对帝俊观感与天婚意愿!行为评价:极其不当人!】
【任务‘棒打鸳鸯(天婚版)’完成度:80%!】
【阶段性奖励发放:不当人点数+500,000!先天悟道茶x50立方米已存入系统空间!】
【提示:请宿主关注后续发展,确保天婚被正式拒绝,即可领取全部奖励!】
“嘿嘿,阶段性奖励就这么丰厚!”玄顽子感受着系统空间里那堆成小山般的、散发着诱人道韵的悟道茶叶,心情无比舒畅,“接下来,就看两位神女如何去女娲那里哭诉……不对,是陈述事实了!帝俊啊帝俊,你这黑锅,可是背得结结实实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女娲听闻此事后那惊讶的表情,以及帝俊接到消息时那一脸懵逼和暴跳如雷的样子。
“这洪荒,果然还是搞事情最有意思!”
第36章 神女愤怒讲帝俊,女娲持理退天婚
太阴星上的风波暂平,但羲和与常曦心中的惊怒与屈辱却久久难散。姐妹二人相对无言,月桂树的清辉洒落,却驱不散她们眉宇间的阴霾。
“姐姐,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常曦紧握着手中的月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帝俊今日敢如此欺上门来,言语轻佻,行为无状,若我等忍气吞声,日后岂非任其拿捏?这天婚,断不能应!”
羲和目光坚定,点了点头:“不错。我辈修士,求的是逍遥自在,顺心如意。若为功德气运,便委身于这等狂妄霸道之徒,与自囚牢笼何异?纵是天道定数,亦有人心向背!走,我们这便去寻女娲道友,陈明利害,请她为我等做主!”
两位神女心意已决,当即不再耽搁,驾起太阴遁光,离了广寒宫,径直往女娲位于不周山附近的道场而去。
女娲道场,造化之气氤氲,遍地可见她捏造的各类泥塑,飞禽走兽,人首蛇身,形态各异,皆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造化灵机。她正对着一尊以盘古形象为蓝本、却总觉得欠缺些神韵的泥塑凝神思索,忽感两道清冷而带着急切的气息临近。
“嗯?羲和、常曦两位妹妹?”女娲有些诧异,起身相迎。只见两位太阴神女联袂而来,容颜依旧绝丽,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怒意与委屈,与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大相径庭。
“女娲姐姐!”常曦性子更急些,刚落下云头,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羲和相对沉稳,但也是面覆寒霜,被女娲请入殿内,布下隔音禁制后,便将今日“帝俊”突然降临太阴星,如何口出狂言,如何态度轻蔑,如何强行逼迫,甚至欲行不轨之举,最后更是直接威胁之事,原原本本,详尽无比地诉说了一遍。
说到激愤处,连羲和这般清冷的性子,语气都不免带上了一丝颤抖,常曦更是眼圈泛红,显是委屈愤怒到了极点。
女娲静静听着,秀眉逐渐蹙起。她与羲和、常曦相交虽不算极深,但也知二位神女性情高洁,绝非无的放矢、搬弄是非之人。而她们口中“帝俊”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太过不堪,完全不像是一位有道天帝应有的气度,反倒像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的暴发户?
“二位妹妹所言,可是当真?”女娲神色凝重地确认道,“帝俊道友……当真如此行事?”
“句句属实!”羲和斩钉截铁,“我姐妹愿以自身大道起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太阴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常曦也用力点头:“女娲姐姐,那帝俊当时的神色、语气,绝非作伪!他根本未将我姐妹放在眼中,只视作可供他攫取功德、炫耀权势的工具!如此道侣,如何能托付终身?”
女娲沉默了。她持有红绣球,掌管天地姻缘,对“情”与“缘”自有其独特的感知。她原本也觉得帝俊与太阴神女结合,阴阳和合,乃是美事一桩,顺应天道,故而当帝俊相邀主持天婚时,她并未拒绝。可如今,若羲和、常曦所言非虚,这天婚的基础——哪怕是表面的“两情相悦”与“相互尊重”便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强迫与算计。
强行促成这等姻缘,非但不能理顺阴阳,反而可能埋下更大的祸根,与她造化之道、姻缘之理皆不相符。
“红绣球虽掌姻缘,却非强扭瓜藤之器。”女娲轻抚着袖中的红绣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姻缘法则,心中已有决断。她抬头看向满怀期待与委屈的两位神女,语气温和却坚定:
“二位妹妹放心。若帝俊道友果真如此不堪,此行径实非良配之道。这天婚,既然非尔等所愿,且缘由在彼,我女娲,绝不会为虎作伥,主持这等不情不愿、近乎强娶之婚!”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就传讯帝俊,言明此事,并替你二人将天庭所下聘礼,一并退回!天婚之约,就此作罢!他若有何不满,让他自来与我分说!”
听闻女娲不仅拒绝主持,更要帮她们退回聘礼,彻底了断此事,羲和与常曦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
“多谢女娲姐姐明察,为我姐妹主持公道!”姐妹二人齐对女娲行了一个道稽。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正与太一、鲲鹏等妖族核心商议天庭扩张与应对巫族之事,意气风发,只觉得天婚在即,功德加身,妖族气运必将再上一层楼。忽然,他心有所感,接到了女娲以神念传来的讯息。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笑意,但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僵硬,继而铁青,最后更是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荒谬!无耻!”帝俊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脚下的云砖都灼烧得滋滋作响,“朕何时去过太阴星?何时说过那些混账话?做过那等轻佻之举?!这分明是污蔑!是栽赃!还有,退……退回聘礼?!”
太一、鲲鹏等妖族高层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待帝俊强压怒火,将女娲传讯内容大致转述后,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竟有此事?”
“陛下绝不会如此行事!”
“定是有人冒充陛下,行此卑劣之事,欲破坏天婚!如今连聘礼都要退回,这是彻底撕破脸皮啊!”
太一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哥,此事蹊跷。能完美冒充你的气息、形态,瞒过羲和、常曦两位神女,绝非易事。莫非是巫族那边搞的鬼?或是……那个一直与我妖族作对的玄顽子?”
帝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自然也想到了玄顽子那个屡次三番与他作对的“异数”。但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如何能让女娲和太阴神女信服?更何况,女娲信中语气坚决,连聘礼都要退回,显然是信极了那套说辞!
“女娲道友信中所言,态度坚决,已明确拒绝主持天婚,并要退回聘礼。”帝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朕这就亲自前往解释!”
然而,当他与太一急匆匆赶到女娲道场,试图澄清误会时,却吃了个闭门羹。女娲并未现身,只传出一道清冷的神念:
“帝俊道友,是非曲直,羲和、常曦两位妹妹已然言明,我信她们不会凭空污人清白。聘礼已由我代为封存,道友可派人取回。天婚之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道友请回吧。”
任凭帝俊如何解释,甚至愿意与羲和、常曦当面对质,女娲只是不为所动。显然,在她心中,已然偏信了受“欺凌”的两位神女,并且为了彻底了断因果,连聘礼都坚决退回,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最终,帝俊与太一只能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怒火,以及那份被退回、如同打在他脸上般的聘礼,铩羽而归。天婚被单方面取消、连聘礼都被退回的消息,虽未立刻传遍洪荒,但在高层圈子中,已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躲在暗处,以混沌珠隐匿身形,遥遥“观摩”了帝俊吃瘪全过程的玄顽子,此刻正乐得直拍大腿。
【叮!检测到天婚因宿主谋划已实质性中断,女娲拒绝主持并协助退回聘礼,羲和、常曦坚决抗拒!】
【任务‘棒打鸳鸯(天婚版)’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先天至宝‘弑神枪’(碎片已重组)已存入系统空间!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后期!先天悟道茶补足至99立方米!不当人点数+1,000,000(含阶段奖励)!】
【当前不当人点数:1,500,000(已清偿之前预支)!】
【备注:宿主成功让天帝背锅,让未来圣人协助拒婚,让神女心寒,一举三得,不当人境界已臻化境!】
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法力,以及系统空间里那柄煞气冲天、枪身缠绕着毁灭道纹的暗红长枪,还有那几乎能填满一个小池塘的悟道茶,玄顽子笑得合不拢嘴。
“搞定收工!帝俊老弟,聘礼都退回来了,这下死心了吧?嘿嘿,接下来,就看你如何收拾这烂摊子了!”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身形融入虚空,深藏功与名。而天庭之中,帝俊的咆哮声,怕是又要响彻凌霄殿了。
第37章 帝俊再次配天婚,天地之间烽烟起
凌霄宝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结。帝俊高坐于天帝宝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殿内侍立的妖神们噤若寒蝉。那份被女娲退回的聘礼清单,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更抽在整个妖族天庭的颜面上。
天婚被拒,聘礼被退!消息虽未彻底传开,但在洪荒顶尖大能圈子里,这已然成了笑谈。他帝俊,堂堂妖族天帝,太阳星之主,竟被太阴神女如此嫌弃,连带着主持婚仪的女娲都对他产生了恶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查!给朕彻查!究竟是何方宵小,竟敢冒充于朕!”帝俊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朕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太一、鲲鹏、伏羲,等核心成员皆是面色凝重。他们自然也感到颜面无光,但更担忧的是天婚失败带来的连锁反应。没有了天婚功德,帝俊的修为难以借此契机突破,妖族的气运也会缺少这重要的一环加持,在与巫族的对抗中,无形便落了下风。
“大哥,当务之急,是需尽快弥补。”太一沉声道,“天婚乃天道认可之功德大事,若能成,对我妖族至关重要。如今太阴星这条路已断,不如……另择人选?”
帝俊闻言,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需要弥补?但天婚并非寻常嫁娶,需得符合阴阳和合之道,女方跟脚、气运皆不能太差,否则引动的功德将大打折扣。放眼洪荒,除了太阴神女,还有谁能有如此份量?
就在这时,妖师鲲鹏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一人选,或可解燃眉之急。”
“讲。”
“陛下可还记得那瞿如?”鲲鹏道,“她乃异兽得道,形似鸩鸟而三足,其声如‘瞿如’,故得此名。其跟脚虽不及太阴神女,却也是先天异种,蕴含一丝上古禽鸟气运,且其性属阴,与陛下太阳之体正合阴阳。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倾慕陛下威严,自愿加入天庭,若陛下娶她,她必感激涕零,忠心不二。以此行天婚之实,虽功德或不及原定,但亦能引动天道响应,足以助陛下稳固境界,提升我妖族气运!”
帝俊目光闪烁,沉吟不语。瞿如?他确有印象,乃是妖族中一员女将,实力尚可,对他确实颇为仰慕。与羲和、常曦相比,无论是跟脚、容貌还是气运,都差了不止一筹。娶她为天后,实非他所愿,感觉如同将就、矮了一头。
但眼下,太阴星之路已绝,天婚功德又势在必得……帝俊心中挣扎片刻,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妖族大局的考量压倒了个人的喜好。
“罢了!”帝俊长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憋屈,“就依妖师之言。传朕旨意,三日后,朕将于凌霄殿,迎娶瞿如,以证天婚!”
此消息一出,天庭内部亦是议论纷纷。不少妖族心中暗觉惋惜,觉得瞿如娘娘比起太阴神女,终究是逊色不少。但天帝旨意已下,无人敢公开质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凌霄殿内虽也张灯结彩,群妖来贺,但总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和强撑的热闹。女娲自然未曾现身,婚礼由妖族内部自行操办。
仪式举行,帝俊与瞿如祭告天道。天道有感,虽因女方跟脚气运缘故,降下的功德金云远比预想中迎娶太阴神女时要小上数圈,但终究是成功了。磅礴的功德之力落下,大部分融入帝俊体内,小部分归于瞿如及妖族气运。
帝俊借助这股功德之力,原本因天婚被拒而有些起伏的境界瞬间稳固下来,并且一路攀升,直接突破到了准圣大圆满之境!周身气息浩荡,威压更盛以往!
然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帝俊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眼神更加幽深。这点功德,仅仅让他达到准圣圆满,距离那梦寐以求的圣境,依旧遥不可及!这一切,都是那个冒充他、破坏他原本完美天婚的混蛋造成的!然而帝俊不知的是,就算与神女结合,以天婚功德距离圣人也是一道天堑!
“无论你是谁,朕必杀你!”帝俊心中发誓,杀意盈胸。
【叮!检测到帝俊已另娶瞿如,证得‘低配版’天婚,获得部分功德,修为提升至准圣大圆满。宿主任务‘破坏天婚’产生变种完成效果。】
【奖励正常发放,不会回收】
玄顽子一脸问号,奖励还特么能回收?到我手里的东西你还想我吐出来?门都没有。
系统贱兮兮的说到,宿主,我可是有回收权限的哦。要不我们试试,把奖励的修为收回来。
玄顽子:心里@'\"':@>%#^+]}(鸟语花香),嘴上却道:统子哥我错了,统子哥最牛逼
与此同时,就在帝俊吸收功德,稳固境界之际,洪荒大地之上,巫妖二族长期积累的矛盾,终于因为一件小事而彻底爆发!
一支妖族巡逻队,与一个巫族狩猎小队,在不周山脚下争夺一头罕见的异兽时发生冲突。原本只是小规模摩擦,但因双方积怨已深,言语不合之下,瞬间演变成生死搏杀!巫族肉身强横,妖族神通诡异,打得山崩地裂,波及甚广。
消息传回各自族内,顿时点燃了火药桶!
“欺人太甚!妖族崽子敢杀我巫族儿郎!”
“巫族蛮子,竟敢主动挑衅!”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双方都不再克制。帝俊刚刚稳固修为,正欲寻个目标发泄心中郁垒,闻讯当即下令,调集妖族大军,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浩浩荡荡杀向不周山!
巫族这边,十二祖巫更是暴怒,直接汇聚主力,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煞气冲天,迎战妖族!
一时间,以不周山为中心,浩瀚的洪荒天地被分割成两片恐怖的领域。一边是周天星斗闪耀,星辰之力如银河倒泻,毁灭气息弥漫;一边是都天神煞翻涌,盘古虚影隐现,蛮荒煞气撕裂苍穹!
两大绝世阵法虽未完全展开,但其威势已然震动洪荒!无数生灵瑟瑟发抖,躲藏不出。大劫的煞气,如同浓雾般席卷天地,预示着惨烈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玄顽子立于极远处的一座山巅,遥望着不周山方向那惊天动地的景象,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劫气与肃杀,咂了咂嘴。
“打起来了,终于打起来了!这下有乐子看了。”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不过,光是看戏多没意思?统子哥,是不是该发布点任务,让我也参与一下,比如……浑水摸个鱼,抢点气运灵宝什么的?”
【叮!感知到宿主强烈的参与感与不当人欲望,任务系统正在生成中……请稍候……】
第38章 浑水摸鱼,顺手牵羊
不周山脚下,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周天星斗大阵引动的亿万星辰之光,如同九天银河决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倾泻而下。星光所过之处,万丈高山瞬间汽化,千里江河顷刻干涸,就连空间都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而对面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是恐怖,凝聚出的盘古虚影虽然模糊,但那开天辟地的蛮荒煞气却凝如实质,咆哮着将星辰光河寸寸撕裂,所过之处万物归墟,重演地水火风。
在这片连大罗金仙都要小心翼翼的区域,却有一道身影闲庭信步。
玄顽子将混沌珠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虚无的概念,时而融入狂暴的能量乱流,时而藏身于破碎的空间褶皱,甚至敢在弥漫的血煞之气中穿梭。他可不是来参战的,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来\"进货\"的。
【叮!触发限时战场任务:'劫中取栗'!】
【任务要求:于巫妖首次大规模冲突期间,至少获取十件先天灵材\/灵宝,标记五处无主灵脉节点,并成功引起至少三位大罗金仙级别敌人的愤怒(无能狂怒也算)。】
【任务奖励:根据收获综合评价,保底奖励:后天功德x50,000缕,不当人点数+50,000。视完成度额外奖励特殊物品。】
【提示:宿主,请将'趁火打劫'、'雁过拔毛'的精神发扬光大!注意安全,打不过记得用混沌珠跑路!】
\"统子哥,还是你懂我!\"玄顽子咧嘴一笑,双眼放光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那眼神活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群。
看那边!一名显化出九头鸟真身的妖族妖圣,正与一个操控着大地之力的巫族大巫杀得难分难解。九个头各显神通,喷吐着毒焰、寒冰、雷霆,而那巫族大巫也不甘示弱,举手投足间地动山摇,巨石翻飞。突然,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中,妖圣一枚蕴含着精纯风火之力的本命翎羽被震飞,滴溜溜地朝着远处一个被轰出的深渊落去。
\"此物与我有缘!\"玄顽子心中默念,空间折叠神通悄然发动。那翎羽还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就微微扭曲,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混沌珠内,与早先收获的诸多\"前辈\"作伴。【先天灵材+1】
再看另一处,两位大罗金仙级的强者正在殊死搏杀。一位是妖族大能,挥手间漫天冰棱如雨,将方圆千里化作极寒地狱;另一位是祝融部落的大巫,浑身燃烧着焚天烈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两人的战斗余波将一座万丈高峰彻底夷平,地底一条原本隐匿极深的\"暖玉灵脉\"暴露了出来,散发着温润如玉的灵光。
\"好地方!合该为我所用!\"玄顽子如同鬼魅般靠近,指尖流淌着精妙的先天阵道感悟,迅速在灵脉核心处布下了一个微型的\"聚灵隐匿复合阵\",并打上了独属于混沌珠的神念印记。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不过弹指之间,做完便溜,深藏功与名。【灵脉标记+1】
他的行为越来越\"不当人\"。有时,他会偷偷在某位妖族将领施展关键神通时,用一道细微的力之大道劲气干扰其法力流转,导致神通失控,反伤自身,让对面的巫族战士一脸懵逼地捡了便宜。有时,他又会悄悄在某个巫族战阵冲锋的路径上,布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空间褶皱\",让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莫名紊乱,被严阵以待的妖族阵法轰得七零八落。
最精彩的一次,他盯上了一位手持\"玄冥重水旗\"的妖族大罗和一位操控\"金光裂空斧\"的巫族大巫。这两位都是各自阵营中的顶尖好手,此刻正杀得兴起,法宝对轰间光芒万丈,声势惊人。
玄顽子眯着眼睛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看准时机,在那玄冥重水旗引动滔天黑水,即将与金光巨斧再次碰撞的刹那,暗中以混沌珠的空间之力,极其隐秘地将两者攻击的轨迹微微偏转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偏转,造成了惊人的后果!
\"轰!!!\"
滔天黑水没有完全撞上金光巨斧,反而有近三分之一,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撞向了旁边另一群正在结阵的妖族精锐!而那些偏离的金光斧芒,则险之又险地擦着那位巫族大巫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一座由巫族占领的山头直接劈成了两半!
\"蠢货!你往哪打?!\"
\"混蛋!你想连我一起杀吗?!\"
瞬间,原本还算默契的妖族内部产生了混乱,而那位巫族大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伤\"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暴怒不已。
而罪魁祸首玄顽子,早已汲取了双方因惊怒、憋屈而疯狂涌出的\"不当人点数\",乐呵呵地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不当人点数+15,000!】
【大罗金仙的愤怒+2!】
\"这才叫生活啊!\"玄顽子感受着混沌珠内不断增加的\"战利品\"和节节攀升的点数,心情无比舒畅。他就像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将\"浑水摸鱼\"和\"火中取栗\"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他盯上一件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先天灵珠,准备再次出手时,突然心头警兆大作!
\"小贼!拿命来!\"
原来是一位被他多次戏耍的妖族大罗终于发现了端倪,含怒出手!只见一道横贯天际的刀芒撕裂虚空,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直劈而来!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堪比准圣一击!
\"哎哟喂~吃了吗您。\"玄顽子怪叫一声,虽然混元金仙修为,虽然不怕,但是让大罗金仙无能狂怒岂不是更爽。混沌珠光华一闪,整个人瞬间融入虚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那惊天刀芒只能无奈地斩在空处,将大地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拜拜了您呐!\"玄顽子得意地朝那个方向做了个鬼脸,继续他的\"寻宝之旅\"。
就这样,他在战场上穿梭了数十年,收获之丰,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直到感受到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这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悄然退出了这片即将沉寂的战场。
第39章 盆满钵满,量劫暗生
巫妖二族的首次倾族之战,在持续了近百年后,终于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暂时停止了撕咬。
周天星斗的光芒黯淡下去,天庭之上,妖云惨淡。南天门外,无数妖兵妖将相互搀扶着,拖着残破的身躯返回天庭。凌霄宝殿内,帝俊面色阴沉如水,太一默默擦拭着混沌钟上沾染的煞气,伏羲低头推演着什么,鲲鹏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这一战,妖族虽然未败,但也绝算不上胜。精锐折损超过三成,更重要的是,那天婚被拒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一个妖族心头,让这场\"平手\"显得格外憋屈。
不周山方向,盘古虚影缓缓消散,冲天的煞气也逐渐收敛。巫族儿郎们抬着同伴的尸体,沉默地返回各自的部落。他们虽然悍勇无匹,肉身强横,但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不少大巫身受重伤,需要漫长岁月来恢复。
放眼整个洪荒,满目疮痍,山河破碎。原本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如今已是断壁残垣;曾经生机勃勃的万里山河,现在只剩焦土与血迹。浓郁的劫煞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如同厚重的乌云,预示着这场争端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更为可怕的蛰伏期。
而在这场量劫序幕中最大的\"赢家\",此刻正悠闲地躺在他的逍遥居里,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此行的收获。
\"让我看看这次都捞到了什么好东西...\"玄顽子搓着手,兴奋地清点起来。
混沌珠内,专门开辟出的\"仓库区\"已经扩容了三次。
· 灵材区:宝光熠熠,灵气逼人。新增的先天灵材多达二十五件,属性包罗万象:九天清风菁英、九幽玄冥铁、戊土之精、离火之髓、西方庚金、东方乙木...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炼器大师疯狂。后天灵材和各类妖兽、巫族特有的筋骨材料更是堆积成山,散发着磅礴的气血与能量波动。
· 灵宝区:虽然顶尖的没几件,但数量相当可观。那柄受损的上品后天灵宝·九翎扇(风火双属性),那口中品先天灵宝·寒螭剑(自带寒冰法则),那面下品先天灵宝·玄龟甲盾(防御力惊人),还有若干功能奇特的后天灵宝,如惑神铃、遁地梭、化血刀等,足以武装一个小型势力。
· 资源地图:新标记的灵脉节点达到了十一处,品质都相当不错。特别是那条在祝融部落大巫和妖族大能交手时暴露出来的\"地心火脉\",蕴含着精纯的先天火灵之力,未来无论是修炼火系神通还是炼制火属性法宝,都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叮!限时战场任务'劫中取栗'完成度评定中...】
【评定完毕!超额圆满完成!获取灵材:25\/10,标记灵脉:11\/5,引动大罗金仙愤怒:6\/3!(宿主您是真的狗.jpg)】
【任务奖励发放:后天功德x200,000缕!不当人点数+200,000!】
【额外奖励(因卓越的搞事与生存能力):特殊物品'百变幻形术'(神通玉简,无需面具亦可小范围改变自身气息、容貌,更具灵活性)。】
\"百变幻形术?好东西啊!\"玄顽子喜滋滋地拿起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以后干坏事...咳咳,是执行秘密任务就更方便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探入玉简,顿时一股玄妙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这神通果然精妙,虽然不及那神秘面具可以完美模拟他人气息,但却胜在灵活多变,而且消耗极小,确实是个实用的辅助技能。
【百变幻形术学习成功!当前熟练度:初窥门径。】
学会新技能后,玄顽子玩心大起,当即施展起来。只见他的面容开始模糊变化,时而变成红云那憨厚老实的模样,时而变成通天那锋芒毕露的样子,甚至连女娲那雍容华贵的气质都能模仿个三四分。
\"有意思,真有意思!\"玄顽子玩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变回原貌,唤出了更新后的属性面板:
【宿主:玄顽子(大道异数·混沌珠执掌者)】
【跟脚:鸿蒙级跟脚:鸿蒙道体(灵气亲和度mAx,修炼速度mAx,悟性mAx,自带鸿蒙道韵,万法不侵...简而言之,再也不会漏气啦)】
【境界:混元金仙后期(力之大道法则碎片参悟中)】
【功法神通:《九转鸿蒙玄功》、空间折叠、初级时间加速\/减速、百变幻形术(初窥门径)、混沌珠衍生神通(隐匿、镇压、空间储物、蒙蔽天机)】
【法宝:
·混沌至宝:混沌珠(已炼化68%)
·先天至宝:弑神枪(煞气内敛,锋芒渐露)
·先天灵宝:八卦炉(丹道好帮手)、匿迹披风(隐身神器)、寒螭剑、玄龟甲盾等太多了就不写了。
·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生机勃勃,长势喜人)】
【灵材资源:先天灵材·大量(富可敌教)、后天灵材·海量(堆积如山)、先天灵矿脉标记x121、灵根潜在点标记x23、特殊地域标记x15】
【特殊物品:盘古精血x1(蕴含的力量让人心悸)、鸿蒙紫气x1(深度封印中,偶尔散发道韵)】
【不当人点数:2,060,000】(暴富!)
【功德:后天功德:+200,000缕】
【备注:宿主已成功在巫妖量劫的开幕战中薅到首波巨毛,资源储备与不当人点数再创新高,堪称'量劫寄生虫'...啊不,是'劫运弄潮儿'。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争取在下一波高潮中,完成从'弄潮儿'到'幕后黑手'的华丽转变!】
看着面板上华丽的数字和琳琅满目的宝物,玄顽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这种\"他人打生打死,我自幕后发财\"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的目光在\"后天功德\"一栏停留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起来。\"二十万缕后天功德...按照系统商城那黑心的兑换比例,一百缕后天功德才能换一点不当人点数?这也太坑了!两千的点数,虽然不少,但对比功德的价值还是亏啊!\"
他撇了撇嘴,虽然觉得兑换比例坑爹,但本着\"颗粒归仓\"、\"勤俭持家\"的原则,他还是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统子哥,把这刚到账的二十万缕后天功德,全给我兑了!\"
【叮!消耗后天功德200,000缕,兑换不当人点数:2,000点。】
【当前不当人点数:2,062,000点。】
【功德:后天功德:0。】
\"啧,聊胜于无吧。\"玄顽子看着点数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截,耸了耸肩。他明白,后天功德主要作用还是在于炼宝、修行时增加成功率、抵消业力等方面,直接兑换点数确实不划算。而天道功德更为珍贵,十点就能换一点不当人点数,但获取难度也极大,他可舍不得随便兑换。
清点完收获,玄顽子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不周山方向,那里虽然战火已熄,但浓郁的劫气依旧笼罩天地。
\"这次只是开胃小菜,巫妖二族底蕴未尽,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玄顽子把玩着弑神枪,感受着那渴望饮血的悸动。接下来的剧情是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吧\"
他回想起之前与女娲论道以及和后土的合作,女娲造人我应该去点拨一番,蹭点功德。而那位祖巫给他的印象与其他祖巫截然不同,更加沉稳,更加...慈悲?若是她真的走上那条路,自己要不要插手?怎么插手?
玄顽子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收敛了笑容,将心神沉入对九转鸿蒙玄功和\"百变幻形术\"的深入参悟中。洪荒这盘大棋,棋子们正在休整,而他这个跳出棋盘的\"不当人子\",则需要为下一步落子,做好万全的准备。
平静只是暂时的,玄顽子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而这一次,他不仅要做一个旁观者,更要做一个...执棋者!
第40章 女娲造人,玄顽子指点迷津
混沌珠内,玄顽子惬意地躺在由各种先天灵材随意堆砌而成的“懒人榻”上,翘着二郎腿,神识扫过那再次扩容、宝光几乎要闪瞎人眼的仓库区,嘴角咧到了耳根。他的目光尤其在一处被单独隔离、散发着浓郁生机之气与厚重戊土精气的区域停留了片刻——那里,一节呈现七彩琉璃光泽、缠绕着玄奥藤蔓纹路的先天葫芦藤,以及一大团氤氲着无穷造化气息的九天息壤,正静静悬浮。这两件关键宝物,早已连同那七个功能各异的宝葫芦,在无数元会前就被他“机缘巧合”下彻底收入囊中,片瓦未留。
“统子哥,看看,咱这家底,啧啧,巫妖两族打生打死,便宜全让咱捞着了。”他得意地晃着脚尖,“这叫啥?这叫劫运在我,造化在手!”
【叮!宿主请勿得意忘形。根据系统监测,鸿钧老头似乎已经注意到洪荒出现了某些‘不合理’的资源流动,虽然暂时被混沌珠蒙蔽,但还需谨慎。】系统那略带贱意的声音响起,【不过...干得漂亮!本系统就喜欢宿主这股子不当人的劲儿!】
“嘿嘿,过奖过奖。”玄顽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出去溜达溜达,紫霄宫听讲回来,女娲妹子那边好像有点动静,去看看热闹。”
身形一闪,玄顽子已出现在不周山脚下,女娲的道场之外。通报道号后,他缓步走入。
甫一进入,玄顽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挑了挑眉。只见女娲的道场之内,哪里还有往日清修之地的模样,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手办”陈列馆。地上、石台上、甚至一些低矮的灵树枝桠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泥塑与木雕。
有人首蛇身,与她本体相似的;有兽头人身,形似某些洪荒大妖的;更有几个格外扎眼,肌肉虬结,煞气隐隐,竟与那十二祖巫有七八分形似!这些泥塑木雕,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并非凡土凡木,皆是以先天戊土之精混合其他灵材塑造而成,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有些雕工精致,连毛发都清晰可见,有些则略显粗糙,带着随性而为的痕迹。
女娲正坐在一团新的先天戊土之精前,秀眉紧蹙,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塑造着一个新的泥偶。她指尖流淌着浓郁的造化法则道韵,点点灵光没入泥偶之中,试图赋予其生机。
那泥偶是以盘古大神传下的“先天道体”为蓝本,五官清晰,四肢匀称。然而,无论女娲注入多少造化灵力,那泥偶始终死气沉沉,徒具其型,眼神空洞,毫无生灵应有的灵动与灵性。先天戊土之精虽是不凡,蕴含大地本源,却似乎仍欠缺了某种关键的、能承载生命本源的“母体”特质。
“唉...”女娲轻轻叹息一声,将手中再次失败的泥偶放下,那泥偶滚落在地,与其它无数失败的“作品”堆积在一起。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挫败感。自紫霄宫听道归来,冥冥中感应到自身成道之机与“创造”有关,她便一直沉浸于此。除了上次因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婚风波”——帝俊不知为何竟昏头去轻薄太阴女神,导致原本的天婚破裂,最后还是她替太阴女神出面,退回聘礼,主持“公道”,让帝俊最终娶了那瞿如,了结了那场闹剧。之后,她便再未离开过道场。可无数元会过去,尝试了无数种形态,融合了无数种法则理解,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创造出真正的、全新的生灵。
玄顽子没有立刻打扰她,而是饶有兴致地蹲下来,拿起一个酷似共工祖巫的泥偶,戳了戳那夸张的肌肉线条,嘀咕道:“啧,女娲妹子这手艺不错啊,就是差点意思,光有壳子,没有魂儿。看来光是这戊土之精,还不够劲儿啊。” 想到之前自己幻化成帝俊模样去太阴星搞破坏,间接导致女娲不得不去处理那档子破事,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女娲造人’前置条件已触发。宿主,你的机会来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哦?细说。”玄顽子眼神一亮。
【发布主线任务:人道之始】
【任务要求:引导女娲成功创造出人族,并为人族传下基础修行功法,使人族拥有在洪荒立足之基。】
【任务奖励:先天至宝x1!太阳精髓x5!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大圆满!】
【备注:搞快点!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德和大因果!捞到了就直接起飞!】
“先天至宝!混元金仙大圆满!”玄顽子呼吸都急促了一下,随即强压下激动,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实则怎么看怎么有点贱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故作沉稳地走到女娲身边,清了清嗓子:“咳咳,女娲道友,贫道观你此地...甚是别致啊。”
女娲这才从沉思中惊醒,抬头见是玄顽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对于这位玄顽子道友,她印象颇为深刻,行事看似跳脱不羁,实则深不可测,上次天婚之事虽然后来查无实据,但她总觉得隐隐和这家伙有点关系。 她勉强笑了笑:“原来是玄顽子道友,让道友见笑了。小妹近日心有所感,却始终不得其法,故在此胡乱琢磨。”
玄顽子摆摆手,随手拿起一个先天道体形态的泥偶,在手里掂量着,状似随意地问道:“道友如此执着于这捏泥塑之道,可是欲效仿盘古父神,行那开天辟地后的造化之功?”
女娲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点头道:“道友明鉴。小妹参悟造化法则,感应机缘在此,却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创造生灵,谈何容易?形易塑,神难赋。这先天戊土之精,虽是不凡,却似乎...缺了那一点化生之机。”
玄顽子嘿嘿一笑,指着手中的泥偶,又指了指女娲那曼妙的先天道体之身,说道:“道友何必舍近求远?盘古父神开天辟地,其最终形态便是这‘先天道体’,乃是最契合洪荒天地的形态,大道之形。你既已得形,何不以此形为基,融你之造化大道,赋予其生命本源,为这洪荒,再添一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诱惑力:“以此形,创一族,承洪荒气运,启万物灵长...此方为无上功德之举啊!至于塑造之物...贫道看来,这戊土之精,刚健有余而柔韧不足,或许并非最佳选择。”
“以形为基...赋予生命本源...创一族...承气运...启灵长...戊土之精非最佳...”女娲喃喃自语,重复着玄顽子的话,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逐渐变得明亮,最后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她隐隐感觉到,玄顽子似乎知道什么关键!联想到他以往种种“不凡”之举,或许他真有办法!
轰!
一股浩瀚磅礴的造化道韵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开来,席卷整个道场!无尽的道则符文在她周身浮现、环绕、碰撞,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她直接无视了外界的一切,陷入了最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玄顽子被这股突然爆发的道韵推得后退了半步,看着被无量造化神光笼罩,宝相庄严的女娲,摸了摸下巴,对系统嘚瑟道:“统子,看见没?这就叫四两拨千斤!哥们儿我这嘴,开过光!”
【叮!宿主成功引导关键剧情人物进入顿悟状态,任务完成度+10%。奖励稍后结算。不过...宿主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忽悠小姑娘的怪叔叔。】系统适时地送上“赞美”。
“呸!这叫智慧!战略投资!懂不懂?”玄顽子翻了个白眼,心情却是极好。他感受着女娲身上那越来越磅礴,几乎要冲破混元金仙壁垒的气息,知道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到来。他掂量着混沌珠里那节安静躺着的先天葫芦藤和那团厚重的九天息壤,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投资嘛,总得下点本钱。葫芦藤借你用用,息壤...送你一点也无妨,反正功德到手,稳赚不赔!”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女娲悟道醒来,该如何“慷慨”地拿出这两件宝贝,又能最大化地捞取好处了。
第41章 道场论道,借宝女娲
女娲陷入顿悟,道韵冲天,自然惊动了不远处的伏羲。伏羲匆匆赶来,见到妹妹被无量造化道韵包裹,先是一惊,待看到旁边老神在在的玄顽子,以及感受到女娲那节节攀升、毫无滞碍的气息后,顿时明白这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他对着玄顽子郑重一礼,便默默退到一旁,亲自为妹妹护法。
玄顽子冲伏羲咧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他闲着也是闲着,神念一动,便向几位老友发出了讯息。
不多时,三道流光先后落入女娲道场。
一位是身着大红道袍,面容和善,带着几分憨厚笑容的老者,正是号称“洪荒第一老好人”的红云老祖。
另一位是头戴天地冠,面容古朴,身着土黄色道袍,手持拂尘,气度沉稳威严的镇元大仙。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青衣青年,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隐隐有凌厉剑气缭绕,正是盘古三清之一,上清通天教主!
“玄顽子道友,许久不见,你这修为...愈发精深了!”红云老祖率先开口,感受到玄顽子那混元金仙后期,并且隐隐触及圆满壁垒的深厚气息,不禁赞叹道。他自身还在混元金仙初期徘徊,对比之下,难免有些唏嘘。
镇元子也是目光一凝,颔首道:“道友果然非常人,这修炼速度,令我辈汗颜。”
通天教主则更直接,锐利的目光扫过玄顽子,笑道:“顽子道友,看来上次巫妖之战,你收获不小。何时有空,与贫道论论剑道?”
玄顽子嘿嘿一笑,招呼三人坐下:“好说好说,论剑有的是机会。今日女娲道友似有所得,正在悟道,我等不好打扰,不如就在此品茗论道,静待佳音如何?”
说着,他手腕一翻,取出一套白玉茶具,又小心翼翼地捏出一小撮茶叶。那茶叶呈现混沌之色,叶片上天然铭刻着玄奥的道纹,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道感清明的气息。
“这是...先天悟道茶?”镇元子见识广博,一眼认出此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先天悟道茶树乃是不逊于他人参果树的极品先天灵根,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玄顽子手中竟有存货。
红云更是眼睛发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便是通天,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对修行有所助益的灵物已是极少,这先天悟道茶正是其中之一。
玄顽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肉痛”表情,一边沏茶一边嘟囔:“便宜你们几个了,我这存货也不多啊...唉,谁让我这人重感情呢。” 他心里却对系统暗道:“统子,幻形术模拟好了没?别露馅了!”
【叮!百变幻形术已模拟先天悟道茶部分道韵与气息,糊弄这几个没喝过真货的家伙绰绰有余。宿主不当人点数+2000!】系统贱兮兮地回应。
茶水沏好,道韵氤氲,四人便在这女娲道场之外,一边品着“伪·悟道茶”,一边交流起大道感悟来。主要是红云、镇元子和通天在讲,玄顽子偶尔插科打诨,或者抛出一些来自后世、看似荒诞却暗含至理的观点,往往能引发几人深思,倒是让这场论道别开生面。
时间就在论道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女娲的造化神光骤然收敛,那股磅礴的道韵也渐渐平息。女娲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造化玄机流转不息。她的气息已然稳固在混元金仙圆满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玄顽子身上,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竟是朝着玄顽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玄顽子道友,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过小妹苦修万元会!指点迷津之恩,女娲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清脆而郑重,带着由衷的感激。她此刻已然明悟,自己成道的关键,确实在于创造一种以先天道体为形的新生灵,而玄顽子之前点出的“戊土之精非最佳”,更是让她意识到需要更合适的承载之物。
玄顽子连忙侧身避开半礼,上前虚扶道:“道友言重了,贫道不过是随口一言,关键还是道友积累深厚,造化之道已臻化境,方能一朝顿悟。”
女娲直起身,脸上带着悟道后的欣喜与坚定,她看着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恳求与期待:“道友,小妹欲行那创造新生灵之举,已明其法其形,然正如道友所言,戊土之精确非最佳载体。小妹冥冥中感应,需那蕴含无限生机、能承载造化本源之无上神土,以及一件能牵引气运、点化灵机的神圣之物为引...”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玄顽子,“道友见识广博,福缘深厚,不知...可知何处可寻得那九天息壤与先天葫芦藤?若道友知晓,还望不吝指点,此乃成道之请,他日必有厚报!”
玄顽子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你算问对人了”的自得。他大手一挥,豪爽道:“我当是何等难寻之物!原来是九天息壤与那葫芦藤!”
在红云、镇元子惊讶的目光和通天若有所思的注视下,玄顽子先是取出了一大团散发着温润光华、厚重无比、仿佛承载着洪荒大地本源生机的九天息壤!那浓郁的先天戊土精气与造化气息,让在场众人都精神一振。
“此物,便赠予女娲道友,助你成道!”玄顽子说得大气凛然,仿佛送出的不是极品先天灵材,而是一捧普通泥土。
女娲又惊又喜,连忙接过,感受着息壤中那远超先天戊土之精的磅礴生机与包容之力,连声道谢。
接着,玄顽子又珍而重之地(假装)取出了那节霞光流转、道纹隐现的先天葫芦藤本体,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不舍”:“至于这先天葫芦藤...唉,此物与贫道相伴甚久,颇有感情。不过,女娲道友既然是为成道大事,贫道又岂是吝啬之人?此藤,便借与道友一用!待道友功成之后,记得归还便是。”
他特意强调了“借”字。功德他要蹭,这宝贝藤蔓,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女娲见玄顽子如此“慷慨”,连这等珍稀无比的宝物都肯借出,心中感激更是无以复加,再次深深一礼:“道友高义!女娲铭记于心!他日必有厚报,此藤用完,定当完好归还!”
红云和镇元子看得目瞪口呆,暗忖这玄顽子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连九天息壤这等神物都说送就送?唯有通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被坑”经历,总觉得这玄顽子如此大方,背后定然藏着什么算计。
“如此,小妹便要开始了!”女娲深吸一口气,手持九天息壤与先天葫芦藤,身形翩然飞起,来到了不周山下一处灵气最为充裕,道则最为显化的空旷山谷之中。
玄顽子、通天、红云、镇元子以及伏羲,也纷纷跟上,立于远处云端,屏息凝神,准备见证这洪荒开辟以来,首次由后天神圣创造全新种族的历史性时刻!
【叮!关键道具已交付,女娲进入造人准备阶段。任务完成度+30%。请宿主做好准备,接下来是蹭功德...啊不,是获取合法劳动报酬的关键时刻!】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戏谑。
玄顽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娲的动作,感受着体内因力之大道碎片而隐隐与即将诞生的人族产生的一丝共鸣,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我的先天至宝!我的混元圆满!‘圣父’的名头,说不定也能混一个?”
第42章 造化人族,功德天降
山谷之中,女娲凌空而立,神色庄严肃穆。她先将那团巨大的九天息壤置于虚空,玉手引动无量先天灵气与早已备好的三光神水,混合着自身精纯无比的造化本源,开始揉和息壤。
随着她的动作,大道和鸣,地涌金莲,天降祥瑞,无穷的造化道则如同实质般的丝线,缠绕在她指尖,融入那团越来越晶莹剔透、越来越充满生机与灵性的息壤之中。九天息壤不愧是万土之母,其包容性与可塑性远非先天戊土之精可比,完美地承载并增幅着女娲的造化之力。
准备工作完成,女娲伸出纤纤玉指,从那团巨大的、蕴含着无穷造化之力的灵泥上,小心翼翼地捏下一小块。她以自身完美的先天道体为参照,指尖流淌着玄奥的轨迹,开始精心塑造。
第一个泥偶很快成型,五官清晰,四肢完备,正是标准的先天道体之形。与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泥偶不同,这个泥偶在成型的瞬间,便被女娲注入了她以无上造化法则凝练的“生命本源”与“先天灵性”!
嗡!
泥偶周身绽放出温润的灵光,仿佛心脏跳动般,微微震颤起来。女娲轻轻对其吹出一口蕴含着她混元金仙法力的先天之气。
下一刻,奇迹发生!
那泥偶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一个真人大小、身无片缕的女子!她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变得清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创造她的女娲身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与崇敬油然而生,她自然而然地俯身下拜,口中发出清脆而充满喜悦的声音:“拜见圣母!”
成功了!
女娲看着这第一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生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她能感受到与这新生命之间那紧密的联系,那是造物主与造物之间的羁绊。
她不再停留,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造化道韵澎湃浩荡。她以无上法力,精心捏造出一个又一个泥偶,并赋予其生命本源与灵性。每一个泥偶落地,皆化为一个活生生的先天道体生灵,有男有女,皆是对着女娲虔诚叩拜,口称“圣母”。
这些最先被创造出来的三千人,天生道体纯净,灵智高绝,周身隐隐有道韵流转,天生便拥有炼精化气乃至炼气化神的修为底蕴!他们便是后来人族的根基——三千先天人族,暗合三千大道之数!
创造完三千先天人族,女娲略感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她看了看手中还剩大半的、混合了九天息壤、三光神水与造化本源的灵泥,又看了看那生机盎然、霞光流转的先天葫芦藤。
她将剩余的灵泥尽数抛洒在空中,引动浩瀚的先天灵气汇聚,然后握住先天葫芦藤,蘸取那灵泥,向着下方大地奋力一甩!
哗啦啦!
无数点泥浆如同雨点般洒落,每一滴泥点在落地之时,都吸收天地灵气,融合造化道则,并受到葫芦藤上残留的先天乙木生机与玄顽子暗中施加的一丝力之大道碎片的道韵影响,瞬间化形为一个新的先天道体生灵!只是这些后来化形的人,其跟脚、灵智、潜力,都比那精心捏造的三千先天人族稍逊一筹,是为后天人族。
一甩,再甩...女娲挥动葫芦藤,足足甩了九次!
九次之后,下方山谷之中,已然密密麻麻站满了新生的人族!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暗合宇宙循环之一元会!
三千先天人族,十二万九千六百后天人族,共同构成了洪荒世界的新生种族——人族!
“吾等拜谢圣母创造之恩!”
“圣母慈悲!”
亿万新生的人族,无论先天后天,此刻都感受到了自身生命的源头,发自内心地向着天空中那神圣的身影跪拜下去,声音汇聚成洪流,充满了感激与虔诚,响彻云霄,震撼寰宇!
就在亿万人族诞生,向女娲叩拜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震动!九天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泻,自虚空深处奔涌而出,其数量之浩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功德降临!这是开天辟地以来,对“创造”之举的最大嘉奖!
这海量功德,其中七成径直落向女娲头顶,另外三成,则一分为二,一部分飞向玄顽子,一部分则落向了那完成了使命、灵光略显黯淡却更显古朴玄奥的先天葫芦藤上,葫芦藤得其功德,日后机缘巧合之下可能化为一件功德灵宝。
女娲被浩瀚如海的功德金光笼罩,她福至心灵,立刻将那道鸿蒙紫气祭出。鸿蒙紫气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与她自身的造化法则急速融合、升华!
她的气息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混元金仙圆满...瓶颈破碎!
一股凌驾于万仙之上,超脱时空束缚,逍遥自在,万劫不磨的宏大气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骤然从女娲身上爆发开来,席卷八荒六合!
混元大罗金仙!
她并非依靠功德将元神寄托天道,而是凭借创造人族的无上功德,结合鸿蒙紫气与自身对造化法则的终极领悟,以力证道,直接成就了混元大罗金仙道果!从此得大逍遥,大自在,不受天道束缚!
“吾名女娲,今日造化新生种族‘人’,得以功德圆满,证道混元!众生共鉴!”
女娲清越的声音响彻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带着混元圣威,宣告着一尊不受天道管辖的混元大罗金仙的诞生!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震惊,纷纷将神念投向不周山方向。昆仑山玉虚宫、八景宫、西方灵山、血海冥河、巫妖高层...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混元异象与浩瀚功德所惊动,心思各异。昆仑山中,老子与元始天尊感受到那混元圣威,面色无比凝重,他们虽为盘古正宗,鸿蒙紫气在握,却至今未能堪破成圣之机,此刻见女娲率先证道,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便是在现场通天,在为女娲高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而此刻,山谷中,玄顽子也沐浴在那落下的功德金光之中。虽然他只得了一成半左右,但那数量也堪称海量!远比他在巫妖战场上辛辛苦苦“捡垃圾”攒的功德多得多!
“统子!这功德用来干嘛?炼宝还是悟道?”玄顽子在心中疾呼,同时全力运转九转鸿蒙玄功,吸收这磅礴的功德之力。他并未用其强行冲击修为瓶颈,毕竟混元金仙后期的根基需要稳固,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提升主要靠系统这个外挂。
【叮!引导造人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先天至宝‘乾坤鼎’!太阳精髓x5!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大圆满!】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精纯无比、远超功德之力的本源能量瞬间涌入玄顽子四肢百骸,与他自身法力完美融合,推动着他的境界壁垒自然而然地松动、扩张,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混元金仙大圆满之境!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勉强。而那海量功德,则被他引导,大部分用来淬炼肉身与元神,小部分注入弑神枪等灵宝之中,提升其威力。
【备注:宿主修为提升主要依靠本系统伟力,功德只是辅助,请勿混淆。宿主当前状态:混元金仙大圆满,根基稳固,力之大道感悟加深。】
玄顽子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的法力,以及对力量更深层次的理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混沌珠的炼化,也因此番突破而提升了不少。这系统奖励的提升,果然比单纯用功德堆砌要扎实得多!
“乾坤鼎?返本归元,炼化万物?好东西!正好以后用来提炼材料!”玄顽子心中大喜,这波投资,血赚!
这时,下方亿万人族中,那最先被创造出来的三千先天人族,似乎感应到了玄顽子身上那股与女娲圣母同源,且同样亲近、甚至带着一丝宛若“力量源头”般令人心安的气息,又见他也分享了造人功德,其中几位领头者互相对视一眼,再次齐声高呼:
“拜见圣父!”
“感谢圣父相助圣母造化之恩!”
声音震天,情真意切。后天人族虽不明所以,但见先天人族叩拜,也纷纷跟着向玄顽子朝拜。
刚刚稳固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女娲,听得此言,想起玄顽子借宝、赠土、指点之情,再结合这“圣父”之称,饶是她已是混元圣人,道心通明,也不由得霞飞双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有些嗔怪又有些无奈地看了玄顽子一眼。这家伙,蹭功德蹭成“圣父”了!
玄顽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圣父”称号砸得一愣,随即脸皮极厚地坦然受之,还冲着女娲眨了眨眼,传音道:“道友,你看这...盛情难却啊!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啊!”
女娲轻啐一口,别过脸去,耳根却更红了,心中暗恼,却也无法反驳。毕竟,玄顽子确实出了大力,这人族尊他一声“圣父”,从因果上看,竟也说得过去...
远处的红云、镇元子看得目瞪口呆,通天则是嘴角微翘,觉得颇为有趣。伏羲则是面色复杂,看着自家妹妹和那个“不当人子”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顽子志得意满,感受着体内系统赋予的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力量,看着系统空间里新到手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和太阳精髓,再听着耳边亿万人族的“圣父”呼喊,只觉得洪荒生涯,从未如此美妙过。
“统子,看到没?这就叫技术性投资!”他在心中对系统炫耀道。
【叮!宿主的脸皮厚度,已然混元无敌!本系统甘拜下风!】系统一如既往地送上“真诚”的赞美。
第43章 圣父传道,人族立基
女娲证道混元,霞光瑞气尚未完全散去,不周山脚下的山谷中,亿万新生的人族依旧虔诚地跪拜在地,目光崇敬地望着天空中的女娲与玄顽子。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澎湃法力,又看了看下方那些初生懵懂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人族,心思电转。\"圣父\"这个名头既然已经扣在了头上,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因果与机缘?投资就要投彻底,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他一步踏出,身形悬浮在亿万人族上空,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令人心安的磅礴道韵,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族耳中,如同慈父在谆谆教诲。
\"尔等既尊我为圣父,吾亦当尽圣父之责。\"玄顽子神色肃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圣母赋予尔等生命与形骸,造化之恩重于不周。吾便为尔等传下在这洪荒天地立足、自强不息,乃至追求无上大道之途!使尔等不至沦为蝼蚁,而能屹立于万族之林!\"
话音落下,整个山谷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似乎停滞。所有人族,无论是灵智已开的先天人族,还是稍显懵懂的后天人族,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期待感油然而生。
玄顽子目光首先投向那三千先天人族。这些由女娲亲手捏造而生的先天人族,道体纯净,灵光内蕴,潜力最大,是人族未来的脊梁。他并指如剑,指尖流淌着力之大道碎片的玄奥气息,那是一种源自盘古,最为古老也最为强大的法则韵味。同时,他将《九转鸿蒙玄功》的部分精义与自身对混元道境的感悟剥离出来,去芜存菁,化作最为本质的大道真解。
刹那间,三千道璀璨夺目的紫色符文在他指尖凝聚而成,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流转着生灭与力量的至理。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灵性般,化作三千道紫色流星,划破天际,精准地没入每一位先天人族的眉心识海。
\"此乃《九九玄元道经》!\"玄顽子声如洪钟,大道之音在每个人族灵魂深处回响,帮助他们理解这浩瀚的信息,\"此经包罗万象,乃贫道感悟天地、剖析万法所创,其路……直指混元!\"
\"经中自【炼精化气】起始,详细阐述人体精气神三宝奥秘,教尔等如何感应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凝聚真气,打下无上道基。\"
\"继而【炼气化神】,凝聚神识,开阔识海,感悟天地微妙。\"
\"再至【炼神返虚】,神与虚合,初步触及空间、乃至时间之奥妙。\"
\"而后【炼虚合道】,将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相合,明悟己道,度过仙凡之劫,褪去凡胎,真气化为仙力,成就地仙道果,自此寿元大增,可初步腾云驾雾,施展神通!\"
玄顽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一幅浩瀚的修行画卷在所有人族面前徐徐展开。地仙之后,是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每一个境界的关窍、特征、所需积累,所要度过的心魔劫和天魔劫,他都简明扼要地点出,虽未深入,却已指明了清晰的道路。
\"大罗金仙之上,便是准圣之境,亦称混元金仙。到此境界,已算是触摸到了法则本源,初步超脱命运长河,在洪荒亦算一方巨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宏大缥缈,带着无尽的诱惑与威严,\"而此经最终,指向那万劫不磨、逍遥自在的终极——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然,此路艰难,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经中蕴含力之大道种子,乃是一切力量之根源。能否凭此种子,堪破虚妄,凝聚属于自身的混元道果,证那混元大罗金仙,超脱一切,得大逍遥,大自在……便看尔等自身之造化!\"
这《九九玄元道经》可谓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高传承,虽然最关键、最核心的关于如何凝聚力之大道道果的部分依旧被他模糊处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但通往混元的路径已经清晰无误地指明,给了先天人族一个通往洪荒之巅的希望与野望!
三千先天人族接收到这股浩瀚的传承,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混元大罗金仙!那是如同女娲圣母一般,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境界啊!圣父竟然将如此通天大道,毫无保留地赐予了他们!
\"圣父……\" 许多先天人族哽咽着,几乎无法言语,只能将头深深地磕在地上,表达着内心的震撼与感激。
玄顽子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那数量更为庞大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后天人族。后天人族乃葫芦藤甩泥所化,跟脚比先天人族稍逊一筹,灵智开启也稍慢,但他们数量庞大,是人族繁衍壮大的根基,同样不容忽视。
他袖袍一挥,不再凝聚单一的紫色符文,而是引动更为磅礴的灵气,化作漫天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蕴含着两种不同的道韵,如同温暖的雨露般,精准地洒落,融入每一位后天人族的心神之中。
\"尔等跟脚稍逊,然天道至公,勤能补拙!吾亦为尔等传下两途!\" 玄顽子声音依旧宏大,却更添了几分鼓励,\"一为《九九玄功》!此篇助尔等奠基,感应灵气,强健体魄,循序渐进,若能持之以恒,最高亦可抵达天仙之境,享长生逍遥!\"
\"二为《武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锐意进取、不屈不挠的意志,\"此途另辟蹊径,不假外求,专注于开发自身潜能!炼精化气,以武入道,锤炼无上意志,凝聚气血金丹、武道元神!此途不重灵根,只看毅力与心性!修炼至高深境界,可肉身成圣,拳破虚空,战力无双!\"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逐渐亮起的后天人族,掷地有声地说道:\"若有大毅力、大机缘者,凭借《武经》,不断打破自身极限,亦可逆天改命,以武证道,成就混元金仙果位!\"
无论是先天人族的九九玄元道经,还是后天人族的武经与九九玄功,玄顽子都在其中融入了大量极其实用的知识。这些知识并非高深的道法,却是人族在洪荒生存下去的基石:
基础的搏杀格斗技巧,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合力对抗猛兽;辨识百草丹药之法,哪些可食,哪些可医病,哪些蕴含灵气;钻木取火乃至如何凝聚真火之术,照亮黑暗,驱赶野兽,烤熟食物;渔猎耕种生存之道,如何制作简易工具,如何寻找水源,如何播种收获……林林总总,包罗万象,堪称一部为初生人族量身打造的《洪荒生存百科全书》!
亿万族人同时接收着这股浩瀚如海的知识洪流。起初是茫然,信息量太过庞大。但随着那些关乎生存的实用知识被理解,狂喜与希望如同野火般在他们眼中点燃!他们看到了前路,看到了在这片危险而富饶的土地上活下去,并且越来越好的希望!
尤其是那些先天人族,在理解了《九九玄元道经》的宏伟蓝图后,激动得难以自抑,纷纷以头抢地,发出泣血般的誓言:
\"拜谢圣父传道授业之恩!此恩重于洪荒,永世不忘!\"
\"圣父慈悲,恩同再造!吾等必勤修不辍,不负圣父厚望!\"
呼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便汇聚成一股震天动地的洪流,冲霄而起,甚至引动了刚刚平息的天地灵气再次震荡!前所未有的虔诚信仰与纯粹的气运之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从每一个人族身上升腾而起,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玄顽子身上。
玄顽子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融入自身,与之前获得的功德有所不同,这股力量更加绵长,更加贴近本源。那\"圣父\"的尊位,此刻不再是空泛的名头,而是与人族整体命运紧密相连的实质因果与权柄!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运暴涨,与人族的联系深刻到了极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与人族的兴衰绑定在一起。
【叮!宿主成功为人族传下直指混元的完整传承体系,并赋予生存之道,彻底巩固‘圣父’尊位,获取海量人族气运与信仰加持!任务‘人道之始’超额完成!额外奖励:人族气运长河眷顾(效果显着,修炼速度小幅提升,悟性微增,遇难成祥几率增加),不当人点数+!】
【备注:宿主虽然日常不当人,但这次投资眼光长远,手段大气,堪称‘人父’楷模!(此评价有效期至宿主下一次不当人行为)】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更加圆融的法力以及那玄之又玄的气运加持,心中畅快无比,差点就想仰天长啸。\"统子,看到没?这才叫长期投资!可持续发展!以后人族强大了,遍布洪荒,我这圣父就算躺着睡觉,气运也能源源不断!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人族鼎盛,而作为传道圣父的他,坐享无尽气运,修行之路一片坦途的美好景象。
第44章 诸仙羡道,因果初结
玄顽子为人族传下惊天动地的道统,引动亿万人族气运加持,那浩瀚的景象与磅礴的气运波动,早已惊动了在场的大能。
女娲静立一旁,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着玄顽子,心情颇为复杂。这家伙,虽然行事时常跳脱不羁,令人哭笑不得,甚至有些\"不当人子\",但此番作为,无论是借宝赠土,还是这倾囊相授般的传道,对人族而言,确实是恩同再造。连她这位造化之主,也不得不承这份情。尤其是玄顽子并未藏私,连直指混元的大道都传了下来,虽然有所保留,但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她心中对玄顽子那点因为\"圣父\"之称而产生的羞恼,此刻也淡去了不少,转而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感激。
伏羲站在女娲身侧,手持先天八卦盘,手指微微掐算,脸上满是惊叹与凝重。他算不到玄顽子的根脚未来,一片混沌,但能清晰地看到,人族的气运因为玄顽子的传道,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原本微弱的气运之火骤然升腾,虽仍无法与巫妖相比,却已然扎根稳固,并且呈现出一种蓬勃向上、潜力无穷的势头!而玄顽子自身的气运,更是与人族气运紧密交织,变得异常浑厚稳固。\"此子……当真不可思议。妹妹成道,人族诞生,似乎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伏羲心中暗道,对玄顽子的重视程度提到了最高。
而通天、红云、镇元子三人,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通天教主怀抱青萍剑,挺拔的身姿如同利剑般矗立,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玄顽子,仿佛要将他看透。直指混元的大道传承!即便是他,盘古正宗,三清之一,得承盘古遗泽,鸿蒙紫气在握,至今也未能彻底堪破成圣之机!而玄顽子,这个跟脚神秘、行事诡异的家伙,不仅自身修为飙升到了混元金仙大圆满,距离混元大罗只有半步之遥,竟然还能拿出如此系统的、可供一个种族修炼至混元的大道传承!这份底蕴,这份魄力,简直骇人听闻!\"力之大道……《九九玄元道经》……\" 通天心中默念,他的截天之道,追求的便是截取那一线超脱的生机,此刻感受到那《九九玄元道经》中蕴含的以力证道、打破一切束缚的意味,竟与他自身的道隐隐有共鸣之处。
红云老祖那张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羡慕、惊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看看气息渊深如海的玄顽子,又看看下方因为得到传承而焕发出无限生机的人族,再想想自己。同样是紫霄宫中客,同样得了鸿蒙紫气,可无数元会过去,玄顽子已然混元圆满,更是成了人族圣父,气运加身,前途无量。而自己呢?还在混元金仙初期徘徊,那鸿蒙紫气参悟起来依旧晦涩难懂,成圣之机渺茫无期。这对比,实在太惨烈了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并无葫芦印记,因为玄顽子不当人子,一把薅走了所有七宝葫芦,导致他并无九九散魂葫芦那般灵宝,仗之成名的乃是自身修炼的本命神通“红云散魄神光”,此刻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镇元子大仙面容古朴,气度沉稳,但此刻抚着长须的手也微微停顿。他与红云交好,深知老友的困境,也为自己前路迷茫而叹息。他镇守万寿山,拥有人参果树,自诩也算福缘深厚,但与玄顽子这随手拿出直指混元大道、引动一族气运加持的手段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乾坤莫测,造化弄人……\" 他心中暗叹,对玄顽子的评价再次拔高,此子绝不可等闲视之,其背后定然有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待到玄顽子传道完毕,气息平复,面带满足笑容地走回时,通天、红云、镇元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几步。
\"恭喜女娲师妹证道混元,得大自在,超脱物外!\" 三人先是再次向女娲郑重道贺,这是对混元大罗金仙应有的尊重。
女娲微微颔首还礼,圣威自然流露,却又带着一丝平和。
随即,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玄顽子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红云老祖性子最是耿直藏不住话,他长叹一声,脸上羡慕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对着玄顽子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酸涩和由衷的佩服:\"也恭喜玄顽子道友啊……不仅修为直达混元圆满,半步混元,如今更是为人族圣父,得享一族之气运,前途不可限量……唉,再看看我与镇元子道友,却仍在混元金仙初期蹉跎岁月,前途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说到后面,语气已是十分萧索。
镇元子亦是抚须点头,神色郑重地看向玄顽子,这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诚恳:\"玄顽子道友,福缘之深,底蕴之厚,当真令我辈叹为观止,自愧弗如。道友见识广博,非常人能及,不知对于我等之前路,可有高见?还望道友不吝指点迷津。\" 他直接将玄顽子摆在了\"指点者\"的位置上。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锐气逼人的通天教主,此刻也抱着臂,没有说话,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却紧紧盯着玄顽子,带着探究与期待,显然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玄顽子此番传道,展现出的\"道\"的高度与广度,已然赢得了通天内心的重视。
玄顽子看着眼前这三位在洪荒鼎鼎有名的大能,此刻却如同求道学子般眼巴巴望着自己,心中的满足感简直达到了顶点。他刚刚得了天大好处,心情正好,也不介意稍微\"指点\"一下,当然,该要的好处,那是一分也不能少。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浮现出来,目光在红云和镇元子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指点嘛……嘿嘿,好说,好说。贫道向来乐于助人,尤其是对朋友。\"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红云和镇元子眼中希望之火重燃,才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极其市侩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不过嘛,你们也知道,天机不可轻泄。大道不轻传,法不传六耳。这关乎成道之机的点拨,因果可是不小……二位道友,是不是得表示表示?比如,欠贫道一个不大不小的因果?日后贫道若有所请,二位可不能推三阻四哦?\"
红云老祖此刻求道心切,几乎是毫不犹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应该的!绝对应该的!玄顽子道友,只要你肯指点,助我窥得前路,红云在此立誓,欠你一个天大的因果!他日但有所命,只要不违本心,红云绝无二话!\" 为了成道,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镇元子见红云如此,也知这是必然的代价,他性格更为沉稳,但也郑重颔首,肃然道:\"镇元子亦然。道友若能解惑,此情必偿,天地共鉴之。\"
\"哈哈,好!爽快!\" 玄顽子要的就是这句话,顿时眉开眼笑,感觉这波不仅赚了人族的,连红云和镇元子的\"未来\"也提前投资了。
第45章 坐而论道,混沌交锋
得了红云与镇元子的因果承诺,玄顽子心满意足,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抱着臂,看似淡定,实则竖着耳朵的通天教主。
\"通天道友,\" 玄顽子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山谷中那些正在如饥似渴地消化传承、尝试引气入体、演练搏杀技巧的人族,\"你之教义,在于为天地众生截取那一线超脱的生机。剑道锋芒,宁折不弯,要的便是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的气势。\"
通天目光随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些虽然弱小,却眼神坚定,努力挥舞手臂,模仿着脑海中搏杀技巧的人族幼童;看着那些先天人族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微涌,虽生涩却坚定不移地运行着《九九玄元道经》的筑基法门……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在他心中滋生。
\"你看这人族,\" 玄顽子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初生虽弱,如风中烛火,看似微不足道。然其坚韧不拔,繁衍迅速,学习能力极强,更难得的是,他们体内蕴含着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与……变数。这正是‘生机勃勃’之最佳体现!巫妖虽强,其道已定,格局近乎固化。而人族,一切皆有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通天:\"依贫道浅见,未来洪荒天地主角之争,风云变幻,未必没有这人族一席之地!甚至……大有可为!\"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了。
\"而道友你,立教之机何在?\" 玄顽子声音提高,\"便在‘有教无类’四字!何必拘泥于跟脚出身?这茫茫洪荒,无数生灵挣扎求存,谁不渴望那一线超脱之机?你之截教,正应广开山门,为这些渴望生机、不甘命运之辈,截取那一线天道之下的变数!而人族,作为潜力无穷的新生种族,正可成为你截教理念的最佳诠释与根基所在!\"
\"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广开山门……人族为基……\"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重复着玄顽子的话。他本就道心通明,性情率真,不似老子、元始那般极其看重跟脚福缘。此刻被玄顽子这番结合现状与理念的点拨,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洪钟大吕在心神中震响!
是啊!他的道,本就是截取那遁去的一,为众生争那一线希望!为何一定要局限于那些所谓的\"福缘深厚\"之辈?这人族,初生便得直指混元的大道传承,未来潜力无限,不正是\"生机\"最旺盛的体现吗?若能引导他们,将他们纳入截教道统,岂不是完美契合自己的教义?
刹那间,通天周身那凌厉的剑气不由自主地内敛,并非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深邃。道韵在他体内自成循环,与下方人族的蓬勃生气隐隐交感。他竟是直接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浅层次悟道状态,显然玄顽子的话,触动了他深层次的道基,让他看到了更加清晰广阔的立教之路!
红云和镇元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更是如同猫抓一般痒得难受。通天这一看就是得了真传,找到了方向!他们俩呢?
\"玄顽子道友!\" 红云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扑过来抓住玄顽子的袖袍,急切地问道:\"通天师兄已有方向,那我与镇元子道友呢?我们的机缘究竟在何处?还望道友明示啊!\" 镇元子也是目光灼灼,充满了渴望。
玄顽子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心中暗笑,表面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石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伪·悟道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还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那并不存在的道韵。
在红云和镇元子快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才放下茶杯,缓缓说道:\"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非是贫道不愿说,实乃……你们的成圣机缘,确实未至,强求不得。\"
他看着两人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尤其是红云道友,你手中那道鸿蒙紫气,乃是成圣之基,却也是祸福相依之物。所谓‘福兮祸之所伏’,你天性良善,却也因此少了些决断与狠厉。若是强行参悟,试图以此功德成圣,恐怕非但不能得大自在、大逍遥,反而会受天道钳制更深,因果缠身,日后身不由己,甚至……恐有大劫临头,届时悔之晚矣!\"
红云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虽是老好人,却不傻,玄顽子虽然嘴贱,但往往一语中的,不会无的放矢。联想到自己得到鸿蒙紫气后的种种,以及妖师鲲鹏那阴冷的眼神,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这鸿蒙紫气,竟是催命符不成?\"
玄顽子见他吓得不轻,话锋一转,又开始了他的\"凡尔赛\"表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我很无奈\"的表情:\"你们看,我不也有一道鸿蒙紫气吗?但我用它了吗?没有!我把它深度封印了!觉得那玩意儿束缚太多,不自在!靠着自己(和系统)的努力(和坑蒙拐骗),一点点修炼,不也混元金仙大圆满了?距离混元大罗也就临门一脚的事儿!所以说,道路千万条,何必单恋一枝花……呃,是何必死磕一道紫气呢?条条大路通混元嘛!换个思路,海阔天空!\"
\"噗——!!!\"
他话音刚落,早已心绪起伏、焦急不堪的红云和镇元子,刚刚为了平复心情喝进口中的茶水,直接一点没浪费,全喷了出来!两道水箭划过优美的弧线……
玄顽子早就防着这一手,说话间就悄咪咪施展了空间折叠,身形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极小角度。
红云指着玄顽子,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鸡爪疯,气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我能跟你比吗?!你是个什么变态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们还在混元金仙初期苦苦挣扎,前路迷茫!你都大圆满了!半步混元!你在这里跟我们说风凉话!人比人,气死个仙啊!呜呜呜……\" 说到最后,这老好人竟是带上了哭腔,可见被刺激得不轻。
镇元子也是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一脸被茶水呛到、更是被玄顽子这话噎到的表情,地仙之祖的涵养都快维持不住了,指着玄顽子,半天憋出一句:\"竖子……安敢……安敢如此……\" 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两人悲愤交加,只觉得这玄顽子不当人子!专门来气他们的吧?!我们在这里为道途忧心如焚,他倒好,在这里炫耀加捅刀!
然而,就在这时,玄顽子却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极度\"庆幸\"和\"后怕\"的表情,声音夸张地叫道:\"哎呀!好险!好险!还好贫道反应快,躲得及时!不然被二位道友这蕴含混元金仙法力的茶水喷一身,岂不是要狼狈不堪?道体蒙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什么惨绝人寰景象的眼神,指向旁边仍在悟道、浑然不觉的通天教主。
\"只是……只是苦了通天道友了啊!你看看!你看看!这身崭新的青云道袍,可是用万年冰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如今……唉!前襟全湿了!这可如何是好?通天道友醒来,怕是要心疼坏了!\" 他指着通天青色道袍前襟上那明显的水渍,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损失。
红云和镇元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通天教主道袍前襟果然湿了一大片,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配合他此刻宝相庄严、沉浸悟道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和……狼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俩喷出的那口茶!
再一看玄顽子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在那里\"惋惜\"、\"痛心\"的贱兮兮模样,红云和镇元子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新仇!
旧恨!
加上眼前这\"误伤\"通天的尴尬与憋屈!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玄顽子!你个不当人子的东西!\"
\"气煞我也!今日定要与你做过一场!\"
红云老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周身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漫天红霞涌现,乃是红云本命神通——红云散魄神光!那红光看似绚烂,却蕴含着销魂蚀魄、瓦解元神法力的恐怖威能,如同潮水般向玄顽子涌去!
镇元子大仙也是脸色一沉,手中拂尘一甩,脚下大地胎膜虚影瞬间凝实,引动方圆数万里的地脉龙气!轰隆隆!一座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凭空浮现,带着洪荒大地的厚重与无匹的压力,朝着玄顽子当头镇压而下!虽未动用招牌的\"袖里乾坤\",但这地书引动的地脉镇压之力,也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骨软筋酥!
两位混元金仙含“怒”出手,虽未动用压箱底的杀招,但那声势也堪称惊天动地,方圆万里的灵气瞬间紊乱,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玄顽子见两人真的动了手,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来得好!正好贫道刚刚修为有所精进,手痒得很!就拿二位道友试试手,活动活动筋骨!\"
他感受到那红云散魄神光对元神的侵蚀之力与地脉山岳的磅礴压力,体内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法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起来,力之大道的碎片在体内嗡鸣,带来无穷的力量感。
\"此地施展不开,束手束脚!免得惊扰了女娲道友清修,打断了通天道友悟道!\" 玄顽子长笑一声,\"咱们去那混沌边沿,打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展,一股玄奥无比的空间法则之力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攻至眼前的红云神光与山岳虚影稍稍阻隔,同时笼罩住红云与镇元子二人。
红云和镇元子只觉得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拉长、扭曲!下一刹那,斗转星移,已然离开了不周山地界,置身于一片灰蒙蒙、充斥着混乱地水火风、无上下四方之分的虚无之地——天外混沌边沿!
女娲在不周山下,遥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感受着那瞬间远去的空间波动和隐约传来的混沌气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了一眼仍在悟道、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通天,以及旁边面露苦笑的兄长伏羲,便收敛心神,继续以圣人神通,为人族寻找并布置合适的栖息之地去了。
而此刻,混沌边沿。
\"玄顽子!看打!\"
\"吃我一记地脉镇封!\"
\"哈哈哈!来得正好!红云老哥,你这散魄神光速度太慢!镇元子道友,你这山岳虚影不够凝实啊!看拳!\"
轰!嘭!咚!啪!
混沌之气被狂暴的力量搅动得如同沸水,各色神光、法则、力量疯狂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上演着一场混元金仙级别的\"友好\"切磋。
第46章 混沌切磋,力压二仙
混沌边沿,地水火风肆虐翻腾,这里是洪荒世界的边界,秩序的尽头,混乱的温床。无光无暗,无时无空,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在此处永恒地碰撞、湮灭、重生。寻常金仙至此,若无至宝护身,顷刻间便会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形神俱灭。然而,对于混元金仙而言,这里却是解决纷争、试验神通的绝佳场所。
此刻,这片永恒的虚无之地,正上演着一场颇为“别致”的切磋。
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含怒出手,虽未存杀心,但混元金仙之威岂是等闲?尤其是被玄顽子连番戏弄,心中憋着一股无名业火,此刻含愤出手,威力更添三分,声势浩大,搅动得方圆万里的混沌之气都为之沸腾!
只见红云老祖须发皆张,周身法力澎湃如潮,那标志性的和善笑容早已被怒容取代。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涌现出漫天红霞!这并非寻常云霞,而是其仗之成名的本命大神通——红云散魄神光!
此光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指元神本源,诡异莫测。绚烂的红色霞光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之气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迟滞、安宁,然而在这份“安宁”之下,隐藏的是销魂蚀骨、瓦解法力神识的恐怖威能!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红色符文在生灭,专门污人元神,蚀人道基。寻常大罗金仙若被此光正面照中,恐怕顷刻间便会三花消散,五气崩离,元神涣散,万年修为化为画饼!
“玄顽子!看法宝!”红云怒喝,将漫天红霞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如同血色长河,朝着玄顽子奔涌而去,光柱未至,那股令人元神悸动、法力凝滞的诡异感觉已然降临。
另一边,镇元子大仙面容沉静如水,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压抑的怒火。他深知玄顽子诡异,不敢怠慢,直接将脚下大地胎膜的虚影催发到极致!那古朴的书卷虚影缓缓展开,散发出洪荒大地般厚重无匹的戊土精气,道道玄黄之气垂落,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并未使用最拿手的“袖里乾坤”,毕竟那更多是困敌、拿人之术,面对滑不留手的玄顽子,效果未必显着。此刻,他选择以地书沟通冥冥中的洪荒大地脉络!虽身处混沌,隔绝天地,但地书作为顶级先天灵宝,依然能借来一丝洪荒本源之力!
“嗡——!”
虚空震颤,一座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凭空浮现!这些山岳并非幻象,而是凝聚了真实不虚的洪荒大地之力,每一座都沉重无比,堪比真正的太古神山!它们带着碾碎星辰、镇压万物的磅礴大势,结成玄奥的阵势,从上下四方,如同牢笼般朝着玄顽子挤压、镇封而来!空间在这股纯粹的力量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混沌之气被排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两位老牌混元金仙,一者攻元神,一者镇肉身,配合虽非天衣无缝,但胜在威力绝伦,声势骇人!这等联手合击,便是初入混元金仙中期的存在,也要暂避锋芒,小心应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洪荒绝大多数大能变色退避的攻势,处于风暴中心的玄顽子,却是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跃跃欲试。他刚刚凭借系统奖励晋升混元金仙大圆满,正愁没个合适的“沙包”来好好熟悉暴涨的力量和体内那愈发活跃的力之大道碎片。
“来得好!正好让贫道松松筋骨!”
他长笑一声,声震混沌,竟也未曾动用弑神枪、混沌珠等至宝,纯粹打算以肉身和神通来应对,显然是想借此战彻底掌握自身力量。
眼看红云散魄神光所化的血色长河与重重地脉山岳即将临体,玄顽子身形微微一动,下一刻,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空间折叠神通在他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法力催动下,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他并非简单的瞬移,而是在微观层面不断折叠、扭曲自身所处的空间坐标,使得在外界看来,他的身影在漫天攻击中闪烁不定,如同镜花水月,难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红云那直指元神的散魄神光,明明已经锁定了玄顽子原先的位置,光芒落下,却只将一片混沌之气化为虚无,玄顽子早已出现在数十里外,还悠闲地掸了掸衣袖。
“红云老哥,”玄顽子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调侃,“你这神光卖相不错,红彤彤的挺喜庆,可惜速度慢了点,跟老牛拉破车似的,打不中人也是白搭啊!能不能提提速?”
红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色涨红如同他施展的神光,怒吼道:“你……你休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站着别动!”
另一边,镇元子操控的数座山岳虚影已然封堵了玄顽子所有闪避路线,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下!眼看避无可避,玄顽子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镇元子道友,你这山岳虚影倒是够厚重,颇有几分不周山的神韵,可惜啊……”他摇了摇头,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拳,体内那枚力之大道碎片微微一颤,一股源自混沌、破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感瞬间流转全身,凝聚于他那看似白皙秀气的拳头之上。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拳,迎着那镇压而来的千丈山岳虚影,直直捣出!
“可惜变化不足,太过死板!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未落,拳锋已至!
“嗡——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块洪荒大陆以最野蛮的方式碰撞在一起!那凝聚了地书之力和洪荒地脉之气的千丈山岳虚影,在与玄顽子拳头接触的刹那,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从拳锋落点开始,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山体!
下一刻,在红云和镇元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座巍峨山岳,竟当空炸裂,化作无数精纯的土黄色灵气光点,如同烟花般四散湮灭!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最蛮横的姿态,碾压了一切神通变化!
镇元子瞳孔骤缩,心神剧震,脱口而出:“力之大道?!你竟能运用至此?!” 他感受到那一拳中蕴含的意境,那是足以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绝对力量,一力破万法,绝非虚言!此子对力量法则的领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红云也是又惊又怒,他不信邪,疯狂催动法力,那红云散魄神光不再凝聚成柱,而是化作漫天红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玄顽子,无孔不入,专攻元神缝隙。
然而,玄顽子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屏障,那是鸿蒙道体自带的万法不侵特性与力之大道碎片自然形成的防护。那些诡异阴毒的红色丝线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股蛮横、扭曲的力量立场偏转、弹开,或是被那磅礴如龙的血气直接冲散,根本难以触及他的元神本体分毫。
“可恶!玄顽子!你个缩头乌龟!只会躲吗?!”红云气得跳脚,心态都有些失衡了。
“嘿嘿,如你所愿!”玄顽子觉得热身差不多了,身形骤然在混沌中凝实,不再进行任何闪避。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吸,仿佛将周围万里的混沌之气都吞入腹中,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浩瀚法力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周身淡淡的鸿蒙紫色道韵浮现,将他衬托得如同混沌神只。
他双拳齐出,依旧没有任何神通光华,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直拳、摆拳、勾拳!但每一拳挥出,都引动混沌之气形成狂猛的漩涡,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清晰的白色痕迹,久久不能愈合!
“轰!轰!轰!轰!”
拳影如暴雨倾盆,硬撼红云散魄神光与地书山岳!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闻风丧胆的散魄神光,在接触到这纯粹力量拳锋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溃散,连玄顽子的衣角都沾不到!而那一座座携带着洪荒大地之力的山岳虚影,更是如同纸糊泥塑,在霸道的拳力下接二连三地崩碎、炸裂,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百丈之内!
“这……这怎么可能?!”红云和镇元子再次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知道玄顽子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不合常理的程度!仅凭肉身和力量,就正面、粗暴地击溃了他们两人联手的神通合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道”与“法”的认知!
玄顽子却是越打越兴奋,力之大道碎片在高速运转的法力与激烈的战斗中,与他肉身的契合度越来越高,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他时而化拳为掌,一掌拍出,掌风凝如实质,如同混沌巨斧,将红云的神光罗网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时而并指如剑,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的力之极芒锋锐无匹,瞬间洞穿数座连环镇压而来的山岳虚影,余势不减,直指镇元子本体,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全力催动地书防御。
“哈哈哈!痛快!当真痛快!再来!让贫道看看二位道友还有何手段!”玄顽子长啸一声,声浪在混沌中滚滚传开,他不再被动防守,开始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晃,空间折叠之下,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红云面前,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拳,直捣黄龙,目标——红云那张写满惊愕的脸!
红云大惊失色,仓促间将漫天红霞收拢护在身前,形成厚厚的红色光盾。
“给我破!”
玄顽子吐气开声,拳锋之上力量再增三分!
“嘭!”
一声闷响,红色光盾应声而碎,拳头结结实实印在了红云左眼之上。
“哎哟喂!”红云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是无数的金星闪烁,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痛感直冲脑门,眼泪都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混沌中翻滚了不知几万里,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颤抖着手摸向左眼,入手处一片火热肿胀,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乌青发紫,肿起老高,成了标准的“熊猫眼”!
紧接着,玄顽子毫不停留,身形再闪,出现在正因红云被击飞而心神一震的镇元子身侧,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神龙摆尾,带着撕裂混沌的刺耳厉啸,横扫而至!腿风过处,混沌之气自动分开,形成真空通道!
镇元子骇然,急忙将地书虚影横挡在身侧。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地书虚影剧烈震荡,光华乱闪。镇元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虽然大部分力量被地书这件顶级防御灵宝挡住,但那股纯粹的力量震动依旧透过防御,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气血逆冲。更让他龇牙咧嘴的是,那凌厉的腿风边缘,依旧扫中了他右边大腿外侧。
“嘶——!”镇元子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大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道袍瞬间破裂,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不愧是地书主人,堪堪退了十几里,就化解掉那股冲击力,脸色一阵潮红,气息紊乱。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玄顽子以一敌二,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开始给红云和镇元子“上色”,留下了极为醒目的“战利品”。他虽然下手极有分寸,未伤及他们道基根本,但那拳拳到肉、腿腿到骨的打击感和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红云和镇元子彻底明白了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差距,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及玄顽子那隐藏在玩世不恭笑容下的恐怖实力。
战斗又持续了片刻,混沌中不时传来红云气急败坏的怒骂、吃痛的闷哼,以及镇元子地书不断格挡发出的沉闷轰鸣。当玄顽子觉得浑身筋骨舒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然圆融如意,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手时,红云和镇元子的模样已经堪称凄惨,色彩丰富,颇为“喜庆”了。
第47章 色彩斑斓的二仙
约莫半个时辰后,不周山脚下,女娲那清雅道场之外,空间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率先从虚空涟漪中一步踏出的,是玄顽子。
只见他身形挺拔,姿态从容,那身月白色的道袍依旧洁净如新,纤尘不染,连最细微的褶皱都难以找到。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红润,气息平稳悠长,深邃的眼眸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刚刚活动开筋骨的舒爽惬意和意犹未尽。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并非去那凶险的混沌边沿与两位同阶大能“切磋”了一场,而只是去后花园散了趟步,赏了回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气度。
他刚一站定,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恰好看到远处云端,女娲不知何时已然返回,正隐在霞光之后,静静地望向这边。玄顽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还故意朝着女娲所在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顽劣和“快夸我厉害”的嘚瑟。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同时,他身后的那处空间涟漪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费力地挤出来一般。紧接着,一个颇为狼狈、踉踉跄跄的身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从虚空中跌撞而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正是红云老祖!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洪荒顶级大能、紫霄宫中客、老好人的风采与气度?
只见他原本用玉簪仔细别着的发髻早已彻底散乱,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鸟巢,几缕花白的头发顽强地翘着,随风摇摆,发丝间甚至还沾着些许灰扑扑的混沌尘埃,显得邋遢不堪。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的脸——左眼眼眶乌青发紫,肿起老高,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隙,活脱脱一只新鲜出炉、品质上乘的“熊猫眼”! 右边的眼角也有些淤青,但相比左边则轻微许多。嘴角更是破裂了一块,残留着些许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让他说话都有些漏风,显得颇为滑稽。那身标志性的、原本鲜艳夺目的红袍,此刻也是皱巴巴如同咸菜干,胸前、后背、袖口等处,清晰地印着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尤其是胸口那个脚印,格外清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在混沌中遭受的“惨无人道”的对待。
他一手兀自捂着还在隐隐作痛、发闷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疼痛、憋屈、愤怒和深深的无奈。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死死地拽着一个人的胳膊,正费力地将那人从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波动中往外拖。
被他像拖麻袋一样拖拽出来的,正是五庄观之主,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
镇元子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比红云稍好一些,但仔细看去,其狼狈程度亦是触目惊心。
他那张平日里古朴威严、令人肃然起敬的脸上,倒是幸运地没有增添新的“色彩”,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肤色,只是脸色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又间或闪过一丝苍白,显然内息被玄顽子那霸道绝伦的力量震得极不顺畅,气血翻腾得厉害。 但他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背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淤痕遍布,如同打翻了染料铺子,尤其是右边大腿外侧,那里的道袍已经彻底破裂,露出一大片肿胀发亮、颜色深紫近乎发黑的恐怖淤伤,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他那顶象征着身份和威严的“天地冠”,此刻也歪斜地扣在头上,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尘埃。他气息紊乱,脚步虚浮,被红云拖着,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显然刚才在混沌中为了抵挡玄顽子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无论是法力还是心神,消耗都巨大到了极点,甚至有些脱力的迹象。
这两位在洪荒世界德高望重、享誉无数元会的大能者,此刻的模样,简直比凡间市井中斗殴输了、还被堵在墙角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地痞流氓还要凄惨数倍!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以近乎碾压和戏耍的方式,单方面“教育”成这般模样的。
一直在不远处,一边为尚在悟道的通天护法,一边默默关注着混沌方向动静的伏羲,看到红云和镇元子这般“色彩斑斓”、一个拖着另一个从虚空中挣扎出来的惊人景象,饶是他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足足愣了两三息的时间。
随即,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面部肌肉扭曲,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看着红云那极具喜剧效果的“熊猫眼”,以及镇元子身上那仿佛被顽童用颜料胡乱涂抹过的青紫淤痕,再结合两人那生无可恋、羞愤欲绝的表情,伏羲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丹田直冲喉咙。
“噗——咳咳!咳咳咳!”
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实际上是借此掩饰那差点冲口而出的爆笑。他赶紧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掩住口鼻,但整个肩膀却如同筛糠般剧烈地耸动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弯曲,显然忍笑得极其辛苦,眼泪都快憋出来了。他想象过玄顽子实力强横,可能会占据上风,但万万没想到,这场“切磋”会以如此“别开生面”、如此“印象深刻”的方式结束!这玄顽子,当真是个妙“损”人!
就连隐在云端,已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道心本该古井无波的女娲,此刻她那绝美无瑕、圣洁端庄的脸庞上,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当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清晰地看到红云那无比醒目的“熊猫眼”,以及镇元子脖颈、手背上那斑斓的“画卷”和破损道袍下那触目惊心的淤青时,饶是她圣心如水,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她那如同万年冰雪般清冷的唇角,难以自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勾勒出一抹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动人笑靥。她连忙抬起莹白如玉的纤手,轻掩在朱唇之前,但那双蕴含着无尽造化玄妙与智慧星光的的美眸之中,却已然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盈盈笑意,如同春水泛起了涟漪,星光在夜空中闪烁。她看着下方玄顽子那副“我什么都没干”、“我很无辜”实则得意洋洋的神态,又看看红云二人那惨不忍睹却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惨状,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无奈的莞尔,暗忖:“这个玄顽子……当真是……顽劣不堪!下手也没个轻重规矩……不过……呵呵,不过这红云道友的眼眶……倒是颇为‘对称别致’了……还有镇元子道友这身‘打扮’,怕是万年也难得一见……”
玄顽子灵觉何等敏锐,自然将伏羲那压抑的狂笑和云层后女娲那莞尔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脸上那原本就有些欠揍的笑容,此刻更是灿烂得如同混沌中升起了一轮太阳,还故意朝着女娲所在的云层方向,幅度更大地、带着几分邀功意味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干得漂亮吧?”
红云和镇元子何等人物?虽然此刻模样狼狈,修为大损,但灵觉尚在。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伏羲方向的剧烈情绪波动,更是隐隐感知到了来自云层之上那道带着莞尔笑意的圣人目光的注视!
刹那间,两人只觉得脸上如同被烈火灼烧,火辣辣的疼痛远胜身上的伤势!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尴尬、憋屈和无比郁闷的复杂感受,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法,远遁亿万里,或者干脆在这不周山下找个最深的地缝一头钻进去,永世不再出来!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再打下去,恐怕就不只是“上色”那么简单了。
理论?跟玄顽子这个能把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家伙能理论出什么道理来?只怕会被他气得道心崩溃。
留下来说话?面对女娲圣人那隐含笑意的目光和伏羲那压抑的肩头耸动?那只会让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颜面彻底扫地!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忽略了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快来问我帅不帅”、“我厉害吧”气息的玄顽子。红云松开了死死拽着镇元子胳膊的手,镇元子身体晃了几晃,才勉强依靠自身法力站稳,两人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默默地、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一旁的空地。
镇元子强忍着大腿外侧传来的钻心疼痛和脸上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燥热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默运玄功,挥手之间,一方由先天玉石打磨而成的古朴石桌和两个同样材质的石凳凭空出现,稳稳落地。接着,他又取出一副棋盘,棋子非金非玉,乃是以星辰之核与先天暖玉炼制而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道韵。他这一系列动作看似依旧沉稳,但那微微颤抖、指尖发白的手指,还是无可避免地暴露了他内心那惊涛骇浪般的不平静与羞愤。
“来,镇、镇元子道友,”红云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因为嘴角的伤口而有些含糊不清,他率先在一张石凳上坐下,努力地想挺直腰板,摆出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从容姿态。但他那乌青肿胀、几乎睁不开的左眼,破裂的嘴角,以及散乱的头发、皱巴巴沾满脚印的道袍,让这一切努力都显得无比滑稽和徒劳,反而更像是一个在强撑面子的落魄老道。
“善。”镇元子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他执起一枚黑色的星辰棋子,看也不看,“啪”地一声,几乎是带着一股泄愤的意味,重重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之上!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在棋盘那纵横交错的格线上,仿佛那上面蕴含着超越混元、直指大道的终极奥秘,根本不敢,也没有脸面抬头去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尴尬而沉默的气氛弥漫之时,云端之上,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又好笑的叹息幽幽传来。
女娲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毕竟红云和镇元子也是紫霄宫旧识,此番模样虽是玄顽子的大缺大德,但也着实太过不雅,传扬出去,对二位道友颜面有损,她这位新晋的混元圣人既在场,也不好完全视而不见。
只见她纤纤玉指于云端轻轻一点,指尖流淌出温润如玉、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玄妙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如同初春的第一缕生机,又似生命本源的流淌,悄无声息地穿越空间,分作两缕,精准地笼罩住正在“专心”下棋的红云与镇元子。
红云只觉得一股清凉舒适、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尤其是左眼那火辣辣的胀痛处,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那原本乌青发紫、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肿,淤血散去,肤色恢复正常,连嘴角那破裂的伤口也瞬间愈合,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他散乱的头发也无风自动,重新变得整齐服帖,道袍上的灰尘与脚印也悄然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鲜艳色泽。
镇元子同样被那充满造化生机的青光笼罩,脖颈、手背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抹去,迅速淡化、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大腿外侧那处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淤伤也传来一阵麻痒,随即肿胀消退,淤血化开,破损的道袍甚至都在造化之力的作用下自行修复完整。他体内那翻腾不休的气血也在这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滋养下迅速平复,紊乱的气息很快变得匀称悠长,连那歪斜的天地冠都自动扶正了。
不过眨眼之间,两位方才还“色彩斑斓”、狼狈不堪的大能,便已恢复了往日仙风道骨、气度雍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然而,伤能治,记忆和感受却抹不去。 两人身体是恢复了,但那刻骨铭心的憋屈、羞愤以及被玄顽子支配的恐惧,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心神深处。身体上的轻松,反而更加凸显了心理上的尴尬。
红云和镇元子动作同时一僵,感受到自身状态恢复,自然明白是女娲圣人出手。两人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似乎又有泛起的趋势,更加不敢抬头,只是朝着云端女娲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极其迅速地拱了拱手,连传音道谢都觉得羞于启齿,然后更加僵硬地投入到棋局之中,仿佛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消耗在那黑白棋子之上。
伏羲看到这一幕,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连忙转过身去,面朝不周山,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背影出卖了他。
女娲做完这一切,目光略带嗔怪地扫了一眼下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玄顽子,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玄顽子接收到女娲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传音道:“多谢女娲道友收拾残局,不然这两位怕是要顶着那副尊容在洪荒行走万年了,哈哈!”
女娲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身形缓缓隐没在云端霞光之中。
玄顽子见状,嘿嘿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找了块最为光滑平坦的巨石坐下,看似在神游天外,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体内,正在和脑海中的系统兴奋地交流着此战的收获,并且满怀期待地猜测着,等通天悟道结束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新“乐子”和“机缘”在等着他去搞……去参与。
【叮!宿主成功以一场“别开生面”的混沌切磋,为红云、镇元子二位道友进行了深刻的“人体彩绘”艺术创作,视觉效果震撼,喜剧效果拉满!深深震撼(并成功逗乐)了女娲圣人、伏羲等在场及非在场围观群众。此举极大地宣扬了宿主的“不当人”风格,并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不当人点数+!】
【提示:通天教主悟道已至最后关头,周身剑意隐而不发,道韵趋于圆满。三清成圣之关键节点即将来临,新一轮的“不当人”…咳咳,是“拨乱反正”、“引导洪荒健康发展”的伟大机遇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充分准备,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玄顽子心中畅快无比,得意地回应:“统子,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实力碾压与喜剧效果完美结合!既活动了筋骨,巩固了修为,又赚了点数,还娱乐了大众(主要是女娲妹子),一举多得啊!等着瞧吧,等通天这家伙醒来,咱们就去昆仑山、西方等地转一转,给老子、元始还有接引准提他们好好‘指点迷津’,那任务奖励……嘿嘿嘿,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先天至宝、鸿蒙灵材、以及那让人垂涎的境界提升奖励,正在混沌的尽头,朝着他热情地挥舞着小手绢。
第48章 剑鸣惊霄,通天证道
不周山脚下,气氛微妙而凝滞。
红云与镇元子对坐于石桌两侧,看似全神贯注于棋盘之上,落子之声清脆,却难掩那份刻意营造的平静下汹涌的尴尬。他们的道体虽已被女娲圣人的造化之力治愈如初,但那刻骨铭心的憋屈与被玄顽子支配的恐惧,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心神深处,挥之不去。每一枚棋子的落下,都仿佛在敲打着他们脆弱的自尊。
伏羲已然转过身,面向那支撑天地的巍峨不周山,然而那微微耸动的肩头,却暴露了他仍在极力压抑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意。云端之上,女娲圣人的气息缥缈高远,似有若无,但那无声的注视本身,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红云二人的心头,让他们如坐针毡,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玄顽子则是一派悠闲自得,斜倚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双目微阖,仿佛神游天外。实则,他正分出一缕神识,密切关注着不远处那位仍沉浸于悟道玄境之中的青衣道人——通天。同时,他也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着方才\"切磋\"的收获,那丰厚的\"不当人点数\"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时间在这诡异的静谧中流淌,洪荒不记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已过去了千载岁月。
骤然间,异变突生!
一股原本内敛圆融的剑道道韵,自通天周身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且这涟漪愈发汹涌,渐成滔天之势!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剑鸣,如同初生凤凰的第一声啼鸣,清越而纯粹,瞬间打破了山脚的沉寂,刺入了在场每一位大能的感知之中!
红云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微微一顿。镇元子捻着黑子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伏羲猛地转过身,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被凝重取代。就连云端那缥缈的气息,似乎也凝实了一瞬。玄顽子更是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紧紧盯住通天。
只见通天那挺拔如孤峰的身影之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丝丝缕缕凝若实质的剑气。这些剑气不再像他平日那般锋芒毕露,迫人心神,反而透着一股活泼泼、充满无限生机的意蕴,宛如严冬过后,冰雪消融,埋藏于大地深处的种子正积蓄着破土而出的磅礴力量!他周身那原本趋于圆满的道韵,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地翻滚、碰撞、升华!
\"嗡!嗡!嗡——!\"
剑鸣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初时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继而如万千剑器齐振,金铁交鸣;到最后,竟仿佛化作了席卷天地的剑罡风暴发出的咆哮,蕴含着斩断因果、破开虚妄、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决绝与凛然之气!
通天紧闭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目,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锵——!\"
恍若实质的两道璀璨剑光,自他眸中迸射而出,直冲九霄云外,竟将上方厚重云海悍然洞穿,露出了其后湛湛青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之前的他,似名剑藏于匣中,虽知必是神兵,却韬光养晦。而此刻,神剑已然出鞘,寒光耀世,剑气直冲牛斗之间!一股宏大、纯粹、锐利至极,却又带着一丝悲悯苍生、欲要逆天改命的无上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这股剑意是如此磅礴浩瀚,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浮现出无数细密如发、切割一切的透明剑痕。脚下的灵草仙葩尽皆俯首,周遭的山石岩壁发出嗡鸣与之共鸣!红云与镇元子面前,那副以星辰核与先天暖玉炼制的珍贵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沛然莫之能御的剑道威压下崩碎成齑粉!
\"吾道……成矣!\"
通天长身而起,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清朗而充满锐气的声音,如同出鞘之剑划破长空,带着明悟大道、勘破最后迷障的无尽喜悦与强大自信,响彻在在场每一位的心头。他周身笼罩在氤氲流转的剑气霞光之中,原本就深厚无比的气息,如同决堤江河,轰然冲破了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坚固壁垒,瞬间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更为广阔的天地——混元金仙圆满之境!
而且,其道基之稳固,犹如不周山擎天;剑意之纯粹,堪比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先天庚金之气!锋芒所指,已然清晰无比地触摸到了那超脱一切、逍遥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门槛!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锐利得似乎能洞穿人心。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斜倚巨石、一脸\"果然如此\"笑容的玄顽子身上,脸上肃然,竟是朝着玄顽子,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大道之礼!
\"多谢顽子道友,指点迷津!此恩此情,通天……铭记于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这一礼,他行的真心实意,毫无勉强。若非玄顽子那看似随意,实则直指核心的关于\"人族潜力\"、\"有教无类\"、\"广开山门\"的点拨,如同在他混沌的道心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他或许仍会在自身固有的认知与三清身份的束缚中蹉跎漫长岁月,绝难像此刻这般,清晰、坚定地看到那条属于他自己的立教证道之路!
玄顽子见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形微微端正,坦然受了这一礼。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更带着一丝身为\"过来人\"的意味:\"通天道友言重了。你我皆是紫霄宫中客,贫道不过痴长几位,占了那首座蒲团,虽未拜入道祖门下,但也算与诸位道友相识于微末。大道就在眼前,贫道不过是见道友心有困惑,顺口提点一句罢了。关键还是道友自身积累足够雄厚,道心足够通明剔透,方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一点就透,一触即发。
第49章 师兄赠宝通天,谋化“帮助”四圣
玄顽子坦然受了通天一礼,言语间带着紫霄宫首位听道者的从容。他看着气息已然稳固在混元金仙圆满,剑意纯粹无比的通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透过眼前之人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不过,通天道友,你既已明悟立教之机,欲行那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之举,此志可嘉,此心可悯。然,立教非比寻常,尤其是你这等广纳万灵的教派,气运虽可勃发一时,却也如无根浮萍,易聚易散,若无至宝镇压……\"
他顿了顿,观察着通天若有所思的神色,继续道:\"道友手中青萍剑虽是杀伐利器,却非镇压气运之宝。一旦教运起伏,或是遭遇大劫,恐有倾覆之危,届时亿万门徒道统断绝,岂不有违你今日立教之初心?观老子道友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元始道友有盘古幡,皆乃镇压气运之无上宝物。唯独道友你……\"
通天闻言,眉头微蹙,他之前一心悟道,确实未曾深思此节。此刻被玄顽子点破,顿时觉得此言确实切中要害。他虽自信剑道可斩破万法,但教派气运绵长,确实需要重宝镇压,方能传承有序,不至中途夭折。可他搜遍自身,除了青萍剑和几件寻常灵宝,确实无有能担此重任之物。三清虽为一体,但法宝各归其主,老子、元始的至宝也不可能借与他镇压截教气运。
见通天面露难色,玄顽子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脸上露出\"肉痛\"却又\"决然\"的表情,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伸手在虚空一抓,只见一道混沌色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初始只有巴掌大小,随即迎风便长,化作一尊古朴无华、三足两耳的小鼎,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那小鼎看似朴实,却散发着镇压诸天、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鼎身之上隐约有先天神纹流转,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一股先天气息弥漫开来,让在场的红云、镇元子乃至伏羲都为之侧目!
\"此物名曰'乾坤鼎',\"玄顽子声音带着一丝\"不舍\",但语气却带着长兄关照师弟般的慨然,\"乃是一件先天至宝,功能返本归元,炼化万物,更兼具镇压气运之无上妙用。今日,贫道便将其赠予通天道友,助你镇压截教气运,保你道统绵长,不至因气运流失而衰败!\"
此言一出,不仅是通天愣住了,连红云、镇元子和伏羲都惊呆了!
先天至宝!这可是与盘古幡、太极图同等级别的存在,整个洪荒都屈指可数!玄顽子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拿出来送人?虽说他与三清皆是旧识,更是紫霄宫首位听道者,某种意义上可算是他们这些红尘客的\"大师兄\",但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通天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那悬浮在玄顽子掌心,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乾坤鼎,喉咙有些发干。\"顽…顽子道兄,这…这太珍贵了!通天何德何能,受此重宝?此物乃道兄护身之宝,通天万万不能接受!\" 他连称呼都下意识地从\"道友\"改为了更显亲近的\"道兄\"。
\"诶!\"玄顽子大手一挥,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臭不要脸的说道:\"通天师弟不必推辞!宝物再好,也需用在刀刃上!你立教在即,正是需要此物之时!贫道孑然一身,逍遥惯了,要这镇压气运的宝贝也无大用,放在我这里反倒是明珠蒙尘。你既称我一声道兄,我这做兄长的,见师弟有成道之基,却缺护道之宝,岂能坐视不理?若能助你成就大业,稳固道统,使得洪荒众生多一线超脱之机,此宝才算物尽其用,功德无量!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贫道这番心意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情深意重,更以\"兄长\"自居,将赠宝之举拔高到了同门情谊、关照后进的高度。实则心中暗道:\"投资!这是战略性投资!通天有了乾坤鼎镇压气运,截教就能更长久地存在,就能更好地牵制老子、元始的阐教,给鸿钧添堵!而且,送他这么大一份人情,坐实了这'大师兄'的名分,以后找他帮忙对付其他几个'师弟',他还好意思拒绝?一件先天至宝换一个强力打手兼挡箭牌,还能拖延鸿钧合道,这买卖,值!\"
【叮!宿主臭不要脸以'大师兄'身份大手笔赠送先天至宝'乾坤鼎',成功绑定通天及未来截教之巨大因果!此乃'格局打开'之典范!不当人点数+!备注:宿主虽然日常不当人,但扮演起靠谱大师兄来竟毫无违和感!】
听到系统的提示,玄顽子心中更定。
通天看着玄顽子那\"诚挚\"而\"不容拒绝\"的眼神,听着他那番以兄长自居的恳切之言,又感受着乾坤鼎那磅礴的镇压之力与自己立教护持道统的责任,心中挣扎片刻,最终,种种情绪化为一声长叹,他再次朝着玄顽子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郑重,带着一丝对\"兄长\"的敬意:\"道兄高义,厚赐难报!通天……愧领了!此恩如同再造,截教上下,永世不忘!玄顽道兄之情,通天亦永铭五内!\"
他伸出双手,带着无比的郑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尊看似小巧,却重若洪荒山岳的乾坤鼎。宝鼎入手,顿时与他自身气运产生玄妙联系,一股稳固、厚重、绵长的气运之力隐隐加持己身,让他对未来立教之事,更多了几分底气!同时,一种与玄顽子之间更为紧密的因果联系,也悄然建立。
玄顽子见状,心中大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心中却是暗道:\"好了,钉子埋下了!通天这边算是彻底稳了,'大师兄'的名分和人情都送出去了,还绑定了天大因果。接下来,就该去好好'关照'一下另外几位'师弟'了!\"
就在通天气息彻底稳固于混元金仙圆满,感受着乾坤鼎玄妙,脸上洋溢着证道喜悦与感激之时,玄顽子脑海中,那熟悉又令人期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准时响起。
第50章 阻道之谋,茶香四溢
不周山脚,道韵未散。
通天教主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元金仙圆满法力,以及掌心那尊散发着镇压诸天道韵的乾坤鼎,心中豪情与感激交织,朝着玄顽子再次深深一礼。这一礼,真心实意,为点醒之恩,为赠宝之情。
玄顽子坦然受之,面带“慈祥”微笑,一副“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模样。他正要再勉励几句,巩固一下这“大师兄”的伟岸形象,脑海中那熟悉又欠揍的提示音却如同催命符般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表演欲。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三清立教’前置条件已触发。通天已然悟道,混元圆满,立教之机近在眼前。天道运转已生涟漪,命运长河泛起波澜!】
【发布紧急限时史诗级连环任务:阻道四圣,顽子当关!】
【第一阶段任务:拖延大师兄!二师兄以及西方二秃……二释】
【任务要求:在通天立教证道之后,想方设法拖延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天尊以及西方接引、准提的证道成圣时间。拖延越久,制造的‘意外’越精彩,奖励越丰厚!记住,是拖延,不是阻止,毕竟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重点在于制造麻烦,增加他们成圣的难度和成本!】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先天至宝x1(随机,但保证不是残次品)!大道悟道茶x99立方米!修为醍醐灌顶,直升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额外奖励:根据实际拖延时间长短及造成的‘困扰’程度,追加高额不当人点数(上不封顶)及神秘特殊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奇葩神通、坑人法宝、特殊称号等)!】
【失败惩罚:无(系统秉持鼓励为主原则,但宿主将完美错过本轮大规模薅取天道功德、不当人点数及戏弄…咳咳,是与未来圣人道友们深入交流、建立“深厚友谊”的绝佳机会!是否让鸿钧在紫霄宫抠数万年还是数元会脚丫子,全取决于宿主的行动了,损失之几何,请宿主自行体会!)】
玄顽子看着眼前虚拟面板上那金光闪闪的奖励,尤其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和“先天至宝”,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混元大罗啊!那可是真正的超脱,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因果不沾,劫数难磨,得享大自在!如果再配上一件攻防一体的先天至宝,他玄顽子在这洪荒,可以横着走了!
这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当他炽热的目光扫到“大道悟道茶x99立方米”这一项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镇忘川水,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懵逼、愕然和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
“等等!等等!统子哥!”玄顽子强忍着咆哮的冲动,在心底疯狂吐槽,“你这奖励清单是不是被罗睺的魔气污染了?还是说你的运算核心进了水?先天至宝,没毛病!修为提升,核心奖励!可这99立方米的大道悟道茶是什么鬼?!你是打算让贫道我从此转行,在洪荒开连锁茶馆,走向人生巅峰吗?在各个仙山福地、洞天路口支个摊子,挂个‘玄顽子圣父特供——大道悟道茶,一杯提神醒脑,两杯永不疲劳,三杯长生不老’的招牌?见人就吆喝‘道友请留步!来看看新到的悟道茶,泡一壶灵感如泉涌,喝一杯顿悟似尿崩,批发价更优惠,满百斤送圣父亲笔签名外加‘不当人子’心得一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清奇的画面:自己身披“圣父”光环,头顶混元道果,却坐在一个茶香四溢的摊位后面,跟一群小妖小仙为了几两茶叶讨价还价……这画风,简直辣眼睛!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神秘高人”、“圣父”、“紫霄宫首座”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叮!检测到宿主对系统精心准备、富含深意的战略奖励组合包表现出极大的…误解与肤浅的认知!】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语调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和浓浓的恨铁不成钢,【宿主!格局!你的格局要像混沌一样浩瀚无垠啊!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真正的绝世高人,其行为模式岂是寻常修士可以揣度?以宿主您这不拘一格、视颜面如无物、善于发现商机…咳咳,是善于利用一切资源的超凡脱俗品格,兼职做个洪荒茶叶总代理怎么了?这不正好贴合您‘亲民’的圣父形象吗?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以茶入道’、‘茶道通天’的全新修炼体系,成为洪荒茶艺界的开山鼻祖,受万灵景仰呢!】
系统顿了顿,继续用充满诱惑的语气描绘:“想想那画面,宿主!您左手弑神枪震慑宵小,维护洪荒(您自己的)和平;右手紫砂壶广结善缘,传播不当人子大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逼格直接拉满,多么的和谐,多么的接地气啊!99立方米很多吗?本系统这是看好您无限的商业潜能和…呃,交际潜力,提前给您把原始积累备足了!万一您真把这茶叶生意做大了,垄断了洪荒高端饮品市场,到时候成立个‘茶道盟’,上市…哦不,上个天道功德榜,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功德、气运、人脉,滚滚而来啊!”
“我滚你个蛋!”玄顽子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慈祥”表情,“还茶艺鼻祖?上天道功德榜?我看你是cpU…呃,是灵核运算过度,烧坏了吧!你这破系统,整天不琢磨点正经营生,净想些歪门邪道!贫道我堂堂混元金仙大圆满,人族公认的圣父,未来注定要成就混元大罗的无上存在,你让我去摆摊卖茶叶?这要是传出去,女娲妹子怎么看?刚刚证道…呃,即将证道的通天怎么看?洪荒亿万生灵怎么看?红云、镇元子他们还在旁边呢!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叮!请宿主正视自己的核心优势与辉煌过往!】系统毫不示弱,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您仔细回想一下您的辉煌战绩——龙汉初劫你浑水摸鱼。道魔之争你抢罗睺至宝,以至于现在的修士需渡心魔劫和天魔劫。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你抢首座。巫妖战场精准捡漏。巧取豪夺…啊不,是合理获取葫芦藤连叶子都没放过、忽悠…是点拨女娲造人,蹭功德成就圣父。以及刚刚发生的‘指导’通天悟道,看似大方的送上乾坤鼎绑定因果…请问宿主,哪一桩哪一件,是正经混元大能该干的事?系统语气突然变得循循善诱,宿主,认清现实吧,您的‘人设’早就跟‘正经’这俩字不沾边了!卖茶叶跟您这些壮举比起来,简直就是阳光下的慈善事业,合法合规的正当经营!充满了正能量!】
“我正你个头!”玄顽子内心咆哮,感觉再跟这系统扯皮下去,自己非得先一步走火入魔不可。
【再说了,】系统话锋一转,贱兮兮地补充道,【就凭宿主您这坚不可摧的脸皮厚度、天花乱坠的忽悠功力、精准把握‘商机’的敏锐直觉以及‘不当人子’时那灵光乍现的创意,不去搞跨界营销,才是整个洪荒商业界乃至…交流界的一大损失!本系统这叫精准定位,人尽其才!放心,到时候本系统一定给您量身定制一套‘风华绝代卖茶女’虚拟皮肤,保证声线甜美酥麻,形象倾国倾城,让那些道友、前辈们客似云来,财源…哦不,是让您的悟道茶广结善缘,功德广进!】
“风华绝代卖茶女?!”玄顽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老子是男的!纯的!直的!你这破系统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等着,等老子完成任务成了混元大罗,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拆了,看看里面是不是住了个变态混沌魔神的残魂!”
【哎呀呀,宿主息怒,息怒!玩笑,纯属玩笑!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嘛!】系统见好就收,但语气里的笑意依旧欠揍,【不过说真的,这大道悟道茶确乃混沌灵根所产,功效非凡,宿主您就算不自用,拿来送人情、换宝贝、笼络…哦不,是结交道友、打探消息、甚至关键时刻用来‘缓和气氛’、‘麻痹对手’,那也是无往不利的神器啊!绝对物超所值,童叟无欺!本系统以亿万年的统格担保!您就放心大胆地去执行任务吧,奖励绝对真实可靠,假一赔十!】
第51章 洪荒棋盘,道顽对弈
系统提示音瞬间切换正经模式,带着一丝肃
下面播报任务背景及战略分析,请宿主认真聆听!
核心机密·鸿钧合道真相宿主须知:鸿钧老儿以身合道,乃是洪荒既定之天命,难以完全阻止。然,其合道之速度与深度,却有天壤之别!关键在于‘天道六圣’是否完美归位!
详解:完美归位的‘天道圣人’,需满足核心条件:以功德立教或发大宏愿等方式,为主要推动力,辅以鸿蒙紫气根基,将自身元神与圣人果位深度绑定、寄托原神于天道规则网络之中。如此,圣人即成天道最稳固的‘支点’与最高效的‘规则放大器’。每多一位这样的圣人,鸿钧融合天道意志、梳理规则、扩大自身对天道影响力的进程就会急剧加速!反之,若是以自身大法力领悟规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果位,其道果独立,元神逍遥,与天道无涉,对加固天道网络、辅助合道不仅毫无益处,反而会因其独立性与变数,对鸿钧的融合过程造成干扰与阻碍。
玄顽子听到这里,心神一凛,暂时压下了对茶叶的吐槽。关系到鸿钧合道,这可不是小事。
核心机密·对弈真相:宿主,你我皆知,你乃‘大道异数’,本质超脱此方洪荒天道管辖,这是你我最大的底牌,亦是鸿钧不得不以平等姿态与你对弈的根本原因!他早在紫霄宫初次讲道时,便已凭借造化玉碟碎片推演出你的异常!你不在天道定数之内,是这盘天地棋局中最大的变数。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将你抹杀,非不愿,实乃不能轻易为之!强行抹杀一个身负大气运、执掌混沌珠的大道异数,所需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甚至会严重动摇天道根基,延迟其合道进程,得不偿失。因此,他选择将你视为平等的‘对弈者’,以这洪荒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与你展开一场博弈!你扰乱天机,他便拨乱反正;你拖延四圣,他便会设法助推!此乃道争,亦是命运之争!】
看到这里,玄顽子瞳孔微缩,原本的些许得意和与系统扯皮的轻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凝重。原来……自己和系统的核心机密,与鸿钧的这层关系,竟是如此!原来自己的一切行为,在鸿钧眼中并非小打小闹,而是足以让他认真对待的“对弈”!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的斗志取代。与道祖对弈?以天地为棋盘?这听起来简直疯狂,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与刺激?!
“好家伙!原来贫道在道祖眼里这么有排面?”玄顽子喃喃自语,眼神却越发锐利,“既然如此,那这场棋,贫道就陪你下到底!看看是你天道算计无双,还是我这‘异数’更胜一筹!”
行动纲领:故此,拖延此四人成圣,是当前阻道鸿钧战略的核心任务,也是宿主你在与鸿钧的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先手!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让这位洪荒第一棋手,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异数落子,天翻地覆’!搞快点!道祖的棋子,可能已经落下了!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玄顽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之前的嬉笑怒骂、对茶叶的吐槽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即将落子、与最强对手对弈的凝重与决绝。这不仅仅是奖励的问题,更是关乎自身道途、乃至与道祖争锋的生存之战!
现在不是纠结茶叶的时候了。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眼前的通天,气机已经圆满到了极致,周身剑意勃发,与乾坤鼎的气息隐隐交融,立教证道就在顷刻之间。一旦通天成功立下截教,证得混元大罗道果,天道感应之下,同为盘古正宗、手握鸿蒙紫气的老子和元始,以及那两位心心念念想着“借贷”的西方道友,他们的成圣契机也会被大幅激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会迅速扩散。这很可能就是鸿钧等待的,落下他棋子的时机!
必须抢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进行干扰和布局!打一个时间差!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浸在感悟和复杂情绪中的红云、镇元子——红云摸着怀里的鸿蒙紫气,脸上是羡慕、茫然与一丝焦躁;镇元子则更多是感慨与对自身道途的思索。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云霞之上,那道圣洁缥缈、似乎也正关注着此地,目光偶尔扫过自己带着一丝探究的人影,心念急转。
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尤其是女娲!虽然女娲现在是“自己人”,但谁知道她在这盘大棋中,是站在哪一边?或者,她本身也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开溜。
“通天道友即将立教证道,此乃洪荒盛事,贫道观此气象,心潮澎湃,偶有所得,关乎一门无上大神通,需立刻觅地闭关,细细参悟!机缘稍纵即逝,恕贫道失礼,暂且别过,他日再会!”
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语气急促而“真诚”,脸上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对“机缘”的渴望和迫不及待,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灵感,下一秒就要顿悟一般。不等红云、镇元子从各自的情绪中完全反应过来,更不给即将爆发的通天开口的机会,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虚空涟漪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空间波动都近乎于无。
红云和镇元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这位玄顽子道友,行事还真是……高深莫测,率性而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红云甚至嘀咕了一句:“顽子道友这悟性,真是羡煞旁人啊……”
唯有云端的女娲,秀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凭借混元大罗的灵觉,隐约感觉到,玄顽子离去时,周围的时空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遁法的扭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都感到些许心悸的混沌气息。那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又去搞什么名堂了?”女娲心中暗忖,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没有深究。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气势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的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三清之中,通天的道,锐意进取,截取一线生机,与她追求的生灵造化、万物衍变,隐隐有共鸣之处。相比之下,通天那位大兄的无为,反倒让她觉得有些过于……沉寂了。她隐隐感觉到,洪荒的局势,正在因为某些变数而悄然改变。
玄顽子可不管身后众人如何想法,他此刻已然置身于混沌珠内的绝对领域之中。无垠的混沌之气翻涌,这里是他的主场,也是他在这盘天地大棋中,最重要的“本营”。
“好了,统子,闲话休提!”玄顽子盘膝坐下,神色肃然,“分析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目前最可能的成圣契机和关键节点!我们要精准打击,效率最大化!鸿钧老儿说不定已经在落子了,我们不能慢!”
【分析中……调动洪荒事件记录数据库……结合鸿蒙紫气波动模拟……推演道祖可能干预节点……】
【分析完毕!核心情报已传输。】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玄顽子脑海,让他对四位未来圣人的成圣关键有了清晰的认知。
“原来如此……老子立人教,关键在首徒;元始立阐教,根基在十二仙;西方二释,成圣靠宏愿……”玄顽子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初步的阻道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那么,贫道便从这‘人’与‘愿’入手,先给他们布下一张‘信息迷雾’,搅乱这天机再说!”
他心念一动,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珠。
“统子,辅助我!最大功率激发混沌珠的‘蒙蔽天机’、‘混乱因果’、‘隔绝感应’之能!重点覆盖昆仑山与西方之地!我要让太清算不出徒,玉清寻不见仙,接引准提……发愿无门!”
【明白!混沌珠权限开放,系统算力接入!‘大型复合型天道信息干扰屏障’构建中……】
一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天地对弈,随着玄顽子这第一步棋的落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2章 剑鸣九天,通天立教
混沌珠内,玄顽子盘膝而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与系统插科打诨时的嬉皮笑脸早已收起,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统帅,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统子,最后确认一遍,‘信息迷雾’屏障的所有参数!”玄顽子沉声下令,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已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只待闸门开启。
【叮!‘大型复合型天道信息干扰屏障’最终参数确认:】
【核心驱动:混沌珠(蒙蔽天机、混乱因果、隔绝感应特性全开)】
【系统辅助:因果扰频协议、天机混淆算法、能量最优分配模块已加载完毕】
【覆盖范围:昆仑山山脉核心区及周边辐射区域;西方灵山(潜在)核心区及周边辐射区域】
【干扰重点:所有与‘立教’、‘收徒’、‘宏愿’相关的天道感应频道及因果线】
【干扰模式:持续性、渗透性、扭曲性,非暴力对抗,制造局部‘天道信号衰减区’】
【能量储备:充足,预计可持续高强度运转三百年(洪荒计时)】
【风险提示:高强度干扰可能引起天道本能排斥,或引起目标圣人警觉,存在一定暴露风险。】
“三百年?不够,远远不够!”玄顽子目光闪烁,“但作为第一步,搅浑这潭水,足够了!暴露风险?嘿嘿,贫道巴不得鸿钧老儿知道,这棋局上,不止他一个棋手!开始!”
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抬起,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体内浩瀚法力如同决堤之海,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珠核心!
“嗡——!!!”
沉寂的混沌珠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芒,并非刺眼的光亮,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色泽。珠体内部,那原本缓慢流转的混沌气流瞬间沸腾、咆哮,一股超越当前洪荒认知范畴的蒙蔽与混乱之力被彻底激发!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仿佛承载着一个个破灭又重生的世界。它透过混沌珠的壁垒,无视了时空的阻隔,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刺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洪荒世界的规则层面。
“就是现在!投放!”玄顽子低喝,额角隐隐见汗,维持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干扰,即便有混沌珠和系统辅助,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屏障投放!目标区域锁定!干扰力场全面展开!】
刹那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神识难探查,唯有对天道规则感应极其敏锐者方能隐约察觉的“波澜”,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巍峨连绵的昆仑山脉与那贫瘠却隐现未来佛光的西方之地,骤然覆盖而去!
这张由混沌珠伟力编织的“信息迷雾”之网,并非均匀铺开,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渗透、覆盖那些与立教、收徒、宏愿息息相关的天道规则节点和因果脉络。它所过之处,细微的因果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结、分叉,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天机感应仿佛被投入了浓稠的墨汁,再也难以窥见真实的轨迹;就连那冥冥中修士与天道之间玄妙的联系通道,也像是被塞入了无数杂音,变得滞涩、断续,充满了不确定性。
玄顽子要的,就是在不惊动天道根本的前提下,在这两个关键区域,人为制造出两个局部的、针对性的“天道信号盲区”和“因果混乱区”!
几乎就在这“信息迷雾”成功布下,与洪荒天道规则初步完成“对接”与“干扰”的同一瞬间——
不周山脚,那积蓄酝酿了许久,已然达到顶点的磅礴气机,终于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通天教主,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仅仅是迫人的凌厉剑光,更演化出开天辟地、斩破一切虚妄、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决意与道韵!他周身环绕的青色剑气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与掌心乾坤鼎散发出的镇压诸天、定鼎地水火风的厚重道韵完美交融,形成一股独特而强大的力场。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洞穿时空、撕裂万古苍穹的青色剑虹,冲天而起!剑虹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道韵弥漫,直上九重霄汉,稳稳悬停于洪荒天穹的至高处!
通天的身影在无量恢弘剑气与乾坤鼎道韵的环绕簇拥下,显化出万丈法身,道袍猎猎,面容威严肃穆,如同执掌天道刑伐的至尊。下一刻,他那恢宏浩大、清晰无比地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带着无上决绝意志与为众生请命悲悯情怀的道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炸响,正式向洪荒天地,向无量众生,宣告他的道,他的教!
“大道在上,乾坤共鉴!洪荒众生,皆可为证!”
“吾乃盘古正宗,有道是一气化三清,吾乃上清通天!”
“今吾观洪荒万灵,生于天地,长于草莽,修行路艰,超脱无门!天道虽至公,然于微末众生而言,那一线逆转命运、超脱劫数的生机,何其渺茫!吾心戚戚,不忍见众生沉沦苦海,挣扎求存而不得超脱!”
“故今日,吾愿效仿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无上仁德,承女娲娘娘造化人族之慈悲心肠,在此立下一教,名曰——截!”
“截者,截取也!非是截取他人之气运,而是为这洪荒天地间,一切有心向道、不甘命运之辈,截取那天道之下,本已渺茫近乎无踪的一线超脱之机!一线逆转因果之望!”
“吾之教义,有教无类!凡开启灵智,有心向道者,无论出身跟脚,无论妖族、巫族、新生人族,或是山精水怪、花草精灵,只要心性非大奸大恶,皆可来吾门下,听吾宣讲上清大道!”
“吾将以无上先天剑道,为尔等斩破前行迷障,劈开命运枷锁!以玄妙阵道神通,护持尔等道途,抵御外魔侵扰!”
“自此,截教,立!”
“立”字出口,声震寰宇,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如同在平静的命运长河中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流向的巨石!
第53章 分润功德,迷雾显威
“立”字如同大道箴言,在洪荒天地间回荡不休,引动了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为之剧烈震动!九天之上,就在女娲造人而平息不久的浩瀚异象再次涌现,并且规模更胜从前!风云倒卷,瑞气凝聚成实质的璎珞垂落,霞光万道渲染诸天,紫气东来三万里!无数金灯、贝叶、璎珞、金莲的虚影在虚空生灭,大道伦音自发响彻,仿佛在庆贺又一桩补全天道、教化众生的大功德、大事件!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立教尝试都要磅礴、精纯、浩瀚的天道功德之气,自虚无中,自规则深处,疯狂汇聚!那璀璨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诸天万界,如同一条横贯古今未来的功德长河,又似一片汹涌澎湃的功德汪洋,带着无量的教化气息、祥和之气以及天道认可,朝着立于天穹之巅的通天教主,奔涌倾泻而下!
这,便是天道对于真正意义上大规模“有教无类”、为众生截取生机的教化行为的正式认可与嘉奖!其功德总量,甚至隐隐超过了昔日女娲造人!
然而,就在那无边无际、足以让任何准圣疯狂的功德金云,即将彻底没入通天万丈法身,助他冲击最终无上道境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只见那奔涌咆哮的功德长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细微却又符合某种更深层次因果规则的力量轻轻拨动、引导了一下。并非强行截留,而是如同溪流遇到分叉口,自然而然地分流而出!
一道虽然相比灌注向通天的主体部分细了许多,约莫只有总功德的一成左右,但其蕴含的功德金光依旧璀璨夺目、精纯无比的稍小功德金柱,凭空出现!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锁定了目标一般,划过一道玄妙莫测的轨迹,跨越层层虚空屏障,径直朝着下方不周山脚,朝着冥冥中与他紧密相连的因果线,精准无比地落了下去!
这突兀的功德分润,让所有密切关注此地的大能们皆是一愣!
云端之上,女娲娘娘圣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淡淡的无奈笑意,她微微摇头,似是自语:“这家伙……还真是走到哪里,功德就跟到哪里……这般分润立教功德,因果牵扯可是不小,他倒是敢接。”
下方的红云和镇元子,则是满脸的愕然与难以置信,随即被滔天的羡慕所淹没。红云死死攥着怀里的鸿蒙紫气,看着那璀璨的功德金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镇元子亦是长叹一声,感慨万千,既有对通天成功的欣慰,也有对自身道途的思索,更有对玄顽子这种“走到哪薅到哪”本事的无言。
就连正处于证道最关键时刻的通天教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幕。他先是微微一怔,神念瞬间扫过那分流而出的功德以及其落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非但没有因为功德被分走一部分而心生丝毫不悦,反而朝着下方空处,郑重地微微颔首,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真诚的、带着敬意的笑意。他心中雪亮,若非玄顽子关键时刻的点拨,让他明确了“有教无类”与截取生机的核心,又赠予乾坤鼎镇压气运,他立教或许不会如此顺利圆满,教义也不会如此清晰透彻,引动的天道功德也未必有如今这般浩瀚规模。这一成功德分润,乃是玄顽子应得之果,合乎因果,顺乎天理,他通天,认!这份情,他承了!
功德已然加身,通天不再有任何迟疑,发出一声响彻寰宇、充满了快意与豪情的清越长啸!他的道,是截取,是超脱,是凭借自身之力斩破一切!他要走的,是混元大罗金仙之路!
在他的操控下,浩瀚磅礴的立教功德与潜藏于元神深处、那份源自盘古父神的开天功德,如同两条金色的混沌巨龙,轰然爆发,与他那纯粹而凌厉的无上剑道法则相互交融、疯狂碰撞、彼此淬炼洗礼!
“铮——!”
虚空之中,仿佛有亿万神剑齐鸣!他那原本就锐利无匹、斩破万法的剑意,在这史无前例的双重功德洪流的淬炼下,仿佛经历了混沌神火的千锤百炼,被剥离了一切杂质,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那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截取一线生机的最本源力量!他的道躯在这洗礼中愈发晶莹剔透,宛如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琉璃宝玉,无瑕无垢;他的元神愈发凝实壮大,恍若一轮永不熄灭的道韵金灯,照耀自身前路,得大自在!
一股清晰无比、凌驾于万仙之上,超脱于时空长河之外,因果不沾,劫数难磨,唯我唯道,得享真正大逍遥、大自在的混元道果气息,开始在他身上以惊人的速度孕育、勃发、稳固!这气息,虽不及女娲证道时那般磅礴无尽、造化万千,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唯我独尊的凛然锋芒与绝对力量!这是一种以自身无上毅力、无上智慧、无上力量,辅以功德,证就的混元大罗道果!
今吾通天,证道混元,吾将于金鳌岛开辟道场,有缘者皆可于吾之道场听道!此次讲道3000年,共有三讲一次一千年,间隔1000年,一讲大罗金仙之道,二讲混元金仙之道,三讲混元大罗金仙之道。
与此同时,就在通天引动功德,淬炼剑道,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之时,玄顽子布下的“信息迷雾”,也开始在另外两处关键之地,显露出其惊人的威力。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正在静坐推演,试图借助通天立教引动的天道规则涟漪,抓住自身那稍纵即逝成圣契机的老子和元始,几乎同时身躯一震,猛地从深层次的入定中惊醒过来!
“不对!”元始天尊霍然睁开双眼,一向注重面皮、威严尊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愕与难以抑制的愠怒,“通天立教,天道交感共鸣,正是吾等气机最为活跃,感应最为清晰之时!为何……为何此刻天机反而比之前更加晦涩混乱?那关于福缘深厚、根脚清正之徒的感应,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如同陷入了无边沼泽,泥泞不堪,难以捉摸分毫!甚至连大致方位都模糊了!” 他素来喜爱推算,注重秩序,此刻天机混沌至此,让他道心都泛起波澜,烦躁不已。
老子亦是面色凝重如水,头顶那万法不侵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显然其主人心绪并不平静。他手中拂尘轻摆,更加深入地掐指推算,周身上下清静无为的道韵都波动起来。但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非量劫之气干扰,非天机自然演变之混沌……此乃……外力干涉!有存在,在以一种吾等未曾了解的方式,刻意蒙蔽、扭曲与此相关的天机!”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心惊肉跳,“而且,此力……古怪至极,非圣非魔,非仙非妖,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归墟般的混沌意味。”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成圣之机近在眼前,却被这莫名而来的“迷雾”死死挡住,由不得他们不心生警惕,以及一丝……对于未知的忌惮。
第54章 诸圣受阻,鸿钧旁观
西方,贫瘠荒凉的山峦之间,灵气稀薄,大地之上甚至还能看到昔日道魔之争留下的些许疮痍。
接引与准提道人,自然也清晰地感应到了东方那不周山方向传来的惊天动静——通天立教的宣言,那浩瀚磅礴的天道功德,以及那正在孕育勃发的、令人心驰神往的混元大罗道果气息!
这气息如同最甘美的毒药,刺激着他们敏感而悲苦的神经。
“师兄!师兄!”准提道人脸上那固有的悲苦之色中,此刻混杂了无比的急切、羡慕乃至是一丝不甘,“通天……通天他成功了!立教证道混元!如此磅礴的功德……若是……若是我西方……”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更加努力地催动梦中证道之法,试图触摸那发下大宏愿,向天道“借贷”功德的玄妙契机。在那庞大功德与混元气息的刺激下,他仿佛真的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弱的曙光,触摸到了一丝通过发下大宏愿沟通天道、借取无量功德的微妙脉络!
“感觉到了!师兄,我仿佛触到了……”准提声音带着颤抖。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感应,还未等它彻底明亮起来,就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沛莫能御的力量“噗”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掐灭、吹散,再也寻觅不到丝毫痕迹!甚至连他们与天道之间那本就因西方贫瘠而显得微弱的联系通道,也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沾满污垢的毛玻璃,变得极其模糊,信号时断时续,充满了令人烦躁的杂音和滞涩感。
“唉……无量天尊……”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瞬间浓郁了十倍,仿佛每一条皱纹都承载着西方大地无尽的苦难与失望。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悠远而沉重,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天意如刀,机缘缥缈,因果纠缠……为何偏偏在此关键时刻……是天不佑我西方么?还是东方那几位,不愿见我等崛起,暗中作梗?” 他浑浊的目光望向东方,又抬起看向那冥冥中的天道,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更深、更无力的叹息,“静心,再参悟吧……或许,是我西方苦难尚未圆满,功德难借……时机,未至啊……”
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个行事跳脱、看似不着调的玄顽子。毕竟,这等蒙蔽天机、干扰圣人成道契机的手段,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他们更倾向于认为是东方那几位已然成圣或即将成圣的存在在暗中阻挠。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万古寂寥,道韵天成。高卧于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倒映着洪荒生灭、星辰轮回的眼眸。眸中无悲无喜,无情无欲,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法则运转与天道至理。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接落在了那被一层奇异“混沌迷雾”所笼罩的昆仑山与西方之地,也清晰地“看”到了通天正以无上毅力,引功德淬炼剑道,一步步稳固自身混元大罗道果的过程。
“异数落子,倒是果断狠辣。”鸿钧淡漠自语,声音在空寂广阔的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以此混沌异宝之力,扭曲局部天机,干扰四圣成道关键节点……想法颇具巧思,手段也尚算高明。”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身前的虚空自然而然地泛起层层涟漪,清晰无比地映照出那笼罩两地的、不断扭曲变幻的“信息迷雾”。这迷雾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更深层次地作用于规则与因果层面,使得那一片区域的天道运转出现了细微的“噪点”和“延迟”。
鸿钧并未立刻出手,调动天道权限强行驱散这迷雾。并非不能,而是代价与收益不成正比。强行驱散这等深植于规则层面的干扰,需要耗费他不小的天道权柄之力,甚至会暂时引起局部天道规则的紊乱,延迟他自身的合道进程。更重要的是,如此大动干戈,必然彻底暴露他对此事的重点关注,等于明牌告诉那异数:“吾已亲自下场”,这与他将对方视为对弈者的定位不符,也失了超然物外的姿态。
“便让汝这‘迷雾之阵’,暂且存于世间。”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其后那枚正在混沌珠内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准备下一手棋的“异数棋子”,淡漠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如同观察有趣实验品般的微光,“看汝能维系此阵多久,看汝在这迷雾掩护之下,还能施展何等手段,搅动何等风云……通天已证混元,超脱棋盘,老子、元始、接引、准提皆受阻于迷雾之外……这盘天地棋局,因汝这异数介入,倒是偏离了既定轨迹,生出几分……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身影缓缓在云床上变淡,重新与那浩瀚无垠、至公至大的天道相合,不分彼此。唯有那冰冷到极致、涵盖了过去现在未来无穷变量的天道算计,在无声无息中急速运转,开始推演在这“迷雾”存在的新条件、新变量下,如何最有效、最节省力量地引导洪荒大势,拨动命运丝线,于无声处,落下他的下一枚棋子。他的应对,将不再是简单的见招拆招,而是立足于整个洪荒格局的高维打击。
混沌珠内,玄顽子通过系统源源不断传来的反馈信息和混沌珠本身的微妙感应,清晰地把握着“信息迷雾”屏障的运转状态以及其产生的实际效果——
昆仑山方向,那两道强横的圣人气机在迷雾中左冲右突,推算频频受挫,如同无头苍蝇;西方之地,那两道悲苦而坚韧的气机试图连接天道的尝试一次次被干扰、被中断,充满了焦躁与无奈。
“哈哈哈!第一步棋,效果显着!成功!”玄顽子脸上露出了畅快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虽然维持这迷雾消耗巨大,但看到成果,一切都值了。“鸿钧老儿,看来你选择了隐忍,暂避锋芒?嘿嘿,明智之举!贫道这‘独家秘制·混沌迷雾’,口感如何?够他们好好回味一阵子了!”
【叮!‘大型复合型天道信息干扰屏障’运行稳定,目标区域干扰效果达到预期95%以上!初步预计,可有效拖延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寻徒立教进程至少一百五十年;拖延接引、准提发宏愿进程至少两百年!(时间均为洪荒纪年)】
【宿主成功扰乱天机,阻碍圣人(未来)成道,大幅改变洪荒既定轨迹,符合‘大道异数’及‘不当人’核心宗旨!奖励结算:不当人点数+!混沌珠契合度微弱提升!】
丰厚的奖励到账,更是让玄顽子精神大振。
但他兴奋之余,头脑依旧清醒。他深知,天机干扰绝非一劳永逸之事。那几位毕竟是身负开天功德、手握鸿蒙紫气、气运所钟的未来圣人,韧性远超寻常。而幕后那位道祖,更是深不可测,绝不会坐视棋局一直按照他的节奏走下去。这迷雾,只能拖延,不能根本性地解决问题,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被对方找到破解之法或直接掀桌子的风险就越大。
“统子,持续维持‘信息迷雾’强度,重点监控老子、元始的推算模式变化以及接引准提是否尝试其他方式沟通天道!同时……”玄顽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更加危险和充满恶趣的的光芒,如同一个发现了新玩具并准备大拆特拆的熊孩子,“别光看着人家找不到!咱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立刻给贫道精确标记出老子那个人教首徒‘玄都’,以及元始那十二个有缘金仙的实时精确位置和当前状态!”
光是干扰对方“搜索”,太被动了!他要主动出击,给这些关键的“棋子”挪挪窝,或者……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一些意想不到的“机缘”和“考验”!这场他与道祖的棋局,他要下的,是攻守兼备的主动棋!
“嘿嘿,道祖,四位未来的圣人老爷,贫道这‘洪荒第一热心肠道友’的特别关怀服务,这就要正式上线了!希望你们……会喜欢!” 玄顽子苍蝇搓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核善”。
第55章 对弈落子,釜底抽薪
混沌珠内,自成一方浩瀚世界。玄顽子慵懒地斜倚在一张由万年温玉与星辰核心熔铸而成的宝座之上,身前是由无尽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立体地图,其上光点闪烁,代表着洪荒诸多关键人物与机缘。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若隐若现,仿佛与整个混沌珠空间共鸣,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仅仅是存在于此,便令虚空生出细密涟漪。
“统子,”玄顽子屈指一弹,地图上代表东海之滨某处的一个光点微微一亮,“先把太清老儿那个命中注定的开门弟子,给他挪个窝,让他领略一下洪荒之大,别总窝在一个小村子里。”
【目标锁定:玄都(先天人族,女娲所造第一批人族之一)。】
【状态:隐居东海之滨‘临崖村’,心境澄澈,炼精化气中期,无为之道契合度极高。】
【风险评估:一旦被太清老子以无为之道契合天道自然寻获,人教立教契机将瞬间触发,进程不可逆转。】
【执行方案:‘机缘错位’。方案详情:动用混沌珠本源空间之力,进行超远距离精确空间折叠置换。将目标本体暂时转移至环境地貌相似、但天机极度混乱、因果线纠缠如乱麻的‘归墟海眼’边缘缓冲地带。原址处,以混沌珠之力结合时间法则碎片,构建具备‘深度悟道’特征、散发‘时间流速异常’波动的能量假身,并模拟目标灵魂气息与道韵波动。同时,在假身周边布设多层‘空间道韵残留’与‘因果扰流屏障’,干扰一切探查手段。】
【预计效果:大幅增加太清老子搜寻难度与验证时间。】
【预计拖延时间:8500年。】
【消耗:不当人点数+点。】
“才8500年?对于动不动就闭关万年的老家伙们来说,有点短啊。不过,先这样吧,执行!”玄顽子意念下达,混沌珠核心处微光一闪,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至高空间法则的伟力跨越无尽空间,瞬间笼罩了远在东海之滨的玄都。
正在村外小溪边静坐,感悟天地自然生息的玄都,只觉得周身空间法则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一个温和的旋涡。下一刹那,眼前的溪流、树林、远山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归墟特有的沉沦与新生交织气息的陌生海岸。他愕然四顾,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天生近道的质朴心性让他迅速平静下来。“莫非……此乃天道予我的另一番历练与机缘?”他低声自语,并未惊慌,反而觉得此地气息虽异,却也别有玄奥,遂整理了一下粗布麻衣,安然盘膝坐下,尝试与这“新环境”沟通感悟。
而在临崖村外,那间简陋的草庐之中,一个与玄都容貌、气息、甚至灵魂波动都一般无二的“玄都”,已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周身笼罩在一层肉眼难见、却能让金仙都感到时间流速差异的微妙力场之中。草庐内外,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道韵,仿佛此地刚刚经历过一次深层次的空间跃迁,任何神念扫过,都会受到这股道韵的干扰和误导,难以探清虚实。
“第一个搞定,算是热热身。”玄顽子满意地收回投向东海方向的感知,目光转向立体地图上另外十二个较为明亮、且气息各异的的光点,“接下来,是元始“师弟”那精心挑选的十二金仙预备役……嘿嘿,数量不少,一个个来太麻烦,得换个更有效率、更有趣的法子。”
他注意到其中有几个光点正处于高速移动状态,这正是最容易施加影响、制造“意外”的时候。“统子,给我实时标记出其中三个移动目标,并规划出最具‘性价比’的干扰方案。”
立体地图上立刻有三个光点被高亮标注,并浮现出详细信息:
【目标:道行天尊,正驾御一道清冽的遁光,朝着昆仑山西麓的‘白鹤潭’方向疾驰,预计一日后抵达。其目标明确,为潭底一株即将孕育成熟、蕴含清净道意的‘七心莲’。】
【目标:灵宝大法师,乘坐着一个葫芦状的后天飞行灵宝,优哉游哉地往不周山遗迹方向游览,心态放松,对沿途风景颇感兴趣。】
【目标:惧留孙,正施展精妙的土遁之术,在地底深处朝着某处标记的古仙遗迹潜行,速度平稳,气息收敛。】
“很好,都是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玄顽子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给他们平淡的旅途,增加点意想不到的‘奇遇’和‘考验’。”
他对准代表道行天尊的光点,意念微动,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白鹤潭上空,一丝细微至难以察觉的空间褶皱悄然生成,同时,一枚得自某个上古遗迹、能扭曲和干扰特定灵气感应的“蜃楼玉”,被玄顽子隔空投放至潭底,正好落在了那株七心莲的旁边。正在云层中飞行的道行天尊,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前方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停下遁光,悬浮空中,掐指推算天机,却发现关于白鹤潭和七心莲的天机变得一片混沌,模糊不清。“怪哉!”他眉头紧锁,面露凝重之色,“白鹤潭气机有异,七心莲机缘似被莫名之力干扰?恐非吉兆,或有变故潜藏。”修行之人最重机缘与预感,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谨慎为上,果断改变了方向,朝着附近另一处传闻有先天灵材出土的山谷飞去。这一转向,看似简单,却让他与七心莲的缘分至少推迟了数千年。
接着,玄顽子将注意力投向灵宝大法师。他咧嘴一笑,觉得这家伙的心态最适合玩一把。“喜欢看风景是吧?贫道给你看个大的!”他调动水之法则与光影幻术,在灵宝大法师飞行路径前方约百里处,凭空塑造了一座极其华美、雕梁画栋、仙鹤翔集、霞光万道的仙家宫殿群海市蜃楼,其逼真程度,甚至连宫殿牌匾上的古篆文都清晰可见,散发出的“宝光”和“仙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神动摇。“咦?那是什么所在?”正欣赏云海美景的灵宝大法师瞬间被吸引,双眼放光,脸上满是惊喜和贪婪,“气象如此恢弘,宝光直冲霄汉,定是某处上古大能遗留的洞天福地!合该与我有缘,成为我的道场!”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葫芦方向,兴致勃勃地朝着那虚幻的仙宫飞去,一头扎进了玄顽子精心布置的、足以困住太乙金仙数万年的复合型幻阵之中。
最后是地底的惧留孙。玄顽子对付他更是简单粗暴。“喜欢钻地?那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地脉迷宫’。”他引动一丝力之大道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手指,在惧留孙前方数千里的地脉关键节点上轻轻一“按”。顿时,那片区域原本有序流淌的地气瞬间变得狂暴躁动,方向紊乱,形成了一个持续性的、小范围的“地磁核心紊乱区”。正在地下惬意穿行、感受大地脉动的惧留孙,猛地感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泥潭,原本如臂指使的土遁术瞬间失灵,整个人在地底东倒西歪,方向感彻底丧失。“晦气!真是见了鬼了!今日这地脉何以失调至此?莫非此地乃上古战场,戾气未消?”他骂骂咧咧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紊乱的地脉中挣脱,狼狈地钻出地面,灰头土脸。他急忙拿出随身的定方位罗盘,却发现指针如同疯了一般高速旋转,根本停不下来。“这……”惧留孙看着乱转的罗盘,一脸懵逼加晦气,只得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歇下,打算等地脉自然平复后再做打算,这一耽搁,又是近七千年的光阴虚度。
【叮!成功干扰太清老子寻徒进程,预计拖延时间八千五百年!奖励不当人点数+!】
【叮!成功干扰玉清元始搜寻弟子进程,预计拖延其整体立教时间一万一千年!奖励不当人点数+!】
【叮!宿主行为精准命中关键节点,将‘不当人’风格与战略眼光完美结合,额外奖励不当人点数+!】
“轻松加愉快,点数到手。”玄顽子看着系统提示,笑容灿烂。但他的目光很快便投向了立体地图上那显得格外贫瘠、光点稀疏的西方区域。“还有那边两位哭穷专业户,光靠‘信息迷雾’干扰他们感应天道、发宏愿借贷,似乎还不够保险。得给他们找点实实在在的‘事’做,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没空静下心来参悟和准备那套‘贷款申请书’。”
【环境扫描中……扫描完成。发现西方边缘地带存在数处天然地脉淤塞节点,并有小股低阶魔族残余依托节点魔气滋生,正与当地少数原生妖族部落发生零星冲突。】
【推荐方案:‘疏堵结合’。方案详情:轻微引爆其中一处关键地脉淤塞节点,引导积蓄的魔气与地煞之气大规模喷发,精准导向接引准提潜修地道场附近一个信仰朦胧、但族群潜力尚可的妖族部落聚集地。】
【预计效果:接引准提为护持西方微弱生机、积累功德,不得不中断修行,出手干预,进行长期且耗费心力的‘降魔’与‘疏导地脉’工作。】
【预计拖延其静心参悟与发宏愿时间:一万五千年。】
【消耗:不当人点数两万点。】
“妙啊!此计甚妙!既给了他们积累‘小功德’的机会,又完美拖延了他们的‘大计划’。准了,立刻执行!”玄顽子抚掌笑道,念头随之而动。远在西方贫瘠的群山之间,一处本就不稳定的地脉节点核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触动。“轰!”的一声沉闷巨响从地底传来,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同开闸泄洪般,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污浊魔气与暴戾地煞之气混合着漆黑的岩石粉末,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壮的黑色气柱,然后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朝着接引准提道场附近那个最大的妖族部落笼罩而去。顿时,那片区域魔云惨淡,煞气弥漫,妖族的惊惶呼喊与魔物的兴奋嘶吼响成一片。几乎在气柱爆发的瞬间,两道带着悲悯与无奈气息的强大神念便从简陋的道场中扫出,紧接着,便是接引那一声悠长沉重的“无量天尊……”以及准提略显急促的净化道法轰鸣之声……
“这下,西方那两位短时间内是彻底没空好好琢磨他们的‘宏愿大计’了。”玄顽子满意地收回目光,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两位未来圣人心中那混合着悲苦、无奈以及一丝对幕后黑手的愤懑情绪,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不当人”点数在欢快地跳动。
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幸运儿”时,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昆仑山玉清元始天尊气息波动异常,其似已祭出‘诸天庆云’,正以庆云之力辅助推算,试图强行冲刷部分区域‘信息迷雾’,定位关键弟子方位!】
【警告!检测到西方接引、准提处有微弱但持续的天道波动回应,虽未成功连接发愿通道,但其在与‘信息迷雾’及地脉魔气干扰的对抗中,与天道的联系韧性有所增强!】
玄顽子闻言,神色并未见慌张,反而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呵,反应不慢嘛。这才刚开始,就急着想破局了?看来是贫道给的压力还不够大啊!” 他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更加有趣,“统子,持续维持‘信息迷雾’总体强度,重点加强昆仑山区域的干扰等级!另外,别光防守,给贫道深度分析一下元始那十二个有缘人之间的内在因果关联!找出那个最能让他心疼的‘七寸’!”
【指令确认,已强化昆仑山区域‘天道信息干扰屏障’强度。】
【深度因果线分析启动……消耗不当人点数八万点……分析中……】
【分析完成!关键信息发现:十二位有缘弟子之间,存在一种无形的‘同门气运牵引’与‘教义理念共鸣’。若能提前介入,扭曲其核心节点之一(系统强烈建议:元始首徒广成子)的根本道基或核心理念,将能产生连锁反应,极大影响元始天尊对整体弟子团的感知与契合度,甚至可能引发其对自身‘阐教’教义的阶段性困惑与内部调整,从而大幅拖延其立教进程!】
【推荐高风险高回报方案:‘气运节点截胡’。方案核心:由宿主亲自出面,伪装成游历洪荒的隐世大能,以‘赐予机缘’、‘指点迷津’为名,直接接触目标广成子,在其纯粹的道基之中,埋下与玉清仙光根本理念相悖的‘旁门’种子,潜移默化地扭曲其道心。】
【风险提示:目标广成子与元始天尊存在微弱的先天师徒感应,过度或过于粗暴的干预可能提前引动元始警觉。建议采用春风化雨、引导其自身‘领悟’并走上歧路的方式,实现长期、深层次的理念污染。】
【预期回报:若成功,预计可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超过三点八个元会!】
【预计消耗:不当人点数十万点(用于完美伪装身份、彻底屏蔽自身跟脚与混沌珠气息、模拟出契合广成子体质与困惑的‘量身定制机缘’、以及后续持续干扰相关因果线)。】
玄顽子看着系统列出的详细方案,尤其是那“引导其自身领悟走上歧路”的建议,以及高达三点八个元会的拖延预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系统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充满了“不当人”期待的笑容。
“扭曲道基?误导理念?嘿嘿嘿……这个贫道可太拿手了!风险?在贫道这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实力和混沌珠面前,那也叫风险?回报如此丰厚,就选这个广成子了!” 他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元始师弟,对不住啦!谁让您未来这位首徒,与贫道如此‘有缘’呢?贫道这就去替您,‘好好’教导他一番!”
身影一晃,他已消失在混沌珠内,充满了恶作剧的期待,直奔昆仑山外围的玉京山而去。
第56章 戏弄广成子,根植新理念
玉京山外,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玄顽子身影悄然浮现,并未刻意隐藏气息,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自然流露,周身力之大道法则引动虚空细微震颤,仿佛他立身之处,便是力量的绝对核心。这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纯粹而霸道的吸引力,对于山中潜修、苦苦寻求突破的广成子而言,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广成子正在洞府内打坐,试图冲击太乙金仙初期的瓶颈,已卡在此处数千年,心中难免焦躁。忽然,一股浩瀚如星海、却又与他自身金石跟脚隐隐共鸣的恐怖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搅动了他的道心。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这是……何等存在?其气息竟如此古老磅礴,蕴含的力量本质让我体内的先天金石之精都在颤鸣!” 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月白道袍,化作一道迅疾的遁光冲出洞府,循着那令他心驰神摇的感应源头而去。
不过片刻,广成子便落在伪装过的玄顽子所在的山巅不远处。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自身气息,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仿佛与周围天地力量融为一体的灰色道袍身影上,心中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紧张:“晚辈广成子,在此山潜修。偶感前辈在此清修,道韵玄妙高深,如洪炉映天,令晚辈心潮澎湃,向往不已。冒昧前来拜见,恳请前辈恕罪!” 他姿态放得极低,在这等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崩碎星辰的存在面前,他平日里因跟脚不凡而产生的那点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
玄顽子缓缓转过身,面容清癯古朴,长须垂胸,眼神深邃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广成子身上,仿佛能一眼看穿其跟脚、修为乃至心底的困惑。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无形的压力却让广成子额头微微见汗。良久,玄顽子才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与力量特有的磁性共振:“无妨。天地广阔,你能感应到贫道在此,并能克服心中畏惧寻迹而来,亦算你的一份缘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观你跟脚,乃先天金石之精所化,清正纯粹,本是上乘。修为已至太乙门前,却困守于此长达数万载,进境迟缓,可知其根源何在?”
广成子闻言,浑身一震,对方竟一眼便看穿了他修行最大的困境,而且精准地说出了他卡在瓶颈的时间!他连忙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前辈慧眼如炬,洞彻秋毫!晚辈确为此事困扰已久,苦思不得其解,仿佛前方有无形壁垒,阻我道途。万望前辈慈悲,为晚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他心中火热,若能得此大能指点,突破瓶颈定然指日可待!
玄顽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拂尘轻摆,淡淡道:“迷津?非是外物所阻,乃是你自身画地为牢罢了。破境之道,首在明心见性,更在于……抉择。”
“抉择?”广成子一愣,有些茫然,“请前辈明示,晚辈该如何抉择?”
“你之跟脚,秉承先天庚金锐气,此为你力量之源泉,亦可能成为禁锢你视野的囚笼。”玄顽子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忽悠,不,是“理念植入”,“你可知,金,为何物?”
广成子下意识回答:“金,主杀伐,锋锐无匹,破灭万法,此乃天地至理……” 这是他接受元始天尊教导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
“狭隘!”玄顽子轻斥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广成子识海炸响,“你所循之道,固然是金之一面,却非其全貌,更非其本质!你只知其锐,可知其韧?只知其显,可知其藏?只知借其形破外法,可知炼其神固本源?” 他目光如炬,盯着广成子,“你所修玉清仙光,讲究煌煌正大,以势压人,固然威力不俗,却过于注重外在形式与气运依托,反而失了力量本身最纯粹的‘存在’与‘本质’!收敛锋芒?以德服人?那不过是力量不足、未能触及本源者,为自己寻找的软弱借口!”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广成子的道心之上。他脸色微微发白,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量的……本质?纯粹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体内先天金石之精的跟脚,仿佛被这番极端唯力量论的言论引动,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雀跃。
“看来你并非愚不可及,尚能感知一二。”玄顽子做出一副略微满意的样子,“也罢,相见即是有缘。老夫观你困顿于此,心生恻隐,便再赠你一场‘机缘’,助你拨开迷雾,见得真我。”
说罢,他并指如剑,指尖那模拟的庚金仙光骤然亮起,一道凝聚着他部分力之大道碎片感悟、以及系统精心推演出的、偏向于“极致力量掌控”、“破法真意”、“力量即权威”核心思想的玄奥法门信息流,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不容抗拒地直接没入广成子眉心识海深处。
“此乃《力量真解》篇,非是具体神通术法,而是阐述力量本质、引导你如何发掘并驾驭自身本源力量的至高理念。你好生参悟,或可明悟何为‘一力降十会’,何为‘力量面前,万法平等’!记住,真正的强者,无需依仗外势,自身便是最大的势!真正的锋芒,也无需刻意隐藏,那是你荣耀的象征,只需懂得在需要之时,爆发出石破天惊、让诸天规则都为之让路的一击!” 玄顽子语重心长,将一个“指点后辈看清道路”的隐世高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力量真解》篇自然是系统特供版,其中蕴含的对于力量运用的法门是真实且高效的,确实能短时间内提升广成子的战力。但其最核心、最根本的理念,却是将“力量”本身置于一切“道理”、“规矩”、“气运”之上,这与元始天尊所注重的“根脚福缘”、“顺应天命”、“阐明天道秩序”的玉清根本教义,存在着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广成子一旦接受并深入修行这种理念,其道基将从根本上发生偏移,与元始天尊的师徒缘分也会出现巨大的裂痕。
广成子接收到这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沉浸其中。那玄奥的力量意境、那霸道直接的力量运用理念、那将自身视为天地中心的唯我独尊之气,让他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以往许多关于力量运用的困惑、修炼上的关隘,在这套截然不同的理念冲击下,竟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先天金石之精的跟脚欢呼雀跃,仿佛找到了真正属于它的道路!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带着颤抖:“多……多谢前辈赐下无上法门!此恩如同再造,广成子没齿难忘!晚辈定当倾尽心血,闭关苦修,参悟力量真谛,绝不辜负前辈今日厚赐与期望!”
“嗯,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你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毅力了。去吧,莫要对外人提及贫道便是。”玄顽子做足了世外高人的风范,袖袍轻轻一拂,身形便如同融入四周的力量法则本身,缓缓淡化,最终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空间波动或法力痕迹,尽显其深不可测的修为。
广成子对着玄顽子消失的方向,又毕恭毕敬地叩了三个头,这才激动万分地站起身。他感受着脑海中那篇玄奥无比的《力量真解》,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突破太乙之境指日可待,甚至对那传说中的大罗道果,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野望。他不再犹豫,立刻驾起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洞府,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转修参悟。此一闭关,便是上万载岁月流逝,其道基理念,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逆的偏移。
远处,隐匿在层层空间褶皱之后的玄顽子显出身形,看着广成子洞府方向那逐渐变得凌厉、充满力量压迫感的气息,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让系统都觉得有些“猥琐”的笑容。
【叮!成功接触并深度影响气运核心节点‘广成子’!植入极端力量至上理念,扭曲其纯粹道基(完成度35%)!预计可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三点八个元会!】
【叮!宿主以力之大道理念进行高维度理念污染,于无声处埋下分裂之因,效果拔群,深得‘不当人’之精髓,奖励不当人点数+!】
【备注:理念种子已根植,伴随目标修行将不断深化影响。后续需关注目标出关后与元始天尊的互动,以及元始天尊的反应。】
“嘿嘿,搞定收工!种子已经种下,就看它什么时候开花结果,给元始老儿一个巨大的‘惊喜’了!”玄顽子心情大好,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昆仑山深处,玉清宫方向,元始天尊因为与广成子那微弱的先天感应变得模糊、扭曲,并且沾染上了一股令他极为不喜的“蛮横”气息,而传来的一丝惊疑与不悦的情绪波动。这让他感觉更加愉悦了。
第57章 强势镇压
玄顽子刚离开玉京山范围,正准备去寻老子的其他潜在记名弟子,也给他们安排点“人生际遇”,忽然心有所感,停下遁光,好整以暇地望向四周虚空。他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终于来了”的玩味笑容。
只见前方虚空,清光乍现,道韵流转,一道面容古朴、眼神淡漠、身着八卦紫绶仙衣的中年道人虚影缓缓凝聚而出,正是太清老子的神念化身。虽非本体,但其蕴含的意志威压,已让周遭天地灵气为之凝滞,仿佛一切都被纳入了一个无形的太极领域之中。老子虚影目光落在玄顽子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响彻在其元神深处:“道友,以力乱法,遮蔽天机,屡次扰吾道途,阻吾成圣之机,此举,是否太过?”
几乎在老子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虚空,玉清仙光骤然爆发,璀璨夺目,元始天尊的神念化身也随之显现。与老子的淡漠不同,元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沉与怒意,目光如冷电般锁定玄顽子,语气森寒:“窃吾之徒,乱其道心,坏吾玉清正统教义!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今日若不给吾一个交代,纵使耗费万年苦功,也定要与你了结这番因果!” 他显然对广成子的变化感知最为清晰,痛心疾首,怒火最盛。
西方天际,亦是道光与清净道韵交织,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的神念化身联袂而至。两人脸上那固有的悲苦之色,此刻浓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仿佛承载了整个西方大地无尽的苦难。接引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恳求:“无量天尊……道友,天机蒙尘已数千载,贫僧与师弟发宏愿、兴西方之契机,被一再延迟。地脉紊乱,魔气滋扰,皆似与道友神通有关。我西方本就贫瘠,众生疾苦,何苦斩尽我等最后一丝机缘,苦苦相逼至此?” 准提在一旁亦是面露凄苦,连连点头,那眼神仿佛在控诉玄顽子的“暴行”。
四位准圣的神念化身,携带着积攒了数千年的郁闷、怒火与无奈,从四个方向隐隐合围,强大的准圣威压联合在一起,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朝着玄顽子镇压而下,封锁了这片天地,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联手将其神念彻底留下之势。这等阵仗,若是寻常大罗金仙甚至普通准圣,怕是早已心神俱裂,道基不稳。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玄顽子,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们吵嚷,脸上依旧是那副惫懒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贱兮兮地开口道:“哟呵,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四位“未来圣人”老爷的神念化身齐聚一堂,来欢迎贫道?真是让贫道受宠若惊啊。” 他环视一圈,语气充满了调侃,“怎么,洪荒是你们家开的不成?贫道在此游历悟道,偶遇几个看得顺眼的后辈,随手点拨一二,传授点‘强身健体’的法门,这难道不是天道亦许可的缘分?至于阻你们成道……这话可就言重了。你们自己找不到徒弟,那是你们缘分未到,或者教导无方;自己发不了宏愿,那是你们西方功德不够,或者口才不行。怎么什么事都赖到贫道头上?莫非以为贫道是软柿子?”
他这番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的言论,更是让元始天尊怒火中烧。“狂妄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其神念化身率先动手!只见诸天庆云虚影在其头顶浮现,万法不侵,同时盘古幡虚影招展,引动混沌之气,化作一道撕裂虚空、湮灭万物的混沌剑气,带着煌煌圣威,直斩玄顽子眉心!这一击,含怒而发,已是二尸准圣层次的全力。
太清老子见状,亦是默然抬手,身后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定住地水火风,封锁万法,加固这片空间的封锁,防止玄顽子遁走。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虽不愿彻底撕破脸,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两人同时口诵真言,接引脚下浮现十二品金莲虚影,洒下道道金光,化作无尽束缚枷锁;准提手中七宝妙树虚影光华大放,七彩神光流转,蕴含着刷落万物、净化一切的磅礴伟力,齐齐朝着玄顽子刷来!
四位准圣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混沌剑气撕裂长空,太极图定鼎乾坤,金莲枷锁封锁八方,七宝妙光净化万法!这片虚空都在哀鸣,法则线条剧烈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坏。这是四位准圣对玄顽子这个“异数”的第一次正式联合清算!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色变的恐怖围攻,玄顽子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怎么就说不听呢?非得逼贫道动手,你们才肯认清现实吗?”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沟通了体内那浩瀚如渊的混元金仙法力,以及那至高无上的力之大道法则!
“嗡——!”
一股纯粹、霸道、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能崩灭万古、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力量,以玄顽子为中心,毫无花哨地、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般,向四面八方轰然爆发!力之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实质化显现,不再是虚无的感应,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扭曲一切的混沌力场波纹,如同无形的混沌巨锤,朝着四方碾压而去!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复杂的道韵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咔嚓!”
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混沌剑气,在与混沌力场波纹接触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寸寸碎裂,湮灭于无形!
“嗡隆隆……”
太极图虚影发出的阴阳道韵,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撕裂、打散,原本稳固如山的虚影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几乎要当场溃散!
“噗!噗!噗!”
那缠绕而来的金色法则枷锁,那刷落一切的七宝妙光,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如投入洪炉的雪花,瞬间崩断、消融、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四位准圣的神念化身,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击中,齐齐剧震,光芒急剧闪烁明灭,形体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溃灭!他们脸上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仅仅依靠自身法力引动的力之大道场,就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们的联手一击!这种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力之大道!混元金仙圆满?!你……你竟将力之大道参悟至此等境地?!” 太清老子最先失声,他推演万法,算计天机,却从未算到,作为准圣和作为混元金仙的玄顽子,双方的力量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玄顽子力量本质竟能蛮横、纯粹到如此地步!这简直是一力降十会的最佳诠释!
元始天尊脸色煞白,他引以为傲、自认足以阐释天道、镇压一切的玉清仙光与至宝虚影,在对方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与屈辱涌上心头。
接引与准提更是道心摇曳,面色如土。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大道层次上的、令人绝望的绝对碾压!在那力量面前,他们苦修的佛法道术,他们积累的功德愿力,都显得那么渺小可笑。
“现在,”玄顽子收敛了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混沌力场,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眼神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看着四位心神受损、光芒黯淡的化身,“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了吗?贫道再说最后一次,尔等证道,各安天命。贫道行事,但凭心意。若再不知进退,纠缠不休……”
他眼神骤然一冷,身后虚空,那柄凶名赫赫、煞气内敛的弑神枪虚影骤然凝实!尽管只是虚影,但那屠圣灭神、破灭万法的恐怖凶戾煞气与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然冲天而起,瞬间将这片被封锁的虚空染上了一层令人灵魂战栗的血色!
“……休怪贫道耗费些万年光阴,用这弑神枪,好好磨砺一下尔等这道神念,让尔等切身体会一下,何为真正的‘阻道’之痛!想必,磨灭这道神念,对尔等本体道基,也会有不小的影响吧?”
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混合着弑神枪那针对圣人元神都恐惧凶威,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席卷了四位圣人的神念化身。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修炼力之大道的凶人,绝对有能力和魄力这么做!弑神枪的传说,他们岂能不知?那可是能逆伐圣人的绝世凶器!若这道蕴含部分本源的神念被其磨灭,对他们尚未圆满的准圣道基,必将造成难以估量的损伤,甚至可能直接影响未来的成圣根基!
老子沉默良久,虚影的光芒明灭不定,最终,他深深地看了玄顽子一眼,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虚影缓缓淡化,只留下一句充满无力感的叹息,在虚空中回荡:“……道友,神通广大,力之大道……果然名不虚传。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清光彻底消散。他知道,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阻拦与质问都是徒劳,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辱,甚至付出惨重代价。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着玄顽子,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脸上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怨恨与不甘。但他同样明白实力的差距,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愤懑的冷哼,玉清仙光溃散,神念消失不见。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绝望与一丝后怕。两人同时合十一礼,连话都未曾多说,神念带着数千年积累的憋屈与刚刚经历的惊惧,黯然退去,西方佛光与道韵迅速消散。
转眼之间,风云消散,四道携怒而来的强大神念化身,来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原地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那弥漫未散的、一丝弑神枪的冰冷煞气。
【叮!宿主以绝对实力,正面击溃四位未来圣人神念化身的联合发难,使其含恨败退,憋屈收场!将‘不当人’风格与霸道实力结合提升至全新高度!奖励不当人点数+1,088,888!】
【叮!持续干扰四圣证道进程任务进行中……根据当前干扰效果及宿主展现的威慑力重新评估……当前预计总拖延时间:太清老子(约1.5元会)、玉清元始(约 4.2元会)、接引(约 2.1元会)、准提(约 2.3元会)。】
【当前不当人点数:~1,700,000(富甲洪荒!)】
玄顽子看着系统提示中那暴涨的点数和再次刷新的、以元会计的漫长拖延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早这样乖乖认清楚现实不就好了?非得逼贫道活动下手脚,浪费这几息宝贵的游历时间。”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由匿迹披风幻化的、纤尘不染的道袍,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好了,无聊的拦路虎解决了,是时候继续贫道的洪荒逍遥游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微一动,便已彻底融入周遭的力量法则洪流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知又前往洪荒哪一处名胜古迹或是哪位“有缘人”的洞府附近,继续他那让四位未来圣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以元会为单位的“游戏人间”与“指点江山”之旅。
第58章 对弈闲棋,万载光阴
混沌珠内,时空独立,外界洪荒已是悠悠万载岁月流转。对于寿元近乎无穷的玄顽子而言,万年时光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冥想,或是翻阅几卷得自混沌残迹的古老道纹。他周身萦绕的力之大道法则愈发凝实内敛,虽境界依旧稳固在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巅峰,迟迟未能踏出那证道混元大罗的关键一步,但其对力量的掌控与理解,已然愈发深邃,举手投足间,皆暗合力量真意,仿佛一念便可引动洪荒力之大道长河为之呼应。
这一日,玄顽子从深层次的悟道中苏醒,眼中混沌之光一闪而逝。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下的温玉星辰宝座发出细微的嗡鸣。“统子,万年已过,外面那四位‘老朋友’,想必还在为他们的成圣大业孜孜不倦地努力吧?汇报一下他们最新的‘工作进度’。”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看戏的悠然。
【指令确认。综合万年监测数据与天道信息干扰反馈,生成最新评估报告:】
【-太清老子:仍于昆仑山八景宫内推演天机,试图以无为之道契合自然,感知玄都确切方位。受‘归墟海眼迷障’与‘时间延缓假身’双重持续影响,其推算进程极其缓慢,如同于无量沙海中寻觅特定的一粒。根据其推算波动频率与突破迷雾的速率模拟,预计其成功寻获并确认玄都真实状态,仍需约 1.8元会。】
【-玉清元始:目标广成子已初步融合《力量真解》核心理念,道基偏移程度加剧,目前于玉京山深处闭关,正借助新领悟的力量法门冲击太乙金仙中期境界。其道心散发的‘力量至上’、‘破规则’气息与玉清正统教义产生显着排斥反应。元始天尊已多次尝试以诸天庆云之力配合自身讲道,强行引导矫正,然收效甚微,广成子道心已生逆反,师徒间因果纠缠愈发复杂混乱。预计其理顺内部理念冲突、重新核定十二金仙名单并完成立教准备,还需约 4.5元会。】
【-接引\/准提:西方地脉淤塞与魔气侵扰,在宿主‘疏堵结合’方案影响下,已从偶然事件演变为区域常态。二圣疲于奔命,大量精力耗费在净化魔气、疏导地脉、护持西方微弱生灵之上,其赖以沟通天道、尝试发下宏愿的‘梦中证道’之法,进展极其缓慢。受恶劣环境影响,其发宏愿所需的‘天道回应清晰度’与‘西方地域安定度’两大前提被长期延迟。预计其能初步发下小宏愿试探天道反应,还需约 2.5元会。】
“哈哈哈!”玄顽子看着这份详细的报告,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音在混沌珠空间内回荡,“妙哉!妙哉!万年耕耘,成效斐然!看来贫道当初随手布下的几颗棋子,效果比预期还要好上不少!” 他心情极为舒畅,这种幕后执棋,让鸿钧在紫霄宫抠脚数元会,让他乐在其中。
“不过嘛,”他笑声渐止,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更加危险和充满恶趣味的的光芒,“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贫道向来乐于‘助人’,看来还需再给他们添几把火,加几担柴,让这证道之火,烧得更旺些,时间嘛,自然也要拉得更长一些才有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立体资源地图,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在其上飞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几个之前未曾重点“关照”,但与四圣因果牵连不小的潜在目标。
“哦?西昆仑渡厄真人?这家伙似乎气运悠长,隐约也与太清老子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一直在西昆仑躲清静,修行他的避劫消灾之法?” 玄顽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躲清静可不行,洪荒大劫将起,得让他提前体验一下劫气的味道!给他送去一份来自‘魔祖罗睺’的亲切问候!”
他心念一动,从混沌珠内某个专门封印危险物品的角落,提取出一丝得自西方某处罗睺陨落之地的、精纯无比且带着强烈侵蚀与诱惑特性的上古魔气本源。这丝魔气被混沌珠之力包裹,混杂着细微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出现在了度厄真人洞府门口那块刻着“避劫”二字的石碑之下。正在洞府内潜心炼制一炉“破厄丹”的度厄真人,猛地感到一股滔天的、纯粹到极致的邪恶魔气自洞外爆发,其品质之高,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魔头!“魔祖?!难道是魔祖复生,寻我晦气?!” 他吓得魂飞魄散,丹药也顾不上了,立刻手忙脚乱地关闭洞门,启动所有传承自上古的防护与隐匿大阵,将整个洞府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这一封山避祸,在他的感知里,外界已是沧海桑田,没有数个元会的“安全期”,他绝不敢再出世。
【叮!成功干扰太清老子潜在关联者、气运悠长之仙渡厄真人,使其长期封山避世,额外拖延人教气运汇聚及立教进程约 0.6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太清老子立教时间:~2.1元会。】
“不错不错,算是剪除一点潜在的旁枝末节。”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气运奇特的目标。“还有云中子那小子,天生的福德之仙,福缘深厚,不好直接下手恶了他背后的天道眷顾……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给他送点‘天降洪福’!”
他找到云中子隐居的那处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灵秀的山谷,运用对力之大道的精妙掌控,如同最顶级的工匠,微微调整了山谷下方几条细小但关键的地底灵脉走向与交汇点。顷刻间,一个天然的、效果极强的“万象聚灵迷踪复合大阵”悄然形成。正在山谷中悠闲品茶、琢磨炼器之道的云中子,猛地发现自家道场的先天灵气浓度,在短短数日内暴涨了数倍不止!但同时,整个山谷也变得云雾缭绕,五步之外不辨牛马,神识探出亦如泥牛入海。“这……这是何等机缘?福至心灵,天降如此洞天福地于我?”云中子先是大喜过望,以为天道垂青,但很快又为这过于浓郁的灵气和诡异的迷雾所困扰,外出变得极其不便。“也罢,天道予之,不可辞也。正好借此宝地,潜心钻研我的炼器大道,争取炼制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后天至宝!” 他决定暂不出谷,利用这“天降福缘”好好修行。这一潜心闭关,便是数万载岁月悠悠而过,出世之日,遥遥无期。
【叮!成功干扰玉清元始福缘深厚之弟子云中子,使其沉迷‘天降福缘’长期闭关,额外拖延阐教气运汇聚及立教进程约 0.4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4.9元会。】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玄顽子心情愈发愉悦,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依旧显得“热闹非凡”的西方之地。“那边两位,万年过去,想必对那点地脉魔气的骚扰也快适应了,净化效率说不定还提升了。老是玩一种套路多没意思,得给他们换个口味,来点新鲜的‘地狱难度’体验!嗯……就来点‘血海风情’怎么样?”
他沟通混沌珠,从之前游历血海时悄悄收取的一小团血海本源中,引动一丝最精纯、最污秽、蕴含着无尽血煞怨力的气息。同样以空间神通包裹,精准地投送到了西方那初具雏形的灵山核心地脉节点附近,并巧妙地让其与之前残留的魔气、地煞之气相互融合、催化。顿时,一股更加令人作呕、腥臭扑鼻、仿佛能污染元神、侵蚀功德金身的血煞污秽之气,开始如同附骨之蛆般,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本就贫瘠脆弱的西方地脉,甚至开始影响地脉中稀薄的先天灵气性质。
正在联手诵经,以无量佛法道力净化魔气、试图安抚地脉的接引与准提,猛地同时身躯一震,脸上那固有的悲苦之色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地脉之中,一股比魔气更加难缠、更加污秽、与佛门清净之道天生相克的血煞之力,如同瘟疫般弥漫开来!
“师……师兄!”准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几乎要维持不住悲悯的表象,“这……这又是从何而来的污秽之力?如此腥煞,闻之欲呕,竟比魔气更难净化!天道何其不公,为何苦难总是降临我西方!”
接引道人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悠远而沉重,仿佛承载了西方大地万古的悲哀与无奈:“唉……无量那个天尊……劫数,劫数啊……静心,师弟,静心……唯有以更大毅力,行更大功德,方能渡此劫难……净化吧……”说罢,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无力与愤懑,继续投入到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对抗污秽的持久战中,工作量与难度系数再次飙升。
【叮!成功加剧西方地域环境恶化,引入血海污秽本源,大幅提升净化难度,拖延接引准提发宏愿进程约 0.7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接引发宏愿时间:~3.2元会;准提:~3.2元会。】
看着系统界面上再次刷新的、更加漫长的预计拖延时间,玄顽子心满意足,仿佛看到了未来四位圣人那憋屈到极点的表情。
“统子,继续保持全方位监控,重点关注他们有没有想出什么新的歪招来破解贫道的布局。”玄顽子吩咐道,随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贫道在这洪荒大地玩了这么久,也该去混沌深处再逛逛了,看看能不能再捞点混沌灵材,或者找找有没有其他有趣的‘玩具’……顺便,也给他们准备一点,足以跨越数个元会的、真正的‘惊喜大礼包’!”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晃,已直接遁出了混沌珠,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冲破了洪荒世界的胎膜,一头扎进了那危险与机遇并存、广袤无垠的无尽混沌之中,留下了身后一个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四位未来圣人证道之路愈发漫长且坎坷的洪荒世界。
第59章 时光匆匆,顽子归来
混沌不记年,其中凶险与寂寥,非大能者不可久留。然而对于玄顽子而言,拥有混沌珠护身,混沌之气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那无处不在的混沌风暴与隐匿的险地,反而成了他锤炼力之大道、寻觅机缘的乐园。弹指间,外界洪荒已是三个元会的漫长光阴悄然流逝。
混沌珠内,核心区域的混沌气流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缓缓旋转,拱卫着中央那道气息愈发深邃的身影。玄顽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光华,而是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混沌漩涡在生灭,演化着力之大道至简至繁的奥义。他在混沌中游历三万元会,不仅找到了几块品质极高的混沌原石和一段蕴含空间破碎法则的残骸,更关键的是,通过与混沌魔神残念的对抗、在混沌险境中的感悟,他对力之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虽然那层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瓶颈依旧坚固如神铁壁垒,未能突破,但其一身战力,凭借对力量本质的更深把握以及弑神枪的凶威,已然稳稳踏入了混元大罗的层次,他甚至有信心,若再遇到三清、接引准提这等凭借功德或斩尸成就的初阶天道圣人,单凭自身力之大道与弑神枪,也敢正面硬撼,甚至战而胜之!
“统子,混沌之中过去了三万元会,洪荒老家过去了多久?家里那四位‘辛勤耕耘’的圣人老爷,应该还没折腾完吧?可别让贫道失望啊。” 玄顽子舒展了一下在混沌中久未动弹的身躯,骨骼发出噼啪的爆鸣,仿佛体内蕴藏着能撕裂混沌的力量。
【宿主于无尽混沌中游历,共计耗时:三万元会。】
【根据混沌珠与洪荒主世界时间流速校准,洪荒主世界已过去:3元会。】
【调取洪荒最新监测报告(综合过去3元会数据动态分析):】
【-太清老子:于约 1.5元会 前,凭借其深不可测的无为之道境界,辅以先天至宝太极图之力,成功突破了部分‘归墟海眼迷障’的干扰,模糊感应到了玄都本体所在的大致方位区域。然而,其依旧受到玄顽子布下的‘时间延缓假身’效应以及后续强化的‘因果偏移屏障’与‘顿悟混元虚假道韵’的持续干扰。预计其完全锁定玄都确切位置,并排除所有干扰确认其状态,仍需 约0.8元会。】
【-玉清元始:目标广成子已于 约1.2元会 前破关而出,修为果然一举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但其道心坚定走向‘力量至上’、‘破灭规则’的路线,与元始天尊秉持的‘顺天应人’、‘阐释天道秩序’的玉清根本教义产生了公开化的、激烈的冲突。元始天尊震怒不已,已亲自出手,将其禁足于昆仑山麒麟崖下,日日以玉清仙光讲道,试图强行扭转其“歪理邪说”。然广成子道基已被深度污染,理念根深蒂固,对元始讲道抵触强烈,效果甚微。其余十一位金仙的搜寻与引导,亦因理念冲突、机缘被扰而波折重重,进度缓慢。预计元始天尊彻底收齐十二金仙、并理顺内部尖锐的教义冲突完成立教,还需 约3.2元会。】
【-接引\/准提:西方血煞之气与地底魔气、浊气长期纠缠,已形成了一片独特的、难以根除的‘秽土’领域,净化难度超乎二圣最初预估。接引与准提耗费了 约2.8元会 的漫长光阴,动用了无数手段,才勉强将‘秽土’的扩张趋势稳定下来,但想要彻底净化,几乎看不到尽头。更严重的是,受‘秽土’环境影响,其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所需的‘天道清晰回应’与‘西方地域呈现清净祥和、值得投资(功德)之象’两大核心前提,已完全无法满足。二圣不得不暂时搁置直接发大宏愿的计划,转而尝试寻找其他积累功德、或是净化西方的取巧之法,预计其能再度尝试引动天道发下宏愿,还需 约2.5元会 的积累与准备。】
“哦?老子居然都快找到玄都的真身大致方位了?不愧是三清之首,无为之道果然有点门道,这效率比贫道预估的还要快上一点。”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不行不行,眼看胜利在望,得给他这临门一脚再增加点难度,让他好好享受一下‘望山跑死马’的乐趣。统子,给那‘玄都假身’以及其周边区域,再注入一丝模拟的‘顿悟混元、气息内敛归于平凡’的虚假道韵!同时,叠加三层最新的‘因果扰流与信息伪装屏障’!让他就算摸到了边,也得再花上万年功夫去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会不会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闭关之地!”
【指令确认!强化‘玄都假身’及相关区域干扰措施,消耗不当人点数点。预计可额外拖延太清老子确认目标时间 1.1万年!】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太清老子立教时间:~2.2元会。】
“至于元始老儿那边……”玄顽子嘿嘿一笑,觉得广成子这颗棋子越发好用了,“内部矛盾是拖延的最佳催化剂。统子,以完全匿名、无法追溯源头的方式,隔空传给尚在麒麟崖下面壁的广成子一篇精心炮制的《力量宣言——论打破权威、追求真我之必要性》!内容要极具煽动性,重点抨击那些固步自封、扼杀弟子创造性的‘老古董’,鼓励他坚持自己的‘力量大道’,暗示他师尊可能是在嫉妒他的天赋,害怕被他超越!”
【指令确认!发送高度加密匿名‘道友请留步’传书,内含煽动性理念文章,消耗不当人点数点。预计将加剧玉清内部理念对立,引发更激烈冲突,额外拖延元始立教进程 约0.8元会!】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5.7元会。】
“西方那俩穷比……”玄顽子沉吟片刻,觉得光靠环境折磨似乎到了瓶颈,“老是玩污染和环境破坏,虽然效果持久,但缺乏点新意。统子,扫描一下洪荒天地,有没有哪些生灵,本身命格或者因果线中,就注定与西方大兴有缘,但现在还在东方玄门地盘逍遥快活,或者干脆就是野生状态的好苗子?”
【扫描中……扫描完成。发现目标群体:毗卢仙、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数位妖族出身的修士,其命格深处蕴含部分佛性慧根,与西方教义存在未来因果牵连。但目前,西方二释还未叛出玄门。这几人或是向往玄门之道,或在妖族逍遥,或处于迷茫寻觅状态,并未有明确归附西方之意。】
【推荐方案:‘缘分配送’(超前版)。方案详情:动用混沌珠之力,在不明显改变其当前意志的前提下,极其微妙地增强其命格中与西方大兴的因果牵连强度,并同步模糊和弱化其与当前所处环境(如玄门、妖族)的短期缘法吸引力。使其陷入一种莫名的‘缘分之惑’与‘前路迷茫’状态,从而大幅延缓其未来归位西方、充实西方教力量的时间表。】
“这个主意妙啊!”玄顽子眼睛一亮,“悄悄把他们的‘缘分之线’往西方那边用力拨一拨,让他们自己觉得跟东方缘分浅了,对西方莫名有好感但又说不清道不明,陷入选择困难症!每个人拖延他们 0.1-0.3元会 不等的归位时间,加起来也够那俩穷比头疼好一阵子了,毕竟人才是发展的第一生产力嘛!” 他立刻同意执行此方案。
【指令确认!执行‘大规模缘分配送’操作,覆盖目标五人,消耗不当人点数点。预计整体拖延西方教吸收关键人才、加速大兴进程约 1.3元会!】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接引发宏愿时间:~4.5元会;准提:~4.5元会。】
一番操作下来,四圣的证道与大兴时间表,又被他在幕后无情地大幅延后了至少一个元会。玄顽子看着更新后那长得令人绝望的预计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无比舒畅。
“嗯,看来贫道离开洪荒这三个元会,他们四位也没闲着嘛,都在努力‘排雷’和‘搞建设’。可惜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贫道这‘不当人’的智慧面前,一切努力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他感受着体内因混沌历练而更加澎湃的力量,以及混沌珠内越发丰厚、琳琅满目的各种资源储备,对接下来继续这场“洪荒博弈”充满了更大的期待和恶趣味。
“是时候回洪荒老家看看了,离开了这么久,想必大家都……‘十分想念’贫道吧?” 他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未来圣人们心悸、让系统都懒得吐槽的“核善”笑容。身影一晃,便驾驭着混沌珠,朝着洪荒世界的方向,穿梭混沌而去。
第60章 归来任然不当人
玄顽子悄无声息地重回洪荒天地,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隐匿于层层虚空褶皱之后,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旁观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熟悉而又因时间流逝略有变化的世界。三个元会,对于生灵而言已是三个宇宙轮回,但对于洪荒顶层的大能们,不过是弹指一挥,格局并未有根本性改变,但他布下的那些“钉子”,却已在时光发酵下,显现出愈发明显的效果。
昆仑山方向,那磅礴的玉清仙光依旧笼罩山峦,但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源自山体内部的躁动与不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冲击着那看似稳固的秩序壁垒。这显然是玉清宫内部,因广成子等人理念冲突而持续发酵的波澜。西方之地,那片被血煞、魔气、浊气纠缠形成的独特“秽土”领域,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醒目地存在于贫瘠的西部大陆,接引与准提的气息在其中显得愈发坚韧,却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东海之滨,那处“玄都闭关之地”的道韵,在他的“加强措施”下,变得更加晦涩复杂,时而平凡如尘土,时而却又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惊的“混元”意味,太清老子的神念偶尔如同最耐心的渔夫,细细扫过那片区域,却总是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把握真切。
“看来贫道离开前留下的那些‘小礼物’,他们四位都‘珍藏’得很好,并且‘品鉴’得颇为辛苦啊。” 玄顽子嘿嘿一笑,心中那“不当人”的念头再次活跃起来,“不过,光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多没意思?贫道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再给他们添点新花样,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正在那“秽土”领域中艰难维持、试图一点点净化区域的接引与准提。“老是让他们自己埋头干活,也太枯燥了,缺乏竞争压力怎么能进步呢?得给他们找点‘外援’,或者说,给他们树立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紧迫感。”
玄顽子心思电转,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血海之主,冥河老祖!那老家伙看着女娲造人得了大功德。效仿之下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手握元屠、阿鼻两把杀剑,同样是个不甘寂寞、一心想要成圣做祖的主,而且其血海大道,与西方的污秽环境,某种程度上堪称“绝配”!
他立刻运转神通,模仿着一丝天道运转的晦涩意念,将其凝聚成一道极其隐晦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传递至正在血海深处修罗殿内琢磨如何让阿修罗族更加强大、如何获取更多功德的冥河老祖心神之中。那信息流模糊地揭示:“西方……秽土……蕴含无量造化涅盘之机……血海若能引本源吞噬同化……或可演化‘血海修罗净土’……夺西方气运……自成一道……功德无量……”
正在苦思冥想的冥河老祖,接收到这突如其来的“天机启示”,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西方秽土?对啊!那地方如今污秽不堪,正合我血海大道本质!若我能以无上血海之力,反向侵蚀、吞噬那一片秽土,不仅能够极大地壮我血海本源,说不定真能如这启示所言,在其中演化出一方属于我阿修罗族的‘净土’,借此夺取西方那点可怜的气运,甚至以此为契机,获取天道认可的无量功德,届时,我冥河成圣之机,或许就在眼前!” 他被这“前景”刺激得心潮澎湃,立刻将此事提升到最高战略层级,开始暗中调动血海之力,派遣得力属下前往西方边缘探查,精心谋划着如何引动血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侵蚀西方大地。可以预见,接引与准提在未来,不仅要面对内部净化的艰难任务,还要时刻提防冥河老祖这个“隔壁老王”的趁火打劫,工作量与心理压力直接翻倍还不止。
【叮!成功引动血海之主冥河老祖觊觎西方秽土,计划进行血海侵蚀,大幅加剧西方外部环境复杂性与竞争压力!预计额外拖延接引准提发宏愿进程 1.5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接引发宏愿时间:~6.0元会;准提:~6.0元会!】
“干得漂亮!这下看你们俩还有没有心思静下心来好好许愿!”玄顽子乐不可支,仿佛已经看到了接引准提未来焦头烂额、四处救火的狼狈模样。他随即将目光转向那气息躁动的昆仑山。“元始老儿不是最讲究面皮,最喜欢清净无扰、秩序井然的道场吗?贫道偏偏要让他这玉清圣地,‘热闹’起来,‘接地气’一点!”
他神念扫过洪荒,很快便锁定了几只跟脚奇特、颇具潜力,但正因都是湿生卵化,披鳞带角而被元始天尊下意识嫌弃、拒之门外的异类修士。玄顽子再次动用他那娴熟的“匿名传讯”手段,将一些精心编纂的、关于“昆仑山乃万神之乡、有教无类、众生皆可聆听玉清大道”的“上古秘闻”碎片,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昆仑山外围近期道韵显化、疑似圣人讲道前兆”的虚假信息,精准地传递到这些异类修士的心神之中。同时,悄悄地引导他们,认为前往昆仑山外围“沾沾圣人道韵”、“聆听大道纶音”,或许能弥补自身跟脚不足,乃是一桩天大机缘。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昆仑山外围,原本清净无人敢扰的区域,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形貌各异、但眼神中都充满了渴望与虔诚的修士。有背生双翼的妖仙盘旋于低空,有通体如玉的石头精怪对着玉清宫方向叩拜,有草木精灵在山间吞吐灵气……他们不敢逾越雷池,进入昆仑山核心范围,但那日夜不停的朝拜气息、那纷杂的各色道韵,却如同嗡嗡作响的蚊蝇,不断干扰着昆仑山原本清静祥和的氛围。端坐于玉清宫内的元始天尊,清晰地感知到山门外聚集的这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气得三尸神暴跳,脸色铁青!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将这些“污秽”之物统统扫灭,但顾及自身面皮与“阐教”教义中“顺应天命”的部分表面文章,又不好亲自下场驱逐,免得落个心胸狭隘、不容众生的恶名。无奈之下,只得不断加强昆仑山外围的禁制与迷雾,试图隔绝这些干扰,眼不见心不烦。但这番举措,无疑又分散了他部分心力,拖慢了他理顺内部教义冲突、教导核心弟子的进度。
【叮!成功给玉清元始添堵,引异类修士汇聚昆仑山外围,加剧其道场纷扰与心境不宁,预计额外拖延其立教进程 1.1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6.8元会!】
最后,玄顽子将目光投向了看似最沉得住气、依旧在首阳山默默推演的太清老子。“无为而为?顺其自然?贫道倒要看看,当你立教的关键‘信物’都变得扑朔迷离时,你还如何‘无为’!” 他并未直接再去骚扰玄都那边,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与人族气运息息相关、作为未来人教象征的先天灵宝——崆峒印。
玄顽子直接调动混沌珠的本源之力,并非去移动或抢夺崆峒印,而是如同在清澈的水中倒入浓墨,强行搅乱、遮蔽了崆峒印自身散发的天机波动,以及其与老子、与人族之间的那层因果牵连。同时,在崆峒印可能存在的区域周边,布下了层层叠叠、虚实结合的空间迷障与幻象陷阱。“找不到玄都,你这人教立了也是根基不稳,名不正言不顺。现在连立教的信物线索也给你模糊掉,让你算无可算,感应不明,看你还怎么淡定地‘顺其自然’!” 玄顽子阴恻恻地一笑,“再说了人族至宝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拿到,等你到手之前,嘿嘿嘿”。远在首阳山的老子,几乎在玄顽子动手的瞬间便若有所感,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第一次清晰地、深深地皱了起来,再次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更深的、更耗费心力的天道推演与破解迷障之中,试图在那一片被强行搅浑的天机中,重新抓住那一线关键的痕迹。
【叮!成功干扰太清老子立教信物‘崆峒印’相关天机,大幅增加其搜寻与确认难度,预计额外拖延其立教进程 1.4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太清老子立教时间:~3.6元会!】
一番迅捷而阴损的操作下来,四圣的证道时间表,再次被他无情地向后推迟了至少一个元会。玄顽子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一个个长得令人发指的预计时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统子,看来这拖延四圣证道的长期任务,咱们至少还能再玩上几十个元会啊!真是……太有意思了,贫道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他感受着体内因不断进行这种“不当人”行为而隐隐增长的力量感悟与源源不断到账的系统点数,只觉得这洪荒生活,实在是多姿多彩,其乐无穷。
“好了,此间事了,接下来该去哪里继续捣乱……哦不,是游历悟道,顺便‘送温暖’呢?” 他的身影再次缓缓融入虚空,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开始了在洪荒大地新一轮的“巡查”与“关怀”之旅,只留下身后四位未来圣人那积压了数个元会、并且还在不断累加的憋闷,愤怒与无可奈何。
第61章 五庄观内,故友重逢
混沌珠内,浩瀚无垠的混沌气流如温顺的宠物般缓缓旋转,拱卫着中央那道气息愈发深邃的身影。玄顽子从深层次的悟道中缓缓苏醒,周身力之大道法则如游龙般流转不息,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已达化境。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缠绕,仿佛整个混沌珠世界都在他的意念掌控之中。
\"统子,最近那四位'老朋友'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想得茶饭不思?\"玄顽子懒洋洋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他舒展了一下身躯,骨骼发出噼啪脆响,仿佛体内蕴藏着能撕裂星河的力量。
【监测报告更新:
· 太清老子:仍在昆仑山八景宫内推演天机,受'归墟迷障'与'时间延缓假身'双重影响,寻徒进度极其缓慢。根据其推算波动频率与突破迷雾的速率模拟,预计成功寻获并确认玄都真实状态仍需约1.2元会。
· 玉清元始:目标广成子已初步融合《力量真解》核心理念,道基偏移程度加剧,目前于玉京山深处闭关冲击太乙金仙中期。其道心散发的'力量至上'、'破规则'气息与玉清正统教义产生显着排斥反应。元始天尊已多次尝试以诸天庆云之力配合自身讲道强行引导矫正,然收效甚微。预计其理顺内部理念冲突、重新核定十二金仙名单并完成立教准备还需约3.5元会。
· 接引\/准提:西方地脉淤塞与魔气侵扰,在宿主'疏堵结合'方案影响下,已从偶然事件演变为区域常态。二圣疲于奔命,大量精力耗费在净化魔气、疏导地脉、护持西方微弱生灵之上。受恶劣环境影响,其发宏愿所需的'天道回应清晰度'与'西方地域安定度'两大前提被长期延迟。预计其能初步发下小宏愿试探天道反应还需约2.3元会。】
玄顽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由混沌原石打造的宝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不错不错,看来贫道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安分'嘛。不过总是这么隔空交手,未免有些无趣,就像是在下一盘看不见对手的棋。\"
他站起身,在混沌珠内缓缓踱步。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空间已然自成一方大千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处他特意从洪荒\"移植\"来的先天灵根在茁壮成长,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气。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蕴含着他的力之大道真意。
\"是时候去见见真正的老朋友了。\"玄顽子目光穿透混沌珠的界壁,仿佛能够直视洪荒万寿山的方向,\"镇元子那老家伙的人参果,算算时间也该成熟了。上次被他用'还未成熟'搪塞过去,这次非得让他大出血不可!还有红云那老好人,不知道他的鸿蒙紫气参悟得如何了。\"
想到那形似婴孩、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的人参果,玄顽子不由得食指大动。更让他期待的是与镇元子、红云这两位挚友的重聚。在这勾心斗角、步步危机的洪荒世界,能有几个可以完全交心、互相调侃甚至\"切磋\"而不伤和气的朋友,实在难得。
\"说起来,上次在女娲道场,是不是下手稍微重了点?\"玄顽子摸了摸下巴,回想起红云鼻青脸肿、镇元子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谁让他们弄脏了通天道友的道衣,还非要和我做过一场,这不是自找的嘛!\"
话虽如此,玄顽子对这两位老友却是真心相待。他知道,在未来的洪荒大势中,镇元子和红云都将扮演重要角色。特别是红云手中的那道鸿蒙紫气,既是成圣的机缘,也是招灾的祸根。作为知晓部分\"未来\"的穿越者,他必须为老友谋划一条更好的出路。
\"统子,准备一下,咱们去五庄观打秋风去!\"玄顽子心情愉悦地吩咐道,已经开始想象人参果那甘甜清爽的滋味。
【指令确认。正在规划最优空间路径...计算空间节点...规避天道监测点...预计消耗:不当人点数5000点。】
玄顽子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不用那么麻烦,区区万寿山,贫道亲自走一趟便是。正好试试新领悟的空间折叠之术。\"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混沌珠。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周遭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混沌之中,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无尽山河,来到了万寿山地界。
万寿山不愧是地仙之祖的道场,只见山势巍峨,连绵不绝,主峰直插云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先天戊土精气。整座山脉都被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华笼罩,与洪荒大地的脉络紧密相连,给人一种厚重、安稳、不可撼动之感。山中奇花异草遍布,仙鹤灵鹿悠然自得,一派仙家气象。
\"镇元子这老家伙,倒是会选地方。\"玄顽子赞叹一声,信步朝五庄观走去。他能感受到这座神山与大地之间的紧密联系,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着的,在呼吸,在生长。这种独特的道韵,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果显化。
观门前,清风明月两个童子正在用心洒扫。见到玄顽子,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既恭敬又紧张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玄...玄顽子大仙,您、您怎么来了?\"
玄顽子看着两个童子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记得上次来找镇元子时,一时兴起\"指点\"了这两个小家伙几句,结果差点把他们吓得道心不稳。看来这心理阴影面积不小啊。
\"怎么,不欢迎贫道?\"玄顽子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悦的样子。
\"不敢不敢!\"清风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是师父和红云师叔正在后院论道,吩咐我们不得打扰...\"
明月也怯生生地补充道:\"是啊大仙,师父说这次论道很重要,关乎红云师叔的大道前程...\"
玄顽子哈哈一笑,拍了拍清风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不至于把小家伙拍趴下:\"无妨,贫道自己进去便是,你们继续忙你们的。放心,这次贫道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拆家的。\"
说着,他也不等童子回应,大摇大摆地走进观内。对这里他早已轻车熟路,穿过几重古朴典雅的殿宇,绕过一片灵气充沛的仙药园,很快便来到了后院的入口。远远地,他就听到了镇元子和红云的谈笑声,看来两位老友相谈甚欢。
玄顽子眼珠一转,起了玩闹的心思,当即收敛全部气息,甚至连周身道韵都完美内敛,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要给这两个老家伙一个\"惊喜\"...
第62章 品茗论道,旧事重提
五庄观后院,人参果园外的青石桌旁,镇元子与红云相对而坐。
镇元子头戴紫金冠,身着无忧鹤氅,三缕长髯垂胸,面容古朴中带着几分威严,周身流转着与大地脉动相合的厚重道韵,正是地仙之祖的气度。而红云则是一袭大红道袍,面容和善,眉宇间带着洪荒少有的豁达与洒脱,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先天白玉雕琢而成的茶具,杯中仙茶热气袅袅,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这是镇元子用万寿山特有的\"云雾仙茶\"泡制,茶叶采自观中一株先天灵茶树,三千年一发芽,三千年一采摘,有静心凝神、滋养元神、感悟天地之妙用。
\"道兄,你这五庄观真是越来越有气象了。\"红云品了一口仙茶,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元神,往日修行中积攒的些许烦躁顿时烟消云散,不由得由衷赞叹道,\"这云雾仙茶的品质,比之上次又精进了不少,看来道兄的戊土之道越发精深了。\"
镇元子捋须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得:\"道友过奖了。不过是仗着这万寿山先天戊土精气的滋养罢了。说起来,你那火云洞如今也是气象万千,听说前不久又点化了几朵先天云彩成精?那些云精灵心思纯净,倒是给你那洞府添了不少生气。\"
红云哈哈一笑,袖袍轻挥,空中便显现出几朵洁白无瑕的云彩虚影,它们在空中欢快地飘动变幻,显得灵性十足:\"闲来无事,随手为之。这些小家伙虽道行浅薄,但心思单纯,与他们相处,反倒让我对'自在'二字多了几分感悟。\"
两人正闲聊间,忽然同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院门方向。只见玄顽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痞笑,眼神中满是戏谑,仿佛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镇元子和红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惊喜自然是有的,毕竟玄顽子是他们的至交好友,但与此同时,上次在女娲道场被这位\"好友\"切磋到需要圣人亲自治疗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红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镇元子抚须的手也微微一顿,道袍下的肌肉似乎都紧绷了几分。
\"咳咳,顽子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镇元子率先开口,努力维持着地仙之祖的镇定,但声音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红云也干笑两声,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玄顽子道友一来,我这参悟紫气带来的烦闷都感觉散了不少。\"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神飘忽,显然对玄顽子的突然到访心存警惕。
玄顽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两人的小动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空着的石凳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他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茶杯,也不用茶壶,直接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便有一缕精纯的先天灵液注入杯中,然后又从系统空间摸出来大道悟道茶茶叶丢了进去,手指在杯口轻轻一拂,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更胜之前的仙茶便泡好了。
\"两位老友,看来气色不错嘛。\"玄顽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悟道茶,然后才笑嘻嘻地说道,\"镇元子老哥,你这人参果树...今年总该熟了吧?贫道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可是馋得很呐!\"
说着,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他这话倒也不全是玩笑,到了他这等境界,寻常灵物早已无法引起兴趣,但人参果这等先天灵根所结的果实,依然对他有着不小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那种独特的口感令人回味无穷。
镇元子闻言,捋须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苦笑道:\"道友来得不巧,这一批果子还需三百载方能完全成熟。若是强行摘下,功效大减,暴殄天物啊。\"他心中暗自叫苦,这玄顽子每次来都要打人参果的主意,偏偏自己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三百载?弹指一挥间嘛!\"玄顽子眼睛一瞪,放下茶杯,右手五指张开,指尖顿时有玄妙无比的时间法则道纹流转,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园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枯荣交替,\"要不贫道帮你用时间加速一下?保证口感功效不打折!贫道最近对时间法则略有心得,正好实践实践。\"
那精纯的时间道韵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石桌上的茶杯中,茶水竟然在瞬息间经历了蒸发又凝聚的循环。清风明月两个在远处偷看的童子吓得脸色发白,生怕这位大仙一个控制不好,把整座五庄观都加速到时光尽头。
\"使不得!使不得!\"镇元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此乃先天灵根,生长自有其规律,强行加速恐伤其本源!道友且耐心等待,待成熟之日,定当奉上两颗,决不食言!\"
他可是见识过玄顽子\"帮忙\"的后果。上次说是帮他在后院开辟药园,结果差点把半座万寿山都给拆了;上上次说是帮他改良护山大阵,结果阵法失控,把路过的一位妖王困在阵中整整三百年。这宝贝人参果树要是被他胡乱加速,谁知道会催生出什么怪物来,万一结出来的果子带着时间紊乱之力,吃下去的人直接衰老或者返老还童,那乐子可就大了。
红云在一旁看得好笑,他知道镇元子把这棵树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连忙打圆场:\"玄顽子道友,莫要为难镇元子了。说起来,你近日游历洪荒,可有什么新奇见闻?我与镇元子在此清修,倒是消息闭塞了。\"
见红云提起,玄顽子这才暂时放过人参果的话题,嘿嘿一笑,指尖时间道纹散去,周围恢复正常。他翘起二郎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最近的\"丰功伟绩\"。从如何用空间褶皱让道行天尊在白鹤潭外迷路数千年,到如何用精心设计的海市蜃楼把灵宝大法师困在幻阵中万余载,再到如何引动地脉让惧留孙的土遁术失灵,狼狈地在山洞里躲了数千年...每一个故事都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最有趣的是西方那两位,\"玄顽子说得兴起,手舞足蹈,甚至用法力在空中幻化出接引和准提对着\"秽土\"愁眉苦脸的滑稽影像,\"你们是没看见,接引和准提对着那片越来越大的'秽土'领域,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准提那家伙,看着不断渗出的血煞之气,差点没哭出来,连连哀叹'天道何其不公'!\"
镇元子听着,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道友啊,你如此行事,虽看似嬉闹,但牵扯因果甚大,还是要谨慎些好。\"他掌管地书,对天地因果感应尤为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玄顽子每做一件事,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就复杂一分,\"那四位毕竟是道祖钦点,手握鸿蒙紫气,未来注定成圣,如此得罪,恐非长久之计。\"
红云也点头附和,神色严肃:\"不错,虽说道友修为高深,力之大道更是威力无穷,但双拳难敌四手。若是他们成圣之后联手寻仇...\"
\"怕什么?\"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了红云的话,\"贫道行事,自有分寸。他们成他们的圣,我悟我的混元大道。再说了,贫道这不是还有你们两位老友嘛!\"他朝两人挤眉弄眼,语气中满是揶揄,\"真要打起来,你们总不能看着贫道被群殴吧?到时候咱们三兄弟联手,管他什么圣人不圣人的,先打过再说!\"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想起上次在女娲道场\"帮忙\"的结果——他们两人被玄顽子\"切磋\"的余波波及,鼻青脸肿不说,道袍都被撕成了布条,最后还得劳烦女娲圣人亲自出手治疗——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身上某些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被力之大道擦边而过的酸爽感觉,实在不愿体验第二次。
红云干咳一声,语气有些发虚,眼神飘忽不定:\"咳咳,道友神通广大,力之大道更是威力无穷,想必...自保无虞。我等道行浅薄,恐怕...恐怕会拖道友后腿。\"
镇元子也连忙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红云道友所言极是。况且我等与那四位并无仇怨,贸然插手,恐生事端,不妥,不妥。\"
玄顽子看着两人那副心有余悸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暗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吓唬他们。他目光转向红云,神色稍微正经了些,语气中带着真正的关切:
\"红云老友,说起来,你那鸿蒙紫气参悟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头绪?\"
提到这个话题,红云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 无奈,之前的谈笑风生瞬间消失无踪...
第63章 紫气迷惘,三人论道
听到玄顽子问起鸿蒙紫气,红云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仿佛被触及了心底最深的困扰。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显露出内心的沉重。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挫败感,之前的谈笑风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修道者面对根本性难题时的严肃。
\"唉,依旧如故。\"红云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紫气玄奥,蕴含天道至理,日日观摩,夜夜参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伟力与无穷玄妙,但我总觉得隔了一层纱,难以触及核心。仿佛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淡淡的紫色气流随之显现,那气流中仿佛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却又模糊不清,难以把握。\"有时强行参悟,想要突破那层隔膜,反而心神动荡,道基不稳,仿佛整个元神都要被那浩瀚的天道意志同化、淹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自我怀疑:\"或许...是我的道,与这天定圣位,并非完全契合?\"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如同重锤般敲在镇元子心头。成为天道圣人,是洪荒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红云能当着至交好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其内心的迷茫与挣扎已经到了相当程度,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镇元子看着老友眉宇间的郁结,心中不忍,出声安慰道:\"道友不必心急,成圣机缘,玄之又玄,或许时机未到。当年道祖在紫霄宫讲道,不也是历经三次,耗时数万年,方才圆满?耐心等待,静候机缘便是。\"
红云苦笑,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道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数万年来,我日夜参悟,不敢有丝毫懈怠,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有时甚至在定中见到一些模糊景象...天道秩序森严,万物各安其位,条条框框,泾渭分明...而我,却像是那无意间闯入的流云,与周遭格格不入,难以融入其中,仿佛是个局外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切的疏离感。
玄顽子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知道红云的困惑根源所在——红云本性逍遥洒脱,如云般无拘无束,变化万千,向往的是无羁无绊的自在,而天道圣人却需要遵循既定的秩序、规则与因果,维护天道的运转,这种内在的矛盾确实难以调和。更深入地说,这是红云的先天本性与他手中那道鸿蒙紫气所代表的\"天道\"路径之间的根本性冲突。
\"契合与否,确实关键。\"玄顽子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与天地共鸣,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另外两人的全部注意力。\"然,老友可曾想过,这洪荒天地,运转乾坤,维系平衡的,并非只有高悬于上的'天道'?\"
他目光扫过镇元子和红云,眼神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看到那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洪荒本质。这一刻,他不再像是那个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玄顽子,反而像是一位洞察世事的古老先知。
镇元子和红云都是一怔,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不明所以地看着玄顽子。这个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在他们的认知里,天道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执掌一切,运转乾坤。
玄顽子站起身,走到人参果园旁,伸手轻抚一株灵草的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语气悠远而宏大,仿佛在阐述一个古老的真理:\"天道飘渺,高踞九重,执掌秩序伦常,赏罚众生,规定万物运行之理,固然是堂皇大道,是洪荒存在的基石之一。但,天地人三道,本当并行不悖,相互依存,共撑洪荒!\"
\"天地人三道?\"镇元子喃喃重复,执掌地书的他,对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感应。他感觉到怀中的地书似乎微微发热,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不错。\"玄顽子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两位老友,声音清晰而有力,\"天道在上,主宰规则运转,维持天地平衡;地道在下,承载万物生灭,孕育造化轮回;人道在中,主管文明兴衰,汇聚众生意志...三者平衡,各司其职,互补互存,方是完整、健康、有活力的洪荒世界!\"
他每说一句,天地间就仿佛有相应的道韵在隐隐共鸣。说到天道时,空中似有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法则锁链隐现,散发着威严与秩序的气息;说到地道时,脚下厚重的大地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脉动,仿佛整个万寿山都在低语,散发出包容与孕育的意蕴;说到人道时,冥冥中仿佛有遥远而纷杂的众生祈愿、喜怒哀乐、文明火光传来,充满了变数与活力。
镇元子浑身剧震,作为地仙之祖,执掌大地胎膜,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地道\"的存在与重要性。以往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大地的意志,一种厚重、承载、生养万物的本能,今日被玄顽子清晰地点破\"地道\"的概念,顿时豁然开朗!许多以往关于大地之道的困惑瞬间冰消瓦解!
\"地道...承载万物生灭...孕育造化轮回...\"镇元子喃喃自语,识海中关于大地之道的一切感悟都在疯狂地翻腾、重组、升华。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洪荒大地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过,地书在怀中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土黄色光华,仿佛在欢呼雀跃。他明白了,自己的道,并非依附于天道之下,而是与那宏大而古老的\"地道\"息息相关!
红云也是心神震动,他那向往自在、如云般无拘无束的本性,似乎与某种被压抑的、关乎万物生灵本身发展、汇聚众生意志的\"人道\"隐隐共鸣。他想起了自己点化云彩成精时的喜悦与成就感,想起了游历洪荒时见到的各族生灵为生存、发展、传承而努力的鲜活场景,那些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的画面,远比冷冰冰的天道秩序更让他感到亲切与向往...
\"三道并行...\"红云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那依道友之见,我这与'天道'不甚契合的状况,又当如何?难道这道祖所赐、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这天定圣位,注定与我无缘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一丝决然,还有一丝卸下重担的轻松,显然已经被玄顽子描述的宏大格局所深深吸引,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玄顽子看着红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重新坐回石凳,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高深莫测和\"你懂的\"笑容,恢复了平时那略带痞气的神态,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石破天惊。
\"老友啊,\"他轻轻敲了敲石桌,将两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路走不通,未必是路错了,也可能是你更适合另一条更宽广、更自在的大道。何必非要挤在那看似风光,实则可能让你窒息的独木桥上呢?\"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专注而期待的神情,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沉重:\"你们可知,如今的洪荒,为何总给人一种隐隐的压抑之感?为何万灵修行,越是到高深之处,越觉得头上悬着一把无形的利剑,仿佛一举一动都受到某种无形意志的监视与制约?\"
镇元子若有所思,结合自身执掌地书的体验,缓缓道:\"道友是指...如今天道的力量,已然笼罩一切,甚至...过于强势?出现了某种失衡?\"
\"不错!\"玄顽子声音一沉,目光锐利,\"如今有人妄图以天道压地道,制人道,使得天地失衡,纲常紊乱!地道被压制得隐没不出,难以发挥其应有的造化轮回之能;人道更是艰难求生,文明火种屡屡被掐灭,众生意志被肆意玩弄!整个洪荒,看似秩序井然,实则都在天道的绝对算计与掌控之下,失去了应有的活力与变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两人心神中轰然炸响!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深入思考过洪荒的根本问题,但仔细回想自身修行历程与所见所闻,确实感觉到洪荒天地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一切。许多古老的传承断绝,许多有潜力的种族莫名衰败,大地深处时常传来隐晦的悲鸣...这些曾被他们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红云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我的不适感...我对那天道秩序的疏离与排斥...并非我个人心性不足或者道基有瑕,而是...而是与这整个天地大势的扭曲有关?我之本性与当前独大的天道...本质上是相悖的?\"
玄顽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天道欲独尊,自然要排除一切不'契合'、不可控的因素。老友你的逍遥本性,与天道所要求的绝对秩序、森严等级,本就是相悖的。强行融合,如同水火相侵,岂能成功?感到不适,才是正常。\"
镇元子抚须长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若真如道友所言,三道失衡,天道独大,压制地、人,那这洪荒...未来堪忧啊。长此以往,天地必然失去活力,走向僵化与衰亡。\"
\"所以,\"玄顽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与力量,\"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们需要拨乱反正,让三道重归平衡,各复其位,各司其职!而这场关乎洪荒万古格局的变革,也需要二位不可或缺的助力!\"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恍然,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热血与心动。
作为洪荒顶尖大能,站在众生之巅,他们何尝不想见到一个更加完整、更加平衡、充满无限可能的洪荒天地?特别是镇元子,执掌地书的他,对\"地道\"复苏有着本能的渴望与责任。而红云,也仿佛看到了那条真正适合自己、能让本性得以舒展的康庄大道。
园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拂人参果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山涧流水的潺潺声。玄顽子知道,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他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品了起来,留给两位老友思考和抉择的空间。
良久,红云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他看向玄顽子,郑重地说道:\"若真能见到三道并行、万物霜天竞自由的洪荒...若我的微薄之力能对此有所助益...我红云,愿倾尽全力,尽绵薄之力!\"
镇元子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地仙之祖的决断与担当,沉声道:\"天地失衡,非众生之福。贫道既掌地书,承大地因果,维系地道,责无旁贷。若道友有所谋划,贫道...愿闻其详,共襄盛举!\"
玄顽子看着两位老友,脸上露出了真心的、毫无杂质的笑容。他知道,在地道复苏、人道崛起的漫长道路上,他已经找到了最可靠、最志同道合的盟友。这场与道祖鸿钧的对弈,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就在这时,他之前就隐隐感应到的那股来自西方血海方向的异常波动,再次清晰地传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剧烈,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戾气与血腥...
第64章 紫气新理解,功德之道路
就在红云下定决心,镇元子也为老友找到新的方向而倍感欣慰时,玄顽子忽然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精致的先天白玉茶杯与石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在这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镇元子敏锐地察觉到玄顽子的异常,出声问道。他能感觉到玄顽子周身的气息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顶级大能感应到外界重大变故时的本能反应。
玄顽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凝神,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浩瀚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水波,悄无声息地向西方极速扩散,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掠过无尽山河。他对洪荒天地的感应远超常人,特别是对那种充满戾气、怨念与血腥的负面能量波动尤为敏感,这与他的力之大道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特性有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有意思...血海那边,冥河那老东西好像又在捣鼓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这股气息波动...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还带着一股子疯狂的意味,比往常更加异常啊。\"
\"冥河老祖?\"红云闻言,眉头微蹙。他虽与冥河没有直接冲突,但也知道这位血海之主是洪荒出了名的难缠角色,其本是盘古污血内一胎盘所化的,是为天地间第一只水蛭化形。创立的阿修罗教宣扬以杀证道,行事乖张狠戾,与他的逍遥本性格格不入,素来敬而远之。
镇元子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对冥河了解更深一些:\"冥河此人,诞生于洪荒至污至秽之地血海,手握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剑,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以杀证道,成就混元。他在血海中经营了无数元会,根基深厚,而且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极其难缠,是个谁也不愿轻易招惹的角色。\"
玄顽子嘿嘿一笑,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就像猎人发现了感兴趣的猎物:\"这老东西躲在那个乌龟壳里谋划了这么多年,怕是耐不住寂寞,又想搞点大新闻了。你们说,他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煞气冲天,是想干什么?炼制什么邪恶的法宝?还是又想搞什么血祭之类的勾当?\"
红云思索道,语气带着不确定:\"莫非...他也想插手人族之事?女娲道友造人成圣,证明了造化生灵亦可证道,想必让他很是眼红。但他那血海之道,与造化生灵相差甚远,怕是难以效仿。\"
镇元子摇头,语气肯定:\"不像。冥河的道与造化生灵截然相反,他更可能是在谋划其他事情,或许与他的杀道、或者那诡异的血神子分身有关。\" 他掌管大地,对血海那种污秽之地本能排斥,也一直密切关注其动向。
玄顽子手指轻轻敲击石桌,脑中飞快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作为知晓部分\"未来\"轨迹的穿越者,他对冥河的了解远比旁人更深。这位血海之主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在未来可是搞出了不少风波,是个十足的搅屎棍。
\"不管他在谋划什么,\"玄顽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显得格外\"核善\",他看向镇元子和红云,发出了邀请,\"咱们去瞧瞧热闹如何?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这老蝙蝠添点堵,让他知道洪荒不是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去血海?\"红云有些犹豫,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之色,\"那里煞气冲天,污秽不堪,乃是洪荒负面能量的汇聚之地,对我等修行清静仙道者而言,非善地也。沾染了那里的因果,恐污了道体,乱了心神。\"
镇元子也劝道,语气谨慎:\"顽子道友,冥河毕竟是紫霄宫中客,修为已至准圣,血海又是他的绝对主场,在那里他的实力能得到最大发挥。我等贸然前去,恐生事端,一旦冲突起来,胜负难料,得不偿失啊。\"
玄顽子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怕什么?咱们就在血海外围看看,不深入他那老巢。以我等修为,只要不主动踏入血海核心,他冥河也奈何不了我们。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变得义正辞严,\"冥河这老小子,据贫道所知,一直对红云老友你的鸿蒙紫气贼心不死,暗中觊觎。咱们这次去,也算是敲山震虎,提前敲打敲打他,让他安分点,别动什么歪心思,这也是为老友你消除未来的隐患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但镇元子和红云都太了解玄顽子了,从他眼底那跃跃欲试的兴奋和那熟悉的\"核善\"笑容中,他们读出了别的意思——这家伙分明是静极思动,手痒了,想去找冥河的麻烦,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可找!
想起上次在女娲道场被玄顽子\"切磋\"的惨痛经历,红云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干笑道:\"这个...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冥河老祖毕竟非同小可,此事关乎重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周密计划为好,不必急于一时。\"
镇元子也连忙附和,试图打消玄顽子这个危险的念头:\"不错,冥河盘踞血海多年,底蕴深厚,且性情狡诈狠辣,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况且,红云道友如今正处在参悟紫气的关键时期,不宜节外生枝。\"
玄顽子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震庭院,引得人参果树都微微摇曳:\"看把你们吓的!放心,这次贫道有分寸,绝对不会连累你们挨揍...呃,是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的。\"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力之大道法则隐隐流转,散发出一种纯粹、霸道、仿佛能一拳崩碎星河的恐怖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但这威压一放即收,显示出他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其实,去找冥河,也不全是为了找乐子或者替红云老友出头。\"玄顽子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带着一种深谋远虑的意味,\"你们想想,血海乃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汇聚了开天以来无穷岁月的煞气、怨念、业力,冥河在其中经营无数元会,对洪荒阴暗面的了解无人能及。若是未来地道复苏,轮回建立,执掌众生生死轮回,那么血海这个洪荒最大的污秽之源、灵魂怨念的汇聚之地,将是必须面对和处理的关键节点之一。\"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动,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道友的意思是...我们此行,也有侦察之意?为未来的'清理工作'做准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玄顽子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我们要了解冥河的动向,了解血海如今的真实状况,评估其威胁,寻找其弱点。这次去,既是警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是为未来的大局搜集必要的情报。可谓一举两得。\"
红云和镇元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玄顽子说得确实在理,若是真要推动地道复苏,建立完善的轮回秩序,那么血海这个洪荒污秽与负面能量的总汇,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提前了解这个未来的\"邻居\"兼\"麻烦\",确实很有必要。
\"既然如此...\"红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坚定取代,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鸿蒙紫气(虚影),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便陪道友走这一遭!既是探查,也为表明心迹,我红云之道,绝非畏首畏尾之道!\"
镇元子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地仙之祖的决断与担当:\"同去。于公,探查血海,关乎未来地道大局;于私,冥河若真对红云道友有所图谋,贫道作为至交,也不能坐视不理。正好也看看,这血海之主,究竟有何等手段!\"
玄顽子看着两位老友,脸上露出了真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他知道,经过今日这番关于三道格局的深谈,以及共同面对潜在威胁的决心,三人已经真正站在了同一战线,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目标而共同努力。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心中暖流淌过。
\"好!那咱们这就出发!\"玄顽子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
\"现在就去?\"红云还是有些惊讶于玄顽子的雷厉风行,\"不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炼制几件克制污秽之气的法宝?或者推算一下吉凶?\"
玄顽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兵贵神速!就是要打冥河那老小子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察觉到我们意图,咱们早就看完热闹回来了!准备什么?贫道就是最好的准备!\"
说着,他不再耽搁,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嗤啦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撕裂,一道边缘闪烁着混沌气流、内部光影扭曲不定的空间门户悄然出现。门后是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走吧,贫道带你们抄个近路!保证比驾云快得多!\"玄顽子哈哈一笑,率先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那危险的空间门户之中,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吞没。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坚定以及一丝被玄顽子感染到的兴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与这位亦正亦邪、无法无天却又重情重义的道友并肩,那就只能跟着他一路走下去了。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忐忑,周身道韵流转,护住己身,紧随玄顽子之后,踏入了那空间门户。
就在空间门户即将彻底关闭、消散的瞬间,玄顽子忽然又从中探出头来,对着远处躲在廊柱后面偷看的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喊道:\"喂!两个小家伙,告诉你们家人参果树,好生待着,多吸收点日月精华,等贫道回来再找它玩!要是果子没长好,看贫道不把它挪个地方晒晒太阳!\"
清风明月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连忙点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应道:\"是是是!谨遵大仙法旨!\"
空间门户彻底关闭,后院中只剩下两个惊魂未定的童子和一桌尚未喝完、余温犹存的仙茶。微风吹过,人参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逃过一劫而庆幸。
而此刻的玄顽子,已经带着两位志同道合的老友,踏上了前往洪荒至污至秽之地——血海的征程。他脸上带着兴奋而期待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如同孩童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拜访\"一下那位神秘的邻居。
冥河老祖,贫道来了!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惊喜\",可别让贫道失望啊!
洪荒的又一场风波,或许就将因这次看似随意的\"串门\"而悄然掀起...
第65章 血海波澜,新的征程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刹那。
当镇元子和红云的视线恢复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地界。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污秽之意。抬头望去,天空也是昏沉沉的,被一层薄薄的血色煞气笼罩,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显得黯淡模糊。
极目远眺,在视线的尽头,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猩红色海洋正在缓缓起伏,那便是洪荒着名的凶地——幽冥血海。血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哀嚎挣扎,滔天的煞气与业力凝聚成实质的黑红色烟雾,在海面上翻滚不休。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心神不宁,道心受到侵蚀。
\"这里...便是血海外围了。\"镇元子眉头紧锁,周身自动泛起一层温润的土黄色光华,地书的力量悄然运转,将周遭企图侵蚀过来的血煞之气排斥在外。作为大地之力的执掌者,他对这种极端污秽之地有着本能的厌恶。\"果然名不虚传,污秽不堪,怨气冲天。\"
红云也是面色凝重,他周身清气流转,如云似雾,将血腥气隔绝在外,但那股无形的怨念与煞气还是让他感觉十分不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探他的元神。他叹道:\"如此凶煞之地,也不知孕育了多少罪业。冥河老祖长居于此,其心性可想而知。\"
唯有玄顽子,依旧是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品评道:\"嗯,这味道,够醇厚!怨气够足,煞气够冲,冥河这老小子倒是会选地方,这里的气息对他修炼那杀戮之道,确实是事半功倍。\"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很快锁定了血海某处方向,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最为异常,隐隐有强大的阵法之力在运转,还有一股疯狂而暴戾的意志在弥漫。\"看来咱们没找错地方,冥河果然在搞事情,就在那个方向。走,靠近点看看,小心点,别惊动了主人。\"
说着,玄顽子当先朝着那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他的身形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连气息都完美收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这是他将力之大道与空间法则结合后悟出的隐匿法门,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极难察觉。
镇元子和红云见状,也各自施展神通。镇元子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化作了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山石,与脚下的大地气息完美融合,正是地仙一脉顶尖的土遁匿形之术。红云则身形飘忽,如一道若有若无的云气,随风而动,无迹可寻。
三人都是洪荒顶尖的大能,这隐匿潜行的本事自然非同小可,一路向着血海深处那异常波动传来的方向靠近,竟没有引起丝毫动静,连血海中那些浑浑噩噩的怨魂和阿修罗巡逻队伍都毫无察觉。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仿佛无数生灵精魂被强行熔炼时发出的哀鸣与疯狂意念。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阵低沉而诡异的诵经声,那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与堕落的力量,仿佛能引动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杀戮欲望。
\"好诡异的诵经声...\"红云以神念传音,语气中带着警惕,\"这似乎是冥河阿修罗教的某种秘法,能惑人心智,引人堕落。\"
镇元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看来他是在炼制什么邪门的法宝,或者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如此庞大的怨念与血煞之力被汇聚...所图非小。\"
玄顽子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管他搞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嘿嘿,要是能给他搅和黄了,那才有趣!\" 他显然唯恐天下不乱。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三人借助一处由暗红色怪石组成的天然屏障,悄悄探出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核心区域。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血海的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一座由无数白骨和怨魂凝聚而成的诡异祭坛矗立着。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跪拜着数以万计的阿修罗族,他们面目或狰狞或妖艳,此刻都无比虔诚地朝着祭坛叩拜,口中吟唱着那诡异的经文。磅礴的血色能量从他们身上以及下方的血海中被抽取出来,汇入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冥河老祖的一道血神子分身显化而出,他身穿暗红色道袍,面容阴鸷,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他双手虚托,正在全力操控着祭坛上空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怨魂和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血色旋涡。那旋涡中心,隐隐有一件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凶煞之气的器物正在成型,透出的气息让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那是...他在炼制'化业血池'的雏形!\"镇元子见识广博,立刻认出了那东西的来历,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怒,\"此物能吸纳、转化业力,但炼制过程需要吞噬海量生灵精魂,乃是逆天邪物!冥河他想借此规避自身业力,甚至操控业力?真是疯了!\"
红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伤天害理,他就不怕天道震怒,降下天罚吗?\"
\"在血海深处,有天机遮蔽,加上他特殊的手法,天道一时也难以察觉。\"玄顽子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祭坛和血色旋涡,分析道,\"不过这东西炼制到关键阶段,必然会引动大道反噬...嗯,看样子,还差最后几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镇元子和红云,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两人熟悉的、混合着恶意与兴奋的\"核善\"笑容:\"两位老友,你们说,咱们是现在就直接跳出去,大喊一声,给他来个惊喜中断呢?还是...等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再给他来个大的,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功亏一篑、道心破碎的滋味?\"
镇元子和红云看着玄顽子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都知道这\"血海闲逛\"之旅,恐怕注定不会平静收场了。一场针对血海之主的风波,已然不可避免。
新的征程,就在这片猩红与污秽之地,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6章 血海惊变,冥河野望
暗红色的怪石之后,三位洪荒顶尖大能隐匿着自身一切气息,如同三块没有生命的顽石,静静地观察着血海深处那座诡异祭坛的运转。
祭坛上空,那由无数怨魂和精纯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血色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那件不规则器物的轮廓也愈发清晰。它似鼎非鼎,似池非池,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表面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和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连光线和神识都要被其吞噬进去。正是冥河老祖试图炼制的邪物——“化业血池”的雏形!
“化业血池…”镇元子以神念传音,语气沉重无比,“此物若成,不仅能吸纳、转化业力,使持有者一定程度上规避天道业报,更可怕的是,它或许能反向操控业力,将其化为攻击手段,或是滋养阿修罗族,甚至…窃取天道权柄!冥河此举,实乃逆天而行,其心可诛!”
红云亦是面色发白,他本性良善,最见不得这等残酷景象。那祭坛周围跪拜的阿修罗族,以及血海中哀嚎的无数怨魂,都让他道心震颤。“以如此海量生灵精魂为祭,炼制此等凶物,冥河就不怕因果反噬,万劫不复吗?”
“嘿嘿,在血海这地方,他就是天,他就是地。”玄顽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血色旋涡,眼神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老蚂蟥仗着这点,可是嚣张得很呐。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滑不溜秋的老蚂蟥,也怕被人捏住七寸。你们说,要是这‘化业血池’炼制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嘭’地一下,里面的怨魂煞气失去控制,来个集体大暴走,反噬其主…那场面,是不是会很壮观?”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几乎能想象到那幅画面:失控的怨魂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祭坛,反噬冥河的血神子分身,甚至波及整个血海核心区域…那绝对是冥河老祖不愿看到的灾难!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镇元子连忙传音劝阻,“一旦失控,恐会引发血海暴动,煞气外泄,波及洪荒大地,造成无边杀孽!届时,这滔天因果,你我皆难以承受!”
红云也急声道:“不错!玄顽子道友,我等此来只为探查,敲山震虎,绝非为了制造一场浩劫!还望道友三思!”
玄顽子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传音道:“看把你们吓的!贫道像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吗?放心,贫道自有分寸,保证只让冥河那老小子一个人‘爽到’,绝不会让煞气泄露出去危害洪荒。再说了,”他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你们难道不想看看,冥河这老蚂蟥吃瘪的样子?想想他辛辛苦苦谋划无数岁月,眼看就要成功,却被贫道轻轻一戳,功亏一篑时那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模样…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以及…一丝被玄顽子勾起的、难以言说的好奇与期待。说实话,他们对冥河这等凶戾之辈也并无好感,若能见其吃个大亏,而又不波及洪荒,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两人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祭坛上的异变陡然加剧!
只见冥河的那道血神子分身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本命血元,融入那血色旋涡之中。同时,他双手掐动法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咒文。整个血海仿佛都随着他的咒文沸腾起来,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旋涡。
那“化业血池”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表面开始浮现出清晰的大道纹路,一股仿佛能污秽万物、侵蚀万法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要被其融化。
“就是现在!最后的凝练阶段!”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这老蚂蟥果然够狠,连本命血元都舍得喷出来,看来是志在必得啊!可惜…遇到了贫道。”
他不再犹豫,对镇元子和红云快速传音:“二位老友,稍后无论发生什么,切记稳住自身,护住心神,莫要被煞气侵染。看贫道给这老蚂蟥送上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玄顽子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极其隐晦、几乎不可察觉的力之大道法则凝聚。他并未直接攻击祭坛或那血色旋涡,而是对着旋涡与下方血海之间,那无数条输送血煞之气的能量纽带中,最为关键、也最为脆弱的几条节点,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玄顽子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力之大道法则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切断了那几条关键的能量输送节点,并且巧妙地将其断裂处扭曲、打结,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堵塞”效应。
霎时间,正疯狂涌入血色旋涡的血煞之气猛地一滞!就像奔腾的江河突然被截断了源头,后续无力,而前方的吸力却并未停止!
“嗯?!”祭坛上,冥河的血神子分身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阴鸷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猛地加大法力输出,试图强行疏通那些被“堵塞”的节点,同时更加疯狂地抽取其他区域的血煞之气。
然而,玄顽子岂会让他如愿?几乎在冥河试图疏通的瞬间,他指尖再次轻点,一股蕴含着“震荡”、“崩解”真意的力之大道波纹,沿着那些被堵塞的节点,逆向传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正在凝练的“化业血池”雏形内部!
“嗡——!”
血色旋涡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异响。原本稳定旋转的旋涡骤然变得紊乱起来,表面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哀嚎!漩涡中心那即将成型的“化业血池”雏形,表面刚刚浮现的大道纹路猛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变得极不稳定!
“怎么回事?!是谁?!”冥河的血神子分身又惊又怒,厉声咆哮,强大的神念如同风暴般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玄顽子的隐匿手段太过高明,加上混沌珠的蒙蔽天机之能,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冥河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而就在冥河分心探查的这电光火石之间,玄顽子打入“化业血池”内部的那股力之大道波纹轰然爆发!
“噗——!”
仿佛一个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被针扎破,那“化业血池”雏形表面,猛地炸开了数道细微的裂缝!无数被压缩到极致的怨魂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有序地融入池体,而是失去了控制,化作一道道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念的暗红色气流,反噬向祭坛和冥河的血神子分身!
“不——!”冥河的血神子分身发出凄厉的怒吼,他试图镇压这些失控的能量,但为时已晚!那反噬的力量源自他自身凝聚的血煞本源,与他同根同源,却又因失去了控制的“灵性”而变得狂暴无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而上,疯狂侵蚀着他的血神子之体!
祭坛周围跪拜的阿修罗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及,离得近的瞬间被失控的煞气卷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飞灰,稍远一些的也是人仰马翻,阵型大乱,那诡异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与混乱。
整个祭坛区域,原本井然有序的邪恶仪式,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玄顽子躲在暗处,看得眉飞色舞,差点没拍手叫好。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冥河的那道血神子分身气息正在急速萎靡,显然受创不轻。虽然不至于让其陨落,但这次炼制“化业血池”的行动,显然是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叮!成功破坏冥河老祖炼制“化业血池”,使其血神子分身受创,炼制计划功亏一篑!大幅打击冥河嚣张气焰,延缓其“以杀证道”步伐!奖励不当人点数+!特殊奖励:血海本源结晶x1(可用于感悟血海大道或炼制特殊法宝)!】
【备注:宿主于血海深处,当着冥河老祖的面,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爆破”作业,堪称“劫运弄潮儿”与“幕后黑手”的典范结合!冥河老祖的怒火即将点燃血海,请宿主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当然,也可能他暂时查不到是谁干的,只能无能狂怒。)】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丰厚的奖励让玄顽子心情更加愉悦。
镇元子和红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玄顽子手段通天,却也没想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就在冥河老祖的眼皮子底下,将其谋划许久的大事搅得天翻地覆,还让对方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这份胆识,这份手段,这份…“不当人”的劲头,实在是让他们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道友…你这…”红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方面觉得此举大快人心,另一方面又隐隐担忧冥河事后的报复。
镇元子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传音道:“顽子道友,此举虽妙,但也彻底得罪死了冥河。他此刻或许察觉不到我们,但事后细细推算,难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毕竟,近期与他有隙,又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并不多。”
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传音回道:“怕什么?怀疑就怀疑呗,他又没证据。就算有证据,难道贫道还怕他不成?正好,他要是敢来找茬,贫道就让他尝尝弑神枪的滋味!再说了,”他嘿嘿一笑,看向那混乱的祭坛,“经此一遭,他没个几元会休想恢复元气,更别说再来找咱们麻烦了。说不定,他还会把账算到隔壁那两位头上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西方的方向。镇元子和红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是啊,冥河一直对西方那片“秽土”虎视眈眈,接引和准提也对冥河严防死守,双方本就矛盾重重。这次冥河炼制“化业血池”失败,元气大伤,说不定就会怀疑是西方二圣在暗中捣鬼,毕竟那两位圣人最擅长推算和暗中布局…
想通此节,镇元子和红云看向玄顽子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家伙,不仅手段黑,心思更是缜密,随手一步棋,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敌人互相猜忌,自己则深藏功与名…难怪能成为连道祖都敢算计的“大道异数”。
“好了,热闹看完了,冥河老蚂蟥这会儿估计正在本体那里跳脚呢。”玄顽子拍了拍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咱们也该撤了。再待下去,万一这老家伙发疯,不顾一切地催动血海大阵搜查,虽然找不到咱们,但也麻烦。”
说着,他再次并指划开一道空间门户:“走吧,回万寿山,镇元子老哥,你那人参果…嘿嘿,这次总该请贫道尝尝鲜了吧?贫道可是帮你解决了冥河这个潜在的‘恶邻’哦!”
镇元子看着玄顽子那“核善”的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次不出血是不行了。不过相比于得罪冥河和可能引发的浩劫,几颗人参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人再次踏入空间门户,消失在这片猩红与混乱之地。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血海深处,传来一声震彻幽冥的恐怖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毒!整个血海随之剧烈翻腾,滔天巨浪席卷四方,仿佛预示着一位古老存在的滔天怒火…
然而,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个暴怒却无处发泄的血海之主。
洪荒的水,被玄顽子这一搅,似乎变得更浑了…
第67章 品果论道,风波在起
空间涟漪荡漾,玄顽子、镇元子、红云三人的身影自虚空中迈出,已然回到了五庄观后院那熟悉的青石桌旁。院中依旧宁静祥和,仙雾缭绕,与血海那污秽血腥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清风明月两个童子见三位大仙安然返回,尤其是玄顽子脸上那熟悉的、让人心头一紧的笑容,连忙低下头,装作专心打理药圃的样子,不敢多看。
“呼——”红云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残留的血海腥气尽数吐出,脸上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红润与洒脱,“总算离开了那等污秽之地,还是镇元子道兄这五庄观清静自在。”
镇元子亦是面露轻松之色,捋了捋长须,点头道:“血海凶险,煞气侵魂,若非必要,实不愿踏足。此番能安然归来,且……”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玄顽子一眼,“且达成了探查与警示之初衷,已是万幸。”
玄顽子大喇喇地坐下,自顾自又摸出他那大道悟道茶叶,手法娴熟地泡了三杯茶,推给镇元子和红云各一杯,自己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这才嘿嘿笑道:“两位老友何必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过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家务,免得他走火入魔嘛。你看,咱们这不是毫发无伤,还看了场好戏?”
红云闻言,想起冥河那血神子分身气急败坏、祭坛一片混乱的场景,不由得也是莞尔,摇头叹道:“道友此番手段,着实…着实令人叹为观止。那冥河老祖此番吃了如此大亏,怕是真要气得三尸神暴跳了。”
“跳呗,反正他又找不到咱们头上。”玄顽子浑不在意,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镇元子,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核善”的笑容,“镇元子老哥,你看,贫道此番为你五庄观解决了一个潜在的恶邻,免去了未来可能被血海煞气侵扰之忧,这份‘功劳’…嘿嘿,你那人参果,是不是该拿出来犒劳犒劳贫道了?三百载时光,贫道帮你加速一下,保证不伤本源,如何?”说着,指尖又有时间道纹开始流转。
镇元子吓得胡子一抖,连忙摆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道友且收神通!”他算是怕了玄顽子这“帮忙”的劲头,血海祭坛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可不敢拿自己的人参果树冒险。“此番…此番确是多亏道友周旋。也罢,那人参果虽未完全成熟,但亦有七八分火候,功效稍减,滋味却是不差。今日便破例,请道友与红云道友品尝一番。”
说着,镇元子袖袍一拂,一道灵光飞向后院深处的人参果园。不多时,便见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盘走来,玉盘上覆盖着灵绸,揭开后,露出三枚如同婴孩般栩栩如生、散发着诱人清香与浓郁先天乙木精气的果子,正是那人参果!
虽未至完全成熟,果皮略显青涩,但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道韵,依旧令人心旷神怡。
“哦?终于舍得拿出来了?”玄顽子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取过一枚,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满脸陶醉,“嗯~~就是这个味儿!闻一闻神清气爽,吃一口…嘿嘿,快活似混沌魔神啊!”他张口便咬,汁水四溢,甘甜清爽的滋味瞬间充斥口腔,一股精纯温和的先天乙木精华随之化开,流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温润元神,甚至连对力之大道的感悟都似乎灵动了一丝。
“果然是好东西!”玄顽子三下五除二便将一枚人参果吞入腹中,咂咂嘴,意犹未尽。
镇元子看着他那吃相,心疼得嘴角微抽,但还是将另外两枚分别递给红云和留给自己的那枚推向玄顽子:“道友喜欢便好。”
红云也含笑接过,细细品尝,赞不绝口。
玄顽子一边吃着第二枚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镇元子老哥,不是贫道说你,你这人参果树乃是先天灵根,天生地养,自有其造化。有时候过于小心呵护,反而限制了它的生长。你看那血海冥河,虽然路子走歪了,但那份敢于折腾、敢于掠夺的劲头,在某些方面倒是值得…呃,借鉴一下下。”他本想说“学习”,觉得不妥,临时改成了“借鉴”。
镇元子闻言,眉头微皱,正色道:“道友此言差矣。我等修行,当顺应天道自然,岂可效仿那等掠夺造化、逆天而行之举?人参果树乃祥和之物,当以清静灵气、厚土德性滋养,方是正道。”
“顺应自然是不错,”玄顽子吞下最后一口果肉,拍了拍手,“但‘自然’并非一成不变,亦包含竞争与演化。过于追求清净无扰,有时反而会失了进取之心,困于一隅。就如那西方二释,如今被冥河和贫道先后折腾,看似凄惨,但若他们能从中悟出些别的东西,未必不是一场磨砺。”他这话看似在反驳镇元子,实则目光微闪,意有所指。
红云若有所思,接口道:“道友之意是…祸福相依?逆境亦可是契机?”
“然也。”玄顽子点头,“天地人三道,平衡是关键,但平衡并非死水一潭,而是在动态中寻求和谐。有生有灭,有争有合,有顺有逆,方是完整的‘道’。一味求静,求顺,反倒落了下乘,容易被大势所裹挟。”他这番话,既是对刚才血海之行的总结,也是再次点醒红云,其逍遥之道并非一定要超然物外,亦可于动态平衡中寻得自在。
镇元子和红云皆是聪慧之辈,闻言陷入沉思,只觉得玄顽子话语中蕴含的大道至理,与当前洪荒格局隐隐相合,让他们对自身之道和未来之路都有了更深的思考。
就在院内气氛趋于沉凝,道韵暗自流转之际,玄顽子忽然眉头一挑,放下茶杯,望向西方和昆仑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混合着幸灾乐祸与“果然如此”的意味。
“啧啧,看来冥河那老蚂蟥,果然没让贫道失望啊…”
镇元子和红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虽因距离和天机遮蔽看不真切,但混元金仙级别的灵觉,还是让他们隐隐感觉到,西方之地和昆仑山方向,似乎同时传来了一阵极其隐晦,却又充满怒意的天道波动与空间震荡!
……
与此同时,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愁苦的脸上更添几分悲戚,准提道人则是一脸惊怒交加。他们方才清晰地感受到,那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用以立教根基的西方大地边缘,那片由血煞魔气纠缠形成的“秽土”领域,突然遭到了来自血海方向的、极其猛烈的侵蚀!一股充满污秽与掠夺意味的血海本源之力,如同饥饿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着那片区域的边界,试图将其同化吞噬!
“冥河!安敢如此!”准提气得七窍生烟,手中七宝妙树都在微微颤抖,“我西方贫瘠至此,他竟还落井下石,行此强盗之举!”
接引亦是叹息连连:“唉,血海污秽,侵蚀我净土,恐损我西方气运根基…此獠亡我之心不死啊!”他们下意识地就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归结为冥河老祖因他们之前净化地脉、阻碍其扩张而进行的报复,完全没料到是某位“热心邻居”在背后煽风点火。
……
昆仑山,玉清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刚刚耗费莫大心力,暂时安抚了因理念冲突而躁动不安的昆仑山灵脉,并将那些被玄顽子引导来的、令他厌烦的“湿生卵化”之辈驱赶到更远的外围。然而,还没等他缓口气,一股充满暴戾、血腥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毒刺,带着冥河老祖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血海气息,蛮横地扫过昆仑山外围区域,虽然并未深入核心,但那充满挑衅与探查意味的举动,无疑是在打他这位未来阐教圣尊的脸!
“冥河…你这藏头露尾的污秽之物,也敢窥伺我玉清圣地!”元始天尊眼中寒光闪烁,周身玉清仙光暴涨,将那缕血海神念瞬间绞碎净化,“看来是许久未出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捋虎须了!”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冥河老祖在试探他的底线,或许是想趁他内部不稳之际,图谋什么。毕竟,冥河的贪婪与大胆,在紫霄宫听道时他便有所领教。
……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的本体在无尽血浪中沉浮,庞大的意志充满了暴怒与憋屈。他损失了一道珍贵的血神子分身,“化业血池”炼制失败,还平白损耗了大量本命血元,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查!给本老祖彻查!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冥河咆哮着,无数血神子分身如同蝗虫般散入血海与洪荒交界,搜寻一切可疑痕迹。然而,玄顽子手脚干净得令人发指,又有混沌珠蒙蔽天机,他一番探查下来,竟是毫无头绪。
盛怒之下,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与他素有嫌隙、且最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几个目标——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一直试图净化西方、与他血海大道天然对立的接引和准提!以及…那自视甚高、对他这等“湿生卵化”之辈向来不屑的元始天尊!
“定是这两个秃驴和那个假清高的家伙暗中勾结,算计于本老祖!”冥河越想越觉得可能,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好好好!你们不让本老祖好过,本老祖也绝不会让你们安生!”
于是,便有了接引准提感受到的血海侵蚀,以及元始天尊感知到的挑衅神念。冥河这是宁杀错,不放过,准备同时给西方和昆仑山添点堵,以泄心头之恨,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和报复。
……
五庄观内,玄顽子通过留在那几处的隐晦后手,模糊地感知到了这连锁反应,乐得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哈哈哈!妙啊!真是妙啊!”他拍着石桌,笑得前仰后合,“贫道就说嘛,冥河这老蚂蟥心眼小得很,这一下,可是把屎盆子…呃,是把黑锅精准地扣到了该扣的人头上!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镇元子和红云虽然无法像玄顽子那般清晰地感知到具体情况,但听他这么一说,再结合之前的谋划,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相视苦笑。这位玄顽子道友,当真是搅动风云于无形,人不在江湖,江湖却因他而风起云涌。
【叮!间接引导冥河老祖将怒火转向西方二圣与玉清元始,成功引发三方潜在冲突,加剧洪荒局势复杂性!奖励不当人点数+!】
【备注:宿主完美诠释了“隔岸观火”与“祸水东引”的精髓,冥河老祖的愤怒已成为宿主手中无形的利刃!请继续保持这优雅的“不当人”风度!】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肯定了玄顽子的“丰功伟绩”。
玄顽子心情大好,只觉得这人参果的滋味愈发甘美了。他笑眯眯地看向西方和昆仑山方向,仿佛看到了接引准提焦头烂额地抵御血海侵蚀,元始天尊脸色铁青地加强昆仑山禁制的景象。
“嗯,如此一来,那四位‘老朋友’证道的时间,怕是又要往后稍稍了。”玄顽子掐指一算,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贫道真是为了他们的道途操碎了心啊,生怕他们根基不稳,急着成圣留下隐患。你看,这不又帮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沉淀’时间?”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无言以对。能把给人添堵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恐怕整个洪荒也就独此一家了。
“好了,此间事了,果子也吃了,热闹也看了。”玄顽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贫道也该继续云游…呃,是继续去关怀一下洪荒其他需要‘帮助’的道友了。二位老友,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他也不等镇元子客套挽留,直接划开空间门户,潇洒地挥了挥手,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留下镇元子和红云在院中,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空间涟漪,以及石桌上剩下的果核,相顾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叹息。
这洪荒,怕是真要因为这位“大道异数”的存在,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而此刻的玄顽子,已然将目标锁定在了下一个“有缘”之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踏上了新的“送温暖”之旅。洪荒的棋盘上,他这颗最不按规矩来的棋子,再次开始了他的落子。
第68章 圣怒难抑,你当如何
玄顽子离开五庄观后,并未远遁,而是隐匿于层层虚空之中,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很清楚,自己之前的诸多\"小动作\",早已被那几位未来圣人看穿。毕竟曾经四圣联手欲要以准圣修为强行镇压他这个\"搅局者\",却被他以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力之大道反手镇压,那份屈辱与无力感,足以让他们将一切阻碍的源头锁定在他身上。
\"嘿嘿,知道是贫道又如何?\"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想着,\"手下败将,安敢言勇?这拖延的阳谋,他们心知肚明,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才是最令他们抓狂的。\"
正如他所料,此刻的洪荒几位关键人物,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却又无可奈何。
……
首阳山,八景宫内。
太清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净无为之意几乎难以维持,一丝压抑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奈交织。他身前道韵显化,玄顽子那带着痞笑的可恶面容清晰可见。
\"玄顽子……\"老子声音低沉,不复往日古井无波,\"阻我寻徒,乱我信物天机……此番因果,他日必偿。\" 他回想起不久前四圣联手却被对方一人反压的狼狈,深知此刻绝非与其硬碰之时,只能强行压下怒火,继续在那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天机中艰难摸索。
……
昆仑山,玉清宫。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周身玉清仙光剧烈波动,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殿内寒意刺骨,空间都隐隐扭曲。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元始天尊几乎是低吼出声,\"玄顽子!安敢如此欺我!\" 广成子道基被污,冥河窥伺,异类扰境……一桩桩,一件件,皆指向此人。更可恨的是,他们四位未来圣人联手,竟被其一人所挫!这份奇耻大辱,如同毒火灼心,让他每每思及,便道心震荡。\"待吾成圣,定要将你镇压于昆仑山下,永世不得超生!\" 立教之事,因这份憋屈与内部乱象,不得不再次延缓。
……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脸上的悲苦几乎化为实质,准提更是咬牙切齿,手中七宝妙树宝光乱颤,却无处发泄。
\"师兄!此獠仗着力之大道与混沌珠,先败我等联手,再行此阻道恶举,断我西方根基!此仇不共戴天!\"准提声音中充满了愤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当日四圣联手被反压的场景犹在眼前,让他们深知此刻与玄顽子正面冲突绝无胜算。
接引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力与怨恨:\"唉……力不如人,如之奈何?玄顽子…此障不除,我西方难兴啊……\" 明知对方在拖延,在破坏,他们却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憋屈感几乎要冲垮他们的道心。
……
虚空褶皱中,玄顽子仿佛能听到来自四方那压抑着极致愤怒的无声咆哮,他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格外有趣。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他得意地晃着脑袋,\"知道是贫道,恨贫道入骨,却又拿贫道没办法!想起他们不久前被贫道揍得没脾气的样子,再看看他们现在这憋屈样,贫道这心里啊,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仙酿一样舒坦!\"
【叮!四圣对宿主的怨恨与愤怒在惨败记忆加持下持续暴增!宿主\"不当人\"行为已从\"技术干扰\"升级为\"武力威慑下的精神打击\"!奖励不当人点数+!(内含战败阴影附加奖励)】
【备注:当对手不仅在智谋上被您戏弄,更在武力上被您碾压,其产生的怨念能量堪称极品!宿主已成功将\"阻道\"发展为集物理与精神于一体的全方位打击艺术!】
系统的提示让玄顽子心情愈发愉悦。这种既在实力上碾压,又在行动上恶心对方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然而,就在他享受着这份独特的快感时,心头那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味。
天道深处,那股磅礴的\"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攀升。四道鸿蒙紫气与天道的共鸣强烈到几乎要透出洪荒壁垒,那层阻碍圣人出世的薄膜,已然薄如蝉翼。
\"啧,天道大势,果然难以彻底阻挡。\"玄顽子收起了几分玩笑,目光变得锐利,\"挨了顿打,反而刺激到他们了?还是说……贫道的拖延,终究到了极限?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你们这顿打,看来没白挨,倒是加速了最后的明悟?\"
他能感觉到,那四个让他揍过一顿的家伙,似乎因那份惨败的刺激,或是长久压抑后的反弹,与鸿蒙紫气的融合正在加速,那成圣的契机,已然近在眼前!
\"好好好!这样才有趣!\"玄顽子不惊反喜,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在你们最志得意满、即将成圣的那一刻,贫道再送上一份'大礼',想必你们的脸色,一定会精彩到让贫道回味无穷!\"
一个更加\"不当人\"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完善。他不仅要阻道,还要在他们登临圣位,享受洪荒众生朝拜,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那一刻,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他身形一动,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流光,径直朝着三十三天之外,那混沌与洪荒交接、天道规则最为活跃也最易被触及的根源之地遁去。
\"嘿嘿,几位老朋友,贫道来给你们准备'成圣惊喜'了!保证比上次的'切磋',更让你们刻骨铭心!\"
虚空之中,只留下他带着无尽恶趣味的低语。这一次,他要在所有洪荒大能,乃至天道本身的注视下,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贺圣\"大戏!
四圣皆知是他,曾败于他手,天道大势将至,而玄顽子,这个无法无天的异数,已然磨利了爪牙,准备在圣人诞生的最高潮,给予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第69章 圣临前夜,贺礼备至
三十三天之外,混沌与洪荒的边界。
此地已非寻常修士所能触及,狂暴的混沌气流与温顺的洪荒清灵之气在此处交汇、碰撞,形成一片光怪陆离、法则显化的奇异地带。寻常大罗金仙于此,亦需小心翼翼,生怕被混乱的法则撕碎,或是被卷吸入无尽混沌深处。
然而,对于玄顽子而言,此地却如同回到了半个家。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无论是混沌乱流还是显化的洪荒法则,靠近他身周三丈便会自行滑开、湮灭,无法伤其分毫。他如同闲庭信步,在这片危险的边界区域穿梭,寻找着最佳的“观礼”与“介入”点位。
“嗯…此处不错。”玄顽子停留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此处恰好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洪荒内部,那四道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清晰的鸿蒙紫气波动,如同四根即将被点燃的引线。同时,天道规则在此地也异常活跃,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
他盘膝坐下,并非修炼,而是开始精心准备他的“贺礼”。
首先,他心念一动,混沌珠自眉心飞出,滴溜溜旋转,散发出蒙蔽天机的混沌气流,将自身所在区域彻底笼罩、隔绝。确保即便圣人诞生,天道关注度最高之时,也难以第一时间察觉他这个小动作。
接着,他并指如笔,以自身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力之大道本源为墨,开始在虚空中勾勒一道道极其复杂、蕴含着“歪曲”、“迟滞”、“杂质”等负面道韵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性质,其作用极其阴损——它们的目标,是那即将降临的天道功德!
“嘿嘿,功德成圣,借的是天道之力。若是这功德…不那么纯粹,夹杂了点贫道的‘心意’,不知道塑造成的圣位,会不会带点特别的‘风味’?”玄顽子一边勾勒,一边坏笑。他要在功德降临的通道上,悄悄“掺沙子”,让功德在融入四圣紫气、塑造圣位的瞬间,带上一点点力之大道的“杂质”,或者让功德降临的速度稍稍“卡顿”那么一下下。这点影响,或许不足以阻止成圣,但绝对能让他们的成圣过程变得不那么完美,圣体初成的瞬间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甚至可能留下一丝极其微小、却难以根除的隐患。
这需要他对力量、对天道规则运转有着妙到毫巅的掌控,以及对时机精准无比的把握。早了,会被天道自行净化;晚了,功德已融入紫气,难以介入。必须是在功德即将灌体、却又未完全与紫气融合的那一刹那!
这对旁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他这个力之大道执掌者、混沌珠主人而言,却有一线可能。
就在玄顽子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特色贺礼”时,洪荒天地间,那四位未来圣人的道场,气象已然大变。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无奈与迟疑,只有一片勘破虚妄、直指本源的清明!他身前虚空,那关于玄都的迷障虽未完全散去,但关于“立教”本身的天机,已然清晰无比!
“时机至矣。”老子缓缓起身,无为之道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与整个洪荒天地隐隐相合。他不再执着于立刻找到玄都,而是明悟了立教乃引动自身成圣之机的关键一步!找到玄都,是完善人教,而非立教的前提!他一步踏出八景宫,身形出现在首阳山巅,目光扫过下方历经三个元会繁衍生息、气运愈发磅礴的人族部落,一股宏大之意开始酝酿。
昆仑山,玉清宫。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冲霄而起,涤荡寰宇,将山中一切“不正之气”强行压下!他脸色依旧冰冷,对玄顽子的恨意丝毫未减,但那份属于阐教之主的威严与决断,已然达到顶峰。
“广成子,尔等孽障,待吾成圣后再行清算!”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麒麟崖下依旧顽固的广成子,以及那尚未完全凑齐的十二金仙名单。他明悟到,立教阐释天道,乃自身大道彰显,弟子可后续慢慢调教、补全!他身影出现在昆仑之巅,俯瞰洪荒,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开始响彻天地:“吾乃玉清元始……”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眼中虽仍有悲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知道,环境未复,人才未聚,但天道感应已至,时机不等人!再拖下去,恐生变故,尤其是那个该死的玄顽子不知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师兄,事已至此,唯有一搏!”准提咬牙道。
接引重重点头,脸上悲苦之色化为坚定:“便以此残破之基,发下大愿,向天借贷!”
二圣身影升至灵山上空,无视下方依旧存在的“秽土”区域,周身散发出无比虔诚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气息,宏大的愿力开始沟通冥冥天道:“我作佛时……”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位未来圣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一同)引动了自身鸿蒙紫气与天道的最终共鸣!
轰——!!!
整个洪荒天地,为之剧震!
无穷高处,紫气东来三万里(老子)、金莲涌地,仙光璀璨(元始)、金光照耀,梵唱隐隐(接引准提),三种迥异却同样宏大的成圣异象,开始同时显化、交织!浩瀚的天威弥漫开来,洪荒万灵,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望向天际,或是跪伏在地,或是心神摇曳。
天道功德,正在被引动,即将跨越无尽虚空,降临而至!
“来了!”三十三天外,玄顽子眼睛猛地一亮,手中那凝聚了许久、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力之大道符文已然成型。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刺客,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死死锁定那三条(老子、元始、西方共享一条)正在迅速形成的功德降临通道!
他的“贺礼”,已蓄势待发!目标,便是在功德即将灌入鸿蒙紫气的前一刹那,将其“赠送”出去!
洪荒天地,圣临前夜,最大的变数,已然亮出了他的獠牙。
第70章 圣位留瑕,熔炉初掌
洪荒天地,万道齐鸣!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涌地,梵唱隐隐,四种迥异却同样宏大的成圣异象交织显现,浩瀚天威弥漫洪荒。万灵心生感应,皆知有至高存在诞生,纷纷朝向四圣道场方向躬身行礼。
“圣人万安!”
天道圣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接引圣人、准提圣人,于此日正式归位!天道不死,圣人不灭!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四位新晋圣人的感受却远非表面那般荣耀圆满。
首阳山巅,老子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圣人伟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在那功德与鸿蒙紫气完美融合的最后一刹,一股极其隐晦的“阻滞感”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杂质”悄然混入,虽未影响圣位成就,却让那本应圆融无瑕的圣体核心,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他目光深邃地扫过天际,虽无法穿透层层阻碍锁定源头,但那份被暗中摆了一道的感应,无比清晰。“玄顽子……”已成圣人的老子,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将此人放在了需要郑重对待的位置。这瑕疵虽微,却如美玉含瑕,终究难称完美。
昆仑山,元始天尊更是面沉如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他极度厌恶的“蛮横”力道在最后关头的干扰,虽然瞬间就被磅礴功德冲散,但那瞬间的“卡顿”与“污染”意图,让他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尤其是在圣威浩荡,众生朝拜的荣耀时刻,这种感觉无异于奇耻大辱!“玄顽子!本圣与你不死不休!”他成圣的喜悦被这股恶心感冲淡,心中杀意沸腾,只觉面上无光。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的感受最为明显!他们本就功德不足,圣位勉强,那一道干扰融入,让他们的圣体在成型时,明显感觉到一种“根基不稳”的晃动感!仿佛那借贷而来的圣位,凭空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瑕疵”,与天道的联系也似乎没有预想中那般圆融无碍。“苦也!”二圣心中同时哀叹,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达到了顶点,这简直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
同一时刻,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女娲圣人缓缓睁开双眸,周身混元大罗道韵流转,自然和谐。她感受着天地间新增的四道圣人气息,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惋惜。
“终究还是成了……只是这气息……”她细细感知,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四道圣威中隐含的细微滞涩与不协,“看来,那位‘老朋友’,还是成功留下了他的‘印记’。只是……如此行事,怕是彻底将这四位得罪死了。”她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宫墙,望向混沌某处,带着一丝好奇与玩味,“你接下来,又待如何?”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周身剑意冲霄,混元大罗道果与诛仙剑阵气息交感,锐利无匹。他同样感知到了四圣归位,以及那圣位之中隐含的瑕疵。
“哈哈哈!”通天朗声大笑,声震碧游宫,“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贺礼’,送得可真是……别出心裁!这份因果,他们怕是永生难忘了!”他对自己早一步凭借自身之力证得混元大罗,道果圆满无瑕,感到无比庆幸和自豪。若非玄顽子点醒,他恐怕也会走上这功德成圣之路,届时是否也会有此瑕疵,犹未可知。这份点拨之情,他铭记于心。
……
混沌边界,混沌珠内。
玄顽子看着洪荒天地间那四道威压洪荒、却带着一丝他自己才知道的“不完美”的圣人气息,咧嘴一笑,畅快无比。
【叮!宿主于四圣证道关键时刻,成功对天道功德进行‘微量杂质添加’与‘瞬间流程干扰’!虽未阻止成圣,但成功使四圣圣位存在微小瑕疵,成圣体验极差,并埋下潜在隐患!‘阻道四圣,顽子当关’连环任务第一阶段圆满完成,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发放中……】
【基础奖励:先天至宝x1,凝聚混沌本源与玄黄之气而成天地玄黄熔炉’!)!大道悟道茶x99立方米!修为醍醐灌顶,立地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额外奖励:根据造成的‘困扰’程度及拖延时效,追加不当人点数+18,000,000!特殊奖励:天道规则碎片(细微)x4(源自功德扰动反馈)!鸿蒙紫气解析进度+25%!特殊称号【圣人瑕疵师】!(佩戴效果:面对天道圣人时,自身力之大道抗性小幅提升,并有极低概率使对方圣位瑕疵产生轻微共鸣,引发其短暂不适。)】
【备注:在道祖鸿钧亲自下场拨动大势的逆风局中,宿主仍能于最后关头成功‘加料’,留下让四圣如鲠在喉的瑕疵,此等壮举,堪称逆天!奖励顶格发放!宿主无愧于【圣人瑕疵师】之名!】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股浩瀚无边、远超混元金仙层次的磅礴伟力,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瞬间贯穿玄顽子的四肢百骸!
轰——!!!
力之大道法则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其周身显化,完整的道则链条交织,散发出破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威严!一枚蕴含着力量极致奥义的混元道果在其元神深处瞬间凝聚成型,永恒不朽!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与此同时,一尊古朴的熔炉自虚无中浮现,落入他掌心。炉身呈玄黄之色,仿佛承载了天地初开时的厚重与造化;炉壁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不断生灭演化;炉盖紧闭,却隐隐透出一股足以熔炼天地、化归万物的恐怖气息!正是系统虚构并凝聚的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
此宝并非洪荒自然孕育,乃系统以无上伟力,截取混沌本源与开天玄黄之气,根据“熔炼”之概念直接创造而成!其威能丝毫不逊于任何已知的先天至宝,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极端霸道!
“哈哈哈!混元大罗!天地玄黄熔炉!成了!”玄顽子内心狂喜,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一拳崩灭星河、一念重构法则的无穷伟力,以及元神中与熔炉那如臂指使的联系。他心念微动,一缕力之大道法则注入熔炉,炉内顿时传来混沌气流翻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可怖声响,甚至连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隐隐有被牵扯吸入的趋势!
“好宝贝!攻有弑神枪,防?嘿嘿,看谁不顺眼,直接扔进炉子里炼了!看谁的法宝碍事,也扔进去熔了!妙!太妙了!”他志得意满,混沌珠自动运转,将他那初生的混元大罗气息与熔炉的至宝波动完美遮掩,对外依旧只显露出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波动。
然而,喜悦之余,他也有疑惑:“统子,他们成圣如此之快,莫非贫道之前的手段……”
【叮!宿主所料不错。此乃道祖鸿钧,动用初步获得的天道权柄,进行的一次‘大势修正’!】系统立刻给出解释,【四圣归位乃天道既定之大势,鸿钧借势而为,在一定程度上‘绕过’或‘削弱’了宿主布下的部分障碍,撬动了最后契机。此乃阳谋,非宿主手段不济。宿主能在其干预下仍成功‘留瑕’,已属逆天而行!】
“原来如此!是老蚯蚓亲自下场了!”玄顽子恍然大悟,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得意,“不过他能拨动大势,贫道却能在大势中埋钉子!看谁更恶心!”
就在这时,四道冰冷无比、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圣人神念,如同天罗地网般覆盖而来!
“玄顽子!滚出来受死!”
“不当人子!坏我圣道!”
“此仇不共戴天!”
“竖子,阻我道途”
四圣的怒吼在混沌中回荡,他们锁定了这片区域,感知中玄顽子依旧是那个“可恶的混元金仙”!
玄顽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混合着怜悯与兴奋的笑容。他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元大罗法力,以及掌心那尊蠢蠢欲动的天地玄黄熔炉。
“哟?四位圣人老爷,这是成就万劫不灭之身,迫不及待地想找贫道这个‘小小’的混元金仙‘指点切磋’一番了?”他故意将气息维持在混元金仙大圆满,声音透过混沌珠传出,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眼底却全是跃跃欲试的戏谑光芒。
“哼!蝼蚁妄图撼天,今日便叫你知晓圣威如狱!”元始天尊的怒喝最先传来,一道凌厉无匹的玉清仙光已然撕裂混沌,直刷而来!其他三圣也同时出手,圣威浩荡,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震慑洪荒!
然而,身处混沌珠内的玄顽子,感受着外面那看似恐怖、实则在他如今混元大罗眼中破绽百出的攻击,差点笑出声。
他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掌心那尊天地玄黄熔炉微微震动,炉盖开启一丝缝隙。
“哎呀呀,四位圣人老爷联手欺负一个‘混元金仙’,这面皮……啧啧。也罢,贫道便用这新得的‘茶壶’,试试能不能煮一煮这圣人法力!”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熔解万道的吸力,自炉口悄然弥漫开来。
扮猪吃虎的游戏,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这只“猪”,獠牙已利,更是备好了一口能熔天化地的……大锅!
第71章 熔炉初啼圣威试刀
四圣含怒出手,虽未尽全力,意在擒拿教训,但那浩荡圣威依旧搅得混沌翻腾,法则紊乱。玉清仙光凌厉如天刀,太清道韵化无形枷锁,西方金光带着渡化与镇压的双重意志,从四面八方向玄顽子藏身之处合围而来!
若是真正的混元金仙,哪怕是大圆满之境,面对这四位新晋圣人的联手一击,即便有混沌珠庇护,也定然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镇压擒拿。
然而,玄顽子早已非吴下阿蒙!
感受着外界那足以让寻常混元金仙魂飞魄散的恐怖攻势,他非但不惧,眼底反而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他正好需要一块够分量的“试刀石”,来检验这新得的混元大罗道果与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的威力!
“来得好!”
他心中低喝一声,不再仅仅依赖混沌珠的被动防御。心念微动,那尊悬浮于掌心的天地玄黄熔炉骤然光华内敛,炉身微震,炉盖并未完全开启,只是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是这一道缝隙!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熔解法则的恐怖吸力,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自炉口骤然爆发!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直指能量与道则本身!
首当其冲的便是元始天尊那道最为凌厉的玉清仙光!
那足以刷落星辰、净化万物的璀璨仙光,在靠近混沌珠隐匿区域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更令人惊骇的是,仙光边缘处,那精纯无比的玉清道韵,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般,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剥离,被那股诡异的吸力强行扯向那一道细微的炉口裂缝!
“嗯?!”元始天尊脸色微变,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仙光,其蕴含的本源道力正在被快速“吞噬”!虽然总量对于圣人而言微不足道,但那种力量被强行剥离、湮灭的感觉,却让他心头一震!“此是何物?竟能侵蚀本圣道力?”
老子的无形道韵枷锁同样遇到了麻烦。那无所不在、仿佛能定住时空的无为道韵,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也变得凝滞不前,甚至其结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有被那诡异熔炉引动、分解的迹象!
接引准提的西方金光更是不堪,那蕴含渡化与镇压之力的佛光,仿佛是遇到了克星,还未真正靠近,其光辉便黯淡了几分,其中的愿力结构隐隐有崩溃的趋势,被熔炉散发的“熔解万物”道韵所克制!
“咦?”
“此獠竟有如此诡异手段?”
四圣心中同时升起惊疑。他们虽感知玄顽子依旧是混元金仙,但这口突然出现的、能吞噬消融圣人道力的古怪炉子,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绝非寻常灵宝!
混沌珠内,玄顽子感受着天地玄黄熔炉反馈回来的、那被初步熔炼提纯的一丝丝精纯能量(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杯水车薪),以及四圣攻势受挫带来的惊疑,心中大乐。
“嘿嘿,果然好用!连圣人的道力都能熔来尝尝咸淡!”他故意维持着“艰难支撑”的假象,操控着熔炉的吸力忽强忽弱,让外面的四圣感觉他像是在勉力催动一件威力巨大却难以掌控的异宝。
“诸位道友小心!此子不知从何处得来这般邪门法宝,竟能侵蚀我等圣力!”接引道人面色更苦,连忙出声提醒,同时加大了法力输出,试图以更磅礴的圣力强行压制。
“邪门歪道,终究上不得台面!看本圣以力破之!”元始天尊感觉面上无光,冷哼一声,盘古幡的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更加恐怖的破灭之力开始凝聚。他就不信,一个混元金仙催动的法宝,能挡得住圣人持至宝的全力一击!
老子目光深邃,再次试图推算那熔炉的跟脚,却发现天机依旧一片混沌,与玄顽子本人一般,无法捉摸。“此宝……不在天道记录之中。”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准提则是眼珠一转,暗中传音接引:“师兄,此宝诡异,若能夺来……”
玄顽子将四圣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察觉到元始天尊动了真怒,开始引动盘古幡之力,他知道玩闹该适可而止了。测试目的已经达到,再玩下去,万一真逼得四圣不顾面皮全力围攻,虽然不惧,但暴露了真实修为就不好玩了。
“哎呀!不好!这炉子太耗法力!顶不住了!”他怪叫一声,声音透过混沌珠传出,带着十足的“惊慌”与“力不从心”。
与此同时,他操控天地玄黄熔炉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强的吸力,将四圣的攻势稍稍逼退一瞬,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空隙。紧接着,他驾驭混沌珠,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与混沌珠的隐匿之能,瞬间扭曲时空,朝着混沌深处遁去!
“想跑?留下!”
“哪里走!”
四圣岂能让他如愿?立刻催动圣人之能,撕裂虚空,紧追不舍!圣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着那一道在混沌中急速穿梭的、属于混沌珠的微弱波动。
然而,玄顽子对混沌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想象,加之混沌珠本就是混沌至宝,在此地如鱼得水。他时而融入狂暴的混沌气流,时而穿梭于隐匿的时空褶皱,将追逐的四圣引得在混沌中团团转,偶尔还回头用熔炉“吸”一下追得最近的元始天尊发出的攻击,气得元始三尸神暴跳,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将其彻底困住。
这场在无尽混沌中展开的追逐战,一时间竟成了僵局。四圣空有圣人之力,却拿一个“滑不留手”的“混元金仙”毫无办法,反而被对方凭借诡异法宝和混沌珠屡次戏弄,心中憋闷可想而知。
【叮!宿主成功以混元大罗配合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戏耍四圣,使其有力难施,怒火攻心!完美巩固‘混元金仙’伪装人设!奖励不当人点数+2,000,000!】
【备注:看着四位圣人老爷在混沌里追着‘小小’混元金仙吃灰,这画面太美,系统不忍直视(才怪)!请宿主保持这优雅的‘狼狈’,将快乐建立在圣人的憋屈之上!】
玄顽子一边轻松写意地带着四位圣人在混沌里“兜风”,一边看着系统提示,乐不可支。
“统子,你说,要是他们知道追了半天的‘小贼’,其实是个和他们同级别的混元大罗,还拿着口能熔了他们神通的大锅,会是什么表情?”他坏笑着传音。
【系统推测:其表情精彩程度,或将超越宿主在紫霄宫抢走蒲团的那一刻。建议宿主找个机会,‘不小心’露点马脚,欣赏一下那历史性的瞬间。】
“嘿嘿,好主意!不过不是现在。”玄顽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等贫道把这口锅……哦不,是这尊熔炉玩得更溜一点,再找个好时机,给他们来个‘惊喜’!”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四道紧追不舍、圣威滔天却拿他无可奈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洪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而他和这四位“老朋友”的“游戏”,还长着呢!
第72章 炉炼圣法,顽子戏四尊
混沌无垠,时空错乱。四道圣威煌煌的身影,追逐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珠波动,已不知跨越了多少虚无,搅动了多少地水火风。元始天尊面沉如水,老子目光深邃,接引准提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皆因追了这许久,竟连一个“混元金仙”的衣角都未能摸到,反而屡次被那诡异炉子吸走些许道力,虽无大碍,却如蚊蝇叮咬,烦不胜烦,更损圣人面皮。
“此子狡猾异常,更有异宝护身,长此以往,非但擒之不下,反倒成了洪荒笑柄。”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在混沌中清晰传递到其余三圣心神,“需设法限制其挪移之能。”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大师兄所言极是。这混沌珠善于隐匿穿梭,需以绝对之力,定住一方时空,逼他现身!”他身后盘古幡虚影愈发凝实,恐怖的破灭气息开始凝聚,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准备强行扰乱并暂时固化一片广袤的混沌区域。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二圣周身绽放无量佛光,口中诵念古老经文,道道金色“卍”字佛印飞出,并非攻向玄顽子,而是融入四周混沌,试图以西方寂灭禅定之意,配合元始的破灭固化,构建一张无形的“罗网”,迟滞、压缩玄顽子的活动空间。
四圣联手,各展神通,虽非完美配合,但其威能已绝非单独一位圣人可比。混沌珠的穿梭顿时感到了一丝凝滞,周遭的混沌气流仿佛变得粘稠,时空结构也趋向稳固。
“哦?开始认真了?”混沌珠内,玄顽子眉头一挑,感受到了压力。若他还是混元金仙,此刻恐怕真要被逼得险象环生,只能依靠混沌珠硬扛。但现在……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核善”的笑容。“正好,拿你们试试这熔炉的‘熔道’之能!”
他不再一味闪躲,身形在混沌中猛地一顿!混沌珠光华流转,强行在四圣合力构建的“罗网”中撑开一片相对独立的领域。
“哼!终于不跑了吗?给本圣现形!”元始天尊见状,以为玄顽子力竭或被限制,眼中厉色一闪,那凝聚已久的盘古幡之力轰然爆发!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重演地火的灰色气流,携带着无物不破的意志,直斩而下!
与此同时,老子的太极图虚影也在空中展开,阴阳二气流转,并非攻击,而是稳固四方,防止玄顽子再次遁走。接引的寂灭佛光与准提的七宝妙树宝光则从侧翼袭扰,封堵其闪避路线。
面对这几乎是绝杀的一击,玄顽子却不慌不忙,他双手虚托,将那尊天地玄黄熔炉祭于头顶。
“来的好!正好给贫道的‘新茶壶’开开光!”
他心念一动,混元大罗初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熔炉!这一次,炉盖并非只开一丝缝隙,而是猛地掀开了一半!
“嗡——!!!”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吞噬之力,如同沉寂了万古的凶兽张开了巨口,轰然爆发!炉口处,玄黄二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幽暗深邃,仿佛连通着万物归墟的终点!
元始天尊那一道凌厉无匹的盘古幡破灭之气,首当其冲!
那足以轻易撕裂大千世界的灰色气流,在接触到熔炉旋涡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其蕴含的破灭道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那漩涡强行撕扯、分解!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成片成片地被吞噬进去!
“什么?!”元始天尊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那道破灭之气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那口炉子,不仅在吞噬能量,更是在熔解、剥离其中蕴含的圣人道则!这简直闻所未闻!
老子的太极图阴阳二气也受到了剧烈干扰,那稳固时空的力量在熔炉的吞噬范围内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被扯入炉中。接引准提的佛光宝光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靠近旋涡边缘便自行崩散,其中的愿力与法则被轻易熔炼。
“此宝……竟能熔炼圣人道法?!”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惊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洪荒灵宝的认知范畴!
混沌珠内,玄顽子感受着天地玄黄熔炉内传来的、那被迅速炼化提纯的、精纯无比且带有一丝破灭真意的能量,心中畅快无比。这熔炉,简直是为他的力之大道量身定做!力之大道,破灭万法,而这熔炉,则可熔万法归元,反哺己身!
他故意让身形在混沌中晃了晃,气息也模拟出一丝“透支”的紊乱,声音带着“强弩之末”的愤慨:“好个圣人!好个盘古幡!贫道这炉子都快被你们打坏了!今日之仇,贫道记下了!”
说着,他操控熔炉猛地将剩余的小半破灭之气彻底吞噬,然后“仓促”地闭合炉盖,驾驭混沌珠,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趁着四圣因震惊而攻势稍缓的瞬间,再次钻入一道突然出现的混沌裂缝之中,气息迅速远去。
这一次,四圣没有立刻追击。
他们停留在原地,脸色皆是阴晴不定。
元始天尊看着那消失的混沌裂缝,感受着自己那被彻底熔掉、连点渣都没剩下的破灭之气,胸口一阵发闷。那口炉子,太邪门了!
“大师兄,此宝……”准提看向老子,眼中闪烁着惊悸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老子缓缓摇头,语气凝重:“非洪荒已知之宝,其跟脚,不在天道记录之内。竟能熔炼圣人道则……此子之威胁,远超预估。”
接引苦着脸道:“莫非,他屡次阻我成圣,倚仗的便是此物?若任其成长,日后恐成大患!”
四圣沉默。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一直被视为“搅屎棍”、“不当人子”的玄顽子,其隐藏的底牌,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那口能熔炼圣法的炉子,加上神出鬼没的混沌珠,以及那已然不俗的力之大道……若他真成就混元大罗……
想到这里,四圣心中皆是一凛。
“不能再给他成长之机!”元始天尊咬牙道,“下次再见,必倾尽全力,不惜代价,也要将其镇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狼狈”逃窜的“混元金仙”,此刻正在混沌珠内,一边消化着熔炉反馈的精纯能量,一边看着系统面板乐呵呵。
【叮!宿主成功以天地玄黄熔炉熔炼部分盘古幡破灭道则,初步解析圣人级攻击道法结构!奖励不当人点数+3,000,000!力之大道感悟小幅提升!】
【叮!四圣对宿主威胁评级大幅提升,忌惮与杀意暴涨!宿主‘扮猪’效果卓越,‘虎’之獠牙已初步显现!奖励特殊物品:圣怨结晶x1(由四圣浓郁怨念与杀意凝聚,用途未知,或许可用来……泡茶?)】
【备注:恭喜宿主成功让四位圣人老爷产生了‘此子断不可留’的共识!距离宿主被迫‘摊牌’展示混元大罗修为,又近了一步呢!请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熔炼圣人道则,还能提升感悟?”玄顽子眼睛一亮,看着那圣怨结晶,嘴角抽了抽,“泡茶?统子你可真会想……不过,这熔炉,果然是宝贝!”
他回头望了一眼四圣所在的方向,嘿嘿一笑。
“再来贫道可就不只是熔你们点道则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试试能不能把你们的庆云、金莲什么的,也扔进去炼一炼?”
混沌之中,玄顽子的笑声渐渐消散,只留下四位心情沉重的圣人,以及一口让他们倍感棘手的神秘熔炉的传说,开始悄然在顶尖大能圈中流传。
第73章 熔炉危机
混沌气流缓缓旋转,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残留的能量涟漪逐渐抚平。然而,四位新晋圣人心中掀起的波澜,却远比这混沌乱流更加汹涌澎湃。他们悬立于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周身圣辉流转,映照得这片永恒的虚无之地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那原本应该圆满无瑕、映照诸天的玉清仙光,此刻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方才那道被强行熔炼、吞噬的破灭之气,虽然只占他浩瀚圣力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种力量被硬生生剥离、湮灭的感觉,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的圣心深处。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一个“混元金仙”!若是同阶圣人之间的交锋也就罢了,被一个修为明显低于自己的存在如此戏弄、如此挫败,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圣人的面皮,玉清的威严,在这一刻仿佛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此獠!”元始天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足以冻结星河的杀意,“那口邪炉,竟敢……竟能侵蚀本圣道力!此等悖逆之物,断不可存于世间!若不能将其挫骨扬灰,夺回那炉,本圣还有何面目立阐教,阐释天道,教化洪荒众生?!”他的声音在混沌中低沉地回荡,引动着周遭的混沌之气都为之紊乱、避退,仿佛承受不住那纯粹的圣怒。
老子静静立于一旁,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璎珞流苏,将他周身护持得万法不侵,诸邪避易。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但相较于元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思量与推演。那口熔炉的出现,以及它所展现出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洪荒灵宝、乃至对天道规则的认知范畴。
“能熔炼圣人道则……”老子低声自语,指尖有无为道韵自然流转,阴阳二气在其间生灭循环,仿佛在构建无数微型的宇宙模型,试图模拟、解析那熔炉的奥秘,“非金非铁,非玉非石,其材质不在洪荒认知之内,仿佛凭空而生;熔道而非毁道,其运作之理不合天道生克循环之常伦,更像是一种……强行的‘归元’与‘转化’……” 他发现自己即便已证得混元圣人道果,凭借太极图这先天至宝与自身冠绝洪荒的推演之能,竟也无法追溯那熔炉的丝毫跟脚,它就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一个跳出了天道棋盘之外的“异数”。这种彻底的“未知”,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源内心的警惕。
另一边,接引与准提二圣,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浓得化不开。准提手中紧握着七宝妙树,那原本能刷尽万法、绽放无量宝光的树枝,此刻光芒却显得有些黯淡、散乱,方才他的攻击同样被那熔炉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精修的西方愿力、寂灭禅意,都有被那炉口幽光引动、熔解的迹象。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向身旁的道兄接引,以圣心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师兄,此宝……太过诡异!竟似隐隐克制我西方妙法根本!其性至污至秽,又至阳至刚,矛盾至极!若长久留在此子手中,日后我西方欲兴,传播大道,必遭其阻!恐成心腹大患!”
接引道人缓缓点头,动作迟缓得仿佛承载了整个西方的沉重。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忧虑与疲惫,那是一种为西方贫瘠未来耗尽心力的沧桑:“唉……劫数,劫数啊。想我西方之地,本就贫瘠,灵脉受损,众生疾苦。贫道与师弟历经万难,苦心孤诣,耗费无穷心血,方得立教成圣之机,为西方争得一线大兴之望。若因这一人、一宝之故,而前功尽弃,道途受阻……贫道……贫道心实难安,愧对西方众生啊。”他想起了西方那依旧需要耗费无穷岁月与圣力去一点点净化的“秽土”,想起了发下四十八宏愿时那勉强够用、甚至略显拮据的天道功德反馈,只觉得肩头担子如山岳般沉重,前路愈发迷茫艰难。玄顽子此人,行事肆无忌惮,毫无规矩可言,如今又得此闻所未闻的诡异熔炉,对百废待兴的西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是悬于头顶的利剑。
四圣之间,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混沌中只有那永恒不变的气流无声地涌动、湮灭、重生。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成就圣位,元神寄托天道,本应自此君临洪荒,执掌部分天道权柄,言出法随,享受万灵朝拜,超脱一切烦恼。却在刚刚登临圣境的第一时间,就被一个“区区”混元金仙,凭借一口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炉子,弄得灰头土脸,神通被破,颜面受损。这口恶气,如同骨鲠在喉,让他们道心都难以通畅。
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需再议!此獠必须除去!那口邪炉,也必须夺回或彻底毁去!否则,圣威何存?!天道尊严何在?!”
老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杀气的元始,又缓缓转向愁云惨淡的西方二圣,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淡然,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重若千钧:“元始师弟所言,确是正理。玄顽子屡次阻道,行事乖张,已结下莫大因果。然则,诸位亦知,此子有混沌珠护身,此宝乃混沌至宝,最善隐匿、蒙蔽天机,急切间难以寻觅其真实跟脚,锁定其确切方位。而那熔炉……更是诡异莫测,其熔炼道则之能,闻所未闻。方才交手,虽只显露冰山一角,然强攻之下,是否会有其他未知变化?是否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尚未可知。贸然行事,恐非万全之策。”
他的分析如同冷水,让元始澎湃的杀意稍稍冷却,也让接引准提更加忧心。事实如此,那熔炉和混沌珠的组合,确实让他们有种无处下手的憋闷感。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凝滞,四圣各怀心思,权衡利弊,准备暂且按下怒火,返回各自道场,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的关键时刻——
一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早已沉入无尽推演之中的太清老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净无为,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深邃,而是爆射出两道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芒般的骇人精光!那精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指大道本源!
“且慢!”
老子声音不高,却如同混沌深处炸响的第一声神雷,蕴含着撼动规则的伟力,瞬间将其余三圣所有纷杂的思绪强行压下,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牢牢吸引了过来!
元始、接引、准提皆是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老子。只见这位三清之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肃穆、凝重,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真实不虚的惊悸?!
“大兄?”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心中不解其意。还有什么,能比方才的挫败和那熔炉的诡异更值得如此失态?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需要再次确认某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又一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无为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甚至引动了头顶太极图的虚影微微震颤。数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目光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穿透了无尽混沌,死死地、沉重地落在了玄顽子之前遁走的方向,语气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万千大世界:
“诸位师弟,尔等可曾静下心来,细思过那口名为‘天地玄黄熔炉’之物,其所展露出的唯一,也是最核心之能——熔炼我等圣人道则,这四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混沌海中投下了一颗由毁灭法则凝聚的星辰,元始、接引、准提三位圣人先是微微一怔,似乎在消化这句看似简单的话。随即,一股源自圣魂最深处、足以冻结思维的彻骨寒意,猛地炸开,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他们不朽的圣躯、不灭的圣魂。
第74章 惊世之论
老子那石破天惊、直指核心的反问,如同在元始、接引、准提三位圣人心湖中投入了一块足以填平星海的巨石,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席卷一切认知的灭世海啸!
熔炼圣人道则,究竟意味着什么?
起初,在被那熔炉挫败的瞬间,他们本能地感到的是愤怒,是羞辱,是自身无上伟力被克制、被吞噬的憋屈与难以置信。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要夺回折损面皮,要维护圣人不容侵犯的尊严,要将那口该死的炉子砸碎,要将那不当人子的玄顽子镇压。他们被情绪左右,被面皮蒙蔽,下意识地……或者说,是潜意识里不愿去深思,这看似简单的“熔炼”二字背后,所代表的那个足以颠覆他们存在根基、动摇洪荒秩序基础的恐怖事实!
元始天尊脸上那汹涌的怒意瞬间凝固,如同被无形的混沌寒冰封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近乎呆滞的惊骇。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若一个世界:“熔炼……道则……圣人道则……” 他乃玉清元始天尊,秉承盘古大神浩然元神所化,生而执掌部分开天功德,立阐教以阐释天道秩序,他的玉清仙光,他的破灭真意,他的一言一行,皆是天道权柄在这一纪元的体现,是构成洪荒世界法则运转不可或缺的根基之一!圣人之所以超脱万物,万劫不灭,其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将自身元神与大道感悟寄托于天道规则网络之中,与道同存,近乎永恒不灭!圣人的道则,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天道法则的延伸和具现化!
而现在,竟然有东西,能“熔炼”道则?不是简单的能量对冲消耗,不是法则层面的相互抵消或压制,而是“熔炼”!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规则层面的“分解”、“剥离”与“转化”!这意味着,那口看似不起眼的炉子,其内部蕴含的“道理”,或者其本身的“存在性质”,拥有着某种超越当前洪荒天道认知范畴的“绝对特性”!它不是在破坏能量结构,而是在直接作用于构成圣人力量本源的“道”与“理”!这无异于在直接动摇他们身为圣人的根基!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骤然加深,那不仅仅是为西方前途未卜的担忧,更添了一份对未知恐怖降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道兄……你……你的意思是……那熔炉,能……能伤及我等……圣道根基?” 若圣人的力量不再永恒,若圣人的道则可以被像凡铁一样投入熔炉熔解、剥离,那“天道不死,圣人不灭”这条自开天以来便被奉为圭臬的铁律,是否还存在?他们赖以超脱时空、俯瞰众生的根本,是否已经被动摇?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最恶毒的魔念,疯狂滋长,让他们不寒而栗。
准提道人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混沌魔神,猛地失声叫道,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不可能!绝无可能!圣人道果乃天道认可,功德加持,鸿蒙紫气为引,元神寄托天道,与洪荒天地同存共朽!岂是区区一件外物,所能熔炼?!此乃悖逆天道,违背常理!” 他无法接受,也拒绝接受这个事实。这比玄顽子当着他的面,用那炉子把他的七宝妙树给熔了,更让他道心震荡,难以承受。这颠覆了他对“圣人”二字的全部认知和理解。
老子看着三位因这残酷可能性而几乎失态的师弟,脸上没有任何嘲笑,只有一种同处于风暴中心的沉重与肃穆。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三位圣人心头:“贫道初时,亦觉荒谬,亦不愿相信。然则,方才元始师弟那道蕴含破灭真意的玉清仙光被熔,尔等之攻击受挫,其中道韵被强行剥离、吞噬之感,清晰无比,做不得假,瞒不过我等圣心感知。此炉,确有此逆天之能!” 他顿了顿,给了三圣一点消化这事实的时间,然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蕴含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或许,因其尚未被玄顽子完全掌控,发挥不出全部威能;或许,因其本身尚存在某种我等未知的限制,目前威能尚浅,仅仅能熔炼我等微不足道的一丝道则,远不足以真正威胁到我等圣位根基,造成实质性的损伤。但是——”
这个“但是”,让元始、接引、准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子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天道之剑,缓缓扫过三圣,声音不高,却带着预言末日般的沉重:“若,任其留在玄顽子手中,假以时日,待其彻底参透此炉全部奥秘,完全掌控其核心规则,将其威能发挥到极致呢?届时,洪荒之中,还有何物不能熔?还有何法不能炼?还有何……人,不能伤?!”
“轰——!!!”
四圣只觉得自身的圣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口无形的大道熔炉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与冲击!老子的推演,如同最可怕、最真实的心魔幻境,不受控制地在他们心神之中疯狂上演:
那是一口膨胀到足以遮蔽洪荒星空的巨大熔炉,炉身玄黄二气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炉口幽暗,仿佛连通着万物终结的归墟。日月星辰投入其中,瞬间化为精纯的星力本源;山川大地被其吸引,崩解为最原始的戊土精气;浩瀚四海被蒸干,还原成先天水精。这还不止,大罗金仙辛苦凝聚的道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熔毁;准圣强者燃烧本源的自爆,其狂暴能量被炉口贪婪地吞噬、转化;甚至,他们仿佛看到,有圣人怒吼,倾尽毕生修为,引动天道权柄,化作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轰击在那熔炉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伤其分毫,反而那攻击中蕴含的圣人道则,被一丝丝剥离出来,如同养料般被熔炉吸收!圣人联手布下的、号称能隔绝混沌、禁锢时空的无上禁制,在炉火微微摇曳间便土崩瓦解;圣人法体万劫不磨,此刻却仿佛感受到了被投入炉中、一点点熔解消散的大恐怖!到最后,甚至连那冥冥中维系洪荒运转、纵横交错的天道法则锁链,都开始扭曲、震颤,仿佛要被那炉口的吸力强行扯断、熔入其中!
整个洪荒,都在那口遮天蔽日的熔炉阴影下瑟瑟发抖,万物凋零,万法崩坏,所有的秩序、所有的规则,都面临着被彻底“熔炼一空”,重归混沌,或者化为某种未知状态的命运!而那熔炉的主人,玄顽子,将成为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制约、无法抗衡的,超越了“圣人”概念的……怪物!一个执掌着“终结”与“归元”权柄的,活着的“大道之劫”!
相比之下,当年魔祖罗睺掀起的道魔之争,虽然同样杀得洪荒凋零,天地泣血,但其本质,仍是“道”与“魔”两种不同理念、不同力量体系在洪荒这个“棋盘”上的争斗,仍在天道演化的范畴之内,是劫数,也是生机。罗睺是毁灭,是杀戮,是魔道的极致。而这口熔炉,代表的却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蛮横的、似乎要超脱乃至凌驾于现有洪荒天道规则体系之上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它不分辨道魔,不理会秩序,它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有最原始的“熔炼”与“吞噬”!
“届时,岂非又是一个罗睺?”老子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如同丧钟敲响在四圣心头,“不,以其展现出的这种……无视现有规则、直指力量本源的特性来看,恐怕……犹有过之!其祸,更在罗睺之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方混沌!
连那永恒流淌的混沌气流,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可怕的未来图景所震慑,陷入了凝滞。四圣周身那原本璀璨夺目、映照诸天的圣辉,似乎都因此而黯淡了数分,再也无法带来丝毫的超脱与安然。他们刚刚因成就圣位而升起的、那俯瞰洪荒、执掌众生命运的无边自信与威严,在这一刻,被老子这番抽丝剥茧、直指那最恐怖可能性的分析,冲击得摇摇欲坠,裂痕丛生!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纠结于个人面皮得失,纠结于一时神通被破的耻辱,是何等的短视!何等的可笑!那口看似只是让他们吃了点小亏的熔炉,才是真正悬于他们头顶,悬于整个洪荒世界之上的最大异数!是可能从根本上颠覆现有洪荒秩序,威胁到他们圣人存在根基的……绝世凶器!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就予以解决的……心腹大患!
元始天尊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暴怒与迟疑,只剩下被冰冷杀意浸透的、纯粹到极致的决绝:“大兄所言……如暮鼓晨钟,震醒贫道!此前是贫道执迷于面皮,一叶障目!此炉,绝不可留!必须立刻、不惜代价,将其彻底毁去!若毁不去,也需寻得永恒封印之法,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最深沉的惊惧与同样破釜沉舟的决绝。西方可以暂时不兴,圣人面皮可以暂时不顾,与三清的一些理念分歧可以暂时搁置,但这口能熔炼圣道、拥有颠覆一切潜能的炉子,必须解决!否则,一切宏愿,一切谋划,都将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大师兄!我等愿倾尽全力,与二位道兄共进退!此宝不除,洪荒难安,我西方亦永无宁日!”接引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以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量。
准提重重顿首,手中七宝妙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宝光,那光芒中不再仅仅是西方妙法的柔和,更带上了一种金刚怒目、降妖伏魔般的刚猛与决绝。
四圣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那深邃无尽、隐藏着巨大威胁的混沌深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统一和坚定——天地玄黄熔炉!必须在玄顽子完全掌控它,真正成长为他们乃至整个洪荒都无法制约的存在之前,将其夺回,或彻底地予以毁灭!
“追!”
老子不再多言,一声令下,再无丝毫迟疑与权衡。四道蕴含着煌煌天威与滔天杀意的浩瀚圣影,再次撕裂重重虚空,以比之前更快、更决绝、更义无反顾的速度,如同四颗燃烧的复仇星辰,朝着玄顽子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教训,不再是为了擒拿,而是为了……抹除一个可能存在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未来!为了维护他们身为圣人的根本,为了维系洪荒现有的天道秩序!
混沌,因这四位新晋圣人前所未有的决绝之心,而再次剧烈地沸腾、咆哮起来!
第75章 珠内乾坤
混沌珠内,自成一界,万象森罗。这里没有外界的纷扰与肃杀,只有温顺如绵羊般缓缓流淌的混沌气流,它们如同生命的脉搏,滋养着这片独属于玄顽子的天地。一些被他从洪荒各处“移植”而来的奇花异草、先天灵根点缀其间,吞吐着精纯的混沌之气,散发出朦胧的宝光,为这片永恒的虚无之地增添了几分生机与色彩,显得宁静而祥和,与外界那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玄顽子悠闲地坐在一张由混沌原石心核打磨而成的石凳上,石质温润,内蕴混沌道纹。他面前虚空之中,那柄煞气内敛、枪身幽暗如永夜的弑神枪正静静悬浮。枪尖一点寒芒若隐若现,仿佛连目光都能刺穿、吞噬。他伸出手指,指尖流淌着力之大道的法则辉光,轻轻拂过冰冷彻骨的枪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足以戮仙弑神、甚至威胁到圣人元神的恐怖力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混合着满意与追忆的得意笑容。
“罗睺老哥啊罗睺老哥,”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珠内世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虽然当年你暴跳如雷,骂得那是相当难听,什么‘不当人子’、‘卑劣行事’都扣了上来,但你这几份‘馈赠’,贫道却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嗯,主要是受之坦然地笑纳了啊!”他脑海中不由清晰地浮现出道魔之争尾声那混乱、惨烈而又充满了无限“机遇”的一幕。
且道当时,罗睺败局已定,阴阳乾坤二人自爆,杨眉道人遁走,被自爆之力震飞鸿钧准备携自己三尸正与收取那战利品。罗睺自爆为自己留下一丝残魂和魔神本源,也为在彻底败亡前留下一线卷土重来的生机,不惜疯狂燃烧自己仅存的残魂与最本源的魔神之力,强行于无尽虚无与洪荒的夹缝中,撕裂时空,开辟天魔界!那是他最后的力量绽放,也是他注意力最分散、防御最空虚、最为虚弱的时刻!
就在那稍纵即逝的刹那,一直凭借混沌珠完美隐匿在战场边缘,如同最高明、最有耐心的猎手般等待时机的玄顽子动了!他如同无形无质的幽灵,精准地把握住那因极致能量碰撞而产生的时空褶皱与规则紊乱,驾驭混沌珠,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阻碍与毁灭性能量风暴的余波,精准无比地找到了罗睺隐藏其伴生至宝——诛仙四剑、阵图以及弑神枪!过程那叫一个顺利,罗睺甚至都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大胆,于他最虚弱之时,强行抢夺诛仙四剑以及剑阵,甚至抓住弑神枪直接一拉。玄顽子这是动用了混沌珠遮掩之力,硬顶着反噬与魔念侵蚀,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强盗入室,将这几件让整个洪荒顶尖大能都为之眼红、足以掀起无量杀劫的至宝,一股脑地强行掳走,隐匿于混沌珠内部乾坤,不见踪影。
也正是在宝物被夺,心神联系瞬间中断的刹那,正处于开辟天魔界最关键时刻的罗睺心生感应,那惊怒交加、憋屈到极致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那一声蕴含了无尽怨恨、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怒吼,瞬间震动了大半个西方,甚至穿透了空间,传入当时所有关注这场最终之战的大能心神:“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然行此卑劣之事!” 他本能地、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老对手鸿钧,在正面与他进行大道之争的同时,还备有后手,强行掳走自己至宝,断了他最后的依仗和念想!他到天魔界被困都不知道,真正的“窃贼”,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胆大包天、行事毫无底线的玄顽子!
“嘿嘿,鸿钧老儿,”玄顽子毫无愧疚之心,反而乐呵呵地想着,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这口又大又沉的黑锅,您老人家背得可是辛苦了。不过您合道之后,神游太虚,执掌造化玉碟,想必也早就算到是贫道干的了吧?只是嘛……嘿嘿,碍于您那至高无上的身份,天道规则层面的原因,没法亲自下场来找贫道这个‘小小’的异数麻烦罢了。” 他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这也是他敢在洪荒如此“蹦跶”的底气之一。
他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弑神枪这等凶煞之器,甚至接下来准备动用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正是基于两点关键认知:其一,原主罗睺为了开辟天魔界,付出的代价惨重到无法想象,残魂与最根本的魔神本源被永困于那新生且规则迥异的天魔界中,非无量量劫不得出,根本无力跨越界壁来追索这些昔日宝物。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道祖鸿钧……玄顽子眼神微眯,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知道,鸿钧并非不能动他,以道祖合道后的伟力,若真不顾一切,抹杀他或许并非完全不可能。但道祖有所顾忌,这份顾忌,与他是“大道异数”息息相关。他乃盘古开天、洪荒成型过程中的一个“意外”,是天道之下那遁去的一,是定数中的变数。鸿钧以身合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即是天道秩序的维护者与执行者。若强行出手打杀一个暗合“遁去之一”的异数,将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天道反噬,大道责罚。会动摇天道自身的平衡与圆满。甚至是影响到鸿钧自身与天道的融合进程。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太大,大到连道祖也不得不慎重。这无疑给了玄顽子一张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护身符”。
“统子,这次陪那四位圣人老爷活动了下筋骨,收获应该不错吧?”玄顽子心情愉悦地沟通着脑海中的系统。
【叮!宿主成功以初入混元大罗之修为(完美伪装中),配合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于混沌之中击退四圣初次追击,并成功引起四圣对熔炉之能的极致震惊与深刻忌惮!奖励结算中……奖励不当人点数+3,500,000!力之大道感悟小幅提升!对圣人级力量特性理解加深!】
【备注:宿主的‘锅’不仅煮了圣人的神通,还在四位圣人老爷那万劫不磨的圣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名为‘此子之锅恐怖如斯’的阴影!请宿主继续保持这优雅而不失‘核善’的‘不当人’风度,争取早日实现‘以锅会友’、‘熔炼诸圣’的宏伟目标,将不当人精神发扬光大,贯穿洪荒始终!】
“熔炼诸圣?统子你这目标定得是不是有点太远、太刺激了?”玄顽子失笑摇头,但眼中却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意动与兴奋的光芒。力之大道,本就包含破灭与创造、终结与新生的至高奥义,这熔炉所展现出的“熔炼万法、返本归元”的特性,似乎正与力之大道某种更深层次的、涉及力量本质与转化的奥义隐隐相合。若能借此参悟,或许他的力之大道还能再进一步?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收获的喜悦、对未来的畅想以及对大道感悟的思索中时,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与他心神相连的混沌珠,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不容忽视的波动——那四道刚刚离去不久,本该返回各自道场消化此次“挫折”的圣人气息,竟然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的气息,与之前那种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想要教训他的追击截然不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专注,带着一种……锁定目标、不死不休的决绝!他们的目标,似乎异常明确地直接锁定了他……或者说,锁定了他手中这口刚刚立下“大功”的天地玄黄熔炉!
“哦?”玄顽子脸上的悠闲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些许惊讶、更多则是被挑起了兴趣的兴奋神色,“这么快就回过味来了?不再纠结于面皮得失,而是直接盯上贫道这口宝贝锅的‘潜力’了?看来是二师弟(老子)给他们做了番‘深刻’的思想工作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圣这次的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凝聚和专注!他们不再将他仅仅视为一个需要清理的“搅局者”或“不懂规矩的后辈”,而是真正视为了一个必须清除的、足以威胁到他们圣人根基与洪荒秩序的“巨大隐患”!这种转变,反而让玄顽子更加兴奋了。
“也好,总是小打小闹,东躲西藏,他们也体会不到贫道待客的‘热情’与‘真诚’。”玄顽子缓缓站起身,周身那平静如湖面的力之大道法则开始如同苏醒的巨龙般缓缓流转、澎湃起来,混元大罗初期的磅礴法力在四肢百骸、元神识海中奔腾呼啸,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感,“既然你们这么惦记贫道这口能煮茶炖汤、熔炼万法的好锅,那贫道就再送你们一份‘惊喜大礼包’,让你们彻底明白,贫道玄顽子,凭什么敢在洪荒这么横!凭什么能让道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心念与混沌珠本源彻底沟通。是时候,亮出一些真正的底牌了!总靠着熔炉的诡异和混沌珠的隐匿周旋,终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够堂堂正正。他要光明正大地、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告诉那四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老爷,他玄顽子,可不是只会偷鸡摸狗、依仗异宝的“幸运儿”!他拥有的,是足以让他们都感到棘手和震惊的真正实力!
混沌珠光华内敛到极致,不再向外散发任何波动,但其内部操控规则悄然改变,不再是一味地向混沌更深处遁逃,而是在一片相对稳定、空间结构较为复杂的混沌区域缓缓停了下来。珠内世界核心处,那四把一直被温养在混沌本源中的凶剑——诛、戮、陷、绝,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渴望饮血的嗡鸣;那张记载着洪荒第一杀伐大阵、暗红色仿佛由无数杀戮道纹编织而成的诛仙阵图,也开始自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阵图上的脉络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致命的杀机再次降临,而这一次,玄顽子决定,不再回避,他要……正面迎战!在这混沌之中,布下那非四圣不可破的绝世凶阵,与四位天道圣人,好好“叙叙旧”!
第76章 剑阵横空
混沌无垠,空寂永夜,这里是万物归墟的起点,亦是开天辟地的余响。在这片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显得模糊不清的永恒领域中,四道璀璨夺目、携带着煌煌天威与不死不休决绝杀意的圣影,正以超越时空逻辑的速度疾驰。
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星河倒挂,将他周身护持得风雨不透,万法不侵。他面容古井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流转着一丝推演万物的深邃与对那“天地玄黄熔炉”的极致凝重。脚下阴阳二气自然流转,化作一座横贯虚无的金桥,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紊乱的混沌中开辟出短暂的秩序之路。
玉清元始天尊紧随其后,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眉宇间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身后那盘古幡的虚影猎猎作响,凝实了几分,幡面之上混沌气流隐现,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重演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引而不发,却已让周遭的混沌之气自行崩灭又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他对玄顽子恨极,不仅因阻道之仇、戏弄之辱,更因那口邪门熔炉竟能侵蚀他的玉清道力,此乃对圣人威严最赤裸的挑衅。
接引与准提二圣并肩而行,周身绽放无量佛光,金光之中有八宝虚影沉浮,梵唱之音恢宏庄严,洗涤虚空,试图以无上寂灭禅意定住这方躁动的混沌。然而,这看似祥和的佛光之下,却蕴含着金刚怒目、誓要降服一切外道、维护西方大兴之机的肃杀与决绝。玄顽子此獠,屡次坏他西方好事,更是身怀那等诡异熔炉,已成心腹大患,必须铲除。
四圣的神念早已如同四张铺天盖地、疏而不漏的巨网,紧紧交织、锁定着前方那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湮灭在混沌气流中、属于混沌珠的独特空间波动。这一次,他们心无旁骛,圣心之中摒弃了之前的轻蔑与教训之意,只剩下一个无比纯粹且冰冷的念头——不惜代价,夺炉杀人,彻底抹除“天地玄黄熔炉”这个可能颠覆圣人根基与洪荒秩序的绝世凶器!
“感应越来越清晰了!他似乎……主动减缓了速度,甚至……停下了?”元始天尊眼神冰冷如刀,圣心推演,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那缕波动异常的变化。这不符合那滑溜小子一贯的作风。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看来,他也感知到了我等的决心,知晓一味逃遁并非长久之计,故而选择停下,欲要做个了断。也罢,正好趁此机会,彻底解决此患。” 他话音未落,暗中已然全力催动太极图本源,无形的阴阳道韵如同水银泻地,悄然弥漫开来,开始大规模地扰乱、扭曲并尝试强行固化周遭亿万里的混沌时空结构,布下无形的牢笼,务求断绝玄顽子再次凭借混沌珠穿梭遁走的任何可能。
接引准提亦是不动声色,默契配合。接引道人低眉垂目,口中念念有词,寂灭禅意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气流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变得死寂而粘稠;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轻轻挥动,七彩宝光不再绚烂,而是化作无数细微如尘、坚韧无比的金色“卍”字佛印,如同最坚韧的蛛丝,融入混沌虚空,层层叠叠,不断压缩、限制着玄顽子可能的闪避空间。
四圣联手,虽因教义理念不同,并非心意完全相通,但其爆发出的伟力已然撼动了这片广袤的混沌区域。混沌之气变得如同泥沼,虚空结构被强行稳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弥漫开来,仿佛这片混沌已然成了专为囚禁玄顽子而设的绝地。
然而,就在四圣以为玄顽子已是瓮中之鳖,穷途末路,准备凝聚雷霆一击,强行轰开混沌珠的防御之际——
异变,就在他们最为笃定、杀意最盛的时刻,陡然而生!
“嗡——!”
前方那片原本被太极图道韵与佛光笼罩、看似已被彻底封锁的混沌,忽然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开!混沌珠那朦胧的光华不再竭力隐匿,而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骤然荡漾开来,光华流转间,硬生生在四圣联手布下的禁锢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独立、清晰的球形空间!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兀!四圣瞳孔皆是一缩!
紧接着——
“诛——!”“戮——!”“陷——!”“绝——!”
四道仿佛源自混沌未分、鸿蒙未判之时,蕴含着最原始、最极致杀戮与破灭大道的恐怖剑鸣,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圣魂本源的法则咆哮,骤然炸响在每一位圣人的心神最深处!那剑鸣是如此的锐利、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凶戾,充满了屠戮仙神、终结一切的冰冷意志,以至于强如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也在这一瞬间,圣魂剧震,道心摇曳,仿佛被四把无形的利剑抵住了眉心,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四把古朴、森然,仿佛由混沌煞气与无尽杀戮业力凝聚而成的凶剑,剑身分别铭刻着“诛”、“戮”、“陷”、“绝”四个仿佛由大道亲手书写的先天杀伐神文,携带着令万物凋零、让万法崩坏、使时空凝固的滔天煞气,自那被撑开的混沌珠领域内,悍然现身,分镇四方!剑光吞吐之间,混沌辟易,清浊自分,地水火风尚未涌现便被那纯粹的杀意彻底湮灭归虚!
一张玄奥无比,色泽暗红,仿佛由洪荒开天以来所有量劫的杀伐业力、众生怨念交织而成的巨大阵图,在四剑中央的虚空缓缓旋转着展开!阵图之上,纹路蜿蜒如龙蛇,又似周天星斗运转,更蕴含着无穷的阵法变化与空间玄妙!就在阵图展开的瞬息之间,便与诛、戮、陷、绝四剑的气机完美相连,道纹交织,法则共鸣!
嗡——!!!
一股让整个混沌海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一座煞气冲霄、剑意凌天,散发着“非四圣齐聚,不可破阵”的绝对宣告与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剑域,以超越光的速度骤然成型,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虚空,连同四圣在内,彻底笼罩在内!
诛!仙!剑!阵!
洪荒第一杀阵,曾由魔祖罗睺执掌,于道魔之争中杀得洪荒凋零、天地泣血,让无数先天神魔闻风丧胆的绝世凶器,于此……在四位新晋天道圣人面前,再现尘寰!
“轰——!!!”
这一刹那,对于元始、老子、接引、准提而言,时间仿佛被那无匹的剑煞彻底冻结凝固了。
追击而至、杀气腾腾的四圣,如同四尊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塑,猛地僵住在了原地,维持着前一刻的姿势,连周身流转的圣辉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他们脸上那原本带着决绝、冰冷、志在必得的杀意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震惊、骇然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到极限!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死死地倒映着那四把悬于混沌、煞气滔天的凶剑与那张暗红色的、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阵图!
即便是最为古井无波、清净无为、仿佛已与大道相合的太清老子,此刻也是面色骤变,一直淡然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推演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万法不侵的玄黄之气,都因主人心神的剧烈震荡而为之剧烈摇曳、波动!诛仙剑阵?!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在玄顽子手中?!这完全不合逻辑,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与推演!罗睺败亡后,此阵下落成谜,道祖亦未曾提及,竟是被此子所得?!
元始天尊更是如同凡俗见了鬼魅一般,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嘴唇张开,似乎想要厉声质问或怒喝,却发现自己那言出法随的圣人之口,此刻竟然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他身后那凝聚了破灭真意、足以重定地水火风的盘古幡虚影,都因主人圣心的剧烈动荡而变得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开来!是诛仙剑阵!完整无缺的诛仙剑阵!那股熟悉的、让他潜意识中都感到忌惮的凶煞之气,绝不会错!
接引与准提二圣,脸上的悲苦之色早已被无边的惊骇与悚然彻底淹没。准提手中那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此刻宝光乱颤,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灵性都为之哀鸣;接引周身那无量佛光、庄严梵唱,此刻也显得摇曳不定,仿佛被那纯粹的杀戮剑意压制得黯淡无光。显示出他们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道心是何等的震动!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这是洪荒公认的铁则!他们虽是四圣,但初次面对此阵,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一个荒谬绝伦、让他们圣心都感到战栗,却又在眼前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成为唯一合理解释的念头,如同毒龙般钻入四圣的脑海,让他们通体冰寒,如坠冰窟!
玄顽子手中那同样煞气滔天,可伤圣人元神的弑神枪,或许是道魔大战被崩飞而出让这“福泽深厚”的小子捡了去。现在看来,分明是这胆大包天、行事毫无底线的玄顽子,在道魔之争的最后关头,趁着罗睺燃烧残魂、倾尽所有本源强行开辟天魔界,处于此生最虚弱、防御最空虚的绝佳时机,如同最狡诈、最狠毒的毒蛇,强行夺了罗睺的诛仙四剑、阵图以及弑神枪这些魔道至宝,一股脑地……抢了过来!是明抢!是趁火打劫!是虎口拔牙!
再无比清晰地回想起,罗睺败亡前,于西方大地尽头,那一声响彻寰宇、充满了无尽怨恨、憋屈与暴怒的惊天怒吼——“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然行此卑劣之事!”
刹那间,云开雾散,水落石出!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因果线!
什么福缘深厚?什么气运所钟?全是狗屁!
这玄顽子,分明就是个万古罕见的窃贼!强盗!连魔祖罗睺的家底都敢一锅端!而德高望重、代表天道正统的鸿钧道祖,竟平白无故地、憋屈至极地替玄顽子背了这口天大的、肮脏的黑锅,默默承受了罗睺的无边怨念与诅咒无数岁月!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四圣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凉气,混合着荒谬感与惊悚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向诛仙剑阵中那道逐渐清晰、带着戏谑笑容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震骇与……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悚然!
此子,究竟是何种来历?!其胆魄,其手段,其算计,简直超出了他们作为天道圣人的理解范畴!这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将圣人、魔祖、乃至道祖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
混沌之中,诛仙剑煞如同实质的暗红色潮水,汹涌澎湃,切割着一切能量与规则。四圣悬立于那非四圣不可破的凶阵之外,周身圣辉依旧璀璨,照耀幽暗的混沌,却再也无法给他们带来丝毫的超脱感与安全感。面对这座散发着绝对死亡宣告的剑阵,以及阵中那个手持诡异熔炉、身怀诸多逆天重宝、行事无法无天、且让他们至高无上的老师都吃了哑巴亏的“万古窃贼”,他们之前那“夺炉杀人”、势在必得的决绝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如同风中残烛。
阵内,玄顽子好整以暇地感受着四圣那如同见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不可思议之事般的震惊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声音透过那重重剑煞与空间屏障,清晰地、带着几分揶揄传到四圣耳中:
“四位圣人老爷,去而复返,如此热情执着,贫道真是受宠若惊啊!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干站着了,风大,混沌气流也挺凉的。贫道这新得的‘宅子’虽然简陋,煞气重了点,没什么好茶招待,但请诸位进来喝杯用‘诛仙剑气’淬炼过的混沌灵液,尝尝鲜,还是没问题的!保证味道……独一无二!”
第77章 凶阵初显威,四圣陷杀局
混沌无垠,空寂永夜。然而此刻,这片万物归墟之地,却被一座煞气冲霄、剑意凌天的绝世凶阵彻底搅动。
诛仙剑阵!
四把古朴森然的凶剑,分镇四方虚空,剑身分别铭刻着“诛”、“戮”、“陷”、“绝”四个仿佛由大道亲手书写的先天杀伐神文,散发出令万物凋零、万法崩坏的滔天煞气。暗红色的阵图在中央缓缓旋转,纹路蜿蜒如龙蛇,引动无穷混沌之气,化为最纯粹的杀戮剑煞,将方圆亿万里的时空彻底封锁、凝固,断绝一切生机与退路。
阵内景象与外界的混沌截然不同,这里不再是空寂虚无,而是化作了专为杀戮而生的修罗场。纵横交错、撕裂一切的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红潮水,汹涌澎湃;冰冷刺骨的杀意无孔不入,直透圣魂,让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也感到阵阵心悸。
玄顽子悠然立于阵眼之处,周身混元大罗初期的修为不再刻意压制,力之大道法则如同实质的波纹般荡漾开来,与整个剑阵的气息隐隐相合,仿佛他便是这杀戮世界的唯一主宰。他手中握着煞气内敛的弑神枪,枪尖一点幽芒若隐若现,仿佛连圣人的目光都能刺穿、吞噬。脸上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与专注。面对四位天道圣人,哪怕有洪荒第一杀阵在手,他也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阵外,四道璀璨夺目、携带着煌煌天威与不死不休决绝杀意的圣影,已然追至。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星河倒挂,护持己身,万法不沾;玉清元始天尊面容冷峻,身后盘古幡虚影凝实,猎猎作响间,开天辟地的破灭气息流淌;接引准提二圣并肩,周身绽放无量佛光,金光中有八宝虚影沉浮,梵唱洗涤虚空,祥和之下蕴藏肃杀。
然而,当他们亲眼目睹这座完整无缺、煞气冲天的诛仙剑阵时,那原本“夺炉杀人”、势在必得的决绝信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出现了剧烈的动摇与裂痕!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即便是最为古井无波的老子,此刻也是面色骤变,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推演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玄黄之气,都因主人心神的剧烈震荡而为之摇曳。
“诛仙剑阵!完整无缺的诛仙剑阵!”元始天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瞳孔收缩如针尖。这怎么可能?!此阵不是应该随罗睺败亡而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玄顽子手中,而且已经炼化、运转自如?!
接引准提脸上的悲苦之色早已被无边的惊骇取代。准提手中那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宝光乱颤,灵性哀鸣;接引周身的无量佛光、庄严梵唱,也被那纯粹的杀戮剑意压制得黯淡了几分。罗睺败亡前那一声响彻寰宇的怒吼——“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行此卑劣之事!”——此刻如同惊雷般在他们圣心炸响!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什么福缘深厚?这玄顽子,分明就是在道魔之争的最后关头,强行夺了罗睺的诛仙四剑、阵图以及弑神枪!是明抢!是趁火打劫!是让鸿钧道祖都背了黑锅的万古窃贼!
想通此节,四圣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凉气,混合着荒谬感与惊悚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向阵中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震骇与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悚然!
此子,其胆魄、其手段、其算计,简直超出了圣人理解的范畴!
“诸位道友!”老子率先压下心中惊涛,声音凝重如万古玄冰,“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此非虚言。需按四门方位,同时入内,各破一剑,方能瓦解此阵。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你等负责陷仙门与绝仙门,贫道与元始师弟负责诛仙门与戮仙门。切记,阵内凶险,变幻莫测,务必谨慎,不可冒进!”
到了此刻,任何私人恩怨与教义分歧都需暂时搁置。四圣快速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与沉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入阵!”
老子一声低喝,四圣不再犹豫,化作四道撕裂混沌的璀璨流光,如同四颗义无反顾撞向死亡漩涡的星辰,分别冲向诛仙剑阵的四座死亡门户——诛仙门、戮仙门、陷仙门、绝仙门!
就在四圣踏入剑阵范围的刹那——
“嗡!!!”
整个诛仙剑阵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惊醒、激怒!四把凶剑同时发出震碎规则的恐怖剑鸣,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圣魂本源的法则咆哮!暗红色的阵图光芒大盛,无数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红、仿佛由杀戮法则本身构成的剑气,如同末日风暴,又似星河决堤,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差别地、疯狂地向着入阵的四圣绞杀而去!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诛、戮、陷、绝的先天杀伐大道真意,能侵蚀元神,污损法宝,斩断因果,破灭万法!剑气过处,混沌辟易,清浊自分,地水火风尚未涌现便被那纯粹的杀意彻底湮灭归虚!
四圣入阵,如同四滴清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诛仙门内,老子遭遇。
无穷无尽的杀戮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撞击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的玄黄之气上,发出“叮叮当当”如同亿万神兵交击的密集声响。玄黄之气稳如磐石,将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剑气尽数挡下,万法不侵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凝重。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连绵不绝的冲击力以及剑气中蕴含的杀戮道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着玄黄之气的防御,更需要他时刻消耗圣力稳固。更麻烦的是,剑阵之中空间变幻莫测,方位颠倒,他的圣念受到极大压制,难以穿透重重剑煞,锁定诛仙剑的本体位置。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杀戮泥沼,空有圣人伟力,却难以找到发力点,只能被动防御,步步为营。
戮仙门内,元始天尊踏入。
他脾气最为暴躁,一入阵便挥动盘古幡,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开天巨斧,横扫而出,将前方大片杀戮剑气强行破开、湮灭!盘古幡,开天圣器,其破灭之力对诛仙剑气确有克制。
“哼!旁门左道,看本圣以力破之!”元始天尊冷笑,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僵住。刚刚被清空的区域,更多的剑气又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这些剑气似乎变得更加灵动、刁钻,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专门寻找他防御的细微间隙。他不得不持续挥动盘古幡,圣力消耗远比他预想的要快。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他圣魂都感到刺痛的凌厉枪意,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始终萦绕在他周围,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陷仙门内,接引道人面色疾苦。
一入此门,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单纯的剑气纵横,而是幻象丛生!无数他发下的四十八宏愿景象浮现,功德金光璀璨,却又迅速崩塌,化作业火红莲,灼烧其圣魂;西方极乐世界的虚影显现,七宝林立,八功德水充盈,旋即被血色煞气污染,梵音化作魔啸,化作无间地狱!陷仙剑,主掌幻境与精神侵蚀!
接引道人盘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口中急速诵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试图以无上寂灭禅定之心,抵御幻象侵蚀,守护灵台清明。然而,那陷仙剑意无孔不入,引动他内心深处对西方贫瘠的忧虑、对大兴的执念、乃至成圣时发下宏愿背负的沉重压力,演化出种种心魔幻境,不断冲击着他的道心。金莲光芒明灭不定,佛光与血色煞气交织,让他深陷泥潭,难以寸进,更别说寻找陷仙剑了。
绝仙门内,准提道人最为狼狈。
绝仙剑,变化无穷妙!一入此门,准提便觉周身法则紊乱,神通运转滞涩。他刷出的七宝妙树宝光,往往在半途就被无形的剑意引偏、分解,威力大减。时而空间折叠,将他困于方寸之地,任他如何腾挪都无法脱离;时而时间流速诡异,明明感觉过去了很久,外界却只是一瞬,让他应对失措。无数剑气并非直来直往,而是从最刁钻、最不可能的角度袭来,仿佛自有灵性,专门寻找他防御的薄弱点,甚至能模拟出其他三位圣人的攻击气息进行干扰!
准提道人将七宝妙树舞得密不透风,同时不断祭出各种法宝虚影抵挡(如青莲宝色旗、加持神杵等,但显然非本体,威力大减),显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绌。那绝仙剑的变化,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空有一身神通,却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圣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四圣入阵,虽凭借圣人伟力与至宝护身,暂时未有性命之虞,但却齐齐被剑阵所困,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诛仙剑阵之威,竟恐怖如斯!非四圣不可破,绝非虚言!他们别说破阵了,连自保都显得颇为吃力,需要时刻消耗大量圣力抵御那无穷无尽的剑煞与各种诡异攻击。玄顽子甚至还未亲自出手,仅仅凭借剑阵自身之威,就已让四位新晋天道圣人,尝到了何为洪荒第一杀阵的厉害!
阵眼处,玄顽子本体感受着剑阵的运转,以及四圣在阵中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弑神枪,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低声自语:
“热身该结束了……是时候,让诸位圣人老爷,见识一下贫道这‘宅子’里,真正的‘待客之道’了。”
第78章 枪芒破圣体,元始首染血
诛仙剑阵之内,杀戮风暴永无休止。四圣虽暂保无虞,但那无处不在的剑煞侵蚀与巨大的圣力消耗,如同慢性毒药,不断消磨着他们的耐心与底气。阵眼处的玄顽子,如同稳坐钓鱼台的渔夫,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四条陷入罗网的“大鱼”。
他感受着四圣在阵中越来越焦躁的气息,尤其是戮仙门内,元始天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脸上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元始师弟似乎火气很大啊,贫道这做师兄的,得帮他去去火才行。”
心念一动,坐镇戮仙门的玄顽子以力之大道结合阵法显化分身,虽非本体,却也能调动部分阵力与神通,悄然凝聚。他手中那柄煞气内敛的弑神枪,枪身幽光流转,仿佛一头渴饮圣血的凶兽,正从沉眠中苏醒。分身与神枪气机相连,气息彻底隐匿于漫天杀戮剑气与狂暴的混沌气流之中,如同最顶尖的刺客融入了阴影,耐心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必杀时机。
而此刻的元始天尊,的确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性情高傲,秉承盘古正统,立阐教阐释天道秩序,何曾受过这等憋屈?被一个他视为“跟脚不明”、“行事乖张”、“不当人子”的玄顽子,凭借一座窃来的剑阵困住,只能被动地、机械地挥动盘古幡,抵挡那仿佛永无止境、源源不绝的剑气狂潮,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那隐藏在暗处、若有若无、却让他圣魂都感到丝丝刺痛的弑神枪意,更是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舔舐着他的神经,挑衅着他身为圣人的威严。
四周的暗红色剑气越来越密集,攻击角度也越来越刁钻,甚至开始模拟出各种负面情绪与道心破绽的气息,试图干扰他的心神。虽然他道心坚定,玉清仙光浩然正大,不至于被轻易撼动,但这种如同被困笼中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够了!”元始天尊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彻戮仙门的怒吼,“区区窃阵,旁门左道,安能长久困我玉清正宗!玄顽子,给本圣滚出来!”
怒吼声中,他竟不顾周遭无穷剑气的绞杀,强行将周身玉清仙光与开天功德催谷到极致!那盘古幡的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倍,幡面之上,混沌气流疯狂汇聚、压缩,隐隐显化出地水火风奔涌、时空归于奇点的恐怖景象!一股足以重定乾坤、再演混沌的破灭伟力正在急速酝酿!
他这是要不惜损耗本源,施展盘古幡的终极奥义之一——“破界击”!意图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撕开戮仙门的空间封锁,哪怕不能立刻破阵,也要逼出玄顽子,甚至重创剑阵根基!
“元始师弟,不可鲁莽!”诛仙门内,老子感应到元始那边气息的剧烈变化与那不顾一切的决绝,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喝止。在诛仙剑阵内如此孤注一掷,将绝大部分心神与圣力集中于一点攻击,无疑是将自身防御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然而,盛怒之下的元始天尊,哪里听得进去?或者说,他高傲的心性不允许他在一个“窃贼”面前继续隐忍退缩!
“给本圣开!”元始天尊须发皆张,圣威浩瀚,将凝聚到极致的破灭之力,轰然注入盘古幡!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灰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恐怖气流,如同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清浊的第一道界限,携带着终结一切、让万物归墟的绝对意志,朝着他感知中剑阵空间最为薄弱的一点,悍然轰击而去!
这一击,威力确实惊天动地!所过之处,无数杀戮剑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暗红色的剑煞被强行排开,就连稳固的阵内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琉璃般即将破碎!元始天尊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丝破阵在望的冷厉与得意。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出、新力未生,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石破天惊一击之中,自身防御因力量倾泻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稍纵即逝间隙的——千分之一刹那!
就是现在!
隐匿于暗处的玄顽子分身,动了!
他没有去硬撼那恐怖的“破界击”,那并非明智之举。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元始天尊本身!
“弑神——诛圣!”
一声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低喝,在元始天尊心神因全力攻击而最为松懈的瞬间,如同死神的呢喃,在他圣魂深处响起!
下一瞬,一道极致凝聚、颜色深黯、仿佛连圣人神识都能吞噬、由最纯粹弑神煞气构成的枪芒,毫无征兆地,从元始天尊侧后方那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剑煞阴影中刺出!
这一枪,快!快过了思维的传递!快过了时间的流动!
这一枪,诡!角度刁钻至极,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元始天尊一切可能的反应与防御的薄弱点!
这一枪,毒!凝聚了弑神枪亿万年积累的凶煞之气与玄顽子混元大罗的力之大道,目标直指——元神本源!
元始天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感受到了!那足以让他圣魂都为之颤栗的死亡威胁!他想回防,想调动盘古幡,想催动玉清仙光……但,迟了!那百分之一刹那的破绽,被玄顽子精准无比地抓住了!
“噗——!”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屏障被强行刺穿的异响,在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与剑鸣呼啸声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
那道幽暗枪芒,竟然……真的穿透了盘古幡自然垂下的、那层号称能抵挡万法、破灭一切的混沌道韵屏障!虽然仅仅只是穿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枪芒本体在穿透过程中被盘古幡的自主反击力量急剧消耗、磨灭了九成九以上,但其最尖端、最凝练的那一缕本源弑神煞气,却如同拥有了生命与意志的毒龙,成功地……点在了元始天尊那万劫不磨、由无量开天功德与圣人道则凝聚而成的——右肩肩头!
“呃啊——!”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烈痛楚、无边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惨哼!他清晰地感觉到,肩头那一点,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又似被亿万根毒针同时刺入!一股阴冷、霸道、带着绝对毁灭与侵蚀意志的煞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破开他圣躯的防御,疯狂地向着血肉、经络、乃至更深处的圣道本源侵蚀而去!
那拳头大小的伤口处,没有圣血喷涌,但却有一股暗红色的、不断扭曲蠕动的煞气死死钉在那里,不断破坏着周围的生机与道则结构,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并向四周蔓延开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圣躯被破!煞气侵体!
对于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自以为永恒不灭的天道圣人而言,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精神上与尊严上的毁灭性打击!
“玄顽子!!你竟敢……你竟敢伤我圣体?!!”元始天尊猛地回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枪芒袭来方向那缓缓浮现、面带讥讽的玄顽子分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痛楚而变得嘶哑扭曲,充满了滔天的杀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而就在他因受创而心神剧震、气息紊乱、防御出现更大破绽的这一瞬——
“轰隆!!!”
戮仙剑本体仿佛被宿主的受创与愤怒彻底激怒,凶威暴涨!无穷无尽的暗红色杀戮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趁着元始天尊气息不稳、盘古幡防御出现波动的空档,疯狂地冲击着他因施展“破界击”而稍显薄弱的侧翼与后方防御!
“噗噗噗噗——!”
尽管大部分剑气依旧被玉清仙光与盘古幡余威挡下,但仍有一小部分更为凝聚、更具穿透力的剑气,成功突破了防御,狠狠地斩击在元始天尊的圣躯之上!
虽然这些剑气无法像弑神枪那样造成本源道伤,但也打得他圣袍猎猎作响,多处破损,周身璀璨的玉清仙光一阵乱颤,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数步,显得颇为狼狈。肩头那一点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煞气伤痕,在明灭不定的仙光映衬下,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圣血未流,但圣躯已破,煞气缠身!
元始天尊,这位立阐教、执掌天道秩序的玉清圣人,在成就圣位后不久,便在这诛仙剑阵之内,尝到了败绩的滋味,留下了永恒的耻辱印记!
“二弟\/元始道友!”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子、接引、准提的惊呼声透过重重剑煞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他们万万没想到,玄顽子竟然真的敢下如此狠手,更没想到,在诛仙剑阵的加持下,弑神枪的威胁竟然大到如此地步,连持有盘古幡的元始天尊都会被其创伤!
戮仙门内,玄顽子分身手持光芒略微黯淡几分的弑神枪,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息紊乱、脸色铁青、肩头钉着那一缕顽固执拗煞气的元始天尊,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青烟”,语气带着十足的揶揄与轻佻:
“元始师弟,何必如此激动?切磋论道,难免磕磕碰碰。你看,贫道这‘烧火棍’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就这么大反应,未免有失你玉清圣人、阐教之主的浩然大度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因元始受创而攻势明显一滞、气息变得更加惊疑不定的另外三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几位师弟还不识趣,依旧想在贫道这‘宅子’里撒野,作为紫霄宫首座的大师兄,下一枪,瞄准的,可就不一定是肩膀了。”
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弑神枪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让整个戮仙门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绝对零度。元始天尊肩头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刺痛,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无边的屈辱与怒火在胸中翻腾,却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从玄顽子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看到了绝对的认真。此獠,是真的敢弑圣!
诛仙剑阵之外,关注着此地战局的洪荒顶尖大能们,无不心神剧震,一片哗然。圣血染混沌?虽未亲眼见到血流,但元始天尊受创的气息却做不得假!这玄顽子,是要逆天啊!
阵眼处,玄顽子本体感受着那弥漫在剑阵中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悄然滋生的……恐惧,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统子,看到没?圣人,也是会流血,会害怕的。”他喃喃自语,“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79章 熔炉助剑煞,四圣胆俱寒
元始天尊肩头那一点暗红,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不仅仅是污损了他的圣躯,更深深刻入了其余三位圣人的心神之中。戮仙门内那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交锋,通过圣人间玄妙的感应与剑阵气机的变化,清晰地传递到了老子、接引与准提的感知里。
震惊!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圣心。
玄顽子……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以“混元金仙”之躯,凭借诛仙剑阵与弑神枪,创伤了一位持有开天圣器盘古幡的天道圣人!这不再是简单的挑衅与羞辱,而是实实在在的、足以威胁到他们根本的武力展示!
“弑神枪……诛仙剑阵……”老子身处诛仙门内,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光华流转,抵挡着永无止境的剑气,但他的心神却大部分沉浸在方才那惊世一枪的推演中。那一枪的时机、角度、力量的凝聚,以及对元始防御破绽的把握,简直妙到巅毫,绝非侥幸!“此子对阵法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已然臻至化境……更兼其心性果决狠辣,毫无顾忌……” 老子心中那份不安与警惕,骤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他原本以为玄顽子只是倚仗宝物之利,如今看来,其本身的对战能力与战斗智慧,同样可怕!
陷仙门内,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几乎要凝结成琥珀。元始受创,如同一声警钟在他圣魂中敲响。他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发白的准提,以圣心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此獠凶顽,远超预估!竟真敢伤及圣人法体!那弑神煞气,似对圣人道基亦有侵蚀之能……我西方……贫瘠,若是在此折损过巨,大兴之望……”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准提已然明白。他们西方输不起!为了一个尚未完全弄清底细的熔炉,与一个拥有弑圣之力、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死磕,值得吗?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贪婪未消,却更多了几分惊惧与权衡。
绝仙门内,准提道人感受最为直接,因为他承受的压力并未因元始受创而减少,那绝仙剑的变化反而似乎更加诡异难测了。“师兄……我等……还需从长计议啊!”他艰难地抵挡着一波从时间断层中袭来的剑气,声音带着惶急。玄顽子敢伤元始,就敢伤他们!圣人不死不灭,但被弑神枪所伤,那滋味绝不好受,更重要的是,面皮彻底扫地!
而此刻,阵眼处的玄顽子,却并未因创伤元始而有丝毫放松。他深知,打蛇需打七寸,若不趁此机会彻底震慑住四圣,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真正同心协力,即便有诛仙剑阵,也会平添许多变数。
“看来,光是‘烧火棍’的热情,还不足以让四位圣人老爷冷静下来。”玄顽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让贫道这口‘汤锅’,也给你们加加温!”
他心念一动,一直悬浮于身旁、沉寂无声的天地玄黄熔炉,骤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炉身之上,那些原本古朴晦涩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转闪烁,散发出一种并非毁灭,而是更接近于“化归本源”、“熔解万有”的诡异道韵。
炉盖,并未完全掀开,只是如同之前测试时一般,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而,就是这一道缝隙的出现,整个诛仙剑阵的气势,陡然为之一变!
“嗡嗡嗡——!!!”
诛、戮、陷、绝四把凶剑同时发出了更加高亢、更加兴奋的嗡鸣!剑身震颤不休,喷射出的剑气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色,而是在那暗红之中,夹杂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能扭曲光线、吞噬能量的幽暗色泽!
这些新型剑气,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带上了一种“熔解”的特性!
诛仙门内,老子首当其冲!
原本撞击在玄黄之气上只是发出金铁交鸣声的剑气,此刻撞上去,竟然发出了“嗤嗤”的异响!那万法不侵、稳如磐石的玄黄之气,表面竟然泛起了细微的、如同水波被蒸发般的涟漪!虽然依旧无法破防,但老子清晰地感觉到,维持天地玄黄玲珑塔防御所需的圣力,陡然增加了一成不止!那新型剑气中蕴含的诡异力量,竟在持续不断地、缓慢地“消磨”着玄黄之气的防御本质!
“这……这是那熔炉之力?!”老子瞳孔微缩,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口炉子的诡异与可怕。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熔解”特性,增强了诛仙剑气的破坏力与侵蚀性!这简直闻所未闻!
戮仙门内,元始天尊的感受更为深刻与憋屈。
他刚勉强压下肩头弑神煞气的侵蚀,正准备不惜代价反击,就遭遇了这增强版的剑煞风暴!那夹杂着幽暗色泽的剑气,撞击在盘古幡垂下的破灭道韵上,竟不再是被轻易湮灭,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分解着道韵的结构,使得他挥动盘古幡化解剑气的效率大打折扣!甚至有几道漏网之鱼,再次击打在他已受创的圣躯上,虽然威力不强,却让那煞气伤口传来阵阵加剧的刺痛,仿佛那幽暗之力在助长煞气的凶焰!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元始天尊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收紧、并且带着腐蚀液的陷阱之中。
陷仙门与绝仙门内,接引与准提更是苦不堪言。
接引道人发现,那幻境中的业火更加炽烈,心魔低语更加清晰恶毒,甚至连十二品功德金莲的佛光,都被那新型剑气中蕴含的幽暗之力侵蚀得明暗不定,仿佛金身蒙尘!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刷出的宝光,效果也大打折扣,往往需要连续刷动数次才能化解一道新型剑气,圣力消耗速度激增,让他心疼得直抽抽。
熔炉之力融入剑阵,效果立竿见影!四圣的压力骤增,圣力的消耗速度几乎翻倍!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甚至伺机反击的局面,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是心理上的摧残!那口悬浮于阵眼、看似人畜无害的熔炉,此刻在四圣眼中,已然成为了比弑神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忌惮的怪物!它能熔炼道则,在此刻得到了部分的印证!它竟然能直接增强洪荒第一杀阵的本源威力!
老子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自己之前关于熔炉威胁圣道根基的可怕推测,看着眼前这威力暴增、带着“熔解”特性的剑阵,那份推测似乎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若任其发展,待玄顽子完全掌控此炉,将其威能彻底发挥……老子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接引与准提的传音更加频繁急促,投降、妥协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面子固然重要,但若是连里子“圣道根基”都可能受损,甚至在此陨落,实非四人所愿。
元始天尊虽然怒火未熄,但肩头持续的剧痛与骤然加剧的防御压力,也如同一盆冷水,不断浇灭着他冲动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阵眼方向,目光在玄顽子、弑神枪以及那口幽光闪烁的熔炉之间来回扫视,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甚至……他们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块超出想象的铁板!
四圣之间,那原本就因为教义和利益而并非铁板一块的联盟,在这内外交困、生死压力骤增的情况下,开始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是继续死斗,赌上不可预知的未来?还是……低头服软,换取全身而退?
阵眼处,玄顽子感受着四圣气息的变化,尤其是那明显动摇起来的西方二圣和虽然愤怒却已显迟疑的元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故意让熔炉的缝隙开得更大一些,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熔解”道韵弥漫开来,同时,他抬起了手中的弑神枪,幽暗的枪尖缓缓指向阵内,冰冷的声音如同裁决,响彻在每一位圣人的心头:
“四位师弟,贫道的耐心……是有限的。这‘四菜一汤’的招待,若还不合胃口,那贫道只好考虑……换一桌‘断头饭’了。不知诸位,可想尝尝滋味?”
第80章 阵眼定生死,异纹惊圣心
玄顽子那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最后通牒,如同丧钟般在诛仙剑阵内每一位圣人的心神中回荡。“断头饭”三个字,更是带着直透圣魂的森然寒气,让原本就凝重无比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四圣心中皆是一凛。他们毫不怀疑,玄顽子此言绝非虚张声势。此獠连元始的圣躯都敢破,连弑神枪都敢用来戮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那口能熔炼道则、增强剑阵的诡异熔炉,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继续顽抗?代价是什么?元始肩头那不断传来刺痛与侵蚀感的伤口,就是血淋淋的答案。那新型剑气带来的巨大消耗与防御压力,更是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座被熔炉之力加持的诛仙剑阵中,他们已彻底落入下风,败亡或许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若玄顽子真的不顾一切,催动那尚未可知的“四剑合一”或者将熔炉的威能彻底爆发……
老子心思电转,作为三清之首,他必须为这位弟弟,也为玄门道统考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怒,圣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艰难地穿透重重剑煞与空间屏障,向元始、接引、准提传递信息,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断:
“诸位道友,形势比人强。此阵得那异炉加持,威力倍增,已非我等短时间内可破。玄顽子此獠,心狠手辣,行事无忌,若再僵持,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他首先看向元始天尊所在的方向,语气带着安抚与告诫:“元始师弟,暂且忍耐。肩头之伤,关乎道基,不可意气用事。”
元始天尊闻言,紧握盘古幡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却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并未反驳。他虽高傲,却并非不识时务之辈,老子所言,正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现实。
老子的圣念又转向西方二圣:“接引、准提二位道友,眼下之局,需当机立断。若欲脱困,需付出代价,平息此獠之怒。你二人……意下如何?”
陷仙门与绝仙门内,接引与准提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应。
“道兄所言甚是!贫僧与师弟……愿听从道兄安排!”接引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惶恐,再无半分圣人超然。他实在是被那增强版的幻境与侵蚀佛光的剑气折磨得够呛,更怕玄顽子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对对对!一切但凭道兄做主!只要能让那煞星撤去剑阵,一切都好商量!”准提更是忙不迭地附和,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面子固然重要,但身家性命和西方大兴的希望更重要!
四圣之间,迅速达成了屈辱的共识——求和!
老子得到西方二圣明确的服软回应,心中稍定,但那份沉重的屈辱感却丝毫未减。他作为鸿钧首徒,如今却要代表四位天道圣人,向一个“不当人子”的异数低头认错、割地赔款,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然而,形势逼人强。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阵眼方向,那里,玄顽子正手持弑神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的挣扎。那口散发着幽光的天地玄黄熔炉,依旧在缓缓旋转,炉口缝隙中溢出的“熔解”道韵,让周遭的剑煞都变得更加活跃与危险。
“玄顽子……师兄。”老子开口,声音透过重重阻碍,清晰地传到玄顽子耳中,那“师兄”二字,叫得异常艰涩,“此番……是我等冒昧冲撞,多有得罪。”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身为三清之首、玄门领袖的太清圣人老子,亲口说出认错服软之言,依旧让关注此地的诸多洪荒大能心神剧震,哗然不已!虽然玄顽子是紫霄宫首座,理论上来说是三千红尘客的大师兄,但是亲自听到老子叫出师兄,就表示圣人低头了!四位天道圣人,在玄顽子面前,低头了!
阵眼处,玄顽子眉毛一挑,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更加浓郁,他故意掏了掏耳朵,拉长了音调:“哦?二师弟这是在跟贫道说话?声音太小,混沌气流又大,贫道没听清啊!再说一遍?”
老子脸色一沉,胸中怒火翻腾,但看到玄顽子手中那微微抬起的弑神枪,以及那熔炉缝隙中隐隐加剧的吸力,他强行将怒火压下,提高了声音,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镇定:“玄顽子师兄!此番是我等之过,不该贸然追击,闯入师兄道场。还望师兄……高抬贵手,撤去剑阵,我等……愿作出补偿。”
“补偿?”玄顽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一笑,“二师弟,你这话就见外了。贫道是那种贪图财物的人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不过,在谈补偿之前,贫道忽然想起一事,觉得有必要告知诸位,免得诸位日后说我隐瞒,不够坦诚。”
四圣心中一紧,不知这不当人子的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玄顽子慢悠悠地说道:“想必诸位也知晓,贫道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喜欢在一些关键时刻,给朋友们送点‘小礼物’,聊表心意。”
他目光扫过四圣,尤其在老子和元始脸上停留,笑容越发“核善”:“比如,在诸位引动功德,证道成圣,元神寄托天道的那一刹那……贫道瞧着那天道功德金光璀璨,鸿蒙紫气玄妙,一时手痒,也没跟诸位商量,就偷偷地……给诸位的圣人道果之上,加了点小小的‘装饰’。”
“装饰?”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错。”玄顽子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一点微不足道的‘大道异纹’罢了。此纹源自混沌之外,与洪荒天道并非同源,其性幽微难测,平时隐匿不出,对诸位修行、施展神通并无丝毫影响,反而还能帮诸位稍稍遮掩些天机,也算有点用处。”
大道异纹!与洪荒天道非同源!
四圣闻言,先是疑惑,随即脸色猛地大变!尤其是老子,他精通推演,瞬间就明白了这“异纹”可能意味着什么!
玄顽子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满意地继续道:“不过呢,这东西毕竟是个‘外来户’,若是诸位师弟的元神……嗯,比如说,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比如自爆啊,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打散啊,需要借助天道之力重塑复活的时候……这天道之力碰上这非天道的‘异纹’,会不会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比如,复活过程卡壳?复活后修为大跌?记忆缺失?甚至……直接复活失败,真灵被那异纹裹挟着,流落到某个未知的混沌角落?”
他每说一种可能,四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到他说完,四圣已是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不需要玄顽子再多说,他们立刻内视自身圣人道果!果然!在那与天道紧密相连、散发着不朽光辉的道果最核心、最本源的深处,一丝极其隐晦、与他们自身道韵截然不同、充满了未知与混沌气息的奇异纹路,如同最细微的血管,深深地烙印在那里!若非玄顽子点明,他们即便身为圣人,也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这……这就是他说的“加料”!这就是他当初威胁说“复活是否有问题,能不能复活都要打个问号”的底气所在!
冷汗,瞬间浸湿了四圣的圣袍!不是夸张,而是真正的、源自圣魂深处的惊惧之汗!
他们之前虽然忌惮陨落,但心底深处还是存有一丝“天道不死,圣人不灭”的底气,认为即便战败,最多也就是被封印、被镇压,或者自爆后凭借天道复活,虽然会元气大伤,但终究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现在,这“大道异纹”的存在,彻底击碎了他们这最后的底气!
自爆?那无异于自杀!而且可能是无法复活的自杀!即便能复活,代价也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修为大跌、记忆缺失……那还是他们自己吗?与彻底陨落又有何异?!
原来,玄顽子从一开始,就掌握了能真正威胁他们圣人根本的致命把柄!之前的战斗,他根本就没出全力,更像是在……戏耍他们!
后怕!无边的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四圣心头!还好!还好刚才没有因为元始受创而彻底失去理智选择自爆拼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四圣那煞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玄顽子知道,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他彻底击溃。他笑眯眯地,如同魔鬼低语般说道:
“所以啊,诸位师弟,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关于‘补偿’的问题了吗?贫道的要求也不高,你们四个,每人随便拿出三件五件能让贫道入眼的先天灵宝,或者等价之物,意思意思,这次的事情,贫道就当没发生过,如何?当然,若是觉得贫道的条件苛刻,还想再‘活动活动筋骨’,贫道也奉陪到底,正好也想看看,那‘大道异纹’在圣人自爆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81章 赔款割宝,异纹慑圣心
玄顽子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尤其是最后关于“大道异纹”在自爆时反应的“好奇”,彻底摧毁了四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挣扎。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缠绕住了他们的圣魂。那“大道异纹”如同悬于道果之上的利刃,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陨落乃至比陨落更可怕的风险。自爆拼命的念头被彻底掐灭,剩下的唯有如何“体面”地付出代价,换取平安离开。
老子脸色灰败,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沙哑:“师兄……不必再言。我等……认赔。只是这宝物……可否容我等商议一二?” 他姿态放得极低,再无半分玄门首徒的超然。
玄顽子大方地一挥手,仿佛很好说话的样子:“商量?可以,当然可以!贫道最讲道理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西方二圣,带着毫不掩饰的“关照”,“接引、准提两位师弟,你们西方贫瘠,家底不丰,贫道是知道的。这样吧,贫道也不为难你们,就要你们四样东西:十二品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另外再附赠三颗菩提子和一壶八宝功德池水,给贫道泡茶喝。如何?”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接引和准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就颤抖一下。十二品功德金莲!那可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失去此物,西方教气运必将大损!青莲宝色旗亦是防御至宝,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妙用无穷,菩提子更是准提本体精华所凝!这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师…师兄!”准提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来,“十二品金莲乃我西方镇压气运之物,若是失去,西方众生恐遭大难啊!可否……”
“嗯?”玄顽子眉头一皱,打断了他,语气转冷,“看来准提师弟是觉得不够,还要再加上七宝妙树?西方众生的安危,比你们二位能否安然离开此地,以及那‘大道异纹’是否会发作,更重要了?”
准提急道:“不敢,不敢,全凭师兄做主。我师兄弟二人马上给师兄备上六宝。”准提接引丝毫不敢在提众生恐遭大难。
冰冷的杀意与“异纹”的威胁再次降临,让准提后面求情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接引亦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不出血是不可能了,能保住七宝妙树已是万幸。
“罢了…罢了…”接引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贫道……依师兄所言便是。” 他颤抖着手,开始剥离与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本体联系,那过程如同撕裂自身神魂,痛苦无比。准提也是心如刀绞地交出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以及三颗金光黯淡的菩提子和一个散发着浓郁功德气息的玉壶。
看着西方二圣那副如同死了爹妈般的凄惨模样,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老子和元始。
“至于二师弟和三师弟嘛,”玄顽子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你们毕竟是东方圣人,贫道也不好太过分,免得让人说我欺负自家人。这样吧,老子师弟,你的‘崆峒印’、‘离地焰光旗’;元始师弟,你的‘戊己杏黄旗’、‘诸天庆云’。就这四件,意思意思就行了。至于镇压大教气运的太极图和盘古幡,贫道还是给你们留着,毕竟咱们东方玄门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但老子和元始听得却是胸口发闷,几欲吐血!崆峒印关乎人族气运,离地焰光旗和戊己杏黄旗皆是顶级的防御灵宝,诸天庆云更是祥瑞防御至宝!哪一件不是他们的心头肉?而且,对方点名不要太极图和盘古幡,看似留情,实则更是羞辱——仿佛在说,我知道那是你们的命根子,但我懒得要,就挑你们其他好东西拿!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感受到玄顽子那若有若无扫过他道基(异纹所在)的目光,以及那口幽光闪烁的熔炉,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依你!”
老子也是长叹一声,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崆峒印和离地焰光旗化作流光飞出。元始天尊极其不情愿地交出了戊己杏黄旗和诸天庆云。
至此,四圣的“赔款”清单落定:
西方二圣:十二品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菩提子三颗、八宝功德池水一壶。
老子:崆峒印、离地焰光旗。
元始:戊己杏黄旗、诸天庆云。
玄顽子看着悬浮在眼前的这些宝光四溢、道韵流转的宝物,尤其是那株失去本体联系后光华略显黯淡的十二品金莲,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好!诸位师弟果然都是信人!”他大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混沌珠光华卷过,将所有宝物尽数收起,连带着那壶功德池水也没放过,“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展现诚意。”
他心念一动,诛仙剑阵那冲天的煞气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四把凶剑发出意犹未尽的嗡鸣,缓缓隐入虚空;暗红色的阵图停止旋转,光芒内敛,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玄顽子体内。笼罩亿万里混沌的恐怖剑域,就此消散无踪。
束缚尽去,压力骤消!
四圣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只有无边的屈辱和那“大道异纹”带来的沉重压力。他们几乎是立刻运转圣力,元始天尊更是第一时间处理肩头的煞气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玄顽子看着他们,如同送别老友般,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四位师弟,今日一别,好自为之。切记,洪荒路滑,人心复杂,回去后好生参悟大道,莫要再起无端争端。尤其是诸位道基上那点小小的‘装饰’,需时时温养,谨慎以待,万一不小心引动了,贫道可是会心疼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四圣勉强维持的镇定。
老子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把拉住几乎要再次暴走的元始,一字一句道:“师!兄!……‘厚!赐’!我!等……铭!记!告!辞!”
话音未落,已卷起元始,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遁走,那背影仓皇而狼狈。
接引准提更是连滚带爬,对着玄顽子方向胡乱一揖,便化作两道黯淡遁光,逃也似的冲向西方,生怕慢了一步,那煞星又会想起什么“遗漏”的宝物,或者再“好心”地给他们道基添点新“装饰”。
混沌之中,再次恢复了空寂。只留下某位“不当人子”的存在,志得意满的清点着丰厚的战利品,以及四位天道圣人心中那永远无法磨灭的屈辱印记和对“大道异纹”的深深恐惧。经此一役,玄顽子之名,将真正成为悬在洪荒所有大能,尤其是圣人头顶的,一柄无比锋利且淬了剧毒的利刃。
第82章 圣踪狼狈,顽童点宝
混沌复归空寂,唯有那残留的凌厉剑意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昭示着方才此地爆发了一场何等惊世骇俗的大战。四位天道圣人离去的方向,虚空被粗暴地撕裂,久久未能愈合,仿佛是他们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狼狈印记。
玄顽子独立于混沌之中,周身气息已然平复,力之大道法则内敛,混元大罗的修为深藏不露,又变回了那副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他脸上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以及眼中闪烁的、如同偷吃了十只小母鸡的狐狸般的得意光芒,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极度畅快。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混沌珠,而是背负双手,优哉游哉地“目送”着四圣消失,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啧啧,跑得真快,看来是真怕了贫道这‘老实人’了。”他摇头晃脑,语气中充满了欠揍的惋惜,“可惜啊可惜,还没好好交流一下感情,怎么就走了呢?贫道还有好多‘人生哲理’没跟他们分享呢。尤其是关于那‘大道异纹’的养护心得……”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对四圣进行精神层面‘鞭尸’,并不忘补刀‘大道异纹’,不当人精神已臻化境!奖励不当人点数+200,000!】
【备注:宿主的‘惋惜’与‘补刀’,如同在四圣道心的裂缝里灌入了混沌酸液,系统表示叹为观止!】
“统子,你越来越懂我了。”玄顽子嘿嘿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没入混沌珠内那方独属于他的宁静世界。
珠内世界,混沌气流温顺如绵羊,奇花异草吞吐宝光,与外界那肃杀景象判若两地。玄顽子一回来,便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混沌原石心核打磨的石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刺激!真他娘的刺激!”他拍了拍胸口,虽然看似轻松,但独自面对四位被逼到墙角、差点自爆的天道圣人,其中凶险唯有自知。若非最后祭出“大道异纹”这杀手锏,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今日恐怕还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让其中一两个侥幸逃掉。
“不过,回报也是丰厚的令人发指啊!”他搓了搓手,眼中冒出绿光,如同守财奴看到了金山银山。心神沉入混沌珠内部空间,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堆宝光四溢、道韵流转的宝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株失去了与接引本体联系后,光华略显黯淡,但依旧散发着精纯佛门愿力与功德气息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啧啧,这就是西方教的镇运之宝?”玄顽子将其取出,拿在手里掂量着,金莲入手温润,却又重若山岳,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稳固之意。“可惜啊,跟错了主人,以后就跟着贫道混吧。”他随手将金莲往地上一抛,那金莲见风就长,化作磨盘大小,莲台之上金光流转,“以后这就是贫道的专属板凳了,坐着它跟人下棋,肯定能气死几个秃驴,嘿嘿。”
他又拿起青莲宝色旗和戊己杏黄旗,两面宝旗气息相近,却又各有玄妙,一个青光莹莹,一个黄光厚重。“五方旗已得其二,嘿嘿,不知道另外三面在谁手里,有机会得‘借’来玩玩,凑个全套,到时候五旗展开,护住周身,看谁还能打破贫道的乌龟壳。”
离地焰光旗被他像扇子一样扇了扇,带起道道离火:“这旗子扇风不错,冬天必备,手动热风机啊。”
诸天庆云被他像披风一样披在身上,那万法不侵的瑞彩将他衬托得如同暴发户,却毫无神圣之感,反而显得有些滑稽。“这云彩躺着应该挺舒服,以后睡觉就用它了,冬暖夏凉,还能防蚊子。”
崆峒印上九龙盘绕,人道气息浓郁;“这东西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拿它砸过去,估计比番天印还好用。不过作为人族圣父,后面还是扔给人族,让他们自己玩去。”
玉虚琉璃灯火苗摇曳,映照出他贼兮兮的笑容;“这灯不错,晚上上厕所不用摸黑了,还能当个手电筒。”
风火蒲团被他垫在屁股底下,感受着那风火相济、宁静心神的效果;“嗯,悟道效果还行,以后垫着它,在加上莲台跟人下棋晃瞎对面眼睛,肯定能多赢几盘。”
八宝乾坤袋,内蕴空间,能收万物;“以后出门捡垃圾……啊不,是收集天材地宝,就方便多了,专门用来装战利品。”
六根清净竹,竹身碧绿,能封人六感;“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来一下,让他变成瞎子聋子,嘿嘿,阴人利器。”
三颗菩提子,金光内敛,道纹天成,蕴含着准提的智慧与悟道结晶;“这东西……嗯,回头种在混沌珠里,看能不能长出新的菩提树,以后就有用不完的菩提子了,美滋滋!就算长不出来,拿来泡酒喝,应该也能提升点悟性吧?”
最后,他拿起那个盛放着八宝功德池水的玉壶,打开壶塞,一股浓郁精纯的功德气息与淡淡莲香扑面而来,闻之令人心神清明。“嗯,香气纯正,色泽金黄,是好水!用来泡贫道的大道悟道茶,绝对是绝配!说不定还能中和一下茶的霸道,免得喝多了上火。”
他将这些宝物如同摆地摊一样,一件件拿出来评头论足,言语极尽“侮辱”之能事,若是让原主人听到,怕是直接就要气得圣血逆流,道基崩裂,尤其是那被当成板凳的十二品金莲和用来泡茶的功德圣水。
清点完主要宝物,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系统奖励上。
海量的不当人点数暂且不提,那块由“圣怨结晶”升级而来的“圣怒之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近黑、不断扭曲蠕动的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四张模糊而狰狞的面孔,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暴怒以及对“大道异纹”的恐惧情绪,仅仅是感知一下,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坠入无间怨恨之海。
“嚯!这东西……够劲!”玄顽子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包裹着“圣怒之源”,啧啧称奇,“汇聚了四位圣人的极致负面情绪,还夹杂着对‘异纹’的恐惧,这能量……啧啧,比之前的圣怨结晶纯粹霸道了无数倍!这要是拿来做个手榴弹,怕是圣人也得喝一壶吧?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美滋滋地将“圣怒之源”收好,这可是个超级大杀器,得用在关键时刻,给某些不开眼的家伙一个“惊喜”。
最后,他的心神沉入自身,感受着此次大战的收获。力之大道的感悟确实提升了不少,尤其是与圣人级力量正面碰撞,以及最后动用“大道异纹”震慑心神,让他对力量与规则的运用和理解更加深刻。诛仙剑阵的操控也越发纯熟,与熔炉之力的结合更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看来,以后得多找这几位圣人‘切磋切磋’才行。”玄顽子摸着下巴,得出了一个让洪荒独有的四位天道圣人都会头皮发麻的结论,“既能活动筋骨,又能提升修为,还能充实宝库,顺便试验一下‘大道异纹’的其他妙用,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碰瓷”生涯,脸上露出了憧憬而“核善”的笑容。
就在他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与对未来“规划”中时,混沌珠微微一动,传来一丝外界的信息波动——那是洪荒天地间,因四位圣人狼狈败退、西方失去镇运金莲而引发的、席卷诸天万界的无形风暴!可以想见,此刻的洪荒,必定是因他玄顽子之名,以及西方气运的动荡,而掀起了何等滔天的巨浪!
“嘿,让他们震惊去吧,羡慕去吧,嫉妒去吧!”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撇撇嘴,随手拿起玉壶,倒了杯功德圣水,又取出些大道悟道茶叶,真的开始泡起茶来,“贫道还是先尝尝这功德圣水泡的茶味道如何,顺便想想,下次该找哪位‘有缘’的圣人道友,好好‘交流’一番,试验一下这‘圣怒之源’的威力呢……”
混沌珠内,茶香混合着功德金莲的香气袅袅升起,某位“不当人子”的存在,一边品茗,一边规划着如何让洪荒更加“热闹”的蓝图。而洪荒的格局,自今日起,已因西方气运重宝的易主,以及四位圣人心头那根名为“玄顽子”和“大道异纹”的毒刺,悄然发生了更深层次的剧变。
第83章 圣陨余波与“逍遥”游历
混沌珠内,自成乾坤,时光在此仿佛失去了固有的流速,唯有无尽道韵如涓涓细流,静谧流淌,滋养着这一方超脱于洪荒之外的小世界。玄顽子毫无形象地葛优瘫在一张由混沌原石核心打磨而成的宽大石榻上,这石榻天然温凉,自带凝神静气之效。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下那熠熠生辉、散发着温润祥和气息的“坐垫”——正是那西方教昔日赖以镇压大教气运的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此刻,这朵堪称洪荒防御至宝之一的金莲,正被他毫不客气地压在臀下,充当日常休憩的“板凳。他手中捧着一盏混沌美玉髓雕琢的茶杯,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乃是以西方八宝功德池的功德圣水,冲泡大道悟道茶叶而成,氤氲的灵气与金色的功德之光交织升腾,道韵盎然。偶尔,他会随手扯过一旁如同九天云霞织就、瑞彩千条的诸天庆云一角,漫不经心地擦拭一下嘴角,诸天庆云在擦完嘴角后缩在一旁,像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用的不是万法不侵的先天灵宝,而是寻常的棉布手帕。
他这一整套做派,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一种将圣人视若性命的至宝当作日常用品随意挥霍的“壕无人性”之气,更兼有一种深入骨髓、浑然天成的“不当人子”风范。
【叮!检测到宿主长期以极端奢侈、极具侮辱性与颠覆性的方式,日常化使用多位天道圣人珍若性命的成道至宝与气运重器,极大满足了不当人核心精神,深度践踏了圣人尊严与洪荒常识,奖励不当人点数+188,888!系统对宿主在“拉仇恨”与“败家”领域登峰造极的双重天赋,表示叹为观止与由衷的赞赏!】
“统子,你这就不懂了吧?”玄顽子美滋滋地啜饮一口功德茶,任由那暖流混合着精纯道韵滋养四肢百骸、浸润混元道果,慢悠悠地反驳道,“贫道此举,非是亵渎,实乃对这些宝物的终极尊重与生命价值的升华。你想啊,那十二品金莲,在西方只能干巴巴、傻愣愣地待在莲池里,单纯镇压那点虚无缥缈的气运,何其枯燥,何其浪费其天生地养的灵性?如今在贫道坐下,既能发挥其稳固道基、宁心静气之本色,又能亲身体验红尘俗世、百态坐姿之妙趣,岂非物尽其用,灵性得以舒展,功德更为圆满?还有这功德圣水,用来泡茶,正是将其滋养元神、澄澈道心、辅助悟道之效发挥得淋漓尽致,远比放在那池子里空积功德、蒙受尘埃要高明万倍!至于这庆云擦嘴,丝滑柔顺,不染尘埃,自带清香,正是清洁之上品,合乎自然之道。此乃‘格物致知’,明心见性之举也!尔等俗物,岂能明白贫道这番深意?”
他在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优哉游哉,浑身上下透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满足,浑然不知——或者说,知道了也浑不在意——外界的洪荒,因他不久前那“单枪匹马逆伐四圣,于诛仙剑阵内逼得四位天道圣人低头服软、割地赔款”的惊天之举,已然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陷入了怎样持久而深远的震动与喧嚣之中。
这消息便如同在平静了万古岁月的命运长河中,猛地投下了一颗来自混沌深处的星辰,激起的涟漪以无可阻挡、颠覆认知之势,疯狂扩散至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上至三十三天外混沌海中隐居的大能道场,下至九幽深处血海,乃至四方四海、八荒六合,无不闻之变色,心神摇曳。四位天道圣人联手,携开天圣器盘古幡、太极图之无上威能,更有西方二圣辅助,竟在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之内铩羽而归!玉清元始天尊,盘古正宗,阐教之主,圣躯竟被那凶名赫赫、专伤元神的弑神枪所创,虽未圣血横流,却是开天辟地以来,圣人万劫不磨法体首度受创,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无可估量,因为你圣人量血条了,不再是准圣之下皆蝼蚁了!太清老子,玄门之首,鸿钧首徒,竟亲口向那“不当人子”的玄顽子认错服软,甚至艰难吐出“师兄”二字!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更是凄惨,连镇压大教气运的根基——十二品功德金莲都赔了出去,外加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等诸多灵宝,可谓是被掏空了家底,动了根本,西方大兴之望,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昆仑山玉虚宫,如今终日被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低气压笼罩,宫阙深处偶尔不受控制泄露出的那一缕凌厉暴戾、饱含屈辱与杀意,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心胆俱裂,道心不稳。元始天尊自归来后便紧闭宫门,对外宣称闭关,但其那滔天的怒意与刻骨的耻辱,却仿佛实质般弥漫在玉虚宫的每一寸空间,连带着整个昆仑山的生灵都噤若寒蝉。首阳山八景宫依旧看似清静无为,但太清老子面前那缓缓旋转、阐述阴阳至理的太极图,其流转的阴阳二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与推演不定的滞涩,其眉宇间那万古不变的淡然超脱,也化为了深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最凄惨莫过于西方灵山,往日那佛光普照大千世界、梵唱之声响彻寰宇的极乐圣境,如今竟是佛光黯淡,诵经之声有气无力,充满了悲怆之意。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能凝聚成实质的琥珀,周身都弥漫着一种“家业被败光”的绝望气息。准提道人更是放下了圣人面皮,几乎是逢人便哭诉西方如何贫瘠,家底如何被那煞星掏空,西方众生如何凄苦,大兴之机如何变得渺茫云云,其声之悲切,其情之“恳挚”,当真是闻者“暗中拍手称快、幸灾乐祸者,遍布洪荒”。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放声桀桀怪笑,血浪翻涌,只觉得亿万年来被西方二人算计、渡化阿修罗族、抢夺血海气运的恶气,都在今日出了大半,畅快淋漓。妖师鲲鹏阴鸷的眸子里闪烁着快意与深深的忌惮,暗自警醒,日后行事定要更加谨慎,绝不能轻易招惹那个无法无天、行事毫无底线且实力恐怖如斯的家伙。诸天万界,无数隐世不出的大能、称霸一方的巨擘,或惊惧于玄顽子展现出的、足以威胁圣人的恐怖实力与狠辣果决的手段,或快意于高高在上的圣人吃瘪、天道权威受损,或暗中算计、推演着如何在这因玄顽子而重新洗牌的新格局中谋取最大利益……但无一例外,无论立场如何,他们都不得不将“玄顽子”这三个字,用最醒目、最刺眼的警示符号,深深烙印在各自心中那“绝对不可招惹”名单的最顶端,其凶名之盛,风头之劲,一时无两,甚至因其行事莫测、百无禁忌,隐隐有超越那合道之后久不显圣迹、高深莫测的道祖鸿钧之势。
玄顽子虽身处混沌珠,却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早年游历洪荒时,随手在一些不起眼的灵脉节点、奇异植株,甚至某些路过懵懂小妖身上留下的、蕴含他一丝微不可察神念的印记,此刻便成了他感知外界风云变幻的“耳目”。通过这些零碎、片面的信息反馈,他大致拼凑出了外界的风起云涌与众生百态,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惬意地晃动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满意与嘲弄的欠揍笑容。
“嘿嘿,看来贫道此番小试牛刀,效果显着,已然是名动洪荒,威震寰宇,达到了‘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崇高境界了。”他自得地晃了晃手中光华内敛的玉杯,看着杯中金黄的茶汤荡漾,“不过,洪荒众生,目光何其短浅!心思何其复杂!只看得见贫道收取了四位师弟一点合情合理的‘补偿’与‘心意’,却看不见贫道此举,乃是为了维护洪荒来之不易的和平稳定局面,阻止他们持强凌弱、以大欺小,避免了更大的杀劫与动荡降临!若非贫道秉持公心,挺身而出,以‘德’服人,这好不容易才从巫妖初劫中恢复些许元气的洪荒,还不知要被他们搅和成什么样子!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世人误解我深矣!贫道这一片拳拳护世之心,何时才能被理解啊!”
【叮!宿主进行了一番极其无耻、颠倒黑白、将自己强盗行径完美包装成救世壮举的自我美化与功劳攫取,不当人境界已突破逻辑限制,达到全新高度!奖励不当人点数+288,888!系统对宿主日益精进的厚脸皮与诡辩术,表示五体投地,并深感与有荣焉!】
嬉笑自嘲,与系统插科打诨之后,玄顽子眼中那玩世不恭的神色稍稍收敛,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西方二圣此番堪称伤筋动骨,连镇压气运的至宝都丢了,以他们那锱铢必较、为了西方大兴可以不择手段的性子,绝不可能真的打落牙齿和血吞,定然会千方百计、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弥补损失,找回场子,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亦未可知。而三清内部,经此一役,上清通天与玉清元始之间那本就存在的、因教义与行事风格不同而产生的理念分歧,恐怕会因元始的受创、自己的介入以及老子的“决策”,而进一步扩大裂痕,玄门看似一体,实则内部已是暗潮汹涌。
“不过嘛……”他轻轻摇晃着杯中那汇聚了功德与道韵的茶汤,脸上又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带着七分惫懒三分洞悉的笑容,“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反过来,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压力越大,牛鬼蛇神才会纷纷现身,露出马脚。这洪荒天地,若是永远那般死水一潭、按部就班,岂不是太过无趣?总得有些变数,有些波澜,才显得生机勃勃,才不负这盘古父神开辟的壮丽河山呐。”
他将杯中残余的功德茶一饮而尽,感受着那磅礴却异常温和醇厚的能量在体内化开,如同甘霖般滋养着混元道果,甚至对力之大道的感悟都隐隐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好了,此番闭关休憩,享受胜利果实,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身下的功德金莲似乎也感知到他的动作,发出细微而愉悦的嗡鸣,莲瓣上的金光流转都加快了几分,仿佛在附和。“老是宅在这安乐窝里,靠着敲诈……咳咳,是靠着师弟们的‘馈赠’度日,岂不是辜负了‘洪荒第一逍遥客’……嗯,或者说‘洪荒第一乐趣追寻者’的美誉?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呼吸一下洪荒大地的新鲜空气,看看山河景色有无变化,顺便瞧瞧有没有什么新的‘乐子’自动送上门来,或者,机缘巧合之下,邂逅几位志同道合的‘有缘’道友,一起论道品茗,也是美事一桩……”
心念一动,他的身形已自混沌珠内那宁静祥和的小天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洪荒无垠广袤、充满了原始野性魅力的大地之上。他熟练地将自身那混元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与浩瀚道韵收敛到极致,周身光华尽数内敛,看上去与一个真仙境、最多玄仙境的普通游方道人无异,只是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洞察世事的机敏与超然,显示着他的不凡。他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并未施展任何遁法神通,仅仅凭借双脚,一步数十里,如同一个真正的苦行者,融入了这苍茫浩瀚、危机与机缘并存的天地之间,开始了新一轮看似随性所致、漫无目的,实则暗藏玄机、静观其变的游历。
第84章 不周神威与磐石初遇
玄顽子此番游历洪荒,刻意收敛了周身混元道韵,仅以寻常游方道人的面貌行走于天地之间。他步履从容,翻越连绵群山如履平地,渡过奔腾江河宛若闲庭信步,穿梭于古老密林感受着那份原始野性的生机与危机。时而驻足绝巅,观云海翻腾,悟天地之浩渺;时而潜入深潭,不用半分法力,仅凭凡俗技巧捕捉几尾银鳞灵鱼,于月下独酌,享片刻清欢;时而又会寻觅深藏于幽谷的仙葩异草,若有合眼缘者,便顺手移栽入混沌珠内,点缀自家道场,若无,则任其沐浴天地精华,自在生长。
这种近乎返璞归真的行走,让他更能细腻地感知洪荒大地的脉动,体悟那冥冥中万物生灭、气运流转的宏大韵律,对于他巩固混元境界、体悟力之大道亦有裨益。不知不觉间,或许是受到体内那一丝源自盘古精血的本源感应,又或许是命运无形的牵引,他的脚步停留在了一片气息格外苍茫、威严、令人心生无限敬畏的地域,也是自己孕育之地——那撑天拄地、洪荒脊柱所在,不周神山的外围区域。
驻足仰望,视线所及,唯有震撼。那不周山体,不知其几万亿里高,巍峨浩瀚,直插入无尽混沌虚空之中,上半截山体隐没在氤氲的混沌气流与撕裂一切的九天罡风层内,散发出支撑整个洪荒天地的无上伟力与磅礴意志。即便相隔极其遥远,那源自开天辟地盘古父神的威严道韵,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厚重、磅礴、不容侵犯,令万物生灵本能地屏息凝神,心生朝拜之意。此地方圆亿万里,灵气因山势汇聚而异常精纯、活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滋生出无数外界罕见的灵植宝矿,也吸引了众多依靠此地浓郁灵气与盘古遗泽修炼的强大生灵盘踞。
而正因这份独一无二的盘古遗泽,以及对父神血脉最纯粹的认同与崇拜,自太古以来,便有无数巫族部落选择在不周山周边广袤区域栖息、繁衍。他们凭借血脉中流淌的盘古传承,能更好地适应并汲取此地精纯而厚重的灵气与道韵,用以淬炼不朽战体,打熬不灭筋骨,磨砺坚韧意志,甚至有望从中领悟各自祖巫传承的更深层奥秘。
巫族,不拜天地,不尊鸿钧,只尊盘古,不修元神紫府,唯信自身血脉,专精于开发肉身宝藏,锤炼那足以撼动寰宇、粉碎星辰的极致力量。族人性情大多耿直彪悍,以力量为尊,奉盘古为父,以十二祖巫为领袖。尽管此前那巫妖初战暂时告一段落,双方皆损失惨重,不得不偃旗息鼓,进入一段休养生息的时期,但洪荒稍有见识者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下一次更大规模、更惨烈冲突到来前,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短暂宁静。血海深仇早已铸下,再次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玄顽子信步而行,来到一个规模不算太大、透着古朴蛮荒气息的巫族部落附近。部落外围,以巨大的、未经精细雕琢的青黑色岩石,粗糙地垒砌成一道蜿蜒的围墙,虽不算高耸,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磐石般厚重、坚韧、亘古不移的气息。石墙正门上方,以巫族特有的、充满力量感的象形纹路,铭刻着两个古朴大字——\"磐石\"。观此部落族人气息,多半修行与土之法则相关的血脉神通,一个个身形魁梧雄壮至极,肌肉虬结似老树盘根,肌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与大地、山岩打交道而形成的、类似玄铁岩石般的质感与色泽。他们的眼神,大多坚定而纯粹,带着巫族特有的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或者说,在某些方面显得异常执拗,乃至顽固不化。
他的目光,很快被部落边缘一处开阔空地上的景象吸引。只见一群约莫相当于人族少年年纪的巫族小子,在一个身材格外壮硕、宛如半截铁塔耸立、气息彪悍的成年巫族带领下,正围着一块体积堪比小型石屋、通体乌黑锃亮、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矿石。以玄顽子的眼力,自然认出此乃不周山周边特产、质地极其坚硬致密、内蕴一丝精纯大地本源之力的\"玄纹铁\",是锻造巫族战兵与祭祀重器的上佳宝材。
然而,接下来这群巫族少年所展示的\"锻造\"过程,却让见多识广、甚至亲手炼制过诸多灵宝的玄顽子,看得眼角微跳,险些失笑。他们全然不讲任何技巧法门,纯粹是鼓荡起周身那远超同阶修士的磅礴气血,抡起那砂锅大、乃至堪比磨盘的拳头,或是干脆抱起一旁稍小却分量惊人的石柱、石锁,对着那块坚硬的玄纹铁,发起一阵毫无章法、全凭本能与蛮力的、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咚!咚!咚!轰——!咔嚓……\"
震耳欲聋、如同太古神人擂鼓的撞击声连绵不绝,灼热的火星随着每一次重击四散迸溅,强烈的反震力道让一些修为稍浅、气血尚未完全浑厚的少年龇牙咧嘴,拳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甚至有些皮开肉绽,渗出淡金色的血丝。他们的效率,低得令人扼腕,往往合力狂砸猛捶大半天,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也仅能在矿石表面留下些许浅坑与蛛网裂痕。更因完全不懂力量渗透与均匀分布之道,时常因某次发力过猛失当,导致整块玄纹铁内部结构崩坏,\"咔嚓\"一声便碎裂成数块乃至十数块奇形怪状、近乎报废的料子,让先前所有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啧啧啧,莽夫,真是一群空有气力、不通道理的莽夫。\"玄顽子索性在一旁寻了块光滑大石坐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在部落周边采摘的、灵气尚可、滋味酸甜的野果,一边惬意啃食,一边摇头晃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场中,\"力之道,何其渊深,包罗万象!精髓在于刚柔互济,阴阳相生;在于举重若轻,大象希形;更在于明察万物肌理,洞悉法则节点,因势利导,方能以四两巧劲,拨动千斤之重!似尔等这般,只知一味鼓荡蛮力,崇尚硬碰硬砸,不谙力量变化之玄妙,不明天地时序之机枢,不察山川地势之助力,不顾金石物性之区别,纵然将浑身气力耗尽,将这双拳头砸至稀烂,也不过是事倍功半,甚或徒劳无功,平白糟蹋了这上好宝材与尔等还算不错的根骨!\"
那领头的壮硕巫族,名为后磐,乃磐石部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性情向来直率刚烈,最是听不得此类\"贬损\"巫族锻器正统、鼓吹\"机巧\"的言论。闻声猛地扭过头来,铜铃般的巨眼一瞪,目光如两道凝实的电光,狠狠劈向这突兀出现、口出狂言的陌生道人,瓮声怒喝,声若雷霆炸响,裹挟着巫族特有的、能撼动魂魄气血的煞气威压:\"何处来的野道人,在此大放厥词,聒噪扰人!我巫族锻器,凭的是先祖盘古父神嫡传的不朽身躯、浩瀚气血!靠的是一往无前、粉碎万物的悍勇胆魄!什么狗屁技巧变化,尽是虚妄,唯有弱者方才倚仗!绝对的力量,方为永恒根基!速速滚远些,莫要打扰我等修行,否则休怪某家拳头无情!\" 这怒吼声中蕴含的煞气与气血冲击,寻常真仙、玄仙若在此,只怕立时便要气血逆冲,元神不稳,修为浅薄者更是可能当场受创。
然而,玄顽子却恍若未觉,连咀嚼野果的动作都未曾停顿,反而像是听闻了极有趣的笑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起身,象征性地掸了掸纤尘不染的道袍下摆,踱着方步,施施然行至那块备受摧残、遍布凹痕的玄纹铁前。
他全然无视后磐那几欲喷火的怒视,以及周遭少年们或好奇、或不满、或隐含敌意的目光,只是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这块矿石,如同鉴赏一件古物。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了那只看似白皙修长、与巫族古铜粗糙巨掌迥异的手,食指微曲,对着矿石表面某处看似寻常无奇的天然纹路节点,随意至极地、轻轻一弹。
动作轻灵飘逸,不带半分烟火之气,仿佛只是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或是弹开友人衣角的浮尘。
然则,就是这云淡风轻、看似无力的一弹——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源自矿石生命本源、与周遭大地脉动共鸣的低沉颤鸣,陡然响起!其音不烈,却异常清晰地、直接烙印入在场每一位巫族的识海深处,甚至引动了他们体内血脉力量的微微震颤与呼应!
在后磐与所有少年们瞬间瞪圆双眼、瞳孔骤缩、被极致的难以置信与茫然所充斥的死死凝视下,那块需他们合力狂砸数个时辰方能勉强撼动的玄纹铁,竟似刹那被赋予了生命与灵性,表面以那被指尖轻触之处为核心,急速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土黄光晕涟漪!涟漪过处,矿石那乌黑的光泽竟如活物般流转起来!
紧接着,一连串细密、清脆、悦耳若玉磬交击的\"咔嚓\"声响起,那巨大坚硬的玄纹铁,仿佛历经了万载自然造化洗炼,又似被一双蕴含天地至理的无形妙手,以精准绝伦的力道与角度,沿着其内禀的晶格序列与大道纹络,迅捷而有序、流畅且充满韵律地自行分解、塑形!
不过呼吸之间,房屋般巨大的矿石已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静静悬浮于半空的、数十件寒芒闪烁、棱角犀利、造型古拙而充满力量美感的兵器胚子——长矛锋锐指天,巨斧厚重劈岳,战刀弧光冷冽,盾牌坚不可摧……其大小形制,乃至诸多细微处的轮廓,竟与他们心底渴求锻造的器物原型,完美契合,不差分毫!更令人骇然的是,那些胚子表面,并非光洁一片,而是隐隐流转、烙印着原本深藏于矿石核心、极难引动留存的那一缕大地本源道纹,使得这些胚子天生便带上一份厚重、稳固、承载万物的意蕴,其品质潜能,远超他们蛮力锻造之作何止十倍!
万籁俱寂!风声亦止。
所有巫族,连同那性烈如火、素来信奉绝对力量的后磐在内,尽数如同被无上神通定住身形,僵立当场,口唇大张,可塞卵石,目光呆滞地死死盯着那些悬浮的、散发诱人辉光与强悍气息的兵器胚子,脑海中惊涛骇浪,过往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
这……这如何可能?!此等手段,已完全超乎了他们理解的极限!无滔天气势,无汗流浃背,无火星迸射,甚至感知不到半分强大的法力波动……仅是那么随意至极、轻描淡写的一弹指……这……莫非是幻法?!然则胚子传来的、无比真实的厚重气息与血脉相连的悸动,却又做不得假!
后磐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混沌中挣脱,他猛力甩动钢针般竖立的短发,使劲揉了揉双眼,再次望向玄顽子时,眸中的怒火、不屑与敌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觐见神迹般的无边惊骇、深彻的茫然,以及一种源于血脉源头、对那举重若轻、近乎于道的力量掌控者的本能敬畏与难以抑制的狂热尊崇!巫族崇力,更崇那运力如神、妙参造化的境界!眼前道人所展露的手段,已近乎\"道\"之显化!
\"前……前辈!\" 后磐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的剧烈颤抖与极致敬畏,\"噗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额头紧紧抵住冰冷粗糙的地面,语带哽咽,\"晚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天颜!冲撞前辈!万死难赎其罪!恳请前辈重重责罚!\" 其身后众少年,此刻亦如梦初醒,面面相觑,皆见对方眼中骇然与崇拜,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额触黄土,望向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最纯粹的敬畏与渴求,如见神明临凡。
玄顽子这才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果肉,随手将光洁果核弹出,落于更远处一株濒萎灵植根下,予其一线生机。旋即好整以暇地拂了拂清净无尘的衣袖,虽是多此一举,然姿态需足,继而故作高深,以缥缈而蕴威严之声道:\"力,非蛮力,乃天地之根蒂,万物之准则,大道之显化。上者可一念动而星河易位,纪元轮转;下者可一指落而万物生灭,造化由心。念尔等身为盘古父神嫡脉,心性质朴,未染尘世狡黠,且向道之心坚毅,根骨尚可,虽路数略偏,近乎左道,贫道便于此地盘桓些许时日,随意点拨尔等一些粗浅的运力、辨材、感天应地之法门。能否有所得,得之深浅,全凭尔等自身造化悟性。\"
自此,玄顽子便在这看似与世无争的磐石部落,暂居下来。
第85章 授艺日常,巫族见闻
玄顽子在磐石部落的暂居生活,很快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每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其金色的光辉洒遍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驱散夜间积聚的寒意与湿气时,他便会准时出现在部落中央那片被族人日夜踩踏得坚实如铁的巨大空地上。而後磐,早已率领着部落中所有能够操练的战士与充满朝气的少年们,排列整齐,目光灼灼地等候着他的到来。
今日,玄顽子讲授的是\"力如潮涌\"的发力技巧。他并未直接演示,而是先让后磐全力挥出一拳。但见后磐吐气开声,一拳击出,带起凌厉罡风,气势十足,却显得过于刚猛,缺乏后续变化。
\"停。\"玄顽子随手折下一段枯枝,轻轻点在后磐腕间某处穴位,\"气随念动,勿要僵滞。想象你的力量如同山间溪流,初时涓涓,继而汇聚成河,终成奔涌之势,绵绵不绝。而非一潭死水,纵使深广,却无活力。\"
后磐依言调整呼吸与气血运转,再次挥拳时,果然带起了层层叠叠的气浪,一拳强似一拳,威力竟比先前提升了三成不止!他满脸惊喜,看向玄顽子的目光更加崇敬。其他少年也纷纷效仿,很快掌握了力量绵延不绝的诀窍,修炼场上顿时气浪翻涌,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玄顽子负手而立,满意地看着这些汗流浃背却目光灼灼的巫族少年。他们或许不如修仙者那般灵巧多变,对道法领悟也略显迟钝,但这份对力量的执着追求与骨子里的纯粹坚韧,却别有一番动人之处。他时而会亲自下场示范,一个看似简单朴拙的震脚或推掌动作中,往往蕴含着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时而又会用狩猎凶兽、劈砍巨木等这些巫族日常生活中熟悉的场景作比喻,让他们能更快地领悟要领。
短短十数日,整个磐石部落的风貌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战士们惊喜地发现,按照玄顽子教导的方法,不仅锻造兵器和祭器的效率成倍提升,锻造出的品质也更胜往昔;外出狩猎时,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更加精准省力,往往能以更小的消耗,爆发出更强的杀伤力,甚至能初步引动、操控周围环境中的土石之力辅助攻击或防御;就连建造的石屋,都因更好的发力技巧与对石材特性的理解而变得更加坚固耐用,隐隐能与脚下大地脉络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闲暇时,玄顽子并不总是待在部落为他准备的最好石屋内,而是喜欢在部落中漫步,或是与一些年长的、见识稍广的巫族闲谈。从这些质朴汉子们零碎、毫无心机的闲聊中,他渐渐拼凑出如今巫族的大致情形与暗藏的汹涌波涛。
\"祝融祖巫大人麾下的那些崽子们,性子都跟他娘的火炭一样,一点就着!\"一个曾远行至南方火山地带与其他部落交换物资的战士,一边打磨着新打造的骨矛,一边带着几分不满抱怨道,\"他们说我们这些靠近不周山的部落,守着父神遗骸,却不知进取,是懦夫行为。他们主张应该像太古时期一样,主动出击,扫平那些占据富饶山川的妖族残余,甚至……甚至向如今占据天庭的那帮扁毛乌鸦讨还血债!\" 他说的\"扁毛乌鸦\",自然指的是妖族如今的统治者,帝俊与太一。
\"共工祖巫大人那边的兄弟则说,祝融部的人都是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疯子,只知道打打杀杀。\"另一个曾往北方大泽历练过的战士接口道,他脸上带着忧色,\"他们说水无常形,当顺应天时,积蓄力量。还说如今洪荒不再是巫族独霸天下的时代了,一味强横只会招致毁灭。两边的大人们为此已经在祖巫殿吵过好几次了,麾下的部落更是摩擦不断。前些日子还听路过的商队说,在'赤水'边上,两边为了争夺一处水脉丰富、猎物繁多的猎场,差点就真刀真枪地打起来,最后还是天吴祖巫和强良祖巫及时出面,才勉强将事态压了下去。\"
玄顽子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巫族内部的水火之争,看来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和公开化。这让他对巫族未来在量劫中的命运,不禁多了几分思量。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一些关于后土本部——那位以慈悲和厚重着称的土之祖巫麾下核心部落——的零星传闻。有战士提到,后土部落的人近年来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和\"神秘\"。
\"他们不像我们,整天想着打熬力气,狩猎凶兽,或者跟其他部落争强斗胜。\"一个较为年轻的巫族战士挠着头,有些困惑地描述,\"我前年跟着族长去后土部落参加十年一次的'大地祭礼',感觉他们……他们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部落里的气氛也怪压抑的。经常能看到他们一大群人,在黎明或者黄昏时分,跑到部落后面的'望幽崖'上,对着那煞气冲天、看一眼都觉得魂魄发冷的幽冥血海方向跪拜,一拜就是好久,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听不清具体说什么,感觉……挺神秘,也挺让人不安的。\"
\"是啊,\"另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沧桑的战士补充道,他压低了些声音,\"而且他们部落里,好像还私下流传着一个说法,说后土祖巫大人其实并未真正……嗯,那个,完全沉寂,而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殊方式存在着,在冥冥之中守护着巫族,同时也在等待着某个至关重要的时机……当然,这都是些捕风捉影、上不得台面的传言,当不得真,我们也就在自己部落里说说。\"
\"后土本部……望幽崖……血海……特殊存在……等待时机……\" 玄顽子默默咀嚼着这些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本能地感觉到,这背后似乎牵扯着更深层次的东西,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祭祀活动。联想到后土在未来可能扮演的关键角色,他心中那份探究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看来,这磐石部落虽好,能暂得几日安宁,却也非久留之地了。\" 玄顽子望着远方那被云雾缭绕的、洪荒中央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新的决断,\"是时候动身,去那后土部落看一看了。无论如何,后土妹子与贫道在紫霄宫也算有过同殿听道之缘,虽然她大概率不记得我这个坐在首座、却低调无比的大师兄了,但是她应该记得我和她做那么大一宗丹药交易来着,若真有什么隐情或麻烦,或许……贫道能'帮衬'一二,至少也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七分好奇三分搞事心态的笑容。当然,这\"帮衬\"的背后,自然也少不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可捞的打算。毕竟,涉及到可能关乎轮回权柄、地道苏醒这等影响洪荒未来格局的大事,若能提前落子,无论是对于应对天道可能的手段,还是对于他自身超脱之道的谋划,都大有裨益。更何况,他向来就是个耐不住寂寞,喜欢往热闹地方钻的性子。
第86章 辞行赠礼,部落情深
半月时光,在修炼与指点中匆匆而过。磐石部落在这段不算长的日子里,确实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积极变化。年轻的巫族战士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力量的精妙运用与发力技巧,不再是只知蛮干的莽夫;年长者也逐渐开始理解何为\"四两拨千斤\",何为\"借力打力\",对力量本质的认知提升了一个层次。部落的整体实力与精神风貌,都与半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玄顽子见自己所能点拨的已经差不多,这些质朴的巫族也已步入正轨,剩下的更多是需要他们自行练习、体悟与摸索,便决定不再久留。这一日,他找到族长土烈,坦然说明去意。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磐石部落顿时为之震动,陷入了一种强烈的不舍与挽留的情绪之中。后磐闻讯,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石锁,带着所有曾受玄顽子指点的少年们,急匆匆赶来,\"噗通\"一声跪倒在玄顽子面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竟有些眼眶发红,声音带着恳切与焦急:\"前辈!您对我等,对磐石部落,恩同再造!若非您不吝指点,我等如今还在黑暗中摸索,空有一身力气却不得其法!此恩未报,您怎能就此离去?恳请前辈再多留些时日,让我等略尽心意,好好报答您一番!\"
年迈的族长土烈,更是激动得白须颤抖,老泪纵横,他紧紧握住玄顽子的手,声音哽咽:\"前辈!您……您就是我们磐石部落的大恩人,是照亮我们前路的明灯啊!若不是您,这些小子恐怕一辈子都在那里傻砸石头,永远触摸不到力量的真谛!部落何以能有今日之气象?您这一走,叫我们……叫我们如何心安?可是部落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您尽管直言,我们定当竭力改正!\"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质朴而充满真挚情感的面孔,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挽留之言,即便是玄顽子这般游戏风尘、看似没心没肺的性子,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难得的暖意与涟漪。他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族长,后磐,还有诸位,尔等的好意,贫道心领了。磐石部落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贫道在此盘桓,深感惬意。然而,贫道本是闲云野鹤之身,游历洪荒,感悟天地自然,探寻大道玄妙,乃是本性使然,亦是修行的一部分。如今在此地盘桓已久,缘分暂告一段落,也是时候继续上路了。尔等既已入门径,往后勤加练习,精益求精,将所学传承下去,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报答。\"
见众人仍是依依不舍,面露悲戚,甚至有些少年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玄顽子沉吟片刻,心念一动,自混沌珠内取出了三样物事。
首先是一枚色泽温润、灵光内敛的玉简。他将其递给土烈,说道:\"此玉简之中,记载了贫道根据巫族体质特点,特意改良优化后的一套'磐石炼体诀',以及一套适合小队配合的'磐石战阵'。此法门由浅入深,循序渐进,足够尔等修炼至堪比太乙金仙的层次,勤加修习,可保部落传承不绝,战力稳步提升。\"
接着,他取出一块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厚重土系灵气的\"戊土精粹\",继续说道:\"此物乃大地精华所凝,将其埋于部落祖祠之下,可缓慢滋养地脉,改善周边灵气环境,长久之下,对尔等修行土系神通大有裨益。\"
最后,他拿出了一面看似普通、以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小旗,旗面上以特殊法力勾勒了一个简易却玄妙的警示阵法。\"至于这面小旗,\"玄顽子将其交到土烈手中,神色略显郑重,\"若日后部落遭遇无法抵御之外来大难,生死存亡之际,可焚毁此旗。贫道若能感知,或可前来一探究竟。\"
这三样礼物,尤其是前两样,对于磐石部落而言,简直是比任何先天灵宝都更加珍贵、更加实用的传承根基与生存保障!土烈双手剧烈颤抖着接过这三样重礼,尤其是那枚承载着部落未来的玉简,他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哆嗦,竟是哽咽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是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叩首。全族巫族,无论男女老幼,此刻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玄顽子离开的方向,发出震天动地的叩谢之声:\"谢前辈恩德!恭送前辈!磐石部落永世不忘前辈大恩!\"
这场面,浩大而真挚,让玄顽子心中也颇为触动。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百里之外。
离开部落一段距离后,玄顽子于心念感应中回头望去,凭借着超凡的目力,依然能看到后磐等一群部落中最核心的战士,依旧固执地站在部落外围最高的那处山崖上,如同一个个磐石雕像般,朝着他离行的方向久久遥望,不肯离去。这些心思单纯而重情重义的巫族,正在用他们最原始、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内心深处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不舍。
玄顽子轻轻叹息一声,收敛心神,继续朝着后土部落所在的方向前行。然而,随着他越发深入不周山周边区域,沿途所见所闻,却让他刚刚略有舒缓的心情,又渐渐沉凝下来。
他注意到,越是靠近不周山核心区域巫族力量最强的区域,各个巫族部落之间的氛围就越是紧张,戒备也越发森严。不同祖巫麾下的部落界限分明,彼此间的往来与交流明显减少,甚至能看到一些规模较大的部落外围,设立了明显的岗哨与巡逻队伍,战士们的脸上也大多带着警惕与肃杀之色。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压抑感,仿佛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甚至在一处水源地附近,亲眼目睹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虽然只是祝融部与共工部两支狩猎小队为了争夺一头珍稀猎物的归属权而发生的口角与推搡,并未真正动手见血,但那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气氛,以及双方战士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都清晰地预示着,巫族内部积累的矛盾已经相当深重,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看来,这洪荒天地在巫妖量劫之间的短暂平静,确实维持不了多久了。\" 玄顽子收回目光,轻声自语,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前往后土部落的步伐。他预感到,那里或许正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一个关键漩涡中心。
第87章 路遇冲突与祝融祖巫
离开磐石部落后,玄顽子沿着不周山麓,大致朝着洪荒中央、后土部落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进。这一日,他行至一条名为\"炎河\"的巨大河流附近。此河据说其源头深处与祝融祖巫的领地核心区域相连,导致河水常年温热,甚至有些河段会剧烈地翻滚着气泡,蒸腾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白雾,两岸的植被也多为耐热的赤红色灌木与嶙峋的怪石,与不周山主体区域的苍翠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正欲寻个水势平缓的浅滩渡河,神识微动,便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其间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心念一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过去,瞬间便将前方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炎河一侧的河岸空地上,两拨服饰、气息迥异的巫族战士正在紧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方人数较多,约有二三十人,个个身穿赤红色皮甲,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裸露的皮肤上铭刻的图腾也多为燃烧的火焰、咆哮的火兽等形态,正是祝融部的战士。而另一方则只有七八人,穿着以深蓝、墨绿为主的服饰,周身水汽氤氲,带着一股湿寒之意,图腾则是汹涌的波涛、狰狞的水怪,显然是共工部的族人。他们双方中间的空地上,倒着一头体型巨大、形似犀牛、但头顶却生有一根燃烧着微弱火焰的赤红独角的异兽尸体,从其残余的能量波动和伤痕来看,生前实力不弱。看样子,双方是为了争夺这头名为\"炎犀兽\"的珍贵猎物的归属权而起了冲突。
\"这头炎犀兽明明是我们先发现并合力击伤的!你们共工部的人半路杀出,想捡现成便宜?简直是做梦!\" 一个领头的祝融部战士,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长矛,须发皆张,怒气冲冲地吼道,声音如同炸雷。
\"放屁!这炎犀兽分明是被我们设计引入河中,以寒冰之力暂时困住,削弱了它的火源,才让你们有机会得手!按我们这一带部落间不成文的规矩,见者有份,合力击杀,至少也得平分!\" 共工部那边,一个手持玄冰大斧的壮汉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眼神冰冷。
\"平分?你们也配?不过出了点微末力气,就敢张口要一半?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老子手中的火矛不认人,把你们一个个都烤成鱼干!\" 祝融部领头战士脾气火爆,手中火矛一振,烈焰腾起数尺高。
\"哼!怕你不成?早就看你们这些只知玩火、头脑简单的蛮子不顺眼了!要打便打,看看是你的火厉害,还是我的冰更寒!\" 共工部壮汉也将玄冰大斧横在身前,寒气四溢,与对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气氛火爆到了极点,眼看就要从口角之争升级为流血的械斗。周围的空气都因双方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而变得扭曲,一边炽热难当,一边阴寒刺骨。
玄顽子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俩家的热闹。看来这矛盾已经深入基层,成了常态,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能引爆一场冲突。\" 他暗自摇头,却并没有任何插手干预的打算。这种部落间的摩擦与资源争夺,在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洪荒世界太过寻常,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贸然介入,不仅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将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他乐得做个安静的旁观者,顺便收集一些真实的一手信息。
果然,双方的争吵很快便突破了临界点。不知是哪一边先忍不住动了手,只见一道炽热的火球与一枚锋锐的冰锥几乎同时射出,猛地撞在一起,\"嘭\"的一声爆发出大量的白色水蒸气,笼罩了小片区域。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双方战士齐声怒吼,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般冲杀在一起!
刹那间,火焰与寒冰的力量在这河畔激烈碰撞、交织、湮灭!轰鸣声、怒吼声、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成一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尘土不断掀起。祝融部的战士攻势猛烈,火焰神通霸道无比,往往能一击焚毁共工部战士凝聚的冰甲护盾,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但共工部的战士则显得更为灵活沉稳,他们擅长利用周围的水源与环境,防御也更为坚韧绵长,往往能凭借巧妙的卸力技巧与连绵不绝的水系神通,化解对方一波强似一波的猛攻。双方各有所长,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陷入了胶着状态,只有不断消耗的气力与溅落的鲜血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玄顽子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小规模的冲突,心中暗自评估:\"祝融部攻势强猛,爆发力足,但消耗也大,久战不利;共工部防御出色,韧性足,善于持久,但缺乏一锤定音的杀招。若是大规模军团作战,祝融部或能凭借初期猛攻取得优势,但若被共工部拖入僵持,胜负难料。只是,无论哪种情况,对于如今实力已大不如前的巫族整体而言,这种内耗都绝非好事,只会白白消耗宝贵的有生力量,让妖族坐收渔利。\"
就在战斗陷入僵持,双方都开始出现伤亡,却仍不肯后退半步之际,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浑厚、苍凉、极具穿透力的古老号角声!\"呜——!!!\"
这号角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正在激战中的双方战士闻声,脸色都是不由自主地一变,手中的动作也不约然地缓了一缓,齐齐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带着炽热、暴烈与不容置疑威严的磅礴气息,由远及近,如同流星赶月般迅速而来!威压之强,让在场所有战士都感到呼吸一窒!
只见天边一道赤红如血的虹光掠过虚空,瞬息间便已抵达战场上空,虹光敛去,显露出一行人的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材极为高大、比之后磐还要魁梧几分、穿着华丽赤红战甲、面容粗犷、双目如同燃烧着两团实质火焰的巫族强者!其周身散发出的热浪与威压,远超在场所有的巫族战士,赫然是一位修为达到了大巫境界的祝融部强者!他身后跟随着数名气息同样不弱的亲卫。
这位祝融部大巫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些身上挂彩、却仍怒目相视的双方战士,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为何在此私斗?!难道忘了祖巫殿的禁令了吗?\"
祝融部的战士们见到本族大巫降临,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收起兵器,七嘴八舌地涌上前告状,将冲突的责任几乎全都推给了共工部,言辞间颇多夸大。那共工部的领头汉子虽然面色难看,但在一位大巫的威压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强压着怒气,据理力争,将事情经过大致陈述了一遍。
那祝融部大巫听完双方陈述,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冷哼一声:\"哼!为一头尚未化形的畜生,便罔顾同族之谊,在此兵戈相向?成何体统!此兽归我祝融部所有,共工部的人,立刻离开此地!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本巫不念同族之情,按族规处置!\"
他这番处理,明显是偏袒己方,以势压人。共工部的战士们脸上顿时露出强烈的不忿与屈辱之色,紧握兵器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但在一位实力远超他们的大巫威压下,却也不敢再出言争辩,只能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狠狠瞪了祝融部众人一眼,互相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悻悻然地、一步三回头地退走了,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玄顽子将这一切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叹:\"看来祝融部上层,对共工部的态度也颇为强硬,甚至可说是蛮横。这位大巫的处理方式,看似快刀斩乱麻,平息了眼前的争端,实则简单粗暴,毫无公正可言,只会埋下更深的怨恨与隔阂。巫族内部的裂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难以弥合啊。长此以往,无需妖族来攻,恐怕他们自己就要先从内部瓦解了。\"
他没有再停留,悄然转身离去,继续向着后土部落的方向前进。只是心中对于巫族未来的担忧,或者说,对于这片尚且保留着几分原始质朴的土地可能即将面临的劫难,又不由地加深了几分。同时,对于那据说行事与众不同、带着神秘色彩的后土部落,也越发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第88章 渐近核心,诡异宁静
越是接近后土部落所在的核心区域,玄顽子便越发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与不周山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的巫族部落,无论是建筑风格、族人气韵,还是整体流露出的精神特质,都与他之前见过的磐石部落、以及沿途所见的祝融部、共工部附属部落有着显着的区别。
磐石部落的质朴坚韧、祝融部的暴烈如火、共工部的深沉如海,在这里,似乎都被一种更加内敛、厚重、如同大地本身般沉静稳重的气质所取代。这些部落的建筑,不再追求高大或坚固,而是更加注重与自然环境的融合。巨大的原石被巧妙地垒砌,依山就势,仿佛它们本就是山川的一部分,历经了万古风雨而自然形成。部落中弥漫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大地之厚重、包容万物之胸怀,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与淡淡忧郁的复杂气息。
玄顽子尝试着放缓脚步,与这些部落的巫族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他发现,这些后土部落的附属族人,似乎并不像其他部落的巫族那样,热衷于谈论狩猎的收获、战斗的技巧、祖巫间的纷争或是未来对妖族的复仇。他们更多关注的,是脚下土地的肥瘠、四季轮回的规律、草木枯荣的奥秘,以及……某种超越了单纯生存与斗争的、对生命本质与归宿的形而上的探寻。
\"前辈从远方而来,游历广阔,不知……不知可曾见过那些无依无靠、在天地间随风飘荡、无所归依的灵?\" 一个在后土部某个较大附属部落边缘遇到的、脸上皱纹如同干裂土地般沟壑纵横、眼神却异常清澈深邃的老巫祭,佝偻着身躯,手中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他并未看向玄顽子,而是遥望着远方那煞气隐隐的天际,用带着古老韵律的腔调,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它们……该去往何处呢?大地承载万物,生养万物,厚德载物,最终……最终也该接纳万物之灵,给予它们一个安宁的归宿吧……\"
这个问题,带着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这个种族普遍认知的哲学思辨色彩,让玄顽子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他隐约触摸到了后土部落那种独特\"神秘\"氛围的核心所在——他们在思考生死轮回!在探寻魂魄的最终归宿!这在一个不修元神、只尊肉身、信奉绝对力量、生活习性更接近原始的巫族里,是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离经叛道\"的!这背后,定然与那位土之祖巫后土本身的特质与感悟,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他也从一些较为健谈的、或是心怀忧虑的巫族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后土本部核心区域,特别是那\"望幽崖\"和与之遥遥相对的\"幽冥血海\"的细节描述。据说,那望幽崖是后土部落附近最高、也最陡峭的一处悬崖,崖壁直上直下,仿佛被巨斧劈开,崖顶平整如台,正好直面那位于洪荒极西之地、却因空间玄妙而仿佛近在眼前的幽冥血海。血海之中,煞气与怨力冲天而起,污秽、混乱、暴虐,寻常生灵哪怕只是靠近,都会觉得神魂颠倒,真灵蒙尘,根本不敢久待。但后土部落的巫,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巫和祭司,却经常会在特定时辰前往望幽崖,他们并非为了借助那里的煞气修炼某种邪功,那更像是一种……长久的守望?或者是一种试图理解、沟通、甚至……净化?的古老仪式?
\"族里有见识的大巫曾经私下里说过,\"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但眼神中却带着与其他巫族战士不同的思索光芒的后土部战士,在与玄顽子分享果酿时,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那血海虽然污秽不堪,怨灵丛生,令人生厌,但它却是洪荒开天以来,至阴至浊之气的最终汇聚之地,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与那至阳至清、高悬于上的天庭,正好构成了洪荒阴阳两极。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或许……或许那些生灵死后的魂灵,并非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而是以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形态,最终归于那片至阴至浊之海?或者……天地之间,应该有另一个更合适、更秩序井然的地方,来容纳、安抚、引导这些逝去的灵?\"
玄顽子静静地听着这些充满了初步哲学思辨味道的、或许在后土部落中已经流传开来的言论,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土部落,或者说深受后土祖巫意志影响的这群巫,正在一条与其他所有祖巫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行进——一条关乎灵魂本质、生死轮回、天地秩序补全与升华的道路!这或许就是后土祖巫独特的\"道\"!
然而,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后土部落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座传说中以巨石垒砌、规模宏大的后土主城,一种越来越明显的、诡异的宁静感,开始如同薄雾般弥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广袤的土地。这种宁静,绝非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祥和与安宁,而是一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屏息般的死寂,一种沉重的、压抑的、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迟缓的氛围。
沿途遇到的巫族部落,气氛变得更加沉闷,族人脸上的忧色也明显更重,彼此间的交谈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仿佛在恐惧着某个必然会到来的时刻,或者在默默等待着某个足以改变一切的重大事件的发生。就连那些嬉戏的幼童,似乎都被这种氛围感染,变得安静了许多。
玄顽子甚至能凭借其混元大罗金仙的敏锐灵觉,隐约地感觉到,一股庞大、晦涩、充满了慈悲、怜悯、厚重,却又同时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迷茫与巨大压力的意志,似乎正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核心。这股意志,仿佛一个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巨人,正在面临着某个关乎自身、关乎族群、甚至可能关乎整个洪荒未来的、至关重要却又无比艰难的抉择!
\"不对劲……很不对劲。\" 玄顽子在一处可以遥望到后土主城那模糊轮廓的山岗上停下了脚步,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穿透虚空,仔细地感知着那股奇异的氛围,\"这种气氛……绝不像是在准备某种正常的祭祀活动,或者是在进行某种闭关修炼。倒像是……整个后土部落的核心,乃至这片被其意志覆盖的土地,都在被某种宏大的、关乎根本命运的命题所笼罩、所压迫、所困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掐动手指,试图以大道术数推演此地的天机,窥探一丝未来的脉络。然而,指尖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沌与模糊!此地的天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不断翻滚的迷雾所笼罩,又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刻意干扰、遮蔽,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一时之间竟也难以看清真切,只能感受到那迷雾背后隐藏的、令人心悸的汹涌暗流!
这不同寻常的天机遮蔽,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疑虑与警惕。\"看来,后土部落确实处在某种极其特殊、极其关键的非常时期。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抉择,能让一个拥有祖巫坐镇的、实力强大的顶尖巫族部落,整体呈现出如此诡异而沉重的状态?\" 他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欲,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顶点,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对于可能即将发生的重大变故的预感,也悄然浮上心头。
第89章 紧急任务,全速驰援
玄顽子选择了一处距离后土主城尚有数百里、但地势极高、视野开阔的山峰,悄然隐匿了自身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山石阴影之中,开始耐心而细致地观察远方那座规模宏大的巨石之城。
凭借其超凡的目力与神念感知,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他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座城市的诸多细节。高达百丈的城墙完全由切割整齐的巨型花岗岩垒成,岩石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大地图腾与玄奥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厚重无比、凝实如岳的土系法则波动,显然布设着极其强大的防御禁制,足以抵御大罗金仙级别的攻击。整座城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石屋、高耸的祭坛、刻画着各种山川大地图案的图腾柱林立其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其规模之宏大,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巫族部落,与其说是部落,不如说是一座充满蛮荒风格的巨城。
然而,最让玄顽子在意的,并非这城市的宏伟与防御,而是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甚至笼罩了周边广阔区域的那种诡异氛围。城市之内,虽然可以看到巫族族人的身影,但他们的行动似乎都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与规律性,很少看到闲逛、嬉戏或者聚众喧哗的场景。许多巫族,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族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神色,他们往往会不约而同地、在特定的时间,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城市中央那最高处、如同一根亘古手指般顽强指向灰蒙蒙天空的\"望幽崖\"方向,进行着某种长时间的、无声的膜拜与祈祷。
整个庞大的城市,虽然生活着数以十万计的巫族,此刻却异乎寻常地安静,只有山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以及那从望幽崖方向隐约传来的、如同来自远古、充满了苍凉与悲悯意味的、若有若无的歌谣般祈祷声,更给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神秘、压抑、甚至是不祥的气息。
而在他神念感知最为集中的望幽崖方向,玄顽子能无比清晰地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他都有些动容的、精纯至极的土系本源之力,正在那里高度凝聚、震荡,同时,这股力量正与遥远虚空之外、那位于洪荒极西之地的幽冥血海散发出的滔天煞气、怨力、死气,进行着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危险、如同在走钢丝般的共鸣与拉扯!
那并非是简单的能量对抗,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试图沟通阴阳、平衡清浊、引动那冥冥中尚未完全显化的轮回先天法则的尝试!仿佛有什么关乎洪荒根本秩序的东西,正在那土系本源与血海煞气之间,被艰难地、充满不确定性地孕育、引导着!那股意志充满了慈悲,充满了对众生疾苦的怜悯,想要为那无穷无尽的孤魂野鬼寻一个归宿,为天地立下一个新的秩序,但其方式,却显得如此……决绝,甚至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意味!
\"这种能量级别的共鸣与意志波动……\" 玄顽子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让他瞬间洞悉了部分真相,\"绝非寻常的祭祀或修炼!这分明是在以自身大道本源为引,强行沟通、乃至试图开辟轮回通道的征兆!是后土!她在尝试以身合道,补全天地轮回!\"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后土部落那诡异宁静与悲壮氛围的根源!也明白了为何天机在此地会如此混沌——这是足以改变洪荒格局的大事件正在酝酿的征兆!
\"但是……不对!时机未至!她自身对轮回的感悟显然还未圆满,对血海煞气的本质也理解不足,如此强行施为,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往万丈深渊里跳!\" 玄顽子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其中凶险,远超想象!稍有不慎,引动的血海反噬就足以侵蚀她的真灵,那庞大的轮回法则压力更是可能直接将她的意志碾碎!最好的结果也是功败垂成,大道受损,最坏的结果……便是身死道消,真灵被血海同化或彻底湮灭于法则反噬之中!这简直是在自杀!\"
他瞬间理清了思路。后土显然是感知到了洪荒众生,尤其是那些在巫妖大战中惨死、无处可归的魂魄的悲惨境遇,她那慈悲的心性让她无法坐视,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然而,正确的道路尚未显化,或者说她尚未找到那条正确的路,在某种巨大的悲愿与压力驱动下,她选择了这条最为激进、也最为凶险的捷径!
\"必须阻止她!至少,要让她明白其中的凶险,让她停下来!或者……\" 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给她指出那条更稳妥、更正确的路!告诉她还有更好的选择!\"
无论是出于对这位心怀慈悲的祖巫的一点情谊,还是出于对洪荒地道苏醒的考量,亦或是他那\"不当人子\"表象下,其实并不愿见到如此悲壮且可能毫无意义的牺牲发生的本心,他都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必须立刻现身,强行闯入后土部落,直奔那望幽崖,当面问个清楚,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开始悄然运转,混元道韵即将不再掩饰,准备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接冲破后土部落的防御禁制,降临望幽崖之际——
【滴滴滴!检测到超高优先级紧急事件!关键剧情人物后土生命状态及命运轨迹发生剧烈波动!已偏离安全阈值!即将做出不可逆的、足以引发洪荒根基连锁崩坏效应的重大抉择!请宿主尽快.......请个屁啊!别观察了!别犹豫了!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全速赶往后土部落核心——望幽崖!具体空间坐标已强行传输至宿主元神!任务奖励等事态平息后再行结算!快!快!快!来不及解释了——!!!快动身啊混蛋——!!!】
系统那尖锐爆鸣,甚至因为过度焦急而微微变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焦虑甚至是绝望情绪的提示音,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剑,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几乎是蛮横地刺入玄顽子的识海最深处!那声音几乎破音,带着一种仿佛下一秒整个洪荒就要天崩地裂、万法归墟的极致紧迫感,震得他混元大罗级别的稳固道心都为之剧烈一颤,元神之光都出现了瞬间的摇曳!
玄顽子脸上的从容、观察、思索、乃至刚刚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刹那瞬间凝固,随即被极致的震惊与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系统……这个与他相伴了无尽岁月,共同经历过龙汉初劫的混乱、道魔之争的凶险、紫霄宫讲道的玄妙、乃至不久前硬撼四位天道圣人的惊天之战……无论面对何种境地,都始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或是冷静分析语气的系统,从未!从未如此失态过!哪怕是面对最危险的境地,它顶多也是带着兴奋或凝重的语气发布任务。如此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如同凡人见到灭世洪水扑面而来般声嘶力竭的尖叫与催促,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甚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系统核心传递来的那股近乎实质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与\"急迫\"!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顽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彻骨的冥海之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系统话语中透露的\"连锁崩坏效应\"究竟意味着什么,也顾不上再考虑什么稳妥的现身方式,什么礼貌的通传,什么避免冲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刹那的耽搁,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贫道去也!\"
他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冰冷而决绝的字,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力之大道法则与混沌珠的蒙昧鸿蒙之力被同时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不再是游历时的闲庭信步,不再是之前的隐匿潜行,而是真正的、撕裂虚空、超越光阴的极致速度!
\"轰——!!!\"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寰宇根基的空间爆鸣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原先所在的那座山峰,甚至因为这骤然爆发的、过于强大的力量余波而微微震动了一下,山巅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而玄顽子的身形,已然化作了一道扭曲了光线、模糊了空间概念、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近乎透明的混沌流光!这道流光,以超越寻常大罗金仙想象极限的速度,无视了后土部落外围那强大的、足以抵挡大罗金仙攻击的防御禁制,混沌珠的蒙蔽天机、无视禁制之能发挥到极致,如同穿透一层虚幻的水幕般,没有引起丝毫警报,直接朝着系统标注的那个、位于后土部落最深处、望幽崖顶的精确空间坐标点,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速度提升到自身极限地疾驰而去!
他的面色沉凝如水,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饮血的弑神枪,所有的悠闲、戏谑、算计、观望都已收起,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赶路与对前方那未知却显然极其可怕、能让系统都恐惧至此的变故的极致凝重。
这个时间不对啊,后土明明在巫妖量劫后期才身化轮回导致巫妖两族因实力相当打了个两败俱伤,退出洪荒舞台,现在十金乌都还没出呢,怎么后土妹子就要准备身化轮回了,不对劲,十分透着十二分不对劲!
第90章 惊世阻道,鸿钧暗手
玄顽子所化的那道混沌流光,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几乎是在系统尖鸣落下的同一刹那,便已无视了后土主城那引以为傲、足以让大罗金仙铩羽而归的层层叠叠的土系防御禁制。混沌珠蒙蔽天机、混淆时空的威能在此刻被催发到极致,那些足以崩山裂石的禁制光幕,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被他蛮横地一穿而过!
“嗖——!”
尖锐的破空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几乎是音爆响起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座高耸入云、孤寂而悲怆的“望幽崖”之巅!
崖顶的风,带着血海特有的腥甜与深入骨髓的阴寒,呼啸着席卷而过。然而,比这风更冷的,是玄顽子此刻的目光。
只见崖顶平台中央,后土祖巫正闭目盘坐。她不再是平日那副端庄厚重的模样,周身环绕的不再是纯粹温润的土黄色道韵,而是交织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暗红色的天道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钻入她的祖巫真身,引动着她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土系本源,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沸腾、燃烧!
她的面容上,充满了大慈悲、大决绝,那是一种为了众生愿舍身饲虎的悲壮。但在玄顽子混元大罗金仙的法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在这悲壮的表象之下,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无情意味的天道意志,正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缠绕在她的真灵深处,不断蛊惑、诱导、甚至可以说是……强制性地推动着她,走向那条“身化轮回,补全天道”的绝路!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后土头顶虚空,那幽冥血海的方向,一个巨大的、由无尽煞气与怨力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六条模糊不清、却散发着牵引魂魄之力的通道虚影正在扭曲挣扎,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凝实,将后土的一切,连同她的真灵、她的意志、她的大道,彻底吞噬进去,成为那轮回结构的一部分,永世受困!
“果然是天道的蛊惑!而且是以透支本源、扭曲意志为代价的强行催发!”玄顽子眼神冰寒,瞬间明悟了一切,“鸿钧老儿!你为了加速天道进程,完善天道权柄,竟行此卑劣之事,强行引动后土师妹的慈悲心,扭曲她的道,要让她提前身陨,化作你天道的资粮!端的不当人子!”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后土自身水到渠成的感悟和选择!时机完全不对!这背后,定然是鸿钧合道后,感知到地道有苏醒迹象,为了压制地道,巩固天道独尊的地位,不惜暗中推动,甚至可能借用了天道本源的某种强制力,让后土在自身感悟未臻圆满、对轮回认知尚有缺陷的情况下,强行踏出了这一步!
这已不是指引,而是谋杀!是以牺牲一位心怀苍生的祖巫为代价,来铺就天道完美的基石!
“后土道友!醒来!”
玄顽子再无丝毫犹豫,一声道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望幽崖顶!声音中蕴含着他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道韵与力之大道本源的沛然之力,直贯后土识海深处,试图震散那缠绕其真灵的天道蛊惑之力!
然而,那天道意志极其顽固,与后土自身的悲愿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层坚韧的屏障,使得玄顽子这足以震醒寻常准圣的一声道喝,只是让后土身躯剧烈一颤,脸上浮现出挣扎痛苦之色,周身的暗红天道符文闪烁不定,却未能立刻醒来。而那血海上空的轮回通道虚影,凝实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
“冥顽不灵!”玄顽子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寻常手段已难以立刻奏效。他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气息暴涨,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冲散了崖顶弥漫的诡异道韵,使得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芒,就要强行斩向那连接后土与天道意志的无形纽带!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庞大、冷漠、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自无穷高远的九天之上垂落,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向玄顽子!这股意志充满了秩序、规则与绝对的掌控欲,正是天道显化!
它在阻止玄顽子!它在维护它既定的“程序”!后土身化轮回,乃是天道记载中“注定”的一环,不容许任何变数干扰!
“哼!鸿钧!就知道你这老蚯蚓在背后搞鬼!凭你也想阻我?!”玄顽子感受到这股天道压制,不惊反怒,长啸一声,体内九转鸿蒙玄功疯狂运转,鸿蒙道体绽放出无量紫气,力之大道法则轰鸣,硬生生顶住了那足以让圣人色变的天道威压!
他指尖的混沌剑芒去势不减,反而更加璀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落!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碎裂轻响,在那无形的层面回荡。缠绕在后土真灵上的那道最主要的天道蛊惑之力,应声而断!
“噗——”
后土猛地睁开双眼,一口淡金色的祖巫精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那种被操控的决绝与迷茫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惧、后怕,以及……一丝清明!
她看到了眼前周身紫气缭绕、道韵冲霄、面色冷峻的玄顽子,也感受到了刚刚那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天道意志与轮回拉扯之力。
“玄……玄顽子师兄?!”后土的声音带着虚弱与难以置信的颤抖,“刚……刚才那是……”
“哼!”玄顽子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精纯的鸿蒙灵气,稳住后土紊乱的本源,同时目光如电,扫向三十三天之外,声音冰寒彻骨,“鸿钧这老蚯蚓,比贫道还老六!为了他那所谓的天道圆满,差点让你着了道,真灵泯灭,永世不得超生!”
后土闻言,娇躯再震,脸上血色尽褪。她回想起方才那种身不由己、仿佛被某种宏大意志推动着走向“献祭”的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若非玄顽子师兄及时赶到,强行打断了那个过程,后果不堪设想!她或许真的会如师兄所说,成为天道完善的牺牲品,所谓的“身化轮回”,恐怕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而是彻底的消亡!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后土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被玄顽子摆手阻止。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玄顽子目光凝重地看向那血海上空虽然停滞、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天道意志受挫而隐隐变得更加狂暴的轮回通道虚影,以及其中传来的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你本源受损,意念动摇,此刻绝非开辟轮回的良机。强行为之,必被反噬。”
后土脸上露出苦涩与焦急:“可是师兄,洪荒万灵,尤其是那些在巫妖战中惨死的魂魄真灵,无处可依,日夜哀嚎,我……我实在不忍见它们永世沉沦血海,或被煞气磨灭啊!”她的慈悲心肠,并非虚假,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依旧心系众生。
玄顽子看着她眼中那真挚的悲悯,心中也不由一软,暗叹一声。这妹子,心地确实是好的,就是有点……过于实诚,容易被忽悠。
他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重新浮现,拍了拍后土的……肩膀(想摸头结果身高不够),“莫急,莫急。谁说补全轮回,就一定得牺牲自己了?贫道这里,正好有一物,或许能解你之忧,也解这洪荒万灵之苦。”
说着,在後土疑惑的目光中,玄顽子手掌一翻,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六色轮回宝光、蕴含着无尽生死、因果、宿命道韵的罗盘状宝物,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宝物出现的刹那,後土浑身剧震,一双美眸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那罗盘,灵魂深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渴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物与她有着无法分割的莫大机缘!甚至比之前那天道蛊惑带来的“使命感”更加清晰,更加本源!
“道……道友……不,师兄!此乃何物?”後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颤抖起来,目光再也无法从那六道轮回盘上移开分毫。
玄顽子嘿嘿一笑,将六道轮回盘在手中掂了掂,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几分“你瞧我多厉害”的得意:
“此宝,名为——六道轮回盘!”
第91章 轮回契机,血海之行
望幽崖顶,风声鹤唳。后土的目光牢牢锁在玄顽子手中那方散发着六色轮回宝光、道韵无穷的罗盘之上,眸中的惊惧未散,却又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六道轮回盘……”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灵魂深处的共鸣愈发强烈,仿佛此物本就是她大道的一部分,是她悲愿的最终归宿。“师兄,此宝……当真能助我开辟轮回,却又无需……”
无需身死道消,真灵献祭。后面的话她未说出口,但玄顽子已然明了。
“然也。”玄顽子手腕一翻,将六道轮回盘托于掌心,其上的六色光华(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缓缓流转,演化着生死奥妙,因果循环。“此宝乃大道异宝,内含完整的轮回法则雏形。以此为核心,引动血海至阴至浊之力为基,再以你执掌的土之本源、承载万物之德为引,三者合力,便可于血海之畔,强行开辟出稳定六道轮回,补全洪荒天地秩序!”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带着七分自信三分戏谑的笑容:“如此一来,你既可不损自身,成全慈悲之念,又能得享开辟轮回之无上功德,借此冲击更高道境,岂不比那天道蛊惑下的自毁前程强上万倍?”
后土闻言,眼中光彩大盛。她本就是心智果决之辈,先前是被天道意志蒙蔽诱导,此刻经玄顽子点破,又见希望在前,立刻便下了决心。她强压下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本源,对着玄顽子深深一拜:“师兄指点迷津,恩同再造!后土……后土不知何以为报!”
“诶,谈什么报答。”玄顽子摆摆手,浑不在意,“助你亦是助洪荒,顺便还能给鸿钧那老蚯蚓添点堵,贫道乐在其中。事不宜迟,那天道意志虽被贫道暂时惊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前往血海,完成此事!”
“全凭师兄安排!”后土郑重道。
玄顽子点头,目光扫过后土部落。此刻,部落中的巫族也感应到了望幽崖上那惊天动地的道韵变化以及天道威压的退散,纷纷朝着崖顶方向跪拜,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希冀。
“你需安抚部落,告知他们你将行大事,但绝非牺牲,让他们不必恐慌,静候佳音。”玄顽子提醒道。
后土颔首,当即以神念传音,将大致情况告知部落中几位核心大巫,令他们稳定族人,严守部落。
片刻之后,两道惊天长虹自望幽崖顶升起,一道混沌色,一道土黄色,撕裂虚空,径直朝着洪荒极西之地,那煞气冲天、怨力凝聚的幽冥血海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堪比流光遁影,正是玄顽子与后土。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股冰冷、淡漠的天道意志再次悄然扫过望幽崖,却只余一片空寂,以及一丝残留的、令它不喜的混沌珠蒙昧气息。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回荡。
幽冥血海,乃盘古大神肚脐所化,汇聚了开天以来天地间的至阴至浊之气与无尽污血,其中孕育了无数凶戾的血海修罗,更有冥河老祖这等大能坐镇,以其伴生灵宝元屠、阿鼻二剑以及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气运,自号血海之主,等闲大能皆不愿轻易涉足。
玄顽子与后土皆是混元级数的大能,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血海边缘。尚未真正踏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怨怼气、煞气便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嘶鸣,直冲元神,寻常金仙在此,恐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被煞气侵蚀。
后土感受着那无边无际的怨力与哀嚎,慈悲之心再起,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这些,都是洪荒无数元会以来,战死、枉死、没办法轮回、最终被血海吸引而来的魂魄,它们在血海中沉浮,或被修罗吞噬,或被煞气磨灭灵智,永世不得超生。
“冥河道友,故人来访,还不现身一见?”玄顽子却是不管这些,运起法力,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血海,震得血海波涛翻涌,无数潜伏的血神子发出尖锐的嘶鸣。
血海深处,一座由白骨与污血筑成的宫殿中,正在祭炼元屠、阿鼻二剑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皱。“这声音……是玄顽子那厮?他来我这血海作甚?还带着后土?”冥河心中惊疑不定。玄顽子的“恶名”早已传遍洪荒,连圣人都敢敲诈,他冥河虽自恃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却也不想轻易招惹这个“不当人子”的家伙,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掏出能炼化血海的宝贝。
但对方已然找上门来,避而不见反而显得怯懦。冥河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宫殿,下一刻便出现在血海边缘,与玄顽子、后土遥遥相对。
“玄顽子,你不在你的道场逍遥,跑来我这污秽之地作甚?”冥河老祖面容阴鸷,周身血煞之气缭绕,元屠、阿鼻二剑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语气颇为不善。他目光扫过后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位土之祖巫,实力不容小觑。
玄顽子嘿嘿一笑,仿佛没看到冥河的戒备,拱手道:“冥河道友,别来无恙?贫道此来,是有一桩大功德、大机缘,要送与道友。”
“大功德?大机缘?”冥河嗤笑一声,满脸不信,“从你玄顽子嘴里说出来的机缘,怕不是敲骨吸髓的陷阱吧?”
“诶,道友此言差矣。”玄顽子脸不红心不跳,“贫道向来以诚待人。此番后土师妹欲在你这血海之畔,开辟六道轮回,补全天地秩序,此乃惠及洪荒万灵、功德无量之举。轮回若成,你这血海作为至阴至浊之气的汇聚之地,亦是关键一环,自有功德天降。届时,道友你坐拥血海,阿修罗族亦可纳入轮回上三道,享气运加持,岂非天大机缘?”
冥河闻言,心中一动。功德,确实是他这等先天神魔渴望之物。而且轮回若立,对他阿修罗族似乎确有好处。但他生性多疑,尤其是面对玄顽子,更是警惕万分。
“开辟轮回?说得轻巧!”冥河冷声道,“尔等行事,岂会平白分润功德于我?怕是另有图谋吧!再者,这血海乃老祖我之道场,岂容尔等肆意妄为?”
后土见状,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冥河道友,开辟轮回,乃为解万灵沉沦之苦,绝无侵占道友道场之意。轮回通道将以六道轮回盘为基,引动血海之力,并不会损及血海根本。相反,轮回秩序建立,血海怨力得以疏导,对道友修行环境亦有裨益。所得功德,愿分润道友一成,以谢借地之恩。”她直接亮出了底线。
“六道轮回盘?”冥河目光再次投向玄顽子手中那散发着轮回道韵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压下。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强行阻拦,面对玄顽子这个敢敲诈勒索圣人的家伙,和后土这位祖巫,他并无胜算,反而可能结下死仇。若真如他们所言,能得一成开辟功德,那也确实是笔横财,足以让他修为大进,甚至……
“一成?”冥河故意沉吟,看向玄顽子,“玄顽子,你又得几成?”
玄顽子抠了抠耳朵,漫不经心道:“贫道嘛,跑跑腿,出出力,也就拿个一成辛苦费。主要还是后土师妹出力最大,拿大头。”
冥河心中稍定,若只分一成,似乎这玄顽子并未在此事上算计太多?但他依旧不放心:“空口无凭!需立下大道誓言!”
“可!”后土毫不犹豫应下。
玄顽子也懒洋洋地点头:“行行行,依你依你,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当下,后土、玄顽子、冥河三人便以大道起誓,约定共同推动六道轮回建立,后土得七成功德,玄顽子得一成,冥河得一成,最后一成归于后土部落,且不得互相加害,违者大道弃之。
誓言立下,冥河脸色稍霁,让开了道路:“既如此,二位请便。但有所需,老祖我可提供些许助力,不过……莫要太过惊扰我血海生灵。”
“道友放心,贫道省得。”玄顽子咧嘴一笑,与后土对视一眼,双双化作流光,投入那无边无际、煞气翻涌的幽冥血海深处,寻找开辟轮回的最佳地点。
冥河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血海之中,暗流涌动,一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巨变,即将在这至阴至浊之地拉开序幕。
第92章 血海定基,轮回初现
血海深处,浊浪排空,怨灵呼啸。寻常生灵在此,不消片刻便会被污秽血气侵蚀,化为脓血,真灵湮灭。但玄顽子与后土,一位是混元大罗金仙,鸿蒙道体万法不侵;一位是土之祖巫,本源厚重,大地之力生生不息,这血海煞气虽烈,却也难以近身。
两人一路下行,无视了那些窥伺的、狰狞的血海修罗与潜伏的血神子,最终在血海的核心区域,找到了一处相对“平静”的所在。这里并非真正的平静,而是血海煞气、怨力、死气、乃至一丝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先天阴气,交织汇聚最为浓郁之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地水火风肆虐,仿佛连通着某个未开的混沌。
“此地甚好!”玄顽子停下身形,打量着这处混沌旋涡,眼中精光一闪,“此处乃血海本源与洪荒天地阴面法则交汇之节点,能量最为充沛,且空间结构相对薄弱,正适合以此为核心,构筑轮回通道之基!”
后土亦感受到此地与她手中六道轮回盘的强烈共鸣,点头道:“不错,我亦感觉此地与轮回大道最为契合。师兄,我们这便开始?”
“开始!”玄顽子神色一肃,不再嬉笑。他抬手一挥,混沌珠悬于头顶,垂下亿万道混沌之气,瞬间将方圆万里内的血海空间暂时隔绝、稳固下来,蒙蔽了内外天机,以防天道或者某些不怀好意之辈干扰。
“后土师妹,祭出六道轮回盘,以你本源之力催动,沟通血海本源,引动轮回法则!”玄顽子沉声喝道。
后土依言,将手中的六道轮回盘高高抛起。那罗盘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万丈方圆,六色光华冲天而起,照亮了这昏暗污浊的血海深处!浩瀚、古老、威严的轮回道韵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怨灵嘶嚎声竟奇迹般地减弱了许多,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安抚。
后土盘膝坐于虚空,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神光大盛,精纯无比的土系本源之力如同长江大河,源源不断地注入上方的六道轮回盘中。她以自身承载、包容、孕育万物的土之大道,作为沟通与承载轮回的“大地”。
“嗡嗡嗡——!”
六道轮回盘得到后土本源加持,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六色光华愈发璀璨,形成六道巨大的光柱,分别对应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这六道光柱开始强行汲取、引导下方血海混沌旋涡中的庞大能量!
“冥河!此时不出力,更待何时?!”玄顽子对着血海某处喝道。
隐藏在暗处的冥河老祖见状,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冷哼一声,催动血海本源。只见无边血海之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洪流,融入那六道光柱之中,尤其是属于“阿修罗道”的那一道光柱,更是得到了血海本源的额外加持,变得凝实无比。冥河此举,既是为了履行誓言,也是为了确保阿修罗道在未来的轮回中能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血海的至阴至浊之力,与后土的土之本源、承载之德,在六道轮回盘这件大道异宝的统合下,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反应。那狂暴的混沌旋涡,在轮回道韵的梳理下,渐渐变得有序,旋涡中心,一个模糊的、散发着牵引魂魄力量的通道入口,正在缓缓成型!
通道之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代表着不同命运轨迹的符文在生灭演化,那是轮回法则在自行衍化具体的规则。
然而,就在轮回通道初具雏形,即将彻底稳固的刹那——
“轰隆!!!”
整个血海,不,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仿佛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愤怒与排斥意味的天道意志,如同九天倾覆般轰然降临!强行冲破了混沌珠的部分遮蔽,死死压向那正在成型的六道轮回!
天道,不允许这种脱离它掌控、甚至可能分润它权柄的“异数”存在!尤其这“异数”还是由它原本计划中的棋子和那个最大的变数联手搞出来的!
“哼!鸿钧!就知道你会来捣乱!”玄顽子早有预料,长身而起,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气势全面爆发,力之大道法则轰鸣,鸿蒙道体紫气蒸腾,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硬生生顶住了那滔天般的天道威压!
“后土师妹,专心开辟!外界干扰,交给贫道!”玄顽子头也不回地喝道,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的天道压制!
“咔嚓!”
虚空碎裂,道则崩断!玄顽子以力破法,竟短暂地将天道意志逼退数分!
后土感受到压力一轻,不敢怠慢,全力催动本源。六道轮回盘光芒再盛,那轮回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稳固!六道入口彻底成型,散发出迥然不同却又同源一体的轮回气息!
天道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血海上空,无尽劫云汇聚,紫黑色的天道神雷如同巨龙般咆哮,蓄势待发!更有无数天道符文凝聚成的锁链,如同蛛网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这新生的轮回彻底封锁、扼杀!
“嘿!还给脸不要脸了!”玄顽子眼中厉色一闪,弑神枪已然在手!滔天的杀伐之气冲霄而起,与那天道神雷分庭抗礼!
“鸿钧老儿!有本事真身下来与贫道做过一场!躲在后面玩这些天道把戏,算什么本事!”玄顽子持枪指天,声音传遍血海,充满了挑衅。
他知道,鸿钧受天道钳制,真身难以轻易出动,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大道权柄争夺的敏感时刻。他就是要激鸿钧,让他投鼠忌器。
果然,那漫天劫云与天道锁链微微一滞,似乎背后的主宰也在权衡。强行镇压,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彻底将玄顽子和后土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引动大道反噬。
就在这僵持之际,六道轮回盘猛地一震!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源自开天之初、又仿佛代表着万物终结与新生的宏大道音,自那彻底稳固的六道轮回通道中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无论是九幽之下,还是三十三天之外,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这声象征着“秩序”与“归宿”的道音!
洪荒万灵,尤其是那些飘荡无依的魂魄,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不约而同地朝着血海方向,发出了喜悦与解脱的嗡鸣!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功德之气,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自冥冥虚空之中凭空涌现,浩浩荡荡,朝着血海倾泻而下!其规模之宏大,甚至超过了昔日女娲造人、三清立教!
大道功德!这是大道认可六道轮回的建立,降下的无量功德!
功德金光普照,血海的污秽与煞气仿佛都被净化了几分。那原本狂暴的天道意志,在这煌煌大道功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如同潮水般不甘地退去,漫天劫云与锁链也随之消散。
功德降临,按照大道誓言,七成没入后土体内,一成没入玄顽子体内,一成飞向冥河老祖隐匿之处,最后一成则化作金色光雨,洒向后土部落方向。
“成功了!”后土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边、几乎要将她撑爆的功德之力,以及那与六道轮回紧密相连、仿佛执掌了部分洪荒根本权柄的感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笑容。她看向玄顽子,眼中充满了感激。
玄顽子也沐浴在功德金光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修为的丝丝精进。他砸了咂嘴,对系统吐槽道:“统子,看看,没你的奖励,哥们儿我照样蹭功德蹭得飞起!”
系统光幕弹出,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呸!要不是本系统发布的紧急任务,你能赶上这趟功德快车?偷着乐吧你!”
就在一人一系统互相吐槽之际,吸收了七成大功德的后土,周身气势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蜕变!
第93章 轮回立成就天道境
血海之上,那仿佛贯穿了洪荒起源与终结的浩瀚玄黄功德光柱,在持续了仿佛一个元会那般漫长后,终于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其无上威仪,但那烙印在天地间的轮回道韵,却已永恒铭刻,再难磨灭。
属于冥河老祖的那一成功德,率先行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殷红如血、甚至隐隐散发出淡金色泽的流光,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迫不及待地一头扎入那依旧翻涌不休的血海深处。紧接着,血海核心区域便传来了冥河那再也无法压抑的、混合着狂喜、震撼与一丝痛快的长啸,声浪滚滚,震得血海波涛更加汹涌,显然这大道认可的功德,让他这困守血海无数岁月的先天神魔,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或许连那停滞不前、宛如铁壁的修为瓶颈,都因此出现了清晰的松动迹象。
而另一成功德,则如同最为温润仁慈的甘霖,化作漫天璀璨而温暖的金色光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阻碍,精准无比地跨越无尽山河,洒落在遥远的不周山脚下,每一个后土部落的巫族子民身上。无论是咿呀学语的稚嫩幼童,还是经验丰富却已显老态的巫祭,亦或是那些正在打磨身躯、锤炼战技的骁勇战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一股温暖厚重、带着无限生机与大地深沉眷顾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掌般轻柔地融入他们的四肢百骸、血脉灵魂。他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浑凝实,身躯更加坚韧强悍,与脚下这片承载他们、养育他们的大地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而清晰。甚至有不少卡在瓶颈多年、几乎绝望的战士,在这功德金雨的滋养下,体内传来清晰的壁垒破碎之声,当场突破!整个后土部落,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喜悦与实力集体提升的狂热氛围之中,对那位引领他们、此刻正在血海创造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奇迹的祖巫,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崇敬与如同江河奔流般滔滔不绝的感激。
然而,最为磅礴、几乎占据了总量七成、其光芒之盛仿佛能掩盖日月星辰的功德洪流,此刻正如同百川归海、万龙朝宗,浩浩荡荡,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后土祖巫的体内。她悬立于血海虚空,周身绽放出的光华已无法用世间任何已知的颜色来形容,那是一种蕴含着“承载万物”、“孕育生机”、“轮回秩序”、“慈悲渡世”、“法则运转”乃至“终结与开端”等无穷宏大意志的复合神辉!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抚慰心灵的质感,却仿佛能照彻九幽最深处的黑暗,贯通生死之间最神秘的界限。
“嗡——!”
一种源自大道本源、仿佛开天第一声的玄妙嗡鸣,自后土体内最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洪荒所有大能者的感知中。她那本就强悍无匹、堪称洪荒肉身极致的祖巫真身,在这史无前例的大道功德洗礼下,开始了生命层次上的本质跃迁与不可思议的蜕变。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乃至最深层的祖巫神魂与真灵,都被强行烙印上完整而玄奥、蕴含着生死至理的轮回法则符文。那方与她性命交修、作为轮回开辟核心的“六道轮回盘”,发出满足而亲昵的轻吟,缓缓下沉,最终与她身下的虚空彻底融合,法则交织,不分彼此。从此,后土即是轮回在人间的显化,轮回即是后土意志的延伸!一个以她为核心,法则辐射笼罩整个洪荒天地,注定将重塑众生归宿与命运轨迹的巨大轮回体系,正式宣告成型!
她的气息,如同坐上了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混沌青莲,开始毫无道理地、违背常理地疯狂飙升!瞬间便冲破了祖巫的极限壁垒,一步踏入那无数先天神魔梦寐以求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然而,这远非终点!那浩瀚无边的功德之力依旧澎湃汹涌,如同无量四海之水,推动着她的道境向着那传说中与天道平起平坐、近乎于“道”本身的渺茫层次——天道境——发起了最终、也是最猛烈的冲击!
这一刻,洪荒天地为之同贺,异象已不再局限于血海一隅!整个洪荒的天空,无论东西南北,无论三十三天之上还是九幽黄泉之下,都被渲染成了庄严、神圣、不容亵渎的玄黄功德之色!大地发出喜悦而沉稳的轰鸣,仿佛在为自己的“孩子”庆贺;山川与之共鸣,江河奔涌奏响雄浑乐章;无数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吞吐着前所未有的精纯灵气。亿万万元法轮回、飘荡无依、承受着无尽痛苦的魂魄,仿佛听到了母亲最温柔的召唤,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凄厉的哀嚎,朝着血海方向,发出了解脱、感激与新生希望的集体嗡鸣,那无形的声浪汇聚成撼动命运的洪流,更增添了这份亘古未有之成就的伟岸与神圣。
玄顽子眯着眼睛,感受着后土那如同宇宙初开、奇点爆炸般不断膨胀、仿佛没有尽头的恐怖气息,忍不住咂了咂嘴,对着识海里的系统吐槽道:“好家伙!这功德灌顶,跟不要钱似的,直接要怼上天道境了?啧啧,大道功德就是不一样,比天道那抠抠搜搜、还带陷阱的功德猛太多了!鸿钧老儿当年身合天道,怕是都没享受过这种规格的待遇吧?”
系统光幕瞬间弹出,依旧做着那标志性的抠鼻屎不雅动作,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与调侃:“废话!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补全洪荒根本秩序、惠及万世万灵的大功德!后土妹子自身根基雄厚无比,心怀慈悲又恰好契合大道至公之性,再加上你这老六送上的关键道具‘六道轮回盘’……天时、地利、人和,她算是占全了,一步登天有什么奇怪?不过……嘿嘿,” 系统语气一转,又变得贱兮兮起来,“紫霄宫那一位,这会儿估计不止是脸绿,怕是连维持基本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道心都在滴血咯。”
正如系统所言,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面无表情,仿佛泥塑木雕,但他周身原本圆融流转、代表天道秩序的气息,此刻却如同被投入混沌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甚至隐隐传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之声。他身下那万劫不磨、代表着圣师位格的云床,甚至悄然蔓延开几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纹。他布局万古,算计深远,耗费无数心力,本欲顺水推舟,引导后土走向“身化轮回”的“宿命”,将这份至关重要的天地权柄完美纳入天道体系,成为他掌控下、完善天道的一个重要环节。岂料,天道算计又如何,被玄顽子这个最大的异数、最不当人子的变数横插一脚,不仅强行救下了后土,更凭借那来历蹊跷、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六道轮回盘”,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独立、完整,法则完善,且直接受大道认可,位格与他天道平级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先天优势的六道轮回!
更让他那早已与天道融合的道心都为之震动的是,后土借此无上功德,竟真的一举冲击那与他同列、象征洪荒至高权柄的天道境!这意味着,从此洪荒天地,至高权柄一分为二!他天道鸿钧,再非独一无二、言出法随的至高主宰!一个执掌大地脉络与众生轮回,不受天道钳制,得大逍遥、大自在、真正超脱物外的至高存在诞生了!他耗费无数心血推演的、关乎未来无量量劫的诸多算计,尚未全面展开,便已根基动摇,近乎崩盘!
“异数……变数……不当人子……” 冰冷的词语,如同万古不化的混沌寒冰,从鸿钧仿佛金铁交鸣的齿缝间缓缓挤出,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他周身气息最终强行与躁动的天道彻底融合,不再流露丝毫情绪,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感情的混沌顽石,唯有那云床上的裂痕,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事已至此,强行阻止已不可能,与这煌煌大道功德、与新生轮回的天地大势正面冲突,只会引火烧身,甚至动摇自身根基。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冷静,需要在那更加混沌难测、变数丛生的未来棋局中,重新落子。
血海之中,后土的晋升已到了最紧要、最关键的关头。她周身那无法形容的璀璨神辉开始极速向内收敛,如同宇宙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道朦朦胧胧、仿佛蕴含着无尽世界生灭轮回、时光起始与终结奥秘的混沌色光茧。光茧表面,无数细小微妙却蕴含至理的轮回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流转、生灭、重组;厚重磅礴、承载一切的大地道韵如同心脏般有力鼓动,与那轮回符文交织共鸣。一股凌驾于寻常混元圣人之上、与天道等同、甚至因其新生而更显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的无上威压,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缓缓弥漫开来,先是笼罩整个血海,随即坚定不移地辐射向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整个血海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凝滞,连隐匿在最深处的冥河老祖都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最卑微的蜉蝣,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难以言喻的骇然。
“轰!!!”
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清浊、定鼎乾坤的那一声大道雷音,自后土体内最本源处轰然炸响!那混沌色的光茧应声破碎!化作亿万点蕴含着生灭道韵的流光,如同星辰雨落,纷纷扬扬地融入周遭虚空,反哺着这方天地。显露出其中后土的身影。
她依旧是那副端庄雍容、温婉厚重的模样,但整个“存在”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的、生命层次上的彻底蜕变!眼眸开阖间,不再仅仅是倒映外界景象,而是仿佛有真实的、微缩的六道轮回虚影在其中生生不息、井然有序地运转,目光所及,似乎能一眼看穿生灵的前世、洞悉其挣扎的今生、照见其模糊的来世,世间万物因果命运,在她眼中都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清晰或纠缠的线。她静静地立于虚空,便仿佛是整个洪荒大地那无言的厚重与轮回那莫测的玄奥的具象化身,与这方天地紧密相连,同呼吸,共命运,却又彻底超然物外,不再受天道规则的丝毫束缚与制约!
天道境!成!
后土缓缓抬起那如今已完美无瑕、流淌着轮回与大地交织道韵的如玉手掌,指尖轻灵地朝着血海边缘,一片怨气最为深重、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大罗金仙靠近都会瞬间被侵蚀心智的区域,轻轻点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毁天灭地的光华,那片区域的极致污秽、混乱与暴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温柔却绝对权威的大手轻轻拂过,瞬间冰雪消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祥和、纯净。无数在其中疯狂挣扎沉沦、扭曲嘶嚎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魂魄,被一股温柔而不可抗拒、带着母性光辉的力量接引、净化,化作一道道纯净璀璨的灵光,井然有序地、带着对新生的渴望,投入那新生、缓缓运转、散发着秩序与希望的六道轮回通道之中。
她成功了!她以自身之道,辅以至宝,开辟了轮回,解了万灵沉沦之苦,为众生赋予了新的起点与秩序。而自身,亦借此无上功德与契机,登临绝顶,得了那真正意义上的,大逍遥,大自在!
后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为她护法,此刻正双手抱胸、笑嘻嘻看着她的玄顽子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而复杂的感激,这感激深沉如海,厚重如山。她整理了一下并无尘埃的衣袍,神情庄重而诚挚,对着玄顽子,深深一揖,语气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重量:“玄顽子师兄,此番恩德,重于不周神山,深于北冥之海!后土……永世不忘,铭刻道心!若非师兄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洞察先机,后土不仅大道断绝,前程尽毁,恐已真灵泯灭于天道算计之下,身死道消,万劫不复矣!”
玄顽子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惫懒模样:“诶,师妹言重了,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咱们谁跟谁啊?同殿听过道,一起扛过枪……呃,一起坑过……咳咳,一起论过道嘛!”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又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天道境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当个受气的、天天要看天道脸色、连打个喷嚏都要算计下因果的天道圣人,爽利了千万倍不止?”
后土被他这搞怪的样子和略显粗俗却直指核心的比喻逗得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真切而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正色道:“诚如师兄所言。元神寄托于自身所掌之大道与轮回核心,与洪荒同寿,与万灵同悲喜,念动间可感应大地脉络,俯瞰轮回运转,却不再受天道制约,无需担忧功德反噬、业力缠身之险,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与层层阻隔,落在了那不周山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带着一丝忧虑,“只是……我那些兄姊们,尤其是性情最为暴烈、争执最久的三哥与四哥……”
成就天道境,她的感知能力已臻至不可思议、近乎全知之境,瞬间便明晰了巫族内部那愈演愈烈、几乎已成燎原之势、难以调和的水火之争,以及那如同浓郁乌云般笼罩在巫族命运长河上空,愈发令人心悸、象征着毁灭与衰落的量劫之气!这气息,让她这新晋的天道境圣人也感到一阵沉重。
玄顽子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由于身高差,只能勉强拍到她的手臂,用一种“安啦,小事一桩”的语气宽慰道:“好啦好啦,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可是天道境圣人,站在洪荒金字塔尖尖上的存在,跺跺脚洪荒都要抖三抖,还怕护不住几个脑子不太灵光、肌肉比脑子发达的兄弟姐妹?你先回的部落,好好稳固一下这刚到手、热乎着的天道境修为。顺便……”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劣、充满了看好戏意味的笑容,“把你那精力过剩、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三哥四哥‘请’回部落来,好好‘招待’一番,让他们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做‘兄友妹恭’,什么叫‘内部团结’,什么叫‘大局为重’,免得他们整天打生打死,把巫族那点本就不算厚实的家底都给败光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后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新晋天道境圣人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师兄所言极是。是时候让三哥四哥好生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一番巫族的未来了。如此内耗,实非父神所愿见。”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同时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从这血海深处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依旧在缓缓翻涌、却仿佛因轮回立而定格了部分狂暴、多了几分秩序意味的血海,以及那巍然耸立、无声运转、散发着恒定牵引之力、注定将彻底改变洪荒众生命运轨迹的六道轮回,在默默地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一个后土与轮回并存、天道不再独尊的时代!
然而,就他们离开后约莫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血海上空,一处极不起眼的虚空微微扭曲,混沌珠那蒙昧不清、仿佛能吞噬一切探查的微光一闪而逝。玄顽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重新凝聚,脸上挂着贼兮兮、充满了期待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要离开的样子。
“嘿嘿,如此精彩绝伦、万年难得一见的‘兄妹情深’、‘家庭伦理’大戏,贫道身为促成此事的最大功臣,岂能错过现场直播?” 他得意地低语着,指尖轻轻一点头顶悬浮的混沌珠,“混沌珠,给贫道隐!今天这场好戏,贫道看定了!”
话音落下,混沌珠洒下愈发朦胧的光辉,将玄顽子的一切气息、因果、存在痕迹都完美掩盖,仿佛他彻底融入了这片血海虚空,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潜行者,又像一个拿到了VIp包厢票的观众,悄无声息地朝着不周山方向,后土与祝融、共工那如同黑夜中火炬般明显的狂暴气息交汇之处,优哉游哉地潜行而去,准备欣赏一场由新晋天道境圣人主演的、别开生面的“调停”大戏。
第94章 物理调停,后土家法
血海之上,玄黄功德之光已完全收敛,只余那巍峨轮回静静运转,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秩序气息。后土立于虚空,周身道韵与轮回本源相合,与大地脉络相连,举手投足间已具洪荒至尊气象。然而她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不周山方向那冲天的煞气之上。
玄顽子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来到后土身侧。因着身高差距,他只得踮起脚尖,勉强拍了拍后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七分调侃三分郑重:\"师妹啊,恭喜登临天道境,从此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不过嘛...\"他故意拉长语调,眨了眨眼,\"清官难断家务事,你那两位兄长,祝融与共工,如今闹得可是越发不像话了。\"
后土轻叹一声,目光依旧望着不周山方向:\"师兄所言,正是后土心中所忧。三哥四哥这般争斗,不仅损耗巫族元气,更是在自取灭亡。\"
\"何止是自取灭亡!\"玄顽子摇头晃脑,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你可知道,这般同族相残,业力之重,足以让他们在量劫中首当其冲!届时莫说什么祖巫之尊,便是想留个全尸都难。更可怕的是...\"他压低声音,\"这般业力还会牵连整个巫族,让巫族气运加速衰败。\"
后土闻言,娇躯微震。她成就天道境后,对因果业力的感知本就敏锐无比,此刻被玄顽子点破,顿时明悟其中关窍。她闭上双眼,神念扫过洪荒,只见祝融与共工争斗之处,业力如墨,劫气如潮,几乎要将巫族的气运长河染黑。
\"师兄提醒的是。\"后土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既然如此,后土更不能坐视不理。三哥四哥性情刚烈,寻常劝说早已无用。既然好言相劝他们不听...\"
她顿了顿,周身忽然散发出凛冽气势,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颤:\"那就只能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让他们好生'清醒清醒'了!\"
玄顽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搓着手道:\"妙啊!正所谓因材施教,对付什么样的病人,就得下什么样的猛药!师妹尽管放手施为,贫道在精神上全力支持!\"他说着,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摆明了一副\"我只负责看戏\"的架势。
后土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却也知道此事必须由自己亲自出手。她对着玄顽子郑重一礼:\"既然如此,后土这便前去,将三哥四哥'请'回部落,好生'招待'一番。望师兄...\"
\"放心放心!\"玄顽子连连摆手,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贫道最是识趣,这就去别处逛逛,绝不打扰师妹处理家事。\"他说着,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后土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瞬息间便已消失在血海上空,直奔不周山方向而去。那遁光之快,几乎超越了时空界限,彰显着天道圣人的无上威能。
待后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玄顽子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贼兮兮起来。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立即催动头顶混沌珠。只见混沌珠洒下朦胧清光,将他的身形、气息、因果尽数掩盖,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嘿嘿,如此精彩的'家教'现场,贫道若是错过,岂不是辜负了这混沌珠的妙用?\"玄顽子得意地低语,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追着后土的遁光而去,\"走走走,看戏去也!\"
就在玄顽子隐去身形的同时,后土已经抵达赤炎水泽上空。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火起,只见祝融与共工均已显化万丈祖巫真身,正在空中殊死搏杀。
祝融脚踏两条万丈火龙,那火龙鳞甲分明,眼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焰,每一次摆尾都带起漫天火雨。他手中的火焰巨刃更是可怕,挥舞之间,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共工也不甘示弱,身缠的远古水蟒通体幽蓝,鳞片闪烁着刺骨寒光,张口便是滔天巨浪。他手中的玄冰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万里冰封,连时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两位祖巫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每一次碰撞都是全力以赴。火焰与寒冰这两种极端力量疯狂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将下方本就混乱的赤炎水泽搅得更加不堪。岩浆与冰渣齐飞,水汽与火焰共舞,整片天地都仿佛回到了混沌未开的时代。
更让后土心痛的是下方战场的惨状。祝融部的战士们个个如同火神降世,结成战阵,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共工部的族人则如狂涛怒浪,凭借地利与祝融部杀得难分难解。双方每一次交锋,都有勇士倒下,炽热的鲜血染红了沼泽,又在下一秒被极致的高温蒸发或被刺骨的寒冰冻结。
浓烈的血腥气与怨怼煞气冲天而起,让后土心中的怒火更盛。她不再犹豫,那浩瀚如洪荒大地、威严如轮回本源的天道境威压轰然降临!
\"嗡——\"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万物定格!所有正在冲锋、厮杀、咆哮的巫族战士,全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动弹不得。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挥舞到一半的兵器,口中喷吐的火焰,手中凝聚的寒冰...一切都如同最精美的琥珀标本,被永恒地凝固在这血腥的战场画卷之上。
就连空中激战的祝融与共工也不例外!他们万丈的祖巫真身被强行压回寻常大小,体内奔腾的祖巫之力瞬间冻结。两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却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后土的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祝融与共工身上。
\"三哥,四哥。\"她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巫族灵魂深处响起,\"闹够了没有?\"
\"后土妹子?!你成就混元了?!\"祝融和共工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
后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语气转冷:\"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同根同源,皆为父神血脉,如今却在此刀兵相向,同族相残!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祝融和共工识海中炸响:\"妖族帝俊、太一尚在九天之上虎视眈眈,尔等不思团结对外,反而在此内耗,白白损耗我巫族元气与根基!此举,对得起陨落的父神吗?!对得起亿万巫族儿郎吗?!\"
祝融和共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在那绝对的威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隐匿在暗处的玄顽子看得津津有味,在心里暗暗喝彩:\"打起来!打起来!不对,是打下去!后土妹子,光骂没用啊,得来点实际的!让你这两个肌肉长到脑子里的兄长好好尝尝'家法'的滋味!\"
仿佛是听到了玄顽子内心的呐喊,后土看着两位兄长那依旧不服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光是劝说,两位兄长是听不进去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玉手,对着祝融与共工虚虚一抓。两人顿时惊恐地发现,周身空间疯狂压缩,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如同小鸡般拎到了后土面前。
\"后土!你要做什么?!妹子!快放开我!\"祝融和共工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后土不理他们的叫嚷,另一手捏动法印。顿时,虚空之中凝聚出两只遮天蔽日的戊土神雷巨掌,雷光缭绕,道纹密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今日,便让小妹代父神,好生管教!\"
话音一落,那两只雷掌毫不留情地朝着祝融与共工的臀部狠狠拍下!
\"啪!!!\"
\"嗷——!!!!\"
清脆的拍击声与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第95章 物理说服,握手言和
\"啪!啪!啪!\"
戊土神雷巨掌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地落在祝融与共工的尊臀之上。每一掌都精准狠辣,力道均匀,雷光爆闪间,两位祖巫的护体神光应声破碎,结实的祖巫真身被打得皮开肉绽。
那钻入体内的戊土神雷之力更是霸道无比,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们经络血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轮回惩戒意志,直击灵魂深处,让这份痛苦放大了千百倍。
\"后土!你安敢如此辱我!!\"
\"哎哟!疼煞我也!妹子!住手!我们知错了!真知错了!!\"
祝融和共工从最初的暴怒咆哮,很快就在这连绵不绝的剧痛下变成了凄厉的哀嚎。他们活了无数元会,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被自家妹子当着手下儿郎的面打屁股,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偏偏周身被天道境的威压死死禁锢,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这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两位祖巫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下方被定格的巫族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祖巫被打屁股...这画面太过震撼,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不少战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心魔幻境。
隐匿在虚空中的玄顽子看得眉飞色舞,乐不可支。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耸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心中早已被各种弹幕刷屏:\"精彩!太精彩了!后土妹子这手法,堪称艺术!力道均匀,节奏精准,每一掌都蕴含着天道至理!这可比玄门那些软绵绵的禁闭、镇压高明多了!就该这样,让这两个只知道打架的莽夫好好尝尝苦头!\"
后土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操控着雷掌,足足拍了九九八十一下,暗合天道极数。直到祝融和共工从愤怒的咆哮、痛苦的哀嚎,最终变成了有气无力、带着哭腔的闷哼,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虚空禁锢中,她才意犹未尽般地停了手。
此时的祝融与共工,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屁股部位一片血肉模糊,焦黑冒烟,连带着身后的战袍都化作飞灰。两人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祖巫的威风?
后土这才散去雷霆巨掌,看着两位兄长,语气平静地问道:\"现在,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能。\"祝融把脑袋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屈辱。
\"...听...听妹子的。\"共工也瓮声瓮气地回应,根本不敢抬头。
后土点了点头,挥手解除了对整个赤炎水泽的禁锢威压。
\"轰——\"
时空恢复流动,所有战士顿时感到浑身一松,纷纷腿软跪倒,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呼:\"拜见后土祖巫!谢祖巫教诲!\"声音震天动地,却不再带有战意,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敬畏与顺服。
后土淡然下令:\"救治伤员,收殓同族遗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冷,\"若再让吾知晓尔等私下掀起此等规模之争斗,罔顾同族之谊...\"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祝融和共工身上:\"...无论缘由,无论身份,严惩不贷!\"
\"谨遵后土祖巫法旨!\"双方部落的领头大巫几乎是五体投地,颤声应下。
处置完这些,后土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勉强站直、却因身后剧痛而姿势别扭的祝融和共工。
\"既然两位兄长已知错,并表示愿意和好,\"后土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口说无凭,需有所表示,以免日后再生龃龉。\"
祝融和共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只见后土伸出双手,分别凌空对着祝融和共工的右手一点。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操控着祝融那缠绕着丝丝火苗的右手,和共工那弥漫着淡淡水汽的右手,缓缓地、在两位祖巫极度惊恐、羞愤、抗拒的目光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嗤——\"
水火本不相容,两只手握住的瞬间,立即发出了剧烈的能量冲突声。祝融手上的火苗试图灼烧共工,共工手上的水汽想要熄灭火焰,两者在接触面上激烈交锋,爆发出细密的爆炸声。
祝融和共工都感到极度的别扭与难受,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不适,更是源自本能的排斥。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握住的手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焊死,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分开!
\"即日起,\"后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也传入了下方所有竖着耳朵听的巫族战士耳中,\"除非吾亲口允许,否则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吃饭、修炼、巡视部落,你们二人都必须如此刻这般,手拉着手,形影不离。\"
她顿了顿,看着两位兄长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道:\"直到你们真正学会兄友弟恭,懂得何为团结,吾自会为你们解开。若敢私自挣脱,或是阳奉阴违...\"
后土的目光变得凌厉:\"方才的惩戒,便再来一次,次数翻倍!\"
祝融:\"!!!\"
共工:\"!!!\"
两位祖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比的憋屈、羞愤和绝望!手拉着手?!形影不离?!这...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啊!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被无数族人、甚至被妖族嘲笑的悲惨场景!
可身后那火辣辣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违逆后土的后果,他们连抗议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咬着牙,感受着彼此手中那厌恶又无法摆脱的触感。
下方原本肃穆的巫族战士们,也有不少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笑意。这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两位平日里威严无比、势同水火的祖巫,此刻不仅屁股开花,还要被迫手拉手...这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此情此景,让隐匿在虚空中的玄顽子突然想起了穿越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关于\"维和\"的段子。那段子的精髓此刻被后土演绎得淋漓尽致:\"所谓维和,就是要把冲突双方都打服了,打到都不敢动手了那才叫维和!劝解无用?那就打服再握手!道理讲不通?没关系,我还有物理方法让你想通!\"
眼前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后土师妹先是动用\"物理说服\"将祝融共工彻底打服,打得他们不敢再龇牙,然后再用这\"强制握手\"的方式,从物理层面杜绝他们再动手的可能!这思路,这手段,简单、粗暴、直接,却异常有效!
想到这里,玄顽子终于...彻底破防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个没忍住,那憋了许久的爆笑如同黄河决堤,猛地在这片刚刚恢复些许生气的空间中炸响!笑声洪亮、突兀,甚至带着点破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欢快和幸灾乐祸。
\"!!!\"
瞬间,所有目光,包括后土那带着无奈的目光,以及祝融共工那羞愤欲死又不敢发作的怨毒目光,全都齐刷刷地钉在了玄顽子隐匿的方向。
后土轻轻一叹,语气带着些许没好气:\"玄顽子师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在一旁看戏,很有趣么?\"
混沌珠的微光散去,玄顽子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的身影,狼狈地显现在半空。他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哎呦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后土师妹,你这'维和'手段,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先以雷霆手段打服,再以这...这'强制握手'之法防止他们再动手?高!实在是高!\"
他指着祝融和共工那被迫牵在一起的手,笑得更加夸张:\"这不就是'道理讲不通,我还有物理让你想通'吗?打服了,自然就握手言和了,不敢动手了!妙啊!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更是如同在祝融共工的伤口上撒盐,两位祖巫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瞪着玄顽子,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后土看着玄顽子那毫无形象的样子,又看了看两位兄长那副惨状和被迫牵手的滑稽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扶额,感觉一阵心累。她这天道境圣人的威严,快要被这个不着调的师兄和这两个不争气的兄长给折腾没了。
\"走吧!\"她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依旧在强忍笑意、肩膀耸动的玄顽子,以及那两个被迫手拉手、走路姿势更加别扭、面色如同死了爹妈般的兄长,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后土部落方向而去。
赤炎水泽,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无数面面相觑、久久无法从今日接连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巫族战士。和平,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降临了。玄顽子跟在遁光中,回味着那\"维和\"真谛,尤其是最后那\"强制握手\"的神来之笔,觉得这次折返偷看,简直是物超所值,够他回味好几个元会的了。
第96章 棋差一着,系统斗嘴
后土部落,巨石静室。
玄顽子周身因强行干涉天道轨迹、扭转后土命数而激荡的法则涟漪缓缓平复。他缓缓睁眼,目光如电,直射三十三天外。
\"鸿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盘大棋。以轮回为饵,既补天道,又削巫族,更想将地道收入囊中。可惜啊可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算尽天机,却算不到我这个异数。你要以轮回为锁,我偏要给她自由;你要削弱巫族,我偏要助她更上一层楼。\"
\"这盘棋,你输得彻底。\"玄顽子语气笃定,\"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咱们...继续下一把。\"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周身天道法则剧烈波动。他面前的水镜中映出玄顽子那张可恶的笑脸,一丝怒意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
\"异数...\"冰冷的道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后土部落,静室。**
玄顽子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统子哥,该结账了!这次我可是把鸿钧的老脸都打肿了,奖励要是不够丰厚,我可要投诉了!\"
意识海中,淡蓝色光幕浮现。系统小人正翘着二郎腿,用小拇指悠闲地掏着耳朵。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虎口夺食(道祖特别版)'任务。评价:SSS+!宿主脸厚心黑,手段下作,实乃洪荒第一老六!\"
\"奖励嘛...\"系统故意拖长音调,\"先天至宝【混沌珠】!\"
一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宝珠虚影在光幕上浮现,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1!\"
\"修为提升两个小境界!\"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玄顽子体内。混元大罗中期的瓶颈应声而破,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混元大罗后期。无数关于力量本质的感悟涌入识海,让他对力之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然而...
玄顽子盯着光幕上那个又开始抠鼻屎的系统小人,额头青筋暴起。
\"混沌珠?你当我傻吗?这玩意儿早就在我手里了!拿我自己的东西奖励我,你要不要脸?!\"
系统小人贱兮兮地一笑:\"哎呀,拿错了拿错了~那就换一个...\"
光幕一闪,奖励变成了:
\"先天至宝【弑神枪】!\"
玄顽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特么也是我的!你搁这儿清库存呢?!\"
\"咳咳...\"系统小人若无其事地吹了吹手指,\"那这个怎么样?【造化玉碟】!\"
\"那是鸿钧的!你想让我现在就去紫霄宫送死吗?!\"
系统小人两手一摊:\"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你要求真多。那就...这个吧!\"
光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合适的奖励:
\"先天至宝【天地熔炉】!\"
\"可熔炼万物,返本归元,更能以天地为炉,造化众生。\"
玄顽子感受着新到手的至宝气息,又看了看系统那副\"快感谢我\"的贱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我特么...\"他咬牙切齿,\"每次发奖励都要被你气个半死,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系统小人掏了掏耳朵:\"本系统这是为你好。在洪荒这么危险的地方,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怎么行?我这是在锻炼你的心理素质!\"
玄顽子气得直哆嗦,真灵深处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狗系统从真灵里抠出来,扔进归墟让它自生自灭!
他甚至已经开始运转法力,准备动手。
\"警告!警告!\"系统立刻跳起来,\"检测到宿主产生危险念头!暴力解除绑定将导致:修为尽失、真灵破碎、所有法宝回收...\"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混元大罗后期的力量,看着新得的天地熔炉和力之大道感悟...
\"算你狠!\"他咬着牙散去了法力。
\"嘿嘿,这就对嘛~\"系统小人得意地晃了晃,\"奖励发放完毕,本系统去也~\"
光幕消失,静室内只剩下玄顽子一人,看着新得的宝物,心情复杂。
赢了鸿钧,却输给了系统...这洪荒,真是让人心累。
第97章 天道使绊子,玄顽子献妙计
后土部落,那座以巨石垒砌、古朴宏大的祖巫殿内,气氛依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后土高坐主位,周身天道境的道韵如同大地般沉凝,使得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股令人心安却又不敢放肆的威严之中。玄顽子坐在一旁客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后土部落工匠精心雕琢的石杯,杯身刻着简朴的群山纹路,与他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回味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大殿中央,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祝融和共工。两位祖巫并排站立,姿势僵硬而别扭——他们的右手被一股无形的、蕴含着轮回与大地意志的力量牢牢锁在一起,被迫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态。祝融掌心那跃动不息的赤红火苗,与共工指间流淌的幽蓝水汽,在紧密接触点持续发生着细微却激烈的能量冲突,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仿佛在诉说着彼此本源那根深蒂固的排斥。两人皆是面色铁青,牙关紧咬,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石板,仿佛那粗糙的石面上刻着什么无上大道,不敢、亦不愿与任何人对视。他们身后那经过简单处理却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与麻木的伤势,如同最严厉的监工,时刻提醒着他们违逆眼前这位已然脱胎换骨的妹妹,将会有何等\"深刻\"的体验。
后土将目光从两位兄长身上移开,看向玄顽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致情况便是如此。巫族内部因我此前状况而生出的诸多纷争,如今需得以铁腕重整。然,轮回初立,地道新成,看似稳固,实则根基尚浅,百废待兴。六道运转,魂魄接引,善恶评判,冤孽化解......诸般事务千头万绪,皆需我坐镇地府核心,以自身大道调和梳理,方能确保轮回有序,不至崩坏。此乃关乎洪荒万灵轮回之根本,不容有失。\"她略去了\"教导\"兄长的具体过程,但那两位兄长的现状已然无声地说明了一切。\"此番,多谢师兄此前警醒,否则后土尚沉浸于自身道途,未能及时察觉祸起萧墙之危。\"
玄顽子放下石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师妹言重了,不过是恰逢其会,多了句嘴罢了。如今有师妹这天道境圣人坐镇,行此雷霆手段......\"他目光再次戏谑地扫过祝融共工那紧紧相扣、能量滋滋作响的手,\"......想必两位道友定能痛定思痛,深刻领悟团结之要义,从此兄友弟恭,齐心对外。毕竟,'物理'层面的亲密接触,最能增进感情嘛,哈哈哈。\"
祝融和共工的身体同时猛地一僵,被强行握在一起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那无形枷锁纹丝不动地固定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着无穷羞愤与怒火的低沉闷哼,算是作为回应,连头都没敢抬。
后土无奈地瞥了玄顽子一眼,对于这位师兄无处不在的恶趣味,她已然无力计较,眉宇间反而染上一抹更深沉的忧色:\"师兄说笑了。只是......我虽强行压下内部争端,但巫族与妖族之间,积怨已深,因果纠缠,量劫之气日盛。我如今受地道牵绊,需全力稳固轮回,调和阴阳,实在无法如以往那般,亲身介入巫妖之争,护持族人周全。妖族周天星斗大阵威力无穷,我巫族若无一战之力,恐有覆灭之危。此实乃我心腹大患。\"
玄顽子闻言,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手指轻轻敲击着石质扶手,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后土忽然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轮回道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虽然瞬间便被其强行压下,但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她抬眼望向上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看到了那冥冥之中无形的大道层面。
\"又来了......\"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疲惫与怒意,\"鸿钧虽退,天道对地道的压制与掣肘却无时无刻不在。轮回运转,但凡有一丝偏离其既定'轨迹'之嫌,便会引来天道法则的隐性排斥与干扰,消耗我大量心神法力去平复。他这是算准了我无法分心他顾,要让我这地道之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巫族步入量劫,而无能为力!此乃阳谋!\"
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彻底明白了过来。鸿钧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他无法直接摧毁轮回,便以天道权柄不断给新生的地道使绊子,让后土这位最强战力被牢牢钉死在地府,无法支援巫族。如此一来,失去了后土这关键一环,巫族最强的底牌——需要十二祖巫齐聚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甚至能凝聚盘古真身虚影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无法凝聚盘古真身,巫族拿什么去对抗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
\"好一个鸿钧老儿,这棋下得,真是又阴又准!直接废了巫族的终极杀手锏!\"玄顽子啧啧称奇,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不过嘛......他怕是高兴得太早了。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少了太阴星的核心调和,终究不是完美无缺。而你们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是能补全......嘿嘿。\"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来,手掌一翻,掌心浮现出几团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精血。这些精血色泽暗沉,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表面还隐约可见一些玄顽子后来添加的、闪烁着奇异符文的\"料\"。
\"喏,这是贫道早年游历洪荒时,机缘巧合得来的些许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玄顽子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光团,\"当初用了一些,还剩下这点。本来留着也是占地方,如今正好废物利用。经过贫道独家秘方'加料'处理,若是用在一位根基深厚、肉身强横的大巫身上......\"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后土骤然亮起的眼眸,以及祝融共工猛然抬起的头颅,慢悠悠地说道:\"......或可暂时激发其血脉潜能,让其在短时间内,获得堪比祖巫的肉身之力与气血强度!虽然只是暂时的,而且事后必然元气大伤,需要漫长岁月调养,但至少还能保持行动之力,不会彻底失去战力。用来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父神虚影,对抗那残缺的周天星斗大阵,想必是足够了!\"
后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露出深思之色:\"师兄此法确实可行。不过,我巫族大巫中,能担此重任者不止一人。九黎蚩尤勇猛善战,刑天斗志无双,相柳神通诡异......究竟该选谁,还需慎重考量。\"
玄顽子拍着胸脯,一副\"我懂\"的表情:\"这是自然。贫道只是提供方法,具体人选还得师妹与诸位兄长定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此法乃是透支生命本源,强行拔高。事后,这位'临时祖巫'必然会陷入极度的虚弱,修为大损,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巅峰,而且......怕是再也无望凭借自身突破至真正的祖巫境界了。代价不小,但用来应对量劫,换取巫族一线生机,想必是值得的。\"
后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她看向下方依旧\"相连\"的两位兄长,沉声道:\"三哥,四哥,此事关系巫族存亡。我意从各部大巫中遴选最合适的人选,你们以为如何?\"
祝融和共工几乎同时用力点头,尽管姿势别扭,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是一致的。他们都明白,这个选择将决定巫族的命运。
玄顽子见状,哈哈一笑,将精血光团凌空推向后土:\"既如此,此物便交给师妹了。具体人选,师妹与诸位祖巫商议决定便是。记住,用此法者虽不会完全失去战力,但此后必将元气大伤,非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贫道去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逐渐淡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信香符箓飘落,声音袅袅传来:\"好好准备吧,师妹。妖族那残缺的周天星斗,对上你们补全的都天神煞,这场面,贫道可是期待得很呐!嘿嘿嘿......\"
后土伸手接住那几团蕴含着恐怖力量与沉重代价的精血,以及那道信香,紧紧握在手心。她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不周山脚下那些正在操练的巫族儿郎身上。九黎蚩尤、刑天、相柳......一个个名字在她心中闪过。这个选择,将决定巫族的未来。
数日后,经过诸位祖巫的反复商议与考察,最终从众多大巫中选定了九黎部落的蚩尤。他不仅肉身强横、战力惊人,更难得的是具备统率大军的才能,在诸多大巫中综合实力最为出众,是承担这个重任的最佳人选。
当这个决定传达到九黎部落时,蚩尤抚摸着身旁食铁兽圆滚滚的脑袋,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他知道自己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此战之后,他将元气大伤,修为倒退,再难窥见祖巫之境。但为了巫族,为了盘古父神的荣光,他义无反顾。
第98章 天庭暗流涌,金乌隐患生
妖族天庭,高悬于三十三天之上,以无上法力接引万千星辰之光,凝聚无穷天材地宝,铸就成一片连绵无尽的琼楼玉宇。放眼望去,霞光瑞气铺满苍穹,亿万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无数天宫宝殿在星辉映照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南天门巍峨耸立,四大天王分别镇守四方,个个都有大罗金仙修为,神威凛凛,气度不凡。
凌霄宝殿更是天庭核心所在,殿高万丈,通体以星辰精金打造,其上雕刻着周天星斗运行轨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深奥的星辰大道。殿内,三百六十五根蟠龙金柱按周天之数分布,柱上金龙栩栩如生,龙目皆是以太阳精金点缀,时刻散发着灼热光辉。地面铺就的乃是太阴寒玉,与殿顶垂落的太阳真火琉璃灯交相辉映,阴阳调和,道韵自成。
此刻,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天帝帝俊高坐于星辰之力凝聚的宝座之上,这宝座非同寻常,乃是以太阳星核碎片为主材,辅以万千星辰精华炼制而成,坐在其上便可感应周天星斗运转,与星辰大道共鸣。帝俊头戴星辰冠,冠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珠,对应周天正星;身着绣有日月山河纹理的帝袍,袍服无风自动,其上日月似在缓缓轮转,山河仿佛真实存在,散发出统御诸天的皇者之气。其修为已然臻至准圣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窥得混元奥妙,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殿内众臣无不心生敬畏。
东皇太一肃立其侧,把玩着先天至宝混沌钟。这混沌钟看似古朴,实则内蕴无穷混沌之气,钟身刻有先天道纹,每一次轻鸣都引得周天星力震荡。太一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视殿内众臣,一身杀气与霸气毫不掩饰,同样是准圣巅峰的修为,与帝俊的气机相互呼应,阴阳互补,更添威势。
下方,妖师鲲鹏、计蒙、英招、白泽、商羊、钦原、鬼车等一众妖族大能分列两旁。这些大能个个气息渊深,或阴鸷,或凶悍,或睿智,修为最低也是大罗金仙境界,此刻齐聚凌霄宝殿,更显天庭人才济济,气运昌隆。
\"陛下,\"位列文臣之首的妖师鲲鹏缓步出列。他身形瘦高,面容阴柔,一双鹰目中精光闪烁,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与尖锐,\"经数万年演练,周天星斗大阵已初步纯熟。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级妖神皆已熟悉其位,八万四千群星恶煞也已就位,辅星运转无碍。如今大阵已成,一旦全力发动,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为己用,威力足以撼动洪荒根基,横扫八荒,镇压一切不臣之辈!\"
说到这里,鲲鹏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巫族那些只知舞弄筋肉之辈,不通天道,不明天数,在此阵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耳!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周天星斗运转,必叫那巫族灰飞烟灭!\"
帝俊闻言,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妖师辛苦了。周天星斗大阵乃我妖族立身之基,横扫巫族之依仗,不可或缺。能有今日之状,妖师当居首功。\"
然而,他眉宇间依旧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疑虑,手指无意识地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扶手上镶嵌的星辰珠随之明灭不定。
\"只是......\"帝俊沉吟片刻,缓缓道:\"朕近日参悟河图洛书,总感觉周天星斗大阵尚有瑕疵。太阳星力过于霸道,缺少太阴星的调和,长久运转恐生祸患。而且巫族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内众妖都明白他的担忧。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无穷,若是完整施展,足以与周天星斗大阵抗衡。
东皇太一上前一步,混沌钟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鸣,他沉声道:\"大兄不必过于忧心。周天星斗大阵乃是洪荒第一杀阵,即便没有太阴星调和,也足以碾压巫族。况且......\"
太一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声音铿锵有力:\"据白泽推算,后土身化轮回,受地道牵制,已经无法参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少了这位关键祖巫,巫族的大阵威力至少要减三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众妖神个个面露喜色,仿佛已经看到巫族大阵残缺不全的模样。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谁也没有发现,凌霄宝殿最高处的一根雕龙画凤的穹梁之上,玄顽子正悠闲地斜躺着,手中还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
\"啧啧啧,\"玄顽子一边啃着灵果,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着,\"这帮扁毛乌鸦,连最基本的阴阳调和都不懂,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周天星斗大阵少了太阴星,就像人少了一条腿,走起路来能不瘸吗?\"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视,最后停留在鲲鹏身上。这位妖师表面上一副恭顺模样,但玄顽子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他眼神深处隐藏的不甘与野心。
\"有意思,\"玄顽子嘴角微扬,\"看来这妖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嘛。鲲鹏这老货,心里怕是早就憋着坏水呢。\"
他又看向帝俊和太一,这两个妖族皇者虽然气势不凡,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显然,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巫妖大战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有信心。
\"打吧打吧,\"玄顽子优哉游哉地想着,\"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贫道正好浑水摸鱼。河图洛书这等宝贝,放在你们手里真是浪费了。\"
朝会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结束。帝俊与太一化作流光,前往天庭最深处的星辰核心秘境,继续参悟和完善周天星斗大阵。众妖神也各自散去,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玄顽子悄无声息地跟着鲲鹏,来到其位于天庭偏僻角落的府邸。只见鲲鹏一进静室,脸上那副谦卑的神色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阴沉与怨毒。
\"帝俊!太一!\"鲲鹏咬牙切齿,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不过仗着先天跟脚,得了开天遗泽的至宝,也配坐在本座头上!周天星斗大阵......若是本座能掌控此阵......\"
他在静室内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河图洛书......混沌钟......若是能得到这两件至宝......\"
玄顽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轻轻抬手,一缕混沌之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鲲鹏眉心,在其中种下了一颗充满诱惑的种子——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破绽,关于夺取阵眼控制权的可能......
\"嗯?\"鲲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之色。他敏锐地感觉到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但仔细探查却又一无所获。
玄顽子却已不再停留,身形悄然消失,直奔天庭东南方的\"沃焦\"之地。那里是十只小金乌的栖息之所,也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小金乌们,\"玄顽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让贫道来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能在这量劫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99章 暗自布局,金乌躁动
沃焦之地,位于天庭东南隅,与其他地方的仙气缥缈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块悬浮于三十三天边缘的燃烧大陆。整个沃焦被帝俊太一以莫大法力,接引了部分太阳星的本源之力灌注其中,使得这片区域终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
从远处看去,沃焦就像是一轮小型的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和热。越是靠近,温度就越高,等到了边缘地带,温度已经高得足以融化寻常金仙的护体仙光。大地是灼热的暗红色晶石,那是太阳真火常年灼烧后形成的太阳晶石,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太阳精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太阳精气,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燥热,对于修炼火系、阳系法则的生灵而言,这里是无上圣地,但对于其他属性的存在,则无异于酷刑炼狱。
沃焦外围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重禁制,每一重都精妙无比,既有防御外敌的功能,也有防止内部气息外泄的作用。更有一队队精锐的天兵在外巡逻,领队的都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妖将,可见帝俊太一对这里的重视。
玄顽子隐匿在虚空夹层之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些禁制。\"帝俊这小子,对自己儿子倒是挺上心的。这禁制布置得,怕是连准圣想要悄无声息地闯进去都不容易。\"
他慢悠悠地研究着禁制的结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模拟着禁制的运转规律。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那是周天星斗运转时产生的一个短暂间隙,虽然只有千分之一刹那,但对于玄顽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你!\"玄顽子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趁着禁制运转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重重防护,进入了沃焦内部。
一进入沃焦,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到极致的太阳精气。这里的太阳真火已经凝聚成了液态,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河中不时有太阳精金凝结成的鱼儿跃出,溅起漫天火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色雾气,那是太阳精气实质化的表现。
\"啧啧,帝俊这老小子,为了儿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玄顽子感受着周围精纯的太阳精气,忍不住感叹道,\"这等修炼环境,怕是比太阳星内部也不遑多让了。\"
在沃焦的核心区域,十只体型尚小、通体羽毛呈现出纯粹金黄色的三足金乌,正在其中嬉戏玩耍。它们时而振动双翼,洒落点点太阳真火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地面上,立刻就会燃烧起来,化作一朵朵金色的火焰莲花;时而相互追逐,发出清脆而充满活力的鸣叫,每一声鸣叫都引动周天太阳真火共鸣;时而好奇地啄食着地面上凝结出的太阳精晶,那是以最精纯的太阳精气凝结而成的晶体,对金乌的成长大有裨益。
这十只小金乌虽然年幼,但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太阳真火已经相当可观。它们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纯金打造,在太阳真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三只脚爪稳健有力,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太阳晶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烙印。尤其是它们的那双眼睛,纯粹的金色中带着几分天真懵懂,但偶尔流转间,又会闪过一丝属于太阳星的高傲与威严。
\"啧啧,帝俊这老小子,生孩子倒是有一手。\"玄顽子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欣赏与算计的笑容,\"不愧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只,这跟脚,这潜力,若是好生培养,将来未必不能超越他们的父亲。\"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小金乌,发现它们虽然活泼好动,但活动的范围始终局限在沃焦的核心区域,从不越雷池一步。显然,帝俊太一对它们的管教相当严格,生怕它们出了什么意外。
\"整天关在这个小天地里,难怪后来一出门就惹出那么大乱子。\"玄顽子摇了摇头,\"贫道这可是在帮你们提前适应外面的世界啊,免得将来出门什么都不懂,被人给骗了。\"
他并没有急于立刻动手接触这些小金乌。对付这些心智未开、又被帝俊太一严密保护起来的小家伙,需要一个绝佳的时机,一个能避开天庭大部分耳目,并能最大程度激发它们\"叛逆\"与\"好奇\"心理的契机。
玄顽子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仔细感应和分析沃焦之地外围的守护禁制结构、巡逻卫队的换班规律、以及那十只小金乌日常的活动范围与习性。他发现,这些小金乌虽然被限制在沃焦之内,但它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经常会在禁制边缘张望,尤其是当有外界的光影或者声音传来时,它们总会显得格外兴奋。
\"有意思,\"玄顽子若有所思,\"看来这些小家伙也不是那么安分嘛。也对,整天被关在这个地方,再好的环境也会腻味的。\"
时间就在玄顽子的暗中观察与等待中悄然流逝。他在沃焦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甚至还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阵法,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玄顽子不仅摸清了沃焦的所有情况,还顺带观察了整个天庭的运转规律。他发现,每隔七天,天庭就会有一个相对松懈的时期,那时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换班之事,沃焦这边的警戒会相对减弱。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玄顽子等待的机会来了。这一日,似乎是天庭某个重要的庆典筹备日,天庭各处守卫明显加强,但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核心区域的安保上,对于沃焦这等深处天庭腹地、且本身就有强大禁制守护的区域,巡逻频率反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漏。加之帝俊太一似乎正在星辰核心处进行某种关键的阵法调试,无暇他顾。
\"就是现在!\"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但他并没有直接前往沃焦,而是先来到了妖师鲲鹏的府邸之外。
此刻的鲲鹏,正因为庆典筹备的杂务以及对帝俊太一愈发不满的情绪而显得有些烦躁。玄顽子到达时,他正在府邸内的庭院中,对着一株可怜的火焰珊瑚撒气。那株火焰珊瑚本是北海深处的奇珍,被他移植到天庭,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此刻却被他的妖气摧残得枝叶零落,火光黯淡。
\"帝俊!太一!你们这两个......\"鲲鹏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真的骂出声来,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无辜的珊瑚上。
玄顽子心念微动,混沌珠之力运转,模拟出一丝极其隐晦、仿佛源自远古、带着混沌气息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传递到了鲲鹏的识海深处。这波动并非具体言语,更像是一种诱导性的意念碎片,蕴含着\"周天星斗大阵并非无懈可击\"、\"阵眼依赖外物终是下乘\"、\"机缘往往藏于变数之中\"等模糊却直指鲲鹏野心的信息。
正在发泄怒火的鲲鹏身形猛地一僵,霍然抬头,鹰目之中爆射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开,将整个府邸里里外外探查了数遍,却一无所获。
\"谁?!何方高人?\"他压低声音喝道,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玄顽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让那股混沌意念波动持续了片刻,便悄然散去,留下鲲鹏一人在原地惊疑不定,脸色变幻莫测。
\"刚才那是......\"鲲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周天星斗大阵的破绽?难道说......\"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开始在静室内来回踱步,时而皱眉沉思,时而面露喜色,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与诱惑。
\"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就看你这老鸟自己的造化了。\"玄顽子嘿嘿一笑,不再理会陷入沉思与挣扎的鲲鹏,身形再次隐没,直奔\"沃焦\"之地。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观察。他选择在十只小金乌玩闹得最投入、距离巡逻卫队视野死角最近的那一刻,再次模拟出一缕极其微弱、仿佛源自外界洪荒大地、充满了\"自由\"、\"冒险\"、\"父神伟业需要见证\"等吸引年幼生灵的意念波动,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那十只小金乌懵懂的心神。
这股意念波动极其隐蔽,夹杂在正常的太阳精气流动中,就算准圣强者有意探查也没办法发现。它对小金乌们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并不会立即改变它们的行为,而是在它们心中种下一颗向往外界的种子。
为首的那只体型稍大的金乌,玩耍的动作微微一顿,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好奇。它歪着头,看向沃焦之外那被禁制光芒笼罩的、模糊不清的洪荒天地,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向往。
其他几只小金乌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嬉闹声稍微安静了一些,不约而同地望向禁制之外。它们交头接耳,发出轻柔的鸣叫,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玄顽子见好就收,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默默退到更远的虚空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需要给这些种子生根发芽的时间。
\"第一步,完成。\"他满意地点点头,\"先在鲲鹏心里种下怀疑与野心的种子,再给这些小金乌心里埋下一颗向往'自由'的草籽。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合适的风雨,让它们自行生长、发酵......\"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十只依旧在玩耍,但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的小金乌,身形彻底消失在三十三天。下一步,他需要去巫族那边看看,后土师妹是否采纳了他的\"建议\",那个叫蚩尤的大巫,是否已经被选中承担那个重要的使命。
站在南天门外,玄顽子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辉煌的天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真是让人期待。\"
量劫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只等演员们陆续登场了。
第100章 顽子观巫族,吐槽食铁兽
不周山脚下,玄顽子找了个舒适的山谷,寻了块光滑的巨石,毫无形象地躺了上去,摆出了经典的\"葛优躺\"姿势。他眯着眼睛,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灵草茎,晒着透过稀薄云层的、暖洋洋的太阳,一副悠闲自在、与世无争的模样,仿佛刚才在妖族天庭各种搞风搞雨的不是他一样。
这处山谷位置极佳,正好处在几个大型巫族部落的中心地带。从这里往东可以望见后土部落的袅袅炊烟,往南可以感知到九黎部落冲天的血气,往西能够察觉到共工部落的水汽弥漫,往北则能感受到祝融部落的炽热火焰。可以说,这里就是巫族力量的一个缩影,是观察巫族动向的最佳位置。
\"唉,这洪荒的太阳,晒起来就是比后世得劲。\"玄顽子含糊地嘟囔着,顺手又从旁边摘了几颗灵果,一边啃着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着后土部落以及周边几个大型巫族聚居点的动静。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巫族领地就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太古凶兽,虽然表面平静,但内里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土部落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那股因后土成就天道境而又新立轮回带来的振奋与躁动正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感。部落外围的巡逻更加频繁,战士们训练时的呼喝声更加整齐有力,甚至连孩童玩耍时都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祝融和共工那两位\"连体\"祖巫的气息,依旧别扭地纠缠在一起,停留在后土部落深处。玄顽子甚至能\"看\"到他们那副尴尬的模样——两人被迫手拉着手,走到哪里都要在一起,连吃饭睡觉都不能分开。祝融手上的火苗和共工手上的水汽还在滋滋作响,显然这两位祖巫内心的不爽远未平息。
\"后土妹子这家教,真是够严厉的。\"玄顽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两个莽夫整天打架,把巫族那点家底都给打没了。\"
除了这两位特殊的祖巫外,玄顽子还能感知到其他祖巫的气息。帝江的空间波动在部落间快速穿梭,似乎在传递着什么重要消息;奢比尸的毒雾在特定区域缓缓弥漫,显然是在炼制什么厉害的手段;天吴的风之力在群山间呼啸,带动着整个巫族领地的气流运转......
而更多的,是一股股强悍、充满战意与煞气的巫族气血,在不周山各处升腾、汇聚。这些气血之力如此磅礴,以至于在不周山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血色云霞,云霞中隐隐有各种凶兽虚影咆哮奔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后土妹子是听进去贫道的话了,开始准备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玄顽子优哉游哉地想道,\"就是不知道,她最终会选中谁?是那个据说勇猛无比、战技超凡的刑天?还是......\"
他的思绪被一股突然升起的、极其强悍甚至带着几分霸道凶戾气息的血气所打断。这股血气源自不周山往南的一片巨大山谷,那里是九黎部落的聚居地。这股血气之强,远超寻常大巫,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充满了不屈的斗志与开疆拓土的渴望。
\"哦?这股气息......有点意思。\"玄顽子来了精神,调整了一下\"葛优躺\"的角度,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九黎部落的方向。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九黎部落的演武场上,一个身形格外魁梧、肌肉虬结如龙、面容粗犷、额生怪异纹路(巫族特征)的巨汉,正手持一柄巨大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战斧,独自演练着。
这巨汉身高过丈,浑身肌肉如同虬龙般盘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上面布满了各种战斗留下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浴血奋战的故事。他的面容粗犷,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猛虎般锐利,开合之间精光四射。额头上有一个奇特的纹路,那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他手中的战斧非同寻常,斧面宽阔如门板,斧刃寒光闪烁,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巫族符文。每一次挥动,战斧都会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斧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更可怕的是战斧上散发出的煞气,那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斧身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黑红色光晕。
巨汉的演练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扫、撩,但每一招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与毁灭的意志。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次踏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整个演武场都在他的脚步下微微震动。
玄顽子注意到,这巨汉在演练时,周身缭绕的血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那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那魔神虚影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却令人心悸,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兵器,随着巨汉的动作而挥舞,仿佛随时都会从虚幻化为真实,择人而噬。
\"蚩尤......\"玄顽子认出了此人。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可是未来能跟轩辕黄帝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一度占据上风的猛人,巫族中除祖巫外绝对的战力天花板之一。
但最吸引玄顽子注意的,不是蚩尤那惊天动地的实力,也不是他那威风凛凛的魔神虚影,而是他脚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这、这是......\"玄顽子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灵果差点掉出来,\"食铁兽?这不是大熊猫吗?!\"
只见那只被称为食铁兽的异兽,圆头圆脑,黑白相间的毛发油光水亮,标志性的黑眼圈让它看起来总是睡眼惺忪。此刻它正抱着一根玄铁笋,\"咔嚓咔嚓\"啃得津津有味,那足以让大罗金仙头疼的玄铁笋在它嘴里如同脆饼般被轻易咬碎。
\"我靠!\"玄顽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玩意不是应该待在动物园里卖萌吗?怎么跑到洪荒来当坐骑了?还取了个这么霸气的名字——食铁兽?这不就是大熊猫吗?!\"
他仔细打量着这只\"食铁兽\",越看越是哭笑不得:\"瞧瞧这圆润的身材,这慵懒的气质,这啃竹子的专业姿势......这特么分明就是一只放大版的熊猫啊!再圆润点,那不就是后世那只叫'花花'的国宝吗?\"
玄顽子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蚩尤你的品味能不能正常点?骑着熊猫上战场?你是要去打仗还是要去卖萌?两军对垒的时候,你骑着这货往前冲,确定不会把对面笑死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战场上,蚩尤威风凛凛地骑着食铁兽冲锋,结果食铁兽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啃竹子,或者干脆躺在地上打滚卖萌......
\"不行了不行了,\"玄顽子笑得前仰后合,\"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蚩尤啊蚩尤,你好歹也是未来要跟黄帝争天下的人物,坐骑能不能选个霸气点的?比如什么麒麟啊、神龙啊之类的。选个大熊猫当坐骑,你这是要萌死对手吗?\"
就在玄顽子疯狂吐槽的时候,后土部落的一位大巫来到九黎部落,向蚩尤传达了重要消息。玄顽子立即收敛心神,专注地观察起来。
蚩尤听完传达,粗犷的脸上先是露出诧异,随后眼神越来越亮。他用力拍着胸膛,声如洪钟地做出回应,那股昂扬的战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而那只食铁兽,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继续啃它的玄铁笋,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它无关。
\"行吧行吧。\"玄顽子无奈地摇头,\"熊猫就熊猫吧,反正洪荒这地方什么奇葩事都有。说不定这食铁兽真有什么特殊本事呢?\"
他的神识扫过其他部落,注意到刑天、相柳等其他大巫也都在积极备战。但最终,后土和众祖巫的选择很明确——蚩尤将是那个被选中的大巫,用玄顽子提供的精血暂时提升到祖巫境界,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玄顽子重新躺了回去,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贫道就等着看好戏了。特别是要看看,这只食铁兽在战场上能有什么'出色'表现。\"
他知道,巫妖量劫的最后篇章即将开启。而他这个最大的变数,已经做好了浑水摸鱼的准备。
第101章 惊惧二皇,屠巫剑起
不周山脚下,玄顽子那“葛优躺”的悠闲姿态并未持续太久。他看似懒散,实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蛛网,覆盖着巫妖两族的疆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巫族那边,气血冲霄,煞气凝聚。尤其是在九黎部落方向,那股属于蚩尤的凶戾霸道的气息,在得到后土与诸位祖巫的最终确认后,非但没有因为即将承担重任而变得沉凝,反而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充满了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那股引而不发,却又时刻准备爆发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弓弦,让整个不周山区域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这股毫不掩饰的备战气息,自然不可能瞒过坐拥周天星斗、监察洪荒的天庭。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星辰宝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镶嵌其上的星辰珠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星光凝聚的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九黎部落上空那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煞云,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
“太一,”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你可感觉到了?巫族这股气势……不对劲。后土虽被困于地府,无法亲自参战,但巫族的战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更胜往昔。尤其是这蚩尤……其气血之盛,煞气之浓,几乎已不逊于寻常祖巫!他们究竟有何依仗?”
东皇太一肃立一旁,混沌钟悬浮于掌心,散发着蒙蒙清光,镇压着周遭因帝俊心绪不宁而微微紊乱的星辰之力。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水镜,看清巫族的底细。
“大兄所感无误。”太一沉声道,“巫族定然找到了弥补后土空缺之法。这蚩尤……恐怕就是关键。若他们真能以此人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哪怕凝聚出的盘古真身虚影不如以往,也绝非易与之辈。我妖族周天星斗大阵虽成,但太阴星始终未能完全归心,阵法有缺,阴阳失衡……此战,胜负难料。”
两位妖族皇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他们筹谋无数元会,好不容易等到后土身化轮回(在他们认知中),以为抓住了巫族的命门,却不料对方竟似乎找到了应对之策。这种算计落空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局面的帝俊和太一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周天星力流转的细微嗡鸣。原本因周天星斗大阵初成而带来的几分骄矜之气,此刻在巫族显露的未知底牌面前,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血腥气。
“报——!”
一名身着银甲、但甲胄上沾染着些许暗红血迹的妖将,快步闯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东皇陛下!喜报!天大的喜报!”
帝俊眉头一皱,压下心中的烦躁,威严道:“何事惊慌?慢慢道来。”
那妖将抬起头,脸上带着发现惊天秘密的亢奋:“启禀陛下!末将奉命巡守东海之滨的人族领地,偶遇一小股巫族战兵正在劫掠一未修行的人族村落。末将本欲出手驱赶,却见那些人族在绝望恐惧之下,其喷洒出的精血与死亡前的滔天怨念,竟……竟能轻易腐蚀巫族的护体煞气,伤及他们的肉身!有几个巫兵不慎被人族濒死反扑的血液溅到,伤口竟无法愈合,煞气不断流失!”
“什么?!”
帝俊和太一几乎同时从宝座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人族?那个被女娲娘娘创造出来,孱弱不堪,只能在巫妖夹缝中艰难求生,虽得那玄顽子传下功法,但整体实力依旧不值一提的种族?他们的精血和怨念,能伤害到以肉身强横、煞气护体着称的巫族?
这简直如同说蝼蚁的唾液能毒死巨龙一般荒谬!
“你所言当真?!”太一一步跨出,瞬间来到那妖将面前,强大的威压让那妖将几乎喘不过气,“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妖将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以道心起誓:“末将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愿受九天雷劫,真灵溃散!陛下、东皇陛下若是不信,可亲自查验!那些被巫族屠戮的村落废墟之上,至今还残留着人族怨念与巫族煞气相互侵蚀的痕迹!”
帝俊眼中精光爆射,他迅速掐指推算,河图洛书的虚影在其身后浮现,无数符文流转,推演着这惊天发现背后的因果与可能性。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残忍的笑容。
“原来如此……天意,天意啊!”帝俊喃喃道,“人族乃女娲娘娘以造化法则、混合九天息壤与自身精血所造,其生命本源中蕴含着一丝造化与破灭的先天道韵。而巫族乃盘古父神精血所化,虽强横无匹,但其力量根源更偏向于混沌与煞气。这人族的精血怨念,竟恰好蕴含着一丝针对其本源的‘净化’与‘湮灭’之力?不,或许更复杂,涉及生命形态的根本对立……”
太一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兄,若以此特性,收集足够多的人族精魂与怨念,炼制一柄专克巫族肉身的凶煞之兵……”
“屠巫剑!”帝俊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带着血腥之气,“此剑若成,必能破开祖巫真身,瓦解都天神煞!届时,任凭他巫族有何后手,在屠巫剑与周天星斗大阵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两位妖皇的眼中,同时燃起了熊熊的野火。刚刚因巫族未知底牌而产生的惊惧,此刻已被这“天赐”的破局之法所带来的狂热所取代。
“传令下去!”帝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秘密进行!挑选心腹精锐,由妖师鲲鹏统筹,十大妖将配合,于洪荒四海八荒,尽可能隐蔽地掳掠那些未修行或修为低下的人族……取其精血,聚其怨魂!切记,动作要快,更要隐秘!绝不可惊动女娲师妹,更不能让巫族有所察觉!”
“是!”殿内心腹妖神齐声领命,道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凌霄宝殿,没入茫茫星海之中,一场针对人族的、悄无声息的血腥狩猎,就此拉开帷幕。
凌霄宝殿最高处的穹梁上,玄顽子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依旧悠闲地躺着,仿佛刚才那决定亿万人生死的命令与他无关。
他啃了一口灵果,含糊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吐槽:
“啧,发现得还挺快。鸿钧老儿在天道层面悄悄引导的吧?不然就帝俊太一这俩货色,推算到量劫结束也未必能发现这人族精血对巫族的特异克制之力。”
“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偷偷摸摸?想得美。这么有趣的‘不当人’机会,贫道岂能错过?统子哥,该干活了!”
他话音落下,意识海中,那淡蓝色的光幕准时浮现。
【叮!检测到妖族启动‘屠巫剑’计划,量劫煞气激增!】
【主线任务发布:不当人子·火上浇油!】
【任务内容:蛊惑十只小金乌离开沃焦之地,巡游洪荒。要求场面越大越好,造成的破坏越惊人越好,引发的怒骂越多越好!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任务奖励:先天至宝x2,金乌精血本源肉身x9(可做世界核心或炼制身外化身),修为提升至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
【备注:少年,放心去浪!鸿钧老儿现在忙着给后土师妹使绊子,没空管你这点‘小动作’!】
看着光幕上系统小人那挤眉弄眼的贱样,以及那丰厚的奖励,尤其是那“金乌精血本源肉身x9”,玄顽子眼睛瞬间亮了。
“九个太阳核心……嘿嘿,统子哥,还是你懂我!以后玩够了,捡几个徒弟,让徒弟代替我去不当人,嘿嘿嘿”他苍蝇搓手,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蛊惑小金乌?这个贫道拿手啊!帝俊太一,你们忙着屠人造剑,贫道就帮你们好好‘锻炼’一下儿子们的胆量,让它们提前见见世面!”
身形一晃,他便再次消失在凌霄宝殿,目标直指东南沃焦。
量劫的火焰,因屠巫剑的构想而点燃,而玄顽子,正准备亲手泼上第一桶滚油。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 暗流汹涌,剑胚初成
天庭深处,亿万星辰光芒难以触及的绝对阴影之中,隐藏着一处被帝俊以太一法力与河图洛书共同推演、开辟出的隐秘空间。此地名为“寂灭星渊”,乃周天星斗运转中一处天然的“盲点”与“归寂”之地,连最细微的星光落入此处,都会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正是进行隐秘勾当的绝佳场所。
空间中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熔炉,而是一口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寂灭后残留的星骸熔铸而成的“井”。井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粗糙暗沉,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井壁内侧,则刻满了并非当世任何流派的符文,它们扭曲、狰狞,如同活物挣扎的痕迹,散发出最原始的杀戮、诅咒与归墟的意蕴。这并非妖师鲲鹏或任何一位妖神所创,而是帝俊凭借河图洛书,从天道煞气与远古魔神残念中推演而出的“寂灭戮魂纹”。
井口下方,并非炽热的岩浆,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直通九幽。唯有当承载着人族精血与怨魂的玉瓶、魂幡被投入时,那片幽暗才会骤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更加浓稠的黑暗,并伴随着阵阵直抵真灵深处的、无声的尖啸。
妖师鲲鹏,这位在妖族中地位尊崇、修为已至准圣巅峰的大能,此刻面无表情地悬浮于“星渊井”的正上方。他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阴阳二气不再如往日般玄妙和谐,而是化作了无数灰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锁链,如同巨树的根系般深深扎入井口周围的虚空,强行束缚、调和着井中那不断滋生的、试图反噬一切的狂暴负面能量。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主持此阵,即便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与心神折磨。
计蒙、英招、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白泽、飞诞,这十位威震洪荒的妖族大圣,此刻分列井口十方,各自占据一个玄奥的节点。他们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气势凌人,而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身精纯浩瀚的妖力,如同百川归海般,小心翼翼、却又源源不断地注入井口下方那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阵眼之中。阵眼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着他们的力量,转化为维持“星渊井”运转与炼化“材料”的能量。每一位妖将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井中正在孕育的东西,是何等的凶戾与不祥。
白泽,这位素以睿智、博闻强识着称的妖圣,此刻扮演着“库官”与“质检者”的角色。一队队由大罗金仙级别的妖族心腹组成的“运输队”,凭借着特制的、能扭曲空间波动的令牌,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寂灭星渊与洪荒各处“采集点”之间。
他们带来的,是数以千计的特制玉瓶和魂幡。那些玉瓶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瓶身冰凉刺骨,内部粘稠的、闪烁着绝望灵光的血液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着可悲的生命。而那些魂幡更是阴气森森,幡面漆黑,其上用银白色的、仿佛由月光凝结的丝线绣满了封禁符文,但即便如此,依旧能听到幡内传来的、无数魂魄挤压碰撞、发出的细微呜咽与诅咒声。
白泽以他那洞彻万物的本命神通,仔细检查着每一份“材料”。他的手指拂过玉瓶,便能感知到其中精血蕴含的生命本源强度与那丝特异道韵的纯度;他的目光扫过魂幡,便能“听”到其中怨魂的戾气浓度与痛苦程度。
“北海极冰原,雪岩部落,精血二百七十斛,怨魂四千三百。精血纯净,怨魂戾气中等,合格。”
“南瞻部洲边缘,青木之森,采集队遭遇小型巫族巡逻队,发生冲突,损失三名队员,带回精血一百八十斛,怨魂两千一百,精血略有污染,怨魂强度偏高,需净化后使用。”
“西海荒漠,流沙古城,此城有玄仙境人族修士三名坐镇,强行攻破,击杀修士,收集精血五百斛,怨魂八千,内含修士精魂三道,品质上佳……”
他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寂灭的空间内回荡,如同在为一场宏大的死亡进行着冷酷的记账。随着他的判定,那些承载着无数生命与痛苦的容器,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逐一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星渊井”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冲天的光柱。只有井口那片旋转的幽暗,在“材料”投入的瞬间,会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它吞噬了进去。紧接着,一阵更加清晰、仿佛来自亘古幽冥的哀嚎、诅咒、哭泣、狞笑混合而成的灵魂噪音,如同潮水般从井底涌出,冲击着每一位妖神的心神。即便是准圣,也需要紧守元神,运转全身法力,才能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能侵蚀道心的负面洪流。
井内,正在发生着超乎寻常炼器范畴的变化。那些人族的精血并未被简单地“炼化”,它们在与同源的、充满极致负面情绪的怨魂相遇后,仿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与“异变”。怨魂的绝望与仇恨,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激活了精血中那丝源自女娲造化之力、却又因死亡而扭曲的特异道韵。精血不再是死物,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尖牙利齿的血色魔虫,疯狂地撕咬、吞噬着怨魂,而怨魂的戾气又在同时污染、强化着这些魔虫。
在这血腥而残酷的相互吞噬与融合中,一柄剑的虚影,开始在井底最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与负面能量的核心,缓缓凝聚。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剑形,更像是一道凝固的、流动的暗影与血液的混合物。剑身狭长,弯曲成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剑刃处并非锋锐,而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由怨念与煞气凝结的黑色液滴。剑格处,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脸不再是浮雕,而是真实的、不断挣扎嘶嚎的怨魂被强行熔铸在一起形成的恐怖装饰。整柄剑胚,散发出一种专横、暴戾、针对一切血肉生命与能量煞气的贪婪吞噬欲望。
屠巫剑的雏形,正在这寂灭星渊中,以亿万人的生命与灵魂为祭品,悄然孕育。
它仅仅是虚影初成,便开始自发地、更加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星辰寂灭之力、妖神们注入的磅礴妖力、甚至是从洪荒各处被悄然引来的量劫煞气,都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源源不断地汇入剑胚之中。一股让准圣巅峰都感到肌肤刺痛、元神颤栗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开始打鼾,虽未完全苏醒,但其威势已初露狰狞。
帝俊的一道凝实化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鲲鹏身侧,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井底那柄暗红剑胚所吸引,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进度如何?”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切。
鲲鹏缓缓收回部分心神,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阴寒之气的浊息,沉声回应:“陛下,剑胚已初步凝聚,其‘噬血’、‘戮魂’、‘破煞’之基已定,与河图洛书推演完全相符。此物……确是对巫族肉身与煞气有着天生的克制。照此速度,若‘材料’供应不断,再有三百年沉淀,剑胚可彻底稳固,届时只需寻一至凶至煞之地,引动无边劫气为其开锋,此剑……当可逆斩祖巫!”
“三百年……”帝俊化身眉头紧锁,眼中厉芒闪烁,“还是太慢!量劫如火,巫族气势日盛,那蚩尤气息诡异暴涨,恐生变故!传朕密令:扩大‘采集’范围!不必再拘泥于村落!凡人族聚居之地,无论大小,若有阵法守护,便强攻!若有修士阻拦,便格杀!一切以最快速度凑足炼制屠巫剑所需为最高优先!必要之时……可启用‘血祭大阵’,加速凝聚!
此言一出,连鲲鹏的瞳孔都微微收缩,更遑论其他听到命令的妖将。这意味着,屠杀将不再遮掩,可能会直接对人族的中型城邦,甚至是有一定防护力量的大型聚落动手!这无疑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激怒女娲娘娘的可能性也急剧升高。
但量劫当前,帝俊已然顾不得这许多。他死死盯着那不断吞噬能量、缓缓变得凝实的暗红剑胚,仿佛看到了巫族引以为傲的祖巫真身在这剑锋下如同朽木般被劈开,看到了周天星斗大阵在屠巫剑的辅助下横扫八荒的场景。
“巫族……你们的依仗,在朕这屠巫剑下,不过是个笑话!”帝俊的化身缓缓消散,只留下冰冷而充满杀意的话语在寂灭星渊中回荡。
第103章 沃焦异动,顽子施为
就在帝俊于寂灭星渊中下达那道残酷密令的同时,玄顽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了“沃焦”之地那燃烧着永恒金色火焰的边界之外。
与上一次需要仔细计算禁制破绽、小心翼翼潜入不同,这一次,他的姿态显得从容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悠然。他并未急于进入,而是背负双手,如同一位挑剔的鉴赏家,绕着那庞大无比、光焰冲天的禁制护罩,不紧不慢地踱起步来。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落下,其脚尖触及的虚空,都会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混沌涟漪。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混沌至理的透明符文。这些符文甫一成型,便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游向那金色的禁制光幕,并非强行撞击或破坏,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寻找到光幕能量流转的细微缝隙,悄然融入其中,并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局部区域的能量“性质”与“倾向”。
他并非要暴力破开这由帝俊太一亲手布置、连接周天星斗的强大禁制,那样做无异于直接打草惊蛇。他所做的,是一种更为精妙,也更为“不当人”的引导和催化。
他在持续地、加倍地放大那十只小金乌内心深处,自上次他暗中播撒后,已然生根发芽的、对自由和新奇世界的渴望与躁动。这种引导并非强行控制心智,而是如同在干柴堆旁不断扇风,让它们本就因常年禁锢而积压的叛逆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更在以混沌珠的伟力,巧妙地干扰和引导沃焦内部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太阳精气的自然流转。使得这片区域原本平衡的太阳真火,产生一种类似“潮汐”般的异常波动,给栖息其中的小金乌们一种“力量满溢”、“亟待宣泄”的错觉,仿佛不出门溜达一圈,浑身都不舒畅。
同时,他还在扭曲这层禁制对外界信息的过滤与屏蔽能力。使得一些经过他精心“剪辑”和“加工”的、充满了“父神伟业正遭巫族践踏”、“妖族儿郎正浴血奋战亟待太子鼓舞”、“广阔天地正等尔等太阳之子去照耀”等极具煽动性的意念碎片,更容易、也更清晰地穿透禁制,如同魔音灌耳般,反复在小金乌们的灵识中回荡。
做完这一系列繁琐而精密的“前置准备”,玄顽子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那种即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他身形一晃,并未选择进入沃焦内部,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沃焦与下方洪荒大地接壤的、一处相对偏僻但视野极为开阔的边界节点附近。这里恰好是禁制与洪荒天地法则交融的薄弱点,也是他预设的“戏剧开场”的最佳观测位。他随手召来一团祥云,懒洋洋地斜躺上去,又摸出一壶不知从哪位倒霉大能洞府顺来的仙酿,美滋滋地呷了一口,俨然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VIp观众模样。
沃焦内部。
十只小金乌依旧在它们熟悉的金色火焰世界中嬉戏、翱翔、吞吐着精纯的太阳精气。然而,一种无形的、躁动不安的气氛,已然在它们之间弥漫开来。
那只体型最为神骏、被其他金乌叫做大哥的金乌,在一次奋力振翅,试图冲向沃焦最高空时,忽然感到心头一阵没来的烦躁与憋闷。它金色的瞳孔望向那层将内外世界隔绝的金色光幕,只觉得那曾经代表着安全与庇护的屏障,此刻变得如此碍眼,如同囚笼一般,将它渴望翱翔九天、播撒光热的雄心死死困住。它仿佛能透过那流动的光焰,听到远方洪荒大地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厮杀声、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它们去履行“太阳”职责的使命之音。
“大哥,你又对着外面发呆了?”一只羽翼稍显稚嫩,但眼神同样灵动的金乌飞了过来,好奇地用翅膀碰了碰老大。
金乌老大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烦躁的鸣叫:“不知为何,近日总觉得心绪不宁,体内真火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去往那广阔的天地。”
“离开?”另一只较为活泼的金乌立刻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你也有这种感觉?我早就想出去了!父皇和叔父总是说外面如何危险,巫族如何凶残,让我们安心在此修炼。可是我们身负太阳真火,乃堂堂妖族太子,岂能永远像雏鸟般被庇护于此?我听说巫族霸占了洪荒最富饶的土地,若我们能将太阳的光辉与威严洒遍大地,让那些巫崽子在我等真火下颤抖,岂不是为父皇分忧、为妖族立下大功?”
“说得对!我们苦修多年,真火早已大成,正该出世扬威!”
“整日困在这方寸之地,与坐牢何异?我等的力量,当照耀洪荒,而非在此空耗!”
“听说巫族肉身强悍,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煞气皮厚,还是我们的太阳真火更烈!”
群情顿时激奋起来,小金乌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那份被玄顽子不断催化放大的叛逆、好奇与建功立业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迅速吞没了最后一丝对父皇命令的顾忌。它们开始不约而同地聚集到禁制的边缘,努力将头颅、翅膀探向光幕,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外面的世界。虽然景象依旧模糊,但那种“自由”与“使命”交织的气息,却无比诱人。
唯有那只体型最小、性子也最为谨慎温顺的金乌老幺,看着兄长们越来越狂热的姿态,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它扑扇着翅膀,飞到金乌老大身边,小声地、带着恳求地说道:“大哥,诸位兄长,我们还是再想想吧?父皇严令不可离开沃焦,必有深意。外面世界复杂,危机四伏,我们若是贸然出去,万一……”
“老幺!休要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金乌老大不满地打断了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等乃太阳星孕育,天生神圣,这洪荒天地,何处去不得?父皇与叔父太过谨慎,以至于让我妖族儿郎在前线苦战!我们此番出去,并非胡闹,而是巡狩天地,扬我妖族天威,让那巫族知晓,我妖族后继有人,太阳之光永不坠落!此乃大义!”
“可是,这禁制……”
“禁制是死的,我等是活的!”另一只金乌抢着说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等合力,以太阳真火冲击,未必不能撼动这禁制!老幺,难道你就不想亲眼看看,这洪荒究竟有多大?不想试试我们的力量,在真正的天地间能绽放何等光彩吗?”
在金乌老大已然下定决心的带头作用下,以及其他兄长们狂热情绪的感染下,金乌老幺微弱的劝阻声彻底被淹没。十只小金乌的眼中,都燃起了实质般的金色火焰,那是决心与力量的显化。
它们开始汇聚在一起,围绕着禁制光幕的某一处,齐齐催动体内的太阳星本源之力。炽热的金色火焰从它们每一根羽毛中喷薄而出,如同十轮微型太阳在同时爆发,恐怖的高温使得沃焦内部的虚空都开始扭曲,金色的火焰洪流开始凝聚,对准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幕。
而这一切的躁动与能量汇聚,都被隐匿在外、优哉游哉品着仙酿的玄顽子,通过其强大无匹的神识,清晰地“看”在眼里。
“啧啧,年轻就是好啊,热血沸腾,充满干劲!”玄顽子美美地又呷了一口仙酿,眯着眼睛品评道,“不过,光有干劲可不行,还得有人……咳咳,有贫道给你们搭把手,开个后门才行。”
他放下酒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华凝聚,仿佛蕴含着一丝开辟鸿蒙的力量。他看准了那禁制光幕上,一个经由他之前布下的符文暗中削弱、且正好处于周天星力流转间歇期的、微不足道的节点,轻轻一弹。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在禁制内部那浩大的能量轰鸣掩护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正全力催动太阳真火冲击禁制的小金乌们,却敏锐地察觉到,前方那原本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光幕,在它们合力冲击的那一点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明显的、如同冰面裂开般的“松动”感!
“禁制松动了!兄弟们,随我冲出去!”金乌老大最先感受到这变化,巨大的喜悦和兴奋瞬间淹没了它,它发出一声响彻沃焦的清越长鸣,双翼猛地一振,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冲啊!打破这囚笼!”
“洪荒,我们来了!”
“让太阳的光辉,洒遍大地!”
九只小金乌齐声应和,压抑了无数年的激情与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十股磅礴无匹的太阳真火洪流,如同挣脱了缰绳的太古凶兽,咆哮着、奔腾着,狠狠地撞击在那已然出现“破绽”的禁制节点之上!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声响。整个沃焦之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层笼罩了此地无数元会、坚固无比的金色光幕,在内部积蓄到顶点的太阳真火冲击与外部那一道恰到好处的混沌之力的引导下,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穹顶般,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崩碎!
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与刺目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所有束缚,十轮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无尽光热的“太阳”,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地挣脱了樊笼,跃入了洪荒那蔚蓝而广袤的天穹!
炽热、狂暴、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太阳真火之力,如同毁灭的潮汐,以沃焦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庭,惊动了不周山巫族,也让洪荒大地之上,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都心有所感,骇然抬头!
玄顽子躺在祥云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头发烤焦的热浪,看着那十道欢快地、肆无忌惮地冲向洪荒大地的金色身影,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任务完成大半。这开场,够热闹!接下来,就是安心看戏,顺便……等着系统结算那丰厚的奖励了。”
他感受着体内因任务核心步骤达成而开始隐隐活跃、波动的系统之力,想到那即将到手的九份完整的金乌精血本源与肉身,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期待和……猥琐。
洪荒的天空,亘古以来,第一次同时高悬十轮烈日。
大地的劫火,由此而彻底点燃,再无挽回之余地。
第104章 十日巡天,洪荒泣血
那一声禁锢破碎的轰鸣,如同敲响了洪荒末日的丧钟。
十轮烈日,挣脱了沃焦的束缚,如同十颗失控的混沌火球,悍然闯入洪荒的天穹。它们并非有序地巡行,而是带着初获自由的狂喜与某种被刻意引导的、证明自身的躁动,毫无章法地散布开来,彼此间的距离时远时近,但无一例外,都将自身最狂暴、最原始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下方那片毫无准备的大地。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炽白的光芒取代了一切颜色,刺目得让真仙以下的生灵无法直视,眼眶瞬间灼伤流泪。云彩被蒸发,水汽被驱散,天空干净得只剩下恐怖的光和热。
大地,首当其冲。
“滋啦——”
最先遭殃的是江河湖海。无量水汽在烈日炙烤下疯狂蒸腾,形成笼罩四野的白色雾障,但旋即又被更恐怖的热力驱散。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河床裸露,淤泥干裂,鱼虾在滚烫的水中挣扎几下便翻了白肚,随即被烤成焦炭。四海龙王惊怒交加,纷纷升起龙宫守护大阵,但即便如此,海平面也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靠近大陆的浅海区域更是如同沸锅。
森林在燃烧。无论是普通的凡木,还是蕴含灵气的灵根仙植,在那仿佛来自太阳核心的真火炙烤下,都脆弱得如同纸张。参天古木自燃,化为冲天的火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却又很快被高温气流冲散。无数栖息其中的飞禽走兽,来不及哀嚎便化为焦尸,侥幸逃窜的,也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最终力竭倒地。
山峦在融化。岩石被烤得通红、软化,甚至流淌下炽热的岩浆。雪山消融,引发滔天洪水,但洪水往往奔流不到百里,便被蒸发殆尽,只留下被冲刷过的、很快又干裂的丑陋河床。灵脉在哀鸣,地脉在扭曲,整个洪荒大地的根基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最为凄惨的,是洪荒万灵。
那些未能开启灵智、或修为低下的生灵,几乎在十日当空的瞬间,便迎来了灭顶之灾。草原化为焦土,荒漠成为熔岩地狱,曾经生机勃勃的丛林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烬。哀嚎声、悲鸣声、绝望的嘶吼声,在洪荒各处响起,又迅速湮灭在无边的光热之中。
即便是那些拥有一定修为,乃至成就仙道的生灵,此刻也如同置身炼狱。真仙需要全力运转仙力护体,才能勉强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太阳真火侵蚀,行动变得极其困难。金仙虽能自保,但也感到法力消耗急剧增加,心神不宁。唯有太乙金仙及以上境界的大能,方能在这等环境下相对从容,但望着那十轮肆虐的太阳,以及下方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无一不是面色凝重,心中骇然。
不周山,巫族领地。
炽热的光线穿透了部落上空常年不散的血色煞云,将大地烤得龟裂。巫族战士肉身强横,不惧寻常水火,但这源自太阳本源的酷热,依旧让他们感到气血翻腾,皮肤灼痛,尤其是对于水之祖巫共工麾下、以及木之祖巫句芒麾下的部落,影响尤为剧烈。
“混账!帝俊太一!你们竟敢纵子行凶,行此灭世之举!”火之祖巫祝融脾气最为暴烈,感受着空气中那连他都觉得有些“过热”的温度,气得暴跳如雷,周身火焰不受控制地升腾,若非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与共工的手锁在一起,他几乎要直接冲上天庭问罪。即便如此,他愤怒的咆哮也震得整个后土部落嗡嗡作响。
共工脸色同样难看,他试图调动水之法则凝聚水汽降温,却发现空气中几乎榨不出一丝水分,凝聚出的些许水球也迅速被蒸发。“祝融,闭嘴!吼有什么用!这热量非同寻常,绝非普通太阳之光,其中蕴含着极其精纯霸道的太阳真火本源!我等祖巫尚可支撑,但儿郎们,尤其是普通部落之民,恐怕难以长时间承受!”
后土的身影出现在部落上空,她周身轮回道韵流转,将大部分炽热隔绝在外,护住了核心部落区域。她抬头望天,秀眉紧蹙,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愤怒。“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帝俊太一为对付我巫族,竟不惜拉上整个洪荒陪葬吗?这十只金乌……它们的力量被引导过,状态不对。”
她能感觉到,那十只金乌散发出的光和热,充满了躁动、不安与被煽动起来的破坏欲,并非正常的太阳巡天。
“后土妹子,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十只扁毛乌鸦烤干我们的土地,烤死我们的儿郎?”帝江的身影从空间中踏出,脸色阴沉如水。
后土沉默片刻,沉声道:“传令所有部落,启动守护巫阵,尽可能收缩防御范围,保存实力。同时,命擅长弓箭的部落,如大羿所在的有穷部落,集结神射手,以巫力灌注箭矢,尝试狙击金乌,不求射杀,只求干扰,逼迫它们收敛,或为其他应对争取时间!切记,不可贸然出击,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天庭,凌霄宝殿。
与下方的炼狱景象不同,天庭虽也感受到了那惊人的热力,但在周天星斗大阵的调节下,并未受到实质影响。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比下方的熔岩还要灼热和压抑。
帝俊和太一几乎是同时从星辰核心秘境中冲出,回到凌霄宝殿。两人看着昊天镜中显现的、十日横空、洪荒泣血的恐怖景象,脸色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惊慌。
“怎么回事?!沃焦禁制为何会破?!太子们怎么会跑出去?!”帝俊的声音如同寒冰,却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周身皇者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凌霄宝殿都在颤抖。他瞬间推演天机,却发现关于此事的因果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乱。
太一死死攥着混沌钟,指节发白,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有人算计!定然是有人算计我妖族!破了沃焦禁制,蛊惑了侄儿们!是巫族?还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老六玄顽子?!”他也能感觉到,小金乌们的气息躁动不安,充满了不正常的亢奋。
“陛下,东皇陛下,息怒!”白泽快步上前,脸色苍白,“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十位太子召回!如此下去,不需巫族动手,这无边业力就足以让我妖族万劫不复!”
“召回?如何召回?”帝俊怒极反笑,“它们此刻被量劫煞气与那股诡异的蛊惑之力影响,心智已失,岂是轻易能召回的?强行召回,必遭反噬!而且,你看它们散落的位置,隐隐契合某种困阵,若我等贸然出手,恐落入圈套!”
太一咬牙切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们闯下弥天大祸?看着洪荒万灵死绝,业力全算在我妖族头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报:
“报——!陛下,东皇陛下,不好了!巫族有穷部落大巫大羿,率神射手于不周山麓,以秘法巫箭射日,虽未射中太子,但箭矢蕴含的寒煞之力,已引得太子们震怒,正集体朝着不周山方向汇聚,散发出的太阳真火更盛了!”
“什么?!”帝俊太一脸色再变。巫族动手了!虽然只是干扰,但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大哥,不能再等了!”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持混沌钟前去,强行镇压,将它们带回!”
“不可!”帝俊猛地拦住他,眼神闪烁,迅速冷静下来,“巫族巴不得我们离开天庭大阵庇护!你我一动,周天星斗大阵威力骤减,若此时巫族全力来攻,或是那玄顽子趁机作乱,天庭危矣!而且,你觉得后土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带走侄儿们吗?这很可能是个连环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传令: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护持天庭及主要妖族聚居地!命十大妖将各率本部精锐,前往洪荒各处,尽可能救援妖族子民,减少伤亡,降低业力!至于太子们……”
帝俊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决然:“暂且……静观其变!巫族不会坐视大地被毁,他们必有后手!我们要等的,就是巫族底牌尽出,以及……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的时候!”
这个决定无比艰难,意味着他暂时放弃了那十只亲生骨肉,选择了妖族的整体利益,选择了与幕后黑手博弈。但他别无选择。
太一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只是将混沌钟握得更紧,眼中充满了血丝。
洪荒某处,祥云之上。
玄顽子依旧悠闲地躺着,甚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盘冰镇过的、灵气逼人的葡萄,正一颗颗地往嘴里送。
下方大地的惨状,亿万生灵的哀嚎,似乎并未影响他的胃口。他的神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各方反应。
“啧啧,帝俊这老小子,倒是能忍,居然没亲自出手。看来是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怕被我背后捅刀子。够谨慎,也够冷血。”他咂咂嘴,点评道。
“巫族这边,大羿出手了?不错不错,矛盾进一步激化。后土妹子很清醒,知道是陷阱,但阳谋之下,也不得不出手。这业力,可是越积越厚了。”
他看着那十只因为被巫箭挑衅而更加暴躁、汇聚向不周山方向、散发出更强光和热的金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这‘不当人’指数,应该能刷到最高档了吧?统子哥,奖励准备好了没?贫道可是等着那九份金乌核心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那即将到来的、由他亲手导演的最终高潮中,系统那丰厚的奖励在向他招手。至于这洪荒众生的苦难?对他这个立志“游戏洪荒”的乐子人而言,不过是这场大戏中,必要的背景与配菜罢了。
量劫的火焰,因这十轮烈日,已呈燎原之势,将一切理智与仁慈,都焚烧殆尽。
第105章 金乌肆虐,大羿弯弓
十轮烈日悬空,洪荒大地已成人间炼狱。
江河断流,湖海沸腾,森林化为无边火海,山峦融为赤红岩浆。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哀嚎、消亡,浓郁的怨气与死气混合着被蒸腾的水汽,在洪荒上空形成了一层灰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天幕。这股滔天的业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缓缓缠绕向天庭,缠绕向那十只肆意挥洒光热的三足金乌,更缠绕向幕后推动这一切的因果之手。
不周山巫族领地,纵然有诸位祖巫联手布下的守护大阵,以及后土以自身轮回道韵构筑的屏障,依旧难以完全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太阳真火酷烈之气。普通巫民即便躲藏在石屋、洞窟之中,也感到气血浮躁,口干舌燥,实力稍弱者更是皮肤开裂,如同被放在慢火上炙烤。大片原本用于种植巫族特有作物的土地变得焦黑龟裂,赖以生存的水源迅速干涸。
“不能再等下去了!” 祝融怒吼,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再让这十只扁毛畜生烤下去,我巫族儿郎不用巫妖决战,自己就先渴死、热死了!后土妹子,必须想办法把它们打下来!”
共工虽然与祝融不对付,此刻却也沉着脸点头:“祝融这次说得在理。这热量非同小可,已伤及我巫族根基。后土,你虽能护住核心区域,但广大部落疆域,我们护不住太久。”
后土屹立于部落上空,目光穿透层层热浪与空间,落在那十只依旧在欢快翱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何等灾难的金乌身上,秀眉紧锁。“我何尝不知?但此事蹊跷。沃焦禁制坚固异常,非圣人之力难以无声破开。金乌虽强,但灵智不应如此混沌,它们的状态……像是被某种力量迷惑、煽动了。此乃阳谋,逼我们出手,消耗我等力量,甚至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陷阱。”
“陷阱又如何?” 金之祖巫蓐收声音铿锵,带着金属的锐利,“难道就因为可能有陷阱,就眼睁睁看着族人生存之地化为焦土?必须有所行动!”
后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有穷部落大巫大羿,携射日神弓与玄冥寒煞箭,寻机狙击金乌。记住,首要目标是驱赶、干扰,迫使它们收敛真火,或离开不周山区域。若事不可为……准其见机行事,但务必谨慎,不可贪功冒进!”
命令迅速传达至有穷部落。
大巫大羿,乃是巫族中罕见的、不依靠纯粹肉身力量,而是将巫力与弓箭之道结合到极致的强者。他身形并不像其他大巫那般魁梧如山,却异常挺拔匀称,双目锐利如鹰,手臂稳定得仿佛亘古磐石。他使用的射日神弓,传闻乃是以不周山一根先天灵根枝干混合首山之铜,由多位祖巫合力炼制而成,弓身刻有繁复的巫文,能极大增幅巫力与意志。玄冥寒煞箭则是采集北冥玄冰之精与九幽寒气,辅以特殊巫法锻造,本是用于对付太一帝俊的太阳真火,现在十日巡天,正好用上。
接到后土祖巫法旨,大羿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反而让他更加冷静。他深知此任务之艰巨,面对的是十只拥有太阳星本源的妖族太子,更是可能牵扯到圣人博弈的漩涡。
他并未鲁莽地冲天而起,而是选择了一处位于不周山阴面、相对凉爽且视野开阔的山巅。这里能一定程度上避开金乌的正面光芒,又能清晰观测到它们的轨迹。
他缓缓取下背负的射日神弓。古朴的弓身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的巫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他又从特制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通体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玄冥寒煞箭。箭簇并非金属,而是凝固的北冥玄冰,尖端一点幽光,仿佛能冻结灵魂。
大羿屏息凝神,将全身精、气、神高度集中。磅礴的巫力如同江河汇海,源源不断地注入弓身与箭矢之中。射日弓发出低沉的嗡鸣,弓弦缓缓被拉开,那幽蓝的玄冥寒煞箭上,寒气更盛,箭身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与周遭的酷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牢牢锁定了天空中那只飞得最低、也最为躁动、不断向不周山方向挑衅般喷洒火焰的金乌——正是那只金乌老大。
“嗡——”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大羿松开了手指。那支凝聚了他大半巫力与极致寒煞之力的箭矢,瞬间撕裂了滚烫的空气,发出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幽蓝寒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天穹之上的金乌老大!
这一箭,并非为了杀戮,而是警告与驱离!箭矢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痕轨迹!
天空之中,正沉浸于“巡天”快感、享受着下方“渺小生灵”在它神威下“挣扎”的金乌老大,猛然间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相克力量的惊悸!
它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只见一道幽蓝寒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寒光中蕴含的力量,让它周身的太阳真火都为之微微一滞!
“啾——!!!”
金乌老大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尖鸣,下意识地奋力振翅,爆发出更强烈的太阳真火试图抵御,同时猛地侧身闪避!
“嗤啦!”
玄冥寒煞箭终究未能直接命中,而是擦着金乌老大炽热的羽翼边缘掠过!极寒与极热瞬间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冰水般的声响!一大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被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化为飞灰!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伤口侵入金乌老大的体内,让它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飞行的轨迹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虽然只是擦伤,但这一箭的效果,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大哥!”
“有偷袭!”
“是巫族的蛮子!他们竟敢伤害大哥!”
其他九只金乌立刻发现了这边的异状,看到老大受伤,它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彻底激怒了!在它们简单而炽热的思维里,这是巫族对它们“神圣巡天”的亵渎与挑衅!
刹那间,九双充满怒火的金色瞳孔,齐刷刷地锁定了不周山方向,锁定了那处刚刚爆发出寒意箭矢的山巅!
“啾啾啾——!!!”
十只金乌齐声发出愤怒到极点的长鸣,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迅速汇聚在一起,如同十颗被激怒的太阳星核,携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更为狂暴的太阳真火,如同天罚一般,朝着大羿所在的山巅,朝着不周山巫族的核心领地,悍然扑来!
它们要将这胆敢冒犯太阳威严的巫族,连同其脚下的土地,一并化为灰烬!
祥云之上。
玄顽子看着那十只被彻底激怒、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扑向不周山的金乌,以及下方严阵以待、煞气冲霄的巫族部落,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打起来!打起来!”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冰镇葡萄,“大羿这一箭,射得妙啊!不仅没把鸟儿吓跑,反而把仇恨拉得稳稳的!这下,不想全面开战也不行了!”
他感受着那因为金乌汇聚、目标明确而更加恐怖的光热,以及巫族那边升腾起的、毫不示弱的磅礴煞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统子哥,准备好,大的要来了!贫道的‘不当人’奖金,还有那九份上好的‘徒弟未来礼包’,可就看这一波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系统奖励在向他招手。至于这场即将爆发的、注定席卷无数生灵的惨烈大战,现在有了六道轮回,在他眼中,不过是获取奖励的必要过程罢了。
第106章 九日陨落,血染苍穹
十轮暴怒的烈日,挟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如同十颗失控的太阳星核,自九天之上悍然扑向不周山!金色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烧融出扭曲的褶皱,虚空乱流刚一涌出便被蒸发殆尽。
不周山巫族领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纵然有诸位祖巫联手布下的守护巫阵,以及后土以轮回道韵构筑的屏障,在这十轮烈日不顾一切的冲击下,光幕也剧烈扭曲波动,发出刺耳的悲鸣。灼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烙铁,穿透屏障,灼烧着每一个巫族子民的皮肤与灵魂。边缘地带的部落茅屋瞬间自燃,化为冲天火炬,来不及躲避的普通巫民在哀嚎中化为焦炭。
\"稳住阵脚!收缩防御!\" 后土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她全力运转轮回之力,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屏障,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她能感觉到,金乌们的状态极其不正常,那股疯狂与毁灭欲,远超它们应有的灵智水平。
祝融、共工等祖巫亦是怒吼连连,他们可以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这余波,但亿万普通族人不行!他们不断将自身磅礴的气血与煞气注入守护大阵,勉强维持着防线,却无法阻止金乌们在外围的肆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处陨石坑边缘,大羿再次动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亘古寒冰,瞬间锁定了一只刚刚喷吐完火焰、正欲转向、飞得相对较低且速度稍缓的金乌——那是金乌老五。
没有丝毫犹豫,大羿再次开弓!射日神弓发出更加激昂、仿佛渴望饮血的嗡鸣,第二支玄冥寒煞箭已然搭上弓弦!这一次,他灌注的巫力更胜之前,周身气血如同烘炉燃烧,箭尖的幽蓝寒芒凝练到了极致,将周围一小片空间都彻底冻结!
\"咻——!\"
第二道死亡般的幽蓝寒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被太阳真火灼烧得滚烫扭曲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射向金乌老五的心脏!
金乌老五刚刚完成一次吐息,正自得意于下方\"蝼蚁\"的惨状,猛然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攫住了它!它惊恐地想要振翅高飞,扭转方向,但那道蕴含着必中意志的幽蓝寒光太快!太疾!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沉闷声响,在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与火焰燃烧声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令人心悸!
玄冥寒煞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金乌老五的胸膛!极寒之力瞬间在其体内爆发,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它眼中狂傲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迅速扩散的死寂。金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幽蓝冰霜,它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五!五哥!\"
其他金乌发出撕心裂肺、混杂着无尽怒火与悲痛的尖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乌老五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周身燃烧的太阳真火如同被冷水泼灭,骤然黯淡、消失。它化作一具巨大的、覆盖着幽蓝冰霜的僵硬尸骸,朝着洪荒大地急速坠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第一只金乌,陨落!
\"老五!五弟!!\" 金乌老大目眦欲裂,金色的瞳孔中流淌下熔岩般滚烫的泪水,瞬间又被自身的高温蒸发。它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朝着大羿所在的方向喷吐出最狂暴的火焰吐息!\"杀了他!为老五报仇!!\"
其他金乌也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复仇的怒火淹没了它们最后一丝理智,纷纷调转目标,将最猛烈的攻击倾泻向那处陨石坑!
然而,大羿如同山巅最坚韧的磐石,面对漫天倾泻而下的太阳真火,他身形急速闪烁,以精妙绝伦的步伐在有限的空间内挪移,同时,第三支玄冥寒煞箭已然上弦!
\"咻!\"
第三道幽蓝寒光破空!
\"噗嗤!\"
金乌老七正在俯冲喷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箭贯穿脖颈,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几下,便化作冰雕坠落。第二只金乌陨落!
\"七哥!七弟!!\" 金乌们悲鸣更甚,攻势愈发疯狂。炽白的火球如同雨点般砸落,将大羿所在的山头几乎削平,岩石融化,形成滚烫的岩浆。
大羿在烈焰与爆炸的缝隙中穿梭,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再次开弓,第四支玄冥寒煞箭瞄准了那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金乌老二。
\"咻——噗嗤!\"
金乌老二自以为速度极快,却依旧快不过那索命的寒光。箭矢从其张开的巨喙中射入,后脑穿出,瞬间冻结了它的头颅与神魂。第三只金乌陨落!
金乌老大和老三发出悲愤的咆哮,双双朝着大羿冲来,太阳真火如同两条金色恶蛟,交织着扑下。
大羿面不改色,第五支箭已然在手,弓弦震动!
\"咻!\"
幽蓝寒光直取金乌老三!金乌老三奋力闪避,箭矢直接命中心脏,带走大片太阳真火,冰寒之气侵入体内,让它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第四只金乌陨落!
几乎是同时,大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第六支箭,看也不看,凭感觉甩向另一侧试图偷袭的金乌老四!
\"噗嗤!\"
金乌老四被第六箭直接射穿了心脏,瞬间毙命,化作第五具坠落冰雕。
\"四弟!四哥!!\" 金乌老九和老六发出凄厉的呼喊,眼中充满了血丝。
大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第七支箭搭上弓弦,瞄准了状若疯狂的金乌老六。
\"咻!\"
第七箭如同流星赶月,金乌老六躲闪不及,被一箭贯穿腹部,极寒之力迅速蔓延,它哀鸣着坠落,立刻毙命!第六只陨落!
金乌老九见状,悲愤之下,不顾一切地朝着力竭半跪在地的大羿冲去,试图以自爆的方式与这可怕的巫族神射手同归于尽!
大羿强提一口气,第八支箭已然在手!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全凭那千锤百炼的箭感,一箭射出!
\"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金乌老九因愤怒而大张的喉咙,打断了它凝聚的自爆能量。极寒瞬间封喉,老九眼中带着不甘与绝望,身躯僵硬地坠落。第七只金乌陨落!
仅存的金乌老大、老八和老幺(最小的金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老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躲在兄长们身后。
此刻,大羿的箭囊之中,仅剩最后两支玄冥寒煞箭。他的手臂已经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开弓让他消耗巨大。
金乌老大看着接连陨落的兄弟,理智彻底被仇恨吞噬。它仰天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鸣,周身太阳真火疯狂内敛,凝聚于尖喙之上,化作一点极致璀璨、仿佛能洞穿世界的金芒!这是它燃烧本源的一击!
\"小心!\" 远处观战的后土忍不住出声提醒。
大羿瞳孔微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毫不犹豫地抽出第九支玄冥寒煞箭,将剩余的大半巫力疯狂注入其中!箭身幽蓝光芒大盛,甚至隐隐压过了周遭的太阳真火!
\"咻——!\"
第九箭离弦,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幽蓝长虹,正面迎向金乌老大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本命金芒!
\"轰——!!!\"
极寒与极阳,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空中轰然对撞!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时空都凝固的寂静。下一刻,幽蓝寒光竟硬生生地侵蚀、贯穿了那点璀璨金芒,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地钉入了金乌老大的胸膛!
\"呃啊……\" 金乌老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胸口处的伤口迅速被冰霜覆盖,它拼命催动真火想要驱散寒意,却收效甚微,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再也无法维持高空飞行,摇摇晃晃地向着远处山峦坠落而去。第八只金乌,陨落!
\"大哥!!\" 金乌老八发出绝望的呼喊,它看着坠落的大哥,又看向仅存的小弟老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羿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虚弱感,颤抖着手,搭上了第十支,也是最后一支玄冥寒煞箭,瞄准了金乌老八。
\"老幺快走!\" 金乌老八猛地将身后瑟瑟发抖的小金乌老幺推向远方,自己则义无反顾地迎向那最后一箭!
\"咻!\"
第十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金乌老八的心脏!极寒瞬间爆发,金乌老八眼中带着一丝解脱和对小弟的担忧,化作第八具冰雕坠落。第九只金乌陨落!
\"八哥!!\" 小金乌老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看着所有兄长为了护它而接连陨落,它彻底崩溃,转身化作一道微弱金光,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向着西方天际亡命飞逃!
至此,九日陨落!仅余一小金乌老幺逃脱!
\"噗——!\"
大羿射出最后一箭,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昏迷过去。射日神弓黯淡地躺在一旁,弓弦之上,犹自凝结着细密的冰晶。九箭连珠,射落九只,逼退一只,这辉煌到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战绩,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巫力乃至生命本源。
不周山的酷热骤然消退大半,虽然依旧灼热,但已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炼狱。巫族领地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大羿的崇敬弥漫开来。后土迅速命人将力竭昏迷的大羿小心抬回部落救治,最后大羿因强行透支本源,命不久矣,后土使用大法力护住大羿一点真灵,准备送入轮回,转世重修!
第107章 奖励到手,互喷狗贼
就在金乌老八被最后一箭射落、小金乌老幺开始亡命飞逃的瞬间,祥云之上,玄顽子意识海中那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如同憋了许久终于能喘气一般,\"唰\"地一下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还自带了一阵极其浮夸的、带着金币碰撞音效的撒花特效,差点晃瞎玄顽子的\"神识之眼\"。
【叮!叮!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不当人子·火上浇油!】
【任务评价:SSS+!超越极限!宿主成功蛊惑十金乌离巢,引发十日巡天惨剧,间接导致九只金乌当场陨落,一只金乌逃窜!洪荒大地生灵涂炭,业力如海,怨气冲霄,量劫进程大幅推进!宿主之'不当人',已然臻至化境,堪称洪荒第一老六,幕后黑手的楷模!特发此状,以资鼓励!(附带一个金光闪闪的'不当人'荣誉勋章虚拟图案,上面还刻着'心黑手狠'四个小字)】
【任务奖励发放中……】
【先天至宝x2:经系统随机抽取(才怪,本系统把最好的挑出来了),获得——'阴阳缚神索'(鸿蒙灵材所铸,内含阴阳法则本源,可缚混元大罗金仙以下一切神灵,圣人之下皆难挣脱)、'虚空镇魔塔'(内蕴九千九百九十九重折叠空间,塔顶镶嵌混沌奇石,可镇封镇压,亦可囚困、炼化,实乃杀人越货、关押仇敌的必备良品)!】光幕上,一条闪烁着黑白二气、符文流转的绳索和一座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塔身隐隐有无数空间幻生幻灭的宝塔虚影缓缓旋转,展示着它们的不凡,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玄顽子的系统空间。
【金乌精血本源肉身x9:已自动采集并完美封存(保证新鲜,精血本源完好无损)。】光幕上出现九个如同极品琥珀般的晶体,每一个晶体内部都封印着一只缩小版、栩栩如生的九具金乌尸骸,磅礴的太阳精华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
【修为提升: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磅礴、仿佛与洪荒大道同源、蕴含着无尽玄奥的力量,如同温和的潮汐般瞬间灌注玄顽子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他的气息在原有混元大罗后期的基础上水到渠成地攀升,元神更加凝练,对法则的感知愈发清晰,稳稳地驻足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混元太极(天道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哟呵!统子哥,这次可以啊!够意思!\"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星海、运转如意的全新力量,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两件卖相极佳、威力惊人的先天至宝,以及那九份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未来倒霉徒弟大礼包\",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忍不住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他随手一挥,那如同黑色狂潮般汹涌而来、足以让任何准圣瞬间被业火焚身、真灵溃散的滔天业力,在靠近他身周三丈的虚无领域时,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连他的一片衣角、一丝气息都未能沾染。至于那错综复杂、纠缠如乱麻的因果线?在混沌珠的蒙蔽下,此刻就算鸿钧完美合身天道,借助天道法轮全力推算,也休想从这片混沌中找到任何指向玄顽子的清晰痕迹。
\"看看这收获!\" 玄顽子志得意满,用神识对系统炫耀道,\"阴阳缚神索,虚空镇魔塔!好东西啊!以后看哪个圣人不顺眼,比如那整天苦大仇深的接引准提,绑一个关一个,让他们在塔里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那么讨人嫌!还有这九份金乌核心,啧啧,本源充沛,灵气逼人,以后要是哪天贫道游戏洪荒玩腻了,想收个徒弟解闷,直接送他一份,起步就是太阳神君,执掌光明,这排面,洪荒独一份吧?贫道对自己人,那是没得说,太大方了!\"
他话音刚落,系统光幕上,那小人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夸张的呕吐动作,还配合着\"yue~~~\"的音效。小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玄顽子(虚拟影像),用极其鄙夷的语气吐槽道:\"宿主!求你要点脸吧!脸皮厚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混元大罗金仙中的独一份了!你瞅瞅下面!洪荒大地都快被你搞出来的这十只傻鸟烤成琉璃渣了!亿万生灵灰飞烟灭,死的死,残的残!妖族天庭的十个太子,让你坑得九个当场嗝屁,就剩一只最小的吓破了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帝俊和太一这会儿怕不是已经气得头顶冒烟,原地爆炸,正在天庭里摔东西骂娘呢!你管这叫'大方'?你这分明是刨了妖族的祖坟,断了人家的香火,还把人家棺材板拉出来蹦迪啊!要说狗,还得是你啊!本系统愿称你为洪荒第一狗!\"
玄顽子被系统一顿抢白,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诶~统子哥,你这话说的就太片面,太肤浅了!贫道这分明是用心良苦啊!你想想,帝俊太一那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就知道关在沃焦那种温室里,这不叫爱护,这叫圈养!贫道这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社会实践课,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洪荒的险恶,明白溺爱孩子的严重后果!虽然这学费是贵了点(九个太子的小命),但效果显着啊!你看,现在它们不就深刻认识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了吗?至于大羿那边,要不是贫道给他创造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能一举成名天下知?能成为巫族的大英雄?说起来,大羿还得好好谢谢贫道给他这个扬名立万的舞台呢!贫道这可是在暗中助人为乐!\"
系统小人被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言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用力拍打着光幕,气得跳脚:\"呸!呸!呸!宿主!论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功夫,你绝对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级别!本系统穿梭万千维度,见识过无数奇葩宿主,但像你这样能把坑蒙拐骗、杀人放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不直气也壮的,绝对是头一个!把人家坑得几乎断子绝孙,家破人亡,还美其名曰'社会实践'、'助人为乐'?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要说狗,你玄顽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玄顽子闻言,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一笑,反唇相讥:\"彼此彼此!统子哥,你也别光顾着说我!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不是你发布这种丧心病狂、毫无底线的'不当人'任务,还用这么丰厚的奖励来诱惑贫道,贫道这么正直、这么善良、这么淳朴的一个人,会去干这种大缺大德的事情吗?啊?所以说,根源还在你这里!你这条发布任务的系统狗,才是万恶之源!没有你的怂恿和利诱,洪荒能是现在这个鸟样?要说狗,你这条躲在幕后、疯狂搞事的系统狗,那才是真的狗!\"
系统小人被怼得一噎,虚拟的脸庞都气得更蓝了,它恼羞成怒地挥舞着小拳头,怒吼道:\"放你的混沌鸿蒙大狗屁!本系统是正规的、有牌照的(自称)'诸天万界不当人子系统'!宗旨是培养宿主成为各自位面最耀眼、最能搞风搞雨的'靓仔'!任务发布绝对公平、公正、公开!是你自己心黑手狠,执行任务时过于'兢兢业业'、'精益求精',每次都超额完成'不当人'指标!这口黑锅本系统坚决不背!宿主你休想甩锅!\"
\"得了吧你!少在那装无辜!\" 玄顽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没有你发布的这些破任务和让人流口水的奖励,贫道这么光风霁月、与世无争的人,会闲得蛋疼去折腾这些破事?咱们啊,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啊呸,是狼狈为奸,啊呸,蛇鼠一窝!算了,谁也别嫌谁心黑,谁也别骂谁狗!咱们这是黄金搭档,默契天成!\"
一番毫无节操、互相甩锅、极力证明对方比自己更\"狗\"的激烈吐槽之后,玄顽子心满意足地躺回云床,只觉得神清气爽,和系统斗嘴其乐无穷。他美滋滋地又摸出一壶散发着沁人心脾寒气的\"九幽凝冰酿\",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
目光投向下方,那只幸存的小金乌老幺正没头没脑地向着西方亡命飞遁,而下方大地之上,一个名为夸父的巨巫,因为至交好友大羿力竭而亡,正发出震天动地的悲愤怒吼,迈开那如同山柱般的巨足,开始了他那注定悲壮的追逐。
\"好了好了,统子哥,不跟你扯皮了。奖励到位,修为提升,贫道心情甚好,不与你一般见识。\" 玄顽子惬意地眯起眼睛,\"接下来,安心看戏,'夸父追日'这场经典保留节目,虽然少了点波澜,但也不能错过。统子哥,记得全程高清录像啊,多找几个角度,以后无聊了可以拿出来回味回味,或者……说不定还能卖给某些有特殊收藏癖好的大能换点零花钱。\"
系统光幕上,小人对着玄顽子狠狠地、极其拟人化地比了一个粗鲁的中指,表达着它最后的、无力的抗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分出了数个虚拟镜头,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功能,连小金乌老幺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夸父那悲愤坚定的眼神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玄顽子优哉游哉地品着冰镇仙酿,看着下方即将上演的新一轮\"悲剧\",只觉得这洪荒世界,因为他和系统这对\"卧龙凤雏\"般的\"黄金搭档\"的存在,真是充满了无限的\"乐趣\"与\"惊喜\"。至于节操,至于慈悲?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有奖励实在吗?有搞事好玩吗?
第108章 逐日悲歌,身化邓林
不周山惨烈的战况暂时平息,九轮“太阳”的陨落让天地间的酷热骤减,但残存的余温与那唯一逃窜的金乌老幺所散发的光热,依旧炙烤着洪荒。巫族领地内,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新的担忧取代——大羿濒死,夸父暴怒追敌!
那道微弱的、仓皇的金光正没命地向西飞遁,而下方大地,巨人夸父迈开山柱般的巨足,开始了他的追逐。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烟尘滚滚,彰显着巫族战士那恐怖的力量与速度。
祥云之上,最佳观景位。
玄顽子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一张更舒适的云床,甚至支起了一把由星光凝聚的小伞遮阳。他手里捧着一个玉碟,里面堆满了灵气盎然的五色瓜子,正一颗接一颗地嗑着,瓜子皮被他随手弹出,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倒是颇有几分意境——如果忽略他此刻那看戏的表情的话。
“开始了开始了!” 玄顽子眼睛发亮,用神识对系统说道,“统子哥,快,把镜头拉近点,对,就对准夸父那大脚板!啧啧,这脚印,以后都能成景点收费了,‘巨巫踏痕’,一听就很有噱头!”
系统光幕悬浮在一旁,画面清晰地追踪着夸父和小金乌。系统小人则搬了个虚拟小板凳坐在光幕角落,手里也捧着一把虚拟瓜子,一边磕一边吐槽:“宿主,你能不能关注点正经的?比如这夸父能跑多快?那小金乌会不会被追上?你这关注点怎么老是这么清奇?”
“正经?正经多无聊啊!” 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皮,精准地打散了远处一朵无辜的白云,“你看这傻大个,跑起来跟个移动山丘似的,动静是不小,可惜啊,脑子不太灵光。那扁毛畜生会飞,他在地上跑,这能追上才有鬼了!纯属浪费体力,还不如找个地方睡觉,等那鸟儿自己累趴下。”
系统小人:“……宿主,你这话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人家这是为兄弟报仇,是义气!是执着!”
“义气?执着?” 玄顽子嗤笑一声,又磕了颗瓜子,“统子哥,你一个系统还懂这个?贫道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报仇的方法千千万,他选了最笨的一种。你看,这才跑多远,就开始喘粗气了,啧啧,持久力不行啊。”
就在玄顽子吐槽之际,下方的夸父跨越了无数山河,终于奔至那两条并列的、曾经波涛汹涌如今却几近干涸的巨大河道——黄河与渭水之畔!
夸父如同濒死的旅人看到希望,庞大的身躯猛地俯下,分别将头颅埋入黄河与渭水那宽阔却只剩涓涓细流、甚至大部分河床都已裸露的河道中,张开巨口,疯狂吞咽!
“嚯!现场直播‘饮干河渭’!” 玄顽子来劲了,坐直了身子,瓜子嗑得更快了,“快看快看!这吸力,这水量!可惜啊,河床都快见底了,规则上的“渴”,这凡水根本不解渴嘛!统子哥,你说他这么喝,会不会顺便吞了几条龙子龙孙下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系统小人翻了个白眼:“宿主,你的关注点能不能别总是在找乐子上?他现在是在补充水分,维持生命体征,以完成他的复仇目标!这是很严肃的战斗行为!”
“严肃?贫道看他喝得挺痛苦的。” 玄顽子看着夸父饮罢河水,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因为极度的焦渴而微微颤抖,皮肤龟裂处甚至隐隐有血气渗出,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太阳真火的余威,加上那扁毛畜生自带的‘焚寂’效果,可不是喝点凡水就能解决的。唉,可怜呐,明明都快渴死了,还惦记着报仇。”
果然,夸父饮尽河渭,却收效甚微。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西方那依旧在逃窜的金光,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怒吼,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这一次,他的目标转向北方——那里有他记忆中一片浩瀚的大泽!
“转向了转向了!目标北俱芦洲大泽!” 玄顽子像个现场解说员,“赌一包瓜子,他撑不到那里!统子哥,你赌不赌?”
系统小人没好气地道:“本系统不参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赌博!还有,宿主,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对这位即将力竭身亡的勇士的尊重?”
“尊重?贫道很尊重啊!” 玄顽子一脸无辜,“贫道这不是在全程见证他的‘英勇’事迹,并准备将其载入……呃,载入贫道的记忆深处,以便日后回味嘛!你看他这每一步,跑得多有力量感……虽然越来越慢了。”
画面中,夸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巨大的身躯踉跄着,呼吸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迈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陶俑。
“快了快了,要到极限了。” 玄顽子嗑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微微前倾身体,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啧啧,这毅力,贫道倒是有点佩服了。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非要走下去。你说他图啥呢?就为了心里那口咽不下的气?”
系统小人沉默了一下,虚拟的脸上似乎也少了些戏谑:“或许……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信念’或者‘执念’吧。虽然低效,但不可否认,这种精神力量有时候确实能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终于,在那北方大泽的轮廓已然在天际线上隐隐浮现,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弱水汽传来的方向,夸父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不甘的呜咽,巨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向大地!
“轰隆!!!”
烟尘弥漫,大地哀鸣。
“唉,可惜了。” 玄顽子放下手中的瓜子碟,拍了拍手,“差一点就能喝到水了。这剧情,真是标准的悲剧英雄模板。”
系统小人看着光幕中那倒下的巨人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桃林,也收起了虚拟瓜子,语气难得地平静:“目标确认死亡。行为模式分析:无效率,但情感评分……极高。数据库已更新‘夸父逐日’完整影像资料。”
就在这时,夸父那根手杖落地之处,无尽的生机勃发,一片绵延数千里的桃林瞬息而成,桃花绚烂,清香弥漫,与周围的焦土形成了鲜明而悲壮的对比。
“哟!还自带绿化效果?这个好!” 玄顽子眼睛又亮了,“以后这片桃林就归贫道罩着了!等桃子熟了,拿来酿酒或者送人都不错!统子哥,记得给这片桃林打个标记,别让哪个不开眼的给破坏了。”
系统光幕上,小人对着玄顽子再次比出了一个鲜明无比的中指,表达着对它这位宿主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占便宜行为的极致鄙夷。
玄顽子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重新躺回云床,目光却投向了三十三天的方向,眼神深邃了些许。
“戏看完了,瓜子也嗑完了。统子哥,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吧?帝俊太一死了九个儿子,要是不发疯,那才叫不正常。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这团怒火,再添上几桶油,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不当人’指标可以刷一刷?”
系统光幕上字符跳动:“正在分析局势……新任务模块加载中……宿主请做好‘火上浇油’及‘趁火打劫’的准备。”
玄顽子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将最后一颗瓜子丢进嘴里。
“这才对嘛!洪荒乱不乱,贫道说了算!”
第109章 天庭泣血,万妖同悲
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因十日巡天、巫族受创而带来的些许振奋,早已被无边的恐惧与彻骨的冰寒所取代。帝俊瘫坐在星辰宝座上,那统御诸天的皇者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丧子父亲的失魂落魄。他手中紧紧攥着一片焦黑、边缘带着幽蓝冰屑的羽毛——那是金乌老大最后坠落时,被他以莫大法力强行摄取回来的一丝遗物。
羽毛上,似乎还残留着儿子那炽热又顽皮的气息,但更多的,是玄冥寒煞箭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死意。
“老…老大…老五…老七……” 帝俊嘴唇哆嗦着,一个一个地数着,每数一个名字,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周身那稳定如星河的皇者气息就紊乱一分,整个凌霄宝殿也随之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九个儿子!整整九个儿子!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被那巫族的蛮子,用冰冷的箭矢,一个个从他生命中残忍地剥离!
“噗——!” 急怒攻心,加上先前强行推演天机遭受的反噬,帝俊猛地喷出一口璀璨如星辰、却蕴含着无尽悲愤的鲜血。鲜血洒在星辰宝座之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更添几分凄厉。
“大兄!” 东皇太一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帝俊。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混沌钟悬浮在他头顶,钟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不稳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濒临崩溃的心境。
“太一……我的儿子” 帝俊抓住太一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入其血肉之中,声音嘶哑,带着泣血般的痛楚,“没了……都没了……”
太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与毁灭的火焰:“大兄!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血债,必须用血来偿!巫族!必须灭族!那大羿,那所有的祖巫,还有那不周山下所有的巫蛮子,都要为我的侄儿们陪葬!陪葬!!!”
最后两个字,太一是咆哮着吼出的,声浪混合着混沌钟的威能,震得整个三十三天都在颤抖,无数星官力士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下方,妖师鲲鹏、白泽、计蒙、英招等一众妖神,个个面色沉重,眼神复杂。他们既为太子们的陨落感到震惊与悲痛,也为妖族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十日横空造成的无边业力尚未消散,如今又与巫族结下这不死不休的血仇……
白泽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陛下,东皇陛下,节哀……太子们罹难,臣等亦感同身受,悲恸万分。然,巫族经此一役,士气正盛,且那后土虽困于地府,但巫族似乎找到了弥补都天神煞大阵之法,不可不察。此时全面开战,恐……”
“恐什么?!” 太一猛地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白泽,混沌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白泽!你是在教朕和兄长做事吗?!死的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可以冷静!”
白泽被那恐怖的杀意一冲,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更加苍白,不敢再言。
鲲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他上前躬身道:“陛下,东皇陛下,白泽妖圣亦是出于谨慎。然,此仇不共戴天,确已无转圜余地。巫族杀我太子,此乃对我妖族天庭最极致的挑衅,若不一战灭之,我天庭威严何在?何以统御洪荒万妖?臣,请战!”
他这番话,看似迎合帝俊太一的复仇之心,实则将妖族彻底绑上了与巫族不死不休的战车。
帝俊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那双曾经睿智深邃、映照周天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传朕……天帝令!”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决绝。
“即日起,天庭进入最高战备!周天星斗大阵全面运转,积蓄星力!”
“召,洪荒万妖!凡太乙金仙以上修为者,三十日内,齐聚南天门外!违令者,视为叛族,格杀勿论!”
“命,妖师鲲鹏统筹全局,十大妖将各率本部,清扫不周山外围所有巫族据点,遇巫即杀,一个不留!”
“此战,不为气运,不为疆土!” 帝俊站起身,星辰帝袍无风狂舞,周身爆发出惨烈决绝的煞气,“只为复仇!朕,要那不周山,化为焦土!要那巫族血脉,自此在洪荒绝迹!朕,要他们……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带着森然的道则之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传遍了整个天庭,并向着洪荒大地扩散开去。
“谨遵天帝法旨!” 殿内所有妖神,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齐声应诺,煞气冲霄而起。
天庭,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丧子之痛的疯狂驱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狰狞地运转起来。无数道遁光从三十三天各处升起,冲向洪荒四方,传递着战争的号令。南天门外,妖气开始汇聚,如同乌云压顶,肃杀之气弥漫苍穹。
与此同时,不周山,巫族领地。
后土部落深处,一座以巨石垒砌、刻满了古老巫族祭祀图腾的密室内。
大巫蚩尤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那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游动。他面容刚毅,额头的奇异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在他面前,悬浮着三团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精血光球。一团赤红如血钻,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暴烈(祖龙精血);一团流转七彩霞光,带着涅盘重生般的尊贵(元凤精血);一团厚重如大地,蕴含着承载万物的磅礴(始麒麟精血)。精血光球表面,还缠绕着一些玄顽子后来添加的、闪烁着诡异符文的“料”,那些符文如同活物,正试图钻入精血内部。
后土的身影显化在一旁,神情凝重:“蚩尤,此乃玄顽子师兄所赠祖龙、元凤、始麒麟之精血,经其秘法炼制,可激发你之血脉潜能,短时间内获得堪比祖巫之肉身。然,此法乃逆天而行,透支本源,事后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血脉枯竭,再无寸进。你,可愿承受?”
蚩尤睁开眼,那双虎目之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磐石般的坚定与为种族赴死的决绝。
“蚩尤,愿为巫族,效死力!”
他低吼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那三团精血!
“噗!”
精血入体,并非温和的融合,而是如同三颗爆裂的星辰,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蚩尤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灵魂!龙吟、凤鸣、麒麟吼,三种截然不同的洪荒霸主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要将他的巫族血脉彻底同化、湮灭!
“呃啊啊啊——!!!”
饶是以蚩尤坚韧无比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咆哮。他全身皮肤瞬间开裂,金色的巫血与三种精血的光芒混合着喷溅出来,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破碎又不断重组的光茧。密室内刻画的守护巫文疯狂闪烁,勉强压制着那逸散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后土紧张地注视着,玉手紧握,轮回道韵弥漫,随时准备出手护住蚩尤的心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融合的过程,将是持续的痛苦与折磨。
但为了巫族,蚩尤必须撑过去。
不周山内外,巫妖两族,一个因血仇而癫狂,一个为生存而挣扎。量劫的最终风暴,已然在凄厉的号角与痛苦的咆哮中,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110章 厉兵秣马,山雨欲来
天庭的战争动员令,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妖族洞府、秘境之中,一道道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化作各色遁光,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三十三天之外的南天门汇聚。有展翼遮天的巨禽,有驾驭妖风的凶兽,有化作人形、气息凌厉的大妖……他们之中,有的眼中燃烧着为太子复仇的怒火,有的则带着对巫族土地的贪婪,更多的,是在劫气影响下,被那无形的战争漩涡卷挟,身不由己。
南天门外,原本空旷无垠的虚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所占据。妖气汇聚成浓厚的、翻滚不休的乌云,绵延不知多少万里,肃杀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周遭的星辰都黯淡无光。战鼓声“咚咚”响起,沉重而压抑,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心头,让人气血翻腾。
帝俊与太一并未现身,他们居于凌霄宝殿深处,一边稳定因丧子之痛而波动的道心,一边全力调整着周天星斗大阵。河图洛书悬浮在帝俊面前,无数星辰轨迹在其上演化,推演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太一则不断将自身精纯的太阳真火注入混沌钟,让这件先天至宝处于最活跃的状态,钟体内蕴的混沌之气蠢蠢欲动。
妖师鲲鹏暂时总揽了调度大权。他立于点将台上,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潮水般的妖兵妖将,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将各大妖圣、妖神及其部属,按照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需求,分配到不同的星辰方位。整个天庭,像是一头逐渐苏醒、绷紧肌肉的太古凶兽,獠牙毕露,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不周山。
与此同时,不周山巫族领地,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诸位祖巫齐聚后土部落的大殿。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天吴、强良、弇兹、烛九阴、奢比尸,除了身化轮回的后土,以及正在密室内承受融合精血痛苦的蚩尤,所有祖巫皆在。
大殿中央,以巫力凝聚出的洪荒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妖族大军不断汇聚的方位以及不周山各处的防御节点。
“帝俊太一疯了!” 祝融脾气最爆,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雷震,“九个儿子死了,这是要跟我们玩命!南天门那边妖气浓得都快滴出水了!”
共工这次罕见地没有反驳祝融,只是冷冷道:“玩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我巫族儿郎,没有怕死的孬种!”
“怕自然不怕。” 帝江作为空间速度之祖巫,最为冷静,“但也不能盲目硬拼。妖族周天星斗大阵威力无穷,即便少了太阴星调和,亦不可小觑。我族最大的依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后土妹子无法参与,蚩尤虽在融合精血,但终究是外力,能支撑多久,尚未可知。”
句芒接口道:“帝江大哥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依托不周山地形,层层布防,消耗妖族锐气。同时,各部族加紧演练小型战阵,配合祖巫行动。最关键的一战,在于两大阵法的对决。蚩尤……他必须成功!”
提到蚩尤,所有祖巫的目光都投向了密室方向,眼中带着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们都清楚,强行提升到祖巫境界,需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后土妹子虽不能直接参战,但她以轮回道韵护持不周山核心,能极大削弱周天星斗大阵的部分星辰之力侵蚀,此乃我族优势。” 烛九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时光的沧桑,“此战,关乎我巫族存亡。胜,则延续父神荣光;败……万事皆休。”
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氛,在大殿中弥漫。所有祖巫都明白,这将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巫妖两族最彻底、最残酷的一战。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时刻,不周山外围,靠近共工部落领地的一处山谷中。
玄顽子悠闲地坐在一块溪边的青石上,手中拿着一根自制的鱼竿,鱼线垂入那因十日曝晒而水位下降、尚且温热的溪水中。他当然不是在钓鱼,这只是他“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早已将天庭与不周山双方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啧啧,这阵仗,比贫道预想的还要大点。” 玄顽子咂咂嘴,对着系统说道,“帝俊太一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啊。还有巫族这边,煞气凝聚得跟铁板似的,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意识海中,系统光幕懒洋洋地浮现,小人打了个哈欠:【叮!检测到巫妖量劫最终阶段‘终末乐章’前置条件已满足!宿主的‘不当人’行为已成功将双方矛盾激化至不死不休境地!。】
【主线任务正式发布:巫妖的终末乐章!】
【任务目标:引导巫妖决战走向最惨烈、最彻底、最‘不当人’的方向。确保双方核心战力(祖巫、妖皇、核心大巫\/妖圣)大量陨落,确保不周山倒塌,确保巫妖二族退出洪荒争霸舞台!】
【任务奖励:视最终‘不当人’指数、破坏程度及引发的怒骂值综合评定。保底奖励:先天至宝两件,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2,修为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初期!若超额完成(如导致圣人下场干预或出现计划外大规模陨落),奖励将大幅提升!】
【备注:舞台已搭好,演员已就位,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让这场量劫的烟火,绚烂到极致吧!】
看着光幕上那丰厚的奖励和充满煽动性的备注,玄顽子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笑容。
“保底就是混元太极金仙初期?统子哥,你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放心,贫道办事,保证让这场大戏,精彩绝伦,绝对‘不当人’!”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首先,得给这场盛宴,加点开胃小菜。比如……让双方的仇恨,再炽烈一点?”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周山外围,那些正在执行清扫任务的妖族先锋,以及与之对峙的巫族巡逻队。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山雨欲来,而玄顽子,已经准备好在这暴风雨中,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111章 蜕变与暗流,凶剑初露锋
不周山腹地,后土部落深处,那座布满了古老巫族图腾的巨石密室内,痛苦的低吼与狂暴的能量波动已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太古凶兽蛰伏般的沉重呼吸声。
大巫蚩尤依旧盘膝而坐,但他此刻的形象,已与数日前天差地别。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混合着暗红、赤金与土黄三色的诡异光泽,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而狰狞的裂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又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裂纹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汹涌奔腾、仿佛熔岩与星光混合物的恐怖能量。他的肌肉膨胀了整整一圈,线条更加虬结夸张,一根根大筋如同虬龙般凸起、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他那头原本狂野不羁的黑发,此刻竟化作了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无风自动,发梢处甚至有点点火星溅落。额头上那道本就奇异的纹路,此刻彻底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像是一只半开半阖、充斥着暴戾与毁灭欲望的竖眼,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光。
最为惊人的是他的一双眼眸。原本锐利如虎的瞳孔,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其中仿佛有微缩的祖龙在翻腾咆哮,有元凤虚影在展翅长鸣,有始麒麟的厚重蹄足在践踏虚空!三种截然不同的洪荒霸主意志,与他自身巫族的战天斗地之魂,在他的识海中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厮杀、吞噬与强行融合。剧烈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以铁石般的意志强行压制着,将那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崩溃的痛苦,化作了支撑这具临时躯壳的动力源泉。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那煞气之中,竟同时蕴含着龙威的霸道、凤焰的炽热以及麒麟的厚重,却又被一股更纯粹的、属于巫族的蛮荒力量强行统合在一起。
“感觉……如何?” 后土的身影在一旁显化,关切地问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蚩尤体内那股极不稳定、却又庞大到令人心惊的力量。这股力量,确实已触摸到了祖巫的门槛,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暴烈,但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随时可能崩塌。
蚩尤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仿佛两块神铁在摩擦:“力量……很强大……但……很痛苦。如同……万千虬龙……在撕扯……我的魂魄……啃食……我的血脉。” 他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停顿一下,努力控制着体内奔腾冲突的能量。“但是……够用了!为了……巫族!”
他猛地握紧拳头,空气被他捏爆,发出一声音爆般的闷响。一股远超寻常大巫,甚至隐隐凌驾于普通准圣初期的恐怖气血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密室内刻画的守护巫文再次疯狂闪烁,才勉强将这股气息封锁在内。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她知道,蚩尤走上这条路,便已无回头可能。这短暂获得的伪·祖巫之力,是以燃烧他未来的所有潜力与漫长生命为代价。
“很好。” 后土点头,“妖族大军已至南天门外,决战在即。你需尽快熟悉这股力量,届时,你便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新的核心——‘土’之位的替代者!承载起父神的意志,为我巫族,杀出一线生机!”
蚩尤那混沌的暗金瞳孔中,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血色煞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重新闭上双眼,全力适应和掌控着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却也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狂暴力量。
不周山外围,天河弱水之畔。
昔日波涛汹涌、水汽弥漫的天河支流,因十日的炙烤而水位大降,河床裸露,显得有几分萧索。此刻,河岸两侧,却是煞气冲霄,妖云密布。
巫族与妖族的前锋大军,已然在此对峙。
巫族这边,以共工部落与祝融部落的战士为主。共工部落的巫族,大多身披玄色或蓝色皮甲,周身水汽缭绕,手持各种奇形骨兵、石斧,眼神冰冷,如同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深海。祝融部落的战士则截然相反,他们赤着上身,或披着火红兽皮,皮肤上烙印着火焰图腾,手持燃烧着烈焰的巨斧、长矛,脾气暴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硝烟的气息。
尽管两位祖巫本身还被后土的力量“亲密无间”地联系在一起,但麾下的儿郎们在面对妖族大敌时,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与同仇敌忾。战阵森严,气血连成一片,在不周山方向那磅礴煞气的支援下,化作一头匍匐在地、蓄势待发的凶兽虚影。
妖族一方,则由妖圣飞廉与钦原率领。飞廉其状如鹿,头生独角,通体青色,操控着毁灭飓风;钦原则形似蜂鸟,体型娇小却速度极快,尾后针闪烁着幽蓝毒光,能轻易洞穿金石。他们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妖族先锋:驾驭妖风的狼妖、喷吐毒炎的蛇妖、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犀牛妖……种类繁多,妖气混杂,却同样煞气凛然,在周天星斗大阵遥遥传递下来的星力加持下,妖云凝聚成各种狰狞凶兽的形态,与巫族气血隔河对峙。
双方尚未正式接战,但那无形的气势碰撞,已然在弱水河上空激荡起猛烈的气流,卷起漫天沙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场终极决战的前奏。
隐匿于层层虚空夹缝之中,玄顽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的对峙。
“啧啧,场面不小嘛。”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熟悉的不怀好意,“不过,光是这么看着多没意思?贫道得给这锅快要沸腾的汤,再加点猛料,让味道……更刺激一点!”
他心念一动,那副可幻化万物、遮掩天机的神秘面具悄然浮现在他脸上。面具上的流光一阵扭曲,下一刻,玄顽子的身形、气息乃至灵魂波动,都变得与下方妖族先锋军中,一头正在焦躁刨地的太乙金仙级狼妖将领一模一样。
“嘿嘿,先从妖族内部开始。” 他阴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妖族先锋军的阵营之中。凭借着混沌珠遮掩天机与面具的完美幻化,他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找到了那头真正的狼妖将领。
那狼妖将领正对着麾下的小妖们咆哮,督促它们检查阵型。玄顽子所化的“狼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趁其不备,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弹出,没入其眉心。
正咆哮的狼妖将领身形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狂躁和破坏欲充斥。玄顽子植入的这缕混沌之气,并非控制,而是将其内心深处对巫族的恐惧、对上级的不满以及对血食的贪婪,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暂时蒙蔽了其理智。
“吼!!!” 被影响的狼妖将领突然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狂暴嘶吼,双目赤红地看向弱水对岸的巫族阵营,竟然不顾飞廉与钦原尚未下达进攻命令,猛地扬起利爪,嘶吼道:“儿郎们!随我杀!撕碎那些巫族蛮子,为太子们报仇!杀——!”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青色妖风,率先冲向弱水河!
其麾下那些灵智不高、早已被劫气与肃杀氛围刺激得躁动不安的小妖们,见首领冲了出去,顿时发出一片嗜血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跟着冲了出去!
这一下,顿时打乱了妖族先锋军的阵脚!
“混账!谁让你擅自出击的?!” 飞廉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但此刻群妖躁动,阵型已乱,对面的巫族见妖族率先发动攻击,哪里还会客气?
“妖族崽子们杀过来了!兄弟们,迎战!” 一名祝融部落的大巫怒吼一声,率先投掷出手中的火焰长矛!
“杀!!!”
霎时间,弱水河畔,杀声震天!原本紧张的对峙,因为这“意外”的率先攻击,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混战!妖风与巫火碰撞,利爪与石斧交击,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河床!
飞廉与钦原气得几乎吐血,但事已至此,只能全力指挥,试图稳住阵型。而始作俑者玄顽子,早已变回原形,溜回了虚空夹层,满意地看着下方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厮杀。
“对嘛,这才有点量劫的样子。” 他嘿嘿一笑,“光是列阵对骂多无聊,真刀真枪干起来才热闹!统子哥,这‘开胃小菜’的不当人指数,能给几分?”
【叮!宿主成功挑起巫妖前锋军提前混战,造成双方不必要的初期伤亡,加剧量劫煞气。行为评价:b+级不当人!奖励稍后结算。请宿主继续努力,向更高的不当人境界迈进!】 系统光幕跳出,小人难得地没有吐槽,反而带着一丝鼓励?的语气。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却投向了天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前锋小打小闹完了,该给正主们也上点眼药了。帝俊太一忙着调整周天星斗大阵?贫道去帮他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嗯,‘安全隐患’。”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寂灭星渊。
此地已非妖师鲲鹏坐镇。帝俊的一道凝聚了磅礴法力与精血的化身,亲自悬浮于“星渊井”上方,他的脸色因丧子之痛与长久的心力交瘁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眸子,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恨意与决绝。鲲鹏已被他派去统筹全局,调度亿万妖军,这炼制屠巫剑的最后关头,他必须亲自掌控!此剑,承载着他为子复仇的所有希望!
白泽静立一旁,手中捧着的玉简记录着最后一批“材料”投入后剑胚的稳定数据,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屠巫剑威能的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井口下方,那柄暗红色的屠巫剑胚,已然彻底凝聚成形!
剑长四尺九寸,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污血与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熔铸而成,剑身不再滴落黑色液滴,而是自然散发着一种吞噬光线、扭曲视野的诡异力场。剑格处那些痛苦的人脸已然模糊,融合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吸摄心神的黑暗旋涡。剑柄则如同某种凶兽的骨骼,冰冷刺骨。
整柄剑,不再仅仅是凶戾,更散发出一种针对血肉生命、魂魄乃至煞气本源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饥饿”与“厌弃”之感。它静静地悬浮在井底最幽暗处,仿佛一头沉睡的、专为毁灭巫族而生的太古凶兽。
“陛下,剑胚已彻底稳固,其内蕴的‘戮魂’、‘噬血’、‘破煞’道纹完美融合,已达推演极致。”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只是……其反噬凶煞之气,亦远超预估,恐伤天和……”
帝俊化身死死盯着屠巫剑,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大仇将雪的炽热:“天和?朕死了九个儿子,还与朕讲什么天和!此剑越凶越好!越煞越妙!朕要的,就是让巫族在这剑锋之下,形神俱灭,血脉绝源!”
他猛地伸出手,并非隔空摄取,而是直接探入那充斥着无尽负面能量的井口幽暗之中,一把牢牢握住了那暗红色的剑柄!
“嗡——!!!”
屠巫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亿万怨魂在泣血咆哮的剑鸣!一股磅礴无比、充满了绝望、仇恨、诅咒的凶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顺着剑柄疯狂涌入帝俊化身的手臂!
帝俊化身周身那皇者气息剧烈震荡,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黑红色的煞气,眼眸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与屠巫剑同源的暴戾与疯狂。但他死死咬着牙,以自身准圣巅峰的修为与河图洛书的清光强行镇压,将那反噬之力死死锁在体内。
他缓缓将屠巫剑从井底提起,剑身离开幽暗的刹那,暗红光芒大盛,将整个寂灭星渊都映照得一片血色。剑锋所指,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要被那无形的凶戾剑意腐蚀、洞穿。
“好!好一柄屠巫剑!” 帝俊化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痛楚,“吾儿们……父皇这便用此剑,为你们讨还血债!”
他甚至没有灌注法力,只是凭借屠巫剑自身的特性,朝着寂灭星渊边缘一处用来测试威能的、由大巫精血与煞气凝聚而成的标靶,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切割因果的暗红光线闪过。
下一刻,那足以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巫族煞气标靶,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消融!不是被斩开,而是构成其存在的煞气本源与血肉精华,被一股无形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力量瞬间“抹除”、“湮灭”!连一丝尘埃,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标靶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都仿佛变得“干净”了许多,所有属于巫族的气息,被彻底从根源上净化!
白泽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屠巫剑这堪称“规则级”的恐怖克制效果,依旧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帝俊化身抚摸着冰冷刺骨的剑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尽悲痛与极致疯狂的笑容。
“传朕旨意!三日后,周天星斗起,朕要亲持此剑……踏平不周山,血洗巫族,鸡犬不留!”
屠巫剑初露锋芒,其恐怖绝伦的威力,已然为即将到来的终极决战,定下了不死不休的血腥基调。而此刻,玄顽子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周天星斗大阵的一处关键星辰节点摸去。
洪荒的巫妖量劫终末乐章,序曲已然奏响。
第112章 星落如雨,暗手频出
不周山外围,弱水河畔的混战,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
巫族与妖族的先锋军彻底绞杀在一起。妖风嘶吼,巫血狂飙。飞廉卷起的毁灭飓风将数十名巫族战士撕成碎片,而下一刻,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便劈开妖风,将一头躲闪不及的犀牛妖斩首。钦原化作一道幽蓝闪电,尾后针精准地刺穿了一名共工部落巫将的眉心,剧毒瞬间让其身躯化为脓水;几乎同时,数支蕴含着寒冰煞气的骨箭从巫族阵中射出,将几只试图俯冲喷吐毒炎的蛇妖凌空冻结、碎裂。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河床,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浓烈的血腥味与煞气混合,直冲云霄。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的本体高踞星辰宝座,面前悬浮的河图洛书正清晰地映照出下界弱水河畔的惨烈战况。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冰冷如万古寒冰,看不到一丝波澜。那柄刚刚炼成的屠巫剑,并未显化于此,但其无形的凶煞之气,似乎已经浸染了这位天帝的心神。
“陛下,前锋已接战,飞廉、钦原传来讯息,巫族抵抗激烈,我军伤亡不小。” 妖师鲲鹏的身影出现在殿中,躬身汇报。他刚刚完成一轮大军调度,气息尚有些起伏,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战争的到来,意味着变数,而变数,往往隐藏着机遇。
“伤亡?” 帝俊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量劫之下,岂能无伤亡?传令飞廉、钦原,不必纠缠,交替后撤,引巫族深入。”
“是!” 鲲鹏领命,立刻通过秘法传音。
太一站在帝俊身侧,混沌钟悬浮于顶,散发出蒙蒙清光,他眉头微皱:“大兄,此时后撤,是否会影响士气?”
帝俊目光依旧落在河图洛书上,手指轻轻一点,其中一片星域骤然亮起:“士气?太一,我们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毕其功于一役!周天星斗大阵,该让巫族尝尝滋味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周山上空,那原本被妖云与煞气遮蔽的天穹,陡然发生了变化!
**不周山外围战场。**
正在奋力冲杀的巫族战士们,突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九天之上传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只见那厚重的妖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露出了其后璀璨却冰冷的星空!
然而,那并非平日所见的宁静星河。无数星辰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星光并非洒落,而是……凝聚!
“不好!是周天星斗大阵!” 一名见识广博的祝融部落大巫脸色剧变,嘶声怒吼,“快散开!结阵防御!”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璀璨星空中,数百颗较为明亮的辅星骤然光芒大盛,下一瞬,一道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星辰光柱,如同疾风骤雨般,撕裂长空,朝着下方正在追击妖族溃军的巫族阵营,悍然轰落!
“轰!轰!轰!轰——!!!”
星辰光柱落地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颤抖,被光柱直接命中的区域,无论是巫族战士、还是岩石、土地,都在瞬间气化、消失,只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冲击波裹挟着毁灭性的星辰能量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巫族战士如割麦般倒下,肉身强横者亦是被震得筋骨断裂,口喷鲜血!
仅仅一轮齐射,巫族追击的先头部队便损失惨重,原本高昂的士气为之一滞!
“卑鄙的扁毛乌鸦!只会躲在上面放冷箭!” 共工部落的一位大巫目眦欲裂,怒吼着撑起一道水蓝色煞气屏障,勉强挡住了一道逸散的星辰余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天空中,飞廉与钦原率领的妖族先锋军早已趁机脱离了接触,退到了星辰光柱覆盖范围的边缘,冷冷地看着下方巫族的惨状。飞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不周山腹地,祖巫大殿。**
诸位祖巫通过水镜之术看到前线传来的景象,个个面色阴沉。
“帝俊这老鸟,一上来就动用了周天星斗的力量。” 帝江冷声道,“看来,他是想先用星力消耗我等,再图决战。”
“哼!凭借外物罢了!” 祝融暴躁地捶打着石座,火焰四溅,“若后土妹子在,我等完整版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父神真身,一拳就能把这劳什子星斗大阵轰碎!”
共工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水镜中那些在星辰光柱下湮灭的巫族儿郎,拳头紧握,周身水汽森寒。
后土的虚影显化,语气凝重:“周天星斗大阵借星辰之力,威力无穷,且范围极广,正面硬撼非是良策。需依托不周山父神威压,收缩防御,以都天神煞大阵抗衡其主阵之力。同时,命各部大巫,率领精锐小队,伺机突袭其星辰节点!蚩尤……他必须尽快掌握力量!”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密室方向。
**密室之内。**
蚩尤浑身被三色能量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表面,龙、凤、麒麟的虚影不断浮现、冲突、嘶吼。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的竖眼纹路开合不定,散发出混乱而强大的波动。
他正在尝试引导体内那狂暴的力量,模拟祖巫级别的煞气运转。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擦他的骨头,灼烧他的灵魂。但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扛了下来,那混沌的暗金瞳孔中,属于他自身的、巫族的战意,正在一点点地压过三种精血带来的混乱意志。
“还不够……必须……更快!” 他低吼着,强行催动力量,光茧的光芒骤然炽盛,密室的守护巫文发出刺耳的嗡鸣。
**隐匿于虚空的玄顽子,此刻正站在周天星斗大阵一处相对偏僻的“辅星·尘絮星”的节点之外。**
这颗星辰并非主星,其作用更多是汇聚和传导更强大星辰的力量,类似于阵法脉络中的一个节点。值守于此的,是两名太乙金仙巅峰的妖神以及数百名精锐妖兵。
“啧啧,这周天星斗大阵,果然有点门道。” 玄顽子打量着眼前那颗被无数星光符文包裹、缓缓旋转的小型星辰,以及其上严阵以待的妖族守卫,“贫道本来只是想偷偷给帝俊的阵法加点‘料’,让他运转起来更‘刺激’一点,没想到下面打起来,这边防守还挺严。”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过嘛……严有严的办法。”
他再次戴上了幻化面具,这一次,他幻化的形象,赫然是——妖师鲲鹏!
不仅仅是外形,连那阴鸷的气质、准圣级别的威压、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阳二气,都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在混沌珠的遮掩下,除非鸿钧亲至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分辨。
“鲲鹏”大摇大摆地显出身形,朝着“尘絮星”节点飞去。
“何人……啊!是妖师大人!” 值守的两名妖神原本警惕,看清来者后,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妖师鲲鹏如今总揽调度大权,位高权重,他们岂敢阻拦。
“嗯。”“鲲鹏”面无表情,用那特有的沙哑嗓音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节点上流转的星光符文,眉头微皱,“此节点能量流转似有滞涩,可是尔等疏于维护?”
一名妖神心头一紧,连忙道:“回禀妖师,绝无此事!我等日夜看守,不敢有丝毫懈怠!能量流转一直平稳……”
“平稳?”“鲲鹏”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陛下欲全力运转大阵,碾压巫族,任何细微的瑕疵都可能影响大局!让开,本座要亲自检查核心符印!”
两名妖神面面相觑,有些犹豫。核心符印关乎节点稳定,非同小可。
“怎么?本座的话,也不管用了?”“鲲鹏”眼神一厉,一股属于准圣的威压骤然降临,虽然不如真正的鲲鹏,却也吓得两名妖神冷汗直流。
“不敢!妖师请!” 他们不敢再阻拦,连忙让开通道。
“鲲鹏”满意地点点头,飞身来到节点核心处,那里悬浮着数十个最为复杂、牵引着庞大星力的核心符文。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几个关键符文的连接处轻轻拂过。
就在他手指拂过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蕴含着混沌特性的法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符文结构之中。这丝法力极其隐晦,并不会立刻破坏节点,而是会像一个不稳定的“引信”,平时毫无异常,一旦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到极高负荷,或者受到剧烈冲击时,它便可能被引爆,导致这片区域的星辰之力瞬间紊乱、甚至反噬!
做完手脚,“鲲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道:“尚可,但需更加小心。若因尔等之失,误了陛下大事,形神俱灭都是轻的!”
“是是是!谨遵妖师教诲!” 两名妖神吓得连连称是,心中那点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鲲鹏”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深藏功与名。
片刻之后,远在另一处虚空观察的玄顽子本体,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搞定一个!虽然只是个辅星节点,但关键时刻炸一下,也够帝俊喝一壶的了。” 他得意地想着,“统子哥,贫道这深入敌后、精准爆破的不当人行为,评价如何?”
【叮!宿主成功潜入周天星斗大阵关键节点,埋下隐患,大幅增加阵法后续运行风险。行为评价:A级不当人!奖励累积中。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将周天星斗大阵变成‘周天烟花大阵’!】 系统光幕适时跳出,语气充满了怂恿。
玄顽子嘿嘿一笑,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些闪耀的主星节点。
“一个一个来太麻烦,看来,得想个办法,搞一波大的……”
就在他琢磨着更宏大的“不当人”计划时,不周山方向,一股极其强悍、却又极不稳定的磅礴气血,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般,猛地冲天而起,搅动了方圆万里的风云!
那是蚩尤的气息!他似乎,初步掌控了那伪·祖巫的力量!
玄顽子眼睛一亮:“哦?这边的‘主角’也准备就绪了?好好好!演员到齐,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不再留恋于搞小破坏,身形隐去,准备好好观摩这场由他亲手推动、即将席卷整个洪荒的终末之战。星落如雨,暗流汹涌,巫妖决战的号角,已然吹响。
第113章 血火熔炉,连环暗棋
不周山腹地冲起的那道混杂着龙、凤、麒麟虚影的磅礴气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又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强者的注意!
巫族阵营一方,感受到那股虽然极不稳定、却蕴含着令他们血脉共鸣的强横力量,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是属于祖巫层级的力量波动!即便有些异样,但在此刻,这就是强心剂,是支撑他们与妖族周天星斗抗衡的希望!
“是蚩尤大巫!”
“成功了!祖巫之力!”
“杀!杀光这些妖崽子!”
原本因星辰光柱轰击而略显低落的士气,瞬间再度高涨。残存的巫族战士们怒吼着,甚至不顾伤势,再次向开始后撤的妖族先锋军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反扑。
而妖族一方,无论是前线指挥的飞廉、钦原,还是高踞凌霄宝殿通过河图洛书观战的帝俊太一,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伪境?” 太一眉头紧锁,混沌钟微微震荡,“气息混杂不堪,远不及真正的祖巫纯粹厚重,但……量级上确实触摸到了那个门槛!后土果然留下了后手!”
帝俊眼中寒光闪烁,手指在河图洛书上急速划动,推演着这股新出现力量对大局的影响。“无妨!伪境终是伪境,强行提升必有致命缺陷!传令,周天星斗,目标锁定那股气息所在区域,三轮齐射!朕要看看,这强行催生出来的祖巫,能扛住几颗星辰的怒火!”
不周山外围,靠近共工部落领地的一片焦灼山峦中。
密室石门轰然洞开,一道笼罩在三色光焰中的魁梧身影,一步步踏出。正是初步掌控了力量的蚩尤!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周身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将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那混沌的暗金瞳孔扫过战场,看到了陨落的同族,看到了肆虐的星辰光柱,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取代了体内残余的痛苦。
“妖——族——!”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音如同龙吟凤唳麒麟吼混合,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落下。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简单至极地一拳,朝着远处一支正在集结、准备再次引导星辰光柱的妖族精锐方阵,隔空轰出!
“轰隆!!!”
拳锋所向,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拳砸得凹陷下去!一股混合着龙力霸道、凤火炽烈、麒麟厚重的暗红色拳罡,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碾过大地,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林木还是零星的妖族,尽皆化为齑粉!
那支由数千名妖族组成的精锐方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这隔空一拳之下,连同他们脚下的小山丘,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拳印深坑,以及坑底弥漫的毁灭性能量余波!
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巫族一方更加狂热的呐喊!而妖族那边,则是骇然失色!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这已然是准圣级别的破坏力!
“蚩尤!蚩尤!蚩尤!” 巫族战士们疯狂地呼喊着英雄的名字。
蚩尤矗立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强行压下体内因全力一击而再次躁动冲突的三色能量。他抬起头,那混沌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苍穹之上那璀璨而冰冷的周天星斗大阵。
凌霄宝殿中,帝俊的脸色更加阴沉。
“果然有些门道。” 他冷冷道,“可惜,依旧是蛮力。星斗大阵,锁定他,轰击!”
随着他命令下达,周天星斗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辅星光柱,而是由数十颗辅星力量汇聚,凝聚成三道远比之前粗大、凝练、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星辰主炮,如同三柄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撕裂长空,成品字形朝着刚刚立威的蚩尤狠狠轰落!
星辰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凝固,大地崩裂出无数裂痕!
蚩尤瞳孔收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周身三色光焰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有着龙鳞凤羽麒麟甲纹路的奇异盾牌,试图硬抗!
“蚩尤小心!” 远处,帝江的身影从空间中踏出,焦急传音。共工、祝融等祖巫也纷纷显化气息,准备出手相助。
然而,就在这三道星辰主炮即将命中蚩尤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周天星斗大阵中,那颗被玄顽子动过手脚的“尘絮星”节点,其内部被植入的那一丝混沌法力,因这骤然汇聚的庞大星辰之力冲击,被瞬间引爆!
“嗡——咔!!!”
“尘絮星”节点猛地一颤,其上流转的星光符文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原本稳定输出的星辰之力如同脱缰野马般四处乱窜!虽然这只是庞大周天星斗大阵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辅星节点,但其瞬间的紊乱,就如同精密仪器中一个齿轮的卡壳,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那三道原本锁定蚩尤的星辰主炮,其中一道的运行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就是这毫厘之差,让这道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准圣的星辰光柱,擦着蚩尤凝聚的盾牌边缘,轰在了他侧后方数十里外的一座巫族山峰上!
“轰——!!!”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整座山峰被瞬间夷为平地!而蚩尤,虽然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盾牌破碎,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另外两道星辰光柱则被他拼尽全力以及帝江空间挪移的辅助下,勉强抵挡下来,但也被炸得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了不少。
“怎么回事?!” 凌霄宝殿中,帝俊猛地站起,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河图洛书疯狂推演,却只得到一片混沌,仿佛刚才的失误只是偶然。
太一也是脸色铁青:“大阵运转出了岔子?是巫族干扰?还是……”
他们自然想不到,罪魁祸首此刻正躲在虚空夹层中,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歪了!打歪了!贫道真是天才!” 玄顽子乐不可支,“统子哥,看到没?这就叫四两拨千斤!一颗小辅星,就能让帝俊的绝杀打偏!这不当人指数,得有个A+了吧?”
【叮!宿主提前布下的暗手成功引发周天星斗大阵局部紊乱,间接拯救关键剧情人物蚩尤,大幅改变局部战局,导致妖族战略受挫。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累积提升!宿主对‘蝴蝶效应’的理解与运用已臻化境!】 系统光幕疯狂点赞。
玄顽子得意洋洋,目光再次投向周天星斗大阵,如同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都愣了一下。
巫族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见到星辰大阵“失误”,蚩尤侥幸逃生,顿时士气大振。
“星斗大阵不过如此!”
“连目标都打不准!妖族气数已尽!”
“随蚩尤大巫,杀回去!”
而妖族一方,则是惊疑不定,士气受挫。
蚩尤抹去嘴角的鲜血,那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取代。他死死盯住天空,知道刚才若非那莫名的“失误”,自己恐怕凶多吉少。这让他对妖族的恨意,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不能……再被动挨打!” 他低吼一声,强提力量,目光扫视战场,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标——正在指挥妖族侧翼部队,不断以毒针偷袭巫族战士的妖圣钦原!
“先斩你一将!”
蚩尤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三色流光,不再理会天空的星辰威胁(他知道短时间内星辰大阵需要调整),直接朝着钦原扑杀过去!那狂暴的气势,如同陨星天降!
钦原感受到那锁定了自己的恐怖杀意,脸色瞬间煞白!她速度虽快,但面对一位拥有伪祖巫战力、含怒扑来的强者,也不敢硬撼,厉啸一声,身形化作无数道幽蓝幻影,试图躲避,同时呼唤飞廉支援。
“想走?留下命来!” 蚩尤怒吼,拳掌交错,龙吟凤哕麒麟吼伴随左右,狂暴的能量将大片空间都搅成浆糊,逼迫钦原的真身不断显现。
飞廉见状,急忙卷起飓风前来救援,与钦原合力,堪堪挡住蚩尤的猛攻。三位准圣级别的战力顿时在空中战作一团,妖风、毒芒、三色拳罡疯狂碰撞,能量余波将下方的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战争的规模,因为蚩尤的参战以及周天星斗的“意外”,开始迅速升级!从军团混战,逐渐向着顶尖强者捉对厮杀,以及更大规模的阵法对抗演变。
隐匿于虚空的玄顽子,看着下方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以及天空中因局部紊乱而暂时放缓攻击、忙于内部调整的周天星斗大阵,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这才像话。顶尖战力不下场,光靠小兵和阵法对轰多无聊。” 他摸着下巴,又开始琢磨新的点子,“嗯……妖族这边暂时有贫道埋的‘雷’,巫族那边……是不是也该给他们加点‘动力’?比如,让共工和祝融的‘亲密’关系,再‘升华’一下?”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标准的“不当人”笑容。量劫的血火熔炉,在他的暗中搅动下,燃烧得愈发炽烈。而他的系统奖励,也在这场混乱中,不断地累积着。
第114章 水火相生?暗中相助
周天星斗大阵因“尘絮星”节点的紊乱而暂时陷入内部调整,倾泻而下的毁灭光雨为之一滞。战场上,压力骤减的巫族战士们爆发出更狂猛的攻势,而蚩尤与飞廉、钦原的准圣级混战,更是将战局推向白热化。
三色拳罡与毁灭妖风、幽蓝毒芒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得空间震荡,余波扫平山峦。蚩尤虽是以秘法强行提升,力量狂暴而不稳,但那种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的搏命打法,竟一时压制住了两位配合默契的妖圣。他每一拳都蕴含着龙、凤、麒麟三种洪荒霸主的残暴意志,打得飞廉飓风溃散,钦原幻影破灭,险象环生。
“此獠凶悍!不可力敌,缠住他!” 飞廉嘶吼,身形化作无数道青色风刃,从四面八方切割向蚩尤,试图拖延。钦原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幽蓝毒针如暴雨般泼洒,专攻蚩尤因力量冲突而显得脆弱的关节与窍穴。
蚩尤怒吼连连,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却越战越狂,那混沌的眼眸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然而,强行提升的弊端也开始显现,他气息起伏越发剧烈,周身三色光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顶尖战场胶着,蚩尤渐露疲态之际,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奇异安抚与引导力量的意念,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战场杀伐之气的干扰,精准地“流淌”入了不周山脚下,那两位依旧被后土力量强行“链接”在一起的祖巫——共工与祝融的识海深处。
这道意念,并非挑拨离间,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大道的冷静与剖析,直指核心:
“共工,汝之水,至柔至刚,可滋养万物,亦可覆灭天地。祝融,汝之火,暴烈焚寂,却亦能带来光明与生机。尔等可知,为何后土宁愿耗费心力将尔等强行链接?非是惩罚,而是尔等之水火,并非只有相克,更蕴相生之机!阴阳轮转,水火交融,乃造化之始!强行排斥,只会让力量内耗,让亲者痛,仇者快!看看战场,多少儿郎因尔等配合不畅而枉死?尔等之争,比之巫族存亡,孰轻孰重?”
“想想盘古父神!力之大道包容万象,岂会容不下一水一火?尔等身为父神精血所化,莫非连尝试理解彼此力量本质的勇气都无?非要等到巫族基业毁于一旦,才追悔莫及?”
这意念宏大而中立,不带任何偏袒,却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共工与祝融的心头!它没有煽动仇恨,而是将血淋淋的现实与种族存亡的大义摆在面前,更点出了他们从未深思过的“水火相生”的可能性!
共工与祝融同时身躯剧震!
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争斗的画面,浮现出因他们争斗而受损的部落,浮现出此刻战场上因他们配合失误而倒下的族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沉重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最后关于盘古父神与力之大道的质问,更是让他们神魂悸动!是啊,父神开天,清浊分离,阴阳化生,何曾排斥过任何一种力量?他们身为祖巫,却一直执着于表象的相克,从未尝试去探寻更深层次的奥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彼此被强行握住的手,那原本激烈冲突、滋滋作响的水火接触点,狂暴的能量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奇异的缓和?仿佛不再是单纯的湮灭,而是在那湮灭的极点,隐约孕育着什么……
他们眼中的怒火与猜忌并未立刻消失,但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反思,以及一丝……被点醒后的沉重责任感。
隐匿于无尽虚空深处的玄顽子,感应到共工祝融识海内的变化,撇了撇嘴。
“啧,当个好人真不习惯。” 他对着系统吐槽,“统子哥,看到没?贫道为了大局,硬生生把挑拨离间玩成了‘心灵导师’!这牺牲太大了!这波操作虽然不够‘不当人’,但绝对够‘不当正常人’了吧?这精神损失费你得赔!”
【叮!宿主放弃简单粗暴的挑拨,转而采用高风险、高难度的‘信念重塑’及‘种族大义绑架’方式,试图从根本上扭转共工祝融关系,潜在收益巨大(若成功将极大提升巫族战力),但过程极度不符合宿主‘乐子人’本性,导致宿主内心憋屈。综合评定:A级战略性妥协!补偿发放:‘鸿蒙级自我安慰剂’x1(效果: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乐子)。】 系统光幕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啥玩意儿?。” 玄顽子一脸黑线的哼了一声,将目光从共工祝融身上移开。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至少暂时压制了这两位的内部矛盾,避免他们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他的根本目标是让巫族赢,而不是看巫族内讧被妖族捡便宜。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暂时平静,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周天星斗大阵上。 帮助巫族,最好的办法就是往死里坑妖族!
“帝俊老儿这会儿应该在拼命排查阵法问题吧?嘿嘿,一颗‘尘絮星’就让他焦头烂额,看来这周天星斗大阵也没想象中那么完美无瑕嘛……”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趁着他们内部调整,防守必然出现疏漏,贫道再去给帝俊添几个‘心头好’!”
他的身形再次隐没于虚空,如同最顶尖的刺客,朝着周天星斗大阵另外几个关键,但并非核心主星的节点摸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在不引起帝俊警觉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在星斗大阵的“毛细血管”里埋下“混沌引信”。这些引信单个威力有限,但若在关键时刻被同时引发,足以让整个大阵的运行效率大打折扣,甚至引发局部瘫痪!
战场上,共工与祝融虽然依旧别扭,但再出手时,少了几分针对彼此的戾气,多了几分克制与尝试。虽然距离“水火相生”还遥不可及,但至少不再轻易因配合失误而误伤友军,使得他们负责的防线压力大减,逐渐稳住了阵脚。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观察到这一变化,眉头再次皱起:“共工祝融……似乎稳住了?奇怪……”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在量劫煞气与天机混沌的干扰下,一时也难以推算清楚。
“无妨!星斗大阵调整即将完毕!蚩尤气息已开始不稳,伪境终究是伪境!待大阵重启,便是巫族彻底覆灭之时!” 帝俊压下心中疑虑,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周天星斗大阵的恢复与下一轮更猛烈打击的准备中。
他并不知道,几张无形的“混沌符箓”,正如同附骨之疽,被某个乐子人悄悄地“贴”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星辰大阵之上。
玄顽子穿梭于星辉与虚空之间,动作轻盈而精准。
“这里……埋一个。”
“嗯,这个节点能量流转快,适合加点‘延迟’。”
“搞定!收工!”
他如同一个辛勤的园丁种下加是毁灭的种子,在周天星斗大阵这片“花园”里,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自己的“后手”。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拍拍手,深藏功与名,再次隐入虚空,准备欣赏接下来由他亲手参与“编排”的、更加混乱而有趣的大戏。
水火虽未真正相容,却因外压与点拨暂止干戈;星斗看似依旧璀璨,内里却已暗疮遍布。玄顽子这双看似“平衡”实则偏袒的暗手,正将战局朝着他期望的方向,一步步推动。
第115章 阵启都天,星斗再临
不周山外围的战场,因蚩尤的爆发与周天星斗大阵的短暂紊乱,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激烈的平衡。
蚩尤与飞廉、钦原的战团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所过之处,万物崩毁。蚩尤虽勇,但强行提升的力量终究如无根浮萍,在两位妖圣以速度与诡异神通为主的缠斗下,攻势渐显疲态,身上伤痕累累,那三色光焰也黯淡了不少。然而他眼中戾气不减,每一次攻击依旧搏命,让飞廉与钦原不敢有丝毫松懈。
共工与祝融那边,虽因玄顽子那番“心灵鸡汤”般的意念传音,暂时压下了内讧的冲动,但长久以来的对立岂是片刻便能化解?两人联手对敌时,依旧显得磕磕绊绊,水火之力往往在接触的瞬间便激烈冲突,爆发出大片毁灭性能量,虽能伤敌,却也使得他们周围区域成为生命禁区,连巫族战士都不敢轻易靠近。效率低下,消耗巨大,远未达到“水火相生”的玄妙境界。
帝江穿梭于空间缝隙,不断救险,调度各部,脸色凝重。他看得分明,仅凭目前的力量,巫族依旧处于绝对劣势。周天星斗大阵只是暂时调整,一旦其恢复,必将迎来更恐怖的打击。而蚩尤,恐怕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不能再等了!” 帝江的声音在所有祖巫及大巫巅峰的强者心中响起,“集结!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命令一下,所有祖巫精神大振!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对抗周天星斗的希望!
“吼!!!”
十一道强悍无匹的祖巫真身,在不周山不同方位轰然显现!帝江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句芒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祝融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共工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玄冥乃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每一位祖巫的出现,都引动一方天地法则共鸣,磅礴的煞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而最后一道气息,则来自刚刚脱离战团的蚩尤!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与冲突,飞身落入祖巫们预留的“土”之方位。他并非真正祖巫,无法完美承载后土的力量,但他体内那融合了三种霸主精血的伪·祖巫之力,此刻被帝江以空间神通强行引导,与其他十一位祖巫的煞气连接在一起!
“嗡——!!!”
十二道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以不周山为核心,轰然连接!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血色煞气阵图,在苍穹之上缓缓展开!阵图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恐怖气息的巨人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盘古真身!尽管因为蚩尤这个“瑕疵品”的存在,这尊真身远不如传说中那般凝实、完美,甚至显得有些模糊、不稳定,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源自混沌、力压万道的无上威压,依旧让整个洪荒为之震颤!
所有正在厮杀的巫族战士,感受到这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呼唤与力量,纷纷发出狂热无比的咆哮,战力凭空再增三分!而妖族一方,无论是底层妖兵还是妖圣飞廉、钦原,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压抑,仿佛遇到了天敌!
凌霄宝殿中。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看到那凝聚的盘古真身虚影,瞳孔骤然收缩!
“残缺的都天神煞……哼!蚩尤终究是冒牌货!此阵威力,十不存五!” 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周天星斗,调整完毕否?”
“回禀陛下, ‘尘絮星’节点已强行稳定,能量通路重构完成!所有节点检查完毕,暂未发现其他异常!” 一名负责阵法维护的妖神恭敬回报。
“好!” 帝俊眼中寒光大盛,“既然巫族祭出了最后的底牌,那便让他们在这星辰伟力之下,彻底化为飞灰!周天星斗,目标——盘古虚影核心,全力运转,星河倾泻!”
随着他一声令下,刚刚恢复平静的周天星斗大阵,再次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零星光柱,而是真正的“倾泻”!
只见那无垠星空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同时亮起!磅礴无尽的星辰之力被大阵抽取、凝聚,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星辰银河!
这条星辰银河,宽不知几万里,长更是横跨小半个天穹,其中无数星辰光点闪烁、碰撞、湮灭,散发出令大罗金仙都为之绝望的恐怖波动!它如同九天之上决堤的洪水,又像是大道挥出的灭世之鞭,带着碾碎一切的煌煌天威,朝着不周山上空那刚刚成型的、尚不稳定的盘古真身虚影,轰然砸落!
星辰银河尚未真正落下,那恐怖的压力已经让不周山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地崩塌、碎裂!下方交战的巫妖两族战士,无论敌我,只要被这压力的余波扫中,瞬间便化为虚无!
“来了!” 帝江作为阵眼核心,感受最为清晰,那星辰银河蕴含的力量,足以重创甚至磨灭混元大罗金仙!他狂吼一声,“兄弟们!为了巫族!为了父神荣耀!扛住!!”
“吼!!!”
十一位祖巫连同蚩尤,同时将自身力量催鼓到极致!那模糊的盘古真身虚影,猛地抬起那双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臂,做出一个托天之势,悍然迎向了那倾泻而下的星辰银河!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震彻了整个洪荒!声音仿佛来自开天之初,又像是末日终响!
星辰银河与盘古双臂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瞬间的崩溃,也没有立刻的反弹,两者陷入了最纯粹、最野蛮的能量角力!
星辰之力璀璨冰冷,带着天道秩序的碾压力;都天煞气混沌狂暴,蕴含着力之大道的破灭意志!两股终极力量的对撞点,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混沌,地水火风汹涌澎湃,却又在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所有观战者瞬间失明,恐怖的冲击波如同环形海啸,以不周山为中心,向着洪荒四海八荒疯狂扩散,不知多少山河湖海在这一刻被夷为平地!
“顶住!!!” 祝融七窍都在喷火,周身烈焰几乎要将他自身点燃。
“不能退!!” 共工嘶吼,脚下黑龙虚影咆哮,无尽水汽试图冻结星辰。
蚩尤承受的压力最大,他作为最弱一环,身体表面的裂纹再次扩大,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那混沌的眼眸中,三种精血的意志再次开始疯狂冲突,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盘古虚影在那星辰银河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曳、闪烁,仿佛随时可能溃散!双臂更是被压得缓缓弯曲!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眯着眼睛看着这惊天动地的对撞。
“啧啧,场面真带劲!” 他啧啧称奇,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巫族这边还是太勉强了。蚩尤这小子快撑不住了,共工祝融那两个憨货还是没能真正联手……光靠帝江一个撑场面,难啊。”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那璀璨却冰冷的周天星斗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帝俊老儿,你以为调整好了就没事了?贫道给你准备的‘连环惊喜’,是时候启动第一波了!”
他心念一动,之前被他悄悄埋设在周天星斗大阵数个辅星节点中的“混沌引信”,其中三处位置相对偏僻、能量流转却颇为关键的节点,被他远程悄然引爆!
“噗!”“嗤!”“嗡!”
三声极其细微、几乎被宏大对撞声完全掩盖的异响,在那庞大的周天星斗大阵中响起。被引爆的三个辅星节点,星光骤然一乱,虽然未能像“尘絮星”那样引发轨迹偏转,但其负责传导和稳定的那部分星辰之力,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流”和“淤塞”!
这细微的变化,放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此刻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输出,与都天神煞大阵进行极限角力的关键时刻,这一点点的“不协调”,却被无限放大!
就如同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巨人,脚下突然有几个微不足道的石子滚动了一下!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那完美流畅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顿挫感”!
倾泻而下的星辰银河,那毁灭性的洪流,威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足百分之一的……衰减!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
对于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言,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机会!” 帝江作为空间祖巫,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他立刻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就是现在!反击!!”
“吼!!!”
盘古虚影发出一声震撼寰宇的咆哮,那原本被压得弯曲的双臂,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向上一托!
“轰——!!!”
星辰银河竟被这合力一击,硬生生地推回去了一小段距离!虽然未能彻底击溃,却极大地缓解了巫族这边的压力!
“怎么回事?!” 凌霄宝殿中,帝俊脸色猛地一变,河图洛书疯狂推演,“阵法运转为何再次出现滞涩?难道还有未被发现的隐患?!”
太一也是豁然起身,混沌钟嗡鸣,他死死盯着下方的盘古虚影,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大兄!不能再拖了!让我持混沌钟下去,破了这伪盘古真身!”
“不可!” 帝俊立刻否决,“混沌钟需镇守天庭,统筹星力!而且,屠巫剑……尚未完全温养至巅峰!” 他的目光,投向了寂灭星渊的方向,那柄凶剑,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吸收足够的怨煞,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战场之上,因为都天神煞大阵的这一次“小胜”,巫族士气大振!而妖族则惊疑不定。
蚩尤趁着压力稍减,疯狂喘息,压制着体内的反噬。共工与祝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和……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对于彼此力量在刚才那一瞬间微妙配合的……奇异感觉?
玄顽子在虚空中满意地点点头。
“效果不错!虽然只是让星斗大阵打了个‘嗝’,但也够帝俊头疼的了。” 他嘿嘿一笑,“统子哥,这精准爆破、影响战局的不当人行为,够格拿个S评价了吧?”
【叮!宿主成功引爆预设‘混沌引信’,引发周天星斗大阵微小顿挫,间接助长巫族气势,加剧妖族疑虑与内部压力。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累积中!宿主对‘时机把握’与‘杠杆原理’的运用已出神入化!】 系统光幕毫不吝啬地给出高分。
“嘿嘿,那是!” 玄顽子得意洋洋,目光再次投向那璀璨的星斗大阵,如同看着一个布满漏洞的玩具,“这才刚开始呢,帝俊老儿,咱们慢慢玩!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屠巫剑出世,当太一最终失控,当不周山倒塌之时,这场由他亲手添柴加火、推向最惨烈高潮的终末之战,将会是何等的“精彩”!
周天星斗与都天神煞的终极对决,在第一轮交锋中,因玄顽子的暗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数。但这变数,能否真正扭转巫族覆灭的命运?血与火的终章,才刚刚奏响序曲。
第116章 喋血天柱,凶剑将出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第一次全面对撞,在玄顽子暗中引爆的三处“混沌引信”干扰下,以星辰银河被盘古虚影奋力推回一小段距离而暂告一段落。那横贯天际的毁灭星河依旧高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但其一往无前的碾压之势,终究是被阻了一阻。
这不啻于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巫族战士的心头!
“父神威武!!”
“杀!杀光这些扁毛畜生!!”
残存的巫族战士们嘶吼着,趁着妖族因阵法微挫而稍显混乱的间隙,发起了更加亡命的反扑。他们燃烧着气血,挥舞着残破的兵刃,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妖族的战阵。一时间,竟将妖族的阵线冲得摇摇欲坠。
然而,支撑着盘古虚影的十二位祖巫,情况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
“噗——!” 蚩尤首当其冲,在那反推之力消散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冲突,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龙鳞、凤羽虚影!他周身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三色光焰明灭不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混沌的眼眸中,属于他自身的意志正在与三种精血的狂暴意志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痛苦让他的面孔扭曲如同恶鬼。
“蚩尤!” 帝江焦急传音,空间之力试图稳固他的身形,却收效甚微。蚩尤这个阵眼的极度不稳定,如同在完美的齿轮组中塞入了一颗粗糙的石子,让整个都天神煞大阵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盘古虚影相较于刚才,明显又模糊了几分。
其他祖巫也不好受。强行催谷力量与周天星斗硬撼,对他们亦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共工与祝融,方才那合力一击,虽逼退了星辰银河,但水火之力那激烈的冲突反噬,也让两人内腑受创,气息紊乱。
“帝江!这样下去不行!” 天吴声音如同狂风呼啸,“蚩尤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破局!”
帝江那浑敦无面目的头颅转向苍穹,感受着那星辰银河虽暂退,却依旧在疯狂凝聚、蓄势,准备着下一波更恐怖冲击的磅礴力量,心中一片沉重。他何尝不知?但除了硬抗,又能如何?
凌霄宝殿中。
帝俊面沉如水,河图洛书在他面前急速推演,光芒流转。
“查出来了吗?方才阵法运转的滞涩,究竟源于何处?”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下方负责阵法的几位妖神战战兢兢。
“陛……陛下,初步排查,是‘尘絮星’、‘流火星’、‘弱水星’三处辅星节点能量传导同时出现微小紊乱所致……但,但原因尚未查明,似乎……似乎是节点内部结构瞬间的不稳定……” 一名妖神硬着头皮汇报。
“瞬间不稳定?三处同时?” 帝俊眼中寒光一闪,“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定是巫族,或者……是那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搞的鬼!”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屡次坏他好事、滑不留手的玄顽子。
“传令!加强所有节点守护,尤其是主星节点!命阵法大家携‘定星盘’逐一排查,绝不能再出纰漏!” 帝俊下令,随即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杀机凛然,“既然一次倾泻不成,那便……分段切割,集中轰击其薄弱之处!目标,锁定那个伪祖巫——蚩尤所在的阵眼方位!”
随着帝俊的指令,苍穹之上的星辰银河开始发生变化。那浩荡的星河不再试图整体压下,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前端猛然凝聚、收缩,化作数道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星辰之矛!这些长矛完全由毁灭性的星辰之力构成,矛尖闪烁着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寒光,撕裂虚空,避开盘古虚影正面最强大的抵挡区域,如同毒蛇出洞,刁钻狠辣地直刺蚩尤所代表的“土”之方位!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蚩尤!” 帝江瞬间洞悉了帝俊的意图,狂吼提醒。
“保护蚩尤!” 蓐收周身庚金之气爆射,化作无数金色巨盾,层层叠叠挡在星辰之矛的路径上。
“吼!” 强良吞吐雷电,雷蛇狂舞,试图干扰星辰之矛的轨迹。
奢比尸,人面兽身,两耳挂青蛇,操控着风云变幻,凝聚乌云试图削弱星辰之光。
然而,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太过集中,太过磅礴!
“咔嚓!咔嚓!咔嚓!”
蓐收凝聚的金色巨盾在星辰之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雷蛇与乌云更是被轻易撕裂、驱散!
眼看那最凌厉的一道星辰之矛就要穿透防御,命中已然摇摇欲坠的蚩尤!
千钧一发之际!
“移形换位!” 帝江咆哮,空间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将蚩尤与另一方位的祖巫强行调换!
但,还是慢了一丝!或者说,那星辰之矛的速度,超出了空间挪移的极限!
“噗嗤——!”
血光迸溅!
一道身影挡在了蚩尤之前,被那星辰之矛瞬间贯穿!不是蚩尤,而是……奢比尸!
那蕴含着极致毁灭力量的星辰之力,在奢比尸体内轰然爆发!他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那庞大的祖巫真身,如同被点燃的烟花,从内部透射出无数道刺目的星光,随即……轰然炸裂!
漫天血雨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簌簌落下!
一位祖巫,陨落!
“奢比尸!!!” 其余祖巫目眦欲裂,发出悲痛欲绝的怒吼!
蚩尤看着那为了救自己而粉身碎骨的奢比尸,那混沌的眼眸中,属于他自身的意志猛地爆发出无尽悲愤与愧疚,竟暂时压过了三种精血的冲突!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周身即将熄灭的三色光焰再次猛地窜起,虽然依旧混乱,却多了一股决绝的惨烈!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轻轻“啧”了一声。
“可惜了,差点就能让蚩尤这‘火药桶’直接爆掉,让都天神煞大阵当场瓦解。” 他摇了摇头,对于奢比尸的陨落并无太多感触,量劫之下,生死本就是常态,“不过,死个祖巫也好,仇恨拉得更满,后续打起来才更疯。统子哥,这波虽然没达到最优目标,但间接导致一位祖巫陨落,加剧巫族悲愤,评价应该不低吧?”
【叮!宿主前期埋设的‘混沌引信’成功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周天星斗大阵改变攻击策略,间接造成祖巫奢比尸为救蚩尤而陨落。大幅激化巫族悲愤情绪,为后续更惨烈冲突埋下伏笔。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累积提升!宿主对‘战争节奏’与‘情绪杠杆’的掌控愈发精妙!】 系统光幕给出肯定。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天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帝俊老儿变聪明了嘛,知道集中火力打弱点了。不过……屠巫剑还没好吗?贫道可是等着你这张王牌出场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再次隐没,悄无声息地朝着寂灭星渊的方向潜去。他想去看看,那柄承载了帝俊无尽恨意与希望的凶剑,究竟温养到了何种地步。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给它“加加速”,或者,留下点什么“小礼物”。
战场之上,奢比尸的陨落,如同点燃了最后一道导火索。
巫族疯狂了!
“为奢比尸祖巫报仇!!”
残存的巫族战士们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潮水般涌向妖族,用牙咬,用手撕,用尽一切办法与敌人同归于尽!自爆的光芒此起彼伏,将战场渲染得如同地狱绘卷。
祖巫们也杀红了眼,盘古虚影虽然因奢比尸陨落、蚩尤不稳而威力再降,但其攻击却变得更加狂暴、不计后果!一拳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悲愤,将星辰之矛一道道轰碎,甚至反冲之力震得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都一阵摇曳!
**寂灭星渊深处。**
帝俊的那道化身,依旧紧紧握着屠巫剑的剑柄。剑身之上,那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剑格处的黑暗旋涡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散发出一种迫不及待的“饥饿”感。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巫族的鲜血与魂魄。
白泽站在一旁,手中玉简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他的脸色比帝俊的化身还要苍白。他能感受到,屠巫剑即将彻底圆满,那内蕴的凶煞,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快了……就快了……” 帝俊化身喃喃自语,眼中倒映着剑身的血光,“奢比尸已陨,下一个……就是你们全部!朕要用尔等的血,祭奠吾儿,祭奠我妖族儿郎!”
他并未察觉到,一缕极其隐晦的、带着混沌气息的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寂灭星渊的屏障,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正在静静“注视”着那柄即将出世的凶剑。
血火熔炉,愈演愈烈。祖巫的陨落,并未让战争停止,反而将其推向了更加失控的深渊。而决定最终结局的屠巫剑,已剑鸣隐隐,渴望着饮血的那一刻。
第117章 凶剑噬血,轮回初显
寂灭星渊深处,屠巫剑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剑格处的黑暗旋涡发出如同亿万怨魂恸哭般的呜咽。帝俊化身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感受到,剑身内蕴含的、针对巫族血脉的毁灭性力量已经攀升至巅峰!
“就是此刻!” 帝俊化身与本体瞬间融合,天帝威仪与屠巫凶煞交织,让他宛如神魔降世!他手握剑柄,感受着那足以令祖巫都为之胆寒的锋芒,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瞬间穿透层层空间,锁定了都天神煞大阵中因奢比尸陨落而波动最剧烈的区域——蚩尤所在的阵眼!
“斩!”
帝俊吐气开声,屠巫剑凌空挥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流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间本身,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无视了盘古虚影外围磅礴煞气的阻碍,直刺蚩尤!
这道流光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更像是一种针对血脉本源的诅咒与侵蚀!
“不好!” 帝江对空间波动最为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那诡异攻击的降临,狂吼示警,“蚩尤小心!是冲着你的血脉来的!”
蚩尤此刻正因为奢比尸的陨落而心神剧震,体内三种精血的冲突也因悲愤暂时被压制,反应慢了半拍!听到帝江警告,他刚想全力防御,那道暗红色流光已然及体!
“噗——!”
一声闷响,如同败革被刺穿。
暗红色流光精准地没入了蚩尤的胸膛!
“呃啊——!!!”
蚩尤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远比之前承受精血反噬时更加凄厉!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周身上下那原本明灭不定的三色光焰,如同被泼上了污血,瞬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诅咒之力覆盖、侵蚀!
他胸口被击中的地方,没有出现巨大的伤口,但皮肤肌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仿佛内在的生命力与巫族血脉本源正在被强行抽取、污染!那暗红色的诅咒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他体表的裂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龙、凤、麒麟三种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他自身那强悍的巫族气血更是如同沸汤泼雪,飞速消融!
更可怕的是,这诅咒之力还在疯狂冲击他的神魂,无数人族惨死时的怨念与绝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镇压!给我镇压!!” 蚩尤目眦欲裂,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收束濒临崩溃的心神,调动全部力量对抗那无孔不入的诅咒侵蚀。他周身巫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那暗红诅咒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滑落,直接从伪祖巫的境界跌落,甚至比普通大巫巅峰时还要虚弱,但那顽强的生命力,却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没有当场形神俱灭。
屠巫剑,未能一击绝杀,但其对巫族血脉那恐怖的侵蚀与污染效果,展露无遗!
“蚩尤!撑住!” 帝江目眦欲裂,空间之力化作无形枷锁,试图禁锢、剥离蚩尤身上的诅咒,却发现那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与蚩尤的血脉几乎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很可能直接导致蚩尤陨落!
“帝俊!吾誓杀汝!!” 祝融暴怒,操控盘古虚影一拳砸向帝俊,却被周天星斗凝聚的星辰壁垒挡下。
共工更是双目赤红,操控弱水化作亿万冰矛,铺天盖地射向帝俊,却被屠巫剑散发的凶煞之气轻易绞碎。
帝俊手持屠巫剑,屹立虚空,看着在诅咒中痛苦挣扎、气息奄奄的蚩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竟能抗住一剑不死?倒是小瞧了你这杂碎。” 他冷哼一声,对于未能瞬杀蚩尤略有不满,但感受到屠巫剑在击中蚩尤后,似乎吸收了一丝对方的祖巫级气血与那三种奇特精血的力量,剑身的凶威竟隐隐又提升了一丝,心中杀意更盛。“无妨,一剑不死,便再补一剑!看你还能扛住几剑!”
他再次举起屠巫剑,暗红色流光开始重新凝聚。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整个不周山战场的地脉深处,一股浩瀚、平和却又坚定不移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古神苏醒,悄然弥漫开来。这股力量并非直接参与战斗,却带着轮回的气息,抚慰着战场上那些陨落巫族战士逸散的真灵。
尤其是奢比尸自爆的那片区域,以及此刻在诅咒中濒临死亡、真灵即将溃散的蚩尤身上,都浮现出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土黄色光晕。这光晕如同最温柔的臂弯,将他们的真灵小心翼翼地包裹、稳固,隔绝了量劫煞气的进一步侵蚀,也抵挡了屠巫剑那针对真灵的些许湮灭之力。
“后土妹子!” 帝江等祖巫瞬间感应到这股力量,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后土在回归地府前,以自身天道境(混元太极金仙)的莫大法力,结合地道权柄,悄然布下的守护之阵!她无法直接参战,却以这种方式,护住了巫族最后的根基——血脉真灵不灭!只要真灵尚存,入了六道轮回,便有重来之日!
蚩尤那因痛苦和诅咒而几乎涣散的眼神中,也因此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真灵被护住,意味着他哪怕今日战死于此,亦有轮回转世,再战洪荒的机会!这丝希望,化作了他对抗诅咒、吊住性命最后的支撑。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一边嗑着“大道级看戏专用瓜子”,一边挑眉。
“哦?后土这丫头倒是长进了,还知道留后手。” 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不过这样也好,蚩尤要是真就这么没了,后续的‘涿鹿中原’岂不是少了个重要主角?戏台子都搭好了,角儿可不能提前退场。”
【叮!监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蚩尤遭受重创但真灵得以保全,符合后续剧情发展需求。宿主前期行为间接促成此刻局面,确保剧情主线不偏离。行为评价:A+级战略性观察!奖励:‘因果线韧性增强剂’x1(效果:让重要的剧情因果线更难被扯断)。】 系统光幕给出评价。
玄顽子撇撇嘴,将瓜子壳随意丢进虚空乱流,目光转向了另一位因兄弟接连遭难而气息剧烈波动的祖巫——烛九阴。
“屠巫剑亮相了,蚩尤也半废了,后土的底牌也露了……嗯,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他阴险地笑了笑,那缕蕴含着“加速”、“混乱”意境的混沌意念,如同找准了时机的水蛭,猛地钻入了因悲愤而时光之力剧烈起伏的烛九阴识海深处!
“接下来,该让时间,也乱起来添把火了!”
帝俊也察觉到了地脉深处那隐晦的轮回守护之力,脸色更加阴沉。他明白,想彻底灭杀祖巫真灵,恐怕难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今日要将巫族彻底击溃,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决心!
“守护真灵?哼!朕便先将尔等肉身尽数毁灭,将这洪荒大地,彻底变为妖族的乐园!周天星斗,给朕碾碎他们!” 帝俊挥剑怒吼,屠巫剑遥指盘古虚影,周天星斗大阵再次爆发出无尽星光,与那暗红凶煞交织,向着摇摇欲坠的都天神煞大阵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而此刻,烛九阴那双原本蕴含着时光长河的眼眸,在玄顽子的暗中影响下,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混乱与暴戾……时空的悲歌,似乎即将奏响。
第118章 时序崩乱,暗棋连环
烛九阴,时间之祖巫,人面龙身,周身缠绕着似虚似幻的时光长河虚影。此刻,这位平日里最为冷静、仿佛超脱于时光之外的祖巫,却因奢比尸的陨落、蚩尤的重创以及巫族面临的绝境,心神激荡,那原本平稳流淌的时光之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玄顽子潜入他识海的那缕混沌意念,如同一点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他心中积压的悲愤、不甘与毁灭欲点燃、放大!
“啊——!!时间……逆流!!” 烛九阴发出一声不似人形的咆哮,那双倒映着万古长河的眼眸瞬间被混乱的灰白色充斥!他不再试图维持都天神煞大阵的稳定,而是疯狂地催动起自身最本源的时序之力!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比的波动,以烛九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诡异和恐怖!
战场之上,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些正在冲锋的巫族战士,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泥沼,下一秒却又以数倍的速度猛地前冲,导致身形失衡,甚至与身后的同伴撞在一起。
几道正在落下的星辰光柱,在接近地面时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砸下,或者……干脆如同影像倒放般,缩回了天空!
一名妖将正挥舞兵刃劈砍,却发现自己手臂的动作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对力量的掌控完全失调,差点被一名动作时序正常的巫族战士反杀。
甚至有小片区域的草木,开始了疯狂的生长、枯萎、再生长、再枯萎的循环,仿佛那片区域的时间在加速流逝与短暂倒流之间疯狂跳跃!
烛九阴暴走了!他不再精确操控时间,而是将其变成了一种无差别的、覆盖性的混乱力场!
“烛九阴!冷静!” 帝江又惊又怒,试图以空间之力隔绝这片混乱时序,却发现时间与空间紧密相连,他的干预反而让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变得更加脆弱和不稳定。
其他祖巫也受到波及,动作时而凝滞时而加速,配合更加混乱,盘古虚影闪烁得几乎快要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妖族这边同样不好过。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依赖于精确的星辰轨迹与能量同步,这时序的突然混乱,使得部分星辰之力的传导出现了延迟、错位甚至反噬!虽然不如玄顽子引爆“混沌引信”那么直接,却同样让大阵的威力下降,运转晦涩。
“怎么回事?!时间法则为何会突然失控?!” 凌霄宝殿中,负责调度阵法的妖神惊恐地发现,河图洛书推演的星图开始出现重影和乱码。
帝俊手持屠巫剑,也感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影响了他出剑的节奏,不由得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看向时光混乱的源头——烛九阴。“垂死挣扎!”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乐得直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这样!乱起来!时间都乱套了,这架打得才够味!”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赞叹,“统子哥,看到没?精准投放,效果拔群!这时序一乱,双方都跟着倒霉,贫道这‘不当人’的境界是不是又提升了?”
【叮!宿主成功引动时间祖巫烛九阴失控,引发大规模时序混乱,无差别干扰巫妖双方战力,大幅增加战场不可预测性与惨烈度。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时序沙漏’(一次性体验版)x1(效果:可小范围轻微扰乱或加速时间流逝,具体效果随缘)。】 系统光幕再次给出高分和一件看似有趣实则坑爹的奖励。
玄顽子满意地收起沙漏,目光再次投向周天星斗大阵。时序混乱虽然影响了阵法,但帝俊显然正在试图调整和适应。
“光靠烛九阴自己乱还不够,得再给帝俊添点堵,让他没工夫慢慢调整。” 玄顽子阴险一笑,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周天星斗大阵另一处相对关键,但并非核心的“辅星·磐石星”节点附近。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利用混沌珠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星辰光辉之中,甚至模拟出该节点正常的能量波动。
值守于此的妖神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玄顽子如法炮制,指尖一缕更加凝练、潜伏更深的混沌之气弹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节点符文的能量回路深处。这一次,他设定的“引爆”条件更加苛刻——需要周天星斗大阵下一次超负荷运转,并且同时受到剧烈外部冲击时,才会被触发。他要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做完手脚,玄顽子立刻远遁,深藏功与名。
战场之上,因时序混乱,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和诡异的阶段。双方都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对抗随时可能变化的时序,伤亡数字进一步飙升。盘古虚影在混乱中勉强维持,但光芒已黯淡到极致。帝俊试图再次挥动屠巫剑,锁定某位祖巫,但那混乱的时序却让他的锁定变得极其困难。
“太一!” 帝俊传音给负责镇压混沌钟、统筹部分星力的弟弟,“时序混乱,大阵运转受阻,必须尽快稳住阵脚!你以混沌钟镇压时空,我来寻找机会,再出一剑!”
太一闻言,立刻催动头顶的混沌钟!
“咚——!”
一声古朴浩荡的钟声响起,如同定海神针,强行抚平了一小片区域的时空乱流!混沌钟作为开天至宝,确实拥有镇压鸿蒙宇宙、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然而,烛九阴毕竟是最顶尖的祖巫,其失控的时间之力庞大而混乱,混沌钟也只能暂时稳住局部,无法彻底平息。太一不得不持续消耗巨大的法力来维持钟声,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帝俊则趁机,再次举起屠巫剑,那暗红色的目光,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在混乱的战场中,搜寻着下一个目标……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因时序混乱而动作出现一瞬间凝滞的祖巫——玄冥身上。
时空的崩乱,让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玄顽子埋下的更多暗棋,正在悄然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第119章 血染苍穹,英灵悲歌
混沌钟的浩荡钟声如同在狂暴的时间乱流中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领域,但代价是东皇太一法力的急剧消耗。他头顶的混沌钟光芒流转,道道混沌之气垂落,如同定海神针般强行抚平着扭曲的时空褶皱,使得周天星斗大阵在这片核心区域得以重新较为顺畅地运转,星光再次变得凝练而有序。
帝俊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屠巫剑再次扬起!暗红色的剑光如同毒蛇锁定猎物,瞬间捕捉到了因时序混乱而动作出现一瞬间凝滞的祖巫——玄冥!
“玄冥!小心!” 帝江的嘶吼穿越混乱的战场,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疯狂扭曲着玄冥周围的空间,试图将其挪移开这致命一击。然而,屠巫剑的攻击蕴含着某种超越寻常神通的特质,那暗红流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的层层褶皱,无视了大部分阻碍!
强良怒目圆睁,周身雷光爆闪,引动九天雷霆,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雷狱,横亘在玄冥与剑光之间!
翕兹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将自身本源电光催发到极致,刺目的电弧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试图拦截、削弱那道索命流光!
然而,屠巫剑的锋芒,乃集万千人族怨念与帝俊恨意所炼,专为克制、屠戮巫族而生!
“嗤啦——!”
暗红流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万年玄冰,轻易撕裂了狂暴的雷狱与密集的电网,虽然其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速度也减缓了一丝,但那致命的轨迹依旧未曾改变,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玄冥那狰狞巨兽般的身躯!
“吼——!!!”
玄冥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声浪震得周遭空间涟漪阵阵!他被击中的肩胛部位,那足以硬撼先天灵宝的坚硬骨刺与覆盖其上的永恒寒冰,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枯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一股阴冷、恶毒、深入骨髓乃至血脉本源的诅咒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沿着他的经络与血脉疯狂蔓延、腐蚀!他周身原本自如操控的雨雪冰霜法则变得紊乱不堪,漫天冰晶尚未落下便在半空炸裂,刺骨寒意时强时弱,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衰落!虽然没有像蚩尤那样瞬间失去战斗力,但也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战力立马下跌一半!
“第二个!” 帝俊眼中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感受到屠巫剑在饮下又一位祖巫之血后,传来的那丝满足般的轻微震颤与隐隐提升的凶威,他心中快意与杀机更盛。他得势不饶人,剑锋如同死神的指尖,在混乱的战场中缓缓移动,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吞噬的目标。
而此时,烛九阴引发的时序混乱虽然被混沌钟暂时压制了核心区域,但其造成的影响已然如同瘟疫般扩散至整个战场。巫妖两族的中下层战士,在这场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法则灾难中,成为了最惨烈的牺牲品。
战场西北角,大巫刑天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手持干戚,舞动间引动风雷,煞气冲霄!他所过之处,妖族精锐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妖丹四处飞溅。他曾与凶名赫赫的妖圣九凤激战三日而不分胜负。此刻,九凤那庞大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九头鸟身再次找上了他,九颗形态各异的头颅喷吐着足以焚金融铁的烈焰、腐蚀神魂的毒雾、冻结空间的寒冰,与刑天战作一团。两位以勇力着称的强者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龟裂,空间震荡,狂猛的气劲将靠近的一切弱者撕碎。
然而,一道因时序混乱而轨迹变得十分诡异的星辰余波,原本是射向远处一座巫族图腾柱的,却在半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折射镜面,猛地一个直角转折,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奔刑天毫无防备的后心!刑天正全力应对九凤又一次疯狂的扑击,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星辰余波已然及体!
“噗嗤——!”
沉闷的贯穿声响起,星辰余波轻易撕开了刑天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窟窿,前后通透!刑天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野的动作瞬间停滞,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
“好机会!” 九凤发出尖锐刺耳的得意尖啸,九颗头颅如同九条毒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从不同角度同时噬咬而下!烈焰瞬间包裹刑天,将其化作一个燃烧的火炬;毒雾钻入他的伤口,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与巫族本源;寒冰则试图冻结他的血液与灵魂!
“哈哈哈!巫族的勇士,头颅便是你的归宿!” 九凤狂笑。
“呃啊——!” 刑天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即便身躯被重创,剧痛钻心,他那不屈的战魂依旧支撑着他,燃烧最后的生命与气血,挥舞起那柄伴随他征战无数的干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九凤最中央那颗喷吐毒雾的头颅,猛地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那颗狰狞的凤首被齐根斩落,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但与此同时,另外八颗头颅的攻击也彻底淹没了刑天……
当光芒与能量余波缓缓散尽,刑天那焦黑破碎的庞大身躯依旧保持着挥斧劈砍的姿态,巍然屹立,未曾倒下!一股惨烈、不甘、却又无比骄傲的不屈战意,如同狼烟般从他残躯中冲天而起,久久不散!其真灵在后土娘娘布下的轮回守护阵法庇护下,化作一道微弱的土黄色光晕,挣脱了残骸,坚定不移地投向幽冥地府的方向。
另一边,妖圣鬼车,其形如巨鸟,生有九头,性情凶戾,振翅间妖风呼啸,正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妖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冲击着共工部落摇摇欲坠的防线。他九个头颅能喷吐金木水火土风雷毒暗九种不同属性的毁灭性能量,诡谲多变,极难对付。共工部落的知名大巫相柳,蛇身盘旋如山,九颗狰狞蛇头嘶鸣,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九头对九头,这注定是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毒液与妖火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冰霜与狂风相互撕扯;雷霆与黑暗彼此湮灭!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相柳一颗喷吐毒水的头颅被鬼车的庚金妖芒斩断,绿色的毒血如雨洒落;鬼车也有两颗头颅被相柳蕴含极致腐蚀性的毒液沾上,瞬间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发出凄厉的惨嚎。就在两者以伤换伤,僵持不下,都杀红了眼时,烛九阴那混乱无序的时间之力再次如同涟漪般扫过这片区域!
相柳庞大的蛇身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时光泥潭,九个头颅的攻击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停顿。
鬼车虽然同样受到时序混乱的影响,但他毕竟修为精深,战斗经验更为丰富,对法则变化的适应能力更强一丝!他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妖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剩余七颗完好的头颅如同七柄死神的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与恨意,狠狠地撕咬在相柳凝滞的身躯上!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相柳那坚韧无比的蛇身被硬生生扯成数段!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巫血泼洒而下,将下方的大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其强大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九颗头颅无力地垂下。其真灵同样在土黄色光晕的温柔包裹下,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未尽的战意,黯然离去,投向轮回的归宿。
类似的悲壮场景,在这片广阔的末日战场上不断重复上演着。大巫风伯、雨师联手施展呼风唤雨的大神通,顷刻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蕴含着法则力量的雨滴如同亿万利箭,暂时困住了大片的妖族飞禽军团。然而,妖圣商羊与钦原,早已窥得先机,联手突入风雨核心,找到神通运转的薄弱节点,以点破面,一举击溃了风雨大阵,风伯雨师遭受反噬,血洒长空……
勇不可当的妖圣飞诞与呲铁,如同两柄尖刀,在巫族战阵中左冲右突,连续斩杀多名勇猛的巫族将领,凶威赫赫。最终,却被因兄弟接连陨落而彻底陷入狂暴的祝融盯上,这位火之祖巫不惜燃烧部分本源,召来焚尽万物的南明离火,化作无边火海,硬生生将两位妖圣连同他们周围的数千妖兵,一同炼化成虚无的飞灰……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强大的气息在战场上如灯火般熄灭,都有曾经叱咤洪荒的英雄在泣血悲歌。尸骸堆积成山,蜿蜒如同新的山脉;鲜血汇聚成河,在不周山脚下奔流咆哮。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量劫煞气几乎凝成了暗红色的实质云雾,低低地压在战场上空,将日月星辰都彻底遮蔽,整个不周山区域,已然化作了真正意义上的修罗屠场,生灵绝迹,唯死与战!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不知何时已收起了戏谑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用亿万生灵血肉与魂魄描绘出的惨烈画卷。即便以他这“乐子人”的超然心态,面对如此规模、如此酷烈的死亡和牺牲,心神也不由得微微震颤,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量劫……这便是天地清算,因果轮回最残酷、最直接的体现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少了一丝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丝淡淡的唏嘘,“造化如炉,众生为薪。强如祖巫妖皇,亦不过是在这洪炉中挣扎的……稍微耐烧些的柴薪罢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甩开,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冷静。“不过,这才是洪荒亘古不变的本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物竞天择,唯有超脱者方能笑到最后。贫道……也只是顺应这大势,让这过程更符合‘剧本’的走向,顺便……捞点好处罢了。”
【叮!监测到战场惨烈度达到新高,多位重要角色(刑天、相柳、风伯、雨师等)依照既定命运轨迹悲壮陨落,其真灵均得以后土娘娘庇护,顺利进入轮回序列。宿主前期一系列‘不当人’操作,成功大幅渲染量劫残酷氛围,为后续人族崛起与巫妖退出历史舞台奠定了坚实且符合逻辑的基础。行为评价:S+级剧情推动与氛围营造!奖励:‘业火红莲莲籽’x1(效果:可于特定环境中培育一朵小型业火红莲,具体功效与成长潜力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光幕的评价也显得庄重了许多,不再带有戏谑语气。
玄顽子默默收起那枚蕴含着业力与新生力量的莲籽,目光再次投向那在星辰锁链缠绕下苦苦支撑、光芒已黯淡到极致的都天神煞大阵,以及那位手持屠巫剑,如同执掌生死的魔神般,在战场上不断寻找着下一个猎物的天帝帝俊。
“差不多了……蚩尤废了,玄冥重创,多位大巫陨落,祖巫们也个个油尽灯枯,到了强弩之末。帝俊接连催动屠巫剑,自身消耗与反噬恐怕也不小,他的耐心和理智,恐怕也快要被这无休止的杀戮和仇恨耗尽了吧?”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瞄准了猎物的鹰隼,“那么,是时候给这场席卷洪荒的终末大戏,准备最后、也是最‘绚烂’的‘谢幕烟花’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尸山血海和能量狂潮,精准地投向了那高悬于天,不断散发浩荡钟声、勉力稳定着局部时空,但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的东皇太一。玄顽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危险而充满期待的弧度。一颗关键的、引爆最终疯狂的棋子,即将落入他精心算计的位置。
第120章 阵危将倾,暗流涌动
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虚影,此刻已不再是顶天立地的巨人,更像是一道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破旗帜,光芒黯淡,轮廓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核心阵眼蚩尤重创濒死,被帝江以空间秘术暂时封禁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裂隙中,依靠后土的轮回守护之力吊住最后一口气息;玄冥身受屠巫剑诅咒,半边身躯笼罩在灰败的死气中,勉力支撑着,每一次运转法力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本源流失;烛九阴彻底失控,混乱的时序之力不仅影响着敌人,更严重干扰着大阵本身能量的流转与平衡;奢比尸已然陨落,其位置的空缺使得大阵运转更是雪上加霜。剩余的祖巫们,如帝江、句芒、祝融、共工、强良、翕兹、天吴、弇兹等,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法力近乎枯竭。维持这残缺不全、濒临崩溃的大阵,对他们而言已是一种超越极限的负担,那反噬之力如同钝刀割肉,不断侵蚀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本源。盘古真身昔日那开天辟地、力压万道的无上威能,如今十不存一,徒留一抹悲壮的余晖。
反观周天星斗大阵,虽然在东皇太一不惜代价催动混沌钟的辅助下,勉强稳住了核心区域的运转,使得主星之力得以较为顺畅地凝聚和释放,但大阵外围以及诸多辅星节点,依旧受到烛九阴失控时间之力的严重干扰。星辰轨迹推算出现偏差,能量传导时快时慢,甚至偶有星辰光柱因时序错乱而在半途自行碰撞湮灭,整体威力相较于完美状态,至少削弱了三成。帝俊接连全力催动屠巫剑,这柄凶剑虽威力绝伦,但每一次挥动,不仅消耗着他庞大的天帝法力,那剑身内蕴的滔天怨念与凶煞之气,也如同反噬的毒火,不断灼烧着他的元神,侵蚀着他神圣的天帝权柄,让他那双原本睿智深邃的星辰之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暴戾。
战局,已然进入了最残酷、最煎熬的消耗与僵持阶段。双方都像是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鲜血与生命是唯一的燃料,就看谁先承受不住这毁灭的压力,率先崩断。
“帝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天吴的声音嘶哑干涩,他那八首人面的身躯上布满了星辰之力灼烧的焦痕与空间撕裂的伤口,风之法则变得紊乱不堪,“阵法核心已现裂纹,蚩尤留下的‘土’之位空缺由我们分摊,负担太重!盘古真身随时可能彻底消散!一旦失去这最后屏障,我等在周天星斗的无尽星光和帝俊那柄凶剑之下,将如同待宰羔羊,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必须搏一把!集中所有,发动最后一次冲击!” 翕兹周身电弧噼啪作响,却不再如以往那般凝聚,显得散乱而无力,他鸟首上的羽毛焦黑卷曲,显然也到了极限,“收缩所有力量,不再维持虚影,汇于一点!目标只有一个——帝俊本体!若能趁其被屠巫剑反噬、心神躁动之际,重创甚至……击杀他!妖族失去主宰,周天星斗必乱!这是我巫族……唯一的生机!”
帝江那浑敦无面目的头颅缓缓转动,无形的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位伤痕累累、气息衰败却眼神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兄弟,又看了一眼在空间裂隙中气息微弱的蚩尤,以及在一旁勉力压制诅咒、身躯微微颤抖的玄冥。一股巨大的悲凉与决绝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他知道,翕兹说得对,这已是退无可退的绝境,是巫族凝聚最后气运的……孤注一掷!
“好!” 帝江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众兄弟,听我号令!放弃防御,放弃维持形态!收缩阵法!将我等残存的所有气血、所有煞气、所有对妖族的恨、对父神荣耀的执念……尽数灌注!汇于父神虚影右拳!目标——帝俊!”
“吼!!!”“为了巫族!!!”
残存的九位祖巫,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压榨着血脉深处最后一丝力量,甚至不惜燃烧起部分本命精血!那本就模糊不清的盘古虚影,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不再维持那顶天立地的庞大形态,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煞气、所有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那仅存的、略显虚幻的右拳汇聚而去!那拳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膨胀,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与敌携亡的惨烈气势,拳锋处凝聚的能量,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自发地崩塌、湮灭!这是凝聚了巫族最后气运与意志的一击!
“嗯?想狗急跳墙,集中力量拼命?” 帝俊立刻察觉到了巫族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困兽般的决死意图,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般的讥讽与冰冷的杀意,“垂死挣扎,徒劳无功!周天星斗,听朕号令——星辰锁链!封天锁地!给朕困住它!”
随着他冰冷而充满威严的敕令,周天星斗大阵光芒再次暴涨,虽然外围依旧混乱,但核心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投射下粗大的星光柱!这些光柱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演化成无数道由最精纯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璀璨星辉的实质锁链!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星光巨蟒,又像是天道布下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钻出,发出哗啦啦的震响,层层叠叠地缠绕向那正在疯狂凝聚力量的盘古右拳,以及其后的祖巫真身!
“轰!轰!轰!咔嚓!”
星辰锁链不断被那凝聚的恐怖拳意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星光碎片,但周天星斗大阵底蕴深厚,星辰之力近乎无穷,崩碎的锁链瞬间便由后续涌来的星光重新凝聚、补充!盘古右拳那一往无前的冲击势头,被这无数道坚韧的星辰锁链极大地延缓、阻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
“就是现在!屠巫——弑神!” 帝俊看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知道这是打破僵局、一举定鼎的关键时刻!他不再犹豫,长啸一声,整个天帝法身与手中的屠巫剑仿佛彻底融为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化作一道撕裂苍穹、洞穿九幽的暗红色惊虹!这一击,不再依赖远程的诅咒流光,而是凝聚了他所有的修为、天帝的权柄、丧子的滔天恨意以及屠巫剑那吞噬一切的凶煞本源!剑锋所向,虚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节节粉碎,地水火风哀鸣着重归混沌,甚至连混沌钟那试图稳定时空的浩荡钟声,都被这股极致凝聚、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凶戾剑压暂时逼退、扭曲!
这一剑,是帝俊的决断,是天庭的意志,亦是量劫清算的具现化!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
“来了来了!最终高潮的前奏!命运交响曲的最强音!” 他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若非身处虚空夹层,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帝俊老儿终于豁出去了,身剑合一,这是要拼老命啊!祖巫们也被逼到了墙角,凝聚最后的力量殊死一搏!能量层级已经爆表了!这才是贫道期待已久、亲手推动的终极场面!统子哥,全方位、无死角给贫道录下来!这可是能卖……啊不,是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珍贵影像资料!”
【叮!监测到巫妖决战最终关键时刻降临,能量波动峰值突破历史记录,命运长河于此掀起滔天巨浪!宿主前期所有布局、挑拨、埋设暗棋等‘不当人’操作,其铺垫效果即将于此瞬间集中爆发,导向既定之终局。行为评价:SS级史诗氛围营造与剧情推动!奖励:‘大道留影石’x1(已自动激活,正以最高精度记录当前时空节点一切信息,包括能量流动、法则变迁及众生心念波动)。】 系统光幕也显得“情绪高涨”,文字都带着一种颤动的效果。
玄顽子一把抓过那块散发着朦胧道韵的留影石,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那即将发生的、决定洪荒未来亿万年格局的终极碰撞!但他那兴奋的目光深处,却有一丝更深的算计与期待。他知道,这看似决定胜负的碰撞,其实……并非他导演的这场大戏的终点。
他的视线,如同最狡猾的猎人,越过了那即将对撞的、吸引了所有目光的毁灭性能量中心,精准地投向了那高悬于天,因为兄长帝俊的决死一击而压力骤减,得以稍稍喘息,但脸色却苍白得如同金纸,气息剧烈起伏、元神波动极不稳定的东皇太一身上。
“帝俊老儿豁出去了,太一这小子……心里那根名为‘理智’和‘守护’的弦,在经历了丧侄、久战、阵法反噬、兄长涉险……以及贫道长期、‘贴心’的负面情绪放大服务之后,也终于……快要绷断了吧?” 玄顽子阴险地低笑着,那缕早已如同种子般深植于太一元神深处、不断汲取其负面情绪为养分的混沌意念,开始如同最终阶段的寄生藤蔓般,疯狂地收紧、缠绕、刺激!放大着他 每一丝焦虑、 每一缕恐惧、 每 一股毁灭的冲动!
“再加把劲……很快,很快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敲钟,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兄长冒险,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压抑了……” 玄顽子如同吟唱催眠的魔咒,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恶意,“释放吧……让一切都……归于混沌……”
苍穹之巅,帝俊身剑合一所化的那道暗红惊虹,与凝聚了巫族最后气运与意志的盘古之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即将发生石破天惊的、注定被永载洪荒史册的终极碰撞!而在这吸引了所有生灵目光、能量狂潮足以湮灭一切的碰撞光芒之下,一股更加危险、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控的毁灭暗流,正在东皇太一那濒临崩溃的心湖深处,汹涌澎湃,咆哮翻腾,即将……破开一切束缚,吞噬一切!
第121章 星殒巫悲,狂钟将鸣
虚空之中,能量已不再是狂潮,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沼泽。帝俊身剑合一所化的那道暗红惊虹,成为这片绝望沼泽中唯一的主宰。它不再是简单的剑光,而是凝聚了天帝权柄、周天星斗之力、十位皇子陨落的噬心之痛,以及对巫族倾尽四海八荒也无法洗刷的血仇的终极体现。惊虹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大道符文哀鸣着破碎,时空结构如同老朽的树皮般剥落,显露出后方一片不断生灭的、混沌的虚无。
与之对峙的,是九大祖巫燃烧血脉、神魂乃至种族气运凝聚的盘古之拳。这拳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仿佛那开天的巨人跨越了无量量劫,将残存的意志寄托于血脉后裔,向这即将倾覆的天地打出最后、也是最悲壮的一击。拳锋之上,不再是蛮荒的煞气,而是浮现出苍茫大地、巍峨群山、奔腾江河以及无数巫族部落祭祀祷告的恢弘景象——这是巫族称霸大地无数元会,与洪荒大地紧密相连的根源气运,在此刻被毫无保留地献祭、点燃!
两者尚未真正接触,其意志与道韵的碰撞,已然在前方开辟出了一片绝对的“法则禁区”。力之大道与星辰天道如同两条亘古巨蟒,在那片区域相互撕咬、湮灭,迸发出的余波,便将附近几颗被强行拘束而来的远古星辰震成了齑粉。
“为了父神荣光!!!” 帝江的咆哮嘶哑却穿透一切,如同文明终末的号角。
“为了妖族永昌!!!”帝俊的怒吼冰冷而决绝,如同敲响的末日丧钟。
下一刹那,超越了声音、光线乃至时空概念的终极碰撞,悍然爆发!
轰————————!!!!!!!!!
那不是寻常的巨响,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时,洪荒天地发出的、最本源层面的痛苦呐喊!
碰撞的核心,先是一点极致的“奇点”,吞噬了所有光线、声音、神念,甚至连“存在”与“虚无”的概念都在那里模糊、消失。仿佛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被压缩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之中。紧接着,便是无法用任何色彩来形容的“大爆发”!亿万万道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宇宙归墟的最终景象,带着让大罗金仙都神魂冻结的寂灭气息,呈绝对的球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疯狂膨胀!
光芒边缘,周天星斗大阵垂下的、足以束缚大千世界的星辰锁链,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散。一些靠得稍近、侥幸从之前厮杀中存活下来的大巫、妖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便被那光芒掠过,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回归天地。
盘古之拳与屠巫惊虹死死抵在一起,形成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对峙。拳锋上,山河社稷的虚影在暗红剑煞的侵蚀下剧烈震颤,大片大片地崩塌、湮灭,仿佛整个巫族的文明史都在被强行抹去。而屠巫惊虹那无物不破的锋锐,也被那凝聚到极致的、蛮横无比的力之大道与垂死挣扎的种族气运死死钳制,难以瞬间突破。两者交接之处,空间早已不是破碎,而是彻底“无”化,形成一个不断扭曲、试图重演地水火风却又被更恐怖力量瞬间抚平的混沌原点!
“噗——!”
僵持不过瞬息,作为阵眼核心、承受着双方绝大部分压力的帝江,率先达到了极限。他那浑敦无面目的祖巫真身之上,猛地炸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璀璨如大日熔浆般的祖巫精血,如同失控的星河般喷涌而出,刚一离体,便被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蒸发!
“顶住啊!!!” 祝融双目赤红,周身燃烧的烈焰已从焚天之火转为近乎透明的苍白,那是他本源核心在疯狂燃烧的征兆,他嘶吼着,将最后一丝对天地的眷恋与对妖族的恨意,毫无保留地注入拳势。
共工沉默着,蟒头之上双目已化为两个深邃的黑洞,脚下那象征水之本源的黑龙虚影发出无声的悲鸣,无尽的弱水化作亘古玄冰护持周身,却又在屠巫剑煞面前层层崩碎。
强良、翕兹操控的雷霆电蛇,本是天地至阳至刚之力,此刻在那专门污秽、侵蚀本源的屠巫凶煞面前,却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消散。
天吴、弇兹等祖巫,个个身躯剧烈颤抖,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被帝江以最后空间之力封禁在裂隙中的蚩尤,虽未直接承受冲击,但血脉相连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位祖巫兄长、姐姐的痛苦与决绝,感受到那盘古之拳中属于他的那份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想要冲破禁锢,哪怕只能贡献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但那深入骨髓血脉的屠巫剑诅咒与强行提升带来的反噬,将他牢牢钉在虚无之中,唯有那双混沌的眼眸,流出两行混合着血、火与泪的浑浊液体,灼烧着虚空。
“负隅顽抗,徒令天地发笑!给朕——彻底湮灭!!!” 帝俊冷酷到极致的声音从惊虹最深处传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暗红剑光猛然再次暴涨,那剑身之上,仿佛有亿万人族惨死时的不甘怨魂在尖啸,汇成一股针对巫族血脉本源的、无可抵御的、充满死寂意味的湮灭浪潮!
“咔嚓——!!!!!!”
一声仿佛洪荒脊梁被彻底砸断、天地根基为之动摇的、响彻过去现在未来的脆响,悍然爆发!
那凝聚了巫族最后希望与意志的盘古之拳,再也无法承受这内外交攻的毁灭之力,从与剑光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如同被投入混沌风暴的沙堡,瞬间崩解成无数燃烧着暗红诅咒火焰的碎片!崩解之势如同瘟疫,沿着拳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力之大道哀鸣退散,种族气运烟消云散,最终席卷至后方那已然模糊不堪的盘古虚影!
“不——!!!” 帝江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空间之力因反噬彻底失控,在他周身切割出无数细小的、吞噬一切的黑洞,疯狂撕扯着他破碎的肉身与逸散的本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父神……我等……有负……”祝融看着自己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手臂寸寸化为灰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超越仇恨的茫然与释然,最终被星辰余波彻底吞没。
共工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在剑煞与星光的双重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山,迅速冰消瓦解。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巫族纵横洪荒、与妖族分庭抗礼的最终倚仗,于此刻,彻底、完全地……烟消云散!阵法被破带来的恐怖反噬,如同亿万柄蕴含毁灭道则的无形利刃,瞬间给予了每一位本就油尽灯枯的祖巫最致命的一击!
“周天星斗,万星归寂!屠巫剑,戮尽祖巫,一个不留!” 帝俊所化惊虹虽然光芒黯淡了近半,那由亿万生灵骸骨与怨念铸就的剑身之上,甚至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仿佛瓷器即将碎裂的声响,反噬之力让他元神如同被业火焚烧般剧痛,但他眼中的杀意与疯狂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他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只为毁灭而生的混沌魔神,携带着屠灭一切的煞气,率先扑向因阵法反噬而几乎失去所有抵抗能力、肉身正在崩解的帝江!周天星斗大阵亦随之而动,无数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星辰寂灭神光,如同死亡的暴雨,精准地覆盖向每一位气息奄奄的祖巫!
巫族,已然到了血脉断绝、文明终焉的最后一刻!
然而,就在这决定种族存亡、天地格局的刹那,一直如同最高明的幕后黑手般、潜伏于战场最深层面虚空的玄顽子,眼中骤然爆射出足以刺穿混沌的精光!
“就是此刻!太一,你还在犹豫什么?!守护不了珍视的一切,那就拉着这整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一起陪葬吧!让毁灭,成为你最后的绝响!!!”
他心念如同最恶毒、最诡异的混沌道音,悍然引爆了那深植于东皇太一元神深处、汲取了丧侄之痛、久战疲惫、阵法反噬、对妖族未来的绝望以及对兄长深沉担忧等所有负面情绪为养分的混沌意念!同时,他之前借助混沌珠对混沌钟那极其隐蔽的干扰——并非削弱其开天至宝的威能,而是从根本上扭曲其“镇压鸿蒙、抚平心魔、定鼎乾坤”的核心道韵,使其在关键时刻,非但不能稳定太一的心神,反而会如同魔音灌耳,无限放大其内心的混乱、绝望与毁灭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至巅峰!
“咚——!!!!!!”
混沌钟再次发出一声浩荡钟鸣,但这钟声,却失去了往日的古朴、厚重与祥和,反而带着一种尖锐、扭曲、仿佛能勾动生灵内心最深处恐惧与疯狂的诡异韵律!钟声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战场,连那些正在落下的星辰寂灭神光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轨迹偏转!
正准备拼尽最后残力,引动祖巫本源施展最终禁术,哪怕形神俱灭也要拖上帝俊同归于尽的帝江、祝融残魂等祖巫,被这诡异的钟声波及,凝聚的力量都不由得一滞,心神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绝望深渊。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本就因连番打击而处于崩溃边缘的东皇太一!
“呃啊啊啊啊啊——!!!!”
太一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陷皮肉,金色的神血顺着额角流下,发出了远比祖巫濒死哀嚎更加凄厉、更加绝望、仿佛源自灵魂撕裂的惨嚎!他双目之中,那象征太阳至尊、光明浩大的金色神火,彻底被混乱、暴戾、绝望与最纯粹的毁灭欲望所取代,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深渊!玄顽子长期以来如同温水煮青蛙般的“心理暗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无限放大:守护不了视若己出的十位侄儿,守护不了亿万妖族儿郎的性命,守护不了兄长相伴、妖族永昌的梦想,甚至连自己视若臂膀、寄托了大道追求的混沌钟都无法完全掌控……这无尽的杀戮,这该死的量劫,这令人绝望的宿命!既然一切守护都毫无意义,那便……让这一切都彻底终结吧!!!让这洪荒,让这天地,让这令人作呕的一切,都随着他的怒火,一同归于混沌,归于永恒的寂静!!!
“兄长……回来……不!!!毁了!全都毁了!!!哈哈哈哈哈!!!” 太一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他不再维持那威严的天帝法身,而是显化出了那庞大无比、却金羽凋零、遍布焦痕与裂口、如同从血与火地狱中挣扎出来的三足金乌本体!他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剩余的全部太阳精血、全部浩瀚法力、全部的生命本源,甚至……决绝地点燃了自己那一缕本命元神!他将自身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化作了最狂暴、最绝望的燃料,不顾一切地、如同洪流决堤般灌注到头顶那口同样感受到主人彻底疯狂的意志而剧烈震颤、钟身浮现出天地开辟、星辰演化、万物生长继而走向寂灭、归墟景象的混沌钟内!
“不好!二弟!快停下!醒来!!!” 正欲催动屠巫剑,给予帝江最后一击的帝俊,惊骇欲绝地回头,感受到太一那决绝而疯狂、充满了死意的意念,以及混沌钟内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凝聚的、足以让天道圣人变色、让洪荒重归混沌的恐怖力量,他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恐慌的呼喊。他想阻止,想冲过去,但身剑合一的状态下,他与屠巫剑气机紧密相连,根本无法瞬间回转,而且屠巫剑那凶猛的反噬也如同跗骨之蛆,趁着他心神剧震的刹那,狠狠噬咬着他的元神,让他剑光猛地一黯,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在无数道惊骇、恐惧、绝望、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东皇太一燃烧一切所化的三足金乌,携带着那口膨胀到极限、散发出让整个洪荒世界壁垒都开始剧烈波动、哀鸣的混沌钟,如同一颗彻底失控的、拖着湮灭一切、让万物归墟的惨白尾焰的灭世彗星,没有撞向任何祖巫,也没有撞向帝俊,而是……以一种燃烧了自身存在概念、超越了时空限制的速度,带着一股让天地万物、诸天神魔都为之颤栗的癫狂与毁灭意志,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支撑天地、象征洪荒秩序与盘古大神不屈意志的亘古脊梁——不周山山腰!!!
“不——!!!” 帝俊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悔恨、痛苦与彻骨的绝望,仿佛失去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残存的祖巫们亦为之骇然色变,甚至忘记了自身即将到来的终末。
隐匿于层层虚空褶皱之后,周身混沌珠光芒流转不息的玄顽子,嘴角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不当人”的邪异笑容,轻轻举起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以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酒杯,对着那毁灭的轨迹,做出了一个遥敬的姿态。
“盛宴的高潮,终焉的烟火,绽放吧!”
第122章 天柱倾,天河覆
”这一次的巨响,并非源于能量的对撞,而是源于“秩序”本身的崩断,源于“世界”根基的碎裂!那是洪荒天地自鸿蒙开辟以来,所发出的最沉重、最绝望的悲鸣!
东皇太一燃烧一切所化的灭世彗星,带着他与混沌钟最后的悲鸣与疯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不周山那承天接地的山腰之上!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洪荒万物都停滞了运转,唯有那毁灭的进程在无情推进。
混沌钟的钟体,与那象征着盘古意志、历经万劫不朽的山体,发生了最残酷的接触。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极致的“静”。钟声未曾响起,山石未曾飞溅,只有一圈浑浊不堪的、混合了地水火风最本源力量的毁灭波纹,以撞击点为核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波纹如同死亡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剥落、湮灭,显露出后方翻滚不休、试图重演却又被瞬间抚平的混沌!无论是坚不可摧的先天岩层,还是流转不息的先天灵机,甚至是残存的道则法理,尽数被抹去,重归那鸿蒙未判、阴阳未分的原始状态!
紧接着,那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静”,被更极致的、狂暴到颠覆认知的“动”所取代!
“咔嚓……咔嚓……轰隆隆隆——!!!”
一连串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又仿佛来自末日终焉的断裂巨响,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核心!这声音超越了听觉的范畴,直接烙印在万物存在的根基之上!在无数道或绝望、或麻木、或疯狂的目光注视下,那巍峨、磅礴、支撑了洪荒无尽岁月、被视为永恒与不屈象征的不周山,从被撞击的山腰处,猛地迸发出亿万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如同洪荒巨兽濒死哀嚎般狰狞的巨大裂痕!裂痕之中,不再是山石土木,而是疯狂喷涌出灰蒙蒙的、吞噬一切有形之质与无形之理的混沌气流!那是洪荒世界本源被强行撕裂、正在不可逆转地疯狂流失的具象,是天地在泣血!
不周山,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呻吟与哀鸣,声浪如同悲风,席卷九天十地。那上半截庞大到无法想象、曾经支撑起清明天穹的山体,先是剧烈地、如同垂死挣扎般猛地一震,震碎了周遭残留的无数星辰碎片与空间壁垒,随即带着碾碎星河、压塌万古、令万物归寂的磅礴气势,开始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决绝与悲壮,向着洪荒大地……倾倒而下!其阴影瞬间笼罩了亿万里山河,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天,真的塌了!
不周山断裂,意味着支撑洪荒苍穹的擎天巨柱彻底消失了!只见那原本被不周山顶住的、清冽高远、日月星辰循行其上的苍穹,此刻如同失去了承重梁的琉璃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崩塌!一个巨大无比、幽暗深邃、边缘不断崩塌扩大、仿佛通往无尽归墟之地的窟窿,赫然出现在天穹之上!窟窿之外,并非冰冷的宇宙星空,而是汹涌澎湃、散发着极致寒意与湮灭气息、仿佛能冻结时间、消融法则的——混沌天河之水!
“哗——!!!!!!!!!!”
如同囚禁了亿万混沌魔神的九天堤坝彻底崩溃,无量量的、灰蒙蒙、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岳的混沌天河之水,从那苍穹的巨大窟窿中,如同亿万万条灭世巨龙挣脱了亘古的束缚,发出震碎灵魂、让大罗道果都为之摇曳的咆哮,倾泻而下!那水流并非凡水,蕴含着最本源的混沌气息,能污秽先天灵宝,冻结不朽元神,湮灭不灭真灵,乃是万物终结、一切归于寂无的象征!天河之水裹挟着破碎的星辰碎片、混乱的时空乱流、混沌中滋生的诡异魔影以及无量量劫积累的滔天煞气,形成了一道连接天与地的、灰白色的、死亡帷幕般的瀑布,向着已然支离破碎、哀鸿遍野的洪荒大地疯狂灌入!洪水过处,虚空冻结,法则崩坏,唯有死寂的混沌在蔓延。
“逃啊!天塌了!洪荒要毁灭了!!”
“道祖!圣人!救救我们!!”
“一切都完了……哈哈,完了……”
残存的巫妖两族战士,此刻早已忘记了血海深仇,种族之别,在那超越一切的毁灭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绝对虚无的恐惧。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崩塌的山河与倾泻的天河间哭嚎奔逃,绝望的祈祷与疯狂的呓语混杂在一起,谱写成一曲文明与生命的终末哀歌。但在席卷天地、湮灭万物的混沌之水面前,大罗金仙以下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灰色的死亡幕布缓缓推进,所过之处,仙山福地化为乌有,锦绣河山沦为死寂的混沌沼泽,亿万万生灵,无论仙凡妖魔,尽数无声无息地湮灭,回归最原始的粒子状态,连入轮回都成奢望。唯有那冰冷的、死寂的、代表着一切终结的混沌气息在疯狂蔓延、扩张,吞噬着一切光亮与希望。
“二弟……二弟……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吗?这就是我帝俊,我妖族,穷尽一生心血,牺牲亿万儿郎所追求的……霸业结局吗?!” 帝俊眼睁睁看着那倾倒的山峦、倾泻的天河,感受着太一那彻底消散、连一丝真灵痕迹都未曾留下的生命气息,他先是呆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与存在的意义,随即发出了比洪荒任何悲泣都要凄厉、都要空洞的狂笑,笑着笑着,暗红色的、蕴含着天帝本源与无尽悲痛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从眼角汹涌滑落,在他那残破的帝袍上晕开刺目的痕迹。他手中的屠巫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那凶煞反噬之力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瞬间冲垮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元神与摇摇欲坠的道基,修为境界如同雪崩般不可抑制地跌落。他赢了吗?巫族主力尽殁,祖巫非死即逃,但妖族……也完了!他毕生心血构筑的天庭霸业,他视若生命的兄弟……一切宏图,一切野望,一切情感,都在这倾天的洪水中化为了可笑的泡影!意义?早已随着不周山的崩塌而粉碎,随着太一的决绝而湮灭。
“后土妹子!护我真灵!带残余的族人……入轮回!!” 帝江强忍着肉身崩解、元神如同被亿万把蕴含毁灭道则的锉刀同时研磨的极致痛苦,嘶声怒吼,残存的空间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勉强卷起附近重伤濒死、意识模糊的句芒、翕兹等几位祖巫,撕开一道通往幽冥的、极不稳定的、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被混沌气流冲垮的裂隙,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他知道,巫族称霸大地、以力证道的辉煌时代,至此已然彻底终结。能保住部分血脉真灵入后土妹子以莫大牺牲与功德开辟的六道轮回,已是她能为他们这些失败的兄长们争取到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是巫族文明火种最后的延续。
共工与祝融,这对自诞生之初便相互争斗、视对方为宿敌、水火难容的祖巫,在这文明终焉、天地倾覆的末日时刻,于肆虐的混沌洪流中遥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燃烧着最后生命火焰的眸子中,看到了超越无数元会恩怨的、无尽的悲凉、释然,以及一丝从未有过、也再不会有的……微妙默契与同病相怜。
“老冤家,争斗了无数元会,掀起了无数风雨,没想到最终,是你我一同见证,也一同……送别这洪荒。” 共工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他掌控的万水千川都在此刻归于永恒的沉寂。
“哼,少了你这莽夫与吾相争,这通往归墟之路,倒也显得……寂寞了几分。”祝融咧嘴,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桀骜不驯的笑容,却只喷出一口金色的、如同琉璃般碎裂的本源之火,那是他生命最后、也是最炽热的光华。
两人没有再多余的言语,同时仰天,发出了震荡残破虚空的决绝长啸,啸声中不再有往日的仇视,只有一种与这方生养他们、也被他们亲手参与推向终末的天地告别的壮烈。他们毫不犹豫地燃烧起最后残存的、与洪荒水、火本源紧密相连的祖巫核心,化作一幽蓝一赤红两条庞大无比、道韵互补、交织盘旋的巨龙,逆着那倾泻而下的、毁灭一切的混沌天河,悍然冲天而起!他们要以自身最后的存在,以身化道,暂时阻挡、分流一下天河的灭世之威,为下方残存的、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的些许生灵,无论是巫是妖还是其他懵懂种族,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喘息之机。他们的身躯在混沌之水的无情冲刷下迅速消融,水火之力在彻底湮灭前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绚烂夺目的光辉,如同划破永暗苍穹的流星,短暂而壮丽,最终彻底归于虚无,与那混沌同化,不分彼此。唯有两道微弱却纯净的、隐隐交织在一起的真灵之光,在幽冥深处那股温柔而坚韧的轮回之力接引下,坚定不移地投向那新生的、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六道轮回。
玄顽子独立于层层虚空庇护之中,周身混沌珠光芒流转,将天河之水的湮灭余波与毁灭冲击尽数隔绝于外,自成一方天地。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这末日般的、充满毁灭美学的景象,脸上带着满足而邪异的笑容,仿佛在观摩一场由他亲手主导的、波澜壮阔的史诗戏剧。
【叮!检测到不周山成功被东皇太一撞倒,引发天河倒灌,巫妖量劫终幕降临!宿主完美完成关键子任务【巫妖的终末乐章】核心指标!行为评价:SSS级史诗级不当人!对量劫进程推动力度:mAx!对主要角色命运扭曲度:mAx!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混沌至宝‘开天符诏’x1(蕴含一丝开天意志,可于混沌中辟立永恒道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力之大道法则碎片’x5,‘盘古心头精血’x3,‘修为灌注’——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中期!】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蕴含着整个洪荒力量本源与开辟道韵的洪流,瞬间涌入玄顽子四肢百骸、元神核心!混合着对力之大道更深层、更本质的感悟,以及那三滴盘古心头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不屈战意与开天意境,让他原本就已稳固的境界壁垒轰然洞开,周身道韵与混沌虚空产生玄妙共鸣,周身气势如同混沌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稳稳踏入了一个全新的、足以在如今残破洪荒中俯瞰众生、横行无忌的层次——混元太极金仙中期!力量的增长带来的是对规则更清晰的洞察与掌控。
“统子哥,敞亮!这才像话!” 玄顽子微微眯眼,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足以一念生灭大千世界的澎湃力量,心中畅快。但下一刻,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便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一片混沌破败的战场中,几处即便在如此毁灭狂潮下,依旧顽强散发着不凡灵光与道韵的地点!“盛宴已毕,宾客散尽,该是主人打包剩菜的时候了!岂能入宝山而空回?”
第一处,帝俊所在。
此时的帝俊,早已不复天帝威严,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道基已损,修为暴跌,眼神空洞如同历经万古风化的顽石,仅凭胸腔中一股由无尽不甘与绝望凝聚的执念,勉强悬浮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随着混沌气流飘荡。那柄曾令祖巫喋血、凶威赫赫的屠巫剑,此刻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成凡铁,却仍被他无意识地、死死紧握在手,仿佛那是他最后仅存的东西。
玄顽子如同无形无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帝俊身后,甚至没有引起周围混沌气流的丝毫波动。他无视那依旧缭绕在剑身周围、足以让寻常准圣瞬间重创乃至陨落的残余凶煞剑煞,悠然伸出两根手指,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限制,轻轻一夹。
“此等凶戾不祥之物,煞气太重,合该由贫道这巫族之友‘妥善保管’,净化戾气。留在你这将死之人手中,也是明珠蒙尘,徒增罪孽。”
“咔嚓!”一声微不可察、却清晰传入玄顽子耳中的轻响,那屠巫剑竟被他硬生生、不带丝毫烟火气地从帝俊那僵硬的手指间夺了过来!帝俊仿佛一具彻底失去感知的木偶,毫无所觉,依旧痴痴地、空洞地望着不周山倾倒的方向,那里曾是他兄弟决绝赴死之地。玄顽子看也不看这柄曾搅动洪荒风云的凶剑,反手间,便将其收入了混沌珠内那广袤无垠的空间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第二处,太一陨落之地。
混沌钟在完成了撞断不周山这“惊天壮举”后,似乎耗尽了东皇太一灌注的所有力量与意志,加之玄顽子之前的暗中干扰,此刻钟灵沉寂,光华内敛,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流光,如同失去了所有牵引,向着下方那正在被混沌天河吞噬的洪荒大地无力坠落,眼看就要被那灰色的死亡之水彻底吞没、同化。
“宝贝休走!岂能让你就此蒙尘?”
玄顽子哈哈一笑,心情愈发愉悦。他甚至无需动用新得的开天符诏,只是心念微动,混元太极金仙中期的磅礴神念与对空间大道的精深领悟便已随之而动。隔空遥遥一抓,一只完全由精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道韵天成的大手,无视了中间层层叠叠的破碎空间与混乱能量,瞬间出现在混沌钟下坠的轨迹之上,将其稳稳托住,包裹起来。那混沌钟终究是开天至宝,似有灵性,在掌心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想要挣脱这股外来的束缚,回归自由,或是寻找它认定的归宿。但在玄顽子那深不可测的法力与混沌珠完美隔绝内外气息、蒙蔽天机的作用之下,它的挣扎终究是徒劳无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被玄顽子强行摄拿回来。
“咚……”一声微弱的、带着无尽不甘与最终悲凉的钟鸣,在混沌之手的包裹中最终消散,连同钟体本身,也一并消失在那深邃的混沌珠之内。
第三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
大阵已彻底崩溃,但那作为阵眼、承载着帝俊推演之道与妖族星辰权柄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毕竟非同凡响,自有先天灵光护体,一卷玉册般的本体周围形成微弱的屏障,在破碎的虚空与能量乱流中载沉载浮,如同无根的浮萍,却依旧试图循着与缔造者帝俊那微弱至极的残余感应,向着其所在方向飞去,然而却被狂暴的混沌气流与破碎的法则死死阻挡,难以成行。
“此物嘛……”玄顽子身影再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河图洛书之前,目光扫过这一件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内蕴周天星斗之妙,包罗万象之机,正好留着。日后若那伏羲道友有机缘转世归来,贫道将此物做他那伴生灵宝也未尝不可,也算全了与女娲师妹的一段香火情谊,顺便……嘿嘿,结个善缘,方便日后行事。” 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卷,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产生,如同囊中取物,直接将这两件象征着妖族天庭智慧与无上权柄的至宝收入袖里乾坤之中。那河图洛书似乎感应到彻底脱离了与旧主的联系,微微震颤,灵光闪烁挣扎了几下,但在玄顽子绝对的实力压制下,终究是徒劳,很快便彻底沉寂下去,如同认命。
第四处,散落的星辰精华。
周天星斗大阵崩溃,那牵引而来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早已在连番冲击与太一自爆的波及下破碎了十之八九,但其最本源、最精纯的星辰精华,却如同被打破的玉瓶中所流出的琼浆玉液,化作漫天璀璨而冰冷的银色光点,如同亿万流萤,在灰暗混沌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与珍贵。这些星辰精华对于旁人来说,在此等混乱环境下极难收集,十成能收到一成已是侥天之幸,但对拥有混沌珠、内蕴一方近乎完整世界的玄顽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可称得上是打扫战场。
“浪费可耻,暴殄天物更是罪过。这些都是好东西,无论是用来滋养混沌珠内的世界,还是日后炼丹炼器,培育灵根,都是无上妙品。”他低声自语,随即心念沟通混沌珠。只见那混沌珠表面光芒微闪,珠内仿佛开辟出了一方无垠的星空,产生一股针对星辰精华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霎时间,那弥漫在战场虚空之中、无主的、精纯无比的星辰精华,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长鲸吸水,化作一道道银色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混沌珠内,被那方初生的星空贪婪地吸收、储存起来,当真是点滴不剩,扫荡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刚将最后一丝星辰精华收入囊中,系统提示因这番高效且彻底的抢夺行为,额外奖励了‘先天不灭灵光’一缕时,异变,再次突生!
远处,那因为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崩溃、不周山倒塌而完全陷入混乱、绝望与疯狂自相残杀的妖族残军之中,一道清越而悲愤、带着某种安抚人心力量的琴音,如同破开厚重死亡乌云的一缕倔强微光,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了玄顽子的耳中。这琴音与周遭的毁灭景象格格不入,充满了不合时宜的决绝!
是伏羲!
他并未如同其他妖圣如鬼车、商羊那般,或是仓皇逃窜,或是隐匿气息试图苟全性命,而是依旧坚守着他妖族羲皇的身份与责任,盘坐于一块即将被混沌之水彻底吞没的、巨大的破碎星辰之上,伏羲琴横于膝前,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十指在那琴弦之上疯狂舞动,甚至指尖都已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琴弦!那琴音化作实质般的、充满生命气息的法则涟漪,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不顾自身本源消耗地安抚与引导!他在以自身大法力,燃烧着本命精血与元神,试图强行抚平那些崩溃逃窜的妖族残魂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并以琴音为路标,引导他们避开最致命、最汹涌的混沌水流,向着相对安全、煞气稍弱的冥河血海方向疏散!
“稳住心神!冥河血海方向,尚有一线生机!吾以琴音为引,为诸君开路,能走一个是一个!速退!” 伏羲的声音透过那悲壮而急促的琴音传出,虽然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却依旧清晰而坚定,如同定海神针,试图在这末日中为妖族保留最后一点元气。即便在此文明终焉、自身难保的时刻,他依旧在试图履行作为妖族皇者的最后职责与承诺,其行可叹,其情可悯!
然而,他这番充满了牺牲与奉献精神的举动,在那已然彻底疯狂、道心崩溃、只想拉着整个洪荒与他那破碎的霸业梦想一同陪葬的帝俊眼中,却成了最后的、最无法容忍的“背叛”和自身“无能”的赤裸裸的象征!是这根“救命稻草”,压垮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伏羲——!!!” 帝俊那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神骤然聚焦,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最纯粹的怨毒与疯狂,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道抚琴的身影,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废物!都是废物!连你也守护不了!连这最后的体面都要毁去!既然守护不了,那就一起死吧!!一起为这洪荒,为这该死的量劫陪葬!!!”
他竟然完全放弃了防御,不再理会近在咫尺、威胁更大的玄顽子,而是不顾一切地压榨、凝聚起屠巫剑被夺后反噬残留的最后一丝凶戾煞气,混合着自身彻底崩碎的道基、几乎燃烧殆尽的生命力以及那滔天的恨意,化作一道虽然暗淡、却速度惊人、轨迹刁钻、充满了死寂与诅咒意味的乌光,如同回光返照的垂死毒蛇,发出了生命中最恶毒的一击,直扑那正在全力抚琴、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几乎毫无防备的伏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于突兀,甚至快到了超越许多大能反应的极限。连玄顽子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却又略带玩味的惊讶,露出了“果然如此,人性经不起绝境考验”的表情。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利器贯穿血肉与元神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毁灭背景音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那道蕴含着帝俊最后疯狂、绝望与无尽诅咒的乌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伏羲以琴音与残存法力布下的、本就极其微弱的防御屏障,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狠狠地、精准地贯入了伏羲的胸膛正中央——那是他元神核心与生命本源所在之处!
清越的琴音,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伏羲身躯猛地一震,抚琴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不断扩散、如同活物般疯狂侵蚀他磅礴生机、污秽他清净元神、缠绕上他真灵本源的乌光,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错愕与茫然,随即迅速化为一种看透一切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悲凉的释然苦笑。他艰难地抬起眼,看了一眼远处那状若疯魔、眼神涣散却充满恶意的帝俊,又看了一眼那不断倾塌、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毁灭的天穹与下方无尽的混沌洪流,最终,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阻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深歉意与无尽不舍,遥遥望向了那隐于三十三天外、此刻定然心绪不宁的娲皇宫方向。
“妹妹……对不住了……兄长……无能……先行一步了……”
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遗憾的叹息般的低语,随风消散。话音未落,他周身那原本温润如玉、蕴含着无穷智慧与生机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急速地黯淡、熄灭下去。他那磅礴的生机如同退潮般不可逆转地飞速消散,那具曾推演天机、教化万妖、温文尔雅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微微一晃,便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优雅与从容,向后倒去,坠向下方那翻滚咆哮、吞噬一切的混沌洪流。一点相较于寻常生灵更为凝实、却也被那乌光中蕴含的恶毒诅咒死死缠绕、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即将熄灭火星的真灵,自其彻底失去生机的眉心祖窍艰难地飞出,在那狂暴的量劫煞气与混沌气流中飘摇不定,眼看就要被彻底淹没、撕碎、或是被诅咒彻底侵蚀同化。
“帝俊老儿临死前倒是帮贫道省了一番手脚,伏羲此番陨落,正好让女娲师妹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因果!不过,戏还是要做足,救,是要救的,但怎么救,救到什么程度,大有讲究。” 玄顽子心念电转,瞬间便权衡好了利弊得失。他立刻出手,动作却显得“仓促”而“勉强”。一股凝练的混沌之气自他指尖卷出,看似急于救人,实则精准地控制着力量与范围,并非为了完全驱散诅咒拯救伏羲,而是“恰好”地、以看似粗暴的方式,强行剥离、碾碎了缠绕在伏羲真灵最外围、最为恶毒的那部分帝俊死前诅咒,并“堪堪”稳住了那点真灵不至于立刻溃散或被煞气冲走。
“伏羲道友!唉!贫道来迟一步!只能勉强帮你至此了!帝俊老儿临死反扑,恶咒缠魂,你这真灵受损太重,恐有溃散之危,需立刻送入轮回,借助轮回之力慢慢温养,或有重见天日之时!你这河图洛书,贫道便作为你的伴生灵宝,与你一同转世!” 他嘴上说得是情真意切,冠冕堂皇,充满了同道之间的关切与义气,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拖泥带水,利索至极。那股混沌之气卷着那虚弱不堪、灵光黯淡的伏羲真灵,以及刚刚到手的河图洛书,一同迅速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其分开安置在混沌珠内相对安全、却又彼此隔绝的区域——这伏羲的真灵与河图洛书,可是他未来前往娲皇宫,与那位五师妹好生“商量”补天事宜、乃至讨价还价的绝佳筹码与敲门砖,自然要“妥善保管”。
做完这笔看似亏本、实则一本万利的“救人”买卖,他才好整以暇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因耗尽最后力量、发出那绝望一击后,已然彻底油尽灯枯、气息奄奄、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填充物的破布娃娃般,仅凭一丝惯性悬浮在混沌气流中、眼神彻底灰败下去的帝俊。
“帝俊小儿,你这又是何苦?徒造杀孽。罢了,你这身太阳本源和那点残存的天帝气运,留在身上也是浪费,更是招灾引祸的根源,贫道便发发慈悲,替你这洪荒天地收回了,免得日后贻害众生,也算是为你减轻几分罪孽!”
玄顽子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话音未落,他指尖再次亮起那令人心悸的混沌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如同宇宙归墟的缩影。他并指如剑,毫无怜悯地,瞬间刺入了帝俊那早已毫无防御的丹田紫府与识海元神最深处!
“呃啊……” 帝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残破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连哪怕抬起一根手指挣扎的力气都已经彻底失去。一缕虽然量不多、却精纯无比、散发着极致光与热、仿佛能点燃虚空、核心处有一点不朽金芒的太阳本源核心,以及一道紫气氤氲、贵不可言、却布满了如同瓷器般密集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散的虚幻龙影,那正是他残存的天帝气运与权柄的具现,被玄顽子以无上法力,硬生生地、蛮横地从其生命根源处抽取、剥离出来!
随着这两样核心之物的彻底离体,帝俊那空洞的眼眸中,最后一点象征着生命与意识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地、永恒地熄灭了。他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冰冷、失去所有生机,最终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脆弱岩石,连一声轻响都未曾发出,便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最基础、最微小的粒子,被周围汹涌的混沌气流一卷,便彻底地消散无踪,连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在这片天地间留下。
曾经统御诸天星辰,建立无上妖庭,野心勃勃欲要主宰洪荒命运的天帝帝俊,便在这无人关注、无人悲悯的角落,以最彻底、最干净的方式,就此彻底陨落,形神俱灭,成为了这巫妖量劫终末,最后一位陨落的皇者!
玄顽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那团依旧在掌心跳跃、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光明的金色太阳本源,以及那道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尊贵紫气、不断试图重组却因根基已毁而徒劳无功的天帝气运龙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曾经君临洪荒的磅礴力量与无上权柄的余韵。
【叮!宿主于量劫终末,行雷霆手段,强夺屠巫剑、混沌钟、河图洛书,回收周天星辰精华,并见证伏羲陨落、帝俊形神俱灭,保存巫族大部分根基。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终极赢家!奖励:‘大日金焰本源火种’x1(源自太阳星核心,可培育或炼化),‘气运嫁接秘术’x1(玄妙莫测,慎用)。】
“统子哥,果然够意思!这趟浑水,没白趟!” 玄顽子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与满足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将这两样新得的奖励与之前的收获一并收起。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依旧在持续崩塌、被混沌与死亡笼罩的破碎天地,目光扫过那倾泻不止的天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巫族残部已由后土妹子接入地府,算是保住了根基。妖族高层,从帝俊太一到伏羲,乃至众多妖圣,非死即逃,已然彻底成为历史。贫道此番,于巫族,可谓仁至义尽,多方相助;于私,更是赚得盆满钵满,至宝、神通、修为,应有尽有。妙极!妙极啊!那么接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道袍,仿佛要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该动身,去寻我那慈悲为怀、此刻定然心焦如焚的五师妹——女娲,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收拾这残局,如何‘补天’这件关乎洪荒众生安危的……大功德之事了!想必她现在,一定非常需要一位像贫道这样既‘热心肠’又‘有能力’的师兄,去为她‘排忧解难’吧?嘿嘿嘿……”
带着一阵意味难明的低沉笑声,他的身影轻轻一晃,便如同水融于水,悄无声息地彻底融入了周围破碎的虚空与混乱的法则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此消失不见。
第123章 补天前奏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女娲猛地从云床上起身,心口一阵撕裂般的悸痛。她掐指急算,原本圣洁雍容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纤纤玉指微微颤抖。
\"兄长…不…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伏羲陨落的天机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她亘古不变的道心。
更让她忧心如焚的是,不周山倒塌导致的天河倒灌正在肆虐洪荒,亿万生灵哀嚎。作为执掌造化的圣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传来的悲鸣与祈求——需要她出手补天!
但补天需要何等神材?如何炼制?纵使是她,此刻也心乱如麻。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宫外传来一个让她心头一颤的熟悉声音:
\"女娲师妹可在?为兄玄顽子,特来拜访。\"
是他!他竟还敢来!
女娲秀眉紧蹙,对这个亦正亦邪、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师兄\",她的感情向来复杂。但此刻,一股莫名的期待与更深的怨怼同时涌上心头——他既然在场,为何没能护住兄长?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冷意:\"师兄请进。\"
玄顽子悠然步入娲皇宫,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在对上女娲那双微红的美眸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师妹似乎…心情不佳?\" 他语气依旧轻快,但收敛了几分往日的戏谑。
女娲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玄顽子,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师兄…当时就在战场之上,可是亲眼目睹了我兄长…他…\"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没能说出那个\"死\"字,\"为何…为何会如此?以师兄之能,若肯全力相护,兄长何至于…\"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的责备与心痛已然表露无遗。她太了解玄顽子的实力和那层出不穷的手段,若有心护持一人,绝非难事。
玄顽子面对女娲那混杂着悲痛、失望与一丝期盼的目光,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才轻叹一声:\"事发突然,帝俊老儿临死反扑,状若疯魔…贫道终究…慢了一步。\" 他避重就轻,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女娲何等聪慧,立刻从他细微的迟疑和闪烁的言辞中捕捉到了真相。她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失望与了然。她闭上眼,声音冰冷:\"是了…师兄向来谋定而后动,利益为先。想必是觉得,兄长陨落,比之活着,对师兄更为'有利'吧?比如,此刻能拿来与师妹谈条件的…兄长的真灵?\"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向玄顽子。
玄顽子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师妹此言,真是伤透为兄的心了。伏羲道友的真灵,贫道确是拼着损耗,才从帝俊的恶咒之下勉强保全。至于河图洛书,此物与伏羲道友因果极深,正是他转世重修的伴生灵宝,归来后最佳的证道之宝。贫道一片苦心,天地可鉴啊!\"
\"一片苦心?\" 女娲冷笑,美眸中怒火燃烧,\"师兄的苦心,就是坐视我兄长遭劫,再拿着他的真灵来与我做交易?\"
\"诶,师妹此言差矣。\" 玄顽子摆摆手,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为兄此来,确实是想与师妹做一笔交易,但绝非趁火打劫,甚至河图洛书我都会在伏羲转世之后,亲自为他送上。师妹可知,要补这苍天,需要何物?\"
女娲一怔,这正是她此刻最忧心的两个问题。她怒气稍减,冷声道:\"莫非师兄知道?\"
\"自然。\" 玄顽子微微一笑,指尖一点灵光闪现,化作五种先天色彩的流转道韵,\"需采集先天五行之精,以混沌鼎炉熔炼,化作'五色神石',再以造化圣火煅烧,方可补全天道缺口。\"
他侃侃而谈,将补天的关键一一道出,每一句都直指核心,听得女娲心中震动。这些确实是她推演中缺失的关键信息。
\"你…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女娲忍不住问道。
玄顽子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为兄不仅知道需要五色神石,还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最佳的先天五行之精,以及…如何炼制,才能让补天后的苍穹更加稳固。\"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娲的神色,缓缓道:\"为兄愿将这些悉数告知,并助师妹一臂之力。条件嘛…也很简单。\"
女娲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补天功德,为兄要分润一成。\" 玄顽子伸出三一根手指,\"而且,在补天之后,师妹需答应为兄一个不过分的请求。\"
女娲心中飞速权衡。一成功德确实不少,但若没有玄顽子的指点,她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推演出补天之法,届时洪荒生灵涂炭,因果更大。而且兄长的真灵…
她死死盯着玄顽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良久,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师兄需立下大道誓言,所言补天之法绝无虚假,并且…\"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要先确认兄长真灵安好!\"
玄顽子知道这是女娲的底线,见好就收,正色道:\"理当如此。\" 他指尖大道法则凝聚,当场立下严谨誓言,同时将封印着伏羲真灵的混沌珠一角展现给女娲确认。
感受到兄长真灵虽弱却稳定的气息,女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但那份对玄顽子\"见死不救\"的怨怼,却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心底。
就在誓言成立的刹那,洪荒大地的哀鸣似乎更加急切地传入娲皇宫。天河肆虐,万物凋零。
玄顽子表面严肃,心中却暗自盘算。他感应着混沌珠内被十二品功德金莲金光缓缓净化的屠巫剑,那剑身的凶戾之气正在褪去,一种堂皇王道的气息逐渐孕育。又瞥了一眼那缕跃动的先天不灭灵光。
\"补天功德助力人皇剑成,伏羲因果…嘿嘿,这一步,总算没有走错。\" 他心中低语,看向女娲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而女娲,在得到玄顽子大道誓言的保证后,虽稍感安心,但心中对兄长的思念与对玄顽子\"见死不救\"的怨怼,却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心底。她知道,补天之路,注定要与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师兄同行了。
\"既然如此,\" 女娲收拾心情,目光坚定起来,\"就请师兄详细说说,这五色神石,究竟该如何炼制。
第124章 心湖涟漪,女娲怨责
告知女娲炼制五彩石的材料以及方法后玄顽子轻步离开,娲皇宫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那万千霞光、氤氲仙气,此刻在女娲感知中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她屹立在云床前,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她周身道韵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与外界的濒临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然而,这份超脱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宁静。
她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在面前那一点被混沌珠之力封禁、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真灵之光上——那是她的兄长伏羲。真灵周围,帝俊临死反扑留下的恶毒诅咒如同附骨之疽,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试图侵蚀那微弱的光芒,每一次冲击都让女娲的心随之抽紧。她甚至能感受到真灵深处传来的、属于伏羲的最后一刻那混杂着惊愕、不甘与对她无尽担忧的微弱意念波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昔景象:混沌初分,阴阳化生,他们一同孕育于先天造化之源,气息本出同根,如同并蒂双莲,共享着最初的生命韵律;紫霄宫中,并肩坐于六个蒲团之首,于三千红尘客中卓尔不群,共聆大道玄音,彼时玄顽子那厮还曾嬉皮笑脸地称呼她为“五师妹”,兄长则总是温和以对;不周山巅,云海翻腾,他抚琴演周天易数,琴音勾勒星辰轨迹,她吹笙合万物生机,笙簧引动造化之气,道韵交织,共鸣于冥冥,共探混元至理,那是何等逍遥自在的岁月;即便后来她感悟造化之机,抟土造人,引动天道功德,以力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得大自在、大逍遥,而他则因缘际会,入主妖庭,辅佐帝俊,彼此道路渐分,但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羁绊与默契也从未褪色,每次相见,一个眼神便能明了对方心意……无数元会的相伴相守,早已将彼此的身影深刻入对方的生命轨迹与大道根基之中,成为了彼此“存在”意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如今,这紧密相连、贯穿了她几乎整个生命长河的轨迹,被一股来自量劫、来自帝俊疯狂、更可能来自更深层算计的外力,硬生生斩断!留下的,只有眼前这风中残烛般的真灵,和一个充满疑虑与伤痛的未来。
“兄长……”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带着混元圣人也难以完全割舍的至情。她没有流泪,圣洁无暇的面容上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但那双蕴含无尽造化、可生灭大千宇宙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比下方倾泻的天河之水更为汹涌的痛楚与……一丝被理智强行压制、却依旧灼热的滔天怨愤!
这怨愤,并非指向已然形神俱灭、沦为劫灰的帝俊,而是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离去、行事莫测、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师兄”!
“玄顽子!”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道心中敲击出冰冷的回响,激起层层寒意。“你当时就在战场核心!咫尺之遥!以你早已臻至混元太极之境、连道祖鸿钧都敢正面撩拨、甚至让其屡次吃瘪隐忍的修为神通!若你真心想要护持一人,即便帝俊临死反扑凶戾滔天,携屠巫剑煞与毕生恨意,以你的能耐,你那诡谲莫测的混沌珠,你那连诛仙剑阵都能强夺的手段,又岂会真的只能‘勉强’保全这一点濒临溃散的真灵?!岂会连延缓兄长片刻、让其避开那绝命一击都做不到?!除非……你本就不愿!或者,这本身就在你的算计之内!”
她太了解此人了。看似玩世不恭,游戏洪荒,以“乐子人”自居,四处整蛊,搅风搅雨,实则心思深沉如无尽混沌,每一步落子都暗藏机杼,谋算之深远、布局之精妙,连她这混元圣人都时常感到心惊,仿佛整个洪荒都是他取乐的棋盘。他定然是认为,伏羲的“陨落”,比之存活,对他那盘笼罩整个洪荒、连天道地道都似乎沦为棋局的大计更为有利!这“勉强”保全的真灵,这“适时”送回、并信誓旦旦许诺作为转世伴生灵宝的河图洛书,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用以打动她、与她进行交易的筹码,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这位执掌造化的“混元圣人”,心甘情愿地、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地出手补天,承此大因果,甚至在未来……付出更多他想要的代价!好深的心机,好一个“不当人子”的玄顽子!
还有那幽冥地府,那位凭借他赠予的【六道轮回盘】开辟轮回、一步登临【天道境】、从此与鸿钧平起平坐、且不受任何钳制、得真正大自在的后土!
女娲眼前再次掠过之前神念扫过战场时捕捉到的画面:玄顽子与后土并肩立于破碎的虚空与肆虐的混沌气流之中,气息虽未完全交融,却隐有难以言喻的默契,似乎在混沌气流与破碎的法则间悄然传音,商议着什么。当时战况惨烈,天地倾覆在即,她心系兄长安危,神念主要聚焦于伏羲与帝俊的最终对决,未曾深思这看似寻常的交流,此刻在怨愤的发酵下细细回想起来,那画面却变得无比刺眼,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入心底!
凭什么?他玄顽子能与后土如此亲近合作,助其成就无上尊位,却对她的兄长“见死不救”?难道在他那盘棋局里,一位完全自由、不受钳制、执掌轮回、能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天道境盟友后土,以及其所代表的地道利益与庞大势力,远超过他们之间紫霄宫听道、多次坐而论道、甚至曾互称道友结下的那点香火情分?还是说,兄长的“陨落”,本就是他与后土某种更深层协议的一部分,是为了进一步削弱天道影响力,彻底斩断妖族与天道的紧密联系,为地道的彻底崛起与稳固铺平道路?若真如此,那玄顽子此刻前来“相助”补天,其背后目的,恐怕也绝非仅仅是为了洪荒众生那般简单!
这个推测如同冰冷坚韧的毒蔓,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缠绕住她混元无瑕的道心。一种被利用、被权衡、甚至可能被当做棋子牺牲的冰冷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至交背后插刀的深切刺痛感,在她那万劫不磨、本该清净无碍的混元道果内激烈地激荡、冲撞。她乃是以力证道,得大逍遥、大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心念本该通达无碍,本性真如不动,此刻却因这至亲之殇与层层叠叠、有理有据的猜疑,生出了自证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剧烈波澜,道心之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擦拭的尘埃,灵台不再如往日般明澈。
就在这时——
“轰隆隆……呜——!”
那源自洪荒天地本身、因不周山这根支撑了万古的擎天巨柱倒塌、天穹破裂带来的结构性哀鸣与悲恸,变得更加尖锐和急促,仿佛整个世界的筋骨正在被强行撕裂,发出最后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这并非天道在向她施加压力或祈求,因为天道也根本无力钳制她,而是这方孕育了她、她也曾倾注心血经营、造化万灵的世界,其存在的根基正在加速崩坏、走向归墟所带来的最本源的“示警”与“哀求”,这种波动直接作用于洪荒的一切存在之上,即便是混元圣人也能清晰感知。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灰色的、湮灭万法、冻结时空、沉重无比的混沌天河之水,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潮,从苍穹那个触目惊心、边缘还在不断崩塌扩大的巨大伤口中疯狂倾泻而下,如同亿万条毁灭之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洪荒大地。它们吞噬着屹立了无数元会的万古神山,抹平了奔流不息的浩瀚江河,无数生灵——无论是强大的巫妖修士,还是脆弱的人族部落,甚至是那些懵懂的山精野怪——在绝望中哭嚎、奔逃,施展出所有保命神通,却最终如同投入洪炉的雪花,被那灰色的死亡幕布无声无息地淹没,身躯、元神、真灵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回归于混沌,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彻底丧失。毁灭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所过之处,生机绝灭,法则崩坏,只余下死寂的混沌在不断扩大疆域。这末日般的景象,如同冰冷清晰的镜面,倒映在她那双执掌造化、曾赋予万物生命的眼眸深处,激起了一圈圈复杂而沉重、混杂着痛惜、无力与决然的涟漪。
补天!
必须补天!
这决断,在她心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这并非源于天道的敕令或驱使,她超脱物外,何须听令于天?亦非那点天道功德的诱惑,而是源于她自身造化大道对“创造”与“秩序”的维护本能,源于她对这方孕育了她的天地、尤其是对她亲手所造、视若子女、承载了她对“生”之理解与期望的人族的一份深沉责任与……难以割舍的眷顾。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一切,自己存在的这片舞台,就此走向彻底的终结。
然而,一想到要与此番作为最大嫌疑之人合作,要借助他那不知藏着多少算计、真假难辨的“指点”去行事,女娲的心中便充满了强烈的抗拒与刺骨的冰寒。这感觉,仿佛明知眼前是一杯毒酒,为了止渴却不得不饮。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袖中的红绣球,那件象征姻缘、亦是她以力证道之宝,此刻传来的温润触感,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半分寒意,反而更衬得她心绪的冰冷。
“玄顽子……后土……”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眸中寒光如星,凛冽逼人,仿佛能冻结虚空,“此番补天,势在必行。但若让本宫在过程中证实,兄长之事,乃你二人算计之中的一环……纵使掀起混元之战,打碎这半壁洪荒,令星河倒转,乾坤颠覆,本宫也定要向你们讨还一个公道!混元圣怒,绝非虚言!”
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决绝意志,如同无形却足以撕裂星海、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风暴,在静谧祥和的娲皇宫内悄然凝聚、压缩,引动周遭永恒不变的道韵都为之微微震颤、凝滞。她深吸一口气,那足以让日月星辰为之摇曳的圣躯微微起伏,强行压下翻腾如潮、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心绪,开始以无上神念,依照玄顽子所言的线索,细致入微地推演那“五色神石”的具体炼制之法,以及那散布于洪荒各处、蕴含着先天本源之力的“先天五行之精”的确切踪迹。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对大道信息的梳理与验证,都伴随着对那个乐子人师兄更深一层的审视、警惕,以及那根深植于心、名为“怀疑”的尖刺,带来的持续而尖锐的隐痛。这条补天之路,注定从一开始,便布满了猜忌的荆棘。
第125章 天河的哀歌,圣人的责任
娲皇宫内,时间仿佛凝固。女娲独立云床之前,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她周身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此刻她那双蕴含无尽造化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洪荒正在发生的惨剧。不周山倒塌引发的天地崩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每一刻都有亿万生灵在混沌之水中湮灭。
先前与玄顽子的对话在她心中反复回响。\"勉强保全\"、\"转世机缘\"、\"河图洛书相伴\",这些话语如今想来,处处透着刻意的痕迹。她太了解玄顽子,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大师兄\",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深意。但此刻,她已经无暇细究这些算计,因为洪荒的哀鸣已经达到了顶点。
\"兄长...\"女娲轻启朱唇,声音带着混元圣人也难以完全割舍的至情。她看着被封存的伏羲真灵,心中涌起一阵刺痛。这份痛楚不仅源于至亲的陨落,更源于被信任之人算计的冰冷。然而作为造化之主,她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个人情感的时候。
整个洪荒的惨状通过神念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
东方,万古青木之源。建木的根系已经大面积暴露在混沌之气中,那些维系了无数元会的生机正在快速枯萎。栖息在树冠上的青鸾发出凄厉的哀鸣,它们的羽翼在接触到混沌气流时迅速凋零。更令人心痛的是,建木庇护下的无数木灵正在集体献祭自己的本源,试图为这株撑天之木争取一线生机。这些木灵化作点点绿光,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建木主干,延缓着混沌之气的侵蚀。
南方,无尽火域。原本有序燃烧的混沌之火开始失控地蔓延,火舌舔舐着周围尚未被天河之水淹没的山川,将一切化为焦土。几只修炼有成的火精在烈焰中痛苦地翻滚,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但在这片毁灭的景象中,那朵混沌火莲反而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在末日中做最后的燃烧。火域边缘,一群火鸦拼死守护着最后的栖息地,它们的羽毛在高温中卷曲焦黑,却依然不肯离去。
西方,庚金之脉。锐利的庚金之气与混沌之水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整片金属大陆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那些蕴含着先天金精的矿脉一节节断裂,沉入无尽的灰色深渊。一些剑修在此地盘坐,他们的本命飞剑在混沌之水的侵蚀下寸寸断裂,却依然保持着御剑的姿势,直至彻底消散。更远处,一座由先天庚金构筑的古城正在分崩离析,城中的金灵族民在绝望中化作点点金芒,回归本源。
北方,玄冥真水之眼。这里的情况最为复杂。原本稳定的归墟边界正在崩塌,混沌之水与玄冥真水相互侵蚀,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但女娲能感觉到,这种平衡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将这片区域完全拖入归墟。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里明显有着后土留下的地道印记,这些印记如同无形的边界,宣示着对此地的管辖权。幽潭深处,那滴玄冥真水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化作冰晶,时而化作雾气,在混沌与秩序的边界艰难维持着存在。
中央,戊土母气之根。不周山原址附近,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玄黄色的戊土母气如同受伤的巨兽般微弱地搏动着。一些土系修士正在这里布下大阵,试图稳固最后的大地根基,但他们的努力在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每当一道裂缝扩大,就有成片的土地崩塌,连带其上的一切生灵坠入深渊。戊土母气艰难地维系着最后的联系,如同一个垂死的母亲,依然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还只是五行本源的状况。更让女娲道心震动的是那些普通生灵的惨状:
东海之滨,一个人族部落正在举行最后的祭祀。年迈的族长颤抖着双手,将部落世代传承的祭器摆放在简陋的祭坛上。所有族人面向娲皇宫的方向跪拜,他们的祈祷声穿透虚空:\"圣母娘娘,求您救救孩子们...\"然而话音未落,灰色的洪水已经淹没了整个部落,那些虔诚的面容在混沌之水中迅速消融。只有几个孩童被长辈奋力推向高处,但很快也被后续的洪水吞噬。
北冥上空,一群妖族正在试图搭建通往天庭残骸的虹桥。它们燃烧着本命精血,想要为族群保留最后一丝血脉。领头的妖帅嘶吼着:\"为了妖族的未来!\"但虹桥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寸寸断裂,那些妖族在绝望的嘶吼中坠入深渊。它们的羽毛在坠落过程中纷纷脱落,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南疆群山,几个弱小的巫族部落放弃了战斗。他们静静地相拥而坐,等待着最终的结局。一个年幼的巫族孩童仰望着不断崩塌的天空,天真地问:\"天为什么会破?\"旁边的老者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抚摸着孩子的头。远处,一些巫族战士还在徒劳地试图用肉身阻挡洪水,他们的身躯在混沌之水的冲刷下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西海深处,龙族最后的避难所正在崩塌。老龙王化作原型,以庞大的龙躯支撑着即将坍塌的龙宫穹顶。龙子龙孙们在他的庇护下瑟瑟发抖,但混沌之水已经渗入龙宫,所过之处,珍珠化为粉末,珊瑚变成尘埃。
每一个消逝的生命,每一声绝望的呼喊,都在女娲的道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她是混元大罗金仙,超脱物外,得大自在。但此刻,这份超脱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造化大道在她体内剧烈地翻涌,那是创造的本能在向毁灭发出抗议。她能感觉到,整个洪荒的\"存在根基\"正在动摇,若是再不施以援手,恐怕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够了。\"女娲终于做出了决断。素手轻抬,红绣球在掌心浮现,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她将针对玄顽子和后土的怨愤强行压下,封存在道心深处。此刻,她是造化之主,是需要在天地倾覆之际挺身而出的混元圣人。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开始按照玄顽子提供的线索,精准地搜寻五行之精的具体位置。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因为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都在崩坏,很多地方的时空结构已经紊乱,神念探查变得异常困难。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时空裂缝,同时还要抵挡混沌之气对神念的侵蚀。
东方建木似乎感知到她的决心,主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乙木青气。那株扎根混沌边缘的先天灵根,此刻正以自身本源为代价,维系着最后一片净土的存续。每一片树叶都在发出悲鸣,但依然顽强地释放着生机。建木的根系深深扎入虚空,试图从混沌中汲取最后的养分,但这个过程显然在加速它的枯萎。
南方火域中的混沌火莲开始逆时针旋转,每一片花瓣都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它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圣人的召唤。周围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般向中心汇聚,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火柱。但这道火柱也在不断被混沌之气侵蚀,火焰与灰水交织处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的雾气。
西方庚金之精发出更加尖锐的鸣响,那道白金神光甚至短暂地撕裂了笼罩在金属大陆上空的混沌阴霾。无数断裂的兵刃在这一刻齐齐鸣响,仿佛在为自己的造物主送行。但很快,更多的混沌之水涌来,将那道裂隙重新淹没。庚金之精所在的核心区域正在不断缩小,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座孤岛。
北方玄冥真水则显得最为诡异。那滴漆黑的水滴在幽潭深处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女娲能感觉到,那里不仅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更有一股强大的意志在守护着这滴真水——那是属于幽冥地府,属于后土的气息。丝丝缕缕的轮回之力在那里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既保护着玄冥真水不被混沌侵蚀,也阻止着外人轻易取走这件先天之宝。
中央戊土母气最为微弱,但也最为坚韧。它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依然在顽强地维系着大地的最后根基。玄黄色的气流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大地的悲鸣,却又坚定不移。在它周围,还有一些土系修士在苦苦支撑,他们布下的阵法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五道神光在洪荒的不同方位亮起,穿透末日般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女娲的心神之中。材料所在已明,但前路依然艰难。
女娲的眸光变得深邃。她特别关注着北方玄冥真水之眼的情况。那里的空间裂缝正在扩大,时不时有混沌气流从裂缝中涌出,与玄冥真水相互侵蚀。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里明显有着后土留下的地道印记,这些印记如同无形的边界,宣示着对此地的管辖权。要取玄冥真水,不仅要面对空间崩塌的危险,还要直面后土的意志。这绝非易事。
收取癸水之精,势必会触及这些印记。这会是巧合吗?还是玄顽子精心设计的又一步棋?故意将最难收取、最敏感的一处材料,置于她不得不与后土正面相对的位置?他究竟意欲何为?是想借她之手试探后土的底线,还是想借此机会让她们两败俱伤?
种种思绪在女娲心中流转。但她知道,此刻已经别无选择。补天之事,刻不容缓。任何迟疑,都可能让整个洪荒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她能够感觉到,就连幽冥地府的轮回秩序都开始出现紊乱,若是天地继续崩塌,恐怕六道轮回都将受到影响。
她轻轻握住红绣球,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开始提升。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直面这场挑战。她倒要看看,在这场补天的大戏中,玄顽子和后土究竟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造化大道在她体内轰鸣,创世之初的景象在她眼前浮现,那是她证道混元的根基,也是她此刻力量的源泉。
这一刻,她不仅是伏羲的妹妹,更是洪荒的造化之主。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可能落入他人算计,她也必须走下去。这不仅是为了那些正在消逝的生灵,也是为了这片孕育了她的天地,更是为了她自身造化大道的圆满
第126章 系统任务,讨教还价
就在女娲锁定五行之精方位,准备动身收取之际,远在层层虚空褶皱之后,玄顽子正优哉游哉地盘坐在混沌珠显化的一方小天地内。这里与外界天崩地裂的景象截然不同,灵气氤氲,道韵流转,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玄顽子面前悬浮着数件灵光闪耀的宝物:古朴玄奥的混沌钟、煞气内敛的屠巫剑、灵性盎然的河图洛书,还有那团跳跃不息的大日金焰本源火种。他像个守财奴般,喜笑颜开地用神念一件件\"抚摸\"着这些战利品,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嘿嘿,这波不亏,不亏啊!\"他得意地自语,\"混沌钟终于完整归赵,屠巫剑虽然煞气重了点,但好生祭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一件护道神兵。河图洛书嘛...暂且替伏羲道友保管,日后也好与女娲师妹做个顺水人情...\"
就在他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面前虚空一阵波动,那熟悉又欠揍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弹出,打断了他的美梦。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女娲情绪复杂度mAx,对宿主信任度降至冰点,且有极高概率在收取'先天癸水之精'时与关键人物后土发生正面冲突,冲突烈度预估:混元级!现发布紧急调停任务:两个女人一台戏,你不能既要又要,好好安抚女娲,最好让女娲后土结拜。】
玄顽子被打断兴致,很是不爽地瞥了光幕一眼,连上面具体写了什么都没细看,就没好气地说道:\"又来了又来了,统子哥,你就不能让你家宿主我消停会儿?刚打完一场硬仗,捡完...咳咳,收拾完战场,还没喘口气呢。女娲师妹和后土妹子要吵架,关我什么事?让她们吵去呗,说不定打起来更有乐子看。\" 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惫懒模样。
光幕上字符快速滚动,详细列出了任务奖励:【任务奖励:先天至宝2,鸿蒙悟道茶99克,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后期。】
\"等等!\"玄顽子目光扫过奖励列表,当看到\"99克\"三个字时,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甚至还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多少?99克?鸿蒙悟道茶?!统子哥你没事吧?你确定没少打个'立方的'?以前天道悟道茶、大道悟道茶,你哪次不是按立方米给的?99立方米的给!怎么到了这鸿蒙级别,你就开始按克抠搜了?你这计量单位缩水得也太离谱了吧!打发叫花子呢?\"
他指着光幕,语气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慨:\"你知道鸿蒙悟道茶是什么概念吗?一滴茶露就能让大罗金仙陷入顿悟,一片茶叶都足以让准圣抢破头!你给99克?够泡几壶?你这是寒碜谁呢?\"
【(光幕上浮现一个动态的、极其欠揍的抠鼻表情,旁边还配了个翻白眼的小人) 这不是你之前自己抱怨的吗?说本系统给你那么多悟道茶,堆在混沌珠里占地方,是想把你培养成'卖茶的小姑娘'。本系统这是充分听取用户反馈,贴心服务,精准投放!99克,给你尝尝鲜,体验一下鸿蒙级别的好处就行了,要懂得细水长流嘛。剩下的嘛……(光幕边缘出现一个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诱人道韵的虚拟茶杯,旁边还配了个吸溜吸溜喝茶的音效)本系统自己泡着喝,慢慢品!主打就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你能奈我何?】
\"我……\"玄顽子被这无耻到极点的言论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光幕,手指都在哆嗦,混元太极金仙的气血都有些翻涌,\"嗨呀!你克扣奖励你还有理了?我那只是吐槽!吐槽懂不懂?!谁家正经系统会跟宿主计较一句玩笑话,还真克扣奖励啊!还自己泡着喝?你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程序,你喝个锤子的茶!你喝得懂吗你?你那数据流能尝出味儿来?\"
他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混元太极金仙的气势都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丝,引得周围稳固的混沌珠空间都微微荡漾起来,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怒意。\"我告诉你,统子,这事儿没完!你必须把扣下的悟道茶给我吐出来,按立方米算!少一立方都不行!别以为你躲在幕后我就拿你没办法!\"
玄顽子眼神一厉,周身九转鸿蒙玄功开始缓缓运转,一股晦涩而恐怖的大道气息开始凝聚:\"不然……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运转玄功,拼着损耗点本源,神识深入真灵深处,也把你这个寄生程序给抠出来,然后扔进归墟里自生自灭去?老子不伺候了!我自己游戏洪荒去,管他天崩还是地裂,玩的开心最重要!没了你统子哥,我玄顽子照样逍遥!\"
似乎是感受到了玄顽子话语中那非同寻常的决心和那丝引而不发、却足以撼动因果的混元太极金仙本源躁动,系统光幕前所未有地剧烈闪烁起来,字符乱码般跳动,那抠鼻的表情和虚拟茶杯瞬间消失。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极端情绪波动!威胁等级评估中……评估完成:极高!触及核心协议底线!重新核算任务奖励……申请最高权限……权限核准!】
【任务奖励更新:先天至宝2,鸿蒙悟道茶99立方米,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后期。】
【附加系统哔哔(语气明显弱化,带着一丝不情不愿):一场巫妖量劫让你修为提升整整三个小境界的提升你就偷着乐吧,还要什么自行车!知足吧宿主!别动不动就威胁要同归于尽,多伤感情啊……】
看到光幕上那清晰无比的\"99立方米\"字样,玄顽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周身恐怖的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要\"手撕系统\"的狠人不是他一样。他甚至还悠闲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袍褶皱。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他摸了摸下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投向北方那玄冥真水之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期待的笑容,\"两个女人一台戏,一个怨气冲天,一个威严初立,还要让她们结拜?嘿嘿,这下有意思了。统子哥,这任务,我接了!正好看看后土妹子如今成了天道境圣人,是何等风姿。\"
他袖袍一挥,将面前的诸多宝物收起,身影缓缓融入虚空,朝着那注定不会平静的北方幽冥边界而去。
第127章 幽冥对决,
女娲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迟疑。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造化神光,瞬息间便跨越无尽虚空,首先朝着相对容易收取的东方乙木青气所在而去。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建木感知到她的到来,主动收敛了自身磅礴的生机,将那最核心的一缕、凝聚了万古青木本源的乙木青气分离出来。那青气如同一条温顺的青龙,萦绕在女娲指尖,被她小心地收入早已准备好的、以自身造化道韵凝聚的玉瓶之中。整个过程顺畅无比,建木甚至传递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念,仿佛在感谢她取走这份可能招致毁灭的本源。
南方混沌火莲亦如是。当女娲降临无尽火域,那狂暴的混沌之火竟主动分开一条道路,火焰莲花缓缓飘至她身前,花瓣自行脱落,化作九枚蕴含着极致丙火精华的琉璃晶体,炽热却温顺。女娲能感受到火莲中传来的一丝疲惫与期盼,它亦不愿自身本源沦丧于混沌。
西方庚金之精的收取稍显波折。那片金属大陆崩塌得厉害,庚金之精所在的核心区域几乎被混沌之水包围。女娲不得不施展大神通,以红绣球定住一方虚空,暂时隔绝混沌之水的侵蚀,才得以将那块嗡鸣不止、锐气逼人的白金色矿石取出。矿石入手沉重无比,其上的“锋锐”道纹几乎要割裂空间,显示出其桀骜不驯的本性,但在女娲磅礴的造化法力镇压下,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中央戊土母气的收取则带着一丝悲壮。当女娲来到不周山原址,看到那团仍在顽强搏动的玄黄气流时,周围护卫它的土系修士已然尽数力竭而亡,身躯化作了守护母气的最后壁垒。戊土母气感受到她的气息,传递出一股孺慕与托付的意念,主动分离出最精纯的一团本源,融入女娲掌中,那份厚重与承载之意,让女娲道心都为之轻颤。
四行精华入手,过程虽有惊无险,却也耗费了些许心力与时间。女娲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收取一份五行之精,那处区域的崩坏速度就明显加快了一分,仿佛这些本源之物也是支撑天地不致立刻彻底瓦解的关键节点之一。这让她心中更添紧迫。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空间结构最不稳定、气息最诡异,也注定最为麻烦的区域——玄冥真水之眼。
身形再动,跨越无穷距离。当女娲踏足北方幽冥边界时,一股阴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光线黯淡,天地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那是混沌之气与幽冥死气交织的产物。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不起波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而在幽潭深处,那一点漆黑如墨、折射幽光的玄冥真水,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至阴至寒的癸水神光。
然而,真正让女娲蹙眉的,并非是这恶劣的环境与真水本身,而是那笼罩在整个幽潭上空,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地道威压。一道道细微的、蕴含着轮回意境的法则丝线,如同最精巧的蛛网,将玄冥真水与整个幽冥地府紧密相连。这些法则丝线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守护禁制,既是保护真水不被混沌侵蚀,也明确宣告着此物的“归属”。
女娲能感觉到,这禁制并非死物,其核心处蕴含着一缕强大而熟悉的意志——属于后土,那位凭借六道轮回盘成就天道境,与她师兄玄顽子关系匪浅的幽冥之主!
一丝冰冷的怒意与难以言喻的酸涩再次涌上女娲心头。果然如此!玄顽子那厮,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收取其他四行精华顺风顺水,唯独这最关键、作为融合剂的癸水之精,被后土的力量牢牢守护。这是逼着她不得不与后土打交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尝试以神念接触那层禁制,传递出自己需要此物补天的意念。然而,神念如同泥牛入海,那禁制毫无反应,只是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轮回道韵,拒绝着一切外来的沟通与触碰。
就在女娲耐心渐失,考虑是否要强行破开禁制之时,异变陡生!
她身侧的虚空一阵模糊荡漾,一道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青色身影,带着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不是玄顽子又是谁?
“哟,五师妹,动作挺快嘛,五行之精这就收集其四了?”玄顽子仿佛没看到女娲瞬间冷若冰霜的脸色,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还特意在那幽潭禁制上扫过,“啧啧,这癸水之精的守护禁制有点意思哈,看来后土妹子很看重这东西啊。”
女娲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美眸含煞,直接质问道:“玄顽子!你早就知道会如此,对不对?故意引我来此,就是要看我与后土冲突?你究竟是何居心!”
她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先前收取四行精华时勉强压下的对兄长的思念、对玄顽子的怨愤、以及对眼前局面的猜疑,在此刻轰然爆发。周身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搅动着周遭灰蒙蒙的雾气,引得那幽潭之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玄顽子见状,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抚”或者说进一步“刺激”一下这位五师妹。
然而,还未等他出声,整个幽冥边界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执掌万物轮回、超脱一切之上的无上意志,骤然降临!这股意志是如此强大,甚至暂时抚平了周围躁动的混沌气流,将那灰蒙蒙的雾气都涤荡一空。
幽潭上空,虚空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她身着玄黑色宫装,裙摆上绣着六道轮回的繁复道纹,周身并无耀眼华光,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其容颜端庄圣洁,双眸深邃如同包含了过去未来、众生轮回,正是轮回之主、登临天道境(混元太极金仙)的后土!
后土的目光先是扫过玄顽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落在气势勃发、面带怒色的女娲身上,眉头微蹙。她感受到了女娲对幽冥之地、对她所设禁制的冒犯,更感受到了那股针对她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女娲道友。”后土开口,声音平静而蕴含天威,回荡在幽冥边界,“此地乃轮回重地,玄冥真水维系着幽潭稳定,与轮回秩序息息相关。道友不经通传,擅闯边界,欲取真水,所为何事?又为何……对吾抱有如此敌意?”
话音落下,天道境圣人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虽未主动压迫,却已然让周遭空间凝滞。两位女性圣人,一位是造化之主、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满腔怒火与猜疑;一位是轮回之主、天道境圣人,威严初立、不容侵犯。两者的气势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轰然对撞!
虚空扭曲,法则哀鸣,一场混元级别的对峙,一触即发!
隐匿在一旁的玄顽子,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戏台,总算搭好了。
第128章 混元对圣人
女娲收取前四行精华的过程虽各有波折,但终究未起大的冲突。东方建木主动献出乙木青气,那温顺如青龙的本源之力萦绕指尖时,传递来的如释重负感,让女娲心中稍慰。南方混沌火莲自行脱落九枚琉璃晶体,炽热却顺从,仿佛也在期盼着补天功成。西方庚金之精虽桀骜,锐气几乎割裂虚空,但在她以红绣球定住一方天地、强行收取后,也终究沉寂下来。中央戊土母气那份带着悲壮的托付,玄黄气流融入掌心时传来的厚重与孺慕,更是让她深感责任重大。
然而,当她踏足北方幽冥边界,面对那被地道之力牢牢守护的玄冥真水时,先前积累的所有顺利都化作了更深的猜疑。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支离破碎,混沌气流与幽冥死气交织成灰蒙蒙的雾霭,深不见底的幽潭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那滴漆黑如墨、折射幽光的玄冥真水,在潭底静静悬浮,看似触手可及,却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轮回禁制严密守护。那禁制中蕴含的意志,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权”宣告,正是属于后土!
就在她尝试沟通无果,耐心渐失,心中对玄顽子的怨愤与对此番“刻意安排”的怒火交织升腾之际,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果然如同算计好了一般,恰到好处地现身了。
“哟,五师妹,动作挺快嘛,五行之精这就收集其四了?”玄顽子笑嘻嘻地出现,目光扫过那幽潭禁制,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啧啧,这癸水之精的守护禁制有点意思哈,看来后土妹子很看重这东西啊。”
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女娲积蓄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搅动得周遭灰雾翻腾,幽潭之水激荡!
“玄顽子!你早就知道会如此,对不对?”她声音冰寒刺骨,美眸含煞,死死盯住那张依旧带着惫懒笑容的脸,“故意引我来此,就是要看我与后土冲突?你算计兄长,如今又来算计于我,究竟是何居心!”
红绣球在她掌心浮现,温润的造化仙光变得锐利,与那轮回禁制隐隐对抗,发出低沉的嗡鸣,使得这片本就脆弱的空间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玄顽子面对这滔天怒火,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正欲开口再添一把火,将这场对峙推向无可挽回的境地,以便他后续执行那“不当人”的任务。
然而,未等他出声,整个幽冥边界猛地一震!一股远超女娲、浩瀚无垠、仿佛执掌万物终极归宿、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无上意志,骤然降临!这股意志是如此强大而纯粹,带着轮回固有的秩序之力,瞬间抚平了因女娲气势而躁动的一切混沌气流与空间涟漪,连那灰蒙蒙的雾霭都被涤荡一空,显露出幽潭原本死寂的面貌。
幽潭上空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向两侧优雅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改天换地般的自然与威严。一道身影自那分开的虚空中缓步而出。
她身着玄黑色宫装,其上以大道符文自然勾勒出六道轮回生生不息的繁复道纹,容颜端庄圣洁,不见丝毫烟火气,双眸深邃如同蕴含了万古星空、众生轮回、宇宙生灭的一切奥秘。正是凭借六道轮回盘开辟轮回、登临天道境圣人、超脱自在的轮回之主——后土!
后土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玄顽子,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在此地的用意,更有一丝对于他搅动风云行为的无奈。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气势汹汹、敌意毫不掩饰的女娲身上。感受到女娲那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对幽冥之地的冲击,以及对自身所设禁制的挑衅,她秀眉微蹙,平静开口。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轮回的韵律与天道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甚至压过了远处天河倒灌的轰鸣:
“女娲道友。”后土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自有重逾山岳的力量,“此地乃吾执掌之轮回重地,玄冥真水维系幽潭平衡,与轮回秩序息息相关,不容有失。道友不经通传,擅闯边界,欲取真水,更对吾显露敌意,却是何故?”
话音落下,天道境圣人的威压自然流露,虽未刻意针对女娲进行压迫,但那本质上的位格差距,让周遭的混沌气流彻底凝滞,破碎的空间结构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稳固。这是一种大道层面的俯视,是混元太极金仙对混元大罗金仙的天然压制。
两位女性“圣人”,一位是心怀滔天怨愤、质疑师兄与眼前之人勾结算计、救世心切却屡遭“阻碍”的造化之主;一位是威严初立、初掌轮回秩序、不容他人轻易挑衅其权柄的轮回之主。两者的气势,在这片本已残破的天地间,毫无花哨地轰然对撞!
嗡——!!!
无形的道韵冲击以她们为中心,如同毁灭的涟漪般悍然扩散!女娲周身绽放出无量造化仙光,青光湛湛,演化出山河社稷、万物生发、人族祷告的恢弘异象,那磅礴的生机与创造之力,带着一股不屈的决绝,狠狠冲击着那轮回意志构筑的无形壁垒。而后土则如亘古存在、见证无尽轮回的磐石,身后那六道轮回盘的虚影愈发清晰,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消弭万法、判定归宿、定鼎乾坤的浩大意志,将一切躁动的能量、混乱的法则,都强行纳入那冰冷而有序的轮回轨道之中。
虚空在两种无上大道规则的激烈碰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密的、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时隐时现。幽潭之水沸腾般咆哮,那滴玄冥真水在禁制保护下依旧稳固,但其散发出的至阴至寒的癸水神光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显示出其承受的压力。
女娲心中凛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宛如天堑的差距。并非法力深厚与否,而是对大道规则的理解、掌控与运用层面,后土凭借天道境的修为与轮回之主的完整权柄,确实稳稳地压制着她。这让她心中的不甘与对玄顽子的怨气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若非他算计兄长,致使伏羲陨落,自己心神大乱,道心蒙尘,又岂会在此受制于人,连收取补天材料都如此憋屈!
“后土!”女娲银牙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美眸中怒火与决然交织,“吾为补天,拯救洪荒亿万生灵于倒悬,需集齐先天五行之精!此玄冥真水乃不可或缺之癸水本源!你设下禁制阻拦,百般刁难,莫非是要坐视洪荒彻底崩塌,万物归于混沌,连你这轮回也成了无根之萍、无源之水不成?!”她的话语中带着质问,更有一丝被逼到绝境、不惜一切的意味。
后土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但眸光却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女娲怒火之下隐藏的伤痛与焦虑:“补天乃无量功德,维系洪荒存续,吾自然知晓其重要性。然,玄冥真水牵扯轮回根本,幽潭稳定关乎亿万魂灵归宿,岂能因你一言而轻易予人?女娲道友,你心怀救世之念固然可敬,但不分青红皂白,强闯边界,气势凌人,这便是你求取之道的态度吗?这便是你对待同为混元、共护洪荒的道友之礼吗?”她的反驳有理有据,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女娲的心头,更点出了女娲行为中的冒犯与失礼之处。
场面一时僵持,火药味浓烈到了极致,混元级对峙的余波不断扩散,甚至开始影响到远方残存的洪荒天地秩序,使得某些区域天河之水的倾泻都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紊乱与加速,无数尚在挣扎的生灵在这加剧的灾难中瞬间湮灭。
隐匿在一旁的玄顽子,看着这剑拔弩张、虚空崩裂、几乎下一刻两位女圣人就要打出真火、上演全武行的场面,知道不能再作壁上观了。系统任务要求的是“安抚”和“结拜”,而不是看她们把洪荒北境再打碎一次。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珠的气息微微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硬生生插入了两位圣人对峙那足以绞杀准圣的恐怖力场中心。
“咳咳,二位,二位!暂且息怒,暂且息怒啊!”玄顽子站在女娲与后土之间,感受着两边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威压,头皮发麻,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和事佬般的诚恳表情,对着两边分别拱了拱手,声音在这法则轰鸣中都显得有些失真,“都是自己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嘛!”
他先看向面罩寒霜、眼神几乎要杀人的女娲,语气带着三分刻意表现出来的歉意,七分劝解:“五师妹,消消气,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为兄考虑不周!后土妹子她执掌轮回,身系亿万魂灵安宁,职责所在,守护这玄冥真水也是情理之中,绝非有意阻拦你补天啊!此中必有误会,有待心平气和地沟通啊!”
不等女娲那即将爆发的怒斥出口,他又立刻转向神色平静却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他这番表演的后土,陪着笑脸,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熟稔:“后土妹子,你也多多包涵。女娲师妹她…唉,主要是心系洪荒,救世心切,加上…咳咳,近来心中悲恸,方才有些急躁失态。这补天之事确是迫在眉睫,关乎天地存亡,你看这玄冥真水……能否通融一二?就算…就算给为兄一个面子?毕竟当年…嘿嘿…”
他这番看似劝和、实则漏洞百出、甚至隐隐有挑拨离间之嫌的“和稀泥”举动,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了一勺热油。女娲见他与后土说话时那毫不避讳的熟稔语气,尤其是那句“给为兄一个面子”和意有所指的“当年”,心中那股被“背叛”和“联手算计”的邪火噌地一下烧穿了九重天,周身造化仙光暴涨,红绣球嗡鸣声尖锐刺耳!而后土,则是眸光微动,对玄顽子这明显带着算计、试图将水搅得更浑的“搅局”行为,感到一阵无言,但她依旧维持着轮回之主的威严与沉默,静观其变。
玄顽子感受到两边投来的、意味截然不同却同样锐利、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后背不禁渗出一丝冷汗。他知道,单纯的、漏洞百出的劝和已经彻底无效,甚至起了反效果。戏演到这里,火候已足,是时候抛出那准备好的“四分实话”,来扭转这危局了。否则,别说结拜,这两位怕是真的要先跟他这个“罪魁祸首”做过一场!
第129章 从中斡旋,三分道歉三分哄
玄顽子立于两位女圣人的威压中心,只觉得周遭空间都凝固成了实质。女娲的造化道韵与后土的轮回意志激烈碰撞,在这片幽冥边界掀起无形的风暴。他强行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袍却已被冷汗浸透。此刻他深切体会到,在两位真正动了真怒的女性圣人之间斡旋,简直比直面道祖鸿钧的威压还要凶险万分。
\"五师妹!\"玄顽子猛地提高音量,混元太极金仙的法力在声音中震荡,强行穿透了那交织的造化与轮回道韵,\"是为兄的错!当日战场之上,为兄确实未能护得伏羲道友周全,让你承受这般痛楚,这是为兄的过失!\"
女娲眼中寒光一闪,红绣球在掌心剧烈震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脱手而出。但玄顽子神色诚恳,不似作伪,让她强压下了立即发作的冲动。他继续说道:\"你且细想,当时帝俊临死反扑,携屠巫剑之威,其势之猛,已非寻常。那屠巫剑凝聚了亿万生灵的怨念与诅咒,专克巫族血脉,便是祖巫之躯也难抵挡。为兄虽在近前,却要分神应对混沌钟的反噬,更要防备周天星斗大阵溃散时的余波。那一瞬间的变故,实在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痛惜:\"终究是慢了半步,只来得及护住伏羲道友的真灵不灭。那帝俊临死前的诅咒歹毒无比,若非为兄及时以混沌珠之力封禁,恐怕连这点真灵都难以保全。此事,为兄心中一直有愧。\"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当时的凶险,又将\"算计\"巧妙地包装成了\"力有未逮\"。女娲紧咬的银牙微微松开,周身的造化仙光稍敛。她死死盯着玄顽子,想要看穿他话语中的虚实。确实,当时战场的混乱程度,便是她以神念观战也能感受到。帝俊那最后一击,携着对整个妖族的愧疚与对巫族的滔天恨意,威力确实超出了寻常。
见女娲气势稍缓,玄顽子立即转向后土,脸上堆起更加诚恳的笑容:\"后土妹子,你也看到了。女娲师妹因兄长之事,心神受损,这才行事急切了些。她绝非有意冒犯轮回重地,实在是救世心切...\"
说话间,他暗中催动混沌珠。只见一丝混沌气息流转,他掌中竟凭空现出一套玉质茶具。那茶壶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内蕴乾坤,壶身上天然形成的道纹仿佛在缓缓流转。壶嘴自动倾泻出清澈的灵液,那灵液并非凡水,而是取自混沌深处的先天一炁所化,落入白玉杯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几片翠绿欲滴的茶叶自行飞出,那茶叶脉络间仿佛有大道符文在流动,遇水即化,顿时一股清雅脱俗的茶香弥漫开来,竟将场中的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
\"此乃'清心明道茶'。\"玄顽子双手各执一杯,分别递向二人,\"采自混沌边缘的一株先天茶树的精华,三万年才得九片。虽不及鸿蒙悟道茶,却最能宁心静气,涤荡心魔。二位师妹不妨暂歇雷霆之怒,品一杯清茗,万事都好商量。\"
这一手凭空取物、煮水沏茶的神通,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大道的自然韵味。后土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这茶中蕴含的道韵确实非同一般,对稳固心神大有裨益。女娲紧绷的神色也略微松动,那茶香沁人心脾,让她翻腾的心绪确实平和了几分。
\"你倒是会挑时候献殷勤。\"女娲冷哼一声,却未立即推开递到面前的玉杯。她修长的玉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宁神道韵。这些时日的煎熬,让她确实心神俱疲,这杯清茶来得正是时候。
后土静静注视着玄顽子这番表演,淡淡道:\"玄顽道友倒是准备周全。\"她虽未立即接过茶杯,但笼罩全场的轮回威压又收敛了几分,显然这恰到好处的\"清心明道茶\"确实起到了作用。
玄顽子保持着递茶的姿势,感受着两边压力稍减,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若接下来的\"实话\"不能真正说服她们,这场冲突必将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他暗中运转九转鸿蒙玄功,调理着方才在两位圣人威压下有些紊乱的气息。
\"二位师妹,\"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且听我一言。补天之事迫在眉睫,玄冥真水不可或缺。但后土妹子守护轮回重地,也是职责所在。这其中,或许另有玄机...\"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女娲眉头微蹙,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红绣球。后土则依旧平静,但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茶香在三人之间缭绕,暂时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当日战场之上,为兄确实有所疏漏。\"玄顽子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女娲,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但你可曾想过,为何伏羲道友的真灵能如此完整地保存下来?为何那河图洛书恰好在为兄手中?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女娲眼中精光一闪:\"你待如何解释?\"她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明显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确实,在那样惨烈的大战中,能够保全真灵已是万幸,更何况还能取回伴生灵宝,这确实不合常理。
后土也微微侧目,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她执掌轮回,对真灵的了解远超常人,自然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保全真灵的难度。
玄顽子不慌不忙,指尖在茶杯上轻轻一点,荡起圈圈涟漪,那涟漪中竟隐隐显化出些许当日战场的片段:\"这其中因果,且容为兄慢慢道来...\"
他心知,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既要化解女娲的怨气,又要取得后土的谅解,更要为促成二人结拜铺路。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暗中运转混沌珠,确保接下来的话语不会被任何存在窥探。
茶香袅袅中,玄顽子开始娓娓道来。他的声音平和,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女娲和后土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却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话语吸引。就连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仿佛安静下来,聆听着这段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对话。
这一刻,幽冥边界的气氛悄然转变。两位女圣人之间的敌意虽然未完全消解,但至少都愿意暂时放下成见,聆听玄顽子的解释。那清心明道茶的香气在空气中流转,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桥梁,连接着三位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而这,正是玄顽子苦心营造的结果。
第130章 四分实话,坦诚公布
玄顽子感受到两位女圣人之间那凝重的气氛,知道单纯的劝解已然无效。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万古的深邃。
\"五师妹,后土妹子。\"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你们可知,伏羲道友此番遭劫,乃至后土妹子你先前险些身化轮回,根源并非在于巫妖之争,而在于一场横跨万古的棋局——一场天道意图吞噬地道与人道的棋局!\"
此言一出,女娲和后土同时色变。尤其是后土,她身化轮回,执掌地道,最能感受到那冥冥中来自天道的无处不在的压制与掣肘。
玄顽子不等她们发问,指尖清光一点,虚空之中顿时显化出一幅恢弘浩大的大道图景。只见三道巍峨光柱贯穿洪荒——代表秩序与刑罚的天道光芒最盛,几乎笼罩整个图景;承载万物生机与轮回的地道之光虽也磅礴,却被天道光芒隐隐压制;而象征着万灵意志与文明传承的人道之光,最为黯淡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天地人三道,本是大道定数,各有九尊圣位,共同维系洪荒平衡。\"玄顽子声音转冷,\"然自鸿钧合道,天道便生出贪念,意图吞噬地道与人道,成就其唯我独尊之境!\"
他指向那光芒最盛的天道光柱:\"鸿钧老儿的第一步,便是断众生超脱之途!两位师妹你们可只我为何要在紫霄宫中狠狠地落那老蚯蚓的面皮,因为鸿钧传下的斩三尸之法,看似捷径,实为绝路!需要同源灵宝已属苛刻,三尸合一更是难如登天!他刻意隐瞒关键,诱使三千红尘客走上这条看似坦途,实则断头之路。我的话只是给还未斩三尸的大能提个醒!为何?因为一个正常的世界不应该只有27位圣人,还要有混元大罗,混元太极等等境界!这才是健康发展的洪荒。\"
玄顽子目光如电,扫过女娲:\"因为斩三尸成就的,是目前来看混元里面最弱的,毕竟三尸就算是本体斩出,三尸加上本体一定能融洽吗?三尸合一谁主导身体?
女娲闻言,娇躯微震。她想起紫霄宫中玄顽子公然质疑鸿钧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解气,如今细思,背后竟是如此惊天的阴谋!
\"第二步,便是这鸿蒙紫气!\"玄顽子抬手,那道属于他的鸿蒙紫气浮现而出。在混沌珠清光照耀下,紫气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冰冷天道符文的枷锁!
\"此物本是辅助参悟法则的至宝,却被鸿钧暗中动了手脚!\"玄顽子声音中带着怒意,\"若直接以其证道,必受其中天道禁制所控,永世为奴!我为何宁可用它来参悟法则,也绝不直接证道?为何再三提醒红云不可轻用?为何要点醒你与通天师弟,以鸿蒙紫气为引,以自身法则为基,功德为辅,行以力证道之法?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天大的陷阱!\"
他目光转向后土,语气沉重:\"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后土妹子你!若非我及时察觉天道蛊惑,以六道轮回盘助你开辟轮回,你如今已是身化轮回的'平心娘娘',虽得圣人果位,却要永困地府,受天道钳制,非无量量劫不可出!这就是天道算计地道之主的毒计!\"
后土眸光骤冷,周身轮回道韵都不自觉地激荡起来。她终于明白,当初那阵几乎让她迷失的\"感悟\"从何而来!
\"而现在,\"玄顽子声音愈发凝重,目光直视女娲,\"天道的目标,转向了人道!而伏羲道友,就是他们选中的关键棋子!\"
虚空图景再变,显化出如今天道圣位的现状——女娲、通天以力证道,脱离掌控;玄顽子手持紫气却不用;红云那道即将被打碎福泽人族。如今的天道圣人,仅剩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加上合道的鸿钧,圣位空缺四位!
\"圣位不全,天道急需新的傀儡来填补空缺,同时扼杀人道复苏的可能!\"玄顽子一字一顿,\"伏羲道友身负天皇命格,是注定的人道圣人!若被天道得逞,在他懵懂之时诱其以鸿蒙紫气证道,那人道将永无苏醒之日,伏羲道友也将永世为天道傀儡!\"
女娲听到这里,脸色已然煞白。她终于明白,兄长看似意外的陨落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的阴谋!
\"所以,你...\"女娲声音微颤。
\"所以,为兄不得不行此险招!\"玄顽子斩钉截铁,\"借帝俊之手,让伏羲道友'假死脱身'!唯有如此,才能骗过天道感知,让他的真灵得以保全,避开鸿蒙紫气的陷阱!\"
他取出河图洛书,玉册上流转着纯净的先天道韵:\"此宝本就是伏羲道友的伴生灵宝,我已将其中的天道印记彻底净化。待他转世人族,将携此宝重生,以人族之身参悟混元,走真正的人道证圣之路!这才是他真正的超脱机缘!\"
后土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其中关窍。她看向女娲,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动容:\"若真如玄顽道友所言,这确实是伏羲道友的造化。真灵转世,看似跌落凡尘,实则是破而后立的大机缘。\"
玄顽子趁热打铁,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为兄在此立下大道誓言:必护持伏羲道友转世之身,助他以人族之身证道混元,成就人道圣人!若有违此誓,愿受大道反噬,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脱!\"
\"轰——!\"
大道誓言一出,顿时引动冥冥中的大道感应。一道璀璨夺目的大道道纹在玄顽子眉心显现,散发出浩瀚威严的道韵,将整个幽冥边界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女娲看着这一幕,看着玄顽子那郑重无比的神色,看着后土了然的目光,再回想前因后果,心中所有的猜疑、怨愤,在这一刻终于冰消瓦解。她缓缓接过那杯一直未饮的清心明道茶,指尖微颤,声音带着释然与一丝哽咽:
\"是师妹...错怪师兄了。\"
后土见状,也是微微颔首,抬手轻挥。那笼罩在幽潭上方的轮回禁制应声而开,那滴玄冥真水缓缓升起,散发出至阴至寒却纯净无比的癸水神光:
\"补天之事关乎洪荒存亡,吾自当相助。此物,女娲姐姐尽管取用。\"
玄顽子看着这一幕,心中长舒一口气。这\"四分实话\",终于起到了关键作用。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为将来地道与人道的联合,埋下了重要的伏笔。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三十三天之外,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双冷漠注视着洪荒的天道之眼。
\"鸿钧老儿,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131章 义结金兰,地道敕封
玄顽子看着眼前两位女圣人之间气氛终于缓和,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却又显得无比真诚:\"二位道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何不借此天赐良机,义结金兰?如今天地动荡,正是需要同心协力之时啊。\"
女娲和后土闻言都是一怔,随即陷入沉思。六道轮回盘在她们身后缓缓旋转,轮回之力与造化之道在虚空中交织,演化出万千异象。那滴玄冥真水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也在见证着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后土率先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消融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姐姐若是不弃,小妹愿与姐姐结为异姓姐妹。从此福祸与共,生死相托。\"她的话语中带着轮回之主特有的庄重,却又透着几分真挚的期盼。
女娲看着后土真诚的目光,又想起方才玄顽子揭露的天道算计,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她握住后土的手,温声道:\"妹妹深明大义,姐姐岂有不愿之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姐妹,共同守护这洪荒天地。\"
玄顽子见状大喜,当即拍手道:\"妙极!妙极!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六道轮回盘前立誓,由大道见证!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有两位混元圣人结为姐妹啊!\"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位女圣人联手,将会在洪荒掀起怎样的波澜。系统在他脑海中叮咚作响,似乎在为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喝彩。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来到六道轮回盘前。轮回盘感应到两位圣人的气息,顿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六道轮回的虚影在她们身后缓缓旋转,演化出无穷奥秘。畜生道中万兽奔腾,饿鬼道中怨魂哀嚎,地狱道中业火熊熊,阿修罗道中战意冲天,人道中文明璀璨,天道中秩序井然。六道轮回,尽在其中。
\"吾女娲(后土),今日在此立誓,愿结为异姓姐妹,从此福祸与共,生死相托。天地为证,轮回为鉴,如有违背,愿受大道惩戒!\"
随着誓言落下,大道感应再现,两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道纹分别没入二人眉心。六道轮回盘更是剧烈震动,轮回之力与造化之道在虚空中完美交融,演化出开天辟地以来最为壮观的异象。只见虚空之中,一株参天造化之树拔地而起,树上结满了轮回果实,每一颗果实中都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叮!任务\"两个女人一台戏\"完成,奖励发放:先天至宝x2,鸿蒙悟道茶99立方米,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后期。】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以及系统空间中多出的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先天至宝,心中暗喜。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仔细研究奖励的时候。
后土与女娲结拜完毕,神色突然变得无比肃穆。她转身望向幽冥深处,周身轮回道韵澎湃涌动,声音传遍整个地府,甚至穿透层层空间,响彻在洪荒每一个角落:\"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玄冥,速来轮回殿!\"
话音刚落,八道强大的气息从地府各处冲天而起。红云依旧是那副和善模样,但眼中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稳;镇元子手持地书,神色肃穆,周身地脉之气翻涌;冥河老祖血袍翻飞,原本外放的杀气如今已经内敛,却更显恐怖;五大祖巫的真灵虽然不如生前强大,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那是源自盘古血脉的威严。
八位大能很快便齐聚轮回殿前,各自站定方位,隐隐形成一个玄奥的阵势。他们都能感受到,今日将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后土环视众人,声音庄严而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大道的重量:\"如今天道不仁,欲吞噬地道人道。洪荒众生,苦天道久矣!吾执掌轮回,当代天行道,敕封地道圣人,完善洪荒秩序,为众生开辟新的超脱之路!\"
她首先看向红云,目光中带着期许:\"红云道友,你秉性至公,心怀慈悲,历经磨难而不改其志。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天道,持天道之衡,审善恶,定赏罚,维护天地公道!\"
红云肃然领命,躬身行礼:\"红云领法旨!愿以毕生之力,维护天地正义!\"
话音方落,一道磅礴的地道气运从天而降,加持在红云身上。只见他周身道韵流转,修为节节攀升,转眼间便突破桎梏,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头顶显现出一杆天平虚影,那是地道赐予的权柄象征——公道之衡!
后土微微颔首,又看向冥河,目光中带着警示与期许:\"冥河,你创阿修罗族,掌血海轮回,杀伐过重,却也维系着一方秩序。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阿修罗道,统御阿修罗族,化解戾气,维护秩序!望你好自为之。\"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躬身领命,声音中带着罕见的郑重:\"冥河领法旨!必不负娘娘所托!\"
又一道地道气运降临,冥河的修为也随之突破。他身后显现出滔天血海虚影,但那血海之中却多了一丝秩序的力量,不再像以往那般混乱暴戾。
接着,后土看向镇元子,目光温和:\"镇元道友,你为地仙之祖,与人族缘分深厚,大地承载人道,正是相得益彰。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人道,护佑人族气运,使其薪火相传,永不绝灭!\"
镇元子郑重行礼,地书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镇元子领法旨!必竭尽全力,护佑人道昌盛!\"
人道气运加持,镇元子修为突破的同时,头顶显现出一本人道宝典的虚影,记载着人族文明的传承与发展。
随后,后土开始敕封五大祖巫。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句芒身上:\"句芒,你为木之祖巫,主生机繁衍,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畜生道,使万物生灵有序繁衍,不绝其种,维系洪荒生态平衡!\"
句芒真灵显化,躬身领命:\"句芒领法旨!\"
接着是祝融:\"祝融,你为火之祖巫,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饿鬼道,以火之酷烈,焚尽饿鬼业力与怨念,净化魂灵,导其向善,脱离无边苦海!\"
祝融真灵燃起熊熊烈焰,立誓道:\"祝融领法旨!必以烈焰涤荡清明!\"
然后是共工:\"共工,你为水之祖巫,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地狱道,以水之幽深,镇守地狱深渊,涤荡无穷罪恶,维持刑罚秩序,令恶者受惩,维护地道纲常!\"
共工真灵引动九幽之水,声音铿锵:\"共工领法旨!必镇守地狱,涤荡罪恶!\"
接着是玄冥:\"玄冥,你为雨冰祖巫,象征肃杀与新生,契合轮回往生、阴阳转换之真意。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轮回往生,确保真灵转世流程顺畅,阴阳有序!\"
玄冥真灵散发凛冽寒意,郑重承诺:\"玄冥领法旨!必维护轮回秩序!\"
最后是帝江:\"帝江,你为空间速度之祖巫,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十殿阎罗,统筹幽冥,确保十殿运转有序,赏罚及时,不使冤假错案发生,维护地道最终公正!\"
帝江真灵引动空间之力,声音沉稳:\"帝江领法旨!必维护地道公正!\"
随着五大祖巫各自领命,五道磅礴的地道气运分别加持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真灵迅速凝实,修为也都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各自头顶显现出对应的权柄象征。
就在九位地道圣人全部归位的瞬间,整个幽冥地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九道巍峨的气运光柱冲天而起,在幽冥上空交织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浩荡气运金龙!
那金龙长达亿万丈,浑身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仰天长啸,声震洪荒,与远在天外的天道气运分庭抗礼!龙吟声中,整个洪荒世界的法则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庆祝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洪荒所有大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昆仑山上,老子和元始天尊同时睁开双眼,脸色大变。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和准提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道气运在这一刻竟然被硬生生分去了三成!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个后土,好个玄顽子!竟然在这个时候...\"他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显然是有人用至宝遮掩了天机。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后土已经率领九位地道圣人冲出地府,往不周山方向而去。九位地道圣人各展神通,或驾驭祥云,或撕裂空间,或化身流光,声势浩大,气贯长虹!
\"诸位道友,如今天柱倾塌,正是我等履行圣人职责之时!\"后土的声音传遍洪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补天救世,舍我其谁!\"
玄顽子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洪荒的格局将彻底改变。天道独大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鸿钧老儿,这盘棋,我看你还怎么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系统在他脑海中欢快地叮咚作响,似乎也在为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欢呼。
第132章 地道圆满,至宝相赠
幽冥边界,六道轮回盘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磅礴的轮回道韵。就在方才,随着九位地道圣人归位,地道气运彻底圆满,九道巍峨气运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浩荡气运金龙。那金龙长达亿万丈,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轮回道纹,龙吟声震彻九霄,与远在天外的天道气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女娲望着这震撼天地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她明白玄顽子对伏羲的算计确实是为了兄长好,那份\"假死脱身\"的谋划更是为伏羲铺就了通往人道圣人的康庄大道。但那份兄长在屠巫剑下陨落的痛楚,那撕心裂肺的瞬间,仍让她对这位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师兄心存芥蒂。这份情绪复杂难言,既有对师兄深谋远虑的敬佩,又有对兄长\"陨落\"时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怼。
玄顽子何等精明,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眸实则洞若观火,立即捕捉到女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他心中暗叹,知道若不化解这份心结,日后情谊难免生出嫌隙。他轻咳一声,脸上难得露出郑重之色,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紫青色的葫芦。
那葫芦甫一现身,顿时引来天地异变。但见葫芦表面天然形成的造化道纹流转不息,散发着与女娲大道完美相合的磅礴气息。更令人惊叹的是,葫芦周围自动演化出万千造化异象:草木生长、万物化生、生命轮回...种种造化玄妙在其中流转不定。
\"五师妹,这个紫青葫芦赠予你。\"玄顽子语气诚恳,\"此宝乃先天七大葫芦之一,是贫道在分宝崖上所得。它不仅内蕴无穷造化,更难得的是蕴含着一丝先天造化本源,对你参悟造化大道大有裨益。\"
女娲本欲推辞,但当她神念触及紫青葫芦时,突然娇躯一震,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那葫芦中蕴含的造化本源与她自身大道产生了强烈共鸣,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至宝!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赠礼,而是经过精心挑选,真正契合她大道的珍贵宝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若是借助此宝参悟,她的造化大道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师兄...\"女娲声音微颤,玉手轻抚着紫青葫芦表面流转的道纹,\"这份礼物太珍贵了。这先天造化本源,对师妹而言胜过万千灵宝。\"
玄顽子见她如此反应,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轻松地咧嘴一笑:\"珍贵什么,反正放在为兄这里也是明珠蒙尘。倒是五师妹你专修造化大道,此宝正合你用。再说...\"他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为兄还得指望五师妹修为大进,日后好多多照拂为兄呢。\"
女娲被他这番话逗得破涕为笑,珍而重之地接过紫青葫芦。当她将葫芦收入怀中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造化本源与自身大道水乳交融。这一刻,她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终于烟消云散。她抬头看向玄顽子,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师兄用心良苦,师妹感激不尽。先前是师妹钻了牛角尖,还望师兄见谅。\"
后土在一旁看得分明,适时开口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补天之事刻不容缓。如今天河倒灌,每耽搁一刻便有无数生灵陨落,我们还是尽快行动吧。\"
【叮!发布紧急任务:配合女娲补天
任务内容:
1. 找到北海玄龟,说服其自愿献出四肢作为撑天之物
2. 协助女娲炼制五色石补天
任务奖励:
· 混沌灵宝x1
· 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
·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x1
失败惩罚:洪荒崩塌,业力缠身】
玄顽子听到系统提示,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五师妹可先行前往不周山准备,后土妹子整顿地府后也尽快赶来,我去北海取那撑天之物。\"
女娲此时已经完全释怀,她对着玄顽子盈盈一礼,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亲近:\"那就有劳师兄了。师妹这就前往不周山,静候师兄佳音。\"说罢,她驾驭造化青莲,周身流转着与紫青葫芦相互呼应的造化道韵,化作一道青光往不周山方向而去。
后土也道:\"吾这就回地府安排九圣职责,随后便往不周山相助。\"话音未落,已化作轮回神光没入幽冥深处。但见六道轮回盘光华大盛,轮回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稳固,无数真灵在轮回通道中有序往生。
玄顽子见二女离去,立即施展空间神通。但见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之气翻涌,空间法则在周身流转,瞬息间便已跨越万水千山,来到了北海之上。
放眼望去,但见茫茫北海,波涛汹涌,水天一色。在这浩瀚无垠的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岛屿\"正在缓缓移动。细看之下,那并非真正的岛屿,而是北海玄龟的龟背!其宽广堪比一方大千世界,上面山川河流俱全,森林茂密,更有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循环。
玄顽子降下云头,落在龟背之上,但觉脚下大地厚重无比,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气息。他朗声道,声音中蕴含着无上道韵:\"北海玄龟,故人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岛屿\"开始剧烈震动,四周海水翻腾起千丈巨浪。一个巨大无比的龟首从海中缓缓升起,那双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睛,宛如两轮明月,静静地注视着玄顽子。龟首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记载着万古沧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玄顽道友,贫道在此沉睡万古,不知何事劳烦道友亲自来访?\"玄龟的声音沧桑而悠远,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时光的厚重。
玄顽子神色肃然,打了个稽首:\"实不相瞒,如今天柱倾塌,洪荒危在旦夕。天河之水倒灌,亿万生灵遭劫。贫道此来,是想请道友献出四肢,作为撑天之柱,挽救这洪荒天地。\"
玄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几分苦涩:\"道友是要取贫道性命吗?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大能打过贫道的主意,只是都奈何不得贫道这身龟甲。\"
\"非也非也。\"玄顽子摇头,语气诚恳,\"若是强行取道友四肢,道友确实难逃一死。但若是道友自愿献出,不仅可保真灵不灭,更能得无量功德。待道友转世重修,贫道必将收你为徒,倾囊相授,助你证道混元。\"
说罢,玄顽子在虚空中显化出补天功德的恢弘景象,只见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量功德金光普照天地。他又将方才立下的大道誓言重现一遍,但见大道符文在虚空中流转,散发着不容置疑的道韵。
玄龟陷入沉思,那双巨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在这北海沉睡万古,虽然与世无争,但也深知洪荒大势。如今天柱倾塌,确实需要撑天之物,而它的四肢秉承先天戊土之精,正是最合适的撑天之柱。良久,它终于睁开双眼,声音中带着决然:\"既然如此,贫道答应了。还望道友信守承诺,好生照料贫道转世之身。\"
玄顽子正色道:\"道友放心,大道誓言在此,绝无虚言。他日道友转世,贫道必当亲自教导,让你重登大道之巅。\"
玄龟闻言,再不犹豫。只见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周身先天戊土之精疯狂涌动。四道粗壮的肢体携带者玄龟本源缓缓脱离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根肢体都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开天辟地的奥秘,更蕴含着撑天立地的无上伟力。
随着四肢离体,玄龟的气息迅速衰弱,但那巨大的龟首上却露出解脱的神色:\"多谢道友成全。贫道去也!\"话音未落,它的真灵从体内飞出,对着玄顽子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轮回通道之中。
玄顽子挥手收起那四根撑天巨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但觉沉重无比,仿佛托举着整个天地。
【叮!第一阶段任务完成:说服玄龟(1\/1)】
玄顽子不敢耽搁,立即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带着四根撑天巨柱破空而去,直往不周山方向。他知道,补天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而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他。此时此刻,他怀中的混沌珠微微震动,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33章 众圣云集不周山
不周山原址,昔日顶天立地的天柱已然崩塌,只余断壁残垣在浑浊的天河之水中若隐若现。天穹之上,一个巨大的窟窿触目惊心,浑浊的天河之水如同九天瀑布般从中倾泻而下,在下方形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汪洋。洪水肆虐之处,山岳崩塌,江河倒流,无数生灵在滔天洪水中挣扎哀嚎。
细看那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并非凡间流水,而是蕴含着混沌法则的先天弱水。每一滴都重若山岳,寻常修士触之即化,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沾染。水中更夹杂着破碎的空间裂痕与混乱的时空乱流,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救命啊!\"
\"天道不公啊!\"
\"圣人救命!\"
无数哀嚎声在洪荒大地上回荡,有修士祭出法宝想要抵挡,却在接触到天河之水的瞬间连人带宝化作飞灰;有妖族现出真身想要飞天遁走,却被水中蕴含的时空乱流撕成碎片;更多的人族只能在洪水中徒劳挣扎,最终沉入水底。
就在这天地将倾的危急关头,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但见三道清光破空而来,正是三清圣人驾临。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道道玄黄之气垂落,宛如华盖般护住一方天地。那玄黄之气所过之处,肆虐的洪水顿时平息,混乱的时空也被定住。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玉清仙光流转不息,在洪水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救下无数濒临死亡的生灵。通天教主最为直接,诛仙剑阵瞬间展开,四道惊天剑气冲霄而起,暂时撑住了部分即将彻底崩塌的天穹。
\"无量天尊。\"老子望着眼前的惨状,长眉微蹙,\"不周山倾,天地将覆,此乃开天以来大劫难啊。\"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大兄,当务之急是稳定天地,再图补天之法。\"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若非天道算计,何至于此!\"
就在三清说话间,西方天际佛光普照,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已赶到。接引道人现出丈六金身,万千佛光如同旭日东升,度化着水中无数亡魂。那些被天河之水吞噬的真灵在佛光中得到超度,化作点点金光投入轮回。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七彩霞光流转不定,试图修补天穹裂缝,但那裂缝中蕴含的天道法则太过强大,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无量天尊。\"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如此劫难,实乃众生之苦。\"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闪烁,暗中传音给接引:\"师兄,补天功德非同小可,我等需早作谋划。\"
就在西方二圣各怀心思之际,幽冥方向突然传来震天龙吟。但见九道神光破空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后土娘娘。她身后跟着新立的九位地道圣人,各展神通,威势惊天。
红云头顶公道之衡,审判善恶,那些趁机作乱的妖魔在公道之衡的光芒下无所遁形;冥河展开血海大阵,净化怨气,无数被怨气侵蚀的真灵在血海中得到洗涤;镇元子催动地书,稳固大地,破碎的洪荒大陆在地书的力量下暂时停止了崩解;五大祖巫更是各显神通,稳定四极。
\"地道圣人后土,率九位地道圣人前来助阵!\"后土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子见状,打了个稽首:\"后土娘娘深明大义,贫道代洪荒众生谢过。\"
后土还礼,语气疏离而客气:\"太清圣人客气了,补天救世,本是分内之事。\"
元始天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地道九圣的到来,天地间的气运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九位圣人虽然都是新立,但各自执掌轮回权柄,实力不容小觑。
通天教主倒是面露喜色,对着后土拱手道:\"后土师妹来得正好,有地道众圣相助,补天之事大有可为。\"
西方二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接引道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后土娘娘慈悲,如今洪荒遭劫,正需众圣同心协力。\"
就在众圣寒暄之际,女娲也驾驭造化青莲赶到。她先是向三清行礼,又与后土见礼,最后对着西方二圣微微颔首。当她看到不周山惨状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诸位道友,补天之事贫道已有计较。\"女娲开门见山,\"需以先天五行之精炼制五色石,再以撑天之物替代不周山。如今五行之精已然集齐,只待玄顽子师兄取来撑天之物。\"
\"玄顽子?\"元始天尊眉头皱得更深,\"那厮靠得住吗?如此重要的撑天之物,若是出了差错...\"
通天教主立即反驳:\"二兄多虑了,玄顽子师兄虽然行事跳脱,但大事上从不含糊。再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元始一眼,\"若非玄顽子师兄多次破坏天道算计,恐怕如今我等都已是天道傀儡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圣神色各异。老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西方二圣面露尴尬;后土和地道众圣则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北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长笑,打破了僵局: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玄顽子!\"
话音未落,只见玄顽子脚踏混沌珠,手持四根撑天巨柱破空而来。那四根巨柱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开天辟地的奥秘,更蕴含着撑天立地的无上伟力。
\"北海玄龟四足在此!\"玄顽子将四根巨柱往地上一顿,整个洪荒大地都为之一震,\"诸位,可以开始补天了!\"
众圣看着那四根散发着先天戊土之精的撑天巨柱,无不震撼。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元始天尊面露不可思议,西方二圣更是目瞪口呆。他们都能感受到,这四根巨柱中蕴含的力量,确实足以支撑天地。
后土微微颔首:\"玄顽道友果然信人。\"
女娲上前一步,对着玄顽子盈盈一礼:\"有劳师兄了。\"
玄顽子咧嘴一笑,目光扫过众圣,最后落在元始天尊身上:\"怎么?有些人是不是很失望啊?是不是巴望着我取不来撑天之物,好看我出丑?\"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玄顽子,你休要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玄顽子嗤笑一声,\"某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清楚。不过现在嘛...\"他拍了拍身边的撑天巨柱,\"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老子适时开口:\"既然撑天之物已到,还请女娲师妹主持补天。\"
女娲点头,祭出乾坤鼎和紫青葫芦。但见乾坤鼎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巨鼎,鼎身先天八卦图案流转不定;紫青葫芦悬浮在侧,散发出磅礴的造化之气,与女娲的造化大道相互呼应。
\"还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女娲肃然道。
三清立即布下三才大阵,定住乾坤;西方二圣现出菩提金身,净化邪祟;地道九圣运转轮回,平衡阴阳。玄顽子更是全力催动混沌珠,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屏障,将肆虐的天河之水暂时隔绝在外。
整个不周山原址,顿时化作一片神圣的炼天之地。万千大道法则在此交织,无尽神通光华闪耀,一场关乎洪荒存亡的补天大业,正式拉开序幕!
就在女娲准备开始炼制五色石时,玄顽子突然想起什么,对着众圣喊道:\"对了,忘记告诉诸位,这撑天巨柱可是北海玄龟自愿献出的。人家玄龟道友为了洪荒众生,自愿兵解转世,这份功德,某些整天把'顺应天命'挂在嘴边的人,是不是该好好学学?\"
这话一出,元始天尊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西方二圣也是面露尴尬,唯有通天教主忍俊不禁,后土和女娲则是无奈摇头。
这个玄顽子,即便是在如此庄严的时刻,也不忘\"不当人\"的本色。但不得不说,他这番话,确实让某些圣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134章 物色神器造化妙法
不周山原址,万千大道法则交织,无尽神通光华闪耀。女娲凌空而立,身前悬浮着万丈乾坤鼎与紫青葫芦,周身造化道韵流转不息,与紫青葫芦中蕴含的先天造化本源相互呼应,形成一幅玄妙无比的造化图卷。
\"诸位道友,贫道这便开始炼制五色石,还请诸位稳守阵位。\"女娲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子率先响应:\"师妹放心,贫道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定住中央戊土之位。\"说罢,头顶宝塔玄黄之气大盛,将中央区域牢牢稳固。
元始天尊虽然对玄顽子心存不满,但大事当前也不敢怠慢:\"贫道以三宝玉如意镇守东方乙木之位。\"玉清仙光流转,在东方形成一道青色光幕。
通天教主长笑一声:\"诛仙剑阵,镇守西方庚金之位!\"四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在西方形成一片剑域,锐金之气撕裂长空。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二人以菩提金身镇守南方丙火之位。\"万千佛光化作炽热火焰,在南方熊熊燃烧。
后土率领地道九圣各就各位:\"地道九圣,镇守北方癸水之位,平衡阴阳!\"轮回道韵与造化大道相互交融,在北方形成一片幽深水幕。
玄顽子见状,咧嘴一笑:\"既然如此,贫道就以混沌珠隔绝天河,顺便给诸位打个下手。\"他催动混沌珠,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屏障,将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暂时隔绝在外,同时暗中运转系统,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女娲见诸圣就位,再不迟疑。她首先取出东方乙木青气,那青气化作一条温顺的青龙,在乾坤鼎中盘旋游走。\"乙木青气,主生机造化,为五色石之基。\"
接着是南方丙火精华,九枚琉璃晶体投入鼎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焰。\"丙火精华,主炼化融合,为五色石之薪。\"
西方庚金之精嗡鸣着投入鼎中,锐金之气撕裂虚空。\"庚金之精,主坚固锋锐,为五色石之骨。\"
中央戊土母气沉厚重,投入时整个乾坤鼎都为之一震。\"戊土母气,主承载包容,为五色石之体。\"
最后是北方玄冥真水,那滴漆黑如墨的真水投入时,鼎中顿时阴阳激荡,水火相冲。\"玄冥真水,主至阴至寒,为五色石之魂。\"
五行之精齐聚,乾坤鼎中顿时光华大盛。女娲催动太阳真火本源,那团跳跃不息的金色火焰投入鼎中,顿时引发惊天动地的变化。
\"阴阳相济,五行相生,造化玄妙,尽在其中!\"女娲全力运转造化大道,周身散发出无量造化仙光。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乾坤鼎剧烈震动,鼎中五行之力失去平衡,乙木青气与庚金之精相互冲突,丙火精华与玄冥真水激烈对抗,唯有戊土母气在中央勉力维持。整个鼎炉仿佛随时都要炸裂!
\"不好!\"老子脸色一变,\"五行相克胜过相生,阴阳失衡!\"
元始天尊急忙催动三宝玉如意:\"师妹快稳住鼎炉!\"
但为时已晚,乾坤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鼎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众圣无不色变,若是鼎炉炸裂,不仅补天失败,爆炸的威力足以让在场的圣人都身受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顽子突然长笑一声:\"五师妹,你这炼制手法也太死板了!看为兄给你演示演示,什么叫做'不当人'的炼制法!\"
话音未落,玄顽子已经出现在乾坤鼎前。他不但没有帮助稳定鼎炉,反而对着鼎身就是一脚!
\"玄顽子,你疯了!\"元始天尊大怒。
但令人震惊的是,这一脚下去,鼎中的五行之力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几分。玄顽子得势不饶人,又是几脚踹在鼎身上,每一脚都踹在乾坤鼎的法则节点上。
\"乙木畏金,那就让它们打!打够了自然就乖了!\"
\"丙火恋水,那就让它们亲热!亲热够了自然就分了!\"
\"戊土老实,那就让它看戏!看够了自然就出来劝架了!\"
玄顽子一边踹着鼎炉,一边说着让人瞠目结舌的\"歪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他这番胡闹之下,鼎中的五行之力竟然真的开始相互调和,逐渐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女娲看得目瞪口呆,她钻研造化大道无数元会,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匪夷所思的炼制手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法确实有效!
\"师...师兄,这是何道理?\"女娲忍不住问道。
玄顽子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鼎身:\"这你就不懂了吧?五行相生相克,那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但咱们修道之人,修的就是逆天而行!它们越是要相克,咱们越是要让它们相生!这就叫做...呃...以毒攻毒!\"
这番话听得众圣面面相觑,就连通天教主都忍不住扶额:\"师兄,你这理论...还真是别具一格。\"
然而玄顽子的表演还没结束。他突然摄取出紫青葫芦,对着乾坤鼎就是一顿猛砸!
\"玄顽子!\"女娲惊呼,\"那是我的宝物!\"
\"放心放心,砸不坏的!\"玄顽子满不在乎,\"这葫芦里的造化本源太过温顺,得给它活动活动筋骨!\"
说来也怪,在他这一通猛砸之下,紫青葫芦中的造化本源竟然被彻底激活,磅礴的造化之气疯狂涌入乾坤鼎中。那原本还在勉强调和的五行之力,在造化本源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主动相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大循环!
乙木生丙火,丙火生戊土,戊土生庚金,庚金生玄冥,玄冥又生乙木。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在乾坤鼎中演化出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众圣看得目瞪口呆,这种炼制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看到了吗?\"玄顽子拍了拍手,得意地看向女娲,\"有时候,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你这丫头就是太死板,整天按部就班,怎么能领悟造化的真谛?\"
女娲若有所悟,美眸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师兄的意思是...造化无常,法无定法?\"
\"聪明!\"玄顽子赞许地点头,\"造化造化,就是要'造',要'化'!光知道按着天道的规矩来,那还叫造化吗?那叫模仿!\"
这话一出,在场众圣无不震动。老子眼中精光闪烁,似乎也有所感悟;元始天尊脸色变幻不定;西方二圣则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后土轻声赞叹:\"玄顽道友此言,确实深得大道真谛。\"
就在众圣各有所思之际,乾坤鼎中再生变化。五行之力在造化本源的滋养下,终于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散发着五色光华的混沌气流。那气流在鼎中流转不定,时而化作青龙腾空,时而化作朱雀展翅,时而化作白虎长啸,时而化作玄武盘踞,最后化作麒麟踏云。
五方圣兽虚影在鼎中交替显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五色石,成了!\"女娲惊喜交加。
但就在五色石即将成型的最后关头,异变再生!
天穹之上的窟窿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天河之水轰然倾泻而下,直取乾坤鼎!更可怕的是,这道天河之水中,竟然蕴含着浓郁的天道法则,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鸿钧老儿,你终于忍不住了!\"玄顽子眼中寒光一闪,混沌珠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更加凝实的混沌屏障。
然而这道天河之水威力太过恐怖,竟然直接撕裂了混沌屏障,继续向乾坤鼎冲来!
\"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玄顽子大喝一声。
此时的三清(主要是老子元始)二释还是心怀众生,三清立即催动大阵,三道清光冲天而起;西方二圣菩提金身光芒大盛;地道九圣轮回道韵澎湃涌动。众圣合力,总算勉强挡住了这道恐怖的天河之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鸿钧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女娲看着鼎中即将成型的五色石,银牙紧咬:\"只差最后一步了!\"
玄顽子目光扫过众圣,突然咧嘴一笑:\"诸位,想不想玩个大的?\"
不等众圣回应,他已经开始行动。但见他双手结印,周身混沌之气翻涌,竟然在乾坤鼎周围布下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大阵。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通天教主惊呼,\"不对,这是改良版的!\"
玄顽子得意一笑:\"没错,这是贫道参考周天星斗大阵,结合混沌珠的特性创出的'混沌周天大阵'!今天就让鸿钧老儿尝尝鲜!\"
大阵一成,顿时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但见无数星辰光华跨越时空降临,在乾坤鼎周围形成一片璀璨星域。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星辰之力竟然与乾坤鼎中的五色石产生了共鸣!
\"以周天星辰为炉,以混沌之气为火,这才是真正的炼天之法!\"玄顽子长啸一声,全力催动大阵。
在混沌周天大阵的加持下,五色石的炼制速度陡然加快。那团五色光华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作五块散发着五彩霞光的神石,每一块都蕴含着完整的五行大道与造化玄妙。
五色石,终于炼制成功!
然而就在五色石成型的那一瞬间,天穹之上的窟窿再次剧震,一道蕴含着天道本源的恐怖神光,撕裂时空,直取五色石!
这一次,鸿钧是动了真格!
第135章 天道干预,混沌显威
就在五色石彻底成型的瞬间,玄顽子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配合女娲补天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情况:
1. 说服玄龟(1\/1)√
2. 协助炼制五色石(1\/1)√
任务奖励发放:
· 混沌灵宝\"万象归元剪\"x1(已存入系统空间)
·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x1】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玄顽子体内,他的修为在刹那间突破瓶颈,达到了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境界。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力之大道感悟融入他的元神,让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统子哥,这次还算靠谱。\"玄顽子在心中暗赞一声。
【那是!本系统什么时候不靠谱过?】系统得意地回应。
然而就在玄顽子准备好好体会这份突破的喜悦时,异变突生!
天穹之上的窟窿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一道粗如天柱的天道神光撕裂虚空,其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天道本源之力,所过之处,时空崩碎,万法退避,直取乾坤鼎中刚刚成型的五色神石!
【叮!检测到鸿钧老儿又要搞事情,发布整蛊任务:打脸鸿钧
任务内容:用最气人的方式打退鸿钧,让他知道谁才是洪荒第一老六
任务奖励:混沌至宝x1,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初期
附加要求:必须让鸿钧气得跳脚,让天道四圣看得脊背发凉】
\"鸿钧老儿,你这是要明抢啊!\"玄顽子眼中寒光迸射,刚刚突破的修为让他信心倍增,\"不过想从贫道手里抢东西,你还得问问贫道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混沌珠已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长河,与那道天道神光轰然相撞!
\"轰隆——!!!\"
两股至高无上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开天辟地以来最为恐怖的冲击波。整个洪荒都在剧烈震动,无数星辰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玄顽子!你屡次破坏天道秩序,今日我就是被大道责罚,也要让你形神俱灭,真灵溃散,永世不得超生!\"鸿钧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带着滔天怒意和决绝。
【噗!还大道责罚?】系统在玄顽子脑海中嗤笑,【就你系统爷爷发出去那些奖励就够你喝一壶了!】
\"统子哥,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啊。\"玄顽子一边应对鸿钧,一边在心里和系统斗嘴。
【哼!不信你看着!】
只见那道天道神光中,隐约显现出鸿钧的身影。他手持造化玉碟,周身天道法则流转。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他身后,四条粗壮的天道锁链延伸而出,分别连接着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天道圣人,那锁链上流转的天道符文清晰可见,宛如实质。
\"啧啧啧,\"玄顽子摇头晃脑,\"鸿钧老儿,你这是把圣人当看门狗了啊?这链子锁的,还正好在脖子上,这操控手法倒是熟练得很!\"
这话一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玄顽子,你休要胡言!\"元始天尊勃然大怒。
\"怎么?被说中痛处了?\"玄顽子嗤笑一声,立即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刚获得的\"万象归元剪\"。\"来来来,让贫道看看这天道锁链结不结实!\"
【宿主小心点,这剪刀利得很,别把自己的手指头剪了!】系统急忙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破剪刀也太危险了!\"玄顽子一边吐槽,一边小心翼翼地祭出万象归元剪。
说着,他当真举起万象归元剪,对着连接四圣的天道锁链就是狠狠一剪!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接连响起,四条天道锁链应声而断!就在锁链断裂的瞬间,整个天道剧烈震动,鸿钧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圣血。那四条锁链不仅是控制四圣的工具,更是天道运转的重要部分,此刻被强行剪断,顿时让天道受创,连带着合道状态的鸿钧都身形晃动,差点被震出合道状态!
玄顽子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斩断了锁链。四圣的元神早已寄托天道,用不了多久,新的天道锁链就会重新形成。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四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若是将来有机会,倒是可以真的帮他们解脱天道束缚,不过嘛...这代价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感觉如何?\"玄顽子戏谑地看着四圣,\"是不是觉得轻松了片刻?可惜啊可惜...\"
四圣神色复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短暂的解脱,却也明白这只是昙花一现。
鸿钧怒不可遏,造化玉碟光华大盛,无数天道符文在虚空中流转,化作一个巨大的\"天\"字,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向玄顽子镇压而下。
\"以天压人?好大的威风!\"玄顽子丝毫不惧,突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万法显真镜\"。\"来来来,让贫道看看你这'天'字到底有几分成色!\"
这面古朴宝镜散发出破除虚妄的道韵,镜光照在\"天\"字上,那\"天\"字竟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你...你这是什么法宝?\"鸿钧又惊又怒。
\"专破虚妄的宝镜!\"玄顽子咧嘴一笑,\"万法显真镜知道不?专门照出你们这些看似正气凛然却虚伪之极的真面目!\"
【宿主,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系统在脑海中调侃。
\"那是,跟你这毒舌系统待久了,能不进步吗?\"玄顽子一边回应,一边继续应对鸿钧。
这话气得鸿钧浑身发抖,他怒吼一声,造化玉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玄顽子撞来!
\"来得好!\"玄顽子不闪不避,突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件形似锅状的法宝,\"看贫道的'混沌镇道锅'!\"
这口锅通体混沌之色,锅身上铭刻着镇压万道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铛——!!!\"
混沌镇道锅与造化玉碟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造化玉碟竟然被这口锅给拍飞了!
\"这...这不可能!\"鸿钧简直要疯了。
【看到没?】系统得意地在玄顽子脑海中炫耀,【本系统出品的法宝,专治各种不服!】
\"得了吧!上次那几个悟道茶任务,你差点让我去当卖茶女,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玄顽子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挥舞着混沌镇道锅继续攻击。
说话间,他又是几锅拍出,把造化玉碟拍得四处乱飞。每拍一下,他就喊一句:
\"这一锅,拍你算计众生!\"
\"这一锅,拍你欺师灭祖!\"
“这一锅,拍你压制地道!”
“这一锅,拍你蛊惑师妹!”
“这一锅,拍你压制人道!”
“这一锅,拍你想天道独大!”
就在鸿钧被拍得晕头转向之际,玄顽子突然纵身一跃,混沌镇道锅带着破灭万法的威能,直直地朝着鸿钧脸上拍去!
\"这一锅,拍你不要脸皮!\"
\"啪——!!!\"
混沌镇道锅结结实实地拍在鸿钧脸上,顿时将他半边脸拍得黢黑,宛如锅底一般。鸿钧整个人都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周才勉强稳住身形。
鸿钧被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奈何不得这个诡异的锅。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天道之间的联系,竟然在被这个锅一点点震散!
\"现在,贫道正式警告你。\"玄顽子突然收锅而立,神色冷峻地看着鸿钧,\"再敢伸手,贫道把你的爪子给剁了!至于那四位...\"
他的目光扫过老子、元始、接引、准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复杂的表情。四圣顿时感到脊背发凉,他们能感觉到玄顽子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蕴含的深意。
鸿钧脸色铁青,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可能损及天道根基。
\"玄顽子,今日之辱,来日必报!\"鸿钧撂下狠话,造化玉碟光华一闪,已然带着天道之力退去。
【叮!整蛊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混沌至宝\"乾坤造化图\"x1,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初期】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入玄顽子体内。他的修为再次突破瓶颈,达到了混元无极金仙初期!与此同时,一幅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画卷也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统子哥,这次奖励还不错嘛。\"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在心中笑道。
【那是!本系统什么时候亏待过你?】系统得意洋洋,【不过宿主啊,你刚才那副嘚瑟样,本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羡慕嫉妒恨?\"玄顽子反唇相讥,\"要不是我这么'不当人',你能给我这些东西?\"
【呸!明明是本系统培养有方!要不是本系统精心挑选任务,你能有今天?】
\"得了吧,上次那三次悟道茶的任务,你差点让我去当卖茶女,还说给我出个皮肤,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是为了培养你的商业头脑!懂不懂?信不信我先在就把皮肤给你做出来,让你在女娲后土两位师妹面前漏个大脸。】
“你有种做出来,你看看我会不会把你从真灵里抠出来!”玄顽子这次被系统踩到了痛脚,“你敢做我就敢抠!”
就在玄顽子和系统在脑海中斗嘴时,众圣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回想方才他暴打鸿钧的场景,无不心生敬畏。这个玄顽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那份\"不当人\"的性子,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女娲上前一步,美眸中异彩连连:\"师兄神威,师妹佩服。\"
玄顽子这才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小事一桩,小事一桩。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天补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着,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老子等四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四圣闻言,无不色变。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洪荒的格局将彻底改变。而玄顽子这个名字,必将成为所有天道圣人心中的梦魇!
补天之事,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经过方才那一战,洪荒的未来,已经走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第1章 先天漏气圣体,系统不当人子
脑子寄存处,让我们抛掉无用的脑子,开始爽吧。
林冬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别人的穿越,要么是王侯将相,要么是天赋异禀,最不济也是个退婚流开局,自带老爷爷。他呢?眼睛一闭一睁,就从熬夜看小说的现代青年,变成了洪荒不周山脚下,一座天然禁制里的……呃,勉强算是个“先天生灵”。
之所以勉强,是因为他的跟脚实在差得令人发指。
洪荒初开,天地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先天神魔们吞吐间便是江河湖海般的灵气入体,修炼一日千里。而他林冬,辛苦引动十份先天灵气,能从头顶百会穴进去,能自脚底涌泉穴漏掉九份,最终留在丹田里的,十不存一!
数十个元会的苦修啊!他从懵懂无知修炼到炼精化气,再到炼气化神,最终卡在炼神返虚之境,再也无法寸进。任凭他如何努力,那吸入体内的灵气就像漏气的皮球,根本存不住,更别提炼虚合道,度过那传说中的仙凡之劫,将真气化为仙力了。
“先天漏气圣体……我呸!”林冬看着自己那几乎凝滞不前的修为,欲哭无泪。人家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他是“漏风漏气,一事无成”。跟那些动辄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先天神魔比起来,他连个弟中弟都算不上。
就在林冬对着不周山那巍峨雄浑、支撑天地的壮丽景象,感慨自己跟脚差到没边,准备摆烂躺平,等着哪个大能路过把他当杂草清理了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当人”潜质与摆烂意愿,符合绑定要求,“不当人系统”正式激活!】
“谁?”林冬一个激灵,神念瞬间扫遍周身,却一无所获。
【亲,别找了,本系统在你的真灵深处哦~】那声音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贱气?
“系统?!”林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穿越者必备金手指!虽然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不正经,但总比没有强!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有新手礼包吗?能解决我这漏气的问题吗?”林冬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能!本系统专治各种不服,专助宿主走向“不当人”的康庄大道!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提示:礼包奖励与宿主绑定心态有关,越早认清“不当人”的本质,奖励越丰厚哦~】
林冬也顾不上吐槽这系统的恶趣味了,心中默念:“打开新手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
1. 鸿蒙级跟脚:鸿蒙道体(融合后,灵气亲和度mAx,修炼速度mAx,悟性mAx,自带鸿蒙道韵,万法不侵……简而言之,再也不会漏气啦!)
2. 盘古精血x12滴(内含无上力量与开天感悟,炼化后可重塑肉身,拥有部分盘古特性。)
3. 九转鸿蒙玄功x1(鸿蒙级功法,直指大道,肉身元神同修,威力无穷。)
4. 遮掩天机面具x1(等级:???。可幻化任意生灵形态、气息,不高出宿主两个大境界无法看破。)】
看着眼前虚拟光幕上显示的奖励,林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鸿蒙道体!盘古精血!鸿蒙级功法!还有这看不透等级的面具……这新手礼包,豪华得有点不像话啊!
狂喜之后,一股浓浓的吐槽欲涌上心头。
“等等……系统,这盘古精血……十二滴?”林冬嘴角抽搐,“我记得洪荒传说里,盘古大神身化万物,十二滴精血与地煞浊气融合化成了十二祖巫吧?你这十二滴……是从哪儿来的?你不会是把还没出世的祖巫们给抽死了吧?”
【嗤~】系统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宿主你想多了。祖巫是祖巫,精血是精血。本系统神通广大,偷……咳咳,提取几滴精血怎么了?你管我哪里来的,给你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盘古大神库存厚着呢!】
林冬:“……” 我信了你个鬼!这系统绝对有问题!要不是怕它把奖励收回去,林冬现在就想研究研究怎么把这玩意儿从真灵里抠出来拆了看看!
强忍着拆系统的冲动,林冬将目光投向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却透着神秘气息的面具。
【遮掩天机面具】:佩戴后可随心所欲幻化形态,模拟气息,因果不显,天机难测。除非修为超过宿主两个大境界,否则绝无看破可能。(当前宿主境界:炼神返虚,面具有效遮蔽上限:炼虚合道后期\/地仙巅峰。)
好东西!简直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游历洪荒、保全自身的无上利器!
“融合鸿蒙道体!修炼九转鸿蒙玄功!”林冬不再犹豫。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道韵自虚无中降临,将他整个包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先天灵气,不再是之灵魂前传承粗浅功法缓慢吸收和严重漏损,而是鲸吞海吸!不周山周围的灵气甚至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向他灌注而来。
他的身体在重塑,骨骼如玉,血液如金,经脉似星河,每一个细胞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道力。那困扰他数十元会的“漏气”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大道亲密无间的圆融感。
紧接着,十二滴散发着恐怖气息,仿佛蕴含着一个个小世界的暗金色血液融入他新生的鸿蒙道体之中。磅礴的力量炸开,撕裂又重塑,剧烈的痛苦让他几欲昏厥,但《九转鸿蒙玄功》自行运转,引导着这股开天之力锤炼他的每一寸血肉和元神。
时间在这深度闭关中失去了意义。
九九八十一万年,弹指而过。
当林冬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鸿蒙开辟、星河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长江大河,凝练如汞浆的磅礴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
什么仙凡之劫,我直接太乙金仙后期!
凭借鸿蒙道体、盘古精血和《九转鸿蒙玄功》,他直接从炼神返虚,跨越了炼虚合道、地仙、天仙、真仙、玄仙,直达太乙金仙后期!这在动辄以元会计数的洪荒早期,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就是……强大力量的感觉吗?”林冬握了握拳,空间都发出细微的嗡鸣。神念扫出,比之前宽广了何止万倍,不周山的雄伟,洪荒大地的苍茫,尽收“眼底”。
力量带来野心。既然拥有了鸿蒙级跟脚和直指大道的功法,那么证道混元,超脱天地,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开始思考未来的证道之路。
斩三尸之法?鸿钧道祖的路子,据说需要同源灵宝寄托三尸,最后三尸合一困难重重,隐患不小。功德证道?借助天道功德成圣,看似取巧,但受天道钳制最深,是为“天道圣人”,不得大自在。香火愿力证道?依赖众生信仰,信仰不绝,圣位不坠,但同样束缚极大,且易受信仰反噬。
“那么,剩下的就是以力证道,和那缥缈的世界证道了。”林冬沉吟。
以力证道,效仿盘古,以绝对的力量打破天地束缚,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是为最强圣人,逍遥自在,不受天道管辖。但难度也是最大,盘古都失败了(虽然成功了但也力竭身陨)。
世界证道,于体内或体外开辟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以世界之力反馈自身,成就世界之主,位格等同甚至超越天道圣人。此法玄奥,对悟性、机缘、承载物要求极高。
思虑再三,林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既有鸿蒙道体,承盘古精血,修鸿蒙玄功,便当有囊括寰宇、力破万法的气魄!我便选这以力证道之路!”
既然道路已定,一直闭关苦修也无法快速提升,是时候出关,去这浩瀚洪荒游历一番,收集天材地宝,会一会那些传说中的大能了。
不过,出去搞事情……啊不,是游历,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号。
“冬云子?不好不好,太俗气,像是路边算命的。”
“太初道人?不行,显示不出贫道我那顽皮跳脱、游戏风尘的本性。”
“玄顽子?玄之又玄,顽皮捣蛋……诶,这个好!”林冬抚掌轻笑,“没这个‘顽’字,洪荒众生怎么知道我是那个喜欢恶作剧、让人又爱又恨的老六呢?”
“从今日起,我便是——玄顽子!”
取好道号,我们的玄顽子道友,整理了一下并无尘埃的衣袍,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顽”笑,一步踏出了守护他数十元会又八十一万年的天然禁制。
洪荒,你准备好了吗?不当人子的玄顽子,来了!
第2章 初试身手,戏龙族玄仙
踏出禁制,真正置身于洪荒天地之间,林冬——现在该称玄顽子了——才真切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浩瀚与苍茫。
不周山作为天柱,接天连地,巍峨雄浑,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磅礴威压。四周群山连绵,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的云雾在山间缭绕。远处传来不知名蛮兽的咆哮,声震四野,偶尔还能感受到几股强横的气息在极远处掠过,至少也是真仙、玄仙级别。
“不愧是洪荒初开,这资源,这环境,啧啧。”玄顽子深吸一口气,鸿蒙道体自动运转,海量灵气涌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法力,修为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在这里呼吸都相当于苦修啊。”
他并没有急着远行,而是先熟悉了一下太乙金仙后期的力量。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覆盖了亿万里方圆,山川地貌、生灵分布,甚至一些隐藏的灵脉节点都隐约有感。心念一动,身形便可融入虚空,进行短距离的瞬移,速度远超驾云。
“不错不错,打不过还能跑,安全有了一定保障。”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取出了那面【遮掩天机面具】。面具触手温凉,非金非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他心念微动,想象着前世看过的某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形象。面具上流光一闪,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他脸上,下一刻,他的身形、容貌、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了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手持拂尘的清癯老道,连周身散发出的法力波动,都稳定在了天仙境界。
“妙啊!”玄顽子化身为一个老道士,看着水镜术中自己的新形象,嘿嘿一笑,“以后搞事情……咳咳,游历洪荒,就靠你了。”
他并未直接前往龙凤麒麟三族的核心区域,而是先在相对偏远的不周山外围区域转悠。一方面是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捡点“破烂”。毕竟洪荒初开,很多后世难得一见的先天材料,此时可能就如路边野草。
果然,凭借太乙金仙的神念和鸿蒙道体对灵物的敏锐感知,他很快就找到了几株下品先天灵根,几块蕴含先天气息的矿石,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涧里,捞到了一捧先天真水。
“收获不错。”玄顽子美滋滋地将东西收进系统自带的空间(新手礼包附赠的小福利,虽然不大,但够用)。正当他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扫货”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和呵斥声。
“嗯?有热闹看?”玄顽子眼睛一亮,收敛气息,施展遁法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只见一片山谷上空,两条鳞甲森森、头角峥嵘的青色神龙,正围攻一只羽翼华美、周身缭绕南明离火的凤凰。那两条神龙都有玄仙后期的修为,而那只凤凰只是玄仙中期,虽然凭借火焰神通勉强支撑,但已是左支右绌,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华丽的羽毛也被龙息烧焦了不少。
“火羽,识相的就交出那株‘离火仙莲’,否则今日叫你形神俱灭!”其中一条体型稍大的青龙咆哮道,龙吟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敖青,你休想!此莲乃我凤族先发现,岂容你龙族强夺!”名为火羽的凤凰悲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屈。
“哼!洪荒宝物,有德者居之!我龙族统御四海,鳞甲之辈莫不臣服,拿你一株仙莲,是看得起你!”另一条青龙敖赤狞笑着,喷出一道冰寒龙息,与火羽的南明离火碰撞,激起漫天水汽。
玄顽子在一旁看得分明,那株所谓的离火仙莲,不过是一株中品先天灵根,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这些玄仙境界的生灵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龙族行事霸道,可见一斑。
“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条大长虫欺负一只小鸟,真是不当人子啊!”玄顽子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眼珠一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战场侧后方,看准敖赤再次喷吐龙息的时机,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鸿蒙法力,裹挟着一丝从路边随手捡来的、带有污秽气息的沼泥,精准地射入了敖赤张开的龙口之中。
“噗——咳咳咳!”敖赤正准备全力喷吐龙息,突然感觉喉咙一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污秽之物滑入腹中,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那口酝酿好的龙息愣是没喷出去,反而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敖赤,你怎么了?”敖青一愣,攻势不由得一缓。
火羽虽然不明所以,但抓住机会,双翅一振,南明离火化作漫天火羽,逼退了敖青少许,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谁?!是谁暗算本龙!”敖赤好不容易顺过气,感受着腹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暴怒地环顾四周。他好歹是玄仙,自然猜到是有人搞鬼。
玄顽子隐匿在虚空中,捂着嘴偷笑。这点小把戏,伤不了敖赤根本,但足够恶心他一阵子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龙滚出来!”敖赤怒吼,龙尾横扫,将旁边一座小山头打得粉碎,试图逼出暗算者。
玄顽子岂会让他如愿?他再次出手,这次目标是敖青。他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凤凰族气息,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趁着敖青注意力被敖赤吸引,悄无声息地刺了一下他的龙尾末端。
“嗯?”敖青猛地回头,看向火羽,眼中惊疑不定,“你还有同伙?”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一丝凤凰族特有的火焰气息攻击了自己,虽然不痛不痒,但感觉很真切。
火羽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敖赤忍着恶心喊道,“刚才那污秽之物,绝非凤族手段!”
就在两条青龙惊疑不定,互相猜忌,攻势大减之时,玄顽子第三次出手。他这次动用了一丝空间法则的皮毛,并非攻击,而是空间影响。他轻轻拨动了敖青前方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敖青正欲扑向火羽,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而恰在此时,火羽下意识释放的一道南明离火,原本是打向空处的,却因为敖青的“主动”迟滞,不偏不倚地轰在了他的龙脸上!
“轰!”火焰炸开,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将敖青半边脸的龙须和眉毛烧了个精光,显得狼狈不堪。
“火羽!你找死!”敖青彻底怒了,以为是火羽搞的鬼。
火羽也懵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击居然打中了?
一旁的敖赤看着大哥的惨状,又感受着自己腹中的翻腾,一时间也有些凌乱。
玄顽子看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那只小凤凰可能真撑不住了。他变幻了一下嗓音,模仿着一种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裹挟着一丝太乙金仙的威压,浩荡传来:
“哼!龙族小辈,安敢在我不周山脚下放肆?欺凌弱小,强取豪夺,端的不为人子!限尔等三息之内,滚出此地万里,否则,休怪老夫替祖龙管教管教你们!”
声音滚滚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丝太乙金仙的威压更是让两条青龙神魂皆颤!
太乙金仙!这可是如今洪荒顶尖的大能!他们龙族虽然势大,但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个级别的高手,尤其对方还提到了祖龙陛下!
敖青和敖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虽然心有不甘,但形势比人强。
“前辈息怒!我等这就离开!”敖青忍着脸上的灼痛和心中的憋屈,连忙躬身行礼,拉起还在干呕的敖赤,化作两道青光,头也不回地狼狈遁走,连那株离火仙莲都顾不上了。
火羽劫后余生,又惊又喜,连忙朝着虚空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凤族火羽,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玄顽子继续保持高人风范,“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是,前辈!”火羽再次拜谢,小心翼翼地采摘了离火仙莲,振翅飞走。
待他们都离开后,玄顽子显出身形,看着龙族离去的方向,摸着幻化出来的胡子,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嘿嘿,挑拨离间,暗中使绊,还能收获感激……这不当人的感觉,真不赖!”他感觉自己的“顽”皮之道,似乎更加顺畅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整蛊龙族成员,并使其产生强烈愤懑与憋屈,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后天灵宝‘缚龙索’炼制图谱x1,神通‘潜行匿迹’熟练度提升。】
“哦?还有额外收获?”玄顽子眼睛更亮了,“看来,以后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整蛊的事情,可以多干干。”
他望向洪荒更广阔的天地,那里,龙凤麒麟三族摩擦不断,正是他这“玄顽子”大展身手的好舞台。
“下一站,去麒麟族的领地逛逛?听说始麒麟挺敦厚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不当人子的考验……”
身影一晃,老道模样的玄顽子再次融入虚空,只留下山谷中一片狼藉和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老六的贱笑气息。
第3章 麒麟很“敦厚”
离开了那片狼藉的山谷,玄顽子依旧保持着老道模样,心情愉悦地朝着传闻中麒麟族主要活动的中央大地区域而去。一路上,他继续发挥“扫货”精神,凭借鸿蒙道体的感应,又收获了几样不错的先天材料,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种类繁多,聊胜于无。
“听说麒麟一族,乃走兽之首,秉承大地之气,性情敦厚祥和,不似龙族那般霸道,也不像凤族那般高傲。”玄顽子一边赶路,一边回忆着前世看过的洪荒设定,“敦厚好啊,敦厚就意味着……好忽悠?咳咳,是意味着可以友好交流。”
数日后,一片灵气氤氲、瑞气千条的巨大山脉出现在眼前。山脉之中,祥云朵朵,仙鹤翔集,灵鹿奔走,一派祥和景象。山脉深处,隐隐传来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带着大地的韵律,那应该就是麒麟族的祖地——麟祖渊。
玄顽子没有直接闯入麟祖渊,那无异于挑衅。他在山脉外围落下云头,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显露出真仙左右的道行,像个寻常的游方散仙,在山林间漫步,欣赏着这与不周山附近截然不同的景致。
麒麟族确实如其名,所见到的几只麒麟,或独行,或成群,大多神态安详,步履沉稳,周身散发着令人心静的土行灵气。它们看到玄顽子这个“陌生”老道,也只是好奇地打量几眼,并未露出敌意,甚至有只年幼的小麒麟还凑过来,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然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道袍。
“啧啧,果然是瑞兽,比那两条暴躁的长虫可爱多了。”玄顽子摸了摸小麒麟的脑袋,手感温热,鳞甲光滑。他顺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株刚刚在路上采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草递给它。小麒麟欢快地叫了一声,叼着灵草跑开了。
“如此祥和之地,若只是寻常游历,岂不是辜负了我‘玄顽子’的名号?”玄顽子眼珠一转,那不当人子的念头又抑制不住了。“得想个法子,既不真正伤害这些敦厚的麒麟,又能给他们留下点‘深刻’印象,顺便试试这遮掩天机面具的极限。”
他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远处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上。那湖泊灵气充沛,显然是麒麟族常用的饮水嬉戏之所。湖边生长着不少奇异的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灵果。
“有了!”玄顽子计上心头。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潜入湖边,找到几株结果最多的果树。然后,他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幻术,并非改变灵果的本质,而是微调了它们散发出的气味分子结构。原本清甜的果香,被他巧妙地“嫁接”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来自于某种洪荒臭鼬类妖兽的……标志性气味。
这种气味本身无毒无害,甚至对修炼没啥影响,就是……特别的上头,经久不散。
做完手脚,玄顽子迅速远离湖边,找了个视野开阔又便于隐匿的山头,准备好瓜子,坐等好戏开场。
没过多久,果然有几只成年麒麟,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来到湖边饮水。其中一只体型格外雄壮,周身覆盖着土黄色的晶莹鳞片,头顶独角闪烁着厚重光华,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仙初期!这即使在麒麟族中,也绝对是核心成员了。
“哦?来了个大家伙,看样子在族内地位不低。”玄顽子来了兴趣。
那金仙麒麟似乎有些口渴,径直走向湖边,低头便欲饮水。然而,就在它的鼻子即将接触到湖面时,一阵微风从果林方向吹来,带来了那股被玄顽子改造过的、混合着清甜与极致恶臭的诡异气味。
“嗯?”金仙麒麟的动作猛地一顿,硕大的头颅抬起,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拟人化地露出了极度疑惑和不适的表情。它怀疑自己感知错了,又嗅了嗅。
“呕——!”下一秒,这头威严的金仙麒麟,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连连后退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恶心?
“麟晟长老,您怎么了?”旁边的几只麒麟连忙关切地问道。
名为麟晟的金仙麒麟,指着果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那果子,味道不对!”
其他麒麟闻言,也好奇地走过去嗅了嗅。
“噗——!”
“咳咳!这是什么怪味?”
“像是……像是臭鼬妖在灵果上打了滚?”
几只麒麟顿时一阵骚动,有的忍不住也跟着干呕,有的则嫌弃地远离了果林。它们无法理解,明明看起来红艳诱人的灵果,怎么会散发出如此令人窒息的气味?
麟晟长老毕竟是金仙,很快稳住心神,它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丝灵气波动。
“有古怪!定然是有宵小之辈在此作祟!”麟晟沉声道,声音中带着怒意。麒麟族敦厚,但不代表愚蠢,更不代表没有脾气。
玄顽子在山头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他对自己幻术的精细程度很满意,确保气味源头就是灵果本身,而非外力附加,让麒麟们查无可查。
果然,麟晟长老探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它发现,那诡异的气味就是灵果自然散发出来的,仿佛它们天生就是这种“口味”。可这怎么可能?这些龙鳞果它们吃了无数年,从来都是清甜可口,今日怎会突变?
“莫非是地脉变异?或是沾染了某种未知的秽气?”麟晟百思不得其解。它尝试着用法力净化一颗灵果,但那恶臭仿佛已经与果肉融为一体,净化之后,果子也蔫了,味道却依旧顽固。
就在麒麟们对着那片果林一筹莫展,议论纷纷之时,玄顽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再次变幻嗓音,这次模仿的是一种空灵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天地万物,阴阳相生,香臭并存。尔等麒麟,承大地厚德,可知这‘臭’亦是大道一环?今日之果,便是尔等的一场修行。何时能坦然面对此‘味’,何时道心便可更上一层楼。善哉,善哉!”
声音忽东忽西,缥缈不定,让麒麟们根本无法锁定来源。
麟晟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它仔细品味着这番话……香臭并存?大道一环?修行?道心?
其他麒麟则是一脸懵,有的觉得这前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的则觉得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哪有让人闻着臭东西修行的?
麟晟长老沉吟半晌,竟对着虚空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恭敬了些:“多谢前辈点化!只是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容敖晟当面请教?”
玄顽子差点没绷住笑场。这始麒麟的子孙,也太实诚了吧?这都信?他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空灵的声音说道: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今日之缘已尽,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彻底收敛气息,借助面具之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对着臭果子思考“大道”的麒麟。
远离了麒麟族地,玄顽子恢复本来容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敦厚,真是太敦厚了!以后谁再说麒麟族傻大个我跟谁急!这明明是质朴可爱!”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象着那位敖晟长老,以后可能真的会带着族人对着臭果子悟道,他就觉得成就感满满。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整蛊麒麟族长老级成员,并使其陷入哲学思考与自我怀疑,深度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神通‘地行术’(土遁进阶版),先天灵材‘戊土之精’x1。】
“哈哈哈,好!好!统子哥够意思!”玄顽子心情大好。这“不当人”的道路,果然是越走越宽广,奖励也越来越丰厚。
“龙凤麒麟,已见识其二。接下来,该去南方不死火山,看看那群骄傲的鸟儿们,又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贫道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南方炽热之地而去。洪荒这场大戏,他这“顽”皮的角色,是越来越入戏了。
第4章 凤族涅盘遇“惊喜”
南方不死火山,顾名思义,乃是一片终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炽热山脉。这里火行灵气活跃到近乎狂暴,是凤凰一族世代栖息之地。寻常生灵靠近,顷刻间便会被烧成灰烬,唯有身负火系神通或持有辟火异宝者,方能在此立足。
玄顽子驾着遁光,远远便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放眼望去,天际一片赤红,无数火山口喷吐着浓烟与烈焰,大地上流淌着灼热的岩浆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精纯火灵气的混合气息。
“好一处火行圣地!”玄顽子赞叹,他的鸿蒙道体万法不侵,这点热浪对他而言如同春风拂面。他再次戴上【遮掩天机面具】,这次幻化成了一位身穿赤红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火焰纹路的道人,气息模拟在玄仙中期,混在了一些前来不死火山外围,试图汲取精纯火灵气或寻找火系灵材的修士之中。
凤族比麒麟族要排外一些,但也并非完全封闭。只要不擅闯核心区域,在外围活动,她们一般也不会过多干涉。
玄顽子一边假装采集一些低阶的火晶石,一边将神念悄然延伸出去,观察着凤族的活动规律。很快,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不死火山深处,一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巨大梧桐林上空,时不时有凤凰盘旋,她们的神情肃穆,似乎在准备着什么重要的仪式。
“哦?有活动?”玄顽子好奇心大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几队巡逻的凤族守卫,借助面具和潜行匿迹神通,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梧桐林的外围。
躲在一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梧桐树后,玄顽子看清了林中的景象。只见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筑有一座巨大的七彩祭坛,祭坛中央,堆积着无数珍贵的火系灵材,如南明火玉、离火精金、太阳石等,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三位气息强大,至少是金仙级别的凤族长老,正围绕着祭坛,神情庄重地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而在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枚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道道金色纹路的巨蛋!巨蛋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强大的火焰波动,显然并非凡品。
“这是在举行涅盘仪式?还是孵化某种重要的凤族后代?”玄顽子猜测着。无论是哪种,看这架势,对凤族都至关重要。
“如此重要的时刻,若是平平淡淡,岂不是显得我洪荒无人?”玄顽子那颗“顽”心又开始蠢蠢欲动。“送份‘大礼’给她们,庆祝一下?”
他仔细观察着祭坛的布置和三位长老的施法过程。仪式似乎是在汇聚天地间的至阳之火与生命精气,注入那枚巨蛋,助其完成最后的蜕变或孵化。整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能量控制和稳定的环境。
玄顽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不需要破坏仪式,那样太没技术含量,也容易结下死仇。他只需要……在能量传输的过程中,稍微增加一点点“变数”。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法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调动起对水火相克之道的一丝理解(得益于之前观察龙族和自身感悟)。他并非要引入水行之力去浇灭火焰,那太明显。他只是极其隐晦地,在那汇聚而来的至阳之火能量流中,掺入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性质相反的“太阴寒髓”的气息。
这缕太阴寒髓气息,并非真正的攻击,它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对巨蛋本身无害。但它就像在一锅滚烫的油里滴入了一滴冰水,虽然量少,却足以引起剧烈的……反应。
三位凤族长老全神贯注,将汇聚而来的磅礴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祭坛上方的巨蛋。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巨蛋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生命波动也越来越强。
就在能量灌注达到顶峰,巨蛋即将完成最后一步的瞬间——
“嗡——!”
那枚巨蛋猛地一震!原本稳定吸收的赤红火焰能量,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蛋壳表面不再是均匀发亮,而是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仿佛内部的能量失去了平衡,在互相冲突、碰撞!
“怎么回事?!”为首的一位金仙后期凤族长老脸色骤变,她感觉到注入的能量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扰,变得不再纯粹。
“能量不稳!快稳住它!”另一位长老急声喝道,三人连忙加大法力输出,试图强行抚平那躁动的能量。
然而,玄顽子掺入的那缕太阴寒髓气息,虽然微弱,却在至阳之火的激发下,产生了奇妙的催化作用。它没有熄灭火焰,反而像是给火焰加了“兴奋剂”,让原本温和的孵化过程,变得……过于激烈了。
“咔…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让三位长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巨蛋的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好!”三位长老魂飞天外,这要是孵化失败,或是里面的小家伙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就在这紧张万分之际,玄顽子觉得时机已到,该他这位“世外高人”出场(跑路)了。他再次变幻嗓音,这次模仿的是一种古老、沧桑,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的道音,带着一丝调侃:
“至阳非孤,孤阳不长。一点太阴点化,方显造化玄妙。小凤凰,你的劫,亦是你的缘。破而后立,方得真谛。”
声音如同从火山岩浆深处传来,带着灼热与古老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
三位长老闻言,又惊又怒,但此刻也顾不上寻找这捣乱之人了,全部心神都放在稳定巨蛋上。那“破而后立”四个字,却又让她们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轻响,并非爆炸,而是巨蛋顶部的裂痕骤然扩大,一道炽白中带着一丝幽蓝的光芒从裂痕中冲天而起!紧接着,一股远比预期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火焰气息爆发开来!
在三位长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只体型比普通凤凰雏鸟大了近一倍,周身羽毛呈现出赤红与淡蓝交织的奇异纹路,眼中燃烧着更加灵动火焰的小凤凰,有些踉跄地从破碎的蛋壳中钻了出来,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活力的鸣叫!
它成功孵化了!而且,似乎……天赋异禀?那赤红与淡蓝交织的羽毛,分明是同时蕴含了至阳与一丝太阴之力的特征!这在凤族历史上几乎闻所未闻!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刚才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位长老喃喃道。
“其言似有所指……难道,这真的是劫亦是缘?”另一位长老看着那只与众不同的小凤凰,陷入了沉思。
而始作俑者玄顽子,在留下那句装神弄鬼的话后,早已借助地行术和空间遁法,溜出了不死火山范围,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嘿嘿,一份小小的‘惊喜’,希望她们喜欢。”玄顽子恢复本来容貌,拍了拍并无灰尘的道袍,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畅快笑容。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群骄傲的凤凰,对着那只“变异”小凤凰时,那纠结、震惊又不得不接受的表情。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整蛊凤族核心仪式,引发凤族高层强烈震惊、后怕与哲学思考,深度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神通‘凤凰涅盘术’(伪)体验卡x1(可模拟一次涅盘气息,用于假死脱身),先天灵材‘南明离火精’x1。】
“涅盘术体验卡?好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玄顽子对这次奖励非常满意。“南明离火精也是炼器布阵的好东西。”
至此,龙、麒麟、凤三族,他都以不同的方式“拜访”过了,留下了属于“玄顽子”的传说(恶名)。
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找个地方清点收获,消化一下此次游历心得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熟悉洪荒环境,并成功在三族间制造摩擦与猜疑,符合主线任务触发条件。】
【主线任务发布:不当人子】
【任务内容:游走于龙凤麒麟三族之间,利用幻化、挑拨、浑水摸鱼等手段,加剧三族矛盾,并趁乱搜刮大战遗落的灵宝、至宝。整蛊三族成员,引其怒骂,怒骂者越多,言辞越激烈,奖励越丰厚。】
【任务最高奖励:混沌珠x1,三十六品创世青莲x1,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各x5,境界提升至太乙金仙大圆满。】
【提示:量劫将起,煞气弥漫,请宿主把握好“不当人”的尺度,于劫中取利。】
玄顽子看着任务列表那丰厚的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疯狂的奖励,特别是混沌珠和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混沌珠……内含一方混沌世界,可遮掩天机,自成一体!创世青莲……洪荒至宝之祖!”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干了!不就是挑拨离间,浑水摸鱼吗?这本就是我玄顽子的老本行!”
他望向那因三族摩擦而显得有些动荡不安的洪荒天地,一股搅动风云的豪情(搞事的冲动)油然而生。
“龙汉初劫?就让贫道,来给你们加一把火,让这劫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第5章 三族嫌隙“妙”手添
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和那丰厚的奖励,如同给玄顽子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顽皮”,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强大的动力。
“混沌珠,创世青莲……还有三族始祖的精血!”玄顽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名为“搞事”的光芒。“统子哥,你这任务,深得我心啊!”
他不再满足于在外围小打小闹,开始有计划地潜入三族势力交错、摩擦频发的敏感地带。凭借着【遮掩天机面具】的神妙和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游走在洪荒的阴影之中。
他的第一站,选择了东海之滨与中央大地接壤的一片广袤森林。这里资源丰富,时常有龙族水军与麒麟族走兽为争夺灵矿、灵脉而发生冲突。
玄顽子隐匿在云端,俯瞰着下方一处刚刚爆发过小规模冲突的战场。几十名龙族兵将和麒麟族战士的尸体横陈在地,血腥气弥漫,残余的法力波动搅动着四周的灵气。双方的主力似乎刚刚撤离,只留下少数人手在打扫战场,收敛同伴尸身,同时警惕地防备着对方可能杀个回马枪。
“就是现在!”玄顽子看准时机,身形一晃,面具流光闪烁,他已然变成了一位之前战斗中陨落的、颇有身份的麒麟族将领模样,连身上战斗留下的伤痕和沾染的龙族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踉跄”着从一片焦土中“挣扎”起身,气息“萎靡”,对着正在收敛龙族尸体的几名龙族士兵,发出悲愤的咆哮:“无耻泥鳅!杀我同袍,此仇不共戴天!我麒麟族与你们没完!” 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喊完,他不等那些龙族士兵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道威力“看似不俗”,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的土系法术轰了过去,炸起一片烟尘。然后,他装作力竭重伤的样子,吐出一口“鲜血”,转身就“狼狈”地朝着麒麟族领地的方向遁去,速度却控制在能让那些龙族士兵看清他“麒麟族将领”的身份,又追不上的程度。
“是麒麟族的石岳将军!他没死!”
“追!不能让他跑了!”
“快去禀报统领!”
几名龙族士兵又惊又怒,留下两人报信,其余人奋起直追。
玄顽子“逃”出一段距离,感应到后方追兵和更远处一股属于龙族玄仙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面具再次变幻,这次化成了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之中,留下那群龙族在原地无能狂怒。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另一个方向的凤族与龙族交界处,一座盛产火属性灵玉的矿山附近。
玄顽子幻化成被他恶心过的敖青,带着一批“虾兵蟹将”(撒豆成兵),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矿山外围,对着驻守在此的凤族守卫颐指气使:
“这座矿山,我龙族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本太子踏平此地,取尔等鸟毛做掸子!”
驻守的凤族头领是一名玄仙中期的火凤,闻言气得浑身火焰直冒:“敖青!你放肆!此地乃我凤族疆域,岂容你龙族染指!”
“哼!洪荒宝物,有能力者居之!给我抢!”幻化成敖青的玄顽子大手一挥,那些幻化出的“虾兵蟹将”嗷嗷叫着冲了上去,与凤族守卫战作一团。而玄顽子本人,则与那火凤头领“激烈”地过了几招,法术对轰,光影效果拉满,看似打得难解难分,实则都在他的精确控制下,确保不真的重伤对方,但造成的破坏和声势却足够惊人。
打斗中,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那火凤一道南明离火擦着“敖青”的衣角飞过,烧焦了一片“龙鳞”。
“好你个扁毛畜生!敢伤本太子!你们给我等着!”玄顽子装作又惊又怒的样子,撂下狠话,带着那些开始变得虚幻的“虾兵蟹将”,“狼狈”地撤走了,临走前还“不小心”掉落了一块刻有龙族徽记的玉牌(仿品)。
那火凤头领捡起玉牌,看着上面清晰的龙族气息和敖青的私人印记(面具模仿气息),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敖青那厮!欺人太甚!此事定要禀报长老,向龙族讨个说法!”
而真正的敖青,此刻可能正在龙宫某个角落,为之前在不周山脚下被“神秘前辈”呵斥以及腹中隐隐的不适感而郁闷,突然一个喷嚏打出来,浑然不知一口硕大的黑锅已经从天而降,牢牢扣在了他的背上。
类似的戏码,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不断在洪荒各地上演。
有时,玄顽子会伪装成凤族,袭击麒麟族的商队,抢走货物,并“无意间”留下几根华丽的凤羽。
有时,他会扮作麒麟族,在龙族水域上游“倾倒”各种“污秽之物”,污染水源,还留下麒麟族的脚印。
有时,他甚至会伪装成三族中某个早已陨落,但生前颇有威望或仇恨值很高的成员,出现在敌对种族的祭奠或重要场合,发表一番挑衅言论,然后“自爆”消失,留下无尽的猜疑和愤怒。
他的手法愈发娴熟,时机把握愈发精准,每一次挑拨都像在已经绷紧的弦上又加了一分力。三族之间的摩擦从小规模的边境冲突,逐渐升级为成建制的军队对峙和区域性的激烈火并。
而玄顽子,则如同一个辛勤的“园丁”,穿梭于这些因他而燃起的战火之间。他凭借着强大的神念和鸿蒙道体对宝物的感应,专门捡漏那些在战斗中损毁、遗落或是主人刚刚陨落还无主的灵宝、材料。
一件在龙族与麒麟族大战中被崩飞的下品先天灵剑,落入他的手中。
几片在凤族与龙族交锋中被斩落的、蕴含精纯能量的鳞甲和羽毛,被他悄悄收走。
甚至有一次,一位麒麟族长老与一位龙族统领同归于尽,他们的随身储物法宝在自爆中受损,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玄顽子趁着双方后续部队赶到前混乱的间隙,如同鬼魅般掠过,卷走了其中最珍贵的几样先天灵材和一瓶龙族珍藏的“玄元重水”。
【叮!收获下品先天灵宝‘青鳞剑’一柄。】
【叮!收获金仙级龙族逆鳞一片,凤族真羽三根。】
【叮!收获先天灵材‘星辰铁’‘万年玉髓’,‘玄元重水’一瓶。】
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虽然大多不是顶级宝物,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三族之间那浓郁的劫气与彼此间的怨恨,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玄顽子躲在一处自己开辟的临时洞府中,清点着收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等你们打出真火,打出量劫,那遗落的宝贝才叫多呢!”
他似乎已经看到,混沌珠和创世青莲在向他招手。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忙于在三族间“辛勤耕耘”的同时,西方大地,魔祖罗睺看着因三族厮杀而弥漫洪荒的杀戮与怨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玉京山中,鸿钧道人则微微蹙眉,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
洪荒的舞台已经搭好,主角之一的玄顽子正在卖力“暖场”,一场席卷天地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第6章 劫起西方,魔影初现
玄顽子的“辛勤耕耘”效果显着。洪荒大地上,龙凤麒麟三族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再也无法局限于边境摩擦。小规模的遭遇战逐渐升级为军团级别的对冲,仇恨如同野火般蔓延,席卷了一个又一个部族,一片又一片疆域。
终于,在西方大地与中央大地交界的一片广袤荒原上,三族的主力,在无数年的积怨和近期一系列“不明”事件的催化下,轰然碰撞!
“昂——!”
龙吟震天,数以万计的神龙腾云驾雾而来,鳞甲折射着森冷寒光,为首的正是祖龙九子之一的睚眦,其性暴烈,嗜杀好斗,庞大的龙躯散发着大罗金仙初期的恐怖威压。麾下龙族大军结成战阵,引动四海之水,化作漫天洪涛,铺天盖地。
“啾——!”
凤鸣清越,却带着肃杀之气。遮天蔽日的凤凰率领着青鸾、火鸦等羽族翱翔天际,南明离火将半边天空都烧成了赤红色。领军的是一位名为“焰灵”的凤族长老,同样是大罗金仙初期,周身火焰法则环绕,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
“吼——!”
麒麟咆哮,声震大地。无数麒麟、以及各类强大的走兽,如同钢铁洪流般从大地上涌来,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大地之力在他们脚下汇聚,形成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为首的是一位名为“磐石”的麒麟族长老,亦是大罗金仙,气息沉稳如山,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
三股洪流,代表着如今洪荒最强的三大势力,在这片荒原上轰然对撞!
刹那间,天地失色!
龙族的呼风唤雨、翻江倒海;凤族的焚天煮海、烈焰流星;麒麟族的崩山裂地、撼岳镇海……各种强大的天赋神通、法宝光芒、法则之力疯狂对轰、湮灭。
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洒,染红了荒原,汇聚成溪流。鳞甲破碎,羽毛焦黑,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烈的厮杀声、爆炸声、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乐章。恐怖的战斗余波将万里荒原打得支离破碎,地脉崩断,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不时闪现。
量劫的煞气浓郁到了极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侵蚀着所有参战者的心神,让他们变得更加狂暴、嗜血,不死不休!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玄顽子,正优哉游哉地躲在战场边缘,一处被他用混沌珠遮掩气息,和自身法力精心布置的隐匿阵法之中。
他嗑着“瓜子”,喝着自酿的灵果酒,如同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史诗大片。
“啧啧,这场面,比什么特效大片都带劲!”玄顽子一边感慨,一边双眼放光地扫视着战场。“就是现在!统子哥,干活了!”
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战场清道夫,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那些在激烈对轰中受损飞出的灵宝,那些主人刚刚陨落、还带着原主一丝烙印的无主之物,甚至是某些强大生灵被打爆后残留的精血、本源碎片。
一道青光在混乱的能量流中闪烁,那是一柄被龙族战将崩飞的凤族翎羽剑,品阶不高,但材质特殊。
“我的了!”玄顽子隔空一抓,空间微微波动,那柄翎羽剑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一块蕴含着精纯戊土之气的麒麟甲片,从一位陨落的麒麟族高手身上脱落,朝着地面坠去。
“下来吧你!”玄顽子手指一勾,那甲片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拐了个弯,没入虚空,成了他的收藏。
他甚至瞄准了一位被麒麟一爪拍成重伤,濒临死亡的龙族玄仙。在那龙族玄仙弥留之际,玄顽子悄然摄走了他体内凝聚的一滴本命精血和随身的储物袋。
【叮!收获中品后天灵宝‘火羽剑’一柄。】
【叮!收获金仙麒麟本源甲片一块。】
【叮!收获玄仙龙族本命精血一滴,龙族制式铠甲、丹药若干。】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虽然单个奖励不算顶级,但架不住数量多啊!玄顽子乐得合不拢嘴,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他也没忘记主线任务的另一个要求——整蛊与引骂。
他看准时机,当睚眦喷吐出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即将命中凤族阵营时,他暗中动用空间法则,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能量洪流的边缘轨迹。原本可能被正面击中的凤族战阵,只是被边缘扫中,虽然依旧损失不小,但核心力量得以保存。而那道被扭曲的能量洪流,却“恰好”擦着麒麟族阵营的边缘飞过,炸飞了几头倒霉的麒麟。
“睚眦!你竟敢连我麒麟族一起打!”磐石长老怒目圆睁,以为睚眦是想趁机连他们一起收拾。
睚眦也是一愣,他明明瞄准的是凤族!但此刻解释已是徒劳,麒麟族的反击已经到来。
另一边,当焰灵长老凝聚的巨大火球砸向龙族时,玄顽子又偷偷给火球加持了一丝微弱的风系法则,让火球的飞行速度和覆盖范围稍稍增加了一点,“意外”地笼罩了几头正在与龙族缠斗的麒麟族精锐走兽。
“焰灵!你凤族是要与我麒麟族开战吗?!”磐石再次咆哮,感觉被两面针对。
焰灵长老眉头紧蹙,她也感觉刚才的法术似乎有些不受控的细微变化。
类似的“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虽然无法改变战局的大方向,却让三族之间的信任彻底破产,都认为对方在趁机下黑手,打得更加混乱和惨烈。怒骂声、诅咒声不绝于耳。
“睚眦匹夫!不当人子!”
“焰灵老妖婆!卑鄙无耻!”
“磐石!你们麒麟族也想捡便宜?做梦!”
这些怒骂,自然有一部分算到了不断暗中搞事的玄顽子头上。
【叮!引动龙族睚眦强烈愤骂,不当人点数+188!】
【叮!引动凤族焰灵极致诅咒,不当人点数+166!】
【叮!引动麒麟族磐石暴怒呵斥,不当人点数+199!】
……
玄顽子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不当人点数”和飞速增加的宝物收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骂吧骂吧,你们越骂,贫道我越强!”
就在三族杀得血流成河,天地间煞气、怨气、杀戮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之时。远在西方大地深处,一座笼罩在无尽魔气中的宫殿内。
魔祖罗睺,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深邃如同万古魔渊,倒映着洪荒战场上惨烈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杀吧,尽情地厮杀吧!这无尽的杀戮、怨恨、恐惧,正是本座无上魔道最好的资粮!”他深吸一口气,弥漫在洪荒天地间的劫气与负面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他汇聚而来,被他身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和手中的弑神枪缓缓吸收。
“鸿钧……待本座以杀证道,成就混元,便是你这仙道之首的末日!”罗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东方某座仙气缭绕的山峦。
他本就想挑拨三族大战,以无尽杀戮助自己证道。却没想到,进程如此顺利,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妙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让三族的矛盾以惊人的速度激化。
“不管你是谁,倒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罗睺低声冷笑,“待本座功成,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量劫的舞台已经彻底拉开,演员皆已入场,而隐藏在幕后的导演,似乎并不止一位。玄顽子依旧在快乐地捡着“垃圾”,引着骂名,却不知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然引起了真正巨头的注意。
第7章 大劫终焉,渔翁得利
荒原上的厮杀,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春秋。日月无光,山河破碎,曾经富饶的土地化为焦土,河流被鲜血染红继而干涸。三族精锐在这场惨烈至极的大战中十不存一,尸骸堆积成山,怨气冲霄,连天道都降下感应,血雨时常瓢泼而下,仿佛在为这洪荒初开的巨大劫难悲泣。
量劫煞气侵蚀之下,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保持清明。睚眦、焰灵、磐石三位长老早已杀红了眼,身上伤痕累累,法力消耗巨大,却依旧如同疯魔般死斗不休。他们都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将对方彻底打垮,种族才有一线生机。
“就是这个时候!”隐匿在暗处的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他等待已久的,收割最大成果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不再满足于捡拾边角料,神念如同最敏锐的猎鹰,锁定了战场最核心,那三位濒临极限的大罗金仙,以及他们身上携带的、或是战斗中损毁跌落的重宝!
睚眦头顶悬浮着一面破损的龙族战旗,乃是下品先天灵宝,能增幅龙族战阵威力,此刻光芒黯淡,旗面撕裂。
焰灵长老尾羽中脱落的三根本命真羽,蕴含着其部分火焰本源和金仙道韵,乃是炼制火系法宝的顶级材料。
磐石长老断裂的独角,是其一身修为精华所在,堪比上品先天灵材,更是蕴含着一丝土之法则碎片。
这些,在平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如今,却如同无主之物般,在混乱的战场中沉浮!
“空间摄取!”玄顽子全力催动法力,借助面具的一丝气息遮掩,双手在虚空中连连抓取。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战场上隐秘地荡漾开来。
那面破损的龙族战旗,刚刚被焰灵长老一道南明离火击中,哀鸣一声倒飞出去,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消失不见。
焰灵长老那三根本命真羽,因主人法力急剧消耗而控制力下降,竟自行脱落,还未坠地,便被无形之力卷走。
磐石长老在硬抗睚眦一记重爪时,独角崩裂一小截,那截断裂的独角尚未落地,便没入虚空,不知所踪。
【叮!收获破损的下品先天灵宝‘翻海龙旗’一面!】
【叮!收获大罗金仙级凤族本命真羽三根!】
【叮!收获大罗金仙级麒麟本源独角一截!】
……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密集而高昂,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次巨大的收获。玄顽子心花怒放,这些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哪怕破损,其材质和蕴含的道韵也远超之前那些!
然而,他的动作终究引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正在死斗的三位大罗金仙,虽然心神被煞气蒙蔽,但毕竟境界高深,对自身宝物和周围空间的异常还是有所感应。
“谁?!谁敢窃取本座战旗!”睚眦最先暴怒,龙目赤红地扫视虚空,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能量和空间裂缝。
“我的真羽!”焰灵长老也感到与本命真羽的联系瞬间被切断,又惊又怒。
“宵小之辈!安敢趁火打劫!”磐石长老感应到独角缺失,亦是怒火中烧。
三股强横的神念下意识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扫去,虽然无法精准定位玄顽子,但那混合着愤怒、鄙夷和杀意的意念,却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
“不当人子的窃贼!”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三位大罗金仙的怒骂,蕴含着他们的道则与怒火,威力非同小可。若是一般太乙金仙,恐怕神魂都会受创。但玄顽子有鸿蒙道体和混沌珠气息护身,只是感觉心神微微一震,反而更加兴奋。
“骂!使劲骂!贫道我就喜欢你们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玄顽子嘿嘿直笑,不仅不怒,反而将他们的怒骂当成了最好的助兴节目。
【叮!引动大罗金仙级怒骂,不当人点数暴增!当前点数足以兑换部分高级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极度符合‘不当人’准则,隐藏条件激活!请宿主在最终时刻,于三族始祖面前,展现一次终极整蛊!】
“终极整蛊?”玄顽子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统子哥,你还是懂我的!”
就在玄顽子疯狂收割,引动三位大罗怒骂之时,战场上的形势急转直下。
似乎是感应到了族人的惨状和种族气运的急剧衰落,三道贯穿天地的恐怖气息,自东海、不死火山、麟祖渊轰然爆发!
“昂——!!!”
龙吟之声响彻洪荒,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祖龙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躯跨越空间而来,龙威浩荡,赫然是准圣巅峰的恐怖存在!
“啾——!!!”
凤鸣之音撕裂长空,元凤展翅,七彩霞光映照诸天,南明离火焚尽八荒,同样是准圣巅峰!
“吼——!!!”
麒麟咆哮震动大地,始麒麟脚踏祥云,周身戊土精气如同实质,承载万物,厚德载物,亦是准圣巅峰!
三族始祖,终于被这惨烈的终局逼了出来!
他们看着下方尸横遍野、族裔凋零的惨状,感受着那几乎要彻底崩坏的种族气运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因果业力,眼中皆是露出了绝望与疯狂之色。
“为什么会这样?!”祖龙咆哮,声浪震碎了无数山峦。
“天要亡我凤族吗?!”元凤悲鸣,火焰泪滴洒落虚空,化为灰烬。
“因果业力……我麒麟族……完了!”始麒麟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他们知道,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三族都完了。这滔天的业力,将彻底断绝他们后辈晋升大罗的道路,甚至会让后代子孙永世难以翻身。
悲愤、绝望、疯狂!三位始祖红着眼睛,看向了彼此。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另外两族!
“祖龙!元凤!始麒麟!既然族群将亡,不如我等做过一场,彻底了结这因果!”祖龙怒吼道,已然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正合我意!”元凤和始麒麟也彻底放下了一切,准圣巅峰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朝着对方冲去!
三位准圣巅峰的决战,其威势远超之前的大罗混战!仅仅是气势对撞,就让整个西方荒原彻底陆沉,空间成片成片地崩塌,地水火风肆虐,仿佛要重归混沌!
玄顽子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又往混沌珠气息里缩了缩。“乖乖,这才是大佬打架啊!”
他知道,最终的时刻到了!也是他完成“终极整蛊”任务的时刻!
眼看三位始祖就要进行最后的、必然是同归于尽的碰撞,玄顽子深吸一口气,猛地撤去了大部分隐匿,将自身太乙金仙后期的气息(依旧用面具伪装过)故意泄露出一丝,同时用尽毕生演技,模仿出一种惊慌失措、又带着点贱兮兮的语调,朝着战场核心大喊一声:
“喂!你们三个!打归打,闹归闹,别拿灵宝开玩笑啊!那边还有件宝贝没捡呢!”
说着,他还故意用法力幻化出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手,朝着三位始祖战场边缘,一件其实并不存在的“灵宝”虚抓了一下,然后装作被战斗余波吓到的样子,“哎呀”一声,瞬间再次隐匿消失,跑得无影无踪。
正在凝聚毕生功力,准备进行最终对决的祖龙、元凤、始麒麟,被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又极其违和的一声大喊,弄得气息同时一滞!
哪来的小贼?!
太乙金仙?也敢在此放肆?!
还捡宝贝?!我们都快要同归于尽了,你他妈还在惦记捡宝贝?!
一种极致的荒诞感、屈辱感和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三位始祖悲壮的心境!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祖龙气得龙须直抖。
“不当人子!!”元凤浑身火焰暴走。
“气煞我也!!”始麒麟脚下大地崩裂。
他们凝聚的力量因这瞬间的心境波动而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和迟滞。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在准圣巅峰的生死对决中,却是致命的!
“轰!!!!!!!”
三位始祖的攻击最终还是碰撞在了一起,但威力却因那瞬间的紊乱而并非完美叠加,产生了更加狂暴和不可控的能量风暴!毁灭性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将三位始祖的身影彻底淹没!
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以及三道虚弱到极点、近乎透明、被无尽业力缠绕的残魂。祖龙、元凤、始麒麟,终究还是落得个近乎同归于尽,仅留残魂被业力束缚的下场。
而那个导致他们最后时刻心境失守的“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
【叮!主线任务‘不当人子’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宿主成功加剧三族矛盾,引动量劫终战;于大战中搜刮海量灵宝、材料;引动三族成员包括三位始祖极致怒骂;并完成终极整蛊,于三族始祖决战关键时刻成功搅局,使其心境破防!】
【任务完成度:完美!】
【发放最高奖励:混沌珠x1,三十六品创世青莲x1,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各x5!修为提升至太乙金仙大圆满!】
【叮!恭喜宿主境界提升至太乙金仙大圆满!】
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纯能量涌入玄顽子体内,推动着他的法力境界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太乙金仙的极致,只差领悟自身之道,便可尝试凝聚道果,冲击大罗之境!
同时,一枚混沌气息缭绕的宝珠,一株散发着创世气息、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以及十五滴蕴含着恐怖能量与血脉本源的精血,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之中。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和空间里那几件足以让圣人眼红的至宝,玄顽子站在远离战场的一片云头上,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爽!这波血赚!龙汉初劫?完美收官!贫道,玄顽子,才是最大赢家!”
至于那三位始祖残魂的诅咒和那弥漫洪荒的哀鸿,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不当人子?没错,贫道就是不当人子!咋地?
第8章 劫后余波,魔影蠢动
龙汉初劫的惨烈终战,以龙凤麒麟三族始祖近乎同归于尽,族群精锐十不存一,滔天业力缠身而告终。曾经雄踞洪荒,叱咤风云的三大霸主,就此退出历史舞台,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警示。
劫气缓缓散去,但洪荒天地已是满目疮痍。西方大地近乎彻底被打废,灵脉崩毁,生机黯淡,沦为贫瘠之地。中央大地和东方也受到波及,山河移位,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怨气凝聚不散,使得许多地方常年阴风怒号,不见天日。
玄顽子早已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此刻正身处东海深处一座自己随手开辟的隐秘水府中。水府内有混沌珠气息遮掩,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内外,安全无虞。
他盘膝坐在云床之上,并未急于修炼,而是双眼放光地清点着此次“龙汉初劫”的收获。
首先是修为,已然稳稳站在了太乙金仙大圆满之境,法力浑厚磅礴,神念通达天地,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悟道契机,便可尝试凝聚胸中五气,朝拜顶上三花,证道大罗金仙,真正跳出命运长河,得享逍遥。
其次,是那海量的“捡漏”所得。下品、中品的先天、后天灵宝就有十几件,虽然大多有些破损,但材质和道韵犹在,回炉重炼或拆解材料都是极品。各类先天灵材、神兽精血、本源碎片更是堆积如山,足够他挥霍很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系统奖励的三件至宝和十五滴始祖精血!
他的神念沉入系统空间,首先“看”向那枚【混沌珠】。珠子只有鸽卵大小,色泽混沌,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似乎没有任何颜色。神念稍稍探入,便感到一股无边无际、古老苍茫的混沌气息,内里仿佛真的蕴含着一方未开的混沌世界!有此珠在身,不仅推算天机、遮蔽自身因果的效果远超之前,更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无限大的储物空间和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玄顽子爱不释手,有了此珠,以后搞事情……咳咳,游历洪荒,底气就更足了!
接着是那【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凝聚了创世本源的道韵虚影,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缓缓旋转,洒落点点蕴含着生机与造化气息的光雨。虽然无法直接用于对敌,但将其置于身边修炼,可宁心静气,增幅悟性,更能缓慢改善自身根脚体质,其价值无可估量!更是未来可能走“世界证道”之路的无上基石。
“可惜只是道韵虚影,若是完整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玄顽子咂咂嘴,有些贪心不足地想道。不过他也知道,完整的创世青莲早已分解成诸多先天至宝,能得其本源道韵,已是逆天机缘。
最后,是那十五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始祖精血】。五滴属于祖龙,呈暗金色,隐隐有龙影盘旋,蕴含着极致的力量与统治意志;五滴属于元凤,赤红如火,内有凤凰虚影长鸣,蕴含着不灭的火焰与涅盘真意;五滴属于始麒麟,土黄厚重,仿佛承载大地,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戊土精华。
“系统,你这精血……真是从他们仨身上现抽的?”玄顽子忍不住再次吐槽,“他们最后都成那样了,你还能抽出血来?”
【切,宿主你也太小看本系统了!】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都说了是库存!库存懂不懂?盘古开天之前,本系统就……咳咳,反正来源绝对正规,你放心用就是了!】
“我信你个鬼!”玄顽子翻了个白眼,但也懒得深究。反正好处到手了就行。这些精血,无论是用来炼体、炼丹,还是参悟其中蕴含的法则,都是无上瑰宝。
清点完收获,玄顽子志得意满。但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龙汉初劫结束,并不意味着洪荒就此和平。相反,旧的秩序崩塌,新的暗流正在涌动。
他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水府,借助混沌珠的遮掩,观察着劫后的洪荒。
三族残存的势力,已然彻底龟缩。龙族退守四海,闭门不出,但四海之中暗流涌动,一些强大的水族似乎看到了崛起的机会。凤族栖息的不死火山也沉寂了许多,失去了往日的喧嚣。麒麟族更是分散成无数小部落,隐入名山大川,难复昔日荣光。
而原本被三族压制的一些大能,开始崭露头角。例如昆仑山的三清道人,万寿山的镇元子与红云老祖,太阳星的帝俊、太一,太阴星的羲和、常曦,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等等,他们的气息在洪荒天地间愈发清晰活跃。
“接下来,该是道魔之争了吧?”玄顽子摩挲着下巴,回忆着洪荒脉络。罗睺那家伙,借着这次大劫的杀戮与怨气,恐怕实力暴涨。
果然,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西方大地那原本就因大战而破碎的地脉深处,一股隐晦而强大的魔气正在悄然汇聚、滋长。那魔气充满了杀戮、毁灭、诱惑与混乱的意志,与仙道的清静无为、顺天应人截然相反。
“罗睺……看来你收获也不小啊。”玄顽子能感觉到,那股魔意的核心,已然达到了准圣(混元金仙)的境界,而且还在不断提升。
同时,他也感应到,在东方玉京山方向,一股中正平和、暗合天道的玄门仙气同样在稳步提升,与西方的魔气隐隐形成对峙之势。那必然是鸿钧老祖无疑。
“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玄顽子咧嘴一笑,龙汉初劫他捞足了好处,这道魔之争,岂能少得了他玄顽子?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跑去西方或者玉京山搞事。双方都还在积蓄力量,真正的决战时机未到。而且,刚刚经历龙汉大劫,洪荒煞气未完全平息,此时贸然卷入更高层次的争斗,风险太大。
“先稳一手,巩固一下修为,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玄顽子打定主意。他准备利用这段时间,炼化一部分始祖精血,进一步夯实根基,同时也要熟悉混沌珠和创世青莲道韵的运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自己的大罗之道。太乙金仙大圆满,下一步就是凝聚胸中五气,这五气对应五行,乃是构筑自身大道根基的关键。他有鸿蒙道体,五行兼备,但如何平衡,如何凸显自身“顽”之特性,还需细细斟酌。
“或许,可以借鉴一下那几位始祖的道?”他看着那十五滴精血,心中有了想法。祖龙的力量与掌控,元凤的毁灭与新生,始麒麟的承载与孕育,其中都蕴含着深刻的五行之道与法则真意。
就在玄顽子准备闭关潜修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并非任务,而是一则警告。
【警告:检测到魔祖罗睺已初步炼化诛仙剑阵,杀伐之力大增。宿主近期若前往西方,需格外谨慎,建议优先提升保命能力。】
【温馨提示:宿主可尝试粗步炼化混沌珠,或参悟创世青莲道韵,皆对隐匿、防御有极大加成。】
“诛仙剑阵……”玄顽子目光一凝。非四圣不可破的凶阵,罗睺的底气所在啊。
“知道了统子哥,放心,贫道惜命得很。”玄顽子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道魔之争这趟浑水,贫道蹚定了,但这渔翁,也得有足够的本事才能当!”
他挥手布下层层禁制,将水府彻底封闭,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引导一滴祖龙精血和一滴始麒麟精血的力量,缓缓融入自身气血与五脏之中。同时,混沌珠悬浮于他头顶,垂下道道混沌之气,将他周身笼罩;创世青莲的道韵虚影则在身后浮现,洒下宁静祥和的造化光雨。
新一轮的沉淀与提升,开始了。而洪荒的暗流,依旧在无声地汹涌。
第9章 沉淀修炼 五行初凝
水府之内,时光仿佛凝滞。玄顽子彻底沉下心来,投入到深度的闭关修行之中。龙汉初劫的丰厚收获,需要时间与心力去消化,转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实力根基。
他首先将心神集中在悬浮于头顶的【混沌珠】上。此乃混沌至宝,内含一方未开之混沌,玄妙无穷。以他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修为,想要彻底炼化自是痴人说梦,但初步祭炼,掌握其部分威能,却是可行之事。
神念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混沌珠内部那一片灰蒙蒙、无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空间。甫一进入,便感到一股磅礴、原始、混乱的力量在涌动,排斥着一切有序的存在。玄顽子稳住心神,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以自身鸿蒙道体的本源气息去缓缓接触、适应、乃至引导这股混沌之力。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耗费心神。混沌之气狂暴,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好在有创世青莲的道韵在一旁洒落造化光雨,不断抚平他因消耗而波动的神魂,维持着他灵台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百年,也许是上千年。玄顽子终于感觉到自身的一缕神念烙印,艰难地在那混沌珠的核心深处扎下了根。虽然只是初步炼化,连万分之一都谈不上,但效果已然显现。
他心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层无形的混沌薄膜将他包裹,不仅彻底隔绝了自身一切气息、因果,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变得模糊不清。若他此刻走出水府,除非是圣人亲临仔细探查,否则恐怕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好!有了这混沌珠护身,洪荒之大,何处不可去得?”玄顽子心中一定,安全感大增。
初步炼化混沌珠后,他将重点转向了自身修为的巩固与突破。
他取出一滴【祖龙精血】和一滴【始麒麟精血】。精血一出,顿时龙威浩荡,麒麟厚重,两股强大的气息充斥水府,若非有混沌珠镇压,恐怕早已引动外界天象。
玄顽子张口一吸,将两滴精血吞入腹中。九转鸿蒙玄功疯狂运转,鸿蒙道体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开始炼化这两股源自准圣巅峰的强大本源。
祖龙精血中蕴含的乃是极致的力量法则与水之掌控,狂暴而霸道;始麒麟精血则蕴含大地承载与戊土生机,沉稳而厚重。两股力量属性不同,甚至有所冲突,但在鸿蒙道体的调和与九转鸿蒙玄功的霸道炼化下,被强行剥离出纯粹的本源,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身体在被撕裂又重组。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紧守心神,引导着这两股力量。
肺属金,对应白虎,主肃杀!祖龙精血中那锋锐无匹的意志与力量,被引导融入肺部,一缕白金色的先天庚金之气开始缓缓凝聚,带着龙族的威严与杀伐。
脾属土,对应麒麟,主运化!始麒麟精血那厚重磅礴的戊土精华,源源不断地汇入脾脏,一股厚重祥和的土黄色先天戊土之气滋生,承载万物,稳固根基。
随着这两股五行之气的初步凝聚,玄顽子明显感觉到自身与天地间的金、土两种法则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呼吸之间,便能引动方圆万里的金灵之气与大地之力。体内的法力也变得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法则的韵味。
“五行已得其二,还差肝木、心火、肾水!”玄顽子感受着自身的进步,心中喜悦。凝聚胸中五气,是踏入大罗的关键一步,五气圆满,方能朝元归一,凝聚顶上三花,证道大罗金仙。
他没有急于继续炼化元凤精血去凝聚心火,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他转而将心神沉浸到那【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道韵虚影之中。
这创世青莲的道韵,蕴含的是最本源的生机与造化,是万物起始之基。它不直接提升法力,却能在最根本上提升修行者的悟性与道境。
心神沉入那含苞待放的青色莲台虚影,玄顽子仿佛看到了天地未开,混沌之中,一株青莲孕育盘古,撑开天地,演化万物的景象。那是一种超越五行、凌驾法则之上的创世之理,宏大、浩瀚、包容一切。
在这道韵的滋养下,他之前炼化精血、初步凝聚金土二气时的一些晦涩之处,此刻豁然开朗。对于自身“顽”之道的理解,似乎也更深了一层。
“顽,非是单纯的顽劣胡闹,更是一种不拘一格,跳脱束缚,于不可能中寻可能,于定数中觅变数的道心!”玄顽子心有所悟,“我的大罗之道,或许便应扎根于此‘顽’心,以鸿蒙为基,纳万法为用,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路径!”
这个念头一起,他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神魂一阵清明,对于前路的方向,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虽然距离真正凝聚道果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看到了门扉所在。
闭关不知岁月,当玄顽子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修为依旧是太乙金仙大圆满,但根基之雄厚,远超同侪。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与天地五行共鸣,尤其是金、土二气,已初步成型。眼神深处,除了那标志性的“顽”皮灵动,更多了一份源于大道感悟的深邃。
他掐指一算,此次闭关,外界竟已过去近三千年。
“三千年……洪荒现在应该更热闹了吧?”玄顽子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如同雷鸣。
他撤去水府禁制,神念借助混沌珠,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果然,洪荒天地经过三千年的休养,劫气散去大半,生机开始复苏,但格局已然大变。
三族彻底沦为背景板,偶有听闻某某龙族被大能抓去拉车,某某凤族沦为坐骑,甚至“龙肝凤髓”都成了某些顶级宴席上的珍馐,麒麟更是难得一见,据说其血脉后裔常被收为瑞兽坐骑。昔日霸主,沦落至此,令人唏嘘。
而新生代的力量则蓬勃发展。昆仑山三清道人的名头越发响亮,据说皆已踏入大罗巅峰之境。太阳星的帝俊、太一兄弟整合妖族残余势力,声势日隆。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等大能也各自潜修,道行精进。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西方与东方的隐隐对峙。
西方大地,魔气森森,罗睺座下魔子魔孙活动频繁,四处挑起纷争,汲取杀戮与负面情绪。诛仙剑阵的凶煞之气即便隔着无尽时空,也能让大能者心生警兆。
东方玉京山,仙气盎然,鸿钧老祖虽未正式现身,但其玄门正道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与西方魔道分庭抗礼。隐约有传闻,鸿钧老祖正在联络各方大能,似要应对西方魔患。
“道魔之争,一触即发啊!”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热闹,岂能少了贫道?”
他如今实力大进,又有混沌珠护身,底气十足。是时候出关,去这即将迎来新一轮风暴的洪荒天地,再好好地“顽”上一把了!
“先去哪儿好呢?”玄顽子思索着,“西方魔气太重,容易被打闷棍。东方玉京山,鸿钧那老蚯蚓估计盯着呢……不如,先去昆仑山逛逛?听说三清家里好东西不少,顺便看看能不能给通天道友提前灌输点‘混元’思想?”
打定主意,玄顽子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洪荒众生头疼的“顽”笑。他身形一晃,已出了水府,混沌珠气息自然流转,将他身形彻底隐匿,朝着昆仑山方向,悠然而去。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风暴眼中,总少不了那个乐于“不当人子”的身影。
第10章 昆仑访友,顽戏三清
昆仑仙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其山势巍峨,连绵不知几亿万里,终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奇峰竞秀,飞瀑流泉,实乃洪荒有数的洞天福地,更是盘古正宗——三清道人的道场所在。
玄顽子驾驭遁光,隐匿于混沌珠的气息之下,遥遥便望见了那气象万千的昆仑神山。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也不禁为之赞叹。
“不愧是三清的老巢,这地段,这灵气,比我不周山脚下的那个小旮旯强太多了。”他啧啧称奇,随即又撇撇嘴,“不过嘛,风水太好也容易招贼,比如贫道我这样的。”
他并未直接闯入昆仑山核心区域,那里有三清布下的强大禁制,硬闯难免打草惊蛇。他在外围落下,再次戴上了【遮掩天机面具】,这次他幻化成了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道形象,气息模拟在玄仙境界,看起来像是一位慕名而来、寻仙访道的散修。
整理了一下仪容,玄顽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派头,朝着昆仑山一处云雾缭绕的山门走去。那里隐隐有清气道韵流转,应是三清道场的一个入口。
刚靠近山门,便有两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稚嫩但眼神清亮的童子现身拦阻,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道友请留步,此乃三清祖师清修之地,不知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玄顽子打了个稽首还礼,笑容和煦,声音温和:“贫道玄云子,乃海外散修,久仰盘古正宗、三清道友道德高深,心生向往,特来拜会,论道求真。还望童子通禀一声。”
他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够低。两名童子见其气度不凡,言语恭敬,又是海外散修,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童子便道:“请道友在此稍候,容我禀报大师伯。”
童子转身入了云雾之中。玄顽子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景致,心中暗忖:“大师伯?那就是老子了。嘿嘿,先会会这位后世的人教教主。”
不多时,云雾分开,一名面容清癯、神色淡然、身着阴阳道袍的中年道人缓步走出,正是太清老子。他气息内敛,深邃如渊,已然是准圣境界,目光平静地落在玄顽子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玄顽子心中微凛,这老子果然深不可测。他连忙上前,再次行礼:“海外散修玄云子,见过太清道友。”
老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无波:“玄云道友远来是客,不知欲论何道?”
“贫道修行浅薄,近日于‘有无之辨’上有些许困惑,久闻太清道友深谙此道,特来请教。”玄顽子早就想好了说辞,直接抛出了一个看似高深的话题。他前世好歹也看过些道家典籍,扯起淡来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有无之辨”确实是他近期参悟的重点之一。他看了玄顽子一眼,淡淡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上来就是《道德经》开篇!玄顽子心中吐槽,面上却露出如痴如醉、恍然大悟的表情,抚掌赞道:“妙啊!太清道友一言,直指大道本源!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他顺势接了下去,同样引用了《道德经》后面的内容,虽然只是背诵,但在此刻语境下,却显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听了老子点拨后的感悟。
老子这下是真的有些动容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玄云子”并非简单复述,其言语中确实带着一丝对大道辩证的独特理解,虽然浅薄,但角度新奇。他原本淡漠的神情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道友能由此感悟,可见道缘不浅。”
两人就在山门外,你一言我一语地论起道来。老子主讲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玄顽子则时而附和,时而从“顽”的角度提出一些看似离经叛道,细思却又隐含机锋的问题,比如“若道法自然,那我等修行逆天而行,是否已背自然?”“无为而无不为,那‘顽’皮跳脱,是否亦是道之一面?”
这番论道,引得老子时而沉思,时而看向玄顽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他感觉这“玄云子”道友,思想颇为……独特不羁。
就在论道气氛渐浓之时,一个威严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响起:“大兄,何人于此喧哗,扰我等清修?”
只见一名面容威严、身着华丽道袍、头戴玉清莲花冠的中年道人走了出来,正是玉清元始天尊。他目光扫过玄顽子,见其只是玄仙修为,又是陌生面孔,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天生的优越与审视。
玄顽子心中暗笑:“哟,这位就是日后最重跟脚、最讲排场的元始天尊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再次行礼:“贫道玄云子,见过玉清道友。”
元始天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对老子道:“大兄,此人来路不明,修为浅薄,与之论道,岂不耽误修行?”
玄顽子一听,心中那“顽”皮劲儿立刻就上来了。他装作没听见元始的话,反而对着老子感慨道:“太清道友,贫道方才听您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心中感悟良多。想起昔日游历,见那山间溪流,遇石则绕,遇壑则填,看似柔弱不争,实则无孔不入,无坚不摧,这或许便是‘不争之争’吧?甚至有些顽石,被水流千年冲刷,也变得圆滑玲珑,可见这‘顽’石亦非不可教化,只是需寻对方法啊。”
他这话明着是赞水之德,暗里却把元始天尊比作了那需要被水流“冲刷”的“顽石”,还点出了“顽”亦有其价值。
老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他如何听不出玄顽子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位“玄云子”道友不仅悟性不错,心思也颇为灵动有趣。
元始天尊脸色却是一沉,他何等人物,自然也听出了话中带刺,冷哼一声:“巧言令色!大道煌煌,岂是尔等旁门左道可以妄加揣测!”
“二兄,何必动气。”又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眉宇间带着一股锋锐桀骜之气的青年道人走了出来,正是上清通天。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玄顽子,笑道:“这位玄云子道友所言,虽有些……奇特,却也未必没有道理。大道三千,条条可通混元,又何必拘泥于一格?”
通天性子直率,最不喜元始那套繁文缛节和跟脚论,反而觉得玄顽子(玄云子)的话颇合他胃口。
玄顽子看向通天,心中点赞:“还是通天道友上道!”他连忙对着通天打了个稽首:“上清道友明鉴!贫道只是觉得,修行之人,当有一颗包容万象、跳脱藩篱之心,如此方能见得真道。譬如那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行那逆天之举,不也正是跳脱了混沌的藩篱吗?”
他这话,既捧了盘古,又暗合了通天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听得通天连连点头,看玄顽子越发顺眼。
元始见通天竟帮着外人说话,脸色更不好看,但碍于老子在场,不便发作,只是拂袖冷哼。
老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叹,开口道:“玄云道友见解独到,令我师兄弟亦有所得。今日论道便到此吧,道友可愿入内一叙?”
玄顽子见好就收,知道初次见面不宜过多纠缠,而且他感觉元始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他连忙摆手,笑道:“多谢太清道友盛情。不过贫道忽然心有所感,需觅地静修,消化今日所得,就不打扰三位道友清修了。他日有缘,再登门拜访。”
说着,他对三清再次行了一礼,尤其是对通天,暗中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便驾起遁光,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昆仑云雾之中。
看着玄顽子离去的方向,老子若有所思。元始不满道:“大兄,此人心思跳脱,言语乖张,绝非良善之辈。”通天却反驳道:“我倒觉得此人性情率真,颇有慧根。”
三清首次因为一个“外人”,产生了微妙的分歧。而始作俑者玄顽子,此刻正躲在云层里偷笑。
“嘿嘿,种子已经埋下。老子觉得我有趣,元始觉得我讨厌,通天觉得我对他胃口……完美!”玄顽子对自己的初次三清之行非常满意。“等下次紫霄宫开,再给你们加点猛料!”
他心情愉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决定再去万寿山五庄观逛逛,看看能不能从镇元子那里混两个人参果尝尝。
第11章 五庄观里“果”然有趣
离开了昆仑山,玄顽子心情甚佳。初步在三清那里混了个脸熟,尤其是给通天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为日后紫霄宫乃至封神量劫的布局,算是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下一站,万寿山,五庄观!”玄顽子辨明方向,身形融入虚空,朝着那号称“与世同君”的镇元子道场而去。对于那位手握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的地仙之祖,以及他那老好人朋友红云老祖,玄顽子可是好奇得很,当然,对人参果更是垂涎欲滴。
万寿山虽不如昆仑山那般雄浑磅礴,却也自有一番仙家气象。山势奇秀,林泉幽美,灵气充沛而温和,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山巅之上,一座古朴道观坐落于云海之间,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道韵盎然的大字。
玄顽子依旧保持着“玄云子”的老道形象,在观前按下遁光。还未等他叩门,那朱红大门便“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一名眉清目秀的童子走了出来,对着玄顽子躬身一礼:“可是玄云子前辈?家师与红云师叔已在观内等候多时。”
玄顽子心中微动,这镇元子果然有些道行,竟能算到自己的来访?看来这地仙之祖,绝非浪得虚名。
“有劳童子引路。”玄顽子含笑点头,随着童子步入观内。
五庄观内布置清雅,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自然道韵。穿过前庭,来到后院,只见一棵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枝叶间隐约可见一个个形如婴孩、白里透红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磅礴的生命精气,正是那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位道人正在品茗论道。主位之上,一位面容古朴、头戴紫金冠、身着山河地理袍的道人,气息浑厚,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正是镇元子,其修为赫然也已踏入大罗后期之境。旁边一位身着红袍,面容和善,总是带着笑眯眯表情的道人,便是那着名的老好人红云老祖,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
而让玄顽子略感意外的是,通天教主竟然也在此处!看来是之前昆仑山一别后,直接来了五庄观。
“玄云道友,贫道与通天道友正说起你呢,没想到道友便到了,真是有缘。”镇元子起身,笑容温和地迎客。红云也笑着拱手示意。
通天看到玄顽子,更是眼睛一亮,笑道:“玄云道友,你来得正好!方才我还与镇元子道兄说起你那‘顽石亦可教化’之论,颇觉有趣!”
玄顽子心中暗笑,面上则是一派淡然,打了个稽首:“贫道玄云子,见过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通天道友。贸然来访,叨扰诸位清修了。”
“道友客气了,请坐。”镇元子引玄顽子入座,自有童子奉上香茗。那茶汤清澈,灵气氤氲,乃是用人参果树的叶子炮制而成,虽不及人参果神效,却也是难得的悟道佳品。
几人寒暄几句,便又回到了论道之上。镇元子主讲地仙之道,厚德载物,与世同君;红云则讲述云之逍遥,聚散无常,随心而动;通天依旧是其截取一线生机的锐利剑道。
玄顽子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提出一些从“顽”之角度出发的见解。比如谈及地仙之道守护地脉,他便说:“守护固然重要,然天地亦有新陈代谢,偶尔‘顽皮’地引导地脉变动,或能生出新的灵秀之地?”说到云之逍遥,他又道:“聚散虽由心,但若一味随性,岂非失了方向?有时也需一点‘顽’力,推它一把,或能见识前所未见之景致。”
他这些言论,在镇元子和红云听来,虽觉新奇,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细思之下,又似乎暗合某种自然之理,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红云,觉得玄顽子这“推它一把”的说法,颇合他偶尔也想做些改变的心思。
通天则是听得大呼过瘾,觉得玄顽子之言,深得他截天取道、不拘一格的精髓。
论道气氛融洽,镇元子见玄顽子谈吐不凡,道境奇特,心中也生了几分结交之意。他抚须笑道:“今日与玄云道友论道,获益良多。正好贫道这人参果近日成熟,便摘上几枚,与诸位道友共享,以为助兴。”
说着,他命童子用金击子打下四枚人参果,盛在玉盘之中端上。那果子栩栩如生,如同蜷缩的婴孩,异香扑鼻,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法力活跃。
“这就是人参果?”玄顽子看着玉盘中那诱人的果子,心中激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高人的淡定,“听闻此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人若有缘,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道友谬赞了,不过是一些山野之果罢了。”镇元子谦逊道,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自得。毕竟,这等先天灵根,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株。
四人各取一枚人参果。玄顽子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地拿起果子,轻轻咬破表皮。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清冽汁液涌入喉中,化作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精元与先天木灵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法力在快速增长,之前凝聚肺金、脾土二气时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被彻底修复,神魂更是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清明透彻,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似乎都清晰了几分!那卡在太乙金仙大圆满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玄顽子心中大赞,这效果,比他自己辛苦搜刮的那些灵材强了不知多少倍!难怪后世唐僧肉……咳咳,是人参果那么抢手。
一枚人参果下肚,四人皆是闭目消化了片刻。再次睁眼时,都是神采奕奕,显然收获不小。
红云老祖性情最是直爽,抚着肚子笑道:“哈哈,痛快!玄云道友,你这人有趣,说话也有趣,不如就在这五庄观多住些时日,我等日日论道,岂不快哉?”
通天也看向玄顽子,显然也有此意。
玄顽子却心念电转。人参果吃了,论道也论了,再待下去,万一被镇元子这老牌大罗金仙看出更多破绽就不好了。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办——继续游历洪荒,为即将到来的道魔之争和紫霄宫讲道做准备。
他起身,对着镇元子和红云郑重一礼:“多谢二位道友盛情款待,此番论道品果,贫道受益良多,铭感五内。只是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心中尚有些许疑惑未解,需继续游历洪荒,寻找答案,不便久留,还望道友见谅。”
镇元子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强留,颔首道:“既然道友心有挂碍,贫道也不便强留。他日有暇,随时可来五庄观,贫道必定扫榻相迎。”
红云则有些遗憾:“唉,道友这就要走?也罢,也罢,洪荒路远,道友保重。”
通天倒是洒脱:“玄云道友,他日在昆仑道场,想必还能再见!届时你我再好好论道!”
玄顽子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若有机缘,自当再见。诸位道友,后会有期!”
辞别了镇元子、红云和通天,玄顽子再次驾起遁光,离开了万寿山。此行不仅品尝到了传说中的人参果,夯实了根基,更进一步结交了镇元子和红云,尤其是和通天教主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可谓收获满满。
【叮!宿主成功在五庄观整蛊(以奇特言论引发镇元子、红云思考人生),并品尝先天灵根人参果,根基得到巩固。奖励:神通‘袖里乾坤’(简化版),先天木灵之气一缕。】
“袖里乾坤?哈哈,镇元子的看家本领简化版?不错不错!”玄顽子更加满意,“统子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搞事……呃,游历?”
他立于云头,俯瞰苍茫洪荒,目光投向了那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顽”笑。
“听说帝俊太一兄弟正在整合妖族,野心勃勃?还有那太阴星的两位神女……嘿嘿,贫道去给他们送点‘温暖’和‘惊喜’!”
身影一晃,他已化作流光,直奔九天之上的星辰而去。
第12章 太阳星上,温暖问候
离开了祥和宁静的万寿山,玄顽子驾驭遁光,直上九天。越往高处,周天星辰便越发清晰明亮,星辰之力也愈发浓郁精纯。他的目标,是那高悬于洪荒天际,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太阳星!
太阳星,盘古左眼所化,至阳之源,乃洪荒光明的象征。寻常生灵莫说靠近,便是遥望久了,双目亦会被灼伤。然而对于身负鸿蒙道体,又初步炼化了混沌珠的玄顽子而言,这点太阳真火,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焚尽万物的至阳之力。巨大的星体如同一个永恒燃烧的火球,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烈焰,不时有巨大的日珥喷发,如同火龙腾空,威势骇人。
“好家伙,这温度,烤红薯绝对是一把好手。”玄顽子啧啧称奇,周身自动浮现一层薄薄的混沌之气,将灼热的高温与狂暴的太阳真火隔绝在外。他并未直接闯入太阳星核心,那里是帝俊、太一的老巢,禁制重重。
他隐匿身形,绕着太阳星外围缓缓飞行,神念如同细腻的蛛网,悄然探查着。很快,他便感知到,在太阳星靠近核心的区域,有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如同这太阳星的双子核心,一者堂皇霸道,一者锐利炽烈,正是帝俊与太一!两人的修为,赫然都已达到了大罗金仙后期,而且气息还在不断攀升,显然正在借助太阳星本源修炼。
除了他们,太阳星上还有不少妖族活动的痕迹,一些强大的金乌近卫、火鸦精兵在巡逻,构筑着简陋的宫殿和防御工事,俨然一副正在建立基业的模样。
“啧,野心不小啊。”玄顽子摸了摸下巴,“整合妖族,建立天庭?想法是好的,可惜……注定坎坷啊。” 熟知后续剧情的他,自然知道妖族天庭的结局。
“来都来了,总得给未来的天帝和东皇送份‘见面礼’吧?”玄顽子那“顽”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硬闯肯定不行,那两个家伙加上混沌钟,可不是好惹的。得想个巧妙的法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阳星表面那些不断喷发、流淌的太阳真火之上。一个绝妙的(损招)主意涌上心头。
他悄然移动到一处相对偏僻,但太阳真火依旧活跃的区域。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滴【元凤精血】!
元凤精血一出,那股属于先天神兽皇者、极致火焰本源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虽然被混沌珠气息极力压制,但还是引动了周围太阳真火的微微躁动。
玄顽子要做的,并非攻击,而是……“加料”!
他运转法力,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将这一滴元凤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涅盘真意”与“南明离火”的本源气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引导着,融入到一股正在形成的巨大日珥之中!
元凤的南明离火,虽也是至阳之火,但其特性更偏向于“毁灭中的新生”,带着涅盘的意境。而太阳星的太阳真火,则是纯粹的“燃烧与毁灭”,霸道无双。这两种同属顶级的火焰本源,性质虽有相通,却并非同源。
玄顽子要做的,就是让这股被他“加料”的日珥,在喷发过程中,将其蕴含的、细微的元凤火焰气息,悄无声息地散逸到太阳星的核心区域,融入到帝俊和太一修炼时汲取的太阳本源之中!
这点细微的异种火焰本源,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影响,甚至可能因为其高等的品质,让帝俊太一在修炼时感觉火焰更加“灵动”而有所获益。但久而久之,这一点点异种本源如同种子,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对太阳真火纯粹性的掌控,尤其是在他们将来试图冲击更高境界,或者全力催动混沌钟、河图洛书之时,可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滞涩感!
这就好比在纯净的钻石中,埋下了一粒极其微小的杂质,平时毫无影响,但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就可能成为破裂的起点!
“嘿嘿,一份来自凤族的‘温暖’问候,希望二位未来天帝喜欢。”玄顽子做完手脚,立刻远遁,躲到更远处观察。他看着那股蕴含着元凤气息的日珥,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太阳星深处,最终缓缓融入那无尽的烈焰之海中,消失不见。
完美!神不知,鬼不觉!
做完这一切,玄顽子心满意足,准备溜之大吉。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了太阳星另一侧,一片相对“阴凉”(其实依旧酷热)的区域,那里似乎种植着一些奇特的、散发着浓郁火灵之气和星辰精华的植物。
“那是……扶桑木?”玄顽子眼睛一亮。扶桑木,乃是太阳星伴生的先天灵根,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是金乌一族栖息的神树!其枝干叶片,都是顶级的火属性和星辰属性炼器、布阵材料!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玄顽子搓了搓手,贼心又起。帝俊太一他暂时惹不起,偷……咳咳,借点扶桑木的枝叶,总可以吧?
他再次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扶桑木林。只见一株株高达万丈、通体如同赤金铸造、叶片如同火焰般的巨木扎根于太阳真火之中,巍然耸立。其中最大的一株,气息尤为古老磅礴,想必就是那株母树。
玄顽子看准一株相对边缘、气息稍弱的扶桑木,伸出“罪恶”之手。他不敢动用太大法力,以免惊动核心处的两位,只是凭借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并指如刀,混沌之气萦绕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条足有手臂粗细、蕴含着精纯太阳精华的枝桠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枝桠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钟鸣,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股镇压鸿蒙、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
玄顽子浑身一僵,感觉周围的时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是混沌钟!太一感应到了异常?!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那条枝桠,身形暴退,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珠遮掩自身!
也就在他退开的刹那,一道凌厉无比、带着灼热杀意的神念如同实质的剑光,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谁?!”太一冷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太阳星上空回荡。一道身穿金乌皇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身影出现在扶桑木林上空,正是东皇太一!他手持一口混沌色的小钟,钟声虽已停歇,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太阳星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玄顽子躲在混沌珠的庇护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暗叫好险。这太一的警觉性太高了!不愧是未来的东皇!
太一的神念在扶桑木林及其周围来回扫视了数遍,眉头紧锁。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又非同寻常的空间波动和异种气息,可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都无法锁定。
“莫非是错觉?”太一沉吟片刻,又检查了一下扶桑木,并未发现缺失,这才冷哼一声,“哼,藏头露尾的鼠辈,若敢再来,定叫你形神俱灭!”
说完,他才化作一道金光,返回太阳星核心。
直到太一的气息彻底消失,玄顽子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乖乖,差点阴沟里翻船!这东皇太一,果然名不虚传。”他心有余悸,同时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洪荒这些顶尖大能,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虽然没能拿到扶桑木枝桠有些遗憾,但成功给未来的两位天帝埋了个“雷”,这波也不算亏。
“此地不宜久留,溜了溜了!”玄顽子不敢再多待,身形融入虚空,朝着与太阳星相对的——太阴星方向,悄然而去。
“太阳星送了‘温暖’,太阴星怎么也得送点‘清凉’吧?听说那两位神女,可是洪荒有名的冷美人……”玄顽子一边飞遁,一边摸着下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熟悉他的人头皮发麻的“顽”笑。
第13章 太阴星畔清凉误会
离开了危机四伏的太阳星,玄顽子心有余悸,却也更加兴奋。这种在刀尖上跳舞,戏弄未来大佬的感觉,着实让人上瘾。他调整方向,朝着那与太阳星遥遥相对,清冷孤高的太阴星而去。
太阴星,盘古右眼所化,至阴之源,与太阳星的炽热霸道截然不同。它散发着清冷皎洁的辉光,如同无瑕的美玉高悬夜空,周围弥漫着浓郁的太阴精华与寒冰气息,宁静而幽远。
靠近太阴星,那股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星体表面并非烈焰,而是覆盖着晶莹的月桂神树,和仿佛由寒冰玉石构筑的山川地貌,还有一汪清澈见底、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池水——那便是太阴真水汇聚之所。
“这里的环境倒是舒服多了。”玄顽子深吸一口清冷的太阴灵气,感觉神魂都为之一清。他依旧保持着隐匿,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
很快,他便在太阴星核心区域,一片广寒宫阙般的建筑群中,感知到了两股清冷孤高、却又同源而出的强大气息。这两股气息皆已臻至大罗金仙后期,带着月华的清辉与冰霜的凛冽,正是太阴神女——羲和与常曦。
与太阳星上帝俊太一的积极进取、整合势力不同,羲和与常曦似乎更喜清静,只是在这太阴星上静修,偶尔照料一下月桂神树,采集一些太阴真水和月华精粹。
“两位冷美人啊……”玄顽子摸着下巴,眼珠转动,“送点什么‘清凉’的惊喜好呢?总不能也像对帝俊太一那样埋雷吧,那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波光粼粼、寒气逼人的太阴真水池,又看了看那株高大挺拔、通体如同冰雕玉琢、散发着清香的月桂神树,最后,落在了广寒宫外一片由太阴星特产“月晶石”铺就的广场上。
一个“顽”皮的念头再次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片月晶石广场边缘。然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滴【祖龙精血】!
与元凤精血的炽热毁灭不同,祖龙精血蕴含着极致的力量与水之掌控,带着一种浩瀚、威严而又略显湿润的气息。
玄顽子要做的,和之前在太阳星类似,但手法更加精细、更加……具有误导性。
他并未将精血气息融入太阴星本源,那样太容易被察觉且目的性太强。他而是极其小心地,将这一滴祖龙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龙族、属于水之掌控的独特道韵与威压,如同作画般,以神念为笔,极其淡薄地、“无意间”地,“沾染”在了那片月晶石广场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并且巧妙地将其与太阴星本身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潮汐引力”波动混合在一起。
这种“沾染”非常轻微,如同露水划过荷叶,不留痕迹,但却能持续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属于顶级龙族强者停留过的独特气息场。
做完这一切,玄顽子再次远遁,躲到安全距离观察。
没过多久,广寒宫门开启,一位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容颜绝世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姐姐羲和。她似乎正要前往月桂神树那边采集月桂子,路过那片月晶石广场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秀眉微蹙,敏锐地感觉到广场上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那感觉……带着一种浩瀚的威压和淡淡的水汽,与她熟悉的太阴清冷之气格格不入,但又并非恶意,更像是一位强大的存在刚刚在此驻足停留后留下的残余气息。
“这是……龙族的气息?而且如此精纯古老……”羲和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龙族不是主要在四海活动吗?即便祖龙尚在时,也极少踏足太阴星这等至阴之地。为何此地会留下如此纯粹强大的龙族气息?而且这气息……隐隐让她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与记忆中祖龙的威压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磅礴?
她驻足凝神,仔细感应,但那气息实在太淡,如同风中残烛,难以捉摸,更无法追踪来源。
这时,妹妹常曦也走了出来,见姐姐站在广场上发呆,便问道:“姐姐,怎么了?”
羲和将自己的感应说了。常曦也仔细感应了一下,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确实有一丝奇异的残留气息……非我太阴本源,也非寻常仙灵,倒像是……像是某种极其强大的水族皇者?”
两姐妹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与一丝警惕。龙族刚刚经历大劫,祖龙陨落,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龙族气息出现在太阴星?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她们自然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老六”的恶作剧。这缕被玄顽子精心“伪造”过的、带着祖龙本源道韵的残留气息,成功地引起了两位神女的注意和猜疑,让这清冷的广寒宫,平添了一丝不安的氛围。
玄顽子在远处看着羲和与常曦那疑惑、警惕又略带不安的神情,差点笑出声。
“嘿嘿,一份来自龙族的‘清凉’问候,希望二位神女喜欢这小小的‘意外’。”他得意地想着,“等以后帝俊那家伙真来提亲的时候,这太阴星上残留的‘祖龙级’气息,说不定还能给他添点堵呢!想想就有趣!”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在太阴星制造神秘氛围,引发羲和、常曦的疑惑与警惕,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神通‘太阴匿形术’(于月光下隐匿效果大增),先天灵材‘月桂神枝’一截(系统友情提供,非盗采)。】
“月桂神枝?”玄顽子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截如同冰晶雕琢、散发着清冷香气和浓郁太阴精华的树枝,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统子哥,可以啊!我想什么来什么!这下炼器或者泡茶都有好东西了!”
他原本还遗憾没弄到扶桑木枝桠,没想到系统直接补了他一截月桂神枝,虽然是“友情提供”的,但品质绝对上乘!
心满意足地收好月桂神枝,玄顽子知道此地也不宜久留。虽然太一的警惕性更高,但羲和常曦毕竟也是大罗金仙,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发现更多端倪。
“太阳、太阴都逛完了,接下来……”玄顽子站在太阴星边缘,俯瞰着下方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目光投向了那煞气与魔意愈发浓郁的西方,以及那仙气缭绕的东方玉京山方向。
“道魔之争的序幕,应该快要拉开了吧?”他感受着天地间那两股愈发分明、隐隐对抗的宏大意志,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这种历史性的场面,贫道若是不去掺和一脚,岂不是辜负了这‘玄顽子’的名号?”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再做点准备,至少得让修为再进一步,踏入大罗之境,才有资格在准圣级别的博弈中当个合格的‘渔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并未直接前往西方或东方,而是朝着不周山方向而去。那里是他的“出生地”,相对熟悉,而且不周山作为天柱,残留的盘古威压和混乱的天地法则,正是他尝试冲击大罗金仙,凝聚胸中五气的绝佳场所!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玄顽子,正准备以更强的姿态,投身其中,继续他那“不当人子”的洪荒之旅。
第14章 不周悟道,五气朝元
重返不周山,玄顽子心中颇有几分感慨。此地是他穿越之初的“新手村”,也是他困守数十元会、因“漏气”体质而寸步难行之地。如今故地重游,他已非吴下阿蒙,身负鸿蒙道体,手握混沌至宝,修为更是臻至太乙金仙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证道大罗。
不周山依旧巍峨,撑天拄地,散发着盘古大神那不屈的意志与磅礴的威压。越是靠近山体,那股源自开天辟地的苍茫道韵便越是浓郁,天地法则在这里也显得格外活跃与清晰,甚至因为盘古威压的残留而显得有些“混乱”与“原始”。
这种环境,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险地,极易被混乱的法则伤及自身道基。但对于意图跳出藩篱、凝聚自身独特大罗道果的玄顽子来说,却是绝佳的悟道之所!
他在不周山脚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此地曾是他最初闭关的天然禁制附近,相对熟悉。他布下重重禁制,又以混沌珠彻底遮掩天机,确保万无一失后,便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准备冲击那至关重要的关卡——凝聚胸中五气,朝元归一!
大罗金仙,超脱命运长河,得享逍遥。其标志便是凝聚胸中五气心、肝、脾、肺、肾对应之火、木、土、金、水五气,并最终五气朝元,与顶上三花精、气、神共鸣,凝聚属于自身的大罗道果。
玄顽子之前借助祖龙、始麒麟精血,已初步凝聚了肺金之气与脾土之气,奠定了坚实的根基。此刻,他需要补全剩下的肝木、心火、肾水三气,并使之与金、土二气平衡圆融。
他首先取出了那一缕系统奖励的【先天木灵之气】以及那截【月桂神枝】。月桂神枝乃太阴星伴生灵根之枝,虽属阴,但其本质仍是木,且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先天乙木精华与太阴月华。
“肝属木,藏魂,主疏泄……其华在爪,在液为泪,在窍为目……”玄顽子默念《九转鸿蒙玄功》中关于五行脏腑的阐述,引导着那缕先天木灵之气与月桂神枝中的乙木精华,缓缓汇入肝脏所在。
一股蓬勃的生机自肝脏滋生,如同春日万物复苏,带着舒展、条达的意境。他的双目变得更加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虚妄;周身气血运行也变得更加流畅自如。一缕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先天乙木之气,开始在肝脏缓缓凝聚成型。
紧接着,他取出了那滴剩下的【元凤精血】。心属火,藏神,主血脉!元凤精血中那极致的不灭火焰与涅盘真意,正是凝聚心火之气的最佳资粮!
精血入体,直奔心脏而去。刹那间,玄顽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化作了一轮微型的大日,剧烈跳动,澎湃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血液如同岩浆般灼热沸腾!一股炽烈、蓬勃、带着毁灭与新生意境的先天丁火之气,在心脏熊熊燃烧起来!
最后,是肾水之气。肾属水,藏精,主纳气!他并未直接使用祖龙精血(属性更偏力量与掌控,并非纯粹水行),而是将从龙族那里搜刮来的那瓶【玄元重水】取出,同时引动自身对水之法则的感悟,以及鸿蒙道体本身蕴含的、演化万物的本源之水意。
玄元重水乃天下万水之精,沉重无比,一滴便可化江河。此刻被玄顽子以玄功炼化,那至阴至寒、沉重深邃的水之精华汇入双肾之中。一股清凉、润下、闭藏的精气滋生,与心火形成既济之势。一缕幽深如渊、灵动变化的先天壬水之气,在双肾缓缓凝聚。
至此,心、肝、脾、肺、肾,五脏之中,赤色的丁火、青色的乙木、黄色的戊土、白色的庚金、黑色的壬水,五道先天之气已然初步成型!
但这仅仅是开始。五气各自为政,尚需“朝元”归一,方能构成稳固的大罗道基,凝聚道果。
玄顽子屏息凝神,全力运转九转鸿蒙玄功。鸿蒙道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散发出包容一切的鸿蒙道韵,开始调和、梳理这五道属性各异、甚至彼此相克的先天之气。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五行相生亦相克,一个掌控不好,便可能导致五气冲突,脏腑受损,道基崩毁!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复生肝木……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构成了一个内在的能量流转体系。
但同时,肺金之肃杀克制肝木之条达,肝木之疏泄克制脾土之运化,脾土之承载克制肾水之泛滥,肾水之寒凉克制心火之炽烈,心火之灼热克制肺金之清肃……五行相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与制约。
玄顽子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五气的生克变化之中,体味着其中的大道至理。他的“顽”之道心在此刻发挥了奇妙的作用。不拘一格,跳脱束缚,于生克之中寻平衡,于制约之中觅变通!
他不强行压制相克,反而引导其在一定范围内“顽皮”地冲突、碰撞,激发出更深刻的道韵理解;他也不固守相生,偶尔会“顽劣”地逆转其流向,体悟那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玄机。
在这种看似“胡闹”,实则暗合大道辩证的引导下,那五道先天之气并未僵化地循环,而是如同五个充满灵性的精灵,在相生相克中不断磨合、适应,最终达到了一种动态的、充满活力的平衡状态!
“嗡——!”
不知过了多久,玄顽子体内发出一声大道和鸣般的轻响!五脏之中,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纯净的先天之气骤然光芒大放,然后脱离脏腑,朝着他胸中中丹田的位置汇聚而去!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团混沌色的、不断演化的氤氲之气,悬浮于中丹田,缓缓沉降,与他的法力根基、神魂本源彻底融为一体!
胸中五气,朝元归一!
就在五气朝元的刹那,玄顽子感觉自身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神魂无限拔高,仿佛跃出了某种既定的轨迹,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蕴含着无数生灵命运光点的浩瀚长河——那便是洪荒天地的命运长河!
他感觉到,自己的真灵印记,已然超脱了这条长河的束缚,从此命运由己,不再受其摆布!虽然依旧在天地之内,受天道管辖,但已然得了大自在、大逍遥的根基!
大罗金仙!成了!
一股远比太乙金仙磅礴浩瀚无数倍的法力自他体内涌出,神念覆盖范围暴增,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和调动能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身的大道根基前所未有的稳固,那融合了五气本源的混沌色氤氲之气,便是他未来凝聚大罗道果的雏形!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开天辟地、五行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与天地交感,自生异象,山谷内金莲涌现,地涌甘泉,道音袅袅。
“这便是大罗之境吗……果然玄妙!”玄顽子感受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喜悦难以言表。苦修无数岁月,今日终于登堂入室,真正踏入了洪荒顶尖大能的门槛!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大罗金仙初期!鸿蒙道体进一步觉醒,对混沌珠初步炼化程度提升。奖励:神通‘五行大遁’,先天灵宝‘五色罗天网’(下品)。】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更是锦上添花。
“五行大遁?好东西!以后跑路……咳咳,游历更方便了!五色罗天网?看着不错,适合阴人……不对,是适合护身擒敌!”玄顽子对奖励十分满意。
巩固了一番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了一下大罗金仙的力量和新增的神通后,玄顽子长身而起,撤去了禁制。
他望向西方,那里魔气与劫气交织,已然浓郁到了极点;望向东方,玉京山的仙光也愈发璀璨。道魔之争,已然箭在弦上!
“是时候了!”玄顽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大罗已成,混沌珠在手,是时候去那道魔战场,会一会罗睺与鸿钧,看看能否在这场大劫中,再捞一笔大的了!”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了山谷,化作一道无形无迹的遁光,直奔那煞气冲霄的西方大地而去!
第15章 道魔将起,老谋深算
成就大罗金仙,超脱命运长河,玄顽子只觉天地豁然开朗。他并未久留,熟悉力量后便立刻动身,直奔劫气与魔意最为浓郁的西方大地。道魔之争这场大戏,他这立志当“渔翁”的老六,岂能错过?
越往西行,景象越发荒凉。龙汉大劫的主战场在此,灵脉崩毁,大地龟裂,唯有魔蕨毒瘴滋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与蛊惑人心的魔念。
玄顽子运转玄功,鸿蒙道韵,万法不侵,混沌珠气息笼罩周身,完美隐匿,如同行走在真实与虚幻夹缝中的幽灵。
他的神念探向西方深处。在须弥山旧址,一股滔天魔气冲天而起,其核心之处,四道诛仙灭神的恐怖剑意与一杆弑杀万物的黑色长枪遥相呼应!
“诛仙剑阵!弑神枪!”玄顽子心中一凛,“罗睺果然将此凶阵祭炼完毕,立下魔道根基。” 他能感觉到,那剑阵已成绝域,非四圣不可破绝非虚言。罗睺本身气息,在杀戮怨气滋养下,也已达到准圣巅峰,魔威滔天。
“硬闯是找死,得等机会。”玄顽子很清醒,目标明确——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仙光浩荡,紫气东来三万里!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正是鸿钧。其身后,跟着三位气息强大的道人:手持阴阳宝镜的阴阳老祖,头顶乾坤鼎的乾坤老祖,以及手持空心杨柳枝、气息缥缈的杨眉大仙。
“鸿钧!阴阳、乾坤、杨眉!”玄顽子精神一振,“好家伙,鸿钧这老蚯蚓把他们都忽悠来了!”
只见鸿钧驾临西方,目光平静望向须弥山,声音浩荡传出:“罗睺道友,尔以杀立道,霍乱洪荒,致使生灵涂炭,业力滔天。今日贫道特来,请道友罢手。”
声音中正平和,带着煌煌天威。
“哈哈哈!”罗睺张狂大笑,“鸿钧!你这伪君子!弱肉强食乃是洪荒至理!我以杀证道,有何不可?想阻我,便来破我诛仙剑阵!”
煞气冲天,四道毁灭剑光亮起,诛仙剑阵瞬间展开!剑阵之中杀机无限,恐怖剑意让隐匿远处的玄顽子都感到刺痛。
然而,无人知晓,此刻端坐九龙沉香辇上的鸿钧,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
鸿钧却在心中算计,罗睺,你这诛仙剑阵确实玄妙,非四圣不可破。但你又怎知,贫道早已斩出善、恶、执念三尸,配合本体,正好四人!虽三尸修为不及本体,但凭借造化玉碟残片与诸般灵宝,未必不能一试!即便独自破阵艰难,也并非毫无希望。
只是……此阵凶戾异常,更是罗睺以西方残存灵脉乃至自身魔道根基为引布下,强行破之,必遭反噬,代价太大。阴阳、乾坤、杨眉,尔等亦是混沌魔神跟脚,于此次大劫中气数已定,合该应劫,正好替贫道分担这破阵的因果与风险!若能借此消磨尔等实力,甚至……哼,未来贫道合道,也少些变数。
想到这里,鸿钧面色依旧古井无波,转向身后三位老祖,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三位道友,此阵凶险,名为诛仙,乃天道第一杀阵。非四位同等境界修士,各入一门,同时摘下阵门上悬挂的仙剑,此阵方可破去。贫道一人,实难奈何,唯有倚仗三位道友鼎力相助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离了他们就无法破阵一般。
阴阳老祖闻言,面色凝重,他虽觉鸿钧气息渊深似已超越自己,但诛仙剑阵凶名在外,倒也未多想,慨然道:“道魔不两立,自当尽力!”
乾坤老祖抚须沉吟,他隐隐觉得鸿钧似乎未尽全力,但眼下确需四人合力,便沉声道:“此獠凶恶,荼毒西方,今日定要除此大患!”
杨眉大仙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凶阵并不放在眼里,但其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感觉鸿钧似乎隐藏了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既如此,贫道便入这正东方的诛仙门。”鸿钧率先走出,头顶半块造化玉碟残片洒下清辉,看似全力以赴。实则他心中冷笑,诛仙门虽利,但他有三尸护道,本体承受的压力最小。
“我入戮仙门。”阴阳老祖手持阴阳镜,走向正西方。
“那陷仙门便交给我!”乾坤老祖头顶乾坤鼎,走向正南方。
杨眉大仙不言不语,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正北方的绝仙门外,展现其高深空间神通。
四人各自就位,决战一触即发!
远处,玄顽子借助混沌珠的玄妙,隐隐捕捉到了鸿钧那一闪而逝的、近乎完美的伪装下,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冷漠与算计。他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好家伙!鸿钧这老蚯蚓,果然够阴!明明自己就能凑够四个人头,还装出一副离了别人不行的样子,把阴阳、乾坤这几个冤大头骗来当炮灰,替他扛雷背锅!真是老奸巨猾,不当人子啊!”玄顽子心中疯狂吐槽,“不过……我喜欢!嘿嘿,这样局面更乱,才更方便贫道我这真·渔翁下手!”
【叮!检测到宿主深度洞察鸿钧算计,契合‘不当人’视角。主线任务‘渔翁得利’准备就绪,将在关键时刻发布!请宿主密切关注战局,把握时机!】
也就在此时,诛仙剑阵内,传来罗睺冰冷彻骨的喝声:“阵起!”
“轰——!!!”
四道惊天剑鸣撕裂苍穹,诛仙剑阵彻底运转!无边煞气翻滚,毁灭剑光充斥每一寸空间,地水火风狂涌,仿佛要重归混沌!鸿钧与三位老祖的身影,瞬间被吞噬!
大战,终起!而暗处的玄顽子,以及那高居九天、冷眼算计的鸿钧,都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第16章 剑阵崩摧,渔翁得利
诛仙剑阵之内,煞气如实质般粘稠,四道毁灭性的剑意如同洪荒凶兽,在阵中肆虐咆哮。鸿钧与阴阳、乾坤、杨眉三位老祖各入一门,与这天道第一杀阵展开了殊死搏斗。
正东诛仙门内,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残片,道道清辉如雨洒落,将凌厉无匹的诛仙剑气尽数化解。他面色平静,看似全力应对,实则心神三分,一面对抗剑阵,一面暗中催动斩出的三尸稳固自身,更重要的,是冷眼观察着其余三处的战况,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与……牺牲品。
正西戮仙门中,阴阳老祖已显狼狈。他手中阴阳宝镜光华流转,分化阴阳,试图以大道本源克制戮仙杀伐。然而戮仙剑气专伤神魂,无形无质,防不胜防。镜光虽能抵挡部分实体剑气,但那直透元神的森然杀意却不断侵蚀着他的真灵,让他心神摇曳,法力如决堤般消耗,道袍已被无形剑气割裂,渗出点点殷红。
正南陷仙门内,乾坤老祖头顶乾坤鼎,鼎口混沌之气翻涌,试图将那惑乱心智、消融法力的陷仙红光收入鼎中炼化。奈何陷仙剑起处,红光弥漫,如附骨之疽,不仅扰乱着他自身法力运转,更使得乾坤鼎这先天至宝也灵光晦暗,运转滞涩。他须发贲张,已然尽了全力。
正北绝仙门外,杨眉大仙最为从容,手持空心杨柳枝,身形在无穷变化的绝仙剑光中虚实转换,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一次次绝杀。他的空间神通确已臻至化境,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显示,这绝仙剑阵的“变化无穷妙”同样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绝非表面那般轻松。
坐镇阵眼的罗睺,魔识扫过四门,见鸿钧稳如磐石,杨眉滑不溜手,而阴阳与乾坤已是强弩之末,眼中血色魔光一闪。
“先斩了这两个废物,再集中力量对付鸿钧与杨眉!”罗睺心念一动,周身魔元狂涌,戮仙门与陷仙门的威力骤然提升了三成不止!他更是将大部分心神锁定此二门,弑神枪遥指,蓄势待发!
“呃啊——!”阴阳老祖首当其冲,本就勉力支撑的阴阳镜光在暴涨的戮仙剑气下轰然破碎!一道无形剑意如同毒蛇,瞬间刺入其元神深处!
“噗——!”阴阳老祖身形剧震,一口混杂着本源道韵的精血狂喷而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另一边,乾坤老祖亦是怒吼连连,陷仙红光几乎要冲破乾坤鼎的封锁,直侵其五脏六腑!他面目狰狞,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强行催动宝鼎,鼎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才勉强稳住阵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罗睺见时机已至,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弑神枪嗡鸣作响,凝聚了滔天魔煞与杀戮法则,便要给予阴阳、乾坤最后一击!
就在这生死关头,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对视一眼,两位自混沌存活至今的大能,眼中同时爆发出决绝与滔天的怨愤!他们恨罗睺凶残,更恨鸿钧冷眼旁观,拿他们当探路石!
“罗睺!鸿钧!尔等皆不当人子!今日便让尔等知晓,老祖岂是任人拿捏之辈!”阴阳老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周身阴阳二气瞬间逆转、坍缩,整个人化做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混沌极点!
“想要老祖的命,便拿你们的根基来换!爆!”乾坤老祖同样须发倒竖,乾坤鼎轰然逆转,鼎内蕴养无数元会的混沌之气彻底失控,一股毁天灭地、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
他们竟是要自爆准圣本源,拉上敌人同归于尽!
“疯子!”罗睺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如此果决!想要收回诛仙剑阵之力护持己身,却已来不及!
鸿钧亦是目光一凝,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头顶造化玉碟清辉暴涨到极致,三尸虚影在身后浮现,共同结印护体。
杨眉大仙更是直接,身形瞬间虚化到近乎透明,空间波纹荡漾,已是做好了随时遁走的准备。
“轰!!!!!!!”
“轰!!!!!!!”
两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这两位曾在混沌中叱咤风云的存在,选择了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在这诛仙剑阵内绽放了最后的余晖!
准圣巅峰,而且是混沌魔神跟脚的本源自爆,其威力足以重创乃至毁灭一方大千世界!尤其是在诛仙剑阵这相对封闭的环境内,爆炸的威力被剑阵束缚、反弹、叠加,产生了远超寻常的破坏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戮仙门与陷仙门!悬挂于门上的戮仙剑与陷仙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剑光瞬间黯淡,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狠狠冲飞,脱离了阵门掌控!两座阵门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符文崩灭,几乎半毁!
整个诛仙剑阵受到这来自内部的致命冲击,运转核心骤然停滞,四门之间的联系被狂暴的能量强行切断、搅乱!笼罩西方大地的煞气光幕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罗睺作为剑阵主宰,心神与剑阵相连,此刻遭受的反噬最为猛烈!他猛地喷出一口漆黑魔血,魔躯之上裂纹遍布,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连握持弑神枪的手都剧烈颤抖起来。
鸿钧虽有造化玉碟与三尸护体,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心中又惊又怒,暗骂这两人临死反噬,坏他算计。
杨眉大仙凭借无上空间神通,受损最轻,但见剑阵已破,阴阳、乾坤陨落,知道大势已去,深深看了一眼气息不稳的罗睺和脸色难看的鸿钧,摇了摇头,身形彻底融入虚空,竟是直接遁出了洪荒世界,不再掺和这摊浑水。
诛仙剑阵,四门已破其二,主持者罗睺重伤,已然名存实亡!
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爆炸余波未平,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自爆震撼、心神失守的绝对混乱时刻——
【叮!主线任务‘渔翁得利’发布!任务内容:趁罗睺重伤、鸿钧被牵制、杨眉遁走之机,出手抢夺诛仙剑阵图、诛仙四剑以及弑神枪!并成功引动罗睺与鸿钧怒骂!越不当人奖励越高!最高奖励:先天灵宝x1,力之大道法则碎片x1!】
一直如同最耐心毒蛇般潜伏在侧的玄顽子,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周身气息在混沌珠的遮掩下提升到极致!
“天道助我!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动了!身形如同鬼魅,又似浮光掠影,混沌珠气息包裹全身,让他几乎无视那依旧混乱暴虐的能量乱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入了近乎崩溃的剑阵最核心区域!
目标明确——那因阵法反噬而与罗睺联系减弱、悬浮在其身前不远处、兀自散发着森然煞气的诛仙剑阵阵图!以及那崩飞向阵外、尚未被罗睺收回的戮仙剑与陷仙剑!
“鸿蒙无极,混沌镇压!收!收!收!”玄顽子心中狂吼,双手疾挥,混沌珠的威能被催发到当前极限,一股无形的混沌领域瞬间笼罩而下,强行定住了那片虚空!
首先是那煞气腾腾的诛仙剑阵阵图!图卷刚刚脱离罗睺的掌控,还未稳定,便被一股蛮横的混沌之力包裹,“嗖”地一声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了玄顽子的系统空间之中!
紧接着,是那四柄如同无头苍蝇般崩飞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玄顽子神念如丝,精准锁定,隔空抓取!混沌珠镇压空间,使得四柄凶剑的飞遁轨迹骤然凝固,下一刻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摄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重伤的罗睺和刚刚压下气血的鸿钧都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谁?!何方宵小!!”罗睺率先察觉到不对,感受到与阵图、仙剑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猩红的魔瞳恰好看到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他视若性命的弑神枪!
正是玄顽子!他在收走阵图和两剑后,贪心炽盛,竟将终极目标对准了那杆弑杀万物、凶威赫赫的弑神枪!
“竖子安敢窃我至宝!死!!”罗睺目眦欲裂,强提残存魔元,不顾魔躯崩裂之险,挥动弑神枪悍然刺去!枪尖所过,空间湮灭!然而他重伤之下,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玄顽子的指尖已然触碰到了弑神枪那冰冷刺骨、萦绕着无尽怨魂哀嚎的枪杆!一股恐怖绝伦、欲要屠圣弑神的杀戮意志如同洪荒巨浪般冲向他神魂识海!
“哼!”玄顽子闷哼一声,鸿蒙道体紫光大盛,混沌珠于识海中微微一震,便将这冲击化解于无形!
“此宝与贫道有缘,罗睺道友,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由贫道保管吧!”玄顽子嘴上说着便宜话,手下却毫不留情,用力一拽!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聚了“顽”皮道韵、并无实质杀伤却极具侮辱性的混沌气流,直射罗睺面门!
罗睺被那混沌气流结结实实糊了一脸,虽未受伤,但动作不由得一滞,心神更是暴怒欲狂!只觉手中一轻,那与他性命交修、助他凝聚魔道的弑神枪,竟被硬生生夺走了控制权!
“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行此卑劣之事!!”罗睺气得魔魂都要离体而出,他根本没看清来人跟脚,只觉对方手段诡异莫测,空间造诣极高,下意识便认定了是鸿钧这老对头隐藏的恶毒后手!
远处的鸿钧也是一愣,他看得分明,那抢夺之人气息陌生而晦涩,绝非他的安排!但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却结结实实扣在了他头上,让他解释不得,心中憋屈无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玄顽子一击得手,知道不能再贪,猛地将夺到的弑神枪本源,强行收入混沌珠空间镇压起来。然后他看也不看结果,转身就跑!身形在混沌珠掩护下,瞬间淡化、虚化,就要彻底融入虚空遁走!
“不当人子的窃贼!无耻之尤!还我宝物!!”罗睺发出凄厉绝望、蕴含着无尽怨毒的咆哮,魔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涌出。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最后的魔魂与精血,甚至疯狂引动了西方大地最后残存的破碎地脉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铭刻着无数魔纹的巨手,携带着他与西方地脉最后的悲鸣,抓向玄顽子消失的方向!
“轰隆隆——!!!”
西方大地本就脆弱不堪的灵脉,在这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抽取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彻底崩毁、断裂!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悲恸的叹息,西方地脉,自此而绝!
然而,那只凝聚了罗睺最后力量与无尽怨恨的魔手,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抓碎了玄顽子留下的一道逐渐消散的混沌残影,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老六”的得意气息。
鸿钧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苦心谋划,隐忍至今,眼看就要镇压罗睺,将这凶名赫赫的诛仙剑阵与弑神枪收入囊中,却不想被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道异数”横插一杠,摘走了最大最甜的果实!虽然罗睺注定陨落,西方地脉崩毁也非他直接所为,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以及西方地脉崩裂的因果业力,这口黑锅,以及那被夺走的宝物,都让他心中警铃狂响,杀意暗生。
“大道异数……坏我机缘……贫道记下了!”鸿钧盯着玄顽子消失的虚空,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默默将这股混沌晦涩、让他推算不清的气息牢牢刻印在心神深处。
此刻,早已远遁至数万里之外,身处混沌珠内部空间一角的玄顽子,感受着系统空间里那煞气腾腾的阵图、两柄兀自嗡鸣的凶剑以及那半截躁动不安的弑神枪本源,再听着耳边仿佛依旧回荡的罗睺那凄厉诅咒与鸿钧那憋屈愤怒的意念波动,忍不住双手叉腰,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罗睺老魔,鸿钧老儿,多谢二位道友倾情演出,慷慨送礼!贫道玄顽子,却之不恭,只好笑纳啦!哈哈哈!”
【叮!主线任务‘渔翁得利’完成度评估中……综合判定:完美!奖励发放:先天灵宝‘落魄钟’x1,力之大道法则碎片x1!】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口散发着诡异波动、似乎能撼动魂魄的小钟,以及一枚沉重无比、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玄奥碎片,出现在系统空间。
那力之大道法则碎片虽只是残缺的一丝,但其出现的瞬间,玄顽子感觉自己的鸿蒙道体都微微一沉,神魂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开辟混沌的巨响!这不是法力的提升,而是对“力量”这一概念本源的深刻烙印与感悟!
“力之大道……盘古大神的力量……”玄顽子抚摸着那枚碎片,感受着其中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法则,心中涌起狂喜,“统子哥,你这奖励,太够意思了!有此物傍身,参悟透彻,贫道将来以力证道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此番道魔之争,他隐匿于暗处,未与任何一方正面死斗,却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赚得盆满钵满!
“接下来,该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闭关一番了。炼化诛仙阵图,参悟力之大道碎片,顺便想想……下次鸿钧那老蚯蚓讲道时,该怎么给他再添点堵?”玄顽子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顽”光,身形在混沌珠空间内缓缓消散,开始了新一轮的沉淀与谋划。
第17章 混沌潜修,收服神枪
混沌珠内,无分上下左右,无有时间流逝,唯有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如同回到了天地未开之时。这里,是绝对安全,绝对隐秘的闭关之所。
玄顽子盘坐于一片混沌虚空之中,周身鸿蒙紫气缭绕,与周遭的混沌之气交相辉映。他面前,悬浮着此次道魔之争最大的收获——煞气腾腾的诛仙剑阵阵图,嗡鸣不止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以及那杆即便被混沌珠气息压制,依旧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杀意的——完整版弑神枪!
是的,完整的弑神枪!在最后关头,玄顽子凭借混沌珠的绝对空间掌控与自身鸿蒙道体的强势,硬生生从重伤濒死的罗睺手中,将这把号称可伤圣人元神的天道凶器,完完整整地夺了过来!
“呼……”玄顽子长吁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炼化这些凶煞之宝,绝非易事,尤其是弑神枪,其内蕴含的杀戮意志,足以让大罗金仙迷失自我。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诛仙剑阵图与四剑。此阵虽凶,但更多是依仗阵法之利与杀戮本源。他有混沌珠镇压,鸿蒙道体万法不侵,更有系统辅助,炼化起来相对有迹可循。
“混沌为炉,鸿蒙为火,炼!”玄顽子手掐道诀,引动混沌珠内的本源之气,化作一座无形的混沌熔炉,将阵图与四剑包裹。同时,他催动九转鸿蒙玄功,精纯的鸿蒙法力如同紫色的火焰,开始灼烧、渗透阵图与剑身之中残留的罗睺印记与滔天煞气。
“嗡嗡嗡——!”诛仙四剑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剑鸣,道道凌厉的剑气自发激射,却被混沌熔炉死死困住,难以逾越雷池半步。阵图之上,魔纹闪烁,试图抵抗,但在更高层次的混沌与鸿蒙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玄顽子心神沉入其中,仔细体悟着这天道第一杀阵的奥妙。那是一种极致的“杀”与“禁”的法则体现,断绝一切生机,禁绝万法流通。他并未完全照搬罗睺的布阵方式,而是以自身“顽”之道心去理解、去重构,试图在其中加入一些“变数”与“跳脱”,使得剑阵在原有的凶戾之上,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诡谲。
时间在混沌珠内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不同于之前的凶戾,这声剑鸣带着一丝臣服与灵动。诛仙剑阵图上的魔纹尽去,转而浮现出淡淡的混沌色泽与鸿蒙道纹,四柄仙剑也安静下来,剑身流光内敛,杀气凝而不发,如臂指使般环绕在玄顽子周身。
诛仙剑阵,初步炼化成功!
“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就请他入阵一游。”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将阵图与四剑收起。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骨头——弑神枪!
目光落在那杆通体漆黑、枪尖一点暗红仿佛能滴出血来的长枪上,玄顽子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受到那股屠戮万灵、弑杀神圣的恐怖意志,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
此枪,乃混沌青莲莲茎所化,秉承杀伐而生,是真正的杀道至宝,其凶威更在诛仙四剑之上!
“好一杆凶兵!”玄顽子赞叹,却无丝毫畏惧。他心念一动,那枚得自系统奖励的【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浮现在他掌心。碎片沉重无比,散发着“一力破万法,一力镇乾坤”的绝对力量意韵。
“要降服这等凶兵,唯有以至强之力,正面碾压!”玄顽子眼中闪过厉色,猛地将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拍向自己的眉心!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识海炸开!玄顽子只觉整个神魂都被一股纯粹、霸道、无可匹敌的力量充斥!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盘古,手持巨斧,面对着无边混沌,唯有力量,极致的力量,才能开辟新生!
他仰天长啸,不是声音,而是意志的咆哮!鸿蒙道体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不再动用花哨的法力与神通,而是纯粹地,伸出了覆盖着一层淡灰色力之大道光辉的手,一把抓向了弑神枪的枪杆!
“嗷——!”
弑神枪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了如同凶兽般的咆哮!滔天的杀戮意志凝成实质,化作亿万狰狞怨魂,携带着腐蚀元神、污秽法宝的恐怖煞气,如同决堤洪流,冲向玄顽子的神魂与手掌!
若是之前,玄顽子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其反噬。但此刻,他神魂深处有力之大道碎片坐镇,体外有力之大道光辉护体!
“散!”玄顽子口吐道音,如同言出法随!那力之大道光辉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照射在冰雪上,亿万怨魂触之即溃,滔天煞气碰之即散!任你千般杀戮,万般诡异,我自一力破之!
他的手,坚定无比,无视一切阻碍,稳稳地,牢牢地,握住了弑神枪的枪杆!
“嗡——!”弑神枪剧震,枪身内属于罗睺的最后印记在力之大道的碾压下彻底崩灭!枪尖那点暗红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迅速黯淡下去。
玄顽子紧握枪杆,感受着其中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法则与无物不破的锋利,同时也感受到了那股桀骜不驯、欲要弑杀一切的凶性并未消失,只是被他的绝对力量强行镇压、慑服。
他并不打算抹去这份凶性,那是弑神枪的根本。他要做的,是成为这凶性的主宰!
“从今日起,你便随我玄顽子,在这洪荒之中,杀出一个朗朗乾坤,顽出一片新天地!”玄顽子声如洪钟,蕴含着自身“顽”之道韵与力之大道意志,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入弑神枪的核心。
弑神枪的震颤渐渐平息,枪身依旧漆黑冰冷,但那令人心悸的杀意却内敛了许多,不再无差别地散发,而是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主人的召唤。枪身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与玄顽子法力同源的鸿蒙紫意。
弑神枪,慑服!
至此,玄顽子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又无比兴奋的笑容。他能感觉到,凭借初步炼化的诛仙剑阵与彻底慑服的弑神枪,再加上力之大道碎片的加持,他的实际战力,已然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即便面对准圣中期,他也敢碰上一碰!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复,进一步参悟力之大道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炼化诛仙剑阵,慑服弑神枪,实力大增。新主线任务触发:紫霄宫首客。】
【任务内容:于鸿钧第一次紫霄宫讲道时,以最快速度抵达,抢占第一个蒲团之位。】
【任务奖励:先天灵宝x1,造化玉碟碎片x1,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后期!】
【提示:鸿钧即将成圣,讲道在即,请宿主把握时机,再次不当人子!】
玄顽子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
“鸿钧要成圣了?紫霄宫讲道……第一个蒲团?”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让洪荒众生头疼的“顽”笑。
“嘿嘿,抢了你的诛仙剑和弑神枪,再去听你讲道,还抢你的第一个座位……鸿钧老儿,想想你的表情,贫道就忍不住期待啊!”
“这紫霄宫,贫道去定了!这第一个蒲团,贫道也坐定了!”
身影一晃,他已出了混沌珠,感知着洪荒天地间那愈发清晰、即将圆满的圣人威压,化作一道无形的遁光,朝着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方向,悠然而去。
新的风暴,已然酝酿。而玄顽子,正准备再次投身其中,将“不当人子”进行到底!
第18章 紫霄宫外,首客之争
洪荒不计年,但自道魔之争落幕,魔祖罗睺败亡,以一丝残魂和混沌神魔本源强行开辟天魔界,罗睺发出诅咒从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此以后修士需渡心魔劫和天魔劫。与此同时洪荒天地一股秩序重塑、圣人将出的道韵便愈发清晰。玄顽子自混沌珠内潜修而出,修为已稳固在大罗金仙中期巅峰,神完气足,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他立于不周山巅,遥望三十三天外混沌翻涌之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候到了。”他低声自语。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万灵俯首,众生心悸!
一道平和而威严的道音,清晰地在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元神中响起: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于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立紫霄宫,宣讲大罗金仙、准圣之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道音袅袅,圣人时代来临!
刹那间,整个洪荒沸腾了!无数隐修大能、各族强者,纷纷化作璀璨遁光,如同百川归海,冲向三十三天外的混沌!
昆仑山,三道清光冲天而起,气息浩大,正是三清。
万寿山,土黄遁光与红色云霞相伴,是镇元子与红云。
太阳星,两道霸道金虹撕裂长空,帝俊、太一联袂。
太阴星,清冷月华闪烁,羲和、常曦破空。
幽冥血海,血色遁光悄然而起……
西方之地,两道急促悲苦的遁光挣扎前行,是接引与准提。
洪荒顶尖大能,几乎倾巢而出!
而玄顽子,在鸿钧道音响起的刹那,便已动了!
“统子哥,看你的了!”玄顽子心中默念,全力催动混沌珠与力之大道法则碎片!
“轰!”
他身前的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一条通道!这不是寻常遁法,而是以力之大道碎片结合混沌珠空间权能,进行的“力量跃迁”!简单,粗暴,有效!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亿万里之外的混沌边缘!速度之快,远超驾云、化虹,甚至比金乌化虹术还要快上一线!
“嗖——!”
又一道力量波纹荡开,玄顽子再次撕裂空间,身形在混沌之气中几个闪烁,便将绝大多数竞争者远远甩在身后!混沌之气于他,有混沌珠护体,如履平地。
他的目标明确——紫霄宫,第一个蒲团!
穿过层层混沌迷雾,一座古朴恢弘的紫色宫殿,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门前平台已然在望!
紫霄宫到了!
平台之上,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抵达的!
玄顽子心中大喜,身形如电,直冲宫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平台的瞬间,侧后方,一道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光,后发先至,竟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方式,稳稳地落在了平台之上,光芒敛去,露出太清老子淡然的身影。
“太清道友,好快的速度!”玄顽子目光一凝,口中赞叹,脚下却不停,依旧抢先半步,冲入了紫霄宫大门!他依旧是第一!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也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而且方式如此蛮横直接。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紧随其后,第二个踏入大殿。
大殿空旷古朴,道韵盎然。最前方云床高悬,其下六个紫色蒲团散发玄妙气息。
玄顽子毫不犹豫,直接冲向第一个蒲团,安然坐下!
老子第二个进入,面色古井无波,看了一眼首座的玄顽子,默默走向第二个蒲团坐下。
紧接着,玉清元始第三个踏入大殿,他见到首座被一陌生道人占据,大兄屈居第二,眉头顿时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说什么,冷哼一声,走向第三个蒲团。
随后,一道凌厉剑光闯入,正是上清通天。他见到前方座次,尤其是看到原始坐在第三,自己排在第四,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服,但见老子、原始都已坐下,也只得按下性子,走向第四个蒲团。
女娲第五个进入,她气息飘渺,看了一眼蒲团上的几人,尤其是首座的玄顽子,美眸中好奇之色更浓,走向第五个蒲团。
红云老祖第六个进入,依旧是那副老好人样子,笑呵呵地看了看,见前面五位都气度不凡,便走向了最后一个,第六个蒲团。
至此,六个蒲团,瞬间各有其主!顺序已定,首座玄顽子,次座太清老子、三座玉清元始、四座上清通天、五座女娲、六座红云!
后续进入的大能,镇元子和伏羲二人为自己好友和妹妹坐上蒲团高兴不已,如帝俊、太一、冥河等,看到前方六个蒲团已满,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在大殿后方寻找位置坐下。圣人道场,无人敢放肆。
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人,姗姗来迟。他们进入大殿,一眼看到六个蒲团坐满,尤其是红云坐在末座,两人脸上瞬间堆满悲苦。
接引眼眶泛红,准提更是捶胸顿足,带着哭腔喊道:“师兄啊!我等自西方贫瘠之地,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聆听圣人妙法,光大我西方教,奈何……奈何缘悭一面,连个落脚听道的位置都无啊!悲哉!痛哉!”
声音凄切,试图引起同情。红云老祖坐在第六个蒲团上,脸上果然露出了不忍之色,嘴唇微动,似要起身。
玄顽子坐在首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立刻暗中传音给红云,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红云道友,切莫心软!此蒲团乃成圣之机,关乎大道前程,绝非寻常座位!让不得,万万让不得!你看三清、女娲,谁有相让之意?此乃天定机缘,强求反而不美,安心坐着便是!”
红云接到传音,身体一震,看向首座的玄顽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三清和闭目养神的女娲,再看向哭嚎的西方二人,脸上挣扎之色闪过,最终咬了咬牙,将对玄顽子的些许感激记下,稳稳坐在蒲团上,不再理会。
接引准提哭嚎半晌,见无人响应,尤其是红云居然稳坐不动,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在圣人道场动手,只能不甘地站在第二排,眼神阴郁地扫过前方六人。
【叮!主线任务‘紫霄宫首客’完成!成功抢占第一个蒲团!奖励发放:先天灵宝‘无极镯’x1,造化玉碟碎片x1,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后期!】
一股磅礴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玄顽子体内,推动着他本就临近瓶颈的修为水到渠成般突破!大罗金仙后期!法力更加浩瀚,神念愈发通达,对力之大道的感悟似乎也更深了一层!
感受着自身实力的提升,以及因坐在首座蒲团而隐隐与紫霄宫、与圣人大道产生的一丝玄妙联系,玄顽子心中大定,志得意满。
他优哉游哉地坐在首位,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三千红尘客,尤其是后排脸色铁青的帝俊太一,以及眼神悲苦,实则怨毒的西方二人,嘴角那抹“顽”笑愈发明显。
“鸿钧老儿,贫道来了,还坐了你的头把交椅。这讲道,可要快点开始啊。”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大殿前方云床之上,烟气氤氲,地涌金莲,一道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凝聚成形,仿佛与宫殿、混沌、天道融为一体。
鸿钧,突现云床!
第19章 道祖讲道,四人论道
鸿钧道祖显化于云床之上,面容模糊,气息与道相合,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漠然天道之威。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三千红尘客,在首座的玄顽子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虽无任何情绪流露,但玄顽子凭借混沌珠的敏锐灵觉,依旧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波动。
‘嘿,老蚯蚓,看见贫道坐在这里,心里不痛快吧?’玄顽子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肃然,如同其他听道者一般,做恭敬聆听状。
鸿钧并未多言,直接开讲。道音自其口中吐出,初时细微,继而浩大,最终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位听道者的心神深处。他讲的乃是大罗金仙之道,从如何凝聚胸中五气,到如何朝元归一,再到如何感应天道,凝聚自身大罗道果,条分缕析,深入浅出。
一时间,紫霄宫内异象纷呈。地涌金莲,天女散花,道韵化为实质的符文在空中流转。三千红尘客皆沉浸其中,如痴如醉。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人面露喜色,恍然大悟;有人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玄顽子坐于首座,感受最为清晰深刻。鸿钧所讲的大罗之道,乃是玄门正宗,堂皇大气,与他以力之大道和鸿蒙道体为基础的路子虽有不同,却起到了极好的印证与补充作用。许多他之前凭借蛮力突破时留下的细微晦涩之处,此刻如同被清泉洗涤,豁然开朗。他对自身大罗后期的境界掌控得更加圆融,法力运转愈发如意。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鸿钧在讲述如何感应天道、凝聚道果时,其道韵隐隐指向一种“顺应天时,寄托元神”的倾向,虽未明言,却已为未来的“斩三尸”之法埋下了伏笔。
‘果然如此,潜移默化,引导众生走向天道管辖之路。’玄顽子心中明了,却并不打算走这条路。他的道,是“顽”,是跳脱,是以力破法,是自成一体。
三千年讲道时光,对于大能而言,弹指即过。
当鸿钧道音缓缓停歇,紫霄宫内的异象也逐渐消散。三千红尘客陆续从悟道中醒来,大多面露收获的喜悦,对着云床上的道祖恭敬行礼。
“此次讲道,至此为止。”鸿钧淡漠开口,“尔等座位,便依此次而定,下次讲道,依旧如此,不可变更。”
此言一出,后排不少大能面露遗憾,尤其是帝俊、太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而站在第二排的接引、准提,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看向前方六个蒲团的目光,尤其是红云,几乎要滴出水来。
鸿钧说完,身影便如同烟雾般消散在云床之上,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道祖离去,紫霄宫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众大能纷纷起身,有的直接离去,消化所得;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感悟。
玄顽子也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目光一转,便落在了通天、女娲和红云身上。这三位,是他计划中需要重点“结交”和“引导”的对象。
他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走了过去,打了个稽首:“通天道友,女娲道友,红云道友,贫道玄顽子,有礼了。”
通天性子最直,见到玄顽子,想起他抢占首座和之前五庄观的论道,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此人性情对自己胃口,拱手还礼:“玄顽子道友,恭喜抢占先机,坐得首座。道友修为精深,速度更是惊人,通天佩服。”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洪荒实力为尊,玄顽子能第一个冲到,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
女娲也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冷悦耳:“玄顽子道友。”她美眸中带着探究,显然对这位神秘的首座客人很是好奇。
红云则是哈哈一笑,显得很是热情:“玄顽子道友!方才多谢道友出言提醒,否则贫道险些酿成大错!”他指的是玄顽子传音阻止他让座之事,心中对玄顽子颇有好感。
“红云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忍见道友错失机缘罢了。”玄顽子笑眯眯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三位道友,紫霄宫一别,不知可有闲暇?贫道对此次讲道颇有些许不同见解,欲与三位道友寻一僻静之地,品茗论道,互相印证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通天闻言,眼睛一亮,他正觉得鸿钧所讲虽好,却似乎少了些锐意进取的锋芒,立刻应道:“善!正合我意!”
女娲也对玄顽子那“不同见解”产生了兴趣,微微颔首:“可。”
红云自然更无不可,他本就喜欢结交朋友,连连点头:“同去同去!”
四人遂一同出了紫霄宫,并未返回各自道场,而是由玄顽子提议,来到了洪荒星空一处偏僻的陨星带。玄顽子挥手间,以混沌珠气息布下禁制,隔绝内外,又取出那系统奖励的、用月桂神枝和先天悟道茶叶泡制的灵茶,顿时茶香四溢,道韵弥漫。
“三位道友,请。”玄顽子为三人斟上茶水。
品过灵茶,论道开始。玄顽子并未直接否定鸿钧之道,而是先从自身感悟出发,阐述他对“力量”、“造化”、“截取”、“逍遥”等概念的理解,其中自然融入了力之大道的刚猛与“顽”之道的跳脱。
他的观点往往剑走偏锋,却又隐隐直指本质,让通天听得大呼过瘾,只觉得比听道祖讲道还要痛快。女娲也若有所思,玄顽子对“造化”的理解,似乎与她感悟的造化法则有互补之处。红云则觉得玄顽子所说的“逍遥”更为自在,远超他以往认知。
见气氛融洽,玄顽子觉得时机成熟,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三位道友,贫道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天最是心急:“道友但说无妨!”
玄顽子环顾四周,确认禁制稳固,这才说道:“贫道机缘巧合,得窥一丝天机,或可见到些许模糊道途。此事关乎三位道友未来道途选择,故而冒昧相告,还望三位切勿外传。”
此言一出,通天、女娲、红云神色都是一肃。
玄顽子看向女娲,正色道:“女娲道友,贫道观你气运绵长,身负大功德,未来当有一场莫大机缘,行那造化之功,功德足以……嗯,成就至高业位。”他点到即止,未直接说“成圣”,但意思已然明了。
女娲娇躯一震,美眸中闪过惊疑与思索,她近日参悟造化法则,确实隐隐有感,似乎有一桩重大使命等待自己,此刻被玄顽子点破,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
玄顽子又看向通天,道:“通天道友,你乃盘古正宗,元神继承开天功德,此乃你之根基,亦是未来超脱之关键。切记,根基不可弃!”他特意强调了“开天功德”和“超脱”。
通天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他性子虽直,却不傻,立刻抓住了关键:“道友之意是……我那开天功德,乃是证道之基?而非仅仅护身之用?”
“然也。”玄顽子含笑点头,“具体如何,还需道友自行参悟,时机一到,自见分晓。”他这是给通天指了条明路,让他不要像原本轨迹那样,轻易将开天功德用于立教成圣,而是作为以力证道或法则证道的辅助。
最后,他看向红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红云道友,你性情良善,福缘深厚,本是好事。但……福兮祸之所伏。你身上既是机缘,亦是催命符!若处理不当,恐有杀身之祸,真灵难存!”
红云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掉落。他坐得第六座之后,却也隐隐感到不安,此刻被玄顽子直接点破,顿时慌了神:“这……这如何是好?还请道友教我!”
玄顽子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讲道结束后,你即刻前往万寿山五庄观,寻你那好友镇元子道友,在他那先天戊土大阵庇护之下,闭关潜修,非有十足把握,绝不可轻易踏出半步!切记,切记!”
红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多谢道友指点!红云铭记于心!”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就躲到五庄观。
点破三人关键后,玄顽子见他们各自沉思,便抛出了最终的重磅炸弹:“此外,关于准圣之道,乃至未来证道之法,三位道友需慎之又慎。那斩三尸之法,看似捷径,实则隐患重重,非大机缘、大毅力、大造化者不可圆满,一旦踏入,恐再难回头,永居天道之下,不得大自在,大逍遥!”
他详细剖析了斩三尸需要同源灵宝的苛刻条件,以及三尸合一的巨大困难,甚至隐晦点出鸿钧乃是得了天道之助才得以成功。
“而功德成圣,虽是坦途,却受天道钳制最深,看似不死不灭,实则为天道傀儡,每在天道之下复活一次,束缚便深一层,最终彻底失去自我。”玄顽子语气沉重,“此等圣人,不过是为天道牧守众生的‘工具’罢了,有何逍遥可言?”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通天、女娲、红云心中炸响!他们刚刚听完鸿钧讲述玄门正道,对未来充满憧憬,此刻却被玄顽子揭开了看似完美道路下的残酷真相!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思索之中。紫霄宫讲道带来的喜悦,被一种对前路的凝重与警惕所取代。
玄顽子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便不再多言,悠然品茶。
【叮!成功引导关键人物认知证道隐患,深度符合‘不当人’(挖道祖墙角)行为。奖励:神通‘他心通’(残),先天灵材‘九天息壤’一份。】
玄顽子嘴角微翘,这次紫霄宫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第20章 不周山寻宝,得七宝葫芦
与通天、女娲、红云三人于星空论道之后,玄顽子便与他们分别。通天返回昆仑山消化所得,女娲回了不周山道场继续参悟造化,红云则谨记玄顽子告诫,火急火燎地直奔万寿山五庄观,准备开启漫长的“宅男”闭关生涯。
玄顽子自己,则并未急于寻找地方闭关。他记得系统提示的过,那桩关于“先天葫芦藤”的机缘。
“先天葫芦藤……后世传说中,这根藤上结了七个宝贝葫芦,被三清、女娲、红云、帝俊太一还有鸿钧各自得去。鸿钧那个好像给了昊天装丹药?记不清了。”玄顽子一边回忆,一边驾驭遁光,再次来到了不周山。
“不过,现在既然贫道来了,这葫芦藤的归属,可就得变一变了。”他脸上露出熟悉的“顽”笑,“尤其是那个本该属于东皇太一的紫白色‘混沌葫芦’,内含混沌之气,能孕育万物,也能返归混沌,妙用无穷,合该与贫道有缘!”
他并未直接去往记忆中的葫芦藤生长之地,而是先悄然潜回了自己最初的那处天然禁制附近。此地虽已无他用,但毕竟熟悉,且靠近不周山主体,盘古威压残留,能有效干扰天机推算。
他布下混沌珠禁制,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大罗金仙后期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不周山范围内的每一丝灵气波动,每一处异常的道韵。
不周山作为天柱,范围何其广袤,隐藏的洞天福地、先天禁制不知凡几。即便是玄顽子,想要精准找到那尚未出世的先天葫芦藤,也需耗费一番功夫。
他凭借对先天灵根特有的生命精气与道韵的敏锐感知,得益于炼化过创世青莲道韵和月桂神枝,以及混沌珠对宝物气息的隐隐牵引,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不周山的山腰区域细细搜寻。
一日,他路过一处看似寻常的山涧,涧水潺潺,灵气却比周围浓郁数倍,且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气息。
“咦?此地有古怪。”玄顽子停下脚步,神念集中探去。果然,在山涧深处,一处被天然幻阵笼罩的崖壁之下,他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并非葫芦藤,而是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鬼爪、散发着吞噬之力的小树苗。
“这是……先天灵根,噬魂幽木?”玄顽子认出了此物,乃是炼制魔道、鬼道法宝的顶级材料,也能吞噬魂魄、污人元神。“好东西,虽然于我用处不大,但拿来阴人……咳咳,拿来收藏也不错。”
他毫不客气,破开幻阵,将这株尚未完全成熟的噬魂幽木连同其根下的一小块先天幽冥之土一并收起,放入混沌珠内专门开辟的“药园”空间,以创世青莲道韵滋养。
这个小插曲让他更加确信,不周山确实遍地是宝。
又搜寻了数十年,期间又找到了几样不错的先天灵材,甚至在一处地火洞穴中找到了一缕先天火精,但始终未发现葫芦藤的踪迹。
“看来时机未到,或者那葫芦藤的隐匿禁制非同一般。”玄顽子并不气馁,干脆一边搜寻,一边借助不周山的盘古威压,继续参悟那枚力之大道法则碎片。
他模拟着盘古开天的景象,体会着那种以一己之力,劈开混沌,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碎片中的感悟与他自身鸿蒙道体渐渐交融,他对力量的运用不再局限于蛮力,而是更加精妙,举重若轻,举轻若重,变化由心。
这一日,他正于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中体悟力之大道,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山谷深处,一片看似普通的崖壁之后,一股极其隐晦,却又磅礴浩瀚的先天乙木精气混合着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出的宝光,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般,骤然爆发了一瞬!虽然立刻又被强大的先天禁制掩盖下去,但那瞬间的波动,如何能瞒过一直密切关注此地的玄顽子?
“找到了!”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片崖壁之前。
眼前的崖壁看似与周围无异,但以玄顽子此刻的修为和混沌珠的洞察力,能清晰看到其上流转着层层叠叠、极其复杂的先天道纹,形成一个强大的隐匿与防护禁制。这禁制浑然天成,与不周山地脉相连,若非机缘巧合或像玄顽子这般早有准备且感知超群,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从旁边路过,也难以察觉。
“好精妙的禁制,不愧是孕育顶级先天灵根之地。”玄顽子赞叹一声,却并未强行破阵。强行破阵动静太大,且可能损伤里面的灵根。
他盘膝坐下,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禁制渗透而去,同时运转混沌珠,模拟出与这禁制同源的先天乙木与大地气息。他要做的,是“融入”而非“打破”。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与技巧的过程。那先天禁制变化无穷,蕴含五行生克、空间折叠之妙。玄顽子全神贯注,凭借着鸿蒙道体的包容性与混沌珠的解析能力,一点点地破解、适应着禁制的规律。
七七四十九日后。
“开!”玄顽子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点向前方崖壁。
崖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道纹流转,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灵气混合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从中扑面而来!
玄顽子身形一晃,便已进入其中。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禁制隐藏起来的小型洞天!洞天中央,一团浓郁的先天戊土精华之上,生长着一株神异无比的藤蔓。
那藤蔓通体翠绿,犹如翡翠雕琢,叶片如同碧玉,周身流淌着七彩霞光。藤蔓之上,赫然挂着七个颜色各异、宝光冲霄的葫芦!
赤红色的,散发着炽热火焰气息;紫金色的,带着锐利无匹的庚金锋芒;水蓝色的,蕴含着浩瀚水元之力;土黄色的,给人以厚重承载之感;青碧色的,充满了生机造化;还有一个黑色的,幽深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最吸引玄顽子目光的,是那个紫白相间,表面混沌之气缭绕,道韵最为古朴玄奥的葫芦——混沌葫芦!
七个葫芦显然都已接近成熟,散发着诱人的宝光,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脱落。
“哈哈!果然是先天葫芦藤!七个宝贝葫芦!”玄顽子大喜过望。他知道,按照原本轨迹,很快三清、女娲、帝俊太一等人就会感应到宝光前来摘取。
“可惜,现在它们是贫道的了!”玄顽子毫不客气,上前一步,目光首先锁定了那混沌葫芦。
然而,就在他伸手欲摘之时,异变陡生!
那混沌葫芦似乎感应到陌生气息靠近,猛地一震,葫芦口自行打开,一股混沌气流如同匹练般卷向玄顽子!同时,藤蔓上其他六个葫芦也宝光大放,隐隐形成共鸣,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笼罩而来,竟是要自主护宝!
“哟呵?还有点小脾气?”玄顽子不惊反笑,“不过,在贫道面前,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他并未动用弑神枪或诛仙剑阵,对付这等尚未完全成熟的灵宝,还无需如此大动干戈。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在掌心隐现,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领域瞬间扩散开来,将那七个葫芦连同整株葫芦藤都笼罩在内!
那卷来的混沌气流,撞在力量领域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六个葫芦共鸣形成的排斥力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玄顽子的手,无视一切阻碍,稳稳地,轻轻地,摘下了那个紫白相间的混沌葫芦。
葫芦入手温凉,沉重无比,内里仿佛蕴含着一方小小的混沌世界,玄妙非凡。
【叮!成功夺取先天灵宝‘混沌葫芦’!此宝内含混沌空间,可孕育万物,亦可返归混沌,妙用无穷。】
“好宝贝!”玄顽子爱不释手,把玩了一下,便将其收入混沌珠内温养。
接着,他目光扫向其余六个葫芦。
“按照‘剧情’,这六个本该是三清、女娲、红云、帝俊太一的……不过,红云那份,贫道替他收了,免得他怀璧其罪。至于帝俊太一那份……”玄顽子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六个葫芦,连同那整株先天葫芦藤,以及其下的那团先天戊土精华,一股脑地,全部收走!连根毛都没给后来者留下!
“完美!一锅端!”玄顽子拍了拍手,看着变得空荡荡的洞天,满意地点点头。
他深知,一旦这些葫芦被其他人取走,便会与主人气运相连,再想夺取就难了。如今趁其尚未认主,抢先一步全部收走,才是王道。至于因此会改变多少“剧情”,结下多少因果,他玄顽子会在乎吗?
“东皇太一,你的混沌葫芦没了,不知道你的混沌钟,哦不,东皇钟,以后会不会也觉得与贫道有缘呢?”玄顽子坏笑着,身形再次融入混沌珠的隐匿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洞天。
在他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落在了这片山谷附近。
“奇怪,方才明明感应到此处有惊天宝光,为何突然消失了?”老子眉头微蹙,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一片混沌。
原始天尊面色不悦:“莫非宝物已被人取走?”
通天教主则是四处张望,眼神锐利。
随后,女娲、帝俊、太一等人也陆续赶到,皆是面露疑惑与不甘。
他们自然一无所获。那孕育了先天葫芦藤的洞天,在玄顽子离开后,便彻底隐匿,再无痕迹。这场本该属于他们的机缘,已然被某个“不当人子”的老六,提前截胡,吃得干干净净。
而此刻的玄顽子,早已远遁而去,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开始研究他那新得的混沌葫芦,以及思考着如何利用那株先天葫芦藤,为后续女娲造人以及可能的其他计划做准备。
第21章 妖族立天庭,玄顽子送大礼
收取了先天葫芦藤和七个宝葫芦后,玄顽子心满意足,并未在不周山久留。他深知帝俊、太一等人很快便会察觉机缘被夺,虽找不到他头上,但难免会有一番风波。他借助混沌珠隐匿行踪,悄然返回了东海深处的隐秘水府,准备好好消化此番收获,同时也关注着洪荒局势的发展。
水府之内,混沌珠气息隔绝内外。
玄顽子首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株生机盎然的【先天葫芦藤】上。此藤乃是先天灵根,虽已结果,但其本身依旧蕴含着磅礴的造化生机与乙木本源,更是未来女娲造人的关键之物。
他小心地将葫芦藤移植到混沌珠内部空间,专门划分出一片区域,以收取的那团【先天戊土精华】为土壤,并引动【创世青莲道韵】洒落光雨滋养。葫芦藤一入土,便迅速扎根,翠绿叶片舒展,七彩霞光流转,显得愈发神异。
“有此藤在,日后女娲造人时,便可顺水推舟送出这份人情,结下善缘,也能分润一份造人功德。”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将那得自系统的九天息壤取出少许,混入戊土精华之中,更是增添了无穷造化之气。
接着,他取出了那七个宝光莹莹的葫芦。他首先炼化了那个最为珍贵的【混沌葫芦】。此宝内蕴一方混沌空间,虽不如混沌珠内蕴未开之混沌那般浩瀚原始,却更具“可塑性”,既能吞噬万物返本归元,化为混沌之气,也能以混沌之气孕育特定事物,攻防一体,玄妙非常。
“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用这葫芦收了他,化为一缕混沌之气,倒是干净利落。”玄顽子将其初步炼化,悬于腰间,作为常用灵宝之一。
其余六个葫芦,他并未急于炼化。赤红葫芦蕴含火之精粹,可炼为火系法宝;紫金葫芦锋锐无匹,适合炼剑或飞刀;水蓝葫芦蕴含浩瀚水元,可御水行洪;土黄葫芦厚重载物,可镇封防御;青碧葫芦生机勃勃,于疗伤、培育灵植有奇效;黑色葫芦幽暗吞噬,可伤神魂、收摄灵光。
“这些葫芦各有妙用,暂且收着,日后或可赐予门下,或用于交易,或炼制成分身法器。”玄顽子将六个葫芦收起,目光投向远方,神念借助混沌珠,悄然观察着洪荒天地。
果然,不出他所料,妖族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和整合后,声势愈发浩大。帝俊、太一凭借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和混沌钟之威,收服了众多妖族大能,如鲲鹏、伏羲,白泽,鬼车等,势力急剧膨胀。
这一日,太阳星光芒大放,照耀洪荒!三十三天之上,传来帝俊威严浩荡的声音,昭告天地:
“天道在上!今有妖族帝俊、太一,感洪荒万灵无序,弱肉强食,特整合天下妖族,建立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梳理阴阳,管理洪荒秩序!草木精灵、走兽飞禽、鳞甲水族,凡开启灵智、吸收日月精华化形者,皆可入我妖族,受天庭庇护!天庭,立!”
声音落下,天道感应,降下无边功德金光,一分为二,大部分落入帝俊、太一体内,小部分洒向众多妖族骨干。帝俊、太一借助这立天庭的功德,修为更加凝练深厚,气息圆融,已然触及了准圣的门槛,气势一时无两!
与此同时,太阳星深处的太阳神殿被改造为凌霄宝殿,以太一手中的混沌钟镇压天庭气运,虽非完全契合,但混沌钟乃开天三宝之一,威能无穷,暂时足以镇压气运,又以河图洛书衍化周天星斗大阵之基,引动太古星辰之力,笼罩天庭,威势赫赫。
妖族天庭,正式登上洪荒舞台!
“啧,立天庭了,动作挺快。”玄顽子在水府中摸着下巴,“两个大罗金仙大圆满,靠着立天庭功德和混沌钟,倒也勉强撑起了场面。可惜,混沌钟虽强,但毕竟不是专门用于镇压气运之物,妖族又无镇压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这气运……怕是难以长久啊。”
他熟知后续发展,知道妖族天庭看似风光,实则隐患重重。不过,这正合他意,越乱越好浑水摸鱼。
就在妖族天庭建立,声势达到顶峰之际,系统任务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妖族天庭建立,引发洪荒格局变动。支线任务发布:给天帝送上大礼。】
【任务内容:趁帝俊太一初立天庭,根基未稳之际,潜入天庭宝库,‘借’走部分珍藏,并留下‘玄顽子到此一游’的大礼。】
【任务奖励:神通‘千变万化’(增强变化之术,非高出两个大境界难以识破),先天灵材‘星辰核心’x3。】
“嘿,统子哥,你是懂我的!”玄顽子眼睛一亮,“正想着去天庭逛逛呢!”
他再次戴上【遮掩天机面具】,这次幻化成了一名普通妖族将领的模样,气息模拟在金仙境界。然后,他悄然离开水府,朝着位于三十三天的妖族天庭而去。
此刻的天庭,正值立威庆典,守卫虽森严,但难免因为人员繁杂而有所疏漏。玄顽子凭借混沌珠的隐匿和面具的变化,轻易混入了南天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他并未直接前往凌霄宝殿挑衅帝俊太一,那纯属找死。他的目标是——天庭宝库!
凭借着对宝物气息的敏锐感知和对天庭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完全布置妥当,内部防御阵法以玄顽子破阵能力完全规避,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在天庭建筑群中穿梭,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守卫格外森严、阵法光芒流转的宫殿——天庭宝库!
宝库大门紧闭,有数名太乙金仙级别的妖神带领精锐守卫,更有层层禁制守护。
“有点麻烦,但并非没有办法。”玄顽子隐匿在远处,观察着宝库的防御。他注意到,宝库的防御阵法与周天星辰隐隐相连,但似乎因为大阵初立,运转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间隙。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最老练的猎人。
数个时辰后,当周天星斗运转到某个特定角度,宝库阵法与星辰之力的连接出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时——
“就是现在!”
玄顽子动了!他并未强闯,而是施展新得的神通【千变万化】,身形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星光,模拟着阵法波动的频率,如同钥匙插入锁孔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层防御光幕!混沌珠的气息同时掩盖了他的一切波动。
成功潜入!
宝库之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虽然妖族初立,珍藏不如日后丰厚,但也堆积着无数灵材、灵药、矿石,以及一些妖族征战四方时收缴的后天灵宝,甚至角落里有几件下品先天灵宝散发着莹莹宝光。
“不错不错,虽然没啥顶级货色,但胜在量多!”玄顽子毫不客气,如同秋风扫落叶,神念一扫,将那些品质上乘的灵材、灵药以及那几件下品先天灵宝,一股脑地收入混沌珠内!只留下一些看不上眼的普通货色。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来到宝库最显眼的一面墙壁前,并指如笔,运转法力,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行大字:
“玄云子道友,感天庭初立,物资匮乏,特来赠送大礼一份,聊表心意。望天帝陛下笑纳,不必言谢,有缘再会!——玄云子留。”
字迹潇洒不羁,带着一股浓浓的“顽”皮与戏谑。
写完,他还觉得不过瘾,又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的、挤眉弄眼的笑脸。
“完美!”玄顽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墨宝”,嘿嘿一笑,再次化作星光,趁着阵法下一次波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宝库,混入往来妖族之中,轻松离开了天庭。
不久后,当值守妖神例行检查宝库时,看着那空了大半的库房和墙壁上那刺眼的大字与笑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向帝俊太一禀报。
“玄!云!子!”凌霄宝殿内,传来东皇太一暴怒到极致的咆哮,混沌钟声震荡天庭!“搜!给本皇搜遍洪荒!也要把这个不当人子的窃贼揪出来!碎尸万段!!”虽然抓到几个道号为玄云子的道人,强行搜魂之下,却也是不了了之。因为送礼的人乃是玄顽子。
然而,此刻的玄顽子,早已回到了东海水府,清点着此次“资助”所得,听着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心情愉悦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紫霄宫第二次讲道。
【叮!支线任务‘给天帝送上大礼’完成!奖励发放:神通‘千变万化’,先天灵材‘星辰核心’x3。】
第22章 群仙斩尸,道祖犹豫
洪荒岁月悠悠,自妖族立天庭,玄顽子暗中“资助”之后,又过去了数千年。这期间,玄顽子除了稳固大罗后期修为,炼化新得灵宝,便是参悟力之大道碎片与混沌葫芦,偶尔神游太虚,关注着巫族部落的发展与妖族天庭的扩张,两族摩擦日渐增多,量劫煞气悄然滋生。
终于,在某个玄妙的时刻,那道平和威严的道音再次响彻洪荒众生意念:
“三千年已至,紫霄宫二次开讲,有缘者皆可来听。”
依旧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更深的道韵,与天道更为契合。
刹那间,无数遁光再起,直奔三十三天外混沌。
玄顽子早有准备,依旧是力之大道结合混沌珠的空间跃迁,速度冠绝群伦,第一个抵达紫霄宫,稳稳坐在了首座蒲团之上。紧随其后的,依旧是太清老子、玉清原始、上清通天、女娲与红云。六人座次不变,仿佛已成定数。
接引、准提依旧姗姗来迟,看着那六个稳如泰山的蒲团,尤其是看到红云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闭目养神,两人脸上的悲苦几乎要化为实质,却也只能悻悻然站在第二排。
鸿钧道祖无声无息显化云床,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玄顽子身上一掠而过,淡漠依旧。
“此次,讲准圣之道。”鸿钧没有废话,直接开讲。
道音再起,此次所讲,比之大罗之道更加玄奥深邃。他详细阐述了何为三尸——善尸、恶尸、执念尸,以及如何借助先天灵宝,斩出三尸,踏入准圣之境。从如何明心见性,识别自身三尸,到如何选择契合的灵宝寄托,再到斩尸时的凶险与关隘,一一剖析。
大殿之内,道韵愈发浓郁,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许多卡在大罗巅峰的大能,皆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前路曙光。
随着讲道深入,鸿钧所言愈发贴近大道本源,直指斩尸关窍。殿内异象频频,终于有人开始突破了!
首先有所感的是太清老子。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手中太极图缓缓展开,阴阳二气流转,演化生灭。忽然,他周身清静无为的气息一阵波动,一个身着白色道袍,面容与老子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温和慈祥的老者虚影,自他头顶缓缓迈步而出,对着老子打了个稽首:
“恭喜道友,明心见性,斩去善念。”
老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笑意:“你我本是一体,何分彼此。”那白袍老者化作一道清气,没入老子体内。老子气息骤然暴涨,突破了那道门槛,正式踏入准圣之境!引得周围一片惊叹。
紧接着,玉清元始亦有所动。他头顶诸天庆云翻滚,手中三宝玉如意绽放无量光华,一股威严堂皇、顺天应命的气息凝聚。片刻后,一个身着玄黑道袍,面容与原始一般无二,却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肃杀之气的道人虚影分离出来,对着原始冷冷一瞥,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融入原始体内。
“恶念已斩,道途更明!”元始天尊气息同样暴涨,踏入准圣,脸上带着满意与傲然。
眼见三清之中已有两人斩尸成功,坐在后排的帝俊、太一心中大急,他们立天庭虽有功德,但修为卡在大罗圆满已久。帝俊全力催动河图洛书,推演天机,明悟自身;太一更是将心神沉入混沌钟,借开天至宝之道韵磨砺己身。
终于,在讲道接近尾声时,帝俊周身皇者之气大盛,一个身着帝袍,头戴冕旒,面容与他相似却更显威严霸气的虚影走出,对着帝俊微微躬身,随即融入。帝俊借助河图洛书,成功斩出善尸,踏入准圣!天庭气运与之共鸣,更添威势。
太一虽未能立刻斩尸,但借助混沌钟之道韵,修为亦是大进,距离准圣只差临门一脚,周身锐气更盛。
不仅是前排蒲团和顶尖大能,三千红尘客中,亦是有数百位福缘深厚、积累足够、且身怀契合灵宝者,在鸿钧大道之音的引导下,纷纷明悟己身,引动随身灵宝,尝试斩尸!
只见大殿之中,宝光冲天,道韵纵横,景象蔚为壮观!
时而有人头顶飞出一尊神只虚影,气息祥和,是为善尸;
时而有人身旁凝聚一道狰狞化身,煞气逼人,是为恶尸;
更有人面露挣扎,最终一道执着虚影分离,是为执念尸。
成功者气息暴涨,面露狂喜,周身准圣威压弥漫,对着云床上的道祖恭敬叩拜;失败者则气息萎靡,面露遗憾,却也更加坚定了道心。
一时间,紫霄宫内异象纷呈,竟有不下数百位大能在此次讲道中成功斩出一尸,踏入准圣初期! 整个大殿被一股新生准圣的磅礴气息所笼罩,道韵之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海洋。那些成功斩尸者,脸上无不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仿佛已经踏上了通往圣位的康庄大道。
玄顽子坐于首座,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虽不走此路,但也不得不承认,鸿钧所传斩三尸之法,对于积累足够、拥有合适灵宝的修士而言,确实是一条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但他更清楚这捷径背后的隐患。他看到那些新晋准圣脸上洋溢的喜悦,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反而更加坚定了自身以力证道、直达混元的决心。
就在讲道深入,众人皆沉浸在这“斩尸盛宴”的狂热气氛中时,玄顽子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主线任务发布:道祖的犹豫。任务内容:于讲道结束后,撺掇通天询问鸿钧,混元金仙之道与准圣之道孰强孰弱。引动鸿钧犹豫,并使更多听众明了混元之道方为正途。任务奖励:先天灵宝x1,盘古精血x1,境界提升至大罗金仙大圆满!】
玄顽子精神一振,来了!
他不动声色,暗中传音给身旁不远处的通天教主。通天此刻正目睹老子、元始乃至数百大能纷纷斩尸,那股席卷整个大殿的突破浪潮,让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盛,他对这依仗外物、看似取巧的斩尸之法,始终心存疑虑。
“通天道友,”玄顽子的声音在他元神中响起,“眼见诸位道友纷纷斩尸,修为大进,声势浩大,可喜可贺。然,道友可曾想过,那混沌魔神,乃至盘古父神,走的又是何种道路?是否有一种道,不假外求,不斩自身,唯精唯纯,以自身之力,直达混元?此等混元金仙之道,与这看似便捷、引得群仙追逐的准圣之道,孰强孰弱?”
这番话,如同一点冰水,瞬间浇熄了通天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些许躁动,反而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团追求纯粹与极致的火焰!是啊!斩尸虽快,但失了纯粹!盘古父神何曾斩尸?靠的便是那无上神力与自身大道!
通天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桀骜不屈之气冲天而起,丝毫不受周围数百准圣气息的影响!
三千年讲道,再次结束。鸿钧道音停歇,殿内弥漫着数百新晋准圣们喜悦与自豪的气息,以及更多人的羡慕与思索,气氛热烈无比。
就在鸿钧身影即将消散的刹那——
“道祖且慢!”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声音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与喧嚣!
“弟子通天,有一事不明,恳请道祖解惑!”
鸿钧即将消散的身影微微凝实,淡漠目光落下:“讲。”
通天深吸一口气,朗声问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敢问道祖,那于混沌中便存在,不斩三尸,只修自身法则本源,直至混元之境的‘混元金仙’之道,与道祖方才所讲,引得数百道友成就的‘准圣’之道,二者孰强孰弱?”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方才还热烈无比的气氛,仿佛被瞬间冻结!所有听道者,无论是那数百位新晋准圣,还是未能斩尸的镇元子、红云、女娲,亦或是其他三千红尘客,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数百位刚刚斩尸成功、正沉浸在实力暴涨喜悦中的大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露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了愕然、不解、隐隐的不安,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们刚刚踏上这条“光明大道”,正自欣喜,却被人当面质疑这条路的根本?这种感觉,就像是盛宴之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美味依旧,却已失了兴致。
高居云床的鸿钧,在那淡漠的面容下,其天道意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这一丝凝滞,被玄顽子清晰捕捉,也让老子、女娲等心思敏锐者心中巨震!道祖……犹豫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鸿钧那淡漠的声音响起:“混元与准圣,皆是大道,抵达终点,皆可成圣,并无高下之分。”
这个模糊的答案,让殿内刚刚因数百人斩尸而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那些新晋准圣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怪异神色更浓,心中的喜悦被一种莫名的疑虑所取代。
“多谢道祖解惑!”通天坐下,眼中斗志更燃,丝毫不理会周围那些怪异的目光。
鸿钧身影消散,紫霄宫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众人看向那数百位新晋准圣的目光,少了几分纯粹的羡慕,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斩尸成功的喜悦,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叮!主线任务‘道祖的犹豫’完成!奖励发放:先天灵宝‘阴阳镜’(仿品),盘古精血x1,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大圆满!】
磅礴力量涌入,玄顽子修为瞬间突破至大罗圆满!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看向神色各异、尤其是那些脸色怪异、喜悦不再的新晋准圣们,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
“三位道友,”玄顽子笑着起身,“可有兴趣再论道一番?此次,便论这‘混元’与‘准圣’之别,如何?”
通天立刻响应!女娲颔首。红云自无不可。
四人再次结伴而出,留下身后一众心思各异、气氛沉闷的三千红尘客。二次讲道,因玄顽子这一问,效果大打折扣,更在数百新晋准圣心中,种下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第23章 论道混元,诸法辨析
离开了气氛沉闷诡异的紫霄宫,玄顽子、通天、女娲、红云四人再次来到了洪荒星空那处偏僻的陨星带。混沌珠气息布下的禁制隔绝内外,确保了此次论道的绝对隐秘。
玄顽子依旧取出那壶以月桂神枝和先天悟道茶叶泡制的灵茶,茶香袅袅,道韵弥漫,迅速抚平了四人因紫霄宫内变故而略有波动的心绪。
“三位道友,”玄顽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紫霄宫内,通天道友那一问,可谓石破天惊,想必也引动了诸位心中所思。今日我等便抛开道祖所言,只从自身大道出发,论一论这混元与准圣,以及那诸般证道之法,究竟孰优孰劣,前路何方。”
通天闻言,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与锐气:“正是如此!贫道听了那斩三尸之法,虽觉玄妙,却总感束手束脚,将自身善恶执念寄托于外物,终究落了下乘,失了真我!远不如那混元金仙之道,唯精唯纯,以自身之力横渡苦海,直达彼岸,来得痛快!”
女娲轻抿一口灵茶,声音清越:“道祖所讲,循序渐进,依托灵宝,看似稳妥。然,吾参悟造化法则,深感创造之妙,在于无拘无束,灵光乍现。若事事依仗外物,循规蹈矩,恐失了造化真谛。混元之道,或许更合造化本源。”她显然也对斩三尸之法产生了疑虑。
红云则是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贫道倒是没想那么深,只是觉得那斩三尸之法,听着就麻烦,又要明心见性,又要寻找契合的先天灵宝,贫道闲云野鹤惯了,福缘也算不得深厚,怕是难以凑齐,想想就头疼。除了斩三尸和那虚无缥缈的混元,可还有他法可行?”
玄顽子见气氛已然烘托到位,便微微一笑,开始系统地阐述他所知的几种主流证道之法:
“诸位道友,依贫道浅见,如今洪荒流传或可行的证道之法,大致有四。”
“其一,便是鸿钧道祖所传,斩三尸之法。”玄顽子首先点明此法,“借先天灵宝寄托自身善、恶、执念三尸,逐一斩出,三尸合一,便可成就天道圣人。此法优势在于,有道祖经验在前,路径清晰,若能寻得同源灵宝,循序渐进,成就圣位相对‘稳妥’。然,其弊端诸位也已察觉,依赖外物,束缚真我,三尸合一更是千难万难,非大机缘不可成。即便成了,亦受天道钳制,是为‘天道圣人’,不得大自在。”
老子、元始乃至那紫霄宫中数百新晋准圣的选择,便是此路。四人皆默然,显然对此法已心存芥蒂。
“其二,为功德证道。”玄顽子继续道,“行大功德于天地,得天道认可,降下无量功德,凭借功德之力强行提升修为,凝聚圣位。”他看向女娲,“女娲道友未来或有行大功德之机,若选择以此法,便可立地成圣。”
女娲美眸闪烁,显然心动,但依旧耐心听着。
玄顽子话锋一转:“然,功德证道,看似是条捷径,实则是诸法中最弱之道!其一,战力最弱,空有圣位,却无相应的大道感悟与神通根基;其二,受天道钳制最深,几乎与天道绑定,一举一动皆需顺应天意,可谓天道之‘傀儡’。虽言天道不死圣人不灭,但每次依靠天道复活,自身独立性便减弱一分,直至彻底失去自我,永居天道之下。此等圣人,不过是为天道牧守众生之工具,何谈逍遥?”
女娲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她追求造化,向往自由,若成圣后反成傀儡,绝非她所愿。
“其三,为香火愿力证道。”玄顽子说出一个相对陌生的法门,“汇聚众生信仰愿力,以愿力铸就神格,信仰不绝,神位不坠。此法在某些世界颇为流行,但在洪荒……隐患极大。众生念头繁杂,信仰易变,易受信仰反噬,且与功德证道类似,受制于信徒,不得超脱。非是正道。”
红云连忙摇头:“这个不行这个不行,太不稳定了,与贫道性子不合。”
“那么,最后便是通天道友所向往的,以力证道!”玄顽子声音提高,带着一丝激昂,“此法最为古老,亦是最为艰难!不假外物,不斩自身,不借功德,不聚香火,唯靠自身无上法力、强横肉身、以及对自身大道的极致领悟,强行打破天地束缚,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盘古父神,便是行此道,欲证那无上混元无极金仙之境,虽最终力竭身陨,证道失败,但其开辟洪荒之伟力,毋庸置疑!”
通天听得眼中神光暴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无上大道!
“以力证道,一旦成功,实力堪称诸圣之首,逍遥自在,不受天道管辖,真正超脱!”玄顽子肯定道,但随即语气转为凝重,“然,其难度亦是最大。需有无上跟脚、绝世功法、莫大毅力、海量资源,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运气。古往今来,尝试者众,成功者……尚未有闻。强如盘古父神,亦在证道混元无极金仙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通天握紧了拳头,脸上毫无惧色,只有坚定:“难?难才好!若人人可成,还有何意趣?贫道便要走这条最难之路!即便如父神般失败,亦无悔!”
玄顽子赞赏地看了通天一眼,随即抛出了一个更为新颖,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想法:
“除了以上四法,贫道近日参悟,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可称之为——世界证道!”
“世界证道?”通天、女娲、红云皆是一愣,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极为新奇。
“不错!”玄顽子解释道,“便是于自身体内,或于体外混沌,开辟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非是寻常洞天福地,而是拥有完整法则、能自行演化生灵、甚至能诞生出属于自身‘天道’的完整世界!届时,开辟者便是此界之主,世界不灭,主宰不死!以一方世界之力反馈自身,其位格,甚至可能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达到真正与洪荒天道平起平坐,乃至超脱的境界!”
这个设想太过宏大,让三人都陷入了震惊与沉思。
通天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追问道:“道友此言,可是指那魔祖罗睺?他最后残魂强行开辟天魔界,却是以一方世界证道混元!既然那魔祖罗睺以一丝残魂和先天神魔本源开辟天魔界证道,那我们可否在未受创伤的情况下,完整地开辟一方世界,待其觉醒天道,我等便可借此超脱?”
玄顽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通天道友举一反三,思维敏锐,罗睺确实可算此道先行者, 但是却是残破版。如果罗睺以完整真身,以杀入道,开辟天魔界那这洪荒天地罗睺大可去的。可惜罗睺却是一缕残魂,一丝魔神本源强行开辟世界。世界不全,罗睺将永困于天魔界,否则罗睺又岂会在最后发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大道诅咒。罗睺棋差一招,道途以断。
旋即玄顽子又是讲道但完整的世界证道,操作难度极大!”
他详细分析道:“第一,开辟世界并非简单开辟一个空间那般简单。需对混沌、对法则有极深理解,更需承受开天辟地之反噬,非力之大道或同等级底蕴不可为。”
“第二,开辟世界需要核心。如同洪荒有太阳星、太阴星,一方世界也需有支撑其运转的核心,或是类似太阳的至阳之源,或是其他蕴含磅礴能量的奇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世界需有生灵,需自行演化出天地人三道雏形,方能称之为完整世界,反馈之力才足够助人超脱。否则,只是一个死寂的空间,于证道无益。”
玄顽子总结道:“世界之道,理论上可行,甚至潜力巨大。但其中关隘太多,对开辟者的要求极高,且耗时漫长,变数极多。或许,可作为辅助,或作为长远目标,但短期内欲借此证道,难,难,难!”
他将几种证道之法的优劣、难易、前景,剖析得清清楚楚,展现在三人面前。
通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眼神在“以力证道”和“世界证道”之间徘徊,显然这两种霸道而艰难的道路,都深深吸引着他。
女娲则是对“功德证道”彻底熄了心思,目光更多地投向了自身造化法则的深处,思考着能否以此为基础,走出一条独特的混元之路。
红云则是听得头晕目眩,只觉得条条大路都充满荆棘,越发觉得前路迷茫,需要更加谨慎行事。
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玄顽子知道,这次论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成功地在他们心中埋下了对斩三尸之法的警惕,点燃了对混元之路的向往,更开拓了他们的思路。
【叮!成功引导关键人物深入辨析诸般证道之法,动摇其对玄门正统绝对信心,深度符合‘不当人’(传播异端思想)行为。奖励:神通‘大道箴言’(残),可小幅增强言语说服力与道韵感染力。)】
玄顽子心中暗笑,端起茶杯:“三位道友,大道漫漫,前路已明几分,如何抉择,还需根据自身情况,慎重斟酌。今日论道,便到此为止吧。”
通天、女娲、红云皆郑重起身,对着玄顽子深深一礼:“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此番论道,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甚至可能改变他们未来的道途命运。而这一切,都源于紫霄宫内,玄顽子那“不当人子”的一撺掇,以及此番毫无保留的剖析。
第24章 圣人之道,断人道途
自星空论道,辨析诸法之后,通天、女娲、红云各自返回道场潜修,消化所得,对于未来道途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也坚定了不走斩三尸之法的决心。玄顽子则继续游历洪荒,时而隐匿,时而现身,凭借其“顽”皮手段与日渐深厚的修为,以及那愈发娴熟的“千变万化”与“大道箴言”神通,又在洪荒中留下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无可奈何的传说,其“不当人子”的名头在特定圈子里愈发响亮。
悠悠数千载岁月弹指而过。
这一日,鸿钧道祖那熟悉而威严的道音,第三次响彻洪荒:
“三千年期至,紫霄宫三讲开启,此次宣讲圣人之道,有缘者可来听之。”
圣人之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前两次更具诱惑力!大罗、准圣,终究还在修道范畴,而圣人,乃是超脱,是至高!刹那间,洪荒再次沸腾,万道遁光争先恐后涌向混沌。
玄顽子依旧凭借其冠绝洪荒的速度,第一个踏入紫霄宫,稳坐首座蒲团。其后老子、元始、通天、女娲、红云依次落座,次序俨然。接引、准提依旧是那副悲苦模样,站在后排,眼神深处却隐藏着炽热的渴望。
鸿钧显化,目光扫过下方三千红尘客,尤其在玄顽子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淡漠依旧,却仿佛蕴含着更深的意味。
“此次,讲圣人之道。”鸿钧开口,道音直接切入核心。
他首先略微提及了以力证道,言其乃是以无上法力强行打破天道束缚,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难度最大,近乎不可能,盘古父神亦在此路功亏一篑,未能证得混元无极金仙,却并未提及此法乃是同级最强法门。
随即,他又略微提及了功德证道,言其乃是行大功德于天地,得天道认可,凭借功德成圣,却也未提及此道最弱,受天道钳制最深。
而讲道的主要篇幅,则集中在了斩三尸证道之上!鸿钧详细阐述了如何将斩出的三尸与自身相合,最终寄托元神于天道,成就天道圣人的法门与关窍。他讲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道韵之浓郁远超此前,仿佛这便是通往圣位最堂皇、最稳妥的康庄大道!
然而,玄顽子敏锐地察觉到,鸿钧在讲述斩三尸之法时,刻意规避了几个关键问题!他并未明确强调需要同源灵宝寄托三尸的重要性,对于三尸合一的极端困难更是轻描淡写,只是含糊地提及需要大毅力、大机缘,更未说出他自己乃是在天道相助下才得以三尸合一的事实!至于世界证道与香火愿力证道,更是只字未提!
这分明是有意引导,只抛出诱人的果实,却隐藏了果实之下可能致命的陷阱!
殿内众多大能,尤其是那些已经斩出一尸,甚至两尸的准圣,如老子、元始、帝俊等,听得心驰神往,仿佛圣位已在眼前。就连通天和女娲,也不禁为这圣人之道的玄妙而微微动容,但想起玄顽子之前的剖析,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份警惕。
就在讲道接近尾声,众人都沉浸在对圣人之道的向往与感悟中时,玄顽子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悍然响起:
【叮!终极挑刺任务发布:道祖的‘疏漏’!任务内容:于讲道结束,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指出鸿钧在斩三尸之法中刻意隐瞒的关键弊端——需同源灵宝、三尸合一极度困难、其本身乃天道相助方可成功!让鸿钧脸色越难看越好!任务奖励:先天灵宝x1,六道轮回盘x1,境界提升至混元金仙初期!备注:宿主乃大道异数,鸿钧受天道钳制,不可直接对宿主心生杀意,放心去浪吧少年!】
玄顽子心中一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时候了!给这老蚯蚓的“完美”讲道,送上最后一份“大礼”!
三千年讲道,在鸿钧淡漠的道音中结束。殿内众人尚在回味圣人之道的玄奥,尤其是斩三尸成圣的“坦途”。
就在鸿钧准备收徒分宝的刹那——
“道祖且慢!”清朗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首座的玄顽子!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包括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帝俊太一,以及那三千红尘客,全都聚焦在了玄顽子身上!他又要做什么?!
鸿钧将收徒一事暂时压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漠!他缓缓转头,那双仿佛蕴含天道的漠然眼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了玄顽子的脸上。没有怒气,没有波动,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压力!
“玄顽子……你有何疑问?”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涌动的暗流。
玄顽子仿佛毫无所觉,站起身,对着鸿钧拱了拱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求知”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听道者的心头:
“回道祖,弟子确有一事不明,恳请道祖解惑。”他语气“恭敬”,言辞却犀利如刀,“道祖方才所讲斩三尸证道之法,玄妙无穷,令我等心向往之。然,弟子听闻,欲以此法证道,似乎有一极大关隘。其一,斩出三尸,需以同源之先天灵宝寄托,方可圆满,否则三尸难以相容。甚至因为灵宝属性相冲,三尸不得合一导致道基有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轰!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哗然!尤其是那些已经斩二尸的准圣,如老子、元始、帝俊等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斩尸时,凭借自身灵宝玄妙与修为强行斩出,并未过多考虑是否“同源”,此刻被点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鸿钧目光冰冷,注视着玄顽子,没有立刻回答。
玄顽子却不待他回应,继续“请教”,语气越发“诚恳”:“其二,即便侥幸寻得同源灵宝,斩出三尸,然三尸合一,证得混元,似乎更是千难万难,非大造化、大机缘不可为,甚至比之前斩尸更加凶险困难百倍!不知弟子听闻可有误?”
又是一记重锤!那些斩尸成功的准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们只觉前路光明,却没想到最大的难关还在后面!
“其三,”玄顽子图穷匕见,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弟子还听闻,道祖您当年,似乎也是在冥冥中的天道相助之下,才得以最终三尸合一,成就圣位。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若以上三点为真,”玄顽子最后总结,目光坦然地对上鸿钧那冰冷的视线,“那这斩三尸之法,看似堂皇大道,实则限制重重,隐患极深!非但有那近乎不可能凑齐的同源灵宝之限,更有那堪比登天的三尸合一之难,甚至还需要莫测的天道垂青!此等证道之法,岂不是……断人道途?!”
“断人道途”四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狠狠砸下!
整个紫霄宫死一般寂静!
那些斩尸的准圣,如老子、元始、帝俊等,脸色已然铁青,看向鸿钧的目光充满了惊疑、愤怒与不敢置信!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而那些尚未斩尸的,如通天、女娲、镇元子、红云等,则是满脸庆幸与后怕!
鸿钧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那万古不变的淡漠!他的脸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仿佛有天道法则在剧烈碰撞、演化!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到极点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让整个紫霄宫都仿佛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玄顽子,那目光,几乎要将他彻底看穿、碾碎!
然而,正如系统所言,受天道规则限制,他无法直接对玄顽子这“大道异数”生出杀意并付诸行动!
这极致的愤怒与憋屈,只能硬生生压下,因为只要有人发现三尸不能合一,甚至三尸相冲。这玄顽子在其中搅风搅雨一番,自然会真相大白!
沉默了仿佛一个元会那般漫长,鸿钧才用一种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说道:
“你所言……不虚。斩三尸之法,确需同源灵宝寄托,三尸合一亦非易事……贫道……亦是得天道之助,方能功成。不过斩三尸成圣之法就算没有同源灵宝,只需鸿蒙紫气配合,仍可证道圣位,而我正好还有一些鸿蒙紫气”
他亲口承认了!但是他也说了有鸿蒙紫气。
虽然语气冰冷,试图维持威严,但这承认本身,就已经彻底击碎了斩三尸之法那“完美”的光环!
“嗡——!”
下方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愤怒声、庆幸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道门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波动,骤然跌落!那些斩尸的准圣,更是感觉道心震荡,仿佛前路已断!
遂既众准圣大能却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鸿钧,希望鸿钧赐下鸿蒙紫气。
玄顽子看着鸿钧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感受着紫霄宫内混乱的气氛以及那暴跌的仙道气运,心中畅快无比,对着鸿钧再次拱了拱手,仿佛无事发生般坐了回去:
“原来如此,多谢道祖为弟子解惑,弟子明白了。”
【叮!终极挑刺任务完成!成功揭露鸿钧隐瞒,引动其极致怒意与憋屈,导致仙道气运暴跌!奖励发放:先天灵宝‘镇魂塔’x1,六道轮回盘x1,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初期!】
一股远比大罗境界更加浩瀚、更加贴近大道本源的混元之力涌入玄顽子体内!他的法力、神魂、道体瞬间发生了质的蜕变!跳出大罗范畴,正式踏入混元金仙之境!从此,真正拥有了在洪荒顶级棋局中落子的资格!
鸿钧死死地盯着玄顽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最终,他猛地一拂袖,仿佛要将这令他极度不快的“异数”连同那混乱的局面一并扫开,第三次讲道,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仓促落幕。
而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混元金仙的力量,看着周围那些或愤怒、或惊恐、或感激、或敬佩的目光,知道从此刻起,他这“不当人子”的玄顽子,算是真正在洪荒大佬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此刻玄顽子却是知道,鸿钧此次讲道结束没有离开,存了收徒分宝的心思。
收徒不感兴趣,分宝嘛,我玄顽子确是准备充分哦。
第25章 鸿钧收徒分宝,玄顽子再截胡
紫霄宫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鸿钧道祖虽然说有鸿蒙紫气,但他最后那冰冷的目光与亲口承认的“真相”,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一位听道者心头,尤其是那些已经踏上斩三尸之路的准圣们。
仙道气运的剧烈波动与暴跌,更是让老子、元始等玄门正宗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道祖算计中的一环,前路变得扑朔迷离。
就在这死寂与暗流涌动之际,那原本鸿钧已经离开的云床之上,烟气再次氤氲汇聚,鸿钧的身影再次坐上云床!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依旧淡漠,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再看玄顽子,仿佛那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污点。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前排蒲团的几人身上,淡漠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道裁决意味:
“三次讲道已毕,洪荒圣人位业,亦有天定。尔等六人,坐于蒲团之上,便与吾有缘,可传承圣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圣位天定?蒲团便是机缘?!
只见鸿钧抬手,六道紫气氤氲、散发着玄奥道韵的鸿蒙紫气自其袖中飞出,如同六条灵动的游龙,在殿内盘旋。
“此乃鸿蒙紫气,大道之基,成圣之机。”鸿钧淡然道。
其中六道鸿蒙紫气,仿佛受到牵引,分别飞向玄顽子、老子、元始、通天、女娲、红云六人,悬浮于他们面前。那紫气玄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道与理,让人心驰神往。
然而,玄顽子看着眼前这道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已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鸿蒙紫气内蕴含天道陷阱,直接使用将被天道同化,沦为傀儡!建议:可用于辅助参悟法则,不可直接炼化成圣!】
玄顽子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并未立刻去接,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
老子、元始看着眼前的鸿蒙紫气,眼中闪过炙热,但想起玄顽子方才所言,又有些犹豫。
通天则是眉头紧锁,他追求以力证道,对此等“捷径”本能排斥。
女娲亦是美眸复杂,她已对功德证道心存疑虑,这鸿蒙紫气似乎也与天道绑定过深。
红云则是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鸿钧并未理会众人反应,那第七,第八道鸿蒙紫气在空中盘旋一圈,似乎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飞向了站在第二排,一脸渴望与悲苦的接引与准提。
“接引、准提,尔等亦有缘法,此两道紫气予你二人,望你好生参悟,振兴西方。”鸿钧淡淡道,给予西方二释鸿蒙紫气,算是因道魔之争炸毁西方地脉的因果业力做一个了结,否则因果业力未消,对鸿钧合道大有阻碍。
接引、准提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叩谢,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至此,八道鸿蒙紫气各有归属。
鸿钧目光再次扫过前排六人,最后落在玄顽子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玄顽子,吾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来了!众人目光瞬间聚焦玄顽子!道祖首徒!这是何等荣耀与机缘就算三尸不能合一也有道祖帮其成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然而,玄顽子却是咧嘴一笑,带着那标志性的“顽”皮与不羁,拱手道:“回道祖,弟子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更不敢走那前途未卜的斩三尸之路,怕是没福分做您的弟子了,您还是另寻高徒吧。”
他竟然拒绝了?!
紫霄宫内一片哗然!拒绝道祖收徒?!这玄顽子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鸿钧眼底深处寒意更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转向老子:“太清老子,你可愿为吾门下首徒?”
老子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面前的鸿蒙紫气,又看了看鸿钧,最终躬身道:“弟子愿意。”他选择了接受,或许是认为即便有隐患,凭借自身智慧与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等至宝,也能找到解决之道。
“善。”鸿钧点头,又看向元始:“玉清元始,你可愿入我门下?”
原始亦是躬身:“弟子愿意。”他虽傲,但也知圣人之下皆蝼蚁,这道祖弟子的身份与鸿蒙紫气,他无法拒绝。
轮到通天时,鸿钧还未开口,通天便直接起身,行了一礼,声音坚定:“多谢道祖厚爱!然通天志在以力证道,不愿受外物束缚,恐难成为道祖佳徒,还请道祖见谅!”他竟然也拒绝了!
鸿钧目光微凝,看了通天一眼,又扫过旁边老神在在的玄顽子,心中明了,淡漠道:“既如此,便为记名弟子。”
通天还想说什么,但见鸿钧已然转向女娲:“女娲,你可愿入我门下?”
女娲亦是起身,盈盈一礼:“女娲谢过道祖,然女娲之道在于造化,欲寻自身超脱之路,亦不敢拜师。”她也拒绝了!
鸿钧脸色不变:“亦为记名弟子。”随即看向红云。
红云连忙摆手,干笑道:“道祖恕罪,贫道……贫道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还是做个散修自在,记名弟子也不敢当。”他直接被玄顽子吓怕了,啥也不敢要。
鸿钧不再多言,看向接引准提,还未开口
接引准提纳头便拜:“愿意!弟子愿意拜师道祖!”他们可没那么多顾忌。
“你二人与我缘分不足,便为记名弟子吧。”鸿钧定了名分。
至此,鸿钧收徒完毕。亲传弟子仅老子、元始二人,通天、女娲、接引、准提皆为记名弟子。而玄顽子与红云,则彻底成了“外人”。
鸿钧不再理会众人,转而道:“洪荒初定,男仙女仙不可无首。今敕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赐龙头拐杖;敕封西王母为女仙之首,赐蟠桃树,望尔等好生管理,莫负天恩。”
东王公(天地间第一缕至阳之气化形)闻言,顿时感觉一股磅礴气运加身,又得道祖亲赐灵宝,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昂首挺胸,顾盼自雄,却没注意到帝俊、太一等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
西王母(天地间第一缕至阴之气化形)则是眉头微蹙,感觉此任责任重大,非她所愿,但道祖敕封,不敢推辞,只得躬身应下:“西王母领法旨,必当尽力而为,不负道祖所托。”
做完这一切,鸿钧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道音缓缓响起:“今吾鸿钧,将以身合天道,补全洪荒。自此,天道不出,鸿钧不显。”
此话一出,只见得八人迅速收起鸿蒙紫气,不管用还是不用,那速度比玄顽子搞事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最后一道讯息传入众人意念:“吾之灵宝,已无用处,置于宫外分宝崖上,有缘者皆可自取。”
话音落下,鸿钧身影彻底消失。
“轰!”
如同堤坝决口,早就按捺不住的三千红尘客,瞬间化作一道道狂暴的遁光,争先恐后地冲出紫霄宫,扑向那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分宝崖!那里宝光冲天,显然放置了无数灵宝!
然而,他们的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早有准备、且刚刚晋升混元金仙的玄顽子?
就在鸿钧说出“分宝崖”三个字的刹那,玄顽子已经动了!
“混沌无极,空间折叠!”他低喝一声,周身混元法力澎湃,力之大道碎片与混沌珠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他并未冲向宫门,而是直接以无上法力,扭曲了自身与分宝崖之间的空间距离,仿佛在原地打开了一扇直接通往分宝崖核心的空间门!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玄顽子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宝光最为璀璨的分宝崖核心区域!
“哈哈!多谢道祖!多谢诸位道友承让!贫道却之不恭了!”玄顽子长笑一声,混沌珠的空间之力全面展开,如同长鲸吸水,又如风卷残云!
那堆积如山的下品、中品乃至几件上品先天灵宝,那无数珍稀的先天灵材,如同遇到了无底洞般,疯狂地涌入玄顽子的混沌珠内!他所过之处,如同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等到三清、帝俊太一、镇元子、冥河等速度最快的一批人冲到分宝崖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崖壁,以及正试图将整个分宝崖本体都撬起来打包带走的玄顽子!
“玄!顽!子!”
“不当人子!”
“吾等与你势不两立!”
愤怒的咆哮声在混沌中回荡!尤其是帝俊太一,眼睛都红了!他们妖族初立,正缺灵宝镇压气运、赏赐部下,如今却被这厮一锅端了!
然而,玄顽子只是回头,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然后猛地一用力,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硬生生将那巨大的分宝崖也塞进了混沌珠,随即身形一晃,融入混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洪荒大能。
混沌珠内,玄顽子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宝和光秃秃的分宝崖,叉腰大笑。
【叮!成功于分宝崖抢夺绝大部分灵宝,引动众怒,深度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先天灵宝‘八卦炉’x1,盘古精血x1,境界稳固于混元金仙初期。】
此番紫霄宫之行,他可谓最大赢家!不仅修为突破混元,更是搅乱了鸿钧布局,夺了鸿蒙紫气,抢了分宝崖所有珍藏!这“不当人子”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第26章 玄顽子指点迷津
分宝崖上光华敛,万千灵宝各自有主……个屁啊,特么全被这玄顽子一网打尽了。
洪荒大能们空着手郁闷与对某个名字的深彻痛恨,纷纷化作流光离去,返回各自道场。偌大的分宝崖原本所在之处,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混沌气流,诉说着方才那场“浩劫”。
通天教主与主角玄顽子并肩而行,离了那片让众人心塞之地。通天面色有些复杂,身边这位直接将分宝崖搬空的“狠人”,他那可是一点收获都没。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鸿蒙紫气与成圣之路。
行至一僻静混沌虚空,通天忽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因之前争抢而微乱的衣冠,对着主角便是郑重行了一个道稽。
主角玄顽子正美滋滋地盘点着混沌珠内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见状吓了一跳,侧身避开大半:“哎哎哎,通天道友,你这是作甚?贫道可受不起你这般大礼,怕折寿。”
通天直起身,目光灼灼,带着真诚与探寻:“道友当受此礼!紫霄宫中,若非道友当头棒喝,揭示三尸隐患,通天或许已懵懂踏上歧路;分宝崖上,道友虽不当……咳咳……手段激烈,却也让我等看清诸多面孔。此等点拨与……嗯,警醒之因果,通天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与困惑,传音道:“不瞒道友,贫道心中尚有一惑,萦绕已久,望道友不吝赐教。鸿蒙紫气虽为成圣之基,但老师所言三法,功德、斩尸皆非我愿,隐患重重。听闻道友曾言及‘开天功德’,不知……如何才能引动盘古父神遗留之开天功德,证那混元大罗金仙,得真正大逍遥,大自在?”
主角玄顽子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悠悠,仿佛穿透了无尽混沌,看到了那开天辟地的壮阔景象,以及三清诞生的本源。
“通天道友,”主角缓缓开口,同样传音回去,“你之心念,贫道知晓。混元大罗,超脱天道,自成一道,确是无上妙境。然,时机未至啊。”
“时机未至?”通天眉头微蹙。
“不错。”主角点头,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开天功德,乃盘古父神馈赠,深藏于尔等三清元神本源最深处,亦是尔等出生便携带之大因果、大机缘。它并非死物,而是与尔等自身之道、与洪荒演变息息相关。强行引动,犹如揠苗助长,非但难以圆满,反可能损及根基,甚至引来天道重点关注,得不偿失。”
他看着通天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需待天道运转,洪荒大势至某一关键节点,尔等自身之道与洪荒产生深刻共鸣,对自身执掌的法则领悟到一定程度,届时,开天功德自会有所感应,沛然而出,水到渠成。”
“切记,”主角语气加重,“功德可为舟筏,助你横渡苦海,却不可为彼岸本身。万万不可学那……未来可能出现的某些人,单纯以功德堆砌证道。当以引出的开天功德为辅,洗涤元神,明悟己身,深刻感悟你所执掌之剑道法则,效仿盘古父神,行那以力证道之法!虽艰难万分,险阻重重,然一旦功成,前途不可限量,方是真正逍遥仙,不受天道束缚!”
“以力证道……剑道法则……”通天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周身无形剑气自发流转,让周遭混沌之气都为之撕裂、退避。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无比,虽布满荆棘却直指无上境地的康庄大道!这条路,才符合他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
就在这时,主角脑海中,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深度指点通天教主混元之路(以力证道),大幅改变关键剧情人物命运轨迹,搞事情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修为提升,混元金仙初期→ 混元金仙中期!】
【额外提示:不当人点数+888。宿主对‘不当人’之道的理解愈发深刻,已能于无形中引导大势,系统甚慰!】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精纯力量瞬间自虚无中涌入主角的四肢百骸、元神紫府。混元金仙初期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他对力之大道碎片的感悟更加清晰,周身道韵与混沌的共鸣愈发和谐。之前因强行收取分宝崖而略有损耗的法力不仅瞬间补满,更是暴涨数倍!他感觉此刻若是再面对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即便不依赖混沌珠的绝对防御,也能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通天似有所觉,惊异地看了主角一眼,只觉得对方气息在刹那间变得愈发深邃厚重,如渊似岳,不可测度,心中更是凛然与敬佩,对主角的跟脚和手段愈发感到高深莫测。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通天再次躬身,这次却是真心实意,带着感激与坚定,“通天知晓前路该如何走了!”
“好说,好说。”主角嘿嘿一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系统丰厚的奖励,心情大好,“道友且回去好生体悟,祭炼灵宝,打磨剑道,静待时机便可。贫道也需回道场,好好消化此番所得。”他拍了拍腰间的混沌珠,意有所指。
二人拱手作别,各自化作遁光离去。
然而,就在主角于混沌中优哉游哉地往自家道场赶,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那堆灵宝和分宝崖时,那至高无上、已然空寂的紫霄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原本鸿钧道祖消失的云床之上,一道模糊不清、与天道气息微微融合的虚影缓缓凝聚。虽非本体,却带着鸿钧的意志与无尽的威严。
这虚影面前,虚空荡漾,浮现出的景象,正是主角与通天在混沌中交流,而后主角身上气息莫名暴涨的一幕。虽然混沌珠干扰,无法听清具体交谈,但通天那豁然开朗、剑气冲霄的模样,以及主角修为的突兀提升,却是清晰可见。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仿佛源自天道本身,让整个紫霄宫内的时空都微微凝滞。
“好你个大道异数!玄顽子!”虚影中传出鸿钧那淡漠却蕴含着极致怒意的道音,“先是强占首位,扰乱座次气运;再于宫中狂言,动摇仙道根基;如今更是蛊惑通天,断其天道圣途,引其走向以力证道之歧路……屡次三番坏我玄门气运,扭曲天道定数!”
他目光森冷,穿透无尽虚空,牢牢锁定那个正优哉游哉飞遁的身影,杀意几乎难以抑制。
“若非天道明晰,此獠身负混沌珠,遮掩自身天机,更兼其身为大道异数,牵动未知变数,直接打杀恐引大道强烈反噬,剧烈动荡洪荒本源,于吾合道大计有碍……否则贫道早已亲自出手,将你挫骨扬灰,真灵打入无尽归墟,永世不得超生!”
鸿钧虚影周身,天道法则如无数冰冷的锁链般缠绕、轰鸣、算计。
“不过……异数终究是异数,跳不出洪荒天地这盘大棋。天道之下,大势不改,小势可易。你既入此局,便好好与贫道对弈一番。且看你这变数,能否在这洪荒棋局中,掀起真正的风浪,又能否承受得起,与天道对弈的代价……”
“我们,走着瞧。”
声音渐低,紫霄宫内的虚影缓缓消散,重归寂静,唯有至高无上的天道,在鸿钧的意志影响下,开始默默调整着未来的轨迹,布下一道道无形的网。
而已经远离紫霄宫范围,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分宝崖炼制成一件超级板砖的主角玄顽子,没来由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嘶……奇了怪了,混元金仙也会感冒?”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四下张望,混沌空寂,并无异常,“肯定是鸿钧那老阴比在背后咒我!算了,不管他,先回去爽一把再说!嘿嘿,这次赚麻了!”
带着满载的收获和晋升的喜悦,主角的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准备回到他的“逍遥居”,好好清点战利品,巩固修为。
第27章 膨胀的主角,泼水的系统
洪荒不计年,但对于已成混元金仙中期的主角玄顽子而言,辨识方向,跨越无尽空间返回自家道场,并非难事。他甚至还抽空研究了一下那块被他硬生生撬回来的分宝崖,发现其本质是一块巨大的混沌原石,蕴含混沌气息,是炼制洞府或大型阵基的极品材料,顿时又乐了半天。
他的道场,名为“逍遥居”,名字起得随意,位置更是刁钻,隐匿于洪荒东部与不周山交界处的一处先天阵法之后,这阵法还是他结合混沌珠的隐匿之能捣鼓出来的,若非机缘巧合或刻意搜寻,等闲大能难以发现。
穿过层层叠叠、看似自然形成实则暗藏玄机的云雾禁制,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仙山缥缈,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偶现,虽比不得昆仑山、西昆仑等顶尖洞天,却也清幽雅致,灵气充沛,自成一格。最重要的是,安全,隐蔽!
主角一步踏入自家大殿,那副在混沌中和通天论道时的高深模样瞬间垮掉,原形毕露。
“哇哈哈哈!回来了回来了!”他毫无形象地扑到由温神玉打造的云床上,抱着柔软的云丝被滚了好几圈,方才坐起,双眼放光,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后知后觉的刺激感。
“刺激!太他娘的刺激了!”他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自言自语,“在鸿钧那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搞风搞雨啊!抢了他的讲道首位,搅了他的分宝大会,搬空了他的分宝崖,还当着他的面晋升了混元金仙初期!最后更是把通天都给忽悠瘸了……不对,是指点迷津了!我滴个乖乖,我简直是牛逼克拉斯!洪荒第一猛男,胆识与智慧并重的典范,非我莫属啊!”
他越想越得意,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过往被系统逼着“不当人”的些许郁闷一扫而空,恨不得立刻再杀回紫霄宫门口,立块碑写上“玄顽子到此一游”。
“混沌珠!牛逼!屏蔽天机,隐匿修为,搬家夺宝,简直是搞事情……不对,是追求逍遥自在的无上利器!”他掏出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珠子,狠狠亲了一口,爱不释手。
就在他自信心极度膨胀,快要突破天际,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给自己换个更响亮的名号,比如“混沌天尊”、“洪荒第一帅”之类的之时——
嗡!
那面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在他眼前展开,打断了他的遐想。
光幕上,依旧是那个简陋的像素风笑脸表情。
但这次,像素笑脸的图案变了,变成了一个伸出小指,正在夸张地挖着鼻孔的动作,旁边还配上了一行闪烁的、充满鄙夷气息的文字:【宿主,醒醒,别做梦了!口水擦一擦!】
主角脸上的笑容一僵,没好气地道:“统子哥,你啥意思?见不得人好?嫉妒我英明神武,胆识过人,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我嫉妒你个锤子!”系统光幕上,那挖鼻孔的像素动作更用力了,仿佛能抠出点什么来,“宿主,你是不是对‘牛逼’这个词有什么天大的误解?你以为你坐上第一个蒲团是靠你的王霸之气侧漏,鸿钧看你顺眼才没搭理你?”
“难道不是?”主角梗着脖子,试图维持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伟岸”形象。
“是个屁!”系统毫不留情地打击道,电子合成音都提高了八度,“从你踏入紫霄宫,不,从你得到我,踏入洪荒的那一刻起,鸿钧借助天道,就已经察觉到你这个‘异数’的存在了!你坐上第一个蒲团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之所以没当场把你拍成飞灰,不是因为你有多牛逼,也不是混沌珠完全无敌到能屏蔽天道感知,而是天道规则限制,对于尚未直接、严重危害洪荒稳定的‘异数’,他作为合道者,不能亲自动手抹杀,否则会遭受大道反噬,得不偿失!”
“啥?”主角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像是被一盆混沌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鸿钧……他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呢?”系统光幕上的像素笑脸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翻白眼表情,“你以为天道圣人是吃干饭的?尤其是鸿钧这种即将合道的!他的一举一动都近乎代表天道意志!要不是本系统步步为营,精心计算,引导你卡在天道规则的bUG点上,让你坐上那个蒲团,又在你每次搞事时,帮你用混沌珠最大程度扰乱局部天机,降低即时性的天道关注和鸿钧直接出手的‘合理性’,你早就被鸿钧想办法‘合理’清除掉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自嗨?早凉透了!”
主角:“……”
他彻底沉默了,刚才那股子冲天豪气瞬间泄了个干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瘫在云床上,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还是被晒干了的那种。
“搞了半天……我是在刀尖上跳舞,还以为自己在自家炕头蹦迪呢……”他喃喃道,心里一阵后怕,背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来自己所谓的“牛逼”和“刺激”,背后是系统和混沌珠在扛着巨大的风险,是在天道和鸿钧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看到宿主这副被现实打击到的模样,系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光幕上的图案变成了一个拍肩膀的安慰动作。
“安啦安路,宿主你也别太沮丧。知道怕了是好事,说明你还有救。虽然鸿钧早就注意到了你,但规则就是规则,只要你不作死到直接动摇洪荒根基,比如现在就去把不周山撞了,或者直接把天道捅个窟窿,他确实不能直接对你下手。某种意义上,你之前的操作,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也确实算得上‘牛逼’了。”
听到这话,主角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他就像一棵被晒蔫吧了的小草,终于得到了一点雨露的滋润。
他挣扎着坐起来,摸着下巴,眼神又开始习惯性地闪烁起那种让系统既欣慰又头疼的不当人光芒:“也就是说……只要我不触及鸿钧和天道设定的那个‘终极底线’,我其实还是可以……有限度地、在规则内搞事情的?”
“bingo!”系统光幕上出现一个闪烁的、带着对勾的大拇指,“理解正确!鸿钧是不能直接动你,但他毕竟是天道代言人,手段多的是,算计深沉得很。如果他真的被你惹毛了,愿意付出某些巨大的代价,比如损耗自身功德气运,或者借天道之力布局,引导其他大能与你冲突,一样有办法绕过限制,间接打杀了你。”
“不过嘛——”系统拉长了语调,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有本系统在,自然会帮你把控尺度,评估风险。发布的任务都会在‘安全搞事’的范围内,不会真的让你去送死,或者逼得鸿钧不惜代价也要灭了你。所以,宿主,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跟着本系统的节奏,保管你浪得飞起,还不用怕翻船!咱们的目标是:在不当人的道路上,健康、可持续地浪下去!”
“嘿嘿,懂了!”主角搓着手,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未来无数洪荒大能恨得牙痒痒的笑容,“有限度的浪,才是可持续的浪!统子哥,以后就靠你把握方向了!你就是我航行在洪荒大海上的灯塔,迷雾中的指南针!”
“好说好说!宿主你有这个觉悟,本系统很欣慰!”光幕闪烁,似乎对这番马屁颇为受用,“当前阶段,稳中求皮,方是正道。先好好巩固一下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吧,刚得的奖励,别虚浮了。我检测到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你的道场,估计是来找你‘论道’的。”
“晓得晓得!”主角点头,正准备收敛心神,入定巩固修为。
忽然,道场外的先天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带有特定韵律的波动,这是有客来访的信号,而且对方似乎知道入阵之法,或者至少是得到了阵法一定程度的“认可”。
紧接着,三道强弱不一,但都颇为熟悉的气息,正迅速接近,穿透云雾禁制,显化在大殿之外。
“嗯?”主角神识一扫,乐了,“哟,说客到,客就到?还是组团来的?红云老哥,女娲妹子,还有通天道友……这阵容,有点意思啊。看来这鸿蒙紫气的疙瘩,在他们心里还没解开呢。”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滚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袍,脸上那点因为系统揭露真相而产生的后怕与沮丧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有乐子上门,还能顺便刷刷存在感”的期待。
“看来,这论道喝茶,交流‘紫气’心得的日子,是躲不过咯。也好,就让贫道再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第28章 三客临门论紫气
主角玄顽子整理好衣袍,脸上那点因系统揭露真相而产生的后怕早已被“待客”的兴致取代。他袖袍一挥,大殿门户无声洞开,朗声笑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三位道友,请进请进!”
只见门外,当先走入的正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红云老祖,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仿佛生怕这“逍遥居”也藏着什么坑似的。紧随其后的是女娲,她容颜绝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显然鸿蒙紫气与成圣之路让她颇为困扰。最后是通天教主,他龙行虎步,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锋锐,眼神坚定,但在看到玄顽子时,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复杂与探寻。
“玄顽子道友,叨扰了。”红云率先拱手,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道友这逍遥居,倒是别致清幽。”女娲微微颔首,声音清越。
通天则是直接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玄顽子:“道友,方才混沌之中,未尽之言,心中疑虑,特来请教。”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玄顽子热情洋溢,仿佛之前紫霄宫和分宝崖上那个搅风搅雨的家伙不是他一样。他引着三人来到殿中一方由先天暖玉雕琢而成的茶台前坐下。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套古朴的茶具便出现在台上,随即取出些许闪烁着道韵的茶叶。这茶叶并非悟道茶,只是他平时收集的一些上等灵茶,但经由他混元金仙中期的法力稍稍浸润,也立刻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令人精神一振。
“来来来,尝尝贫道珍藏的‘云雾灵尖’,虽非什么极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玄顽子熟练地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倒是颇有几分超然气度,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丝看好戏的光芒的话。
红云接过茶杯,嗅了嗅茶香,心神稍定,忍不住叹道:“唉,玄顽子道友,你是不知道,自紫霄宫回来,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那道鸿蒙紫气,拿在手里,感觉是烫手山芋,不拿吧,又是成圣之机……这,这可如何是好?”他眼巴巴地看着玄顽子,希望能得到个准话。
女娲也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美眸看向玄顽子,语气带着一丝困惑:“道友在宫中曾言,三尸之法隐患重重,功德证道亦非上选。那这道祖所赐的鸿蒙紫气,号称天道之基,莫非……其中也有不妥之处?”她参悟造化法则,心思细腻,早已察觉鸿蒙紫气与天道联系过于紧密,绝非单纯的“机缘”。
通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茶,但他周身隐隐散发的剑意表明,他也在等待玄顽子的答案,这关乎他最终的道路选择。
玄顽子看着三人,心中暗笑,知道正戏来了。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诚恳表情。
“三位道友既然问起,那贫道也就直言不讳了。”他清了清嗓子,“这道鸿蒙紫气,确实是天道之基,蕴含无穷玄妙,能助人感悟天道,加速修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降低成圣的门槛。”
听到前面,红云眼睛微亮,但听到“降低门槛”几个字,女娲和通天却是眉头微蹙。
“但是——”玄顽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凡事有利必有弊。这道紫气,乃是鸿钧道祖自天道中剥离而出,其本质,与天道绑定极深!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天道圣人位业的钥匙。”
他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若直接以其为基,炼化入体,成就所谓的天道圣人。那么,恭喜你,从此元神寄托天道,天道不死,圣人不灭,拥有近乎无穷的寿元和在天道规则内的莫大威能。”
红云听得有些向往,女娲和通天却脸色微变。
“然而,”玄顽子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你的道,将从此与天道深度捆绑!你的意志,需在一定程度上顺应天道大势!你的逍遥,将受限于天道规则!从此,你不再是纯粹的‘你’,而是天道体系下的一个‘圣人’!一旦天道有损,尔等亦会遭受反噬;若违逆天道大势,即便身为圣人,亦有陨落之危!此等圣人,看似永恒,实则如同身戴枷锁,何来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红云脸色发白,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道……道友的意思是,用了这紫气,就成了天道的……打工仔?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玄顽子微微颔首,说直接点就是天道锁链的狗而已。
女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后怕:“原来如此……难怪我感应此物,总觉得其中蕴含的‘道’,并非完全属于自身。若以此成道,我的造化之道,恐怕也将沦为天道运转的一环,失去其无限可能。”
通天更是冷哼一声,周身剑气勃发,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哼!果然如此!受人束缚,不得自由,这等圣人,不做也罢!我通天之道,在于截取一线生机,在于无拘无束,岂能受此枷锁?”
玄顽子满意地看着三人的反应,又添了一把火:“而且,诸位不妨想想,鸿钧道祖为何如此‘大方’,将此等重宝分予尔等?真是纯粹的缘分和慈悲吗?洪荒众生,跟脚福缘深厚者不知凡几,为何偏偏是坐上蒲团的几位?这其中,难道没有天道的算计,没有鸿钧借此布局,巩固玄门,或者说巩固他自身与天道权柄的意味?”
此言一出,连红云都彻底醒悟过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之前只觉是天大机缘,现在想来,这机缘背后,竟是如此深沉的算计!
“那……那依道友之见,这鸿蒙紫气,就当完全弃之不用?”红云有些不舍,又有些恐惧地问道。
“非也,非也。”玄顽子摇摇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贫道说过,此物是钥匙,是工具。关键在于如何使用。直接炼化成圣,乃是下下之策,自缚手脚。但若仅以其为引,借鉴其中大道法则玄妙,辅助参悟自身之道,或者……在关键时刻,以其引动某些必须依靠‘天道认可’才能获得的机缘,而后再以自身之力为主去承载、去超越,如此,方能既得其实惠,又不损自身道途根本。”
他看向女娲:“譬如女娲道友,你之造化法则,若有所成,或可引动天大功德,届时以此紫气为引,承接功德,再以功德洗涤元神,加深对造化法则的感悟,走出一条以法则证混元的道路,岂不胜过直接成为天道圣人?”
他又看向通天:“通天道友志在以力证道,开天功德乃是你三清本源,更为根本。这鸿蒙紫气,你大可将其视为一块‘磨剑石’,以其蕴含的天道锋芒,磨砺自身剑道,明心见性,待时机一到,自可斩破枷锁,证得混元!”
最后看向红云:“红云道友嘛……呃,你福缘深厚,但性子……咳咳,更需谨慎。此物可参悟,但绝不可作为成道根基,你的福源不在此条鸿蒙紫气之上。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时机一道,你自可成就大道”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以红云这老好人性子,真要成了天道圣人,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红云老脸一红,讷讷不语,但眼神也坚定了许多,显然听进去了。
女娲和通天则是目光湛湛,仿佛拨云见日,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玄顽子这番话,不仅点明了鸿蒙紫气的陷阱,更是指出了一条利用其利、规避其害的可行之路!
【叮!宿主成功引导红云、女娲、通天深入认知鸿蒙紫气隐患,初步扭转关键人物命运,搞事情评价:优秀!奖励: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x1,不当人点数+666。】
听到系统提示,主角心中更乐,面上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举起茶杯:“三位道友,大道艰难,前路漫漫,需明辨利弊,坚守本心。来,饮茶,饮茶。”
三人纷纷举杯,心中各有思量,但看向玄顽子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真正的感激与信服。这一次拜访,值了!
第29章 快乐跑图,大把点数挥霍一空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红云、女娲与通天,玄顽子站在逍遥居门口,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方才那一番“论道”,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操作,但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在这一次次与人“交流”和实践中,愈发显得根基稳固,圆融无瑕。
“统子哥,客人都打发走了,咱这‘洪荒资源勘探大队长’也该继续上岗了!”玄顽子眯着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广袤的洪荒天地蔓延。“趁着这帮老邻居们都在埋头消化紫霄宫所得,正是咱深化‘资源地图’,丰富家底的好时机!”
说干就干,【发布支线,在洪荒快乐跑图,标记81处资源图并设下禁制,奖励随机】
跑图的玄顽子那可是人过留声,雁过拔毛,在洪荒鸡飞狗跳,纷纷怒骂玄顽子各种化身不当人子的时候,突然系统响了。
【叮!‘洪荒跑图计划’任务进度更新:81\/81。恭喜宿主完成基础标记要求!】
【任务完成度评定中……评定完毕!标记点质量优良,涵盖种类丰富,区域分布广泛,充分体现了宿主的搜寻能力与……不当人般的执着。】
【任务奖励发放:天道功德x3000缕,不当人点数+3000!】
【额外奖励(因超额及高质量完成):先天阵道感悟碎片x1(可用于提升阵法造诣或解析先天大阵)。】
“搞定!”玄顽子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逍遥居,混沌珠的隐匿之能全力运转,让他如同洪荒中的一个无形幽灵,不沾因果,不染尘埃。
接下来的悠长时光,他更虽然没有系统任务,但架不住跑图好玩又有点数拿。于是乎玄顽子将“跑图”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北冥玄冰、南明离火、西极庚金、东海水精……各种先天后天的灵材、隐匿的灵脉节点、潜在的灵根生长地,只要被他那经过鸿蒙道体加持的神识扫到,且确认是无主或守护力量暂时无法威胁到他的,通通打上独属于混沌珠的神念印记。他甚至在一些天然险峻或能量汇聚之地,依靠混沌珠和逐渐增长的阵道感悟,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些简易的警示、隐匿与聚灵复合阵法,美其名曰“资源点可持续发展与安全保障前置投资”。
这一日,当他将最后一处位于地底万丈熔岩河中的“地心火莲”潜在孕育点标记完毕,心念一动,唤出了那面只有他能见的淡蓝色光幕。光幕上,详细的数据面板清晰呈现:
【宿主:玄顽子(大道异数·混沌珠执掌者)】
【跟脚:鸿蒙级跟脚:鸿蒙道体(融合后,灵气亲和度mAx,修炼速度mAx,悟性mAx,自带鸿蒙道韵,万法不侵……简而言之,再也不会漏气啦)】
【境界:混元金仙中期,力之大道法则碎片参悟中】
【功法神通:《九转鸿蒙玄功》、空间折叠、初级时间加速\/减速、混沌珠衍生神通(隐匿、镇压、空间储物、蒙蔽天机)】
【法宝:
·混沌至宝:混沌珠(已炼化65%)
·太多了就不写了。什么法宝不法宝的,主角要用,我就能给他写出来,系统吐槽到:作者请停止凡尔赛,知道你家主角家底厚了!
·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成长中)】
【灵材资源:先天灵材若干(玄冥寒铁、地火金精、庚金之精、星辰泪金、地心火莲……)、后天灵材海量、先天灵矿脉标记x107、灵根潜在点标记x23、特殊地域标记x15】
【特殊物品:盘古精血x1(未炼化)、鸿蒙紫气x1(已深度封印,仅作参悟)、先天阵道感悟碎片x1】
【备注:宿主在‘不当人’的道路上稳步前进,资源储备已从‘初具规模’升级为‘令人发指’。望继续保持,早日达成‘洪荒资源垄断者’成就。另:请宿主适当关注自身修为提升,勿要沉迷‘跑图’与‘囤积’。】
【不当人点数:】
看着面板上那串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当人点数”,玄顽子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万……百万!一百四十七万多?!”他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自己没少折腾,但真看到这具体数字,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好家伙,我这是不知不觉间,把洪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惦记’了个遍?还是反复‘惦记’?统子哥,你这点数统计没掺水吧?”
【系统提示:点数统计准确无误,童叟无欺。包含但不限于以下收益:紫霄宫强占首位、公开质疑道祖、搬空分宝崖、深度指点(忽悠)三清女娲红云改变其命运轨迹、日常背后吐槽道祖、以及游历中引发的各种间接怨念与因果扰动……综合计算得出。宿主,请正视您‘洪荒第一因果线缠绕者’的实质!】
玄顽子:“……” 虽然被精准吐槽,但看着那庞大的点数,他心里只有一种“老子辛苦搞事终于有回报了”的满足感。
“《九转鸿蒙玄功》果然玄妙,与鸿蒙道体相辅相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根基扎实无比。”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愈发精纯厚重的鸿蒙法力,对功法的效果非常满意。“力之大道碎片参悟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混沌珠炼化也卡在65%了,估计需要修为再突破或者特殊契机。”
“资源标记超额完成,这下算是有了个庞大的私人资源库,以后无论是炼宝、布阵、还是搞点惊世骇俗的大工程,心里都不虚了。”
“盘古精血还是先稳妥收藏,等境界再高些消化不迟。鸿蒙紫气就当个高级天道法则参考书。”
“这先天阵道感悟碎片来得正好,回头吸收了,说不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几个无主的先天大阵老巢,嘿嘿……”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炽热地锁定在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不当人点数”上。
“一百四十多万啊……之前光顾着跑图和夯实基础,都没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逛逛商城。”玄顽子苍蝇搓手,脸上露出了如同发现了新宝藏般的兴奋笑容,“统子哥,别藏着掖着了,打开商城界面!让道爷我瞧瞧,这次刷新了什么好宝贝,值得咱豪横一把!”
心念一动,光幕上的属性面板淡去,一个更加绚丽、分类细致、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商城界面,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琳琅满目的物品图标与名称,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第30章 豪掷千金随心购,系统贷款套路多
随着玄顽子心念一动,眼前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切换。属性面板隐去,一个更加宏大、绚丽,仿佛蕴含着无尽宝光的界面铺陈开来。界面上方,四个道韵流转、气势磅礴的大字熠熠生辉——【万界奇珍】!
界面下方,则是细致入微的分类标签,从低到高,层次分明:
【凡俗奇物】、【低级灵材】
【低级法器】、【高阶法宝】
【后天灵材】、【后天灵宝】
【后天灵根】、【后天至宝】
【先天灵材】、【先天灵宝】
【先天灵根】、【先天至宝】
【混沌灵材】、【混沌灵宝】
【混沌灵根】、【混沌至宝】
【鸿蒙灵材】、【鸿蒙灵宝】
【鸿蒙灵根】、【鸿蒙至宝】
【大道碎片】、【特殊物品】
【功法神通】、【血脉跟脚】……
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玄顽子能想象到的一切品类,甚至还有许多他闻所未闻的类别。每一个分类后面,似乎都隐藏着一个浩瀚的宝库。
“嘶——”玄顽子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混元金仙中期的心境,也被这商城的规模震撼了一下。“统子哥,你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连凡俗界的物品都有?”
【系统提示:宿主莫要小看凡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某些凡俗物品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不当人’效果。当然,以宿主目前的层次,建议重点关注先天及以上品类。】
玄顽子撇撇嘴,我不想听你的建议,意念一动首先点开了【后天灵根】类别,打算从低到高看看。
光幕刷新,顿时出现无数图标:
【十年朱果】:1点数\/颗。(系统备注:口感佳,灵气微薄,适合喂宠物。)
【百年血参】:5点数\/株。(系统备注:补气血,对未成仙者有效。)
【千年灵芝】:20点数\/朵。(系统备注:延年益寿,可入低阶丹药。)
【万年黄中李】(后天):500点数\/颗。(系统备注:此乃后天培育变种,功效不及先天万一,但能助凡人立地成就地仙果位,批量制造炮灰……啊不,是基层人员的不二选择。)
玄顽子嘴角一抽,不禁吐槽到,害我白高兴一场,结果是个山寨货,难怪价格这么低。算了不看了,直接跳过
他又随手点开【后天灵宝】。
【精铁剑】(下品后天):10点数。(系统备注:凡间神兵,削铁如泥。)
【缚妖索】(中品后天):500点数。(系统备注:可缚真仙以下妖物。)
【八卦镜】(上品后天):2000点数。(系统备注:辟邪镇宅,推算吉凶,居家旅行必备。)
【九龙神火罩】(仿品,后天至宝):50,000点数。(系统备注:威力不及原版万一,但困杀一般太乙金仙绰绰有余。)
“没啥意思。”玄顽子摇摇头,这些后天之物,对他而言如同鸡肋。他直接跳到了【先天灵根】类别。
这里的东西就顺眼多了:
【下品先天灵根·清心竹】:80,000点数。(可凝神静气,驱除心魔,竹笋可食用其中妙用就不足与外人道也。)
【中品先天灵根·风雷仙杏】:250,000点数。(蕴含风雷法则,食之可掌控风雷,一步真仙。)
【上品先天灵根·星辰果树】:1,200,000点数。(吸收周天星辰之力结果,果实蕴含星辰本源,对大罗金仙亦有裨益。)
【极品先天灵根·先天壬水蟠桃】(母树):8,000,000点数!(系统备注:注意,此乃母树,非分支!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功效各异,拥有完整先天壬水本源,可镇压气运!宿主点数不足,请继续努力不当人!)
看着那蟠桃母树后面一连串的零,玄顽子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自己一百四十多万的点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豪横。
“啧,极品先天灵根都这么贵,那先天至宝还得了?”他嘟囔着,点开了【先天灵宝】分类。
果然,价格更加惊人:
【下品先天灵宝·捆仙绳】:150,000点数。
【中品先天灵宝·戮魂幡】:600,000点数。
【上品先天灵宝·乾坤图】:3,500,000点数。
【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15,000,000点数!(系统备注:推演天机,布阵困敌之无上利器!)
【先天至宝·太极图】:100,000,000点数!(系统备注:平定地水火风,转化阴阳五行,分理天道玄机,包罗大千万象!宿主,请仰望!)
玄顽子:“……” 他默默关掉了先天灵宝界面,感觉自己的点数好像也就够买几件中下品灵宝,顿时失去了兴趣。他有混沌珠,这些灵宝对他吸引力大减,除非是特别功能独特的。
他又浏览了【混沌灵材】、【混沌灵宝】等更高阶的类别,那后面动辄上亿、数十亿甚至无法显示具体数字(仅显示“???”)的价位,让他彻底断了现在购买的念头。
“还是看看些实用的,或者稀奇古怪的东西吧。”他将目光投向了【特殊物品】和【功法神通】类别。
【特殊物品】类五花八门:
【一次性·大道屏蔽符】(时效一息):500,000点数。(系统备注:屏蔽大道感知一息,可用于某些极端作死……咳咳,极端操作后的跑路。)
【先天阵道感悟(完整)】:1,800,000点数。(可直接提升宿主阵道修为至先天宗师级别。)
【盘古玉髓】(一滴):5,000,000点数。(比精血温和,易于吸收,可强化肉身元神。)
【世界种子】(低配版):8,000,000点数。(可于体内开辟一方小世界雏形,成长潜力有限。)
【鸿蒙紫气】(无主):999,999,999点数!(系统备注:新鲜出炉,大道认证,童叟无欺!宿主,努力不当人吧!)
玄顽子目光在【先天阵道感悟(完整)】和【盘古玉髓】上停留片刻,有些意动,但还是先看向了【功法神通】。
这里更是包罗万象,从最低级的《引气诀》到传说中的《鸿蒙创世经》都有,价格自然也是天差地别。他直接筛选与自身契合的。
【《九转玄功》补全版】(可直通混元大罗金仙):4,000,000点数。
【力之大道碎片】(额外):2,000,000点数\/片。
【时间大道入门感悟】:3,500,000点数。
【《混沌炼丹术》(全篇)】:1,200,000点数。
【《周天星斗大阵详解》(非原版,系统优化版)】:6,000,000点数。
【神通·他化自在】:10,000,000点数!(系统备注:演化他身,自在无形,妙用无穷,保命绝技!)
一番浏览下来,玄顽子心中有了计较。他那一百四十多万点数,看似很多,但在高阶宝物面前,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九转鸿蒙玄功》目前够用,力之大道碎片我自己参悟更有味道,时间大道可以往后放放……”他沉吟着,“倒是这阵道感悟和炼丹术,颇为实用。而且,得留些点数备用,万一遇到紧急任务需要兑换特定物品……”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统子哥,购买【先天阵道感悟(完整)】!还有【《混沌炼丹术》(全篇)】!”
【叮!购买成功!消耗不当人点数:1,800,000 + 1,200,000 = 3,000,000点!】
【剩余不当人点数:1,442,157- 3,000,000 = -1,557,843点?】
“等等!负数?!”玄顽子一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大额消费,且信用良好(不当人业绩突出),特开启临时额度:200万点数。当前欠款:1,557,843 - 2,000,000 = 442,157点(已计入负债)。请宿主尽快通过‘不当人’行为赚取点数还清欠款,否则将产生利息(日息万五)!】
玄顽子:“……统子哥,你居然还搞借贷?而且这利息比高利贷还黑啊!”
【系统淡定回复:本系统提供全方位服务,满足宿主各种需求。宿主,加油搞事哦,争取早日还清债务,迈向更辉煌的不当人巅峰!】
看着瞬间缩水并变成负数的点数,以及脑海中多出的磅礴阵道知识与玄奥炼丹术信息流,玄顽子心情复杂。一方面心疼点数(和即将产生的利息),另一方面又对刚刚入手的两项技能充满期待。
“看来,得想办法赶紧搞点事情,把这坑填上才行……”他摸着下巴,眼神开始在不周山方向游离,似乎在琢磨哪个倒霉蛋……啊不,是哪位有缘人,可以帮他快速回血?
第31章 为还贷款奔波忙,巫族部落初试手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负数和“日息万五”的提示,玄顽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虽然他相信以自己的“搞事”能力,赚回这点点数不难,但平生第一次欠下“高利贷”,还是系统这种黑心贷,让他颇为不爽。
“不行,得赶紧行动起来!统子哥这利息,怕是比混沌魔神还狠!”玄顽子一拍大腿,再也坐不住了。刚刚获取的【先天阵道感悟(完整)】和【《混沌炼丹术》(全篇)】还没来得及仔细消化,就被迫要投入实践了!
他身形一闪,再次离开逍遥居,目标明确——不周山周边,巫族部落聚集区域。
根据他之前“跑图”时留下的标记和观察,巫族虽然肉身强横,不修元神,但对于一些能强化肉身、治疗伤势的天地灵粹,需求极大。而且巫族性子大多直来直去,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正是他试验新技术、顺便捞点好处的理想目标。
他首先来到了一个位于不周山脚下,规模中等的后土部落分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气血之力,部落中巫民们或是打磨肉身,或是演练战技,呼喝之声震天响。
玄顽子隐匿身形,悄然潜入部落外围。他看中了一处靠近部落边缘,由几位实力约等于真仙境的巫将守护的小型药圃。里面种植着几种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巫药,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量大,而且其中一种“血精草”正是他刚获得的《混沌炼丹术》中,一种名为“强血丹”的基础辅药之一。
“正好拿来练手,顺便帮他们‘优化’一下药性。”玄顽子嘿嘿一笑,指尖微动,刚刚领悟的先天阵道知识流淌心间。他并未布设什么杀阵困阵,而是悄无声息地在那药圃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化雨阵”和一个微型的“时光流速阵”。
聚灵阵汇聚周边灵气和大地精气,滋养巫药;而微型时光阵则将这些滋养效果在局部范围内加速。只见那一片药圃内的血精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饱满,色泽更加鲜红欲滴,散发出的气血波动也强了近三成!
“搞定!”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他这手段,相当于帮巫族催熟并提升了这批巫药的品质,绝对是“好心办好事”。当然,他也不会白干。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药圃,凭借着混沌珠的隐匿和空间之能,如同鬼魅般掠过,手指轻弹间,大约三分之一的、品质提升最明显的血精草便被他无声无息地收走了。留下的,依然是长势良好、甚至比之前更好的巫药,只是总体数量少了一些。
“等价交换,等价交换嘛。”玄顽子毫无心理负担,“我帮你们提升了品质,收点手续费和材料费,不过分吧?”
【叮!宿主以‘优化’为名,行窃取之实,手段隐蔽,心思缜密,符合不当人行为。奖励:不当人点数+5000!】
【提示:债务减少5000点,当前欠款:-437,157点。】
“才五千?”玄顽子撇撇嘴,有点不满意,“看来这点小打小闹,效率太低。得搞点大动作。”
他目光转向部落中心,那里气血之力更为磅礴,隐约传来强大的巫族战士波动,估计有相当于玄仙甚至金仙级别的巫族存在。那里肯定有更好的东西,但风险也大。
就在他琢磨着是去另一个部落如法炮制,还是冒险去部落中心区域逛逛时,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喧哗声从部落另一个方向传来。
“快!拦住它!这头畜生偷吃了供奉给祖巫大人的血玉髓!”
“小心它的毒液!”
“结阵!别让它跑了!”
玄顽子神识扫去,只见一头形似蜥蜴、背生骨刺、浑身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凶兽,正咆哮着冲破几个巫族战士的阻拦,口中还叼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诱人红光的晶石,那正是能极大强化巫族肉身强度的“血玉髓”!
这凶兽实力不弱,约等于金仙初期,皮糙肉厚,口中喷吐的毒液更是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让围攻它的巫族战士颇为棘手。
“机会来了!”玄顽子眼睛一亮。这可是光明正大“帮忙”,还能捞取好处(血玉髓和凶兽材料)的机会!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悄然绕到凶兽逃跑的路径前方,双手快速掐诀,以自身混元法力为引,结合刚刚领悟的先天阵道,瞬间在凶兽前方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画地为牢”与“重力叠加”复合阵法。
那凶兽正夺路狂奔,眼看就要冲出部落范围,突然感觉四肢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它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紧随其后的巫族战士们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他们抓住机会,各种强大的战技、投矛如同雨点般落在凶兽身上,打得它鳞片破碎,鲜血淋漓。
玄顽子看准时机,在凶兽被集火,注意力完全被巫族战士吸引的刹那,身形如电般闪现到凶兽侧面,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力之大道碎片的无形劲气,精准地刺入了凶兽相对脆弱的眼部,直贯大脑!
“噗嗤!”
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布阵到出手,不过瞬息之间。那些巫族战士甚至没看清玄顽子是如何出现的,只看到凶兽突然被束缚,然后就被一道模糊的身影瞬间秒杀。
玄顽子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袖袍一卷,那凶兽尸体以及它口中叼着的血玉髓,便被他直接收入混沌珠内。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那些还有些发愣的巫族战士露齿一笑,挥了挥手,身形再次模糊,如同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巫族战士,面面相觑。
“刚……刚才那是谁?”
“好……好强!一招就杀了这头恶蜥!”
“他拿走了血玉髓和凶兽尸体……”
“算了,好歹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而且血玉髓也是他从凶兽嘴里夺回来的……就当是报酬吧。”
巫族心思相对单纯,虽然觉得那人出现和消失得有点诡异,但毕竟帮了他们,便也不再深究,开始收拾残局。
远处,玄顽子看着混沌珠内新增的凶兽材料和那块品质不错的血玉髓,满意地点点头。
【叮!宿主趁乱出手,抢夺战利品,并成功在巫族面前装x后潇洒离去,行为评价:优秀!奖励:不当人点数+30,000!凶兽材料已自动折算点数+15,000,血玉髓(可自用或兑换)!】
【债务减少45,000点,当前欠款:-392,157点。】
“这才像话嘛!”玄顽子心情舒畅了不少,“看来,还是得找这种‘行侠仗义’、‘助人为乐’的机会,才能快速回血!”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血玉髓,又看了看方向,决定去往另一个祖巫部落附近转转。毕竟,洪荒这么大,需要“帮助”的巫族部落,应该还有很多…
第32章 巫族炼丹惊后土,因果缠身入量劫
尝到了“助人为乐”甜头的玄顽子,干劲十足,辗转于不周山周边几个不同的巫族部落之间。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优化”药圃,而是专门寻找那些被强大凶兽骚扰、或是部落之间因争夺资源而产生摩擦的地方。
有时,他隐匿身形,在双方争斗的关键时刻,偷偷布下个“绊足阵”或是“迷魂阵”,让占据优势的一方莫名其妙吃个小亏,让弱势一方得以喘息甚至反败为胜,然后他再趁乱卷走几件看得上眼的“无主”之物,什么掉落在地的凶兽材料、或是被打飞的粗犷巫器。那可都是点数,可谓是人过留声,雁过拔毛。
有时,他会故意泄露一丝气息,引动某些灵智不高但实力强悍的凶兽去冲击巫族储存物资的地点,待巫族与凶兽两败俱伤之际,他再如同鬼魅般出现,“帮忙”解决残余凶兽,然后“顺手”带走一部分战利品作为酬劳。
他的手段愈发娴熟,将新领悟的先天阵道运用得出神入化,往往能在不引起太大注意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混沌炼丹术他也没落下,那些收集来的、巫族看不上或者不会处理的低阶凶兽精血、骨骼、以及一些属性偏门狂暴的灵草,都被他尝试着投入了八卦炉中。
第一次开炉,火候没掌控好,一炉“淬血丹”直接炼成了焦炭,损失材料若干。
第二次,控火有进步,但药性冲突没能调和,炸炉了,虽然没伤到他自己,但也弄得灰头土脸。
第三次,他更加小心翼翼,以鸿蒙法力细细调和,凭借鸿蒙道体的超强悟性不断调整,终于……炼出了一炉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不明物体”。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炼制出‘未知丹药(疑似有毒)’,丹道入门评价:勉强及格。奖励:不当人点数+100(鼓励奖)。】
玄顽子看着那几颗卖相极差的丹药,嘴角抽搐,但还是不死心。他找了个机会,将一颗“未知丹药”混入了一头被巫族打伤后遗弃的凶兽食物里。那凶兽吃下后,先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就在玄顽子以为要毒发身亡时,那凶兽却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气血暴涨,发狂般地冲向山林,实力短暂提升了一大截,但半个时辰后便力竭而亡,身体都萎缩了不少。
兴奋剂?后劲这么大的吗。
“呃……貌似有点效果,但副作用更大。”玄顽子摸着下巴,“看来得找些更温和、更适合巫族体魄的丹方来练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锲而不舍的“实践”和霍霍材料下,加上系统偶尔的“友情提示”,他的炼丹术终于开始步入正轨。成功炼制出了能快速恢复气血的“回血散”,能微弱强化肉身的“壮骨丹”等基础丹药。
这一日,他刚在一个共工部落的分支附近,用几瓶自制的“回血散”,从一个憨厚的巫族小头目那里,“换”来了一块他们觉得没啥用、但蕴含精纯癸水之气的“玄阴石”,正准备溜之大吉时,一股浩瀚、厚重、带着无与伦比大地气息的威压,突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空间微微荡漾,一位人身蛇尾,面容端庄慈祥,周身散发着磅礴土之法则气息的女子,悄然出现在玄顽子面前。正是十二祖巫之一,掌管大地与轮回的后土!
玄顽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原来是后土祖巫驾临,贫道玄顽子,有礼了。”
后土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玄顽子道友,近来自我巫族各部走动频繁,或暗中相助,或交易往来,倒是让我巫族儿郎们,承了不少情。”
玄顽子干笑两声:“哈哈,贫道闲云野鹤,偶经贵地,见巫族儿郎性情豪爽,勇武过人,心生结交之意,些许微末帮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心中暗忖,这后土娘娘果然不像其他祖巫那般只重肉身,其元神感知似乎别有玄妙,竟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不愧是受到地煞浊气影响最小的祖巫。
后土微微颔首,并未深究他那些“不足挂齿”的行为,反而将目光落在他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玄阴石”和那几个装丹药的玉瓶上。
“道友手中之物,似乎蕴藏着一种不同于天地灵粹的能量,温和而富有生机,于我巫族肉身,似有裨益?”后土语气温和,带着询问。
玄顽子心中一动,坦然将一瓶“壮骨丹”递了过去:“此乃贫道闲暇时琢磨的一些小玩意儿,名为‘丹药’,取天地灵材精华,以特殊法门炼制而成。这‘壮骨丹’药性温和,长期服用,可细微强化筋骨。后土祖巫若有兴趣,不妨一试。”
后土接过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药,以其强大的感知细细探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能感觉到,这丹药中蕴含的能量虽然不算庞大,但极其精纯温和,更蕴含着一丝奇异的“造化”之力,确实对巫族肉身有实实在在的滋养效果,而且似乎……没有一般天地灵粹那般狂暴驳杂,更易吸收。
“道友此法,倒是别开生面。”后土将丹药放回,看向玄顽子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我巫族不修元神,只炼肉身,于这萃取精华、调和药性之道,确实不甚精通。若道友这等丹药能多一些,于我巫族整体实力,当有不小提升。”
玄顽子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雕虫小技,能入祖巫法眼,是贫道的荣幸。只是炼制此物,颇耗心神与灵材……”
后土了然,直接道:“道友需要何种灵材,可告知于我。我巫族占据不周山及洪荒大地,别的不敢说,各类天地生成的灵材、凶兽精血肉身,倒是不缺。愿以这些,与道友交换丹药,如何?”
【叮!触发长期合作任务:‘巫族的丹药供应商’。
任务要求:为巫族提供各类增益、疗伤丹药,换取巫族收集的灵材、凶兽材料等。
任务奖励:根据交易规模与丹药品质,持续获得不当人点数与后天功德。首次大规模交易成功,可额外获得:祖巫精血(任选其一)x1!】
【提示:此任务可有效缓解宿主债务压力,并加深与巫族因果,为后续量劫布局提供便利。宿主,请把握住这条稳定的‘不当人’收入来源!】
玄顽子看到任务奖励中的“祖巫精血”,嘴角一抽。这玩意虽然是好东西,无论是用于修炼九转鸿蒙玄功,还是研究巫族肉身奥秘,都价值连城!倒是,系统你出来,十二祖巫还没死呢,这些奖励祖巫精血哪来的,咋的?你要当面抽啊,我看还没等你抽,祖巫就把我抽翻了。系统不满又带着一点贱嗖嗖的语气说道。给你用你就用,祖巫还没出世……反正不是我当场抽就是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玄顽子立刻笑容满面地应承下来,“能与巫族合作,是贫道的缘分。后土祖巫放心,贫道定当竭尽全力,炼制出更多、更好的丹药,助巫族儿郎们强健体魄!”
当下,两人便粗略定下了合作的意向。后土允诺会通知各部族,为玄顽子收集指定的灵材,而玄顽子则需定期提供一定数量和品质的丹药。
望着后土祖巫离去时那沉稳而带着一丝期望的背影,玄顽子掂量着手中的玄阴石,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啊没想到,搞点副业还能搭上祖巫这条线。看来,这下不但债务问题能解决了,连后续在巫妖量劫里浑水摸鱼……啊不,是顺势而为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他仿佛已经看到,海量的巫族灵材和不当人点数,正向他滚滚而来。而他与洪荒第一大势力巫族之间的因果纠缠,也由此开始,愈发深入。
第33章 还清贷款一身轻
与后土祖巫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玄顽子干劲更足了。他在不周山外围,寻了一处僻静且地火相对稳定的山谷,简单布下几个隐匿和防护阵法,便将八卦炉安置于此,正式开始了他的“炼丹还债”大业。
后土祖巫的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便有各个巫族部落的战士,扛着大包小包的灵材、凶兽精血、骨骼、以及各种奇奇怪怪但蕴含充沛元气的东西,送到山谷外围。这些物资堆积如山,种类繁杂,很多都是巫族自身无法有效利用,或是觉得效用不如直接吞噬天地灵粹的“边角料”。
但这些东西,在玄顽子眼中,却是绝佳的炼丹材料!《混沌炼丹术》包罗万象,对各种属性的灵材都有相应的处理与融合之法。
他首先着手处理的是最大宗的凶兽精血和骨骼。这些材料气血狂暴,杂质极多,直接服用对巫族而言也是负担。玄顽子以八卦炉为基,引动地火,辅以自身鸿蒙法力调和,去芜存菁,将磅礴的气血之力与大地精气炼化融合。
第一次大规模开炉,他谨慎地选择了较为简单的“强血丹”和“壮骨丹”。随着法诀打入,八卦炉嗡鸣作响,炉内霞光流转,药香逐渐弥漫开来。数日之后,炉盖开启,上百颗龙眼大小、色泽赤红与淡金交错的丹药飞出,颗颗圆润饱满,丹晕自生!
“成了!”玄顽子面露喜色。这批丹药品质远超他之前练手之作,药性温和而磅礴,正适合巫族战士日常打磨肉身。
他将这批丹药交给负责交接的一名后土部落大巫。那大巫尝试性地服用了一颗“强血丹”,片刻后,眼中精光爆射,只觉得一股暖流席卷全身,气血活跃,肉身力量隐隐有一丝提升,而且毫无副作用!
“好!好东西!”那大巫瓮声瓮气地赞道,看向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很快,这批丹药的效果便在巫族中小范围传开,前来送材料的巫族更加积极,甚至有些其他部落的巫族,听闻消息后,也带着自家部落的特产灵材赶来,希望能换到这种神奇的“丹药”。
玄顽子来者不拒,只要材料有用,统统收下。他的炼丹技艺在大量的实践中飞速提升。从最初只能炼制基础丹药,到后来开始尝试炼制能短暂爆发潜力的“狂化丹”、能快速修复严重伤势的“生生造化丹”、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将煞气炼入丹药,形成对巫族有特殊攻击加持的“煞元丹”。
随着炼制的丹药越来越高级,引发的动静也开始变大。
这一日,他正在炼制一炉以金仙级凶兽心头精血为主料的“赤阳融血丹”,此丹若能成,对太乙金仙级的巫族都有显着提升。炼丹至关键时刻,八卦炉剧烈震动,炉口喷薄出炽烈的赤霞,引动山谷上方的灵气形成漩涡,甚至隐隐有丹劫雷云汇聚的迹象!
冲天的丹霞与异象,即便有阵法遮掩,也难免泄露出一丝气息。
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正在与东皇太一商议如何对付日益壮大的巫族,以及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玄顽子的帝俊,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不周山方向。
“嗯?好强烈的气血波动与造化生机……似乎并非天生地养之灵物出世?”帝俊眉头微蹙,掐指推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难以明晰。
“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太一问道。
“不周山方向,有异状,似乎与巫族有关,但又透着一股陌生的道韵……派人去查探一番。”帝俊沉声道。
而就在丹劫即将落下之时,玄顽子不慌不忙,直接祭出混沌珠,悬于八卦炉之上。混沌珠微微一转,那汇聚的雷云与天地异象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散于无形。炉内丹药顺利蕴育完成,开炉之时,九颗赤红如血、表面有道纹流转的丹药飞出,香气弥漫整个山谷,闻之便让人气血沸腾。
【叮!成功炼制‘赤阳融血丹’(极品仙丹级),丹道修为大幅提升!与巫族交易规模扩大,获得不当人点数+150,000!后天功德+50,000缕!】
【提示:来自巫族的持续‘怨念’因丹药效果太好导致内部竞争加剧转化为点数+20,000\/月。】
【当前欠款:-392,157+ 170,000 = -222,157点。】
“哈哈,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还清债务了!”玄顽子心情大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顽子提供的丹药开始在巫族内部逐渐普及。虽然单个巫族换取的数量有限,但架不住巫族人口基数庞大,而且丹药效果确实显着,使得巫族整体的实力和恢复能力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这细微的变化,正在悄然影响着巫妖两族的实力对比。
玄顽子则沉浸在炼丹、收获材料、再炼丹的循环中。他不仅用巫族材料炼丹,也开始动用自己之前“跑图”标记收集的一些私藏,尝试炼制一些对自己修行有益的丹药,或是功能更奇特的东西。
数月之后,当他将又一炉大批量的“强血丹”交付出去,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巫族的丹药供应商’任务,累计获得不当人点数已超过负债!】
【自动清偿债务:-222,157点!】
【当前不当人点数:0(无负债)!】
【恭喜宿主摆脱‘负翁’身份!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x1(可临时提升悟性\/气运\/魅力其一,时效一个元会)!】
“无债一身轻啊!”玄顽子长舒一口气,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看着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用丹药换来的各种洪荒特产,以及自己炼丹术的显着进步,他觉得自己这波“打工”简直血赚。
债务还清,炼丹术也步入了正轨,与巫族的这条线也算初步建立。玄顽子知道,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一直埋头炼丹可不是他的风格,洪荒这么大,还有那么多“精彩”的事件等着他去参与,去“不当人”呢。
他收起八卦炉,撤去山谷阵法,目光投向了不周山巅,又看了看天庭方向,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老是炼丹,骨头都快生锈了。不知道妖族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离开了这片给他带来了第一桶金(和还清债务)的山谷,再次融入了广阔的洪荒天地,准备寻找新的“机遇”。
第34章 缺德系统发任务,顽子险变卖茶女
离开了那座因长期炼丹而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山谷,玄顽子顿觉天地为之一阔。他并未立刻远遁,而是立于云头,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因无债一身轻而愈发活泼流转的鸿蒙法力。
混元金仙中期的神识敏锐地感知到,洪荒天地间的劫气正在累积,尤其是天庭与大地之间,无形的对峙如同暗流汹涌。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玄顽子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股宏大而喜庆的天机自九天之上垂落,昭告洪荒:
“天道在上!今有太阳星之主,妖族天帝帝俊,感阴阳和合之道,顺天应人,将于三千载后,于天界凌霄宝殿,迎娶太阴星神女羲和、常曦,以正天婚,理顺乾坤!特邀女娲道友持红绣球,主持婚仪,见证天道!”
天机传遍洪荒,众生皆感此乃顺应天道之喜事。
“天婚?”玄顽子挑了挑眉,“帝俊倒是会挑时候,想借天婚汇聚气运,证得功德。还请了女娲持红绣球主持,懂得借势。”
他几乎能想象到三十三天此刻张灯结彩的景象,以及帝俊太一期待功德加身的模样。
然而,熟悉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事件‘天婚’即将发生!现发布紧急搞事任务:‘棒打鸳鸯(天婚版)’!】
【任务要求:促使太阴神女羲和、常曦拒绝帝俊提亲,破坏天婚!】
【任务奖励:
1. 先天至宝x1!
2. 先天悟道茶x99立方米!
3. 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后期!
4. 不当人点数+1,000,000!】
玄顽子看着奖励,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但看到任务内容,嘴角狠狠一抽。
“统子哥,你这任务有点缺德啊!天定姻缘,无量功德,怎么让人拒绝?”
【系统光幕闪烁:所以才是‘不当人’任务嘛!想想奖励,先天至宝哦!】
玄顽子目光在奖励栏上扫过,突然定格在第二项,眼皮直跳:“等会儿!先天悟道茶x99立方米?!统子哥,你没搞错单位吧?别人家的悟道茶都是论克、论片,珍贵得跟什么似的,到你这就论立方米了?还九十九立方?你这是把哪个混沌世界的悟道茶树连根刨了,还是准备让我去当卖茶女?‘爷爷种的茶,爷爷生病了,只需要三百块你就能买到一两我爷爷亲自种的茶那种?”
【系统光幕上顿时出现一个傲娇的( ̄▽ ̄)~*表情:宿主此言差矣!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量大管饱才是王道!区区立方米何足道哉?若非考虑到宿主储物空间有限,本系统直接按‘小世界’为单位发放也未尝不可!这正体现了本系统作为鸿蒙级供应商的缺……豪横与大气!宿主岂能与其他凡俗系统相提并论?】
玄顽子嘴角一抽:“……我谢谢你啊!这么贴心的系统上哪找第二个?别人穿越带的是逼格,我穿越带的是个搞批发的是吧?”
【系统:( ̄w ̄) 宿主淡定,重点难道不是奖励丰厚吗?想想,至宝!修为!点数!还有这能让你泡澡都绰绰有余的悟道茶!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怎么不干!”玄顽子一咬牙,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搞事笑容,“奖励给这么足,不干还是人吗?”
一个大胆而缺德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心念一动,那件神秘的遮掩天机面具出现在手中。握着冰凉的面具,他望向清冷的太阴星。
“帝俊道友,对不住了。谁让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呢!你这天婚,悬了!”
身形一晃,他化作无形遁光,直往太阴星而去。一场针对天帝姻缘的行动,正式开启。
第35章 幻影欺天演恶客,月桂树下种恶果
太阴星,广寒清虚之府。
此地终年被清冷皎洁的月华笼罩,不同于太阳星的炽烈霸道,太阴星的力量宁静、幽深,带着洗涤心神的力量。月桂树巨大的华盖洒下婆娑阴影,树下有宫阙连绵,正是羲和与常曦两位神女的居所。
此刻,羲和与常曦正于月桂树下对弈。两位神女皆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姐姐羲和更显端庄稳重,妹妹常曦则带了几分灵动与娇憨。只是此刻,两人眉宇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与迟疑。
“姐姐,帝俊道友遣使送来的聘礼,我们已收下多时。天婚之期日渐临近,我们……”常曦落下一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羲和凝视着棋盘,良久,才轻叹一声:“天婚乃天道注定,顺应阴阳,自有功德。帝俊道友身为天帝,身份尊贵,实力超群,亦是良配。只是……”她顿了顿,“我总觉心中有些不安,仿佛此事并非全然如表面那般顺理成章。”
她们生于太阴,性情喜静,对于嫁入纷争渐起的天庭,统领万千妖族,内心其实并无太多向往。只是天道大势如此,帝俊亲自提亲,聘礼厚重,更有功德诱惑,让她们难以拒绝,也不知该如何拒绝。
就在姐妹二人心绪纷杂之际,一道炽热而霸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太阴星,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一位身着帝袍,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浓郁太阳真火气息的身影,出现在月桂树下,正是“帝俊”!
然而,此时的“帝俊”,与往日她们所见的那位威严中带着几分礼数的天帝截然不同。他眼神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在羲和与常曦身上扫过,仿佛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羲和、常曦!”“帝俊”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天婚之期将近,本帝今日前来,是要亲自告知尔等,婚仪诸事已备,届时只需安心等待,嫁入天庭即可!”
羲和与常曦皆是眉头一蹙。帝俊虽为天帝,但以往与她们相见,也多是平辈论交,言辞客气。今日这般近乎命令的口吻,让生性清冷的她们心中顿生不悦。
“帝俊道友,”羲和起身,语气清冷,“天婚之事,关乎重大,我等姐妹尚需……”
“尚需什么?”“帝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此乃天道定数,亦是尔等之荣幸!莫非尔等还想拒绝不成?须知,这洪荒之中,不知多少女仙欲得此位而不可得!”
常曦闻言,俏脸含霜:“帝俊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我姐妹是那贪图权位功德之人?”
“难道不是?”“帝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息迫近,带着太阳真火的灼热,让周遭清冷的月华都为之扭曲,“若非为了这天婚功德,以及我天帝之尊位,尔等这太阴星清冷之地,有何值得本帝留恋?今日告知尔等,是让尔等知晓分寸,莫要心存妄念!这三千年后,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着,他竟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羲和的脸颊,动作轻佻无比!
“放肆!”羲和猛地后退一步,周身太阴之气勃发,清冷的脸上满是惊怒。常曦更是直接祭出了一柄月轮状的灵宝,寒气森森地指向“帝俊”!
“帝俊!你竟如此无礼!”常曦气得浑身发抖,“枉我以为你是一代天帝,竟做出如此行径!”
“帝俊”见状,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姿态愈发张狂:“无礼?本帝未来便是尔等夫君,亲近一番有何不可?尔等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顺从,日后自有尔等好处,若是不从……哼,这洪荒虽大,却未必有尔等容身之处!”
这赤裸裸的威胁与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羲和与常曦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她们生于太阴,秉承先天阴德,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滚!”羲和面覆寒霜,玉手一指宫外,“立刻离开太阴星!天婚之事,休要再提!我姐妹二人,宁永守这清冷月宫,也绝不嫁你这等狂妄无礼之徒!”
“帝俊”脸色一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羲和与常曦那决绝而愤怒的眼神,以及她们周身澎湃汹涌、几乎要与太阴星本源共鸣的太阴法则,知道戏已做足,过犹不及。
“好!好!好!”“帝俊”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怒容更盛,“尔等竟敢违逆天意,拒绝本帝!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帝俊”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带着满腔“怒气”(内心狂喜),瞬间离开了太阴星,消失不见。
待那令人厌恶的太阳气息彻底消失,月桂树下,羲和与常曦依旧气得娇躯微颤。
“姐姐……他,他怎能如此!”常曦眼圈微红,既是气的,也是委屈的。她原本对天婚虽无期待,但也觉得是顺应天道,未尝不可。可今日“帝俊”这番表演,彻底粉碎了她心中那一点点可能的幻想,只剩下无尽的厌恶与排斥。
羲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妹妹,看来这天婚,并非良缘。帝俊此人,表面威严,内里竟是如此霸道蛮横,视我等如玩物。若真嫁入天庭,日后处境可想而知。”
她看向常曦:“我等即刻便去寻女娲道友,将今日之事告知于她!请她为我等主持公道!这天婚,绝不能成!”
“对!绝不能成!”常曦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决绝。
而此刻,早已远离太阴星,躲在一处混沌气流中,恢复了本来面貌的玄顽子,正看着脑海中系统光幕上跳动的提示,笑得见牙不见眼。
【叮!宿主成功使用‘遮掩天机面具’,完美扮演‘霸道天帝’,于太阴星精准投放‘恶感’与‘恐惧’,深度扭转羲和、常曦对帝俊观感与天婚意愿!行为评价:极其不当人!】
【任务‘棒打鸳鸯(天婚版)’完成度:80%!】
【阶段性奖励发放:不当人点数+500,000!先天悟道茶x50立方米已存入系统空间!】
【提示:请宿主关注后续发展,确保天婚被正式拒绝,即可领取全部奖励!】
“嘿嘿,阶段性奖励就这么丰厚!”玄顽子感受着系统空间里那堆成小山般的、散发着诱人道韵的悟道茶叶,心情无比舒畅,“接下来,就看两位神女如何去女娲那里哭诉……不对,是陈述事实了!帝俊啊帝俊,你这黑锅,可是背得结结实实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女娲听闻此事后那惊讶的表情,以及帝俊接到消息时那一脸懵逼和暴跳如雷的样子。
“这洪荒,果然还是搞事情最有意思!”
第36章 神女愤怒讲帝俊,女娲持理退天婚
太阴星上的风波暂平,但羲和与常曦心中的惊怒与屈辱却久久难散。姐妹二人相对无言,月桂树的清辉洒落,却驱不散她们眉宇间的阴霾。
“姐姐,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常曦紧握着手中的月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帝俊今日敢如此欺上门来,言语轻佻,行为无状,若我等忍气吞声,日后岂非任其拿捏?这天婚,断不能应!”
羲和目光坚定,点了点头:“不错。我辈修士,求的是逍遥自在,顺心如意。若为功德气运,便委身于这等狂妄霸道之徒,与自囚牢笼何异?纵是天道定数,亦有人心向背!走,我们这便去寻女娲道友,陈明利害,请她为我等做主!”
两位神女心意已决,当即不再耽搁,驾起太阴遁光,离了广寒宫,径直往女娲位于不周山附近的道场而去。
女娲道场,造化之气氤氲,遍地可见她捏造的各类泥塑,飞禽走兽,人首蛇身,形态各异,皆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造化灵机。她正对着一尊以盘古形象为蓝本、却总觉得欠缺些神韵的泥塑凝神思索,忽感两道清冷而带着急切的气息临近。
“嗯?羲和、常曦两位妹妹?”女娲有些诧异,起身相迎。只见两位太阴神女联袂而来,容颜依旧绝丽,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怒意与委屈,与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大相径庭。
“女娲姐姐!”常曦性子更急些,刚落下云头,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羲和相对沉稳,但也是面覆寒霜,被女娲请入殿内,布下隔音禁制后,便将今日“帝俊”突然降临太阴星,如何口出狂言,如何态度轻蔑,如何强行逼迫,甚至欲行不轨之举,最后更是直接威胁之事,原原本本,详尽无比地诉说了一遍。
说到激愤处,连羲和这般清冷的性子,语气都不免带上了一丝颤抖,常曦更是眼圈泛红,显是委屈愤怒到了极点。
女娲静静听着,秀眉逐渐蹙起。她与羲和、常曦相交虽不算极深,但也知二位神女性情高洁,绝非无的放矢、搬弄是非之人。而她们口中“帝俊”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太过不堪,完全不像是一位有道天帝应有的气度,反倒像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的暴发户?
“二位妹妹所言,可是当真?”女娲神色凝重地确认道,“帝俊道友……当真如此行事?”
“句句属实!”羲和斩钉截铁,“我姐妹愿以自身大道起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太阴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常曦也用力点头:“女娲姐姐,那帝俊当时的神色、语气,绝非作伪!他根本未将我姐妹放在眼中,只视作可供他攫取功德、炫耀权势的工具!如此道侣,如何能托付终身?”
女娲沉默了。她持有红绣球,掌管天地姻缘,对“情”与“缘”自有其独特的感知。她原本也觉得帝俊与太阴神女结合,阴阳和合,乃是美事一桩,顺应天道,故而当帝俊相邀主持天婚时,她并未拒绝。可如今,若羲和、常曦所言非虚,这天婚的基础——哪怕是表面的“两情相悦”与“相互尊重”便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强迫与算计。
强行促成这等姻缘,非但不能理顺阴阳,反而可能埋下更大的祸根,与她造化之道、姻缘之理皆不相符。
“红绣球虽掌姻缘,却非强扭瓜藤之器。”女娲轻抚着袖中的红绣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姻缘法则,心中已有决断。她抬头看向满怀期待与委屈的两位神女,语气温和却坚定:
“二位妹妹放心。若帝俊道友果真如此不堪,此行径实非良配之道。这天婚,既然非尔等所愿,且缘由在彼,我女娲,绝不会为虎作伥,主持这等不情不愿、近乎强娶之婚!”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就传讯帝俊,言明此事,并替你二人将天庭所下聘礼,一并退回!天婚之约,就此作罢!他若有何不满,让他自来与我分说!”
听闻女娲不仅拒绝主持,更要帮她们退回聘礼,彻底了断此事,羲和与常曦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
“多谢女娲姐姐明察,为我姐妹主持公道!”姐妹二人齐对女娲行了一个道稽。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正与太一、鲲鹏等妖族核心商议天庭扩张与应对巫族之事,意气风发,只觉得天婚在即,功德加身,妖族气运必将再上一层楼。忽然,他心有所感,接到了女娲以神念传来的讯息。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笑意,但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僵硬,继而铁青,最后更是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荒谬!无耻!”帝俊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脚下的云砖都灼烧得滋滋作响,“朕何时去过太阴星?何时说过那些混账话?做过那等轻佻之举?!这分明是污蔑!是栽赃!还有,退……退回聘礼?!”
太一、鲲鹏等妖族高层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待帝俊强压怒火,将女娲传讯内容大致转述后,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竟有此事?”
“陛下绝不会如此行事!”
“定是有人冒充陛下,行此卑劣之事,欲破坏天婚!如今连聘礼都要退回,这是彻底撕破脸皮啊!”
太一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哥,此事蹊跷。能完美冒充你的气息、形态,瞒过羲和、常曦两位神女,绝非易事。莫非是巫族那边搞的鬼?或是……那个一直与我妖族作对的玄顽子?”
帝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自然也想到了玄顽子那个屡次三番与他作对的“异数”。但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如何能让女娲和太阴神女信服?更何况,女娲信中语气坚决,连聘礼都要退回,显然是信极了那套说辞!
“女娲道友信中所言,态度坚决,已明确拒绝主持天婚,并要退回聘礼。”帝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朕这就亲自前往解释!”
然而,当他与太一急匆匆赶到女娲道场,试图澄清误会时,却吃了个闭门羹。女娲并未现身,只传出一道清冷的神念:
“帝俊道友,是非曲直,羲和、常曦两位妹妹已然言明,我信她们不会凭空污人清白。聘礼已由我代为封存,道友可派人取回。天婚之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道友请回吧。”
任凭帝俊如何解释,甚至愿意与羲和、常曦当面对质,女娲只是不为所动。显然,在她心中,已然偏信了受“欺凌”的两位神女,并且为了彻底了断因果,连聘礼都坚决退回,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最终,帝俊与太一只能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怒火,以及那份被退回、如同打在他脸上般的聘礼,铩羽而归。天婚被单方面取消、连聘礼都被退回的消息,虽未立刻传遍洪荒,但在高层圈子中,已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躲在暗处,以混沌珠隐匿身形,遥遥“观摩”了帝俊吃瘪全过程的玄顽子,此刻正乐得直拍大腿。
【叮!检测到天婚因宿主谋划已实质性中断,女娲拒绝主持并协助退回聘礼,羲和、常曦坚决抗拒!】
【任务‘棒打鸳鸯(天婚版)’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先天至宝‘弑神枪’(碎片已重组)已存入系统空间!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后期!先天悟道茶补足至99立方米!不当人点数+1,000,000(含阶段奖励)!】
【当前不当人点数:1,500,000(已清偿之前预支)!】
【备注:宿主成功让天帝背锅,让未来圣人协助拒婚,让神女心寒,一举三得,不当人境界已臻化境!】
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法力,以及系统空间里那柄煞气冲天、枪身缠绕着毁灭道纹的暗红长枪,还有那几乎能填满一个小池塘的悟道茶,玄顽子笑得合不拢嘴。
“搞定收工!帝俊老弟,聘礼都退回来了,这下死心了吧?嘿嘿,接下来,就看你如何收拾这烂摊子了!”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身形融入虚空,深藏功与名。而天庭之中,帝俊的咆哮声,怕是又要响彻凌霄殿了。
第37章 帝俊再次配天婚,天地之间烽烟起
凌霄宝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结。帝俊高坐于天帝宝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殿内侍立的妖神们噤若寒蝉。那份被女娲退回的聘礼清单,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更抽在整个妖族天庭的颜面上。
天婚被拒,聘礼被退!消息虽未彻底传开,但在洪荒顶尖大能圈子里,这已然成了笑谈。他帝俊,堂堂妖族天帝,太阳星之主,竟被太阴神女如此嫌弃,连带着主持婚仪的女娲都对他产生了恶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查!给朕彻查!究竟是何方宵小,竟敢冒充于朕!”帝俊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朕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太一、鲲鹏、伏羲,等核心成员皆是面色凝重。他们自然也感到颜面无光,但更担忧的是天婚失败带来的连锁反应。没有了天婚功德,帝俊的修为难以借此契机突破,妖族的气运也会缺少这重要的一环加持,在与巫族的对抗中,无形便落了下风。
“大哥,当务之急,是需尽快弥补。”太一沉声道,“天婚乃天道认可之功德大事,若能成,对我妖族至关重要。如今太阴星这条路已断,不如……另择人选?”
帝俊闻言,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需要弥补?但天婚并非寻常嫁娶,需得符合阴阳和合之道,女方跟脚、气运皆不能太差,否则引动的功德将大打折扣。放眼洪荒,除了太阴神女,还有谁能有如此份量?
就在这时,妖师鲲鹏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一人选,或可解燃眉之急。”
“讲。”
“陛下可还记得那瞿如?”鲲鹏道,“她乃异兽得道,形似鸩鸟而三足,其声如‘瞿如’,故得此名。其跟脚虽不及太阴神女,却也是先天异种,蕴含一丝上古禽鸟气运,且其性属阴,与陛下太阳之体正合阴阳。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倾慕陛下威严,自愿加入天庭,若陛下娶她,她必感激涕零,忠心不二。以此行天婚之实,虽功德或不及原定,但亦能引动天道响应,足以助陛下稳固境界,提升我妖族气运!”
帝俊目光闪烁,沉吟不语。瞿如?他确有印象,乃是妖族中一员女将,实力尚可,对他确实颇为仰慕。与羲和、常曦相比,无论是跟脚、容貌还是气运,都差了不止一筹。娶她为天后,实非他所愿,感觉如同将就、矮了一头。
但眼下,太阴星之路已绝,天婚功德又势在必得……帝俊心中挣扎片刻,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妖族大局的考量压倒了个人的喜好。
“罢了!”帝俊长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憋屈,“就依妖师之言。传朕旨意,三日后,朕将于凌霄殿,迎娶瞿如,以证天婚!”
此消息一出,天庭内部亦是议论纷纷。不少妖族心中暗觉惋惜,觉得瞿如娘娘比起太阴神女,终究是逊色不少。但天帝旨意已下,无人敢公开质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凌霄殿内虽也张灯结彩,群妖来贺,但总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和强撑的热闹。女娲自然未曾现身,婚礼由妖族内部自行操办。
仪式举行,帝俊与瞿如祭告天道。天道有感,虽因女方跟脚气运缘故,降下的功德金云远比预想中迎娶太阴神女时要小上数圈,但终究是成功了。磅礴的功德之力落下,大部分融入帝俊体内,小部分归于瞿如及妖族气运。
帝俊借助这股功德之力,原本因天婚被拒而有些起伏的境界瞬间稳固下来,并且一路攀升,直接突破到了准圣大圆满之境!周身气息浩荡,威压更盛以往!
然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帝俊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眼神更加幽深。这点功德,仅仅让他达到准圣圆满,距离那梦寐以求的圣境,依旧遥不可及!这一切,都是那个冒充他、破坏他原本完美天婚的混蛋造成的!然而帝俊不知的是,就算与神女结合,以天婚功德距离圣人也是一道天堑!
“无论你是谁,朕必杀你!”帝俊心中发誓,杀意盈胸。
【叮!检测到帝俊已另娶瞿如,证得‘低配版’天婚,获得部分功德,修为提升至准圣大圆满。宿主任务‘破坏天婚’产生变种完成效果。】
【奖励正常发放,不会回收】
玄顽子一脸问号,奖励还特么能回收?到我手里的东西你还想我吐出来?门都没有。
系统贱兮兮的说到,宿主,我可是有回收权限的哦。要不我们试试,把奖励的修为收回来。
玄顽子:心里@'\"':@>%#^+]}(鸟语花香),嘴上却道:统子哥我错了,统子哥最牛逼
与此同时,就在帝俊吸收功德,稳固境界之际,洪荒大地之上,巫妖二族长期积累的矛盾,终于因为一件小事而彻底爆发!
一支妖族巡逻队,与一个巫族狩猎小队,在不周山脚下争夺一头罕见的异兽时发生冲突。原本只是小规模摩擦,但因双方积怨已深,言语不合之下,瞬间演变成生死搏杀!巫族肉身强横,妖族神通诡异,打得山崩地裂,波及甚广。
消息传回各自族内,顿时点燃了火药桶!
“欺人太甚!妖族崽子敢杀我巫族儿郎!”
“巫族蛮子,竟敢主动挑衅!”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双方都不再克制。帝俊刚刚稳固修为,正欲寻个目标发泄心中郁垒,闻讯当即下令,调集妖族大军,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浩浩荡荡杀向不周山!
巫族这边,十二祖巫更是暴怒,直接汇聚主力,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煞气冲天,迎战妖族!
一时间,以不周山为中心,浩瀚的洪荒天地被分割成两片恐怖的领域。一边是周天星斗闪耀,星辰之力如银河倒泻,毁灭气息弥漫;一边是都天神煞翻涌,盘古虚影隐现,蛮荒煞气撕裂苍穹!
两大绝世阵法虽未完全展开,但其威势已然震动洪荒!无数生灵瑟瑟发抖,躲藏不出。大劫的煞气,如同浓雾般席卷天地,预示着惨烈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玄顽子立于极远处的一座山巅,遥望着不周山方向那惊天动地的景象,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劫气与肃杀,咂了咂嘴。
“打起来了,终于打起来了!这下有乐子看了。”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不过,光是看戏多没意思?统子哥,是不是该发布点任务,让我也参与一下,比如……浑水摸个鱼,抢点气运灵宝什么的?”
【叮!感知到宿主强烈的参与感与不当人欲望,任务系统正在生成中……请稍候……】
第38章 浑水摸鱼,顺手牵羊
不周山脚下,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周天星斗大阵引动的亿万星辰之光,如同九天银河决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倾泻而下。星光所过之处,万丈高山瞬间汽化,千里江河顷刻干涸,就连空间都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而对面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是恐怖,凝聚出的盘古虚影虽然模糊,但那开天辟地的蛮荒煞气却凝如实质,咆哮着将星辰光河寸寸撕裂,所过之处万物归墟,重演地水火风。
在这片连大罗金仙都要小心翼翼的区域,却有一道身影闲庭信步。
玄顽子将混沌珠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虚无的概念,时而融入狂暴的能量乱流,时而藏身于破碎的空间褶皱,甚至敢在弥漫的血煞之气中穿梭。他可不是来参战的,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来\"进货\"的。
【叮!触发限时战场任务:'劫中取栗'!】
【任务要求:于巫妖首次大规模冲突期间,至少获取十件先天灵材\/灵宝,标记五处无主灵脉节点,并成功引起至少三位大罗金仙级别敌人的愤怒(无能狂怒也算)。】
【任务奖励:根据收获综合评价,保底奖励:后天功德x50,000缕,不当人点数+50,000。视完成度额外奖励特殊物品。】
【提示:宿主,请将'趁火打劫'、'雁过拔毛'的精神发扬光大!注意安全,打不过记得用混沌珠跑路!】
\"统子哥,还是你懂我!\"玄顽子咧嘴一笑,双眼放光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那眼神活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群。
看那边!一名显化出九头鸟真身的妖族妖圣,正与一个操控着大地之力的巫族大巫杀得难分难解。九个头各显神通,喷吐着毒焰、寒冰、雷霆,而那巫族大巫也不甘示弱,举手投足间地动山摇,巨石翻飞。突然,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中,妖圣一枚蕴含着精纯风火之力的本命翎羽被震飞,滴溜溜地朝着远处一个被轰出的深渊落去。
\"此物与我有缘!\"玄顽子心中默念,空间折叠神通悄然发动。那翎羽还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就微微扭曲,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混沌珠内,与早先收获的诸多\"前辈\"作伴。【先天灵材+1】
再看另一处,两位大罗金仙级的强者正在殊死搏杀。一位是妖族大能,挥手间漫天冰棱如雨,将方圆千里化作极寒地狱;另一位是祝融部落的大巫,浑身燃烧着焚天烈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两人的战斗余波将一座万丈高峰彻底夷平,地底一条原本隐匿极深的\"暖玉灵脉\"暴露了出来,散发着温润如玉的灵光。
\"好地方!合该为我所用!\"玄顽子如同鬼魅般靠近,指尖流淌着精妙的先天阵道感悟,迅速在灵脉核心处布下了一个微型的\"聚灵隐匿复合阵\",并打上了独属于混沌珠的神念印记。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不过弹指之间,做完便溜,深藏功与名。【灵脉标记+1】
他的行为越来越\"不当人\"。有时,他会偷偷在某位妖族将领施展关键神通时,用一道细微的力之大道劲气干扰其法力流转,导致神通失控,反伤自身,让对面的巫族战士一脸懵逼地捡了便宜。有时,他又会悄悄在某个巫族战阵冲锋的路径上,布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空间褶皱\",让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莫名紊乱,被严阵以待的妖族阵法轰得七零八落。
最精彩的一次,他盯上了一位手持\"玄冥重水旗\"的妖族大罗和一位操控\"金光裂空斧\"的巫族大巫。这两位都是各自阵营中的顶尖好手,此刻正杀得兴起,法宝对轰间光芒万丈,声势惊人。
玄顽子眯着眼睛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看准时机,在那玄冥重水旗引动滔天黑水,即将与金光巨斧再次碰撞的刹那,暗中以混沌珠的空间之力,极其隐秘地将两者攻击的轨迹微微偏转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偏转,造成了惊人的后果!
\"轰!!!\"
滔天黑水没有完全撞上金光巨斧,反而有近三分之一,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撞向了旁边另一群正在结阵的妖族精锐!而那些偏离的金光斧芒,则险之又险地擦着那位巫族大巫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一座由巫族占领的山头直接劈成了两半!
\"蠢货!你往哪打?!\"
\"混蛋!你想连我一起杀吗?!\"
瞬间,原本还算默契的妖族内部产生了混乱,而那位巫族大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伤\"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暴怒不已。
而罪魁祸首玄顽子,早已汲取了双方因惊怒、憋屈而疯狂涌出的\"不当人点数\",乐呵呵地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不当人点数+15,000!】
【大罗金仙的愤怒+2!】
\"这才叫生活啊!\"玄顽子感受着混沌珠内不断增加的\"战利品\"和节节攀升的点数,心情无比舒畅。他就像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将\"浑水摸鱼\"和\"火中取栗\"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他盯上一件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先天灵珠,准备再次出手时,突然心头警兆大作!
\"小贼!拿命来!\"
原来是一位被他多次戏耍的妖族大罗终于发现了端倪,含怒出手!只见一道横贯天际的刀芒撕裂虚空,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直劈而来!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堪比准圣一击!
\"哎哟喂~吃了吗您。\"玄顽子怪叫一声,虽然混元金仙修为,虽然不怕,但是让大罗金仙无能狂怒岂不是更爽。混沌珠光华一闪,整个人瞬间融入虚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那惊天刀芒只能无奈地斩在空处,将大地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拜拜了您呐!\"玄顽子得意地朝那个方向做了个鬼脸,继续他的\"寻宝之旅\"。
就这样,他在战场上穿梭了数十年,收获之丰,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直到感受到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这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悄然退出了这片即将沉寂的战场。
第39章 盆满钵满,量劫暗生
巫妖二族的首次倾族之战,在持续了近百年后,终于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暂时停止了撕咬。
周天星斗的光芒黯淡下去,天庭之上,妖云惨淡。南天门外,无数妖兵妖将相互搀扶着,拖着残破的身躯返回天庭。凌霄宝殿内,帝俊面色阴沉如水,太一默默擦拭着混沌钟上沾染的煞气,伏羲低头推演着什么,鲲鹏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这一战,妖族虽然未败,但也绝算不上胜。精锐折损超过三成,更重要的是,那天婚被拒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一个妖族心头,让这场\"平手\"显得格外憋屈。
不周山方向,盘古虚影缓缓消散,冲天的煞气也逐渐收敛。巫族儿郎们抬着同伴的尸体,沉默地返回各自的部落。他们虽然悍勇无匹,肉身强横,但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不少大巫身受重伤,需要漫长岁月来恢复。
放眼整个洪荒,满目疮痍,山河破碎。原本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如今已是断壁残垣;曾经生机勃勃的万里山河,现在只剩焦土与血迹。浓郁的劫煞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如同厚重的乌云,预示着这场争端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更为可怕的蛰伏期。
而在这场量劫序幕中最大的\"赢家\",此刻正悠闲地躺在他的逍遥居里,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此行的收获。
\"让我看看这次都捞到了什么好东西...\"玄顽子搓着手,兴奋地清点起来。
混沌珠内,专门开辟出的\"仓库区\"已经扩容了三次。
· 灵材区:宝光熠熠,灵气逼人。新增的先天灵材多达二十五件,属性包罗万象:九天清风菁英、九幽玄冥铁、戊土之精、离火之髓、西方庚金、东方乙木...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炼器大师疯狂。后天灵材和各类妖兽、巫族特有的筋骨材料更是堆积成山,散发着磅礴的气血与能量波动。
· 灵宝区:虽然顶尖的没几件,但数量相当可观。那柄受损的上品后天灵宝·九翎扇(风火双属性),那口中品先天灵宝·寒螭剑(自带寒冰法则),那面下品先天灵宝·玄龟甲盾(防御力惊人),还有若干功能奇特的后天灵宝,如惑神铃、遁地梭、化血刀等,足以武装一个小型势力。
· 资源地图:新标记的灵脉节点达到了十一处,品质都相当不错。特别是那条在祝融部落大巫和妖族大能交手时暴露出来的\"地心火脉\",蕴含着精纯的先天火灵之力,未来无论是修炼火系神通还是炼制火属性法宝,都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叮!限时战场任务'劫中取栗'完成度评定中...】
【评定完毕!超额圆满完成!获取灵材:25\/10,标记灵脉:11\/5,引动大罗金仙愤怒:6\/3!(宿主您是真的狗.jpg)】
【任务奖励发放:后天功德x200,000缕!不当人点数+200,000!】
【额外奖励(因卓越的搞事与生存能力):特殊物品'百变幻形术'(神通玉简,无需面具亦可小范围改变自身气息、容貌,更具灵活性)。】
\"百变幻形术?好东西啊!\"玄顽子喜滋滋地拿起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以后干坏事...咳咳,是执行秘密任务就更方便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探入玉简,顿时一股玄妙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这神通果然精妙,虽然不及那神秘面具可以完美模拟他人气息,但却胜在灵活多变,而且消耗极小,确实是个实用的辅助技能。
【百变幻形术学习成功!当前熟练度:初窥门径。】
学会新技能后,玄顽子玩心大起,当即施展起来。只见他的面容开始模糊变化,时而变成红云那憨厚老实的模样,时而变成通天那锋芒毕露的样子,甚至连女娲那雍容华贵的气质都能模仿个三四分。
\"有意思,真有意思!\"玄顽子玩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变回原貌,唤出了更新后的属性面板:
【宿主:玄顽子(大道异数·混沌珠执掌者)】
【跟脚:鸿蒙级跟脚:鸿蒙道体(灵气亲和度mAx,修炼速度mAx,悟性mAx,自带鸿蒙道韵,万法不侵...简而言之,再也不会漏气啦)】
【境界:混元金仙后期(力之大道法则碎片参悟中)】
【功法神通:《九转鸿蒙玄功》、空间折叠、初级时间加速\/减速、百变幻形术(初窥门径)、混沌珠衍生神通(隐匿、镇压、空间储物、蒙蔽天机)】
【法宝:
·混沌至宝:混沌珠(已炼化68%)
·先天至宝:弑神枪(煞气内敛,锋芒渐露)
·先天灵宝:八卦炉(丹道好帮手)、匿迹披风(隐身神器)、寒螭剑、玄龟甲盾等太多了就不写了。
·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生机勃勃,长势喜人)】
【灵材资源:先天灵材·大量(富可敌教)、后天灵材·海量(堆积如山)、先天灵矿脉标记x121、灵根潜在点标记x23、特殊地域标记x15】
【特殊物品:盘古精血x1(蕴含的力量让人心悸)、鸿蒙紫气x1(深度封印中,偶尔散发道韵)】
【不当人点数:2,060,000】(暴富!)
【功德:后天功德:+200,000缕】
【备注:宿主已成功在巫妖量劫的开幕战中薅到首波巨毛,资源储备与不当人点数再创新高,堪称'量劫寄生虫'...啊不,是'劫运弄潮儿'。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争取在下一波高潮中,完成从'弄潮儿'到'幕后黑手'的华丽转变!】
看着面板上华丽的数字和琳琅满目的宝物,玄顽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这种\"他人打生打死,我自幕后发财\"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的目光在\"后天功德\"一栏停留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起来。\"二十万缕后天功德...按照系统商城那黑心的兑换比例,一百缕后天功德才能换一点不当人点数?这也太坑了!两千的点数,虽然不少,但对比功德的价值还是亏啊!\"
他撇了撇嘴,虽然觉得兑换比例坑爹,但本着\"颗粒归仓\"、\"勤俭持家\"的原则,他还是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统子哥,把这刚到账的二十万缕后天功德,全给我兑了!\"
【叮!消耗后天功德200,000缕,兑换不当人点数:2,000点。】
【当前不当人点数:2,062,000点。】
【功德:后天功德:0。】
\"啧,聊胜于无吧。\"玄顽子看着点数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截,耸了耸肩。他明白,后天功德主要作用还是在于炼宝、修行时增加成功率、抵消业力等方面,直接兑换点数确实不划算。而天道功德更为珍贵,十点就能换一点不当人点数,但获取难度也极大,他可舍不得随便兑换。
清点完收获,玄顽子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不周山方向,那里虽然战火已熄,但浓郁的劫气依旧笼罩天地。
\"这次只是开胃小菜,巫妖二族底蕴未尽,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玄顽子把玩着弑神枪,感受着那渴望饮血的悸动。接下来的剧情是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吧\"
他回想起之前与女娲论道以及和后土的合作,女娲造人我应该去点拨一番,蹭点功德。而那位祖巫给他的印象与其他祖巫截然不同,更加沉稳,更加...慈悲?若是她真的走上那条路,自己要不要插手?怎么插手?
玄顽子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收敛了笑容,将心神沉入对九转鸿蒙玄功和\"百变幻形术\"的深入参悟中。洪荒这盘大棋,棋子们正在休整,而他这个跳出棋盘的\"不当人子\",则需要为下一步落子,做好万全的准备。
平静只是暂时的,玄顽子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而这一次,他不仅要做一个旁观者,更要做一个...执棋者!
第40章 女娲造人,玄顽子指点迷津
混沌珠内,玄顽子惬意地躺在由各种先天灵材随意堆砌而成的“懒人榻”上,翘着二郎腿,神识扫过那再次扩容、宝光几乎要闪瞎人眼的仓库区,嘴角咧到了耳根。他的目光尤其在一处被单独隔离、散发着浓郁生机之气与厚重戊土精气的区域停留了片刻——那里,一节呈现七彩琉璃光泽、缠绕着玄奥藤蔓纹路的先天葫芦藤,以及一大团氤氲着无穷造化气息的九天息壤,正静静悬浮。这两件关键宝物,早已连同那七个功能各异的宝葫芦,在无数元会前就被他“机缘巧合”下彻底收入囊中,片瓦未留。
“统子哥,看看,咱这家底,啧啧,巫妖两族打生打死,便宜全让咱捞着了。”他得意地晃着脚尖,“这叫啥?这叫劫运在我,造化在手!”
【叮!宿主请勿得意忘形。根据系统监测,鸿钧老头似乎已经注意到洪荒出现了某些‘不合理’的资源流动,虽然暂时被混沌珠蒙蔽,但还需谨慎。】系统那略带贱意的声音响起,【不过...干得漂亮!本系统就喜欢宿主这股子不当人的劲儿!】
“嘿嘿,过奖过奖。”玄顽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出去溜达溜达,紫霄宫听讲回来,女娲妹子那边好像有点动静,去看看热闹。”
身形一闪,玄顽子已出现在不周山脚下,女娲的道场之外。通报道号后,他缓步走入。
甫一进入,玄顽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挑了挑眉。只见女娲的道场之内,哪里还有往日清修之地的模样,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手办”陈列馆。地上、石台上、甚至一些低矮的灵树枝桠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泥塑与木雕。
有人首蛇身,与她本体相似的;有兽头人身,形似某些洪荒大妖的;更有几个格外扎眼,肌肉虬结,煞气隐隐,竟与那十二祖巫有七八分形似!这些泥塑木雕,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并非凡土凡木,皆是以先天戊土之精混合其他灵材塑造而成,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有些雕工精致,连毛发都清晰可见,有些则略显粗糙,带着随性而为的痕迹。
女娲正坐在一团新的先天戊土之精前,秀眉紧蹙,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塑造着一个新的泥偶。她指尖流淌着浓郁的造化法则道韵,点点灵光没入泥偶之中,试图赋予其生机。
那泥偶是以盘古大神传下的“先天道体”为蓝本,五官清晰,四肢匀称。然而,无论女娲注入多少造化灵力,那泥偶始终死气沉沉,徒具其型,眼神空洞,毫无生灵应有的灵动与灵性。先天戊土之精虽是不凡,蕴含大地本源,却似乎仍欠缺了某种关键的、能承载生命本源的“母体”特质。
“唉...”女娲轻轻叹息一声,将手中再次失败的泥偶放下,那泥偶滚落在地,与其它无数失败的“作品”堆积在一起。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挫败感。自紫霄宫听道归来,冥冥中感应到自身成道之机与“创造”有关,她便一直沉浸于此。除了上次因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婚风波”——帝俊不知为何竟昏头去轻薄太阴女神,导致原本的天婚破裂,最后还是她替太阴女神出面,退回聘礼,主持“公道”,让帝俊最终娶了那瞿如,了结了那场闹剧。之后,她便再未离开过道场。可无数元会过去,尝试了无数种形态,融合了无数种法则理解,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创造出真正的、全新的生灵。
玄顽子没有立刻打扰她,而是饶有兴致地蹲下来,拿起一个酷似共工祖巫的泥偶,戳了戳那夸张的肌肉线条,嘀咕道:“啧,女娲妹子这手艺不错啊,就是差点意思,光有壳子,没有魂儿。看来光是这戊土之精,还不够劲儿啊。” 想到之前自己幻化成帝俊模样去太阴星搞破坏,间接导致女娲不得不去处理那档子破事,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女娲造人’前置条件已触发。宿主,你的机会来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哦?细说。”玄顽子眼神一亮。
【发布主线任务:人道之始】
【任务要求:引导女娲成功创造出人族,并为人族传下基础修行功法,使人族拥有在洪荒立足之基。】
【任务奖励:先天至宝x1!太阳精髓x5!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大圆满!】
【备注:搞快点!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德和大因果!捞到了就直接起飞!】
“先天至宝!混元金仙大圆满!”玄顽子呼吸都急促了一下,随即强压下激动,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实则怎么看怎么有点贱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故作沉稳地走到女娲身边,清了清嗓子:“咳咳,女娲道友,贫道观你此地...甚是别致啊。”
女娲这才从沉思中惊醒,抬头见是玄顽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对于这位玄顽子道友,她印象颇为深刻,行事看似跳脱不羁,实则深不可测,上次天婚之事虽然后来查无实据,但她总觉得隐隐和这家伙有点关系。 她勉强笑了笑:“原来是玄顽子道友,让道友见笑了。小妹近日心有所感,却始终不得其法,故在此胡乱琢磨。”
玄顽子摆摆手,随手拿起一个先天道体形态的泥偶,在手里掂量着,状似随意地问道:“道友如此执着于这捏泥塑之道,可是欲效仿盘古父神,行那开天辟地后的造化之功?”
女娲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点头道:“道友明鉴。小妹参悟造化法则,感应机缘在此,却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创造生灵,谈何容易?形易塑,神难赋。这先天戊土之精,虽是不凡,却似乎...缺了那一点化生之机。”
玄顽子嘿嘿一笑,指着手中的泥偶,又指了指女娲那曼妙的先天道体之身,说道:“道友何必舍近求远?盘古父神开天辟地,其最终形态便是这‘先天道体’,乃是最契合洪荒天地的形态,大道之形。你既已得形,何不以此形为基,融你之造化大道,赋予其生命本源,为这洪荒,再添一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诱惑力:“以此形,创一族,承洪荒气运,启万物灵长...此方为无上功德之举啊!至于塑造之物...贫道看来,这戊土之精,刚健有余而柔韧不足,或许并非最佳选择。”
“以形为基...赋予生命本源...创一族...承气运...启灵长...戊土之精非最佳...”女娲喃喃自语,重复着玄顽子的话,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逐渐变得明亮,最后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她隐隐感觉到,玄顽子似乎知道什么关键!联想到他以往种种“不凡”之举,或许他真有办法!
轰!
一股浩瀚磅礴的造化道韵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开来,席卷整个道场!无尽的道则符文在她周身浮现、环绕、碰撞,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她直接无视了外界的一切,陷入了最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玄顽子被这股突然爆发的道韵推得后退了半步,看着被无量造化神光笼罩,宝相庄严的女娲,摸了摸下巴,对系统嘚瑟道:“统子,看见没?这就叫四两拨千斤!哥们儿我这嘴,开过光!”
【叮!宿主成功引导关键剧情人物进入顿悟状态,任务完成度+10%。奖励稍后结算。不过...宿主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忽悠小姑娘的怪叔叔。】系统适时地送上“赞美”。
“呸!这叫智慧!战略投资!懂不懂?”玄顽子翻了个白眼,心情却是极好。他感受着女娲身上那越来越磅礴,几乎要冲破混元金仙壁垒的气息,知道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到来。他掂量着混沌珠里那节安静躺着的先天葫芦藤和那团厚重的九天息壤,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投资嘛,总得下点本钱。葫芦藤借你用用,息壤...送你一点也无妨,反正功德到手,稳赚不赔!”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女娲悟道醒来,该如何“慷慨”地拿出这两件宝贝,又能最大化地捞取好处了。
第41章 道场论道,借宝女娲
女娲陷入顿悟,道韵冲天,自然惊动了不远处的伏羲。伏羲匆匆赶来,见到妹妹被无量造化道韵包裹,先是一惊,待看到旁边老神在在的玄顽子,以及感受到女娲那节节攀升、毫无滞碍的气息后,顿时明白这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他对着玄顽子郑重一礼,便默默退到一旁,亲自为妹妹护法。
玄顽子冲伏羲咧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他闲着也是闲着,神念一动,便向几位老友发出了讯息。
不多时,三道流光先后落入女娲道场。
一位是身着大红道袍,面容和善,带着几分憨厚笑容的老者,正是号称“洪荒第一老好人”的红云老祖。
另一位是头戴天地冠,面容古朴,身着土黄色道袍,手持拂尘,气度沉稳威严的镇元大仙。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青衣青年,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隐隐有凌厉剑气缭绕,正是盘古三清之一,上清通天教主!
“玄顽子道友,许久不见,你这修为...愈发精深了!”红云老祖率先开口,感受到玄顽子那混元金仙后期,并且隐隐触及圆满壁垒的深厚气息,不禁赞叹道。他自身还在混元金仙初期徘徊,对比之下,难免有些唏嘘。
镇元子也是目光一凝,颔首道:“道友果然非常人,这修炼速度,令我辈汗颜。”
通天教主则更直接,锐利的目光扫过玄顽子,笑道:“顽子道友,看来上次巫妖之战,你收获不小。何时有空,与贫道论论剑道?”
玄顽子嘿嘿一笑,招呼三人坐下:“好说好说,论剑有的是机会。今日女娲道友似有所得,正在悟道,我等不好打扰,不如就在此品茗论道,静待佳音如何?”
说着,他手腕一翻,取出一套白玉茶具,又小心翼翼地捏出一小撮茶叶。那茶叶呈现混沌之色,叶片上天然铭刻着玄奥的道纹,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道感清明的气息。
“这是...先天悟道茶?”镇元子见识广博,一眼认出此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先天悟道茶树乃是不逊于他人参果树的极品先天灵根,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玄顽子手中竟有存货。
红云更是眼睛发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便是通天,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对修行有所助益的灵物已是极少,这先天悟道茶正是其中之一。
玄顽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肉痛”表情,一边沏茶一边嘟囔:“便宜你们几个了,我这存货也不多啊...唉,谁让我这人重感情呢。” 他心里却对系统暗道:“统子,幻形术模拟好了没?别露馅了!”
【叮!百变幻形术已模拟先天悟道茶部分道韵与气息,糊弄这几个没喝过真货的家伙绰绰有余。宿主不当人点数+2000!】系统贱兮兮地回应。
茶水沏好,道韵氤氲,四人便在这女娲道场之外,一边品着“伪·悟道茶”,一边交流起大道感悟来。主要是红云、镇元子和通天在讲,玄顽子偶尔插科打诨,或者抛出一些来自后世、看似荒诞却暗含至理的观点,往往能引发几人深思,倒是让这场论道别开生面。
时间就在论道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女娲的造化神光骤然收敛,那股磅礴的道韵也渐渐平息。女娲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造化玄机流转不息。她的气息已然稳固在混元金仙圆满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玄顽子身上,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竟是朝着玄顽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玄顽子道友,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过小妹苦修万元会!指点迷津之恩,女娲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清脆而郑重,带着由衷的感激。她此刻已然明悟,自己成道的关键,确实在于创造一种以先天道体为形的新生灵,而玄顽子之前点出的“戊土之精非最佳”,更是让她意识到需要更合适的承载之物。
玄顽子连忙侧身避开半礼,上前虚扶道:“道友言重了,贫道不过是随口一言,关键还是道友积累深厚,造化之道已臻化境,方能一朝顿悟。”
女娲直起身,脸上带着悟道后的欣喜与坚定,她看着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恳求与期待:“道友,小妹欲行那创造新生灵之举,已明其法其形,然正如道友所言,戊土之精确非最佳载体。小妹冥冥中感应,需那蕴含无限生机、能承载造化本源之无上神土,以及一件能牵引气运、点化灵机的神圣之物为引...”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玄顽子,“道友见识广博,福缘深厚,不知...可知何处可寻得那九天息壤与先天葫芦藤?若道友知晓,还望不吝指点,此乃成道之请,他日必有厚报!”
玄顽子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你算问对人了”的自得。他大手一挥,豪爽道:“我当是何等难寻之物!原来是九天息壤与那葫芦藤!”
在红云、镇元子惊讶的目光和通天若有所思的注视下,玄顽子先是取出了一大团散发着温润光华、厚重无比、仿佛承载着洪荒大地本源生机的九天息壤!那浓郁的先天戊土精气与造化气息,让在场众人都精神一振。
“此物,便赠予女娲道友,助你成道!”玄顽子说得大气凛然,仿佛送出的不是极品先天灵材,而是一捧普通泥土。
女娲又惊又喜,连忙接过,感受着息壤中那远超先天戊土之精的磅礴生机与包容之力,连声道谢。
接着,玄顽子又珍而重之地(假装)取出了那节霞光流转、道纹隐现的先天葫芦藤本体,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不舍”:“至于这先天葫芦藤...唉,此物与贫道相伴甚久,颇有感情。不过,女娲道友既然是为成道大事,贫道又岂是吝啬之人?此藤,便借与道友一用!待道友功成之后,记得归还便是。”
他特意强调了“借”字。功德他要蹭,这宝贝藤蔓,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女娲见玄顽子如此“慷慨”,连这等珍稀无比的宝物都肯借出,心中感激更是无以复加,再次深深一礼:“道友高义!女娲铭记于心!他日必有厚报,此藤用完,定当完好归还!”
红云和镇元子看得目瞪口呆,暗忖这玄顽子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连九天息壤这等神物都说送就送?唯有通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被坑”经历,总觉得这玄顽子如此大方,背后定然藏着什么算计。
“如此,小妹便要开始了!”女娲深吸一口气,手持九天息壤与先天葫芦藤,身形翩然飞起,来到了不周山下一处灵气最为充裕,道则最为显化的空旷山谷之中。
玄顽子、通天、红云、镇元子以及伏羲,也纷纷跟上,立于远处云端,屏息凝神,准备见证这洪荒开辟以来,首次由后天神圣创造全新种族的历史性时刻!
【叮!关键道具已交付,女娲进入造人准备阶段。任务完成度+30%。请宿主做好准备,接下来是蹭功德...啊不,是获取合法劳动报酬的关键时刻!】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戏谑。
玄顽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娲的动作,感受着体内因力之大道碎片而隐隐与即将诞生的人族产生的一丝共鸣,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我的先天至宝!我的混元圆满!‘圣父’的名头,说不定也能混一个?”
第42章 造化人族,功德天降
山谷之中,女娲凌空而立,神色庄严肃穆。她先将那团巨大的九天息壤置于虚空,玉手引动无量先天灵气与早已备好的三光神水,混合着自身精纯无比的造化本源,开始揉和息壤。
随着她的动作,大道和鸣,地涌金莲,天降祥瑞,无穷的造化道则如同实质般的丝线,缠绕在她指尖,融入那团越来越晶莹剔透、越来越充满生机与灵性的息壤之中。九天息壤不愧是万土之母,其包容性与可塑性远非先天戊土之精可比,完美地承载并增幅着女娲的造化之力。
准备工作完成,女娲伸出纤纤玉指,从那团巨大的、蕴含着无穷造化之力的灵泥上,小心翼翼地捏下一小块。她以自身完美的先天道体为参照,指尖流淌着玄奥的轨迹,开始精心塑造。
第一个泥偶很快成型,五官清晰,四肢完备,正是标准的先天道体之形。与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泥偶不同,这个泥偶在成型的瞬间,便被女娲注入了她以无上造化法则凝练的“生命本源”与“先天灵性”!
嗡!
泥偶周身绽放出温润的灵光,仿佛心脏跳动般,微微震颤起来。女娲轻轻对其吹出一口蕴含着她混元金仙法力的先天之气。
下一刻,奇迹发生!
那泥偶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一个真人大小、身无片缕的女子!她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变得清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创造她的女娲身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与崇敬油然而生,她自然而然地俯身下拜,口中发出清脆而充满喜悦的声音:“拜见圣母!”
成功了!
女娲看着这第一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生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她能感受到与这新生命之间那紧密的联系,那是造物主与造物之间的羁绊。
她不再停留,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造化道韵澎湃浩荡。她以无上法力,精心捏造出一个又一个泥偶,并赋予其生命本源与灵性。每一个泥偶落地,皆化为一个活生生的先天道体生灵,有男有女,皆是对着女娲虔诚叩拜,口称“圣母”。
这些最先被创造出来的三千人,天生道体纯净,灵智高绝,周身隐隐有道韵流转,天生便拥有炼精化气乃至炼气化神的修为底蕴!他们便是后来人族的根基——三千先天人族,暗合三千大道之数!
创造完三千先天人族,女娲略感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她看了看手中还剩大半的、混合了九天息壤、三光神水与造化本源的灵泥,又看了看那生机盎然、霞光流转的先天葫芦藤。
她将剩余的灵泥尽数抛洒在空中,引动浩瀚的先天灵气汇聚,然后握住先天葫芦藤,蘸取那灵泥,向着下方大地奋力一甩!
哗啦啦!
无数点泥浆如同雨点般洒落,每一滴泥点在落地之时,都吸收天地灵气,融合造化道则,并受到葫芦藤上残留的先天乙木生机与玄顽子暗中施加的一丝力之大道碎片的道韵影响,瞬间化形为一个新的先天道体生灵!只是这些后来化形的人,其跟脚、灵智、潜力,都比那精心捏造的三千先天人族稍逊一筹,是为后天人族。
一甩,再甩...女娲挥动葫芦藤,足足甩了九次!
九次之后,下方山谷之中,已然密密麻麻站满了新生的人族!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暗合宇宙循环之一元会!
三千先天人族,十二万九千六百后天人族,共同构成了洪荒世界的新生种族——人族!
“吾等拜谢圣母创造之恩!”
“圣母慈悲!”
亿万新生的人族,无论先天后天,此刻都感受到了自身生命的源头,发自内心地向着天空中那神圣的身影跪拜下去,声音汇聚成洪流,充满了感激与虔诚,响彻云霄,震撼寰宇!
就在亿万人族诞生,向女娲叩拜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震动!九天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泻,自虚空深处奔涌而出,其数量之浩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功德降临!这是开天辟地以来,对“创造”之举的最大嘉奖!
这海量功德,其中七成径直落向女娲头顶,另外三成,则一分为二,一部分飞向玄顽子,一部分则落向了那完成了使命、灵光略显黯淡却更显古朴玄奥的先天葫芦藤上,葫芦藤得其功德,日后机缘巧合之下可能化为一件功德灵宝。
女娲被浩瀚如海的功德金光笼罩,她福至心灵,立刻将那道鸿蒙紫气祭出。鸿蒙紫气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与她自身的造化法则急速融合、升华!
她的气息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混元金仙圆满...瓶颈破碎!
一股凌驾于万仙之上,超脱时空束缚,逍遥自在,万劫不磨的宏大气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骤然从女娲身上爆发开来,席卷八荒六合!
混元大罗金仙!
她并非依靠功德将元神寄托天道,而是凭借创造人族的无上功德,结合鸿蒙紫气与自身对造化法则的终极领悟,以力证道,直接成就了混元大罗金仙道果!从此得大逍遥,大自在,不受天道束缚!
“吾名女娲,今日造化新生种族‘人’,得以功德圆满,证道混元!众生共鉴!”
女娲清越的声音响彻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带着混元圣威,宣告着一尊不受天道管辖的混元大罗金仙的诞生!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震惊,纷纷将神念投向不周山方向。昆仑山玉虚宫、八景宫、西方灵山、血海冥河、巫妖高层...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混元异象与浩瀚功德所惊动,心思各异。昆仑山中,老子与元始天尊感受到那混元圣威,面色无比凝重,他们虽为盘古正宗,鸿蒙紫气在握,却至今未能堪破成圣之机,此刻见女娲率先证道,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便是在现场通天,在为女娲高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而此刻,山谷中,玄顽子也沐浴在那落下的功德金光之中。虽然他只得了一成半左右,但那数量也堪称海量!远比他在巫妖战场上辛辛苦苦“捡垃圾”攒的功德多得多!
“统子!这功德用来干嘛?炼宝还是悟道?”玄顽子在心中疾呼,同时全力运转九转鸿蒙玄功,吸收这磅礴的功德之力。他并未用其强行冲击修为瓶颈,毕竟混元金仙后期的根基需要稳固,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提升主要靠系统这个外挂。
【叮!引导造人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先天至宝‘乾坤鼎’!太阳精髓x5!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大圆满!】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精纯无比、远超功德之力的本源能量瞬间涌入玄顽子四肢百骸,与他自身法力完美融合,推动着他的境界壁垒自然而然地松动、扩张,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混元金仙大圆满之境!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勉强。而那海量功德,则被他引导,大部分用来淬炼肉身与元神,小部分注入弑神枪等灵宝之中,提升其威力。
【备注:宿主修为提升主要依靠本系统伟力,功德只是辅助,请勿混淆。宿主当前状态:混元金仙大圆满,根基稳固,力之大道感悟加深。】
玄顽子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的法力,以及对力量更深层次的理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混沌珠的炼化,也因此番突破而提升了不少。这系统奖励的提升,果然比单纯用功德堆砌要扎实得多!
“乾坤鼎?返本归元,炼化万物?好东西!正好以后用来提炼材料!”玄顽子心中大喜,这波投资,血赚!
这时,下方亿万人族中,那最先被创造出来的三千先天人族,似乎感应到了玄顽子身上那股与女娲圣母同源,且同样亲近、甚至带着一丝宛若“力量源头”般令人心安的气息,又见他也分享了造人功德,其中几位领头者互相对视一眼,再次齐声高呼:
“拜见圣父!”
“感谢圣父相助圣母造化之恩!”
声音震天,情真意切。后天人族虽不明所以,但见先天人族叩拜,也纷纷跟着向玄顽子朝拜。
刚刚稳固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女娲,听得此言,想起玄顽子借宝、赠土、指点之情,再结合这“圣父”之称,饶是她已是混元圣人,道心通明,也不由得霞飞双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有些嗔怪又有些无奈地看了玄顽子一眼。这家伙,蹭功德蹭成“圣父”了!
玄顽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圣父”称号砸得一愣,随即脸皮极厚地坦然受之,还冲着女娲眨了眨眼,传音道:“道友,你看这...盛情难却啊!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啊!”
女娲轻啐一口,别过脸去,耳根却更红了,心中暗恼,却也无法反驳。毕竟,玄顽子确实出了大力,这人族尊他一声“圣父”,从因果上看,竟也说得过去...
远处的红云、镇元子看得目瞪口呆,通天则是嘴角微翘,觉得颇为有趣。伏羲则是面色复杂,看着自家妹妹和那个“不当人子”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顽子志得意满,感受着体内系统赋予的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力量,看着系统空间里新到手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和太阳精髓,再听着耳边亿万人族的“圣父”呼喊,只觉得洪荒生涯,从未如此美妙过。
“统子,看到没?这就叫技术性投资!”他在心中对系统炫耀道。
【叮!宿主的脸皮厚度,已然混元无敌!本系统甘拜下风!】系统一如既往地送上“真诚”的赞美。
第43章 圣父传道,人族立基
女娲证道混元,霞光瑞气尚未完全散去,不周山脚下的山谷中,亿万新生的人族依旧虔诚地跪拜在地,目光崇敬地望着天空中的女娲与玄顽子。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澎湃法力,又看了看下方那些初生懵懂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人族,心思电转。\"圣父\"这个名头既然已经扣在了头上,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因果与机缘?投资就要投彻底,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他一步踏出,身形悬浮在亿万人族上空,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令人心安的磅礴道韵,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族耳中,如同慈父在谆谆教诲。
\"尔等既尊我为圣父,吾亦当尽圣父之责。\"玄顽子神色肃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圣母赋予尔等生命与形骸,造化之恩重于不周。吾便为尔等传下在这洪荒天地立足、自强不息,乃至追求无上大道之途!使尔等不至沦为蝼蚁,而能屹立于万族之林!\"
话音落下,整个山谷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似乎停滞。所有人族,无论是灵智已开的先天人族,还是稍显懵懂的后天人族,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期待感油然而生。
玄顽子目光首先投向那三千先天人族。这些由女娲亲手捏造而生的先天人族,道体纯净,灵光内蕴,潜力最大,是人族未来的脊梁。他并指如剑,指尖流淌着力之大道碎片的玄奥气息,那是一种源自盘古,最为古老也最为强大的法则韵味。同时,他将《九转鸿蒙玄功》的部分精义与自身对混元道境的感悟剥离出来,去芜存菁,化作最为本质的大道真解。
刹那间,三千道璀璨夺目的紫色符文在他指尖凝聚而成,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流转着生灭与力量的至理。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灵性般,化作三千道紫色流星,划破天际,精准地没入每一位先天人族的眉心识海。
\"此乃《九九玄元道经》!\"玄顽子声如洪钟,大道之音在每个人族灵魂深处回响,帮助他们理解这浩瀚的信息,\"此经包罗万象,乃贫道感悟天地、剖析万法所创,其路……直指混元!\"
\"经中自【炼精化气】起始,详细阐述人体精气神三宝奥秘,教尔等如何感应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凝聚真气,打下无上道基。\"
\"继而【炼气化神】,凝聚神识,开阔识海,感悟天地微妙。\"
\"再至【炼神返虚】,神与虚合,初步触及空间、乃至时间之奥妙。\"
\"而后【炼虚合道】,将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相合,明悟己道,度过仙凡之劫,褪去凡胎,真气化为仙力,成就地仙道果,自此寿元大增,可初步腾云驾雾,施展神通!\"
玄顽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一幅浩瀚的修行画卷在所有人族面前徐徐展开。地仙之后,是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每一个境界的关窍、特征、所需积累,所要度过的心魔劫和天魔劫,他都简明扼要地点出,虽未深入,却已指明了清晰的道路。
\"大罗金仙之上,便是准圣之境,亦称混元金仙。到此境界,已算是触摸到了法则本源,初步超脱命运长河,在洪荒亦算一方巨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宏大缥缈,带着无尽的诱惑与威严,\"而此经最终,指向那万劫不磨、逍遥自在的终极——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然,此路艰难,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经中蕴含力之大道种子,乃是一切力量之根源。能否凭此种子,堪破虚妄,凝聚属于自身的混元道果,证那混元大罗金仙,超脱一切,得大逍遥,大自在……便看尔等自身之造化!\"
这《九九玄元道经》可谓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高传承,虽然最关键、最核心的关于如何凝聚力之大道道果的部分依旧被他模糊处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但通往混元的路径已经清晰无误地指明,给了先天人族一个通往洪荒之巅的希望与野望!
三千先天人族接收到这股浩瀚的传承,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混元大罗金仙!那是如同女娲圣母一般,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境界啊!圣父竟然将如此通天大道,毫无保留地赐予了他们!
\"圣父……\" 许多先天人族哽咽着,几乎无法言语,只能将头深深地磕在地上,表达着内心的震撼与感激。
玄顽子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那数量更为庞大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后天人族。后天人族乃葫芦藤甩泥所化,跟脚比先天人族稍逊一筹,灵智开启也稍慢,但他们数量庞大,是人族繁衍壮大的根基,同样不容忽视。
他袖袍一挥,不再凝聚单一的紫色符文,而是引动更为磅礴的灵气,化作漫天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蕴含着两种不同的道韵,如同温暖的雨露般,精准地洒落,融入每一位后天人族的心神之中。
\"尔等跟脚稍逊,然天道至公,勤能补拙!吾亦为尔等传下两途!\" 玄顽子声音依旧宏大,却更添了几分鼓励,\"一为《九九玄功》!此篇助尔等奠基,感应灵气,强健体魄,循序渐进,若能持之以恒,最高亦可抵达天仙之境,享长生逍遥!\"
\"二为《武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锐意进取、不屈不挠的意志,\"此途另辟蹊径,不假外求,专注于开发自身潜能!炼精化气,以武入道,锤炼无上意志,凝聚气血金丹、武道元神!此途不重灵根,只看毅力与心性!修炼至高深境界,可肉身成圣,拳破虚空,战力无双!\"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逐渐亮起的后天人族,掷地有声地说道:\"若有大毅力、大机缘者,凭借《武经》,不断打破自身极限,亦可逆天改命,以武证道,成就混元金仙果位!\"
无论是先天人族的九九玄元道经,还是后天人族的武经与九九玄功,玄顽子都在其中融入了大量极其实用的知识。这些知识并非高深的道法,却是人族在洪荒生存下去的基石:
基础的搏杀格斗技巧,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合力对抗猛兽;辨识百草丹药之法,哪些可食,哪些可医病,哪些蕴含灵气;钻木取火乃至如何凝聚真火之术,照亮黑暗,驱赶野兽,烤熟食物;渔猎耕种生存之道,如何制作简易工具,如何寻找水源,如何播种收获……林林总总,包罗万象,堪称一部为初生人族量身打造的《洪荒生存百科全书》!
亿万族人同时接收着这股浩瀚如海的知识洪流。起初是茫然,信息量太过庞大。但随着那些关乎生存的实用知识被理解,狂喜与希望如同野火般在他们眼中点燃!他们看到了前路,看到了在这片危险而富饶的土地上活下去,并且越来越好的希望!
尤其是那些先天人族,在理解了《九九玄元道经》的宏伟蓝图后,激动得难以自抑,纷纷以头抢地,发出泣血般的誓言:
\"拜谢圣父传道授业之恩!此恩重于洪荒,永世不忘!\"
\"圣父慈悲,恩同再造!吾等必勤修不辍,不负圣父厚望!\"
呼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便汇聚成一股震天动地的洪流,冲霄而起,甚至引动了刚刚平息的天地灵气再次震荡!前所未有的虔诚信仰与纯粹的气运之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从每一个人族身上升腾而起,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玄顽子身上。
玄顽子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融入自身,与之前获得的功德有所不同,这股力量更加绵长,更加贴近本源。那\"圣父\"的尊位,此刻不再是空泛的名头,而是与人族整体命运紧密相连的实质因果与权柄!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运暴涨,与人族的联系深刻到了极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与人族的兴衰绑定在一起。
【叮!宿主成功为人族传下直指混元的完整传承体系,并赋予生存之道,彻底巩固‘圣父’尊位,获取海量人族气运与信仰加持!任务‘人道之始’超额完成!额外奖励:人族气运长河眷顾(效果显着,修炼速度小幅提升,悟性微增,遇难成祥几率增加),不当人点数+!】
【备注:宿主虽然日常不当人,但这次投资眼光长远,手段大气,堪称‘人父’楷模!(此评价有效期至宿主下一次不当人行为)】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更加圆融的法力以及那玄之又玄的气运加持,心中畅快无比,差点就想仰天长啸。\"统子,看到没?这才叫长期投资!可持续发展!以后人族强大了,遍布洪荒,我这圣父就算躺着睡觉,气运也能源源不断!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人族鼎盛,而作为传道圣父的他,坐享无尽气运,修行之路一片坦途的美好景象。
第44章 诸仙羡道,因果初结
玄顽子为人族传下惊天动地的道统,引动亿万人族气运加持,那浩瀚的景象与磅礴的气运波动,早已惊动了在场的大能。
女娲静立一旁,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着玄顽子,心情颇为复杂。这家伙,虽然行事时常跳脱不羁,令人哭笑不得,甚至有些\"不当人子\",但此番作为,无论是借宝赠土,还是这倾囊相授般的传道,对人族而言,确实是恩同再造。连她这位造化之主,也不得不承这份情。尤其是玄顽子并未藏私,连直指混元的大道都传了下来,虽然有所保留,但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她心中对玄顽子那点因为\"圣父\"之称而产生的羞恼,此刻也淡去了不少,转而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感激。
伏羲站在女娲身侧,手持先天八卦盘,手指微微掐算,脸上满是惊叹与凝重。他算不到玄顽子的根脚未来,一片混沌,但能清晰地看到,人族的气运因为玄顽子的传道,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原本微弱的气运之火骤然升腾,虽仍无法与巫妖相比,却已然扎根稳固,并且呈现出一种蓬勃向上、潜力无穷的势头!而玄顽子自身的气运,更是与人族气运紧密交织,变得异常浑厚稳固。\"此子……当真不可思议。妹妹成道,人族诞生,似乎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伏羲心中暗道,对玄顽子的重视程度提到了最高。
而通天、红云、镇元子三人,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通天教主怀抱青萍剑,挺拔的身姿如同利剑般矗立,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玄顽子,仿佛要将他看透。直指混元的大道传承!即便是他,盘古正宗,三清之一,得承盘古遗泽,鸿蒙紫气在握,至今也未能彻底堪破成圣之机!而玄顽子,这个跟脚神秘、行事诡异的家伙,不仅自身修为飙升到了混元金仙大圆满,距离混元大罗只有半步之遥,竟然还能拿出如此系统的、可供一个种族修炼至混元的大道传承!这份底蕴,这份魄力,简直骇人听闻!\"力之大道……《九九玄元道经》……\" 通天心中默念,他的截天之道,追求的便是截取那一线超脱的生机,此刻感受到那《九九玄元道经》中蕴含的以力证道、打破一切束缚的意味,竟与他自身的道隐隐有共鸣之处。
红云老祖那张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羡慕、惊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看看气息渊深如海的玄顽子,又看看下方因为得到传承而焕发出无限生机的人族,再想想自己。同样是紫霄宫中客,同样得了鸿蒙紫气,可无数元会过去,玄顽子已然混元圆满,更是成了人族圣父,气运加身,前途无量。而自己呢?还在混元金仙初期徘徊,那鸿蒙紫气参悟起来依旧晦涩难懂,成圣之机渺茫无期。这对比,实在太惨烈了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并无葫芦印记,因为玄顽子不当人子,一把薅走了所有七宝葫芦,导致他并无九九散魂葫芦那般灵宝,仗之成名的乃是自身修炼的本命神通“红云散魄神光”,此刻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镇元子大仙面容古朴,气度沉稳,但此刻抚着长须的手也微微停顿。他与红云交好,深知老友的困境,也为自己前路迷茫而叹息。他镇守万寿山,拥有人参果树,自诩也算福缘深厚,但与玄顽子这随手拿出直指混元大道、引动一族气运加持的手段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乾坤莫测,造化弄人……\" 他心中暗叹,对玄顽子的评价再次拔高,此子绝不可等闲视之,其背后定然有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待到玄顽子传道完毕,气息平复,面带满足笑容地走回时,通天、红云、镇元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几步。
\"恭喜女娲师妹证道混元,得大自在,超脱物外!\" 三人先是再次向女娲郑重道贺,这是对混元大罗金仙应有的尊重。
女娲微微颔首还礼,圣威自然流露,却又带着一丝平和。
随即,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玄顽子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红云老祖性子最是耿直藏不住话,他长叹一声,脸上羡慕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对着玄顽子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酸涩和由衷的佩服:\"也恭喜玄顽子道友啊……不仅修为直达混元圆满,半步混元,如今更是为人族圣父,得享一族之气运,前途不可限量……唉,再看看我与镇元子道友,却仍在混元金仙初期蹉跎岁月,前途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说到后面,语气已是十分萧索。
镇元子亦是抚须点头,神色郑重地看向玄顽子,这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诚恳:\"玄顽子道友,福缘之深,底蕴之厚,当真令我辈叹为观止,自愧弗如。道友见识广博,非常人能及,不知对于我等之前路,可有高见?还望道友不吝指点迷津。\" 他直接将玄顽子摆在了\"指点者\"的位置上。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锐气逼人的通天教主,此刻也抱着臂,没有说话,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却紧紧盯着玄顽子,带着探究与期待,显然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玄顽子此番传道,展现出的\"道\"的高度与广度,已然赢得了通天内心的重视。
玄顽子看着眼前这三位在洪荒鼎鼎有名的大能,此刻却如同求道学子般眼巴巴望着自己,心中的满足感简直达到了顶点。他刚刚得了天大好处,心情正好,也不介意稍微\"指点\"一下,当然,该要的好处,那是一分也不能少。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浮现出来,目光在红云和镇元子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指点嘛……嘿嘿,好说,好说。贫道向来乐于助人,尤其是对朋友。\"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红云和镇元子眼中希望之火重燃,才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极其市侩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不过嘛,你们也知道,天机不可轻泄。大道不轻传,法不传六耳。这关乎成道之机的点拨,因果可是不小……二位道友,是不是得表示表示?比如,欠贫道一个不大不小的因果?日后贫道若有所请,二位可不能推三阻四哦?\"
红云老祖此刻求道心切,几乎是毫不犹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应该的!绝对应该的!玄顽子道友,只要你肯指点,助我窥得前路,红云在此立誓,欠你一个天大的因果!他日但有所命,只要不违本心,红云绝无二话!\" 为了成道,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镇元子见红云如此,也知这是必然的代价,他性格更为沉稳,但也郑重颔首,肃然道:\"镇元子亦然。道友若能解惑,此情必偿,天地共鉴之。\"
\"哈哈,好!爽快!\" 玄顽子要的就是这句话,顿时眉开眼笑,感觉这波不仅赚了人族的,连红云和镇元子的\"未来\"也提前投资了。
第45章 坐而论道,混沌交锋
得了红云与镇元子的因果承诺,玄顽子心满意足,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抱着臂,看似淡定,实则竖着耳朵的通天教主。
\"通天道友,\" 玄顽子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山谷中那些正在如饥似渴地消化传承、尝试引气入体、演练搏杀技巧的人族,\"你之教义,在于为天地众生截取那一线超脱的生机。剑道锋芒,宁折不弯,要的便是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的气势。\"
通天目光随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些虽然弱小,却眼神坚定,努力挥舞手臂,模仿着脑海中搏杀技巧的人族幼童;看着那些先天人族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微涌,虽生涩却坚定不移地运行着《九九玄元道经》的筑基法门……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在他心中滋生。
\"你看这人族,\" 玄顽子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初生虽弱,如风中烛火,看似微不足道。然其坚韧不拔,繁衍迅速,学习能力极强,更难得的是,他们体内蕴含着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与……变数。这正是‘生机勃勃’之最佳体现!巫妖虽强,其道已定,格局近乎固化。而人族,一切皆有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通天:\"依贫道浅见,未来洪荒天地主角之争,风云变幻,未必没有这人族一席之地!甚至……大有可为!\"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了。
\"而道友你,立教之机何在?\" 玄顽子声音提高,\"便在‘有教无类’四字!何必拘泥于跟脚出身?这茫茫洪荒,无数生灵挣扎求存,谁不渴望那一线超脱之机?你之截教,正应广开山门,为这些渴望生机、不甘命运之辈,截取那一线天道之下的变数!而人族,作为潜力无穷的新生种族,正可成为你截教理念的最佳诠释与根基所在!\"
\"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广开山门……人族为基……\"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重复着玄顽子的话。他本就道心通明,性情率真,不似老子、元始那般极其看重跟脚福缘。此刻被玄顽子这番结合现状与理念的点拨,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洪钟大吕在心神中震响!
是啊!他的道,本就是截取那遁去的一,为众生争那一线希望!为何一定要局限于那些所谓的\"福缘深厚\"之辈?这人族,初生便得直指混元的大道传承,未来潜力无限,不正是\"生机\"最旺盛的体现吗?若能引导他们,将他们纳入截教道统,岂不是完美契合自己的教义?
刹那间,通天周身那凌厉的剑气不由自主地内敛,并非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深邃。道韵在他体内自成循环,与下方人族的蓬勃生气隐隐交感。他竟是直接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浅层次悟道状态,显然玄顽子的话,触动了他深层次的道基,让他看到了更加清晰广阔的立教之路!
红云和镇元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更是如同猫抓一般痒得难受。通天这一看就是得了真传,找到了方向!他们俩呢?
\"玄顽子道友!\" 红云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扑过来抓住玄顽子的袖袍,急切地问道:\"通天师兄已有方向,那我与镇元子道友呢?我们的机缘究竟在何处?还望道友明示啊!\" 镇元子也是目光灼灼,充满了渴望。
玄顽子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心中暗笑,表面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石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伪·悟道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还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那并不存在的道韵。
在红云和镇元子快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才放下茶杯,缓缓说道:\"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非是贫道不愿说,实乃……你们的成圣机缘,确实未至,强求不得。\"
他看着两人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尤其是红云道友,你手中那道鸿蒙紫气,乃是成圣之基,却也是祸福相依之物。所谓‘福兮祸之所伏’,你天性良善,却也因此少了些决断与狠厉。若是强行参悟,试图以此功德成圣,恐怕非但不能得大自在、大逍遥,反而会受天道钳制更深,因果缠身,日后身不由己,甚至……恐有大劫临头,届时悔之晚矣!\"
红云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虽是老好人,却不傻,玄顽子虽然嘴贱,但往往一语中的,不会无的放矢。联想到自己得到鸿蒙紫气后的种种,以及妖师鲲鹏那阴冷的眼神,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这鸿蒙紫气,竟是催命符不成?\"
玄顽子见他吓得不轻,话锋一转,又开始了他的\"凡尔赛\"表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我很无奈\"的表情:\"你们看,我不也有一道鸿蒙紫气吗?但我用它了吗?没有!我把它深度封印了!觉得那玩意儿束缚太多,不自在!靠着自己(和系统)的努力(和坑蒙拐骗),一点点修炼,不也混元金仙大圆满了?距离混元大罗也就临门一脚的事儿!所以说,道路千万条,何必单恋一枝花……呃,是何必死磕一道紫气呢?条条大路通混元嘛!换个思路,海阔天空!\"
\"噗——!!!\"
他话音刚落,早已心绪起伏、焦急不堪的红云和镇元子,刚刚为了平复心情喝进口中的茶水,直接一点没浪费,全喷了出来!两道水箭划过优美的弧线……
玄顽子早就防着这一手,说话间就悄咪咪施展了空间折叠,身形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极小角度。
红云指着玄顽子,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鸡爪疯,气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我能跟你比吗?!你是个什么变态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们还在混元金仙初期苦苦挣扎,前路迷茫!你都大圆满了!半步混元!你在这里跟我们说风凉话!人比人,气死个仙啊!呜呜呜……\" 说到最后,这老好人竟是带上了哭腔,可见被刺激得不轻。
镇元子也是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一脸被茶水呛到、更是被玄顽子这话噎到的表情,地仙之祖的涵养都快维持不住了,指着玄顽子,半天憋出一句:\"竖子……安敢……安敢如此……\" 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两人悲愤交加,只觉得这玄顽子不当人子!专门来气他们的吧?!我们在这里为道途忧心如焚,他倒好,在这里炫耀加捅刀!
然而,就在这时,玄顽子却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极度\"庆幸\"和\"后怕\"的表情,声音夸张地叫道:\"哎呀!好险!好险!还好贫道反应快,躲得及时!不然被二位道友这蕴含混元金仙法力的茶水喷一身,岂不是要狼狈不堪?道体蒙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什么惨绝人寰景象的眼神,指向旁边仍在悟道、浑然不觉的通天教主。
\"只是……只是苦了通天道友了啊!你看看!你看看!这身崭新的青云道袍,可是用万年冰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如今……唉!前襟全湿了!这可如何是好?通天道友醒来,怕是要心疼坏了!\" 他指着通天青色道袍前襟上那明显的水渍,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损失。
红云和镇元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通天教主道袍前襟果然湿了一大片,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配合他此刻宝相庄严、沉浸悟道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和……狼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俩喷出的那口茶!
再一看玄顽子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在那里\"惋惜\"、\"痛心\"的贱兮兮模样,红云和镇元子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新仇!
旧恨!
加上眼前这\"误伤\"通天的尴尬与憋屈!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玄顽子!你个不当人子的东西!\"
\"气煞我也!今日定要与你做过一场!\"
红云老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周身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漫天红霞涌现,乃是红云本命神通——红云散魄神光!那红光看似绚烂,却蕴含着销魂蚀魄、瓦解元神法力的恐怖威能,如同潮水般向玄顽子涌去!
镇元子大仙也是脸色一沉,手中拂尘一甩,脚下大地胎膜虚影瞬间凝实,引动方圆数万里的地脉龙气!轰隆隆!一座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凭空浮现,带着洪荒大地的厚重与无匹的压力,朝着玄顽子当头镇压而下!虽未动用招牌的\"袖里乾坤\",但这地书引动的地脉镇压之力,也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骨软筋酥!
两位混元金仙含“怒”出手,虽未动用压箱底的杀招,但那声势也堪称惊天动地,方圆万里的灵气瞬间紊乱,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玄顽子见两人真的动了手,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来得好!正好贫道刚刚修为有所精进,手痒得很!就拿二位道友试试手,活动活动筋骨!\"
他感受到那红云散魄神光对元神的侵蚀之力与地脉山岳的磅礴压力,体内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法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起来,力之大道的碎片在体内嗡鸣,带来无穷的力量感。
\"此地施展不开,束手束脚!免得惊扰了女娲道友清修,打断了通天道友悟道!\" 玄顽子长笑一声,\"咱们去那混沌边沿,打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展,一股玄奥无比的空间法则之力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攻至眼前的红云神光与山岳虚影稍稍阻隔,同时笼罩住红云与镇元子二人。
红云和镇元子只觉得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拉长、扭曲!下一刹那,斗转星移,已然离开了不周山地界,置身于一片灰蒙蒙、充斥着混乱地水火风、无上下四方之分的虚无之地——天外混沌边沿!
女娲在不周山下,遥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感受着那瞬间远去的空间波动和隐约传来的混沌气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了一眼仍在悟道、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通天,以及旁边面露苦笑的兄长伏羲,便收敛心神,继续以圣人神通,为人族寻找并布置合适的栖息之地去了。
而此刻,混沌边沿。
\"玄顽子!看打!\"
\"吃我一记地脉镇封!\"
\"哈哈哈!来得正好!红云老哥,你这散魄神光速度太慢!镇元子道友,你这山岳虚影不够凝实啊!看拳!\"
轰!嘭!咚!啪!
混沌之气被狂暴的力量搅动得如同沸水,各色神光、法则、力量疯狂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上演着一场混元金仙级别的\"友好\"切磋。
第46章 混沌切磋,力压二仙
混沌边沿,地水火风肆虐翻腾,这里是洪荒世界的边界,秩序的尽头,混乱的温床。无光无暗,无时无空,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在此处永恒地碰撞、湮灭、重生。寻常金仙至此,若无至宝护身,顷刻间便会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形神俱灭。然而,对于混元金仙而言,这里却是解决纷争、试验神通的绝佳场所。
此刻,这片永恒的虚无之地,正上演着一场颇为“别致”的切磋。
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含怒出手,虽未存杀心,但混元金仙之威岂是等闲?尤其是被玄顽子连番戏弄,心中憋着一股无名业火,此刻含愤出手,威力更添三分,声势浩大,搅动得方圆万里的混沌之气都为之沸腾!
只见红云老祖须发皆张,周身法力澎湃如潮,那标志性的和善笑容早已被怒容取代。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涌现出漫天红霞!这并非寻常云霞,而是其仗之成名的本命大神通——红云散魄神光!
此光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指元神本源,诡异莫测。绚烂的红色霞光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之气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迟滞、安宁,然而在这份“安宁”之下,隐藏的是销魂蚀骨、瓦解法力神识的恐怖威能!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红色符文在生灭,专门污人元神,蚀人道基。寻常大罗金仙若被此光正面照中,恐怕顷刻间便会三花消散,五气崩离,元神涣散,万年修为化为画饼!
“玄顽子!看法宝!”红云怒喝,将漫天红霞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如同血色长河,朝着玄顽子奔涌而去,光柱未至,那股令人元神悸动、法力凝滞的诡异感觉已然降临。
另一边,镇元子大仙面容沉静如水,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压抑的怒火。他深知玄顽子诡异,不敢怠慢,直接将脚下大地胎膜的虚影催发到极致!那古朴的书卷虚影缓缓展开,散发出洪荒大地般厚重无匹的戊土精气,道道玄黄之气垂落,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并未使用最拿手的“袖里乾坤”,毕竟那更多是困敌、拿人之术,面对滑不留手的玄顽子,效果未必显着。此刻,他选择以地书沟通冥冥中的洪荒大地脉络!虽身处混沌,隔绝天地,但地书作为顶级先天灵宝,依然能借来一丝洪荒本源之力!
“嗡——!”
虚空震颤,一座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凭空浮现!这些山岳并非幻象,而是凝聚了真实不虚的洪荒大地之力,每一座都沉重无比,堪比真正的太古神山!它们带着碾碎星辰、镇压万物的磅礴大势,结成玄奥的阵势,从上下四方,如同牢笼般朝着玄顽子挤压、镇封而来!空间在这股纯粹的力量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混沌之气被排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两位老牌混元金仙,一者攻元神,一者镇肉身,配合虽非天衣无缝,但胜在威力绝伦,声势骇人!这等联手合击,便是初入混元金仙中期的存在,也要暂避锋芒,小心应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洪荒绝大多数大能变色退避的攻势,处于风暴中心的玄顽子,却是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跃跃欲试。他刚刚凭借系统奖励晋升混元金仙大圆满,正愁没个合适的“沙包”来好好熟悉暴涨的力量和体内那愈发活跃的力之大道碎片。
“来得好!正好让贫道松松筋骨!”
他长笑一声,声震混沌,竟也未曾动用弑神枪、混沌珠等至宝,纯粹打算以肉身和神通来应对,显然是想借此战彻底掌握自身力量。
眼看红云散魄神光所化的血色长河与重重地脉山岳即将临体,玄顽子身形微微一动,下一刻,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空间折叠神通在他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法力催动下,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他并非简单的瞬移,而是在微观层面不断折叠、扭曲自身所处的空间坐标,使得在外界看来,他的身影在漫天攻击中闪烁不定,如同镜花水月,难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红云那直指元神的散魄神光,明明已经锁定了玄顽子原先的位置,光芒落下,却只将一片混沌之气化为虚无,玄顽子早已出现在数十里外,还悠闲地掸了掸衣袖。
“红云老哥,”玄顽子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调侃,“你这神光卖相不错,红彤彤的挺喜庆,可惜速度慢了点,跟老牛拉破车似的,打不中人也是白搭啊!能不能提提速?”
红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色涨红如同他施展的神光,怒吼道:“你……你休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站着别动!”
另一边,镇元子操控的数座山岳虚影已然封堵了玄顽子所有闪避路线,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下!眼看避无可避,玄顽子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镇元子道友,你这山岳虚影倒是够厚重,颇有几分不周山的神韵,可惜啊……”他摇了摇头,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拳,体内那枚力之大道碎片微微一颤,一股源自混沌、破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感瞬间流转全身,凝聚于他那看似白皙秀气的拳头之上。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拳,迎着那镇压而来的千丈山岳虚影,直直捣出!
“可惜变化不足,太过死板!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未落,拳锋已至!
“嗡——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块洪荒大陆以最野蛮的方式碰撞在一起!那凝聚了地书之力和洪荒地脉之气的千丈山岳虚影,在与玄顽子拳头接触的刹那,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从拳锋落点开始,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山体!
下一刻,在红云和镇元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座巍峨山岳,竟当空炸裂,化作无数精纯的土黄色灵气光点,如同烟花般四散湮灭!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最蛮横的姿态,碾压了一切神通变化!
镇元子瞳孔骤缩,心神剧震,脱口而出:“力之大道?!你竟能运用至此?!” 他感受到那一拳中蕴含的意境,那是足以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绝对力量,一力破万法,绝非虚言!此子对力量法则的领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红云也是又惊又怒,他不信邪,疯狂催动法力,那红云散魄神光不再凝聚成柱,而是化作漫天红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玄顽子,无孔不入,专攻元神缝隙。
然而,玄顽子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屏障,那是鸿蒙道体自带的万法不侵特性与力之大道碎片自然形成的防护。那些诡异阴毒的红色丝线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股蛮横、扭曲的力量立场偏转、弹开,或是被那磅礴如龙的血气直接冲散,根本难以触及他的元神本体分毫。
“可恶!玄顽子!你个缩头乌龟!只会躲吗?!”红云气得跳脚,心态都有些失衡了。
“嘿嘿,如你所愿!”玄顽子觉得热身差不多了,身形骤然在混沌中凝实,不再进行任何闪避。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吸,仿佛将周围万里的混沌之气都吞入腹中,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浩瀚法力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周身淡淡的鸿蒙紫色道韵浮现,将他衬托得如同混沌神只。
他双拳齐出,依旧没有任何神通光华,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直拳、摆拳、勾拳!但每一拳挥出,都引动混沌之气形成狂猛的漩涡,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清晰的白色痕迹,久久不能愈合!
“轰!轰!轰!轰!”
拳影如暴雨倾盆,硬撼红云散魄神光与地书山岳!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闻风丧胆的散魄神光,在接触到这纯粹力量拳锋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溃散,连玄顽子的衣角都沾不到!而那一座座携带着洪荒大地之力的山岳虚影,更是如同纸糊泥塑,在霸道的拳力下接二连三地崩碎、炸裂,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百丈之内!
“这……这怎么可能?!”红云和镇元子再次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知道玄顽子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不合常理的程度!仅凭肉身和力量,就正面、粗暴地击溃了他们两人联手的神通合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道”与“法”的认知!
玄顽子却是越打越兴奋,力之大道碎片在高速运转的法力与激烈的战斗中,与他肉身的契合度越来越高,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他时而化拳为掌,一掌拍出,掌风凝如实质,如同混沌巨斧,将红云的神光罗网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时而并指如剑,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的力之极芒锋锐无匹,瞬间洞穿数座连环镇压而来的山岳虚影,余势不减,直指镇元子本体,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全力催动地书防御。
“哈哈哈!痛快!当真痛快!再来!让贫道看看二位道友还有何手段!”玄顽子长啸一声,声浪在混沌中滚滚传开,他不再被动防守,开始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晃,空间折叠之下,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红云面前,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拳,直捣黄龙,目标——红云那张写满惊愕的脸!
红云大惊失色,仓促间将漫天红霞收拢护在身前,形成厚厚的红色光盾。
“给我破!”
玄顽子吐气开声,拳锋之上力量再增三分!
“嘭!”
一声闷响,红色光盾应声而碎,拳头结结实实印在了红云左眼之上。
“哎哟喂!”红云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是无数的金星闪烁,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痛感直冲脑门,眼泪都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混沌中翻滚了不知几万里,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颤抖着手摸向左眼,入手处一片火热肿胀,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乌青发紫,肿起老高,成了标准的“熊猫眼”!
紧接着,玄顽子毫不停留,身形再闪,出现在正因红云被击飞而心神一震的镇元子身侧,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神龙摆尾,带着撕裂混沌的刺耳厉啸,横扫而至!腿风过处,混沌之气自动分开,形成真空通道!
镇元子骇然,急忙将地书虚影横挡在身侧。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地书虚影剧烈震荡,光华乱闪。镇元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虽然大部分力量被地书这件顶级防御灵宝挡住,但那股纯粹的力量震动依旧透过防御,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气血逆冲。更让他龇牙咧嘴的是,那凌厉的腿风边缘,依旧扫中了他右边大腿外侧。
“嘶——!”镇元子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大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道袍瞬间破裂,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不愧是地书主人,堪堪退了十几里,就化解掉那股冲击力,脸色一阵潮红,气息紊乱。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玄顽子以一敌二,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开始给红云和镇元子“上色”,留下了极为醒目的“战利品”。他虽然下手极有分寸,未伤及他们道基根本,但那拳拳到肉、腿腿到骨的打击感和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红云和镇元子彻底明白了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差距,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及玄顽子那隐藏在玩世不恭笑容下的恐怖实力。
战斗又持续了片刻,混沌中不时传来红云气急败坏的怒骂、吃痛的闷哼,以及镇元子地书不断格挡发出的沉闷轰鸣。当玄顽子觉得浑身筋骨舒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然圆融如意,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手时,红云和镇元子的模样已经堪称凄惨,色彩丰富,颇为“喜庆”了。
第47章 色彩斑斓的二仙
约莫半个时辰后,不周山脚下,女娲那清雅道场之外,空间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率先从虚空涟漪中一步踏出的,是玄顽子。
只见他身形挺拔,姿态从容,那身月白色的道袍依旧洁净如新,纤尘不染,连最细微的褶皱都难以找到。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红润,气息平稳悠长,深邃的眼眸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刚刚活动开筋骨的舒爽惬意和意犹未尽。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并非去那凶险的混沌边沿与两位同阶大能“切磋”了一场,而只是去后花园散了趟步,赏了回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气度。
他刚一站定,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恰好看到远处云端,女娲不知何时已然返回,正隐在霞光之后,静静地望向这边。玄顽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还故意朝着女娲所在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顽劣和“快夸我厉害”的嘚瑟。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同时,他身后的那处空间涟漪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费力地挤出来一般。紧接着,一个颇为狼狈、踉踉跄跄的身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从虚空中跌撞而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正是红云老祖!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洪荒顶级大能、紫霄宫中客、老好人的风采与气度?
只见他原本用玉簪仔细别着的发髻早已彻底散乱,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鸟巢,几缕花白的头发顽强地翘着,随风摇摆,发丝间甚至还沾着些许灰扑扑的混沌尘埃,显得邋遢不堪。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的脸——左眼眼眶乌青发紫,肿起老高,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隙,活脱脱一只新鲜出炉、品质上乘的“熊猫眼”! 右边的眼角也有些淤青,但相比左边则轻微许多。嘴角更是破裂了一块,残留着些许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让他说话都有些漏风,显得颇为滑稽。那身标志性的、原本鲜艳夺目的红袍,此刻也是皱巴巴如同咸菜干,胸前、后背、袖口等处,清晰地印着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尤其是胸口那个脚印,格外清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在混沌中遭受的“惨无人道”的对待。
他一手兀自捂着还在隐隐作痛、发闷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疼痛、憋屈、愤怒和深深的无奈。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死死地拽着一个人的胳膊,正费力地将那人从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波动中往外拖。
被他像拖麻袋一样拖拽出来的,正是五庄观之主,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
镇元子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比红云稍好一些,但仔细看去,其狼狈程度亦是触目惊心。
他那张平日里古朴威严、令人肃然起敬的脸上,倒是幸运地没有增添新的“色彩”,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肤色,只是脸色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又间或闪过一丝苍白,显然内息被玄顽子那霸道绝伦的力量震得极不顺畅,气血翻腾得厉害。 但他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背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淤痕遍布,如同打翻了染料铺子,尤其是右边大腿外侧,那里的道袍已经彻底破裂,露出一大片肿胀发亮、颜色深紫近乎发黑的恐怖淤伤,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他那顶象征着身份和威严的“天地冠”,此刻也歪斜地扣在头上,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尘埃。他气息紊乱,脚步虚浮,被红云拖着,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显然刚才在混沌中为了抵挡玄顽子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无论是法力还是心神,消耗都巨大到了极点,甚至有些脱力的迹象。
这两位在洪荒世界德高望重、享誉无数元会的大能者,此刻的模样,简直比凡间市井中斗殴输了、还被堵在墙角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地痞流氓还要凄惨数倍!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以近乎碾压和戏耍的方式,单方面“教育”成这般模样的。
一直在不远处,一边为尚在悟道的通天护法,一边默默关注着混沌方向动静的伏羲,看到红云和镇元子这般“色彩斑斓”、一个拖着另一个从虚空中挣扎出来的惊人景象,饶是他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足足愣了两三息的时间。
随即,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面部肌肉扭曲,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看着红云那极具喜剧效果的“熊猫眼”,以及镇元子身上那仿佛被顽童用颜料胡乱涂抹过的青紫淤痕,再结合两人那生无可恋、羞愤欲绝的表情,伏羲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丹田直冲喉咙。
“噗——咳咳!咳咳咳!”
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实际上是借此掩饰那差点冲口而出的爆笑。他赶紧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掩住口鼻,但整个肩膀却如同筛糠般剧烈地耸动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弯曲,显然忍笑得极其辛苦,眼泪都快憋出来了。他想象过玄顽子实力强横,可能会占据上风,但万万没想到,这场“切磋”会以如此“别开生面”、如此“印象深刻”的方式结束!这玄顽子,当真是个妙“损”人!
就连隐在云端,已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道心本该古井无波的女娲,此刻她那绝美无瑕、圣洁端庄的脸庞上,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当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清晰地看到红云那无比醒目的“熊猫眼”,以及镇元子脖颈、手背上那斑斓的“画卷”和破损道袍下那触目惊心的淤青时,饶是她圣心如水,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她那如同万年冰雪般清冷的唇角,难以自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勾勒出一抹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动人笑靥。她连忙抬起莹白如玉的纤手,轻掩在朱唇之前,但那双蕴含着无尽造化玄妙与智慧星光的的美眸之中,却已然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盈盈笑意,如同春水泛起了涟漪,星光在夜空中闪烁。她看着下方玄顽子那副“我什么都没干”、“我很无辜”实则得意洋洋的神态,又看看红云二人那惨不忍睹却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惨状,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无奈的莞尔,暗忖:“这个玄顽子……当真是……顽劣不堪!下手也没个轻重规矩……不过……呵呵,不过这红云道友的眼眶……倒是颇为‘对称别致’了……还有镇元子道友这身‘打扮’,怕是万年也难得一见……”
玄顽子灵觉何等敏锐,自然将伏羲那压抑的狂笑和云层后女娲那莞尔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脸上那原本就有些欠揍的笑容,此刻更是灿烂得如同混沌中升起了一轮太阳,还故意朝着女娲所在的云层方向,幅度更大地、带着几分邀功意味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干得漂亮吧?”
红云和镇元子何等人物?虽然此刻模样狼狈,修为大损,但灵觉尚在。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伏羲方向的剧烈情绪波动,更是隐隐感知到了来自云层之上那道带着莞尔笑意的圣人目光的注视!
刹那间,两人只觉得脸上如同被烈火灼烧,火辣辣的疼痛远胜身上的伤势!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尴尬、憋屈和无比郁闷的复杂感受,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法,远遁亿万里,或者干脆在这不周山下找个最深的地缝一头钻进去,永世不再出来!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再打下去,恐怕就不只是“上色”那么简单了。
理论?跟玄顽子这个能把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家伙能理论出什么道理来?只怕会被他气得道心崩溃。
留下来说话?面对女娲圣人那隐含笑意的目光和伏羲那压抑的肩头耸动?那只会让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颜面彻底扫地!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忽略了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快来问我帅不帅”、“我厉害吧”气息的玄顽子。红云松开了死死拽着镇元子胳膊的手,镇元子身体晃了几晃,才勉强依靠自身法力站稳,两人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默默地、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一旁的空地。
镇元子强忍着大腿外侧传来的钻心疼痛和脸上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燥热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默运玄功,挥手之间,一方由先天玉石打磨而成的古朴石桌和两个同样材质的石凳凭空出现,稳稳落地。接着,他又取出一副棋盘,棋子非金非玉,乃是以星辰之核与先天暖玉炼制而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道韵。他这一系列动作看似依旧沉稳,但那微微颤抖、指尖发白的手指,还是无可避免地暴露了他内心那惊涛骇浪般的不平静与羞愤。
“来,镇、镇元子道友,”红云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因为嘴角的伤口而有些含糊不清,他率先在一张石凳上坐下,努力地想挺直腰板,摆出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从容姿态。但他那乌青肿胀、几乎睁不开的左眼,破裂的嘴角,以及散乱的头发、皱巴巴沾满脚印的道袍,让这一切努力都显得无比滑稽和徒劳,反而更像是一个在强撑面子的落魄老道。
“善。”镇元子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他执起一枚黑色的星辰棋子,看也不看,“啪”地一声,几乎是带着一股泄愤的意味,重重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之上!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在棋盘那纵横交错的格线上,仿佛那上面蕴含着超越混元、直指大道的终极奥秘,根本不敢,也没有脸面抬头去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尴尬而沉默的气氛弥漫之时,云端之上,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又好笑的叹息幽幽传来。
女娲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毕竟红云和镇元子也是紫霄宫旧识,此番模样虽是玄顽子的大缺大德,但也着实太过不雅,传扬出去,对二位道友颜面有损,她这位新晋的混元圣人既在场,也不好完全视而不见。
只见她纤纤玉指于云端轻轻一点,指尖流淌出温润如玉、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玄妙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如同初春的第一缕生机,又似生命本源的流淌,悄无声息地穿越空间,分作两缕,精准地笼罩住正在“专心”下棋的红云与镇元子。
红云只觉得一股清凉舒适、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尤其是左眼那火辣辣的胀痛处,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那原本乌青发紫、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肿,淤血散去,肤色恢复正常,连嘴角那破裂的伤口也瞬间愈合,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他散乱的头发也无风自动,重新变得整齐服帖,道袍上的灰尘与脚印也悄然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鲜艳色泽。
镇元子同样被那充满造化生机的青光笼罩,脖颈、手背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抹去,迅速淡化、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大腿外侧那处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淤伤也传来一阵麻痒,随即肿胀消退,淤血化开,破损的道袍甚至都在造化之力的作用下自行修复完整。他体内那翻腾不休的气血也在这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滋养下迅速平复,紊乱的气息很快变得匀称悠长,连那歪斜的天地冠都自动扶正了。
不过眨眼之间,两位方才还“色彩斑斓”、狼狈不堪的大能,便已恢复了往日仙风道骨、气度雍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然而,伤能治,记忆和感受却抹不去。 两人身体是恢复了,但那刻骨铭心的憋屈、羞愤以及被玄顽子支配的恐惧,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心神深处。身体上的轻松,反而更加凸显了心理上的尴尬。
红云和镇元子动作同时一僵,感受到自身状态恢复,自然明白是女娲圣人出手。两人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似乎又有泛起的趋势,更加不敢抬头,只是朝着云端女娲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极其迅速地拱了拱手,连传音道谢都觉得羞于启齿,然后更加僵硬地投入到棋局之中,仿佛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消耗在那黑白棋子之上。
伏羲看到这一幕,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连忙转过身去,面朝不周山,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背影出卖了他。
女娲做完这一切,目光略带嗔怪地扫了一眼下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玄顽子,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玄顽子接收到女娲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传音道:“多谢女娲道友收拾残局,不然这两位怕是要顶着那副尊容在洪荒行走万年了,哈哈!”
女娲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身形缓缓隐没在云端霞光之中。
玄顽子见状,嘿嘿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找了块最为光滑平坦的巨石坐下,看似在神游天外,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体内,正在和脑海中的系统兴奋地交流着此战的收获,并且满怀期待地猜测着,等通天悟道结束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新“乐子”和“机缘”在等着他去搞……去参与。
【叮!宿主成功以一场“别开生面”的混沌切磋,为红云、镇元子二位道友进行了深刻的“人体彩绘”艺术创作,视觉效果震撼,喜剧效果拉满!深深震撼(并成功逗乐)了女娲圣人、伏羲等在场及非在场围观群众。此举极大地宣扬了宿主的“不当人”风格,并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不当人点数+!】
【提示:通天教主悟道已至最后关头,周身剑意隐而不发,道韵趋于圆满。三清成圣之关键节点即将来临,新一轮的“不当人”…咳咳,是“拨乱反正”、“引导洪荒健康发展”的伟大机遇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充分准备,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玄顽子心中畅快无比,得意地回应:“统子,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实力碾压与喜剧效果完美结合!既活动了筋骨,巩固了修为,又赚了点数,还娱乐了大众(主要是女娲妹子),一举多得啊!等着瞧吧,等通天这家伙醒来,咱们就去昆仑山、西方等地转一转,给老子、元始还有接引准提他们好好‘指点迷津’,那任务奖励……嘿嘿嘿,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先天至宝、鸿蒙灵材、以及那让人垂涎的境界提升奖励,正在混沌的尽头,朝着他热情地挥舞着小手绢。
第48章 剑鸣惊霄,通天证道
不周山脚下,气氛微妙而凝滞。
红云与镇元子对坐于石桌两侧,看似全神贯注于棋盘之上,落子之声清脆,却难掩那份刻意营造的平静下汹涌的尴尬。他们的道体虽已被女娲圣人的造化之力治愈如初,但那刻骨铭心的憋屈与被玄顽子支配的恐惧,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心神深处,挥之不去。每一枚棋子的落下,都仿佛在敲打着他们脆弱的自尊。
伏羲已然转过身,面向那支撑天地的巍峨不周山,然而那微微耸动的肩头,却暴露了他仍在极力压抑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意。云端之上,女娲圣人的气息缥缈高远,似有若无,但那无声的注视本身,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红云二人的心头,让他们如坐针毡,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玄顽子则是一派悠闲自得,斜倚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双目微阖,仿佛神游天外。实则,他正分出一缕神识,密切关注着不远处那位仍沉浸于悟道玄境之中的青衣道人——通天。同时,他也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着方才\"切磋\"的收获,那丰厚的\"不当人点数\"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时间在这诡异的静谧中流淌,洪荒不记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已过去了千载岁月。
骤然间,异变突生!
一股原本内敛圆融的剑道道韵,自通天周身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且这涟漪愈发汹涌,渐成滔天之势!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剑鸣,如同初生凤凰的第一声啼鸣,清越而纯粹,瞬间打破了山脚的沉寂,刺入了在场每一位大能的感知之中!
红云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微微一顿。镇元子捻着黑子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伏羲猛地转过身,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被凝重取代。就连云端那缥缈的气息,似乎也凝实了一瞬。玄顽子更是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紧紧盯住通天。
只见通天那挺拔如孤峰的身影之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丝丝缕缕凝若实质的剑气。这些剑气不再像他平日那般锋芒毕露,迫人心神,反而透着一股活泼泼、充满无限生机的意蕴,宛如严冬过后,冰雪消融,埋藏于大地深处的种子正积蓄着破土而出的磅礴力量!他周身那原本趋于圆满的道韵,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地翻滚、碰撞、升华!
\"嗡!嗡!嗡——!\"
剑鸣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初时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继而如万千剑器齐振,金铁交鸣;到最后,竟仿佛化作了席卷天地的剑罡风暴发出的咆哮,蕴含着斩断因果、破开虚妄、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决绝与凛然之气!
通天紧闭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目,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锵——!\"
恍若实质的两道璀璨剑光,自他眸中迸射而出,直冲九霄云外,竟将上方厚重云海悍然洞穿,露出了其后湛湛青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之前的他,似名剑藏于匣中,虽知必是神兵,却韬光养晦。而此刻,神剑已然出鞘,寒光耀世,剑气直冲牛斗之间!一股宏大、纯粹、锐利至极,却又带着一丝悲悯苍生、欲要逆天改命的无上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这股剑意是如此磅礴浩瀚,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浮现出无数细密如发、切割一切的透明剑痕。脚下的灵草仙葩尽皆俯首,周遭的山石岩壁发出嗡鸣与之共鸣!红云与镇元子面前,那副以星辰核与先天暖玉炼制的珍贵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沛然莫之能御的剑道威压下崩碎成齑粉!
\"吾道……成矣!\"
通天长身而起,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清朗而充满锐气的声音,如同出鞘之剑划破长空,带着明悟大道、勘破最后迷障的无尽喜悦与强大自信,响彻在在场每一位的心头。他周身笼罩在氤氲流转的剑气霞光之中,原本就深厚无比的气息,如同决堤江河,轰然冲破了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坚固壁垒,瞬间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更为广阔的天地——混元金仙圆满之境!
而且,其道基之稳固,犹如不周山擎天;剑意之纯粹,堪比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先天庚金之气!锋芒所指,已然清晰无比地触摸到了那超脱一切、逍遥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门槛!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锐利得似乎能洞穿人心。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斜倚巨石、一脸\"果然如此\"笑容的玄顽子身上,脸上肃然,竟是朝着玄顽子,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大道之礼!
\"多谢顽子道友,指点迷津!此恩此情,通天……铭记于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这一礼,他行的真心实意,毫无勉强。若非玄顽子那看似随意,实则直指核心的关于\"人族潜力\"、\"有教无类\"、\"广开山门\"的点拨,如同在他混沌的道心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他或许仍会在自身固有的认知与三清身份的束缚中蹉跎漫长岁月,绝难像此刻这般,清晰、坚定地看到那条属于他自己的立教证道之路!
玄顽子见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形微微端正,坦然受了这一礼。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更带着一丝身为\"过来人\"的意味:\"通天道友言重了。你我皆是紫霄宫中客,贫道不过痴长几位,占了那首座蒲团,虽未拜入道祖门下,但也算与诸位道友相识于微末。大道就在眼前,贫道不过是见道友心有困惑,顺口提点一句罢了。关键还是道友自身积累足够雄厚,道心足够通明剔透,方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一点就透,一触即发。
第49章 师兄赠宝通天,谋化“帮助”四圣
玄顽子坦然受了通天一礼,言语间带着紫霄宫首位听道者的从容。他看着气息已然稳固在混元金仙圆满,剑意纯粹无比的通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透过眼前之人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不过,通天道友,你既已明悟立教之机,欲行那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之举,此志可嘉,此心可悯。然,立教非比寻常,尤其是你这等广纳万灵的教派,气运虽可勃发一时,却也如无根浮萍,易聚易散,若无至宝镇压……\"
他顿了顿,观察着通天若有所思的神色,继续道:\"道友手中青萍剑虽是杀伐利器,却非镇压气运之宝。一旦教运起伏,或是遭遇大劫,恐有倾覆之危,届时亿万门徒道统断绝,岂不有违你今日立教之初心?观老子道友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元始道友有盘古幡,皆乃镇压气运之无上宝物。唯独道友你……\"
通天闻言,眉头微蹙,他之前一心悟道,确实未曾深思此节。此刻被玄顽子点破,顿时觉得此言确实切中要害。他虽自信剑道可斩破万法,但教派气运绵长,确实需要重宝镇压,方能传承有序,不至中途夭折。可他搜遍自身,除了青萍剑和几件寻常灵宝,确实无有能担此重任之物。三清虽为一体,但法宝各归其主,老子、元始的至宝也不可能借与他镇压截教气运。
见通天面露难色,玄顽子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脸上露出\"肉痛\"却又\"决然\"的表情,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伸手在虚空一抓,只见一道混沌色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初始只有巴掌大小,随即迎风便长,化作一尊古朴无华、三足两耳的小鼎,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那小鼎看似朴实,却散发着镇压诸天、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鼎身之上隐约有先天神纹流转,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一股先天气息弥漫开来,让在场的红云、镇元子乃至伏羲都为之侧目!
\"此物名曰'乾坤鼎',\"玄顽子声音带着一丝\"不舍\",但语气却带着长兄关照师弟般的慨然,\"乃是一件先天至宝,功能返本归元,炼化万物,更兼具镇压气运之无上妙用。今日,贫道便将其赠予通天道友,助你镇压截教气运,保你道统绵长,不至因气运流失而衰败!\"
此言一出,不仅是通天愣住了,连红云、镇元子和伏羲都惊呆了!
先天至宝!这可是与盘古幡、太极图同等级别的存在,整个洪荒都屈指可数!玄顽子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拿出来送人?虽说他与三清皆是旧识,更是紫霄宫首位听道者,某种意义上可算是他们这些红尘客的\"大师兄\",但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通天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那悬浮在玄顽子掌心,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乾坤鼎,喉咙有些发干。\"顽…顽子道兄,这…这太珍贵了!通天何德何能,受此重宝?此物乃道兄护身之宝,通天万万不能接受!\" 他连称呼都下意识地从\"道友\"改为了更显亲近的\"道兄\"。
\"诶!\"玄顽子大手一挥,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臭不要脸的说道:\"通天师弟不必推辞!宝物再好,也需用在刀刃上!你立教在即,正是需要此物之时!贫道孑然一身,逍遥惯了,要这镇压气运的宝贝也无大用,放在我这里反倒是明珠蒙尘。你既称我一声道兄,我这做兄长的,见师弟有成道之基,却缺护道之宝,岂能坐视不理?若能助你成就大业,稳固道统,使得洪荒众生多一线超脱之机,此宝才算物尽其用,功德无量!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贫道这番心意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情深意重,更以\"兄长\"自居,将赠宝之举拔高到了同门情谊、关照后进的高度。实则心中暗道:\"投资!这是战略性投资!通天有了乾坤鼎镇压气运,截教就能更长久地存在,就能更好地牵制老子、元始的阐教,给鸿钧添堵!而且,送他这么大一份人情,坐实了这'大师兄'的名分,以后找他帮忙对付其他几个'师弟',他还好意思拒绝?一件先天至宝换一个强力打手兼挡箭牌,还能拖延鸿钧合道,这买卖,值!\"
【叮!宿主臭不要脸以'大师兄'身份大手笔赠送先天至宝'乾坤鼎',成功绑定通天及未来截教之巨大因果!此乃'格局打开'之典范!不当人点数+!备注:宿主虽然日常不当人,但扮演起靠谱大师兄来竟毫无违和感!】
听到系统的提示,玄顽子心中更定。
通天看着玄顽子那\"诚挚\"而\"不容拒绝\"的眼神,听着他那番以兄长自居的恳切之言,又感受着乾坤鼎那磅礴的镇压之力与自己立教护持道统的责任,心中挣扎片刻,最终,种种情绪化为一声长叹,他再次朝着玄顽子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郑重,带着一丝对\"兄长\"的敬意:\"道兄高义,厚赐难报!通天……愧领了!此恩如同再造,截教上下,永世不忘!玄顽道兄之情,通天亦永铭五内!\"
他伸出双手,带着无比的郑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尊看似小巧,却重若洪荒山岳的乾坤鼎。宝鼎入手,顿时与他自身气运产生玄妙联系,一股稳固、厚重、绵长的气运之力隐隐加持己身,让他对未来立教之事,更多了几分底气!同时,一种与玄顽子之间更为紧密的因果联系,也悄然建立。
玄顽子见状,心中大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心中却是暗道:\"好了,钉子埋下了!通天这边算是彻底稳了,'大师兄'的名分和人情都送出去了,还绑定了天大因果。接下来,就该去好好'关照'一下另外几位'师弟'了!\"
就在通天气息彻底稳固于混元金仙圆满,感受着乾坤鼎玄妙,脸上洋溢着证道喜悦与感激之时,玄顽子脑海中,那熟悉又令人期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准时响起。
第50章 阻道之谋,茶香四溢
不周山脚,道韵未散。
通天教主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元金仙圆满法力,以及掌心那尊散发着镇压诸天道韵的乾坤鼎,心中豪情与感激交织,朝着玄顽子再次深深一礼。这一礼,真心实意,为点醒之恩,为赠宝之情。
玄顽子坦然受之,面带“慈祥”微笑,一副“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模样。他正要再勉励几句,巩固一下这“大师兄”的伟岸形象,脑海中那熟悉又欠揍的提示音却如同催命符般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表演欲。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三清立教’前置条件已触发。通天已然悟道,混元圆满,立教之机近在眼前。天道运转已生涟漪,命运长河泛起波澜!】
【发布紧急限时史诗级连环任务:阻道四圣,顽子当关!】
【第一阶段任务:拖延大师兄!二师兄以及西方二秃……二释】
【任务要求:在通天立教证道之后,想方设法拖延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天尊以及西方接引、准提的证道成圣时间。拖延越久,制造的‘意外’越精彩,奖励越丰厚!记住,是拖延,不是阻止,毕竟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重点在于制造麻烦,增加他们成圣的难度和成本!】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先天至宝x1(随机,但保证不是残次品)!大道悟道茶x99立方米!修为醍醐灌顶,直升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额外奖励:根据实际拖延时间长短及造成的‘困扰’程度,追加高额不当人点数(上不封顶)及神秘特殊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奇葩神通、坑人法宝、特殊称号等)!】
【失败惩罚:无(系统秉持鼓励为主原则,但宿主将完美错过本轮大规模薅取天道功德、不当人点数及戏弄…咳咳,是与未来圣人道友们深入交流、建立“深厚友谊”的绝佳机会!是否让鸿钧在紫霄宫抠数万年还是数元会脚丫子,全取决于宿主的行动了,损失之几何,请宿主自行体会!)】
玄顽子看着眼前虚拟面板上那金光闪闪的奖励,尤其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和“先天至宝”,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混元大罗啊!那可是真正的超脱,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因果不沾,劫数难磨,得享大自在!如果再配上一件攻防一体的先天至宝,他玄顽子在这洪荒,可以横着走了!
这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当他炽热的目光扫到“大道悟道茶x99立方米”这一项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镇忘川水,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懵逼、愕然和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
“等等!等等!统子哥!”玄顽子强忍着咆哮的冲动,在心底疯狂吐槽,“你这奖励清单是不是被罗睺的魔气污染了?还是说你的运算核心进了水?先天至宝,没毛病!修为提升,核心奖励!可这99立方米的大道悟道茶是什么鬼?!你是打算让贫道我从此转行,在洪荒开连锁茶馆,走向人生巅峰吗?在各个仙山福地、洞天路口支个摊子,挂个‘玄顽子圣父特供——大道悟道茶,一杯提神醒脑,两杯永不疲劳,三杯长生不老’的招牌?见人就吆喝‘道友请留步!来看看新到的悟道茶,泡一壶灵感如泉涌,喝一杯顿悟似尿崩,批发价更优惠,满百斤送圣父亲笔签名外加‘不当人子’心得一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清奇的画面:自己身披“圣父”光环,头顶混元道果,却坐在一个茶香四溢的摊位后面,跟一群小妖小仙为了几两茶叶讨价还价……这画风,简直辣眼睛!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神秘高人”、“圣父”、“紫霄宫首座”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叮!检测到宿主对系统精心准备、富含深意的战略奖励组合包表现出极大的…误解与肤浅的认知!】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语调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和浓浓的恨铁不成钢,【宿主!格局!你的格局要像混沌一样浩瀚无垠啊!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真正的绝世高人,其行为模式岂是寻常修士可以揣度?以宿主您这不拘一格、视颜面如无物、善于发现商机…咳咳,是善于利用一切资源的超凡脱俗品格,兼职做个洪荒茶叶总代理怎么了?这不正好贴合您‘亲民’的圣父形象吗?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以茶入道’、‘茶道通天’的全新修炼体系,成为洪荒茶艺界的开山鼻祖,受万灵景仰呢!】
系统顿了顿,继续用充满诱惑的语气描绘:“想想那画面,宿主!您左手弑神枪震慑宵小,维护洪荒(您自己的)和平;右手紫砂壶广结善缘,传播不当人子大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逼格直接拉满,多么的和谐,多么的接地气啊!99立方米很多吗?本系统这是看好您无限的商业潜能和…呃,交际潜力,提前给您把原始积累备足了!万一您真把这茶叶生意做大了,垄断了洪荒高端饮品市场,到时候成立个‘茶道盟’,上市…哦不,上个天道功德榜,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功德、气运、人脉,滚滚而来啊!”
“我滚你个蛋!”玄顽子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慈祥”表情,“还茶艺鼻祖?上天道功德榜?我看你是cpU…呃,是灵核运算过度,烧坏了吧!你这破系统,整天不琢磨点正经营生,净想些歪门邪道!贫道我堂堂混元金仙大圆满,人族公认的圣父,未来注定要成就混元大罗的无上存在,你让我去摆摊卖茶叶?这要是传出去,女娲妹子怎么看?刚刚证道…呃,即将证道的通天怎么看?洪荒亿万生灵怎么看?红云、镇元子他们还在旁边呢!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叮!请宿主正视自己的核心优势与辉煌过往!】系统毫不示弱,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您仔细回想一下您的辉煌战绩——龙汉初劫你浑水摸鱼。道魔之争你抢罗睺至宝,以至于现在的修士需渡心魔劫和天魔劫。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你抢首座。巫妖战场精准捡漏。巧取豪夺…啊不,是合理获取葫芦藤连叶子都没放过、忽悠…是点拨女娲造人,蹭功德成就圣父。以及刚刚发生的‘指导’通天悟道,看似大方的送上乾坤鼎绑定因果…请问宿主,哪一桩哪一件,是正经混元大能该干的事?系统语气突然变得循循善诱,宿主,认清现实吧,您的‘人设’早就跟‘正经’这俩字不沾边了!卖茶叶跟您这些壮举比起来,简直就是阳光下的慈善事业,合法合规的正当经营!充满了正能量!】
“我正你个头!”玄顽子内心咆哮,感觉再跟这系统扯皮下去,自己非得先一步走火入魔不可。
【再说了,】系统话锋一转,贱兮兮地补充道,【就凭宿主您这坚不可摧的脸皮厚度、天花乱坠的忽悠功力、精准把握‘商机’的敏锐直觉以及‘不当人子’时那灵光乍现的创意,不去搞跨界营销,才是整个洪荒商业界乃至…交流界的一大损失!本系统这叫精准定位,人尽其才!放心,到时候本系统一定给您量身定制一套‘风华绝代卖茶女’虚拟皮肤,保证声线甜美酥麻,形象倾国倾城,让那些道友、前辈们客似云来,财源…哦不,是让您的悟道茶广结善缘,功德广进!】
“风华绝代卖茶女?!”玄顽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老子是男的!纯的!直的!你这破系统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等着,等老子完成任务成了混元大罗,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拆了,看看里面是不是住了个变态混沌魔神的残魂!”
【哎呀呀,宿主息怒,息怒!玩笑,纯属玩笑!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嘛!】系统见好就收,但语气里的笑意依旧欠揍,【不过说真的,这大道悟道茶确乃混沌灵根所产,功效非凡,宿主您就算不自用,拿来送人情、换宝贝、笼络…哦不,是结交道友、打探消息、甚至关键时刻用来‘缓和气氛’、‘麻痹对手’,那也是无往不利的神器啊!绝对物超所值,童叟无欺!本系统以亿万年的统格担保!您就放心大胆地去执行任务吧,奖励绝对真实可靠,假一赔十!】
第51章 洪荒棋盘,道顽对弈
系统提示音瞬间切换正经模式,带着一丝肃
下面播报任务背景及战略分析,请宿主认真聆听!
核心机密·鸿钧合道真相宿主须知:鸿钧老儿以身合道,乃是洪荒既定之天命,难以完全阻止。然,其合道之速度与深度,却有天壤之别!关键在于‘天道六圣’是否完美归位!
详解:完美归位的‘天道圣人’,需满足核心条件:以功德立教或发大宏愿等方式,为主要推动力,辅以鸿蒙紫气根基,将自身元神与圣人果位深度绑定、寄托原神于天道规则网络之中。如此,圣人即成天道最稳固的‘支点’与最高效的‘规则放大器’。每多一位这样的圣人,鸿钧融合天道意志、梳理规则、扩大自身对天道影响力的进程就会急剧加速!反之,若是以自身大法力领悟规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果位,其道果独立,元神逍遥,与天道无涉,对加固天道网络、辅助合道不仅毫无益处,反而会因其独立性与变数,对鸿钧的融合过程造成干扰与阻碍。
玄顽子听到这里,心神一凛,暂时压下了对茶叶的吐槽。关系到鸿钧合道,这可不是小事。
核心机密·对弈真相:宿主,你我皆知,你乃‘大道异数’,本质超脱此方洪荒天道管辖,这是你我最大的底牌,亦是鸿钧不得不以平等姿态与你对弈的根本原因!他早在紫霄宫初次讲道时,便已凭借造化玉碟碎片推演出你的异常!你不在天道定数之内,是这盘天地棋局中最大的变数。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将你抹杀,非不愿,实乃不能轻易为之!强行抹杀一个身负大气运、执掌混沌珠的大道异数,所需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甚至会严重动摇天道根基,延迟其合道进程,得不偿失。因此,他选择将你视为平等的‘对弈者’,以这洪荒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与你展开一场博弈!你扰乱天机,他便拨乱反正;你拖延四圣,他便会设法助推!此乃道争,亦是命运之争!】
看到这里,玄顽子瞳孔微缩,原本的些许得意和与系统扯皮的轻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凝重。原来……自己和系统的核心机密,与鸿钧的这层关系,竟是如此!原来自己的一切行为,在鸿钧眼中并非小打小闹,而是足以让他认真对待的“对弈”!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的斗志取代。与道祖对弈?以天地为棋盘?这听起来简直疯狂,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与刺激?!
“好家伙!原来贫道在道祖眼里这么有排面?”玄顽子喃喃自语,眼神却越发锐利,“既然如此,那这场棋,贫道就陪你下到底!看看是你天道算计无双,还是我这‘异数’更胜一筹!”
行动纲领:故此,拖延此四人成圣,是当前阻道鸿钧战略的核心任务,也是宿主你在与鸿钧的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先手!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让这位洪荒第一棋手,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异数落子,天翻地覆’!搞快点!道祖的棋子,可能已经落下了!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玄顽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之前的嬉笑怒骂、对茶叶的吐槽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即将落子、与最强对手对弈的凝重与决绝。这不仅仅是奖励的问题,更是关乎自身道途、乃至与道祖争锋的生存之战!
现在不是纠结茶叶的时候了。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眼前的通天,气机已经圆满到了极致,周身剑意勃发,与乾坤鼎的气息隐隐交融,立教证道就在顷刻之间。一旦通天成功立下截教,证得混元大罗道果,天道感应之下,同为盘古正宗、手握鸿蒙紫气的老子和元始,以及那两位心心念念想着“借贷”的西方道友,他们的成圣契机也会被大幅激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会迅速扩散。这很可能就是鸿钧等待的,落下他棋子的时机!
必须抢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进行干扰和布局!打一个时间差!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浸在感悟和复杂情绪中的红云、镇元子——红云摸着怀里的鸿蒙紫气,脸上是羡慕、茫然与一丝焦躁;镇元子则更多是感慨与对自身道途的思索。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云霞之上,那道圣洁缥缈、似乎也正关注着此地,目光偶尔扫过自己带着一丝探究的人影,心念急转。
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尤其是女娲!虽然女娲现在是“自己人”,但谁知道她在这盘大棋中,是站在哪一边?或者,她本身也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开溜。
“通天道友即将立教证道,此乃洪荒盛事,贫道观此气象,心潮澎湃,偶有所得,关乎一门无上大神通,需立刻觅地闭关,细细参悟!机缘稍纵即逝,恕贫道失礼,暂且别过,他日再会!”
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语气急促而“真诚”,脸上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对“机缘”的渴望和迫不及待,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灵感,下一秒就要顿悟一般。不等红云、镇元子从各自的情绪中完全反应过来,更不给即将爆发的通天开口的机会,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虚空涟漪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空间波动都近乎于无。
红云和镇元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这位玄顽子道友,行事还真是……高深莫测,率性而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红云甚至嘀咕了一句:“顽子道友这悟性,真是羡煞旁人啊……”
唯有云端的女娲,秀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凭借混元大罗的灵觉,隐约感觉到,玄顽子离去时,周围的时空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遁法的扭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都感到些许心悸的混沌气息。那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又去搞什么名堂了?”女娲心中暗忖,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没有深究。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气势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的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三清之中,通天的道,锐意进取,截取一线生机,与她追求的生灵造化、万物衍变,隐隐有共鸣之处。相比之下,通天那位大兄的无为,反倒让她觉得有些过于……沉寂了。她隐隐感觉到,洪荒的局势,正在因为某些变数而悄然改变。
玄顽子可不管身后众人如何想法,他此刻已然置身于混沌珠内的绝对领域之中。无垠的混沌之气翻涌,这里是他的主场,也是他在这盘天地大棋中,最重要的“本营”。
“好了,统子,闲话休提!”玄顽子盘膝坐下,神色肃然,“分析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目前最可能的成圣契机和关键节点!我们要精准打击,效率最大化!鸿钧老儿说不定已经在落子了,我们不能慢!”
【分析中……调动洪荒事件记录数据库……结合鸿蒙紫气波动模拟……推演道祖可能干预节点……】
【分析完毕!核心情报已传输。】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玄顽子脑海,让他对四位未来圣人的成圣关键有了清晰的认知。
“原来如此……老子立人教,关键在首徒;元始立阐教,根基在十二仙;西方二释,成圣靠宏愿……”玄顽子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初步的阻道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那么,贫道便从这‘人’与‘愿’入手,先给他们布下一张‘信息迷雾’,搅乱这天机再说!”
他心念一动,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珠。
“统子,辅助我!最大功率激发混沌珠的‘蒙蔽天机’、‘混乱因果’、‘隔绝感应’之能!重点覆盖昆仑山与西方之地!我要让太清算不出徒,玉清寻不见仙,接引准提……发愿无门!”
【明白!混沌珠权限开放,系统算力接入!‘大型复合型天道信息干扰屏障’构建中……】
一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天地对弈,随着玄顽子这第一步棋的落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2章 剑鸣九天,通天立教
混沌珠内,玄顽子盘膝而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与系统插科打诨时的嬉皮笑脸早已收起,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统帅,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统子,最后确认一遍,‘信息迷雾’屏障的所有参数!”玄顽子沉声下令,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已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只待闸门开启。
【叮!‘大型复合型天道信息干扰屏障’最终参数确认:】
【核心驱动:混沌珠(蒙蔽天机、混乱因果、隔绝感应特性全开)】
【系统辅助:因果扰频协议、天机混淆算法、能量最优分配模块已加载完毕】
【覆盖范围:昆仑山山脉核心区及周边辐射区域;西方灵山(潜在)核心区及周边辐射区域】
【干扰重点:所有与‘立教’、‘收徒’、‘宏愿’相关的天道感应频道及因果线】
【干扰模式:持续性、渗透性、扭曲性,非暴力对抗,制造局部‘天道信号衰减区’】
【能量储备:充足,预计可持续高强度运转三百年(洪荒计时)】
【风险提示:高强度干扰可能引起天道本能排斥,或引起目标圣人警觉,存在一定暴露风险。】
“三百年?不够,远远不够!”玄顽子目光闪烁,“但作为第一步,搅浑这潭水,足够了!暴露风险?嘿嘿,贫道巴不得鸿钧老儿知道,这棋局上,不止他一个棋手!开始!”
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抬起,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体内浩瀚法力如同决堤之海,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珠核心!
“嗡——!!!”
沉寂的混沌珠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芒,并非刺眼的光亮,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色泽。珠体内部,那原本缓慢流转的混沌气流瞬间沸腾、咆哮,一股超越当前洪荒认知范畴的蒙蔽与混乱之力被彻底激发!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仿佛承载着一个个破灭又重生的世界。它透过混沌珠的壁垒,无视了时空的阻隔,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刺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洪荒世界的规则层面。
“就是现在!投放!”玄顽子低喝,额角隐隐见汗,维持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干扰,即便有混沌珠和系统辅助,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屏障投放!目标区域锁定!干扰力场全面展开!】
刹那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神识难探查,唯有对天道规则感应极其敏锐者方能隐约察觉的“波澜”,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巍峨连绵的昆仑山脉与那贫瘠却隐现未来佛光的西方之地,骤然覆盖而去!
这张由混沌珠伟力编织的“信息迷雾”之网,并非均匀铺开,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渗透、覆盖那些与立教、收徒、宏愿息息相关的天道规则节点和因果脉络。它所过之处,细微的因果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结、分叉,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天机感应仿佛被投入了浓稠的墨汁,再也难以窥见真实的轨迹;就连那冥冥中修士与天道之间玄妙的联系通道,也像是被塞入了无数杂音,变得滞涩、断续,充满了不确定性。
玄顽子要的,就是在不惊动天道根本的前提下,在这两个关键区域,人为制造出两个局部的、针对性的“天道信号盲区”和“因果混乱区”!
几乎就在这“信息迷雾”成功布下,与洪荒天道规则初步完成“对接”与“干扰”的同一瞬间——
不周山脚,那积蓄酝酿了许久,已然达到顶点的磅礴气机,终于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通天教主,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仅仅是迫人的凌厉剑光,更演化出开天辟地、斩破一切虚妄、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决意与道韵!他周身环绕的青色剑气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与掌心乾坤鼎散发出的镇压诸天、定鼎地水火风的厚重道韵完美交融,形成一股独特而强大的力场。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洞穿时空、撕裂万古苍穹的青色剑虹,冲天而起!剑虹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道韵弥漫,直上九重霄汉,稳稳悬停于洪荒天穹的至高处!
通天的身影在无量恢弘剑气与乾坤鼎道韵的环绕簇拥下,显化出万丈法身,道袍猎猎,面容威严肃穆,如同执掌天道刑伐的至尊。下一刻,他那恢宏浩大、清晰无比地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带着无上决绝意志与为众生请命悲悯情怀的道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炸响,正式向洪荒天地,向无量众生,宣告他的道,他的教!
“大道在上,乾坤共鉴!洪荒众生,皆可为证!”
“吾乃盘古正宗,有道是一气化三清,吾乃上清通天!”
“今吾观洪荒万灵,生于天地,长于草莽,修行路艰,超脱无门!天道虽至公,然于微末众生而言,那一线逆转命运、超脱劫数的生机,何其渺茫!吾心戚戚,不忍见众生沉沦苦海,挣扎求存而不得超脱!”
“故今日,吾愿效仿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无上仁德,承女娲娘娘造化人族之慈悲心肠,在此立下一教,名曰——截!”
“截者,截取也!非是截取他人之气运,而是为这洪荒天地间,一切有心向道、不甘命运之辈,截取那天道之下,本已渺茫近乎无踪的一线超脱之机!一线逆转因果之望!”
“吾之教义,有教无类!凡开启灵智,有心向道者,无论出身跟脚,无论妖族、巫族、新生人族,或是山精水怪、花草精灵,只要心性非大奸大恶,皆可来吾门下,听吾宣讲上清大道!”
“吾将以无上先天剑道,为尔等斩破前行迷障,劈开命运枷锁!以玄妙阵道神通,护持尔等道途,抵御外魔侵扰!”
“自此,截教,立!”
“立”字出口,声震寰宇,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如同在平静的命运长河中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流向的巨石!
第53章 分润功德,迷雾显威
“立”字如同大道箴言,在洪荒天地间回荡不休,引动了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为之剧烈震动!九天之上,就在女娲造人而平息不久的浩瀚异象再次涌现,并且规模更胜从前!风云倒卷,瑞气凝聚成实质的璎珞垂落,霞光万道渲染诸天,紫气东来三万里!无数金灯、贝叶、璎珞、金莲的虚影在虚空生灭,大道伦音自发响彻,仿佛在庆贺又一桩补全天道、教化众生的大功德、大事件!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立教尝试都要磅礴、精纯、浩瀚的天道功德之气,自虚无中,自规则深处,疯狂汇聚!那璀璨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诸天万界,如同一条横贯古今未来的功德长河,又似一片汹涌澎湃的功德汪洋,带着无量的教化气息、祥和之气以及天道认可,朝着立于天穹之巅的通天教主,奔涌倾泻而下!
这,便是天道对于真正意义上大规模“有教无类”、为众生截取生机的教化行为的正式认可与嘉奖!其功德总量,甚至隐隐超过了昔日女娲造人!
然而,就在那无边无际、足以让任何准圣疯狂的功德金云,即将彻底没入通天万丈法身,助他冲击最终无上道境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只见那奔涌咆哮的功德长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细微却又符合某种更深层次因果规则的力量轻轻拨动、引导了一下。并非强行截留,而是如同溪流遇到分叉口,自然而然地分流而出!
一道虽然相比灌注向通天的主体部分细了许多,约莫只有总功德的一成左右,但其蕴含的功德金光依旧璀璨夺目、精纯无比的稍小功德金柱,凭空出现!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锁定了目标一般,划过一道玄妙莫测的轨迹,跨越层层虚空屏障,径直朝着下方不周山脚,朝着冥冥中与他紧密相连的因果线,精准无比地落了下去!
这突兀的功德分润,让所有密切关注此地的大能们皆是一愣!
云端之上,女娲娘娘圣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淡淡的无奈笑意,她微微摇头,似是自语:“这家伙……还真是走到哪里,功德就跟到哪里……这般分润立教功德,因果牵扯可是不小,他倒是敢接。”
下方的红云和镇元子,则是满脸的愕然与难以置信,随即被滔天的羡慕所淹没。红云死死攥着怀里的鸿蒙紫气,看着那璀璨的功德金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镇元子亦是长叹一声,感慨万千,既有对通天成功的欣慰,也有对自身道途的思索,更有对玄顽子这种“走到哪薅到哪”本事的无言。
就连正处于证道最关键时刻的通天教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幕。他先是微微一怔,神念瞬间扫过那分流而出的功德以及其落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非但没有因为功德被分走一部分而心生丝毫不悦,反而朝着下方空处,郑重地微微颔首,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真诚的、带着敬意的笑意。他心中雪亮,若非玄顽子关键时刻的点拨,让他明确了“有教无类”与截取生机的核心,又赠予乾坤鼎镇压气运,他立教或许不会如此顺利圆满,教义也不会如此清晰透彻,引动的天道功德也未必有如今这般浩瀚规模。这一成功德分润,乃是玄顽子应得之果,合乎因果,顺乎天理,他通天,认!这份情,他承了!
功德已然加身,通天不再有任何迟疑,发出一声响彻寰宇、充满了快意与豪情的清越长啸!他的道,是截取,是超脱,是凭借自身之力斩破一切!他要走的,是混元大罗金仙之路!
在他的操控下,浩瀚磅礴的立教功德与潜藏于元神深处、那份源自盘古父神的开天功德,如同两条金色的混沌巨龙,轰然爆发,与他那纯粹而凌厉的无上剑道法则相互交融、疯狂碰撞、彼此淬炼洗礼!
“铮——!”
虚空之中,仿佛有亿万神剑齐鸣!他那原本就锐利无匹、斩破万法的剑意,在这史无前例的双重功德洪流的淬炼下,仿佛经历了混沌神火的千锤百炼,被剥离了一切杂质,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那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截取一线生机的最本源力量!他的道躯在这洗礼中愈发晶莹剔透,宛如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琉璃宝玉,无瑕无垢;他的元神愈发凝实壮大,恍若一轮永不熄灭的道韵金灯,照耀自身前路,得大自在!
一股清晰无比、凌驾于万仙之上,超脱于时空长河之外,因果不沾,劫数难磨,唯我唯道,得享真正大逍遥、大自在的混元道果气息,开始在他身上以惊人的速度孕育、勃发、稳固!这气息,虽不及女娲证道时那般磅礴无尽、造化万千,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唯我独尊的凛然锋芒与绝对力量!这是一种以自身无上毅力、无上智慧、无上力量,辅以功德,证就的混元大罗道果!
今吾通天,证道混元,吾将于金鳌岛开辟道场,有缘者皆可于吾之道场听道!此次讲道3000年,共有三讲一次一千年,间隔1000年,一讲大罗金仙之道,二讲混元金仙之道,三讲混元大罗金仙之道。
与此同时,就在通天引动功德,淬炼剑道,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之时,玄顽子布下的“信息迷雾”,也开始在另外两处关键之地,显露出其惊人的威力。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正在静坐推演,试图借助通天立教引动的天道规则涟漪,抓住自身那稍纵即逝成圣契机的老子和元始,几乎同时身躯一震,猛地从深层次的入定中惊醒过来!
“不对!”元始天尊霍然睁开双眼,一向注重面皮、威严尊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愕与难以抑制的愠怒,“通天立教,天道交感共鸣,正是吾等气机最为活跃,感应最为清晰之时!为何……为何此刻天机反而比之前更加晦涩混乱?那关于福缘深厚、根脚清正之徒的感应,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如同陷入了无边沼泽,泥泞不堪,难以捉摸分毫!甚至连大致方位都模糊了!” 他素来喜爱推算,注重秩序,此刻天机混沌至此,让他道心都泛起波澜,烦躁不已。
老子亦是面色凝重如水,头顶那万法不侵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显然其主人心绪并不平静。他手中拂尘轻摆,更加深入地掐指推算,周身上下清静无为的道韵都波动起来。但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非量劫之气干扰,非天机自然演变之混沌……此乃……外力干涉!有存在,在以一种吾等未曾了解的方式,刻意蒙蔽、扭曲与此相关的天机!”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心惊肉跳,“而且,此力……古怪至极,非圣非魔,非仙非妖,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归墟般的混沌意味。”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成圣之机近在眼前,却被这莫名而来的“迷雾”死死挡住,由不得他们不心生警惕,以及一丝……对于未知的忌惮。
第54章 诸圣受阻,鸿钧旁观
西方,贫瘠荒凉的山峦之间,灵气稀薄,大地之上甚至还能看到昔日道魔之争留下的些许疮痍。
接引与准提道人,自然也清晰地感应到了东方那不周山方向传来的惊天动静——通天立教的宣言,那浩瀚磅礴的天道功德,以及那正在孕育勃发的、令人心驰神往的混元大罗道果气息!
这气息如同最甘美的毒药,刺激着他们敏感而悲苦的神经。
“师兄!师兄!”准提道人脸上那固有的悲苦之色中,此刻混杂了无比的急切、羡慕乃至是一丝不甘,“通天……通天他成功了!立教证道混元!如此磅礴的功德……若是……若是我西方……”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更加努力地催动梦中证道之法,试图触摸那发下大宏愿,向天道“借贷”功德的玄妙契机。在那庞大功德与混元气息的刺激下,他仿佛真的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弱的曙光,触摸到了一丝通过发下大宏愿沟通天道、借取无量功德的微妙脉络!
“感觉到了!师兄,我仿佛触到了……”准提声音带着颤抖。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感应,还未等它彻底明亮起来,就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沛莫能御的力量“噗”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掐灭、吹散,再也寻觅不到丝毫痕迹!甚至连他们与天道之间那本就因西方贫瘠而显得微弱的联系通道,也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沾满污垢的毛玻璃,变得极其模糊,信号时断时续,充满了令人烦躁的杂音和滞涩感。
“唉……无量天尊……”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瞬间浓郁了十倍,仿佛每一条皱纹都承载着西方大地无尽的苦难与失望。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悠远而沉重,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天意如刀,机缘缥缈,因果纠缠……为何偏偏在此关键时刻……是天不佑我西方么?还是东方那几位,不愿见我等崛起,暗中作梗?” 他浑浊的目光望向东方,又抬起看向那冥冥中的天道,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更深、更无力的叹息,“静心,再参悟吧……或许,是我西方苦难尚未圆满,功德难借……时机,未至啊……”
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个行事跳脱、看似不着调的玄顽子。毕竟,这等蒙蔽天机、干扰圣人成道契机的手段,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他们更倾向于认为是东方那几位已然成圣或即将成圣的存在在暗中阻挠。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万古寂寥,道韵天成。高卧于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倒映着洪荒生灭、星辰轮回的眼眸。眸中无悲无喜,无情无欲,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法则运转与天道至理。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接落在了那被一层奇异“混沌迷雾”所笼罩的昆仑山与西方之地,也清晰地“看”到了通天正以无上毅力,引功德淬炼剑道,一步步稳固自身混元大罗道果的过程。
“异数落子,倒是果断狠辣。”鸿钧淡漠自语,声音在空寂广阔的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以此混沌异宝之力,扭曲局部天机,干扰四圣成道关键节点……想法颇具巧思,手段也尚算高明。”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身前的虚空自然而然地泛起层层涟漪,清晰无比地映照出那笼罩两地的、不断扭曲变幻的“信息迷雾”。这迷雾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更深层次地作用于规则与因果层面,使得那一片区域的天道运转出现了细微的“噪点”和“延迟”。
鸿钧并未立刻出手,调动天道权限强行驱散这迷雾。并非不能,而是代价与收益不成正比。强行驱散这等深植于规则层面的干扰,需要耗费他不小的天道权柄之力,甚至会暂时引起局部天道规则的紊乱,延迟他自身的合道进程。更重要的是,如此大动干戈,必然彻底暴露他对此事的重点关注,等于明牌告诉那异数:“吾已亲自下场”,这与他将对方视为对弈者的定位不符,也失了超然物外的姿态。
“便让汝这‘迷雾之阵’,暂且存于世间。”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其后那枚正在混沌珠内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准备下一手棋的“异数棋子”,淡漠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如同观察有趣实验品般的微光,“看汝能维系此阵多久,看汝在这迷雾掩护之下,还能施展何等手段,搅动何等风云……通天已证混元,超脱棋盘,老子、元始、接引、准提皆受阻于迷雾之外……这盘天地棋局,因汝这异数介入,倒是偏离了既定轨迹,生出几分……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身影缓缓在云床上变淡,重新与那浩瀚无垠、至公至大的天道相合,不分彼此。唯有那冰冷到极致、涵盖了过去现在未来无穷变量的天道算计,在无声无息中急速运转,开始推演在这“迷雾”存在的新条件、新变量下,如何最有效、最节省力量地引导洪荒大势,拨动命运丝线,于无声处,落下他的下一枚棋子。他的应对,将不再是简单的见招拆招,而是立足于整个洪荒格局的高维打击。
混沌珠内,玄顽子通过系统源源不断传来的反馈信息和混沌珠本身的微妙感应,清晰地把握着“信息迷雾”屏障的运转状态以及其产生的实际效果——
昆仑山方向,那两道强横的圣人气机在迷雾中左冲右突,推算频频受挫,如同无头苍蝇;西方之地,那两道悲苦而坚韧的气机试图连接天道的尝试一次次被干扰、被中断,充满了焦躁与无奈。
“哈哈哈!第一步棋,效果显着!成功!”玄顽子脸上露出了畅快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虽然维持这迷雾消耗巨大,但看到成果,一切都值了。“鸿钧老儿,看来你选择了隐忍,暂避锋芒?嘿嘿,明智之举!贫道这‘独家秘制·混沌迷雾’,口感如何?够他们好好回味一阵子了!”
【叮!‘大型复合型天道信息干扰屏障’运行稳定,目标区域干扰效果达到预期95%以上!初步预计,可有效拖延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寻徒立教进程至少一百五十年;拖延接引、准提发宏愿进程至少两百年!(时间均为洪荒纪年)】
【宿主成功扰乱天机,阻碍圣人(未来)成道,大幅改变洪荒既定轨迹,符合‘大道异数’及‘不当人’核心宗旨!奖励结算:不当人点数+!混沌珠契合度微弱提升!】
丰厚的奖励到账,更是让玄顽子精神大振。
但他兴奋之余,头脑依旧清醒。他深知,天机干扰绝非一劳永逸之事。那几位毕竟是身负开天功德、手握鸿蒙紫气、气运所钟的未来圣人,韧性远超寻常。而幕后那位道祖,更是深不可测,绝不会坐视棋局一直按照他的节奏走下去。这迷雾,只能拖延,不能根本性地解决问题,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被对方找到破解之法或直接掀桌子的风险就越大。
“统子,持续维持‘信息迷雾’强度,重点监控老子、元始的推算模式变化以及接引准提是否尝试其他方式沟通天道!同时……”玄顽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更加危险和充满恶趣的的光芒,如同一个发现了新玩具并准备大拆特拆的熊孩子,“别光看着人家找不到!咱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立刻给贫道精确标记出老子那个人教首徒‘玄都’,以及元始那十二个有缘金仙的实时精确位置和当前状态!”
光是干扰对方“搜索”,太被动了!他要主动出击,给这些关键的“棋子”挪挪窝,或者……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一些意想不到的“机缘”和“考验”!这场他与道祖的棋局,他要下的,是攻守兼备的主动棋!
“嘿嘿,道祖,四位未来的圣人老爷,贫道这‘洪荒第一热心肠道友’的特别关怀服务,这就要正式上线了!希望你们……会喜欢!” 玄顽子苍蝇搓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核善”。
第55章 对弈落子,釜底抽薪
混沌珠内,自成一方浩瀚世界。玄顽子慵懒地斜倚在一张由万年温玉与星辰核心熔铸而成的宝座之上,身前是由无尽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立体地图,其上光点闪烁,代表着洪荒诸多关键人物与机缘。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若隐若现,仿佛与整个混沌珠空间共鸣,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仅仅是存在于此,便令虚空生出细密涟漪。
“统子,”玄顽子屈指一弹,地图上代表东海之滨某处的一个光点微微一亮,“先把太清老儿那个命中注定的开门弟子,给他挪个窝,让他领略一下洪荒之大,别总窝在一个小村子里。”
【目标锁定:玄都(先天人族,女娲所造第一批人族之一)。】
【状态:隐居东海之滨‘临崖村’,心境澄澈,炼精化气中期,无为之道契合度极高。】
【风险评估:一旦被太清老子以无为之道契合天道自然寻获,人教立教契机将瞬间触发,进程不可逆转。】
【执行方案:‘机缘错位’。方案详情:动用混沌珠本源空间之力,进行超远距离精确空间折叠置换。将目标本体暂时转移至环境地貌相似、但天机极度混乱、因果线纠缠如乱麻的‘归墟海眼’边缘缓冲地带。原址处,以混沌珠之力结合时间法则碎片,构建具备‘深度悟道’特征、散发‘时间流速异常’波动的能量假身,并模拟目标灵魂气息与道韵波动。同时,在假身周边布设多层‘空间道韵残留’与‘因果扰流屏障’,干扰一切探查手段。】
【预计效果:大幅增加太清老子搜寻难度与验证时间。】
【预计拖延时间:8500年。】
【消耗:不当人点数+点。】
“才8500年?对于动不动就闭关万年的老家伙们来说,有点短啊。不过,先这样吧,执行!”玄顽子意念下达,混沌珠核心处微光一闪,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至高空间法则的伟力跨越无尽空间,瞬间笼罩了远在东海之滨的玄都。
正在村外小溪边静坐,感悟天地自然生息的玄都,只觉得周身空间法则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一个温和的旋涡。下一刹那,眼前的溪流、树林、远山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归墟特有的沉沦与新生交织气息的陌生海岸。他愕然四顾,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天生近道的质朴心性让他迅速平静下来。“莫非……此乃天道予我的另一番历练与机缘?”他低声自语,并未惊慌,反而觉得此地气息虽异,却也别有玄奥,遂整理了一下粗布麻衣,安然盘膝坐下,尝试与这“新环境”沟通感悟。
而在临崖村外,那间简陋的草庐之中,一个与玄都容貌、气息、甚至灵魂波动都一般无二的“玄都”,已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周身笼罩在一层肉眼难见、却能让金仙都感到时间流速差异的微妙力场之中。草庐内外,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道韵,仿佛此地刚刚经历过一次深层次的空间跃迁,任何神念扫过,都会受到这股道韵的干扰和误导,难以探清虚实。
“第一个搞定,算是热热身。”玄顽子满意地收回投向东海方向的感知,目光转向立体地图上另外十二个较为明亮、且气息各异的的光点,“接下来,是元始“师弟”那精心挑选的十二金仙预备役……嘿嘿,数量不少,一个个来太麻烦,得换个更有效率、更有趣的法子。”
他注意到其中有几个光点正处于高速移动状态,这正是最容易施加影响、制造“意外”的时候。“统子,给我实时标记出其中三个移动目标,并规划出最具‘性价比’的干扰方案。”
立体地图上立刻有三个光点被高亮标注,并浮现出详细信息:
【目标:道行天尊,正驾御一道清冽的遁光,朝着昆仑山西麓的‘白鹤潭’方向疾驰,预计一日后抵达。其目标明确,为潭底一株即将孕育成熟、蕴含清净道意的‘七心莲’。】
【目标:灵宝大法师,乘坐着一个葫芦状的后天飞行灵宝,优哉游哉地往不周山遗迹方向游览,心态放松,对沿途风景颇感兴趣。】
【目标:惧留孙,正施展精妙的土遁之术,在地底深处朝着某处标记的古仙遗迹潜行,速度平稳,气息收敛。】
“很好,都是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玄顽子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给他们平淡的旅途,增加点意想不到的‘奇遇’和‘考验’。”
他对准代表道行天尊的光点,意念微动,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白鹤潭上空,一丝细微至难以察觉的空间褶皱悄然生成,同时,一枚得自某个上古遗迹、能扭曲和干扰特定灵气感应的“蜃楼玉”,被玄顽子隔空投放至潭底,正好落在了那株七心莲的旁边。正在云层中飞行的道行天尊,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前方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停下遁光,悬浮空中,掐指推算天机,却发现关于白鹤潭和七心莲的天机变得一片混沌,模糊不清。“怪哉!”他眉头紧锁,面露凝重之色,“白鹤潭气机有异,七心莲机缘似被莫名之力干扰?恐非吉兆,或有变故潜藏。”修行之人最重机缘与预感,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谨慎为上,果断改变了方向,朝着附近另一处传闻有先天灵材出土的山谷飞去。这一转向,看似简单,却让他与七心莲的缘分至少推迟了数千年。
接着,玄顽子将注意力投向灵宝大法师。他咧嘴一笑,觉得这家伙的心态最适合玩一把。“喜欢看风景是吧?贫道给你看个大的!”他调动水之法则与光影幻术,在灵宝大法师飞行路径前方约百里处,凭空塑造了一座极其华美、雕梁画栋、仙鹤翔集、霞光万道的仙家宫殿群海市蜃楼,其逼真程度,甚至连宫殿牌匾上的古篆文都清晰可见,散发出的“宝光”和“仙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神动摇。“咦?那是什么所在?”正欣赏云海美景的灵宝大法师瞬间被吸引,双眼放光,脸上满是惊喜和贪婪,“气象如此恢弘,宝光直冲霄汉,定是某处上古大能遗留的洞天福地!合该与我有缘,成为我的道场!”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葫芦方向,兴致勃勃地朝着那虚幻的仙宫飞去,一头扎进了玄顽子精心布置的、足以困住太乙金仙数万年的复合型幻阵之中。
最后是地底的惧留孙。玄顽子对付他更是简单粗暴。“喜欢钻地?那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地脉迷宫’。”他引动一丝力之大道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手指,在惧留孙前方数千里的地脉关键节点上轻轻一“按”。顿时,那片区域原本有序流淌的地气瞬间变得狂暴躁动,方向紊乱,形成了一个持续性的、小范围的“地磁核心紊乱区”。正在地下惬意穿行、感受大地脉动的惧留孙,猛地感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泥潭,原本如臂指使的土遁术瞬间失灵,整个人在地底东倒西歪,方向感彻底丧失。“晦气!真是见了鬼了!今日这地脉何以失调至此?莫非此地乃上古战场,戾气未消?”他骂骂咧咧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紊乱的地脉中挣脱,狼狈地钻出地面,灰头土脸。他急忙拿出随身的定方位罗盘,却发现指针如同疯了一般高速旋转,根本停不下来。“这……”惧留孙看着乱转的罗盘,一脸懵逼加晦气,只得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歇下,打算等地脉自然平复后再做打算,这一耽搁,又是近七千年的光阴虚度。
【叮!成功干扰太清老子寻徒进程,预计拖延时间八千五百年!奖励不当人点数+!】
【叮!成功干扰玉清元始搜寻弟子进程,预计拖延其整体立教时间一万一千年!奖励不当人点数+!】
【叮!宿主行为精准命中关键节点,将‘不当人’风格与战略眼光完美结合,额外奖励不当人点数+!】
“轻松加愉快,点数到手。”玄顽子看着系统提示,笑容灿烂。但他的目光很快便投向了立体地图上那显得格外贫瘠、光点稀疏的西方区域。“还有那边两位哭穷专业户,光靠‘信息迷雾’干扰他们感应天道、发宏愿借贷,似乎还不够保险。得给他们找点实实在在的‘事’做,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没空静下心来参悟和准备那套‘贷款申请书’。”
【环境扫描中……扫描完成。发现西方边缘地带存在数处天然地脉淤塞节点,并有小股低阶魔族残余依托节点魔气滋生,正与当地少数原生妖族部落发生零星冲突。】
【推荐方案:‘疏堵结合’。方案详情:轻微引爆其中一处关键地脉淤塞节点,引导积蓄的魔气与地煞之气大规模喷发,精准导向接引准提潜修地道场附近一个信仰朦胧、但族群潜力尚可的妖族部落聚集地。】
【预计效果:接引准提为护持西方微弱生机、积累功德,不得不中断修行,出手干预,进行长期且耗费心力的‘降魔’与‘疏导地脉’工作。】
【预计拖延其静心参悟与发宏愿时间:一万五千年。】
【消耗:不当人点数两万点。】
“妙啊!此计甚妙!既给了他们积累‘小功德’的机会,又完美拖延了他们的‘大计划’。准了,立刻执行!”玄顽子抚掌笑道,念头随之而动。远在西方贫瘠的群山之间,一处本就不稳定的地脉节点核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触动。“轰!”的一声沉闷巨响从地底传来,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同开闸泄洪般,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污浊魔气与暴戾地煞之气混合着漆黑的岩石粉末,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壮的黑色气柱,然后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朝着接引准提道场附近那个最大的妖族部落笼罩而去。顿时,那片区域魔云惨淡,煞气弥漫,妖族的惊惶呼喊与魔物的兴奋嘶吼响成一片。几乎在气柱爆发的瞬间,两道带着悲悯与无奈气息的强大神念便从简陋的道场中扫出,紧接着,便是接引那一声悠长沉重的“无量天尊……”以及准提略显急促的净化道法轰鸣之声……
“这下,西方那两位短时间内是彻底没空好好琢磨他们的‘宏愿大计’了。”玄顽子满意地收回目光,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两位未来圣人心中那混合着悲苦、无奈以及一丝对幕后黑手的愤懑情绪,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不当人”点数在欢快地跳动。
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幸运儿”时,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昆仑山玉清元始天尊气息波动异常,其似已祭出‘诸天庆云’,正以庆云之力辅助推算,试图强行冲刷部分区域‘信息迷雾’,定位关键弟子方位!】
【警告!检测到西方接引、准提处有微弱但持续的天道波动回应,虽未成功连接发愿通道,但其在与‘信息迷雾’及地脉魔气干扰的对抗中,与天道的联系韧性有所增强!】
玄顽子闻言,神色并未见慌张,反而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呵,反应不慢嘛。这才刚开始,就急着想破局了?看来是贫道给的压力还不够大啊!” 他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更加有趣,“统子,持续维持‘信息迷雾’总体强度,重点加强昆仑山区域的干扰等级!另外,别光防守,给贫道深度分析一下元始那十二个有缘人之间的内在因果关联!找出那个最能让他心疼的‘七寸’!”
【指令确认,已强化昆仑山区域‘天道信息干扰屏障’强度。】
【深度因果线分析启动……消耗不当人点数八万点……分析中……】
【分析完成!关键信息发现:十二位有缘弟子之间,存在一种无形的‘同门气运牵引’与‘教义理念共鸣’。若能提前介入,扭曲其核心节点之一(系统强烈建议:元始首徒广成子)的根本道基或核心理念,将能产生连锁反应,极大影响元始天尊对整体弟子团的感知与契合度,甚至可能引发其对自身‘阐教’教义的阶段性困惑与内部调整,从而大幅拖延其立教进程!】
【推荐高风险高回报方案:‘气运节点截胡’。方案核心:由宿主亲自出面,伪装成游历洪荒的隐世大能,以‘赐予机缘’、‘指点迷津’为名,直接接触目标广成子,在其纯粹的道基之中,埋下与玉清仙光根本理念相悖的‘旁门’种子,潜移默化地扭曲其道心。】
【风险提示:目标广成子与元始天尊存在微弱的先天师徒感应,过度或过于粗暴的干预可能提前引动元始警觉。建议采用春风化雨、引导其自身‘领悟’并走上歧路的方式,实现长期、深层次的理念污染。】
【预期回报:若成功,预计可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超过三点八个元会!】
【预计消耗:不当人点数十万点(用于完美伪装身份、彻底屏蔽自身跟脚与混沌珠气息、模拟出契合广成子体质与困惑的‘量身定制机缘’、以及后续持续干扰相关因果线)。】
玄顽子看着系统列出的详细方案,尤其是那“引导其自身领悟走上歧路”的建议,以及高达三点八个元会的拖延预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系统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充满了“不当人”期待的笑容。
“扭曲道基?误导理念?嘿嘿嘿……这个贫道可太拿手了!风险?在贫道这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实力和混沌珠面前,那也叫风险?回报如此丰厚,就选这个广成子了!” 他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元始师弟,对不住啦!谁让您未来这位首徒,与贫道如此‘有缘’呢?贫道这就去替您,‘好好’教导他一番!”
身影一晃,他已消失在混沌珠内,充满了恶作剧的期待,直奔昆仑山外围的玉京山而去。
第56章 戏弄广成子,根植新理念
玉京山外,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玄顽子身影悄然浮现,并未刻意隐藏气息,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自然流露,周身力之大道法则引动虚空细微震颤,仿佛他立身之处,便是力量的绝对核心。这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纯粹而霸道的吸引力,对于山中潜修、苦苦寻求突破的广成子而言,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广成子正在洞府内打坐,试图冲击太乙金仙初期的瓶颈,已卡在此处数千年,心中难免焦躁。忽然,一股浩瀚如星海、却又与他自身金石跟脚隐隐共鸣的恐怖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搅动了他的道心。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这是……何等存在?其气息竟如此古老磅礴,蕴含的力量本质让我体内的先天金石之精都在颤鸣!” 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月白道袍,化作一道迅疾的遁光冲出洞府,循着那令他心驰神摇的感应源头而去。
不过片刻,广成子便落在伪装过的玄顽子所在的山巅不远处。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自身气息,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仿佛与周围天地力量融为一体的灰色道袍身影上,心中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紧张:“晚辈广成子,在此山潜修。偶感前辈在此清修,道韵玄妙高深,如洪炉映天,令晚辈心潮澎湃,向往不已。冒昧前来拜见,恳请前辈恕罪!” 他姿态放得极低,在这等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崩碎星辰的存在面前,他平日里因跟脚不凡而产生的那点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
玄顽子缓缓转过身,面容清癯古朴,长须垂胸,眼神深邃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广成子身上,仿佛能一眼看穿其跟脚、修为乃至心底的困惑。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无形的压力却让广成子额头微微见汗。良久,玄顽子才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与力量特有的磁性共振:“无妨。天地广阔,你能感应到贫道在此,并能克服心中畏惧寻迹而来,亦算你的一份缘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观你跟脚,乃先天金石之精所化,清正纯粹,本是上乘。修为已至太乙门前,却困守于此长达数万载,进境迟缓,可知其根源何在?”
广成子闻言,浑身一震,对方竟一眼便看穿了他修行最大的困境,而且精准地说出了他卡在瓶颈的时间!他连忙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前辈慧眼如炬,洞彻秋毫!晚辈确为此事困扰已久,苦思不得其解,仿佛前方有无形壁垒,阻我道途。万望前辈慈悲,为晚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他心中火热,若能得此大能指点,突破瓶颈定然指日可待!
玄顽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拂尘轻摆,淡淡道:“迷津?非是外物所阻,乃是你自身画地为牢罢了。破境之道,首在明心见性,更在于……抉择。”
“抉择?”广成子一愣,有些茫然,“请前辈明示,晚辈该如何抉择?”
“你之跟脚,秉承先天庚金锐气,此为你力量之源泉,亦可能成为禁锢你视野的囚笼。”玄顽子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忽悠,不,是“理念植入”,“你可知,金,为何物?”
广成子下意识回答:“金,主杀伐,锋锐无匹,破灭万法,此乃天地至理……” 这是他接受元始天尊教导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
“狭隘!”玄顽子轻斥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广成子识海炸响,“你所循之道,固然是金之一面,却非其全貌,更非其本质!你只知其锐,可知其韧?只知其显,可知其藏?只知借其形破外法,可知炼其神固本源?” 他目光如炬,盯着广成子,“你所修玉清仙光,讲究煌煌正大,以势压人,固然威力不俗,却过于注重外在形式与气运依托,反而失了力量本身最纯粹的‘存在’与‘本质’!收敛锋芒?以德服人?那不过是力量不足、未能触及本源者,为自己寻找的软弱借口!”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广成子的道心之上。他脸色微微发白,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量的……本质?纯粹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体内先天金石之精的跟脚,仿佛被这番极端唯力量论的言论引动,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雀跃。
“看来你并非愚不可及,尚能感知一二。”玄顽子做出一副略微满意的样子,“也罢,相见即是有缘。老夫观你困顿于此,心生恻隐,便再赠你一场‘机缘’,助你拨开迷雾,见得真我。”
说罢,他并指如剑,指尖那模拟的庚金仙光骤然亮起,一道凝聚着他部分力之大道碎片感悟、以及系统精心推演出的、偏向于“极致力量掌控”、“破法真意”、“力量即权威”核心思想的玄奥法门信息流,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不容抗拒地直接没入广成子眉心识海深处。
“此乃《力量真解》篇,非是具体神通术法,而是阐述力量本质、引导你如何发掘并驾驭自身本源力量的至高理念。你好生参悟,或可明悟何为‘一力降十会’,何为‘力量面前,万法平等’!记住,真正的强者,无需依仗外势,自身便是最大的势!真正的锋芒,也无需刻意隐藏,那是你荣耀的象征,只需懂得在需要之时,爆发出石破天惊、让诸天规则都为之让路的一击!” 玄顽子语重心长,将一个“指点后辈看清道路”的隐世高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力量真解》篇自然是系统特供版,其中蕴含的对于力量运用的法门是真实且高效的,确实能短时间内提升广成子的战力。但其最核心、最根本的理念,却是将“力量”本身置于一切“道理”、“规矩”、“气运”之上,这与元始天尊所注重的“根脚福缘”、“顺应天命”、“阐明天道秩序”的玉清根本教义,存在着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广成子一旦接受并深入修行这种理念,其道基将从根本上发生偏移,与元始天尊的师徒缘分也会出现巨大的裂痕。
广成子接收到这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沉浸其中。那玄奥的力量意境、那霸道直接的力量运用理念、那将自身视为天地中心的唯我独尊之气,让他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以往许多关于力量运用的困惑、修炼上的关隘,在这套截然不同的理念冲击下,竟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先天金石之精的跟脚欢呼雀跃,仿佛找到了真正属于它的道路!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带着颤抖:“多……多谢前辈赐下无上法门!此恩如同再造,广成子没齿难忘!晚辈定当倾尽心血,闭关苦修,参悟力量真谛,绝不辜负前辈今日厚赐与期望!”
“嗯,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你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毅力了。去吧,莫要对外人提及贫道便是。”玄顽子做足了世外高人的风范,袖袍轻轻一拂,身形便如同融入四周的力量法则本身,缓缓淡化,最终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空间波动或法力痕迹,尽显其深不可测的修为。
广成子对着玄顽子消失的方向,又毕恭毕敬地叩了三个头,这才激动万分地站起身。他感受着脑海中那篇玄奥无比的《力量真解》,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突破太乙之境指日可待,甚至对那传说中的大罗道果,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野望。他不再犹豫,立刻驾起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洞府,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转修参悟。此一闭关,便是上万载岁月流逝,其道基理念,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逆的偏移。
远处,隐匿在层层空间褶皱之后的玄顽子显出身形,看着广成子洞府方向那逐渐变得凌厉、充满力量压迫感的气息,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让系统都觉得有些“猥琐”的笑容。
【叮!成功接触并深度影响气运核心节点‘广成子’!植入极端力量至上理念,扭曲其纯粹道基(完成度35%)!预计可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三点八个元会!】
【叮!宿主以力之大道理念进行高维度理念污染,于无声处埋下分裂之因,效果拔群,深得‘不当人’之精髓,奖励不当人点数+!】
【备注:理念种子已根植,伴随目标修行将不断深化影响。后续需关注目标出关后与元始天尊的互动,以及元始天尊的反应。】
“嘿嘿,搞定收工!种子已经种下,就看它什么时候开花结果,给元始老儿一个巨大的‘惊喜’了!”玄顽子心情大好,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昆仑山深处,玉清宫方向,元始天尊因为与广成子那微弱的先天感应变得模糊、扭曲,并且沾染上了一股令他极为不喜的“蛮横”气息,而传来的一丝惊疑与不悦的情绪波动。这让他感觉更加愉悦了。
第57章 强势镇压
玄顽子刚离开玉京山范围,正准备去寻老子的其他潜在记名弟子,也给他们安排点“人生际遇”,忽然心有所感,停下遁光,好整以暇地望向四周虚空。他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终于来了”的玩味笑容。
只见前方虚空,清光乍现,道韵流转,一道面容古朴、眼神淡漠、身着八卦紫绶仙衣的中年道人虚影缓缓凝聚而出,正是太清老子的神念化身。虽非本体,但其蕴含的意志威压,已让周遭天地灵气为之凝滞,仿佛一切都被纳入了一个无形的太极领域之中。老子虚影目光落在玄顽子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响彻在其元神深处:“道友,以力乱法,遮蔽天机,屡次扰吾道途,阻吾成圣之机,此举,是否太过?”
几乎在老子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虚空,玉清仙光骤然爆发,璀璨夺目,元始天尊的神念化身也随之显现。与老子的淡漠不同,元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沉与怒意,目光如冷电般锁定玄顽子,语气森寒:“窃吾之徒,乱其道心,坏吾玉清正统教义!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今日若不给吾一个交代,纵使耗费万年苦功,也定要与你了结这番因果!” 他显然对广成子的变化感知最为清晰,痛心疾首,怒火最盛。
西方天际,亦是道光与清净道韵交织,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的神念化身联袂而至。两人脸上那固有的悲苦之色,此刻浓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仿佛承载了整个西方大地无尽的苦难。接引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恳求:“无量天尊……道友,天机蒙尘已数千载,贫僧与师弟发宏愿、兴西方之契机,被一再延迟。地脉紊乱,魔气滋扰,皆似与道友神通有关。我西方本就贫瘠,众生疾苦,何苦斩尽我等最后一丝机缘,苦苦相逼至此?” 准提在一旁亦是面露凄苦,连连点头,那眼神仿佛在控诉玄顽子的“暴行”。
四位准圣的神念化身,携带着积攒了数千年的郁闷、怒火与无奈,从四个方向隐隐合围,强大的准圣威压联合在一起,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朝着玄顽子镇压而下,封锁了这片天地,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联手将其神念彻底留下之势。这等阵仗,若是寻常大罗金仙甚至普通准圣,怕是早已心神俱裂,道基不稳。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玄顽子,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们吵嚷,脸上依旧是那副惫懒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贱兮兮地开口道:“哟呵,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四位“未来圣人”老爷的神念化身齐聚一堂,来欢迎贫道?真是让贫道受宠若惊啊。” 他环视一圈,语气充满了调侃,“怎么,洪荒是你们家开的不成?贫道在此游历悟道,偶遇几个看得顺眼的后辈,随手点拨一二,传授点‘强身健体’的法门,这难道不是天道亦许可的缘分?至于阻你们成道……这话可就言重了。你们自己找不到徒弟,那是你们缘分未到,或者教导无方;自己发不了宏愿,那是你们西方功德不够,或者口才不行。怎么什么事都赖到贫道头上?莫非以为贫道是软柿子?”
他这番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的言论,更是让元始天尊怒火中烧。“狂妄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其神念化身率先动手!只见诸天庆云虚影在其头顶浮现,万法不侵,同时盘古幡虚影招展,引动混沌之气,化作一道撕裂虚空、湮灭万物的混沌剑气,带着煌煌圣威,直斩玄顽子眉心!这一击,含怒而发,已是二尸准圣层次的全力。
太清老子见状,亦是默然抬手,身后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定住地水火风,封锁万法,加固这片空间的封锁,防止玄顽子遁走。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虽不愿彻底撕破脸,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两人同时口诵真言,接引脚下浮现十二品金莲虚影,洒下道道金光,化作无尽束缚枷锁;准提手中七宝妙树虚影光华大放,七彩神光流转,蕴含着刷落万物、净化一切的磅礴伟力,齐齐朝着玄顽子刷来!
四位准圣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混沌剑气撕裂长空,太极图定鼎乾坤,金莲枷锁封锁八方,七宝妙光净化万法!这片虚空都在哀鸣,法则线条剧烈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坏。这是四位准圣对玄顽子这个“异数”的第一次正式联合清算!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色变的恐怖围攻,玄顽子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怎么就说不听呢?非得逼贫道动手,你们才肯认清现实吗?”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沟通了体内那浩瀚如渊的混元金仙法力,以及那至高无上的力之大道法则!
“嗡——!”
一股纯粹、霸道、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能崩灭万古、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力量,以玄顽子为中心,毫无花哨地、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般,向四面八方轰然爆发!力之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实质化显现,不再是虚无的感应,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扭曲一切的混沌力场波纹,如同无形的混沌巨锤,朝着四方碾压而去!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复杂的道韵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咔嚓!”
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混沌剑气,在与混沌力场波纹接触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寸寸碎裂,湮灭于无形!
“嗡隆隆……”
太极图虚影发出的阴阳道韵,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撕裂、打散,原本稳固如山的虚影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几乎要当场溃散!
“噗!噗!噗!”
那缠绕而来的金色法则枷锁,那刷落一切的七宝妙光,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如投入洪炉的雪花,瞬间崩断、消融、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四位准圣的神念化身,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击中,齐齐剧震,光芒急剧闪烁明灭,形体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溃灭!他们脸上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仅仅依靠自身法力引动的力之大道场,就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们的联手一击!这种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力之大道!混元金仙圆满?!你……你竟将力之大道参悟至此等境地?!” 太清老子最先失声,他推演万法,算计天机,却从未算到,作为准圣和作为混元金仙的玄顽子,双方的力量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玄顽子力量本质竟能蛮横、纯粹到如此地步!这简直是一力降十会的最佳诠释!
元始天尊脸色煞白,他引以为傲、自认足以阐释天道、镇压一切的玉清仙光与至宝虚影,在对方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与屈辱涌上心头。
接引与准提更是道心摇曳,面色如土。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大道层次上的、令人绝望的绝对碾压!在那力量面前,他们苦修的佛法道术,他们积累的功德愿力,都显得那么渺小可笑。
“现在,”玄顽子收敛了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混沌力场,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眼神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看着四位心神受损、光芒黯淡的化身,“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了吗?贫道再说最后一次,尔等证道,各安天命。贫道行事,但凭心意。若再不知进退,纠缠不休……”
他眼神骤然一冷,身后虚空,那柄凶名赫赫、煞气内敛的弑神枪虚影骤然凝实!尽管只是虚影,但那屠圣灭神、破灭万法的恐怖凶戾煞气与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然冲天而起,瞬间将这片被封锁的虚空染上了一层令人灵魂战栗的血色!
“……休怪贫道耗费些万年光阴,用这弑神枪,好好磨砺一下尔等这道神念,让尔等切身体会一下,何为真正的‘阻道’之痛!想必,磨灭这道神念,对尔等本体道基,也会有不小的影响吧?”
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混合着弑神枪那针对圣人元神都恐惧凶威,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席卷了四位圣人的神念化身。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修炼力之大道的凶人,绝对有能力和魄力这么做!弑神枪的传说,他们岂能不知?那可是能逆伐圣人的绝世凶器!若这道蕴含部分本源的神念被其磨灭,对他们尚未圆满的准圣道基,必将造成难以估量的损伤,甚至可能直接影响未来的成圣根基!
老子沉默良久,虚影的光芒明灭不定,最终,他深深地看了玄顽子一眼,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虚影缓缓淡化,只留下一句充满无力感的叹息,在虚空中回荡:“……道友,神通广大,力之大道……果然名不虚传。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清光彻底消散。他知道,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阻拦与质问都是徒劳,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辱,甚至付出惨重代价。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着玄顽子,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脸上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怨恨与不甘。但他同样明白实力的差距,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愤懑的冷哼,玉清仙光溃散,神念消失不见。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绝望与一丝后怕。两人同时合十一礼,连话都未曾多说,神念带着数千年积累的憋屈与刚刚经历的惊惧,黯然退去,西方佛光与道韵迅速消散。
转眼之间,风云消散,四道携怒而来的强大神念化身,来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原地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那弥漫未散的、一丝弑神枪的冰冷煞气。
【叮!宿主以绝对实力,正面击溃四位未来圣人神念化身的联合发难,使其含恨败退,憋屈收场!将‘不当人’风格与霸道实力结合提升至全新高度!奖励不当人点数+1,088,888!】
【叮!持续干扰四圣证道进程任务进行中……根据当前干扰效果及宿主展现的威慑力重新评估……当前预计总拖延时间:太清老子(约1.5元会)、玉清元始(约 4.2元会)、接引(约 2.1元会)、准提(约 2.3元会)。】
【当前不当人点数:~1,700,000(富甲洪荒!)】
玄顽子看着系统提示中那暴涨的点数和再次刷新的、以元会计的漫长拖延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早这样乖乖认清楚现实不就好了?非得逼贫道活动下手脚,浪费这几息宝贵的游历时间。”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由匿迹披风幻化的、纤尘不染的道袍,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好了,无聊的拦路虎解决了,是时候继续贫道的洪荒逍遥游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微一动,便已彻底融入周遭的力量法则洪流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知又前往洪荒哪一处名胜古迹或是哪位“有缘人”的洞府附近,继续他那让四位未来圣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以元会为单位的“游戏人间”与“指点江山”之旅。
第58章 对弈闲棋,万载光阴
混沌珠内,时空独立,外界洪荒已是悠悠万载岁月流转。对于寿元近乎无穷的玄顽子而言,万年时光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冥想,或是翻阅几卷得自混沌残迹的古老道纹。他周身萦绕的力之大道法则愈发凝实内敛,虽境界依旧稳固在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巅峰,迟迟未能踏出那证道混元大罗的关键一步,但其对力量的掌控与理解,已然愈发深邃,举手投足间,皆暗合力量真意,仿佛一念便可引动洪荒力之大道长河为之呼应。
这一日,玄顽子从深层次的悟道中苏醒,眼中混沌之光一闪而逝。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下的温玉星辰宝座发出细微的嗡鸣。“统子,万年已过,外面那四位‘老朋友’,想必还在为他们的成圣大业孜孜不倦地努力吧?汇报一下他们最新的‘工作进度’。”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看戏的悠然。
【指令确认。综合万年监测数据与天道信息干扰反馈,生成最新评估报告:】
【-太清老子:仍于昆仑山八景宫内推演天机,试图以无为之道契合自然,感知玄都确切方位。受‘归墟海眼迷障’与‘时间延缓假身’双重持续影响,其推算进程极其缓慢,如同于无量沙海中寻觅特定的一粒。根据其推算波动频率与突破迷雾的速率模拟,预计其成功寻获并确认玄都真实状态,仍需约 1.8元会。】
【-玉清元始:目标广成子已初步融合《力量真解》核心理念,道基偏移程度加剧,目前于玉京山深处闭关,正借助新领悟的力量法门冲击太乙金仙中期境界。其道心散发的‘力量至上’、‘破规则’气息与玉清正统教义产生显着排斥反应。元始天尊已多次尝试以诸天庆云之力配合自身讲道,强行引导矫正,然收效甚微,广成子道心已生逆反,师徒间因果纠缠愈发复杂混乱。预计其理顺内部理念冲突、重新核定十二金仙名单并完成立教准备,还需约 4.5元会。】
【-接引\/准提:西方地脉淤塞与魔气侵扰,在宿主‘疏堵结合’方案影响下,已从偶然事件演变为区域常态。二圣疲于奔命,大量精力耗费在净化魔气、疏导地脉、护持西方微弱生灵之上,其赖以沟通天道、尝试发下宏愿的‘梦中证道’之法,进展极其缓慢。受恶劣环境影响,其发宏愿所需的‘天道回应清晰度’与‘西方地域安定度’两大前提被长期延迟。预计其能初步发下小宏愿试探天道反应,还需约 2.5元会。】
“哈哈哈!”玄顽子看着这份详细的报告,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音在混沌珠空间内回荡,“妙哉!妙哉!万年耕耘,成效斐然!看来贫道当初随手布下的几颗棋子,效果比预期还要好上不少!” 他心情极为舒畅,这种幕后执棋,让鸿钧在紫霄宫抠脚数元会,让他乐在其中。
“不过嘛,”他笑声渐止,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更加危险和充满恶趣味的的光芒,“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贫道向来乐于‘助人’,看来还需再给他们添几把火,加几担柴,让这证道之火,烧得更旺些,时间嘛,自然也要拉得更长一些才有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立体资源地图,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在其上飞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几个之前未曾重点“关照”,但与四圣因果牵连不小的潜在目标。
“哦?西昆仑渡厄真人?这家伙似乎气运悠长,隐约也与太清老子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一直在西昆仑躲清静,修行他的避劫消灾之法?” 玄顽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躲清静可不行,洪荒大劫将起,得让他提前体验一下劫气的味道!给他送去一份来自‘魔祖罗睺’的亲切问候!”
他心念一动,从混沌珠内某个专门封印危险物品的角落,提取出一丝得自西方某处罗睺陨落之地的、精纯无比且带着强烈侵蚀与诱惑特性的上古魔气本源。这丝魔气被混沌珠之力包裹,混杂着细微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出现在了度厄真人洞府门口那块刻着“避劫”二字的石碑之下。正在洞府内潜心炼制一炉“破厄丹”的度厄真人,猛地感到一股滔天的、纯粹到极致的邪恶魔气自洞外爆发,其品质之高,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魔头!“魔祖?!难道是魔祖复生,寻我晦气?!” 他吓得魂飞魄散,丹药也顾不上了,立刻手忙脚乱地关闭洞门,启动所有传承自上古的防护与隐匿大阵,将整个洞府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这一封山避祸,在他的感知里,外界已是沧海桑田,没有数个元会的“安全期”,他绝不敢再出世。
【叮!成功干扰太清老子潜在关联者、气运悠长之仙渡厄真人,使其长期封山避世,额外拖延人教气运汇聚及立教进程约 0.6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太清老子立教时间:~2.1元会。】
“不错不错,算是剪除一点潜在的旁枝末节。”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气运奇特的目标。“还有云中子那小子,天生的福德之仙,福缘深厚,不好直接下手恶了他背后的天道眷顾……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给他送点‘天降洪福’!”
他找到云中子隐居的那处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灵秀的山谷,运用对力之大道的精妙掌控,如同最顶级的工匠,微微调整了山谷下方几条细小但关键的地底灵脉走向与交汇点。顷刻间,一个天然的、效果极强的“万象聚灵迷踪复合大阵”悄然形成。正在山谷中悠闲品茶、琢磨炼器之道的云中子,猛地发现自家道场的先天灵气浓度,在短短数日内暴涨了数倍不止!但同时,整个山谷也变得云雾缭绕,五步之外不辨牛马,神识探出亦如泥牛入海。“这……这是何等机缘?福至心灵,天降如此洞天福地于我?”云中子先是大喜过望,以为天道垂青,但很快又为这过于浓郁的灵气和诡异的迷雾所困扰,外出变得极其不便。“也罢,天道予之,不可辞也。正好借此宝地,潜心钻研我的炼器大道,争取炼制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后天至宝!” 他决定暂不出谷,利用这“天降福缘”好好修行。这一潜心闭关,便是数万载岁月悠悠而过,出世之日,遥遥无期。
【叮!成功干扰玉清元始福缘深厚之弟子云中子,使其沉迷‘天降福缘’长期闭关,额外拖延阐教气运汇聚及立教进程约 0.4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4.9元会。】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玄顽子心情愈发愉悦,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依旧显得“热闹非凡”的西方之地。“那边两位,万年过去,想必对那点地脉魔气的骚扰也快适应了,净化效率说不定还提升了。老是玩一种套路多没意思,得给他们换个口味,来点新鲜的‘地狱难度’体验!嗯……就来点‘血海风情’怎么样?”
他沟通混沌珠,从之前游历血海时悄悄收取的一小团血海本源中,引动一丝最精纯、最污秽、蕴含着无尽血煞怨力的气息。同样以空间神通包裹,精准地投送到了西方那初具雏形的灵山核心地脉节点附近,并巧妙地让其与之前残留的魔气、地煞之气相互融合、催化。顿时,一股更加令人作呕、腥臭扑鼻、仿佛能污染元神、侵蚀功德金身的血煞污秽之气,开始如同附骨之蛆般,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本就贫瘠脆弱的西方地脉,甚至开始影响地脉中稀薄的先天灵气性质。
正在联手诵经,以无量佛法道力净化魔气、试图安抚地脉的接引与准提,猛地同时身躯一震,脸上那固有的悲苦之色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地脉之中,一股比魔气更加难缠、更加污秽、与佛门清净之道天生相克的血煞之力,如同瘟疫般弥漫开来!
“师……师兄!”准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几乎要维持不住悲悯的表象,“这……这又是从何而来的污秽之力?如此腥煞,闻之欲呕,竟比魔气更难净化!天道何其不公,为何苦难总是降临我西方!”
接引道人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悠远而沉重,仿佛承载了西方大地万古的悲哀与无奈:“唉……无量那个天尊……劫数,劫数啊……静心,师弟,静心……唯有以更大毅力,行更大功德,方能渡此劫难……净化吧……”说罢,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无力与愤懑,继续投入到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对抗污秽的持久战中,工作量与难度系数再次飙升。
【叮!成功加剧西方地域环境恶化,引入血海污秽本源,大幅提升净化难度,拖延接引准提发宏愿进程约 0.7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接引发宏愿时间:~3.2元会;准提:~3.2元会。】
看着系统界面上再次刷新的、更加漫长的预计拖延时间,玄顽子心满意足,仿佛看到了未来四位圣人那憋屈到极点的表情。
“统子,继续保持全方位监控,重点关注他们有没有想出什么新的歪招来破解贫道的布局。”玄顽子吩咐道,随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贫道在这洪荒大地玩了这么久,也该去混沌深处再逛逛了,看看能不能再捞点混沌灵材,或者找找有没有其他有趣的‘玩具’……顺便,也给他们准备一点,足以跨越数个元会的、真正的‘惊喜大礼包’!”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晃,已直接遁出了混沌珠,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冲破了洪荒世界的胎膜,一头扎进了那危险与机遇并存、广袤无垠的无尽混沌之中,留下了身后一个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四位未来圣人证道之路愈发漫长且坎坷的洪荒世界。
第59章 时光匆匆,顽子归来
混沌不记年,其中凶险与寂寥,非大能者不可久留。然而对于玄顽子而言,拥有混沌珠护身,混沌之气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那无处不在的混沌风暴与隐匿的险地,反而成了他锤炼力之大道、寻觅机缘的乐园。弹指间,外界洪荒已是三个元会的漫长光阴悄然流逝。
混沌珠内,核心区域的混沌气流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缓缓旋转,拱卫着中央那道气息愈发深邃的身影。玄顽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光华,而是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混沌漩涡在生灭,演化着力之大道至简至繁的奥义。他在混沌中游历三万元会,不仅找到了几块品质极高的混沌原石和一段蕴含空间破碎法则的残骸,更关键的是,通过与混沌魔神残念的对抗、在混沌险境中的感悟,他对力之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虽然那层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瓶颈依旧坚固如神铁壁垒,未能突破,但其一身战力,凭借对力量本质的更深把握以及弑神枪的凶威,已然稳稳踏入了混元大罗的层次,他甚至有信心,若再遇到三清、接引准提这等凭借功德或斩尸成就的初阶天道圣人,单凭自身力之大道与弑神枪,也敢正面硬撼,甚至战而胜之!
“统子,混沌之中过去了三万元会,洪荒老家过去了多久?家里那四位‘辛勤耕耘’的圣人老爷,应该还没折腾完吧?可别让贫道失望啊。” 玄顽子舒展了一下在混沌中久未动弹的身躯,骨骼发出噼啪的爆鸣,仿佛体内蕴藏着能撕裂混沌的力量。
【宿主于无尽混沌中游历,共计耗时:三万元会。】
【根据混沌珠与洪荒主世界时间流速校准,洪荒主世界已过去:3元会。】
【调取洪荒最新监测报告(综合过去3元会数据动态分析):】
【-太清老子:于约 1.5元会 前,凭借其深不可测的无为之道境界,辅以先天至宝太极图之力,成功突破了部分‘归墟海眼迷障’的干扰,模糊感应到了玄都本体所在的大致方位区域。然而,其依旧受到玄顽子布下的‘时间延缓假身’效应以及后续强化的‘因果偏移屏障’与‘顿悟混元虚假道韵’的持续干扰。预计其完全锁定玄都确切位置,并排除所有干扰确认其状态,仍需 约0.8元会。】
【-玉清元始:目标广成子已于 约1.2元会 前破关而出,修为果然一举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但其道心坚定走向‘力量至上’、‘破灭规则’的路线,与元始天尊秉持的‘顺天应人’、‘阐释天道秩序’的玉清根本教义产生了公开化的、激烈的冲突。元始天尊震怒不已,已亲自出手,将其禁足于昆仑山麒麟崖下,日日以玉清仙光讲道,试图强行扭转其“歪理邪说”。然广成子道基已被深度污染,理念根深蒂固,对元始讲道抵触强烈,效果甚微。其余十一位金仙的搜寻与引导,亦因理念冲突、机缘被扰而波折重重,进度缓慢。预计元始天尊彻底收齐十二金仙、并理顺内部尖锐的教义冲突完成立教,还需 约3.2元会。】
【-接引\/准提:西方血煞之气与地底魔气、浊气长期纠缠,已形成了一片独特的、难以根除的‘秽土’领域,净化难度超乎二圣最初预估。接引与准提耗费了 约2.8元会 的漫长光阴,动用了无数手段,才勉强将‘秽土’的扩张趋势稳定下来,但想要彻底净化,几乎看不到尽头。更严重的是,受‘秽土’环境影响,其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所需的‘天道清晰回应’与‘西方地域呈现清净祥和、值得投资(功德)之象’两大核心前提,已完全无法满足。二圣不得不暂时搁置直接发大宏愿的计划,转而尝试寻找其他积累功德、或是净化西方的取巧之法,预计其能再度尝试引动天道发下宏愿,还需 约2.5元会 的积累与准备。】
“哦?老子居然都快找到玄都的真身大致方位了?不愧是三清之首,无为之道果然有点门道,这效率比贫道预估的还要快上一点。”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不行不行,眼看胜利在望,得给他这临门一脚再增加点难度,让他好好享受一下‘望山跑死马’的乐趣。统子,给那‘玄都假身’以及其周边区域,再注入一丝模拟的‘顿悟混元、气息内敛归于平凡’的虚假道韵!同时,叠加三层最新的‘因果扰流与信息伪装屏障’!让他就算摸到了边,也得再花上万年功夫去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会不会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闭关之地!”
【指令确认!强化‘玄都假身’及相关区域干扰措施,消耗不当人点数点。预计可额外拖延太清老子确认目标时间 1.1万年!】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太清老子立教时间:~2.2元会。】
“至于元始老儿那边……”玄顽子嘿嘿一笑,觉得广成子这颗棋子越发好用了,“内部矛盾是拖延的最佳催化剂。统子,以完全匿名、无法追溯源头的方式,隔空传给尚在麒麟崖下面壁的广成子一篇精心炮制的《力量宣言——论打破权威、追求真我之必要性》!内容要极具煽动性,重点抨击那些固步自封、扼杀弟子创造性的‘老古董’,鼓励他坚持自己的‘力量大道’,暗示他师尊可能是在嫉妒他的天赋,害怕被他超越!”
【指令确认!发送高度加密匿名‘道友请留步’传书,内含煽动性理念文章,消耗不当人点数点。预计将加剧玉清内部理念对立,引发更激烈冲突,额外拖延元始立教进程 约0.8元会!】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5.7元会。】
“西方那俩穷比……”玄顽子沉吟片刻,觉得光靠环境折磨似乎到了瓶颈,“老是玩污染和环境破坏,虽然效果持久,但缺乏点新意。统子,扫描一下洪荒天地,有没有哪些生灵,本身命格或者因果线中,就注定与西方大兴有缘,但现在还在东方玄门地盘逍遥快活,或者干脆就是野生状态的好苗子?”
【扫描中……扫描完成。发现目标群体:毗卢仙、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数位妖族出身的修士,其命格深处蕴含部分佛性慧根,与西方教义存在未来因果牵连。但目前,西方二释还未叛出玄门。这几人或是向往玄门之道,或在妖族逍遥,或处于迷茫寻觅状态,并未有明确归附西方之意。】
【推荐方案:‘缘分配送’(超前版)。方案详情:动用混沌珠之力,在不明显改变其当前意志的前提下,极其微妙地增强其命格中与西方大兴的因果牵连强度,并同步模糊和弱化其与当前所处环境(如玄门、妖族)的短期缘法吸引力。使其陷入一种莫名的‘缘分之惑’与‘前路迷茫’状态,从而大幅延缓其未来归位西方、充实西方教力量的时间表。】
“这个主意妙啊!”玄顽子眼睛一亮,“悄悄把他们的‘缘分之线’往西方那边用力拨一拨,让他们自己觉得跟东方缘分浅了,对西方莫名有好感但又说不清道不明,陷入选择困难症!每个人拖延他们 0.1-0.3元会 不等的归位时间,加起来也够那俩穷比头疼好一阵子了,毕竟人才是发展的第一生产力嘛!” 他立刻同意执行此方案。
【指令确认!执行‘大规模缘分配送’操作,覆盖目标五人,消耗不当人点数点。预计整体拖延西方教吸收关键人才、加速大兴进程约 1.3元会!】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接引发宏愿时间:~4.5元会;准提:~4.5元会。】
一番操作下来,四圣的证道与大兴时间表,又被他在幕后无情地大幅延后了至少一个元会。玄顽子看着更新后那长得令人绝望的预计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无比舒畅。
“嗯,看来贫道离开洪荒这三个元会,他们四位也没闲着嘛,都在努力‘排雷’和‘搞建设’。可惜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贫道这‘不当人’的智慧面前,一切努力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他感受着体内因混沌历练而更加澎湃的力量,以及混沌珠内越发丰厚、琳琅满目的各种资源储备,对接下来继续这场“洪荒博弈”充满了更大的期待和恶趣味。
“是时候回洪荒老家看看了,离开了这么久,想必大家都……‘十分想念’贫道吧?” 他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未来圣人们心悸、让系统都懒得吐槽的“核善”笑容。身影一晃,便驾驭着混沌珠,朝着洪荒世界的方向,穿梭混沌而去。
第60章 归来任然不当人
玄顽子悄无声息地重回洪荒天地,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隐匿于层层虚空褶皱之后,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旁观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熟悉而又因时间流逝略有变化的世界。三个元会,对于生灵而言已是三个宇宙轮回,但对于洪荒顶层的大能们,不过是弹指一挥,格局并未有根本性改变,但他布下的那些“钉子”,却已在时光发酵下,显现出愈发明显的效果。
昆仑山方向,那磅礴的玉清仙光依旧笼罩山峦,但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源自山体内部的躁动与不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冲击着那看似稳固的秩序壁垒。这显然是玉清宫内部,因广成子等人理念冲突而持续发酵的波澜。西方之地,那片被血煞、魔气、浊气纠缠形成的独特“秽土”领域,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醒目地存在于贫瘠的西部大陆,接引与准提的气息在其中显得愈发坚韧,却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东海之滨,那处“玄都闭关之地”的道韵,在他的“加强措施”下,变得更加晦涩复杂,时而平凡如尘土,时而却又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惊的“混元”意味,太清老子的神念偶尔如同最耐心的渔夫,细细扫过那片区域,却总是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把握真切。
“看来贫道离开前留下的那些‘小礼物’,他们四位都‘珍藏’得很好,并且‘品鉴’得颇为辛苦啊。” 玄顽子嘿嘿一笑,心中那“不当人”的念头再次活跃起来,“不过,光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多没意思?贫道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再给他们添点新花样,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正在那“秽土”领域中艰难维持、试图一点点净化区域的接引与准提。“老是让他们自己埋头干活,也太枯燥了,缺乏竞争压力怎么能进步呢?得给他们找点‘外援’,或者说,给他们树立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紧迫感。”
玄顽子心思电转,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血海之主,冥河老祖!那老家伙看着女娲造人得了大功德。效仿之下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手握元屠、阿鼻两把杀剑,同样是个不甘寂寞、一心想要成圣做祖的主,而且其血海大道,与西方的污秽环境,某种程度上堪称“绝配”!
他立刻运转神通,模仿着一丝天道运转的晦涩意念,将其凝聚成一道极其隐晦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传递至正在血海深处修罗殿内琢磨如何让阿修罗族更加强大、如何获取更多功德的冥河老祖心神之中。那信息流模糊地揭示:“西方……秽土……蕴含无量造化涅盘之机……血海若能引本源吞噬同化……或可演化‘血海修罗净土’……夺西方气运……自成一道……功德无量……”
正在苦思冥想的冥河老祖,接收到这突如其来的“天机启示”,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西方秽土?对啊!那地方如今污秽不堪,正合我血海大道本质!若我能以无上血海之力,反向侵蚀、吞噬那一片秽土,不仅能够极大地壮我血海本源,说不定真能如这启示所言,在其中演化出一方属于我阿修罗族的‘净土’,借此夺取西方那点可怜的气运,甚至以此为契机,获取天道认可的无量功德,届时,我冥河成圣之机,或许就在眼前!” 他被这“前景”刺激得心潮澎湃,立刻将此事提升到最高战略层级,开始暗中调动血海之力,派遣得力属下前往西方边缘探查,精心谋划着如何引动血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侵蚀西方大地。可以预见,接引与准提在未来,不仅要面对内部净化的艰难任务,还要时刻提防冥河老祖这个“隔壁老王”的趁火打劫,工作量与心理压力直接翻倍还不止。
【叮!成功引动血海之主冥河老祖觊觎西方秽土,计划进行血海侵蚀,大幅加剧西方外部环境复杂性与竞争压力!预计额外拖延接引准提发宏愿进程 1.5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接引发宏愿时间:~6.0元会;准提:~6.0元会!】
“干得漂亮!这下看你们俩还有没有心思静下心来好好许愿!”玄顽子乐不可支,仿佛已经看到了接引准提未来焦头烂额、四处救火的狼狈模样。他随即将目光转向那气息躁动的昆仑山。“元始老儿不是最讲究面皮,最喜欢清净无扰、秩序井然的道场吗?贫道偏偏要让他这玉清圣地,‘热闹’起来,‘接地气’一点!”
他神念扫过洪荒,很快便锁定了几只跟脚奇特、颇具潜力,但正因都是湿生卵化,披鳞带角而被元始天尊下意识嫌弃、拒之门外的异类修士。玄顽子再次动用他那娴熟的“匿名传讯”手段,将一些精心编纂的、关于“昆仑山乃万神之乡、有教无类、众生皆可聆听玉清大道”的“上古秘闻”碎片,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昆仑山外围近期道韵显化、疑似圣人讲道前兆”的虚假信息,精准地传递到这些异类修士的心神之中。同时,悄悄地引导他们,认为前往昆仑山外围“沾沾圣人道韵”、“聆听大道纶音”,或许能弥补自身跟脚不足,乃是一桩天大机缘。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昆仑山外围,原本清净无人敢扰的区域,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形貌各异、但眼神中都充满了渴望与虔诚的修士。有背生双翼的妖仙盘旋于低空,有通体如玉的石头精怪对着玉清宫方向叩拜,有草木精灵在山间吞吐灵气……他们不敢逾越雷池,进入昆仑山核心范围,但那日夜不停的朝拜气息、那纷杂的各色道韵,却如同嗡嗡作响的蚊蝇,不断干扰着昆仑山原本清静祥和的氛围。端坐于玉清宫内的元始天尊,清晰地感知到山门外聚集的这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气得三尸神暴跳,脸色铁青!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将这些“污秽”之物统统扫灭,但顾及自身面皮与“阐教”教义中“顺应天命”的部分表面文章,又不好亲自下场驱逐,免得落个心胸狭隘、不容众生的恶名。无奈之下,只得不断加强昆仑山外围的禁制与迷雾,试图隔绝这些干扰,眼不见心不烦。但这番举措,无疑又分散了他部分心力,拖慢了他理顺内部教义冲突、教导核心弟子的进度。
【叮!成功给玉清元始添堵,引异类修士汇聚昆仑山外围,加剧其道场纷扰与心境不宁,预计额外拖延其立教进程 1.1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玉清元始立教时间:~6.8元会!】
最后,玄顽子将目光投向了看似最沉得住气、依旧在首阳山默默推演的太清老子。“无为而为?顺其自然?贫道倒要看看,当你立教的关键‘信物’都变得扑朔迷离时,你还如何‘无为’!” 他并未直接再去骚扰玄都那边,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与人族气运息息相关、作为未来人教象征的先天灵宝——崆峒印。
玄顽子直接调动混沌珠的本源之力,并非去移动或抢夺崆峒印,而是如同在清澈的水中倒入浓墨,强行搅乱、遮蔽了崆峒印自身散发的天机波动,以及其与老子、与人族之间的那层因果牵连。同时,在崆峒印可能存在的区域周边,布下了层层叠叠、虚实结合的空间迷障与幻象陷阱。“找不到玄都,你这人教立了也是根基不稳,名不正言不顺。现在连立教的信物线索也给你模糊掉,让你算无可算,感应不明,看你还怎么淡定地‘顺其自然’!” 玄顽子阴恻恻地一笑,“再说了人族至宝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拿到,等你到手之前,嘿嘿嘿”。远在首阳山的老子,几乎在玄顽子动手的瞬间便若有所感,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第一次清晰地、深深地皱了起来,再次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更深的、更耗费心力的天道推演与破解迷障之中,试图在那一片被强行搅浑的天机中,重新抓住那一线关键的痕迹。
【叮!成功干扰太清老子立教信物‘崆峒印’相关天机,大幅增加其搜寻与确认难度,预计额外拖延其立教进程 1.4元会!奖励不当人点数+!】
【当前累计预计拖延太清老子立教时间:~3.6元会!】
一番迅捷而阴损的操作下来,四圣的证道时间表,再次被他无情地向后推迟了至少一个元会。玄顽子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一个个长得令人发指的预计时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统子,看来这拖延四圣证道的长期任务,咱们至少还能再玩上几十个元会啊!真是……太有意思了,贫道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他感受着体内因不断进行这种“不当人”行为而隐隐增长的力量感悟与源源不断到账的系统点数,只觉得这洪荒生活,实在是多姿多彩,其乐无穷。
“好了,此间事了,接下来该去哪里继续捣乱……哦不,是游历悟道,顺便‘送温暖’呢?” 他的身影再次缓缓融入虚空,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开始了在洪荒大地新一轮的“巡查”与“关怀”之旅,只留下身后四位未来圣人那积压了数个元会、并且还在不断累加的憋闷,愤怒与无可奈何。
第61章 五庄观内,故友重逢
混沌珠内,浩瀚无垠的混沌气流如温顺的宠物般缓缓旋转,拱卫着中央那道气息愈发深邃的身影。玄顽子从深层次的悟道中缓缓苏醒,周身力之大道法则如游龙般流转不息,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已达化境。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缠绕,仿佛整个混沌珠世界都在他的意念掌控之中。
\"统子,最近那四位'老朋友'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想得茶饭不思?\"玄顽子懒洋洋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他舒展了一下身躯,骨骼发出噼啪脆响,仿佛体内蕴藏着能撕裂星河的力量。
【监测报告更新:
· 太清老子:仍在昆仑山八景宫内推演天机,受'归墟迷障'与'时间延缓假身'双重影响,寻徒进度极其缓慢。根据其推算波动频率与突破迷雾的速率模拟,预计成功寻获并确认玄都真实状态仍需约1.2元会。
· 玉清元始:目标广成子已初步融合《力量真解》核心理念,道基偏移程度加剧,目前于玉京山深处闭关冲击太乙金仙中期。其道心散发的'力量至上'、'破规则'气息与玉清正统教义产生显着排斥反应。元始天尊已多次尝试以诸天庆云之力配合自身讲道强行引导矫正,然收效甚微。预计其理顺内部理念冲突、重新核定十二金仙名单并完成立教准备还需约3.5元会。
· 接引\/准提:西方地脉淤塞与魔气侵扰,在宿主'疏堵结合'方案影响下,已从偶然事件演变为区域常态。二圣疲于奔命,大量精力耗费在净化魔气、疏导地脉、护持西方微弱生灵之上。受恶劣环境影响,其发宏愿所需的'天道回应清晰度'与'西方地域安定度'两大前提被长期延迟。预计其能初步发下小宏愿试探天道反应还需约2.3元会。】
玄顽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由混沌原石打造的宝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不错不错,看来贫道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安分'嘛。不过总是这么隔空交手,未免有些无趣,就像是在下一盘看不见对手的棋。\"
他站起身,在混沌珠内缓缓踱步。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空间已然自成一方大千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处他特意从洪荒\"移植\"来的先天灵根在茁壮成长,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气。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蕴含着他的力之大道真意。
\"是时候去见见真正的老朋友了。\"玄顽子目光穿透混沌珠的界壁,仿佛能够直视洪荒万寿山的方向,\"镇元子那老家伙的人参果,算算时间也该成熟了。上次被他用'还未成熟'搪塞过去,这次非得让他大出血不可!还有红云那老好人,不知道他的鸿蒙紫气参悟得如何了。\"
想到那形似婴孩、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的人参果,玄顽子不由得食指大动。更让他期待的是与镇元子、红云这两位挚友的重聚。在这勾心斗角、步步危机的洪荒世界,能有几个可以完全交心、互相调侃甚至\"切磋\"而不伤和气的朋友,实在难得。
\"说起来,上次在女娲道场,是不是下手稍微重了点?\"玄顽子摸了摸下巴,回想起红云鼻青脸肿、镇元子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谁让他们弄脏了通天道友的道衣,还非要和我做过一场,这不是自找的嘛!\"
话虽如此,玄顽子对这两位老友却是真心相待。他知道,在未来的洪荒大势中,镇元子和红云都将扮演重要角色。特别是红云手中的那道鸿蒙紫气,既是成圣的机缘,也是招灾的祸根。作为知晓部分\"未来\"的穿越者,他必须为老友谋划一条更好的出路。
\"统子,准备一下,咱们去五庄观打秋风去!\"玄顽子心情愉悦地吩咐道,已经开始想象人参果那甘甜清爽的滋味。
【指令确认。正在规划最优空间路径...计算空间节点...规避天道监测点...预计消耗:不当人点数5000点。】
玄顽子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不用那么麻烦,区区万寿山,贫道亲自走一趟便是。正好试试新领悟的空间折叠之术。\"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混沌珠。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周遭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混沌之中,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无尽山河,来到了万寿山地界。
万寿山不愧是地仙之祖的道场,只见山势巍峨,连绵不绝,主峰直插云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先天戊土精气。整座山脉都被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华笼罩,与洪荒大地的脉络紧密相连,给人一种厚重、安稳、不可撼动之感。山中奇花异草遍布,仙鹤灵鹿悠然自得,一派仙家气象。
\"镇元子这老家伙,倒是会选地方。\"玄顽子赞叹一声,信步朝五庄观走去。他能感受到这座神山与大地之间的紧密联系,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着的,在呼吸,在生长。这种独特的道韵,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果显化。
观门前,清风明月两个童子正在用心洒扫。见到玄顽子,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既恭敬又紧张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玄...玄顽子大仙,您、您怎么来了?\"
玄顽子看着两个童子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记得上次来找镇元子时,一时兴起\"指点\"了这两个小家伙几句,结果差点把他们吓得道心不稳。看来这心理阴影面积不小啊。
\"怎么,不欢迎贫道?\"玄顽子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悦的样子。
\"不敢不敢!\"清风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是师父和红云师叔正在后院论道,吩咐我们不得打扰...\"
明月也怯生生地补充道:\"是啊大仙,师父说这次论道很重要,关乎红云师叔的大道前程...\"
玄顽子哈哈一笑,拍了拍清风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不至于把小家伙拍趴下:\"无妨,贫道自己进去便是,你们继续忙你们的。放心,这次贫道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拆家的。\"
说着,他也不等童子回应,大摇大摆地走进观内。对这里他早已轻车熟路,穿过几重古朴典雅的殿宇,绕过一片灵气充沛的仙药园,很快便来到了后院的入口。远远地,他就听到了镇元子和红云的谈笑声,看来两位老友相谈甚欢。
玄顽子眼珠一转,起了玩闹的心思,当即收敛全部气息,甚至连周身道韵都完美内敛,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要给这两个老家伙一个\"惊喜\"...
第62章 品茗论道,旧事重提
五庄观后院,人参果园外的青石桌旁,镇元子与红云相对而坐。
镇元子头戴紫金冠,身着无忧鹤氅,三缕长髯垂胸,面容古朴中带着几分威严,周身流转着与大地脉动相合的厚重道韵,正是地仙之祖的气度。而红云则是一袭大红道袍,面容和善,眉宇间带着洪荒少有的豁达与洒脱,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先天白玉雕琢而成的茶具,杯中仙茶热气袅袅,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这是镇元子用万寿山特有的\"云雾仙茶\"泡制,茶叶采自观中一株先天灵茶树,三千年一发芽,三千年一采摘,有静心凝神、滋养元神、感悟天地之妙用。
\"道兄,你这五庄观真是越来越有气象了。\"红云品了一口仙茶,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元神,往日修行中积攒的些许烦躁顿时烟消云散,不由得由衷赞叹道,\"这云雾仙茶的品质,比之上次又精进了不少,看来道兄的戊土之道越发精深了。\"
镇元子捋须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得:\"道友过奖了。不过是仗着这万寿山先天戊土精气的滋养罢了。说起来,你那火云洞如今也是气象万千,听说前不久又点化了几朵先天云彩成精?那些云精灵心思纯净,倒是给你那洞府添了不少生气。\"
红云哈哈一笑,袖袍轻挥,空中便显现出几朵洁白无瑕的云彩虚影,它们在空中欢快地飘动变幻,显得灵性十足:\"闲来无事,随手为之。这些小家伙虽道行浅薄,但心思单纯,与他们相处,反倒让我对'自在'二字多了几分感悟。\"
两人正闲聊间,忽然同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院门方向。只见玄顽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痞笑,眼神中满是戏谑,仿佛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镇元子和红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惊喜自然是有的,毕竟玄顽子是他们的至交好友,但与此同时,上次在女娲道场被这位\"好友\"切磋到需要圣人亲自治疗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红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镇元子抚须的手也微微一顿,道袍下的肌肉似乎都紧绷了几分。
\"咳咳,顽子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镇元子率先开口,努力维持着地仙之祖的镇定,但声音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红云也干笑两声,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玄顽子道友一来,我这参悟紫气带来的烦闷都感觉散了不少。\"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神飘忽,显然对玄顽子的突然到访心存警惕。
玄顽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两人的小动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空着的石凳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他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茶杯,也不用茶壶,直接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便有一缕精纯的先天灵液注入杯中,然后又从系统空间摸出来大道悟道茶茶叶丢了进去,手指在杯口轻轻一拂,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更胜之前的仙茶便泡好了。
\"两位老友,看来气色不错嘛。\"玄顽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悟道茶,然后才笑嘻嘻地说道,\"镇元子老哥,你这人参果树...今年总该熟了吧?贫道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可是馋得很呐!\"
说着,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他这话倒也不全是玩笑,到了他这等境界,寻常灵物早已无法引起兴趣,但人参果这等先天灵根所结的果实,依然对他有着不小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那种独特的口感令人回味无穷。
镇元子闻言,捋须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苦笑道:\"道友来得不巧,这一批果子还需三百载方能完全成熟。若是强行摘下,功效大减,暴殄天物啊。\"他心中暗自叫苦,这玄顽子每次来都要打人参果的主意,偏偏自己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三百载?弹指一挥间嘛!\"玄顽子眼睛一瞪,放下茶杯,右手五指张开,指尖顿时有玄妙无比的时间法则道纹流转,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园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枯荣交替,\"要不贫道帮你用时间加速一下?保证口感功效不打折!贫道最近对时间法则略有心得,正好实践实践。\"
那精纯的时间道韵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石桌上的茶杯中,茶水竟然在瞬息间经历了蒸发又凝聚的循环。清风明月两个在远处偷看的童子吓得脸色发白,生怕这位大仙一个控制不好,把整座五庄观都加速到时光尽头。
\"使不得!使不得!\"镇元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此乃先天灵根,生长自有其规律,强行加速恐伤其本源!道友且耐心等待,待成熟之日,定当奉上两颗,决不食言!\"
他可是见识过玄顽子\"帮忙\"的后果。上次说是帮他在后院开辟药园,结果差点把半座万寿山都给拆了;上上次说是帮他改良护山大阵,结果阵法失控,把路过的一位妖王困在阵中整整三百年。这宝贝人参果树要是被他胡乱加速,谁知道会催生出什么怪物来,万一结出来的果子带着时间紊乱之力,吃下去的人直接衰老或者返老还童,那乐子可就大了。
红云在一旁看得好笑,他知道镇元子把这棵树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连忙打圆场:\"玄顽子道友,莫要为难镇元子了。说起来,你近日游历洪荒,可有什么新奇见闻?我与镇元子在此清修,倒是消息闭塞了。\"
见红云提起,玄顽子这才暂时放过人参果的话题,嘿嘿一笑,指尖时间道纹散去,周围恢复正常。他翘起二郎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最近的\"丰功伟绩\"。从如何用空间褶皱让道行天尊在白鹤潭外迷路数千年,到如何用精心设计的海市蜃楼把灵宝大法师困在幻阵中万余载,再到如何引动地脉让惧留孙的土遁术失灵,狼狈地在山洞里躲了数千年...每一个故事都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最有趣的是西方那两位,\"玄顽子说得兴起,手舞足蹈,甚至用法力在空中幻化出接引和准提对着\"秽土\"愁眉苦脸的滑稽影像,\"你们是没看见,接引和准提对着那片越来越大的'秽土'领域,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准提那家伙,看着不断渗出的血煞之气,差点没哭出来,连连哀叹'天道何其不公'!\"
镇元子听着,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道友啊,你如此行事,虽看似嬉闹,但牵扯因果甚大,还是要谨慎些好。\"他掌管地书,对天地因果感应尤为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玄顽子每做一件事,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就复杂一分,\"那四位毕竟是道祖钦点,手握鸿蒙紫气,未来注定成圣,如此得罪,恐非长久之计。\"
红云也点头附和,神色严肃:\"不错,虽说道友修为高深,力之大道更是威力无穷,但双拳难敌四手。若是他们成圣之后联手寻仇...\"
\"怕什么?\"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了红云的话,\"贫道行事,自有分寸。他们成他们的圣,我悟我的混元大道。再说了,贫道这不是还有你们两位老友嘛!\"他朝两人挤眉弄眼,语气中满是揶揄,\"真要打起来,你们总不能看着贫道被群殴吧?到时候咱们三兄弟联手,管他什么圣人不圣人的,先打过再说!\"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想起上次在女娲道场\"帮忙\"的结果——他们两人被玄顽子\"切磋\"的余波波及,鼻青脸肿不说,道袍都被撕成了布条,最后还得劳烦女娲圣人亲自出手治疗——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身上某些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被力之大道擦边而过的酸爽感觉,实在不愿体验第二次。
红云干咳一声,语气有些发虚,眼神飘忽不定:\"咳咳,道友神通广大,力之大道更是威力无穷,想必...自保无虞。我等道行浅薄,恐怕...恐怕会拖道友后腿。\"
镇元子也连忙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红云道友所言极是。况且我等与那四位并无仇怨,贸然插手,恐生事端,不妥,不妥。\"
玄顽子看着两人那副心有余悸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暗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吓唬他们。他目光转向红云,神色稍微正经了些,语气中带着真正的关切:
\"红云老友,说起来,你那鸿蒙紫气参悟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头绪?\"
提到这个话题,红云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 无奈,之前的谈笑风生瞬间消失无踪...
第63章 紫气迷惘,三人论道
听到玄顽子问起鸿蒙紫气,红云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仿佛被触及了心底最深的困扰。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显露出内心的沉重。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挫败感,之前的谈笑风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修道者面对根本性难题时的严肃。
\"唉,依旧如故。\"红云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紫气玄奥,蕴含天道至理,日日观摩,夜夜参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伟力与无穷玄妙,但我总觉得隔了一层纱,难以触及核心。仿佛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淡淡的紫色气流随之显现,那气流中仿佛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却又模糊不清,难以把握。\"有时强行参悟,想要突破那层隔膜,反而心神动荡,道基不稳,仿佛整个元神都要被那浩瀚的天道意志同化、淹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自我怀疑:\"或许...是我的道,与这天定圣位,并非完全契合?\"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如同重锤般敲在镇元子心头。成为天道圣人,是洪荒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红云能当着至交好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其内心的迷茫与挣扎已经到了相当程度,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镇元子看着老友眉宇间的郁结,心中不忍,出声安慰道:\"道友不必心急,成圣机缘,玄之又玄,或许时机未到。当年道祖在紫霄宫讲道,不也是历经三次,耗时数万年,方才圆满?耐心等待,静候机缘便是。\"
红云苦笑,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道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数万年来,我日夜参悟,不敢有丝毫懈怠,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有时甚至在定中见到一些模糊景象...天道秩序森严,万物各安其位,条条框框,泾渭分明...而我,却像是那无意间闯入的流云,与周遭格格不入,难以融入其中,仿佛是个局外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切的疏离感。
玄顽子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知道红云的困惑根源所在——红云本性逍遥洒脱,如云般无拘无束,变化万千,向往的是无羁无绊的自在,而天道圣人却需要遵循既定的秩序、规则与因果,维护天道的运转,这种内在的矛盾确实难以调和。更深入地说,这是红云的先天本性与他手中那道鸿蒙紫气所代表的\"天道\"路径之间的根本性冲突。
\"契合与否,确实关键。\"玄顽子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与天地共鸣,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另外两人的全部注意力。\"然,老友可曾想过,这洪荒天地,运转乾坤,维系平衡的,并非只有高悬于上的'天道'?\"
他目光扫过镇元子和红云,眼神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看到那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洪荒本质。这一刻,他不再像是那个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玄顽子,反而像是一位洞察世事的古老先知。
镇元子和红云都是一怔,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不明所以地看着玄顽子。这个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在他们的认知里,天道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执掌一切,运转乾坤。
玄顽子站起身,走到人参果园旁,伸手轻抚一株灵草的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语气悠远而宏大,仿佛在阐述一个古老的真理:\"天道飘渺,高踞九重,执掌秩序伦常,赏罚众生,规定万物运行之理,固然是堂皇大道,是洪荒存在的基石之一。但,天地人三道,本当并行不悖,相互依存,共撑洪荒!\"
\"天地人三道?\"镇元子喃喃重复,执掌地书的他,对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感应。他感觉到怀中的地书似乎微微发热,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不错。\"玄顽子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两位老友,声音清晰而有力,\"天道在上,主宰规则运转,维持天地平衡;地道在下,承载万物生灭,孕育造化轮回;人道在中,主管文明兴衰,汇聚众生意志...三者平衡,各司其职,互补互存,方是完整、健康、有活力的洪荒世界!\"
他每说一句,天地间就仿佛有相应的道韵在隐隐共鸣。说到天道时,空中似有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法则锁链隐现,散发着威严与秩序的气息;说到地道时,脚下厚重的大地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脉动,仿佛整个万寿山都在低语,散发出包容与孕育的意蕴;说到人道时,冥冥中仿佛有遥远而纷杂的众生祈愿、喜怒哀乐、文明火光传来,充满了变数与活力。
镇元子浑身剧震,作为地仙之祖,执掌大地胎膜,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地道\"的存在与重要性。以往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大地的意志,一种厚重、承载、生养万物的本能,今日被玄顽子清晰地点破\"地道\"的概念,顿时豁然开朗!许多以往关于大地之道的困惑瞬间冰消瓦解!
\"地道...承载万物生灭...孕育造化轮回...\"镇元子喃喃自语,识海中关于大地之道的一切感悟都在疯狂地翻腾、重组、升华。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洪荒大地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过,地书在怀中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土黄色光华,仿佛在欢呼雀跃。他明白了,自己的道,并非依附于天道之下,而是与那宏大而古老的\"地道\"息息相关!
红云也是心神震动,他那向往自在、如云般无拘无束的本性,似乎与某种被压抑的、关乎万物生灵本身发展、汇聚众生意志的\"人道\"隐隐共鸣。他想起了自己点化云彩成精时的喜悦与成就感,想起了游历洪荒时见到的各族生灵为生存、发展、传承而努力的鲜活场景,那些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的画面,远比冷冰冰的天道秩序更让他感到亲切与向往...
\"三道并行...\"红云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那依道友之见,我这与'天道'不甚契合的状况,又当如何?难道这道祖所赐、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这天定圣位,注定与我无缘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一丝决然,还有一丝卸下重担的轻松,显然已经被玄顽子描述的宏大格局所深深吸引,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玄顽子看着红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重新坐回石凳,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高深莫测和\"你懂的\"笑容,恢复了平时那略带痞气的神态,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石破天惊。
\"老友啊,\"他轻轻敲了敲石桌,将两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路走不通,未必是路错了,也可能是你更适合另一条更宽广、更自在的大道。何必非要挤在那看似风光,实则可能让你窒息的独木桥上呢?\"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专注而期待的神情,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沉重:\"你们可知,如今的洪荒,为何总给人一种隐隐的压抑之感?为何万灵修行,越是到高深之处,越觉得头上悬着一把无形的利剑,仿佛一举一动都受到某种无形意志的监视与制约?\"
镇元子若有所思,结合自身执掌地书的体验,缓缓道:\"道友是指...如今天道的力量,已然笼罩一切,甚至...过于强势?出现了某种失衡?\"
\"不错!\"玄顽子声音一沉,目光锐利,\"如今有人妄图以天道压地道,制人道,使得天地失衡,纲常紊乱!地道被压制得隐没不出,难以发挥其应有的造化轮回之能;人道更是艰难求生,文明火种屡屡被掐灭,众生意志被肆意玩弄!整个洪荒,看似秩序井然,实则都在天道的绝对算计与掌控之下,失去了应有的活力与变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两人心神中轰然炸响!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深入思考过洪荒的根本问题,但仔细回想自身修行历程与所见所闻,确实感觉到洪荒天地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一切。许多古老的传承断绝,许多有潜力的种族莫名衰败,大地深处时常传来隐晦的悲鸣...这些曾被他们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红云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我的不适感...我对那天道秩序的疏离与排斥...并非我个人心性不足或者道基有瑕,而是...而是与这整个天地大势的扭曲有关?我之本性与当前独大的天道...本质上是相悖的?\"
玄顽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天道欲独尊,自然要排除一切不'契合'、不可控的因素。老友你的逍遥本性,与天道所要求的绝对秩序、森严等级,本就是相悖的。强行融合,如同水火相侵,岂能成功?感到不适,才是正常。\"
镇元子抚须长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若真如道友所言,三道失衡,天道独大,压制地、人,那这洪荒...未来堪忧啊。长此以往,天地必然失去活力,走向僵化与衰亡。\"
\"所以,\"玄顽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与力量,\"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们需要拨乱反正,让三道重归平衡,各复其位,各司其职!而这场关乎洪荒万古格局的变革,也需要二位不可或缺的助力!\"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恍然,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热血与心动。
作为洪荒顶尖大能,站在众生之巅,他们何尝不想见到一个更加完整、更加平衡、充满无限可能的洪荒天地?特别是镇元子,执掌地书的他,对\"地道\"复苏有着本能的渴望与责任。而红云,也仿佛看到了那条真正适合自己、能让本性得以舒展的康庄大道。
园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拂人参果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山涧流水的潺潺声。玄顽子知道,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他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品了起来,留给两位老友思考和抉择的空间。
良久,红云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他看向玄顽子,郑重地说道:\"若真能见到三道并行、万物霜天竞自由的洪荒...若我的微薄之力能对此有所助益...我红云,愿倾尽全力,尽绵薄之力!\"
镇元子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地仙之祖的决断与担当,沉声道:\"天地失衡,非众生之福。贫道既掌地书,承大地因果,维系地道,责无旁贷。若道友有所谋划,贫道...愿闻其详,共襄盛举!\"
玄顽子看着两位老友,脸上露出了真心的、毫无杂质的笑容。他知道,在地道复苏、人道崛起的漫长道路上,他已经找到了最可靠、最志同道合的盟友。这场与道祖鸿钧的对弈,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就在这时,他之前就隐隐感应到的那股来自西方血海方向的异常波动,再次清晰地传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剧烈,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戾气与血腥...
第64章 紫气新理解,功德之道路
就在红云下定决心,镇元子也为老友找到新的方向而倍感欣慰时,玄顽子忽然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精致的先天白玉茶杯与石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在这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镇元子敏锐地察觉到玄顽子的异常,出声问道。他能感觉到玄顽子周身的气息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顶级大能感应到外界重大变故时的本能反应。
玄顽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凝神,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浩瀚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水波,悄无声息地向西方极速扩散,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掠过无尽山河。他对洪荒天地的感应远超常人,特别是对那种充满戾气、怨念与血腥的负面能量波动尤为敏感,这与他的力之大道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特性有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有意思...血海那边,冥河那老东西好像又在捣鼓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这股气息波动...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还带着一股子疯狂的意味,比往常更加异常啊。\"
\"冥河老祖?\"红云闻言,眉头微蹙。他虽与冥河没有直接冲突,但也知道这位血海之主是洪荒出了名的难缠角色,其本是盘古污血内一胎盘所化的,是为天地间第一只水蛭化形。创立的阿修罗教宣扬以杀证道,行事乖张狠戾,与他的逍遥本性格格不入,素来敬而远之。
镇元子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对冥河了解更深一些:\"冥河此人,诞生于洪荒至污至秽之地血海,手握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剑,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以杀证道,成就混元。他在血海中经营了无数元会,根基深厚,而且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极其难缠,是个谁也不愿轻易招惹的角色。\"
玄顽子嘿嘿一笑,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就像猎人发现了感兴趣的猎物:\"这老东西躲在那个乌龟壳里谋划了这么多年,怕是耐不住寂寞,又想搞点大新闻了。你们说,他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煞气冲天,是想干什么?炼制什么邪恶的法宝?还是又想搞什么血祭之类的勾当?\"
红云思索道,语气带着不确定:\"莫非...他也想插手人族之事?女娲道友造人成圣,证明了造化生灵亦可证道,想必让他很是眼红。但他那血海之道,与造化生灵相差甚远,怕是难以效仿。\"
镇元子摇头,语气肯定:\"不像。冥河的道与造化生灵截然相反,他更可能是在谋划其他事情,或许与他的杀道、或者那诡异的血神子分身有关。\" 他掌管大地,对血海那种污秽之地本能排斥,也一直密切关注其动向。
玄顽子手指轻轻敲击石桌,脑中飞快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作为知晓部分\"未来\"轨迹的穿越者,他对冥河的了解远比旁人更深。这位血海之主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在未来可是搞出了不少风波,是个十足的搅屎棍。
\"不管他在谋划什么,\"玄顽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显得格外\"核善\",他看向镇元子和红云,发出了邀请,\"咱们去瞧瞧热闹如何?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这老蝙蝠添点堵,让他知道洪荒不是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去血海?\"红云有些犹豫,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之色,\"那里煞气冲天,污秽不堪,乃是洪荒负面能量的汇聚之地,对我等修行清静仙道者而言,非善地也。沾染了那里的因果,恐污了道体,乱了心神。\"
镇元子也劝道,语气谨慎:\"顽子道友,冥河毕竟是紫霄宫中客,修为已至准圣,血海又是他的绝对主场,在那里他的实力能得到最大发挥。我等贸然前去,恐生事端,一旦冲突起来,胜负难料,得不偿失啊。\"
玄顽子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怕什么?咱们就在血海外围看看,不深入他那老巢。以我等修为,只要不主动踏入血海核心,他冥河也奈何不了我们。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变得义正辞严,\"冥河这老小子,据贫道所知,一直对红云老友你的鸿蒙紫气贼心不死,暗中觊觎。咱们这次去,也算是敲山震虎,提前敲打敲打他,让他安分点,别动什么歪心思,这也是为老友你消除未来的隐患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但镇元子和红云都太了解玄顽子了,从他眼底那跃跃欲试的兴奋和那熟悉的\"核善\"笑容中,他们读出了别的意思——这家伙分明是静极思动,手痒了,想去找冥河的麻烦,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可找!
想起上次在女娲道场被玄顽子\"切磋\"的惨痛经历,红云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干笑道:\"这个...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冥河老祖毕竟非同小可,此事关乎重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周密计划为好,不必急于一时。\"
镇元子也连忙附和,试图打消玄顽子这个危险的念头:\"不错,冥河盘踞血海多年,底蕴深厚,且性情狡诈狠辣,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况且,红云道友如今正处在参悟紫气的关键时期,不宜节外生枝。\"
玄顽子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震庭院,引得人参果树都微微摇曳:\"看把你们吓的!放心,这次贫道有分寸,绝对不会连累你们挨揍...呃,是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的。\"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力之大道法则隐隐流转,散发出一种纯粹、霸道、仿佛能一拳崩碎星河的恐怖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但这威压一放即收,显示出他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其实,去找冥河,也不全是为了找乐子或者替红云老友出头。\"玄顽子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带着一种深谋远虑的意味,\"你们想想,血海乃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汇聚了开天以来无穷岁月的煞气、怨念、业力,冥河在其中经营无数元会,对洪荒阴暗面的了解无人能及。若是未来地道复苏,轮回建立,执掌众生生死轮回,那么血海这个洪荒最大的污秽之源、灵魂怨念的汇聚之地,将是必须面对和处理的关键节点之一。\"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动,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道友的意思是...我们此行,也有侦察之意?为未来的'清理工作'做准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玄顽子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我们要了解冥河的动向,了解血海如今的真实状况,评估其威胁,寻找其弱点。这次去,既是警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是为未来的大局搜集必要的情报。可谓一举两得。\"
红云和镇元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玄顽子说得确实在理,若是真要推动地道复苏,建立完善的轮回秩序,那么血海这个洪荒污秽与负面能量的总汇,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提前了解这个未来的\"邻居\"兼\"麻烦\",确实很有必要。
\"既然如此...\"红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坚定取代,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鸿蒙紫气(虚影),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便陪道友走这一遭!既是探查,也为表明心迹,我红云之道,绝非畏首畏尾之道!\"
镇元子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地仙之祖的决断与担当:\"同去。于公,探查血海,关乎未来地道大局;于私,冥河若真对红云道友有所图谋,贫道作为至交,也不能坐视不理。正好也看看,这血海之主,究竟有何等手段!\"
玄顽子看着两位老友,脸上露出了真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他知道,经过今日这番关于三道格局的深谈,以及共同面对潜在威胁的决心,三人已经真正站在了同一战线,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目标而共同努力。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心中暖流淌过。
\"好!那咱们这就出发!\"玄顽子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
\"现在就去?\"红云还是有些惊讶于玄顽子的雷厉风行,\"不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炼制几件克制污秽之气的法宝?或者推算一下吉凶?\"
玄顽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兵贵神速!就是要打冥河那老小子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察觉到我们意图,咱们早就看完热闹回来了!准备什么?贫道就是最好的准备!\"
说着,他不再耽搁,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嗤啦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撕裂,一道边缘闪烁着混沌气流、内部光影扭曲不定的空间门户悄然出现。门后是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走吧,贫道带你们抄个近路!保证比驾云快得多!\"玄顽子哈哈一笑,率先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那危险的空间门户之中,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吞没。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坚定以及一丝被玄顽子感染到的兴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与这位亦正亦邪、无法无天却又重情重义的道友并肩,那就只能跟着他一路走下去了。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忐忑,周身道韵流转,护住己身,紧随玄顽子之后,踏入了那空间门户。
就在空间门户即将彻底关闭、消散的瞬间,玄顽子忽然又从中探出头来,对着远处躲在廊柱后面偷看的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喊道:\"喂!两个小家伙,告诉你们家人参果树,好生待着,多吸收点日月精华,等贫道回来再找它玩!要是果子没长好,看贫道不把它挪个地方晒晒太阳!\"
清风明月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连忙点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应道:\"是是是!谨遵大仙法旨!\"
空间门户彻底关闭,后院中只剩下两个惊魂未定的童子和一桌尚未喝完、余温犹存的仙茶。微风吹过,人参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逃过一劫而庆幸。
而此刻的玄顽子,已经带着两位志同道合的老友,踏上了前往洪荒至污至秽之地——血海的征程。他脸上带着兴奋而期待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如同孩童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拜访\"一下那位神秘的邻居。
冥河老祖,贫道来了!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惊喜\",可别让贫道失望啊!
洪荒的又一场风波,或许就将因这次看似随意的\"串门\"而悄然掀起...
第65章 血海波澜,新的征程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刹那。
当镇元子和红云的视线恢复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地界。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污秽之意。抬头望去,天空也是昏沉沉的,被一层薄薄的血色煞气笼罩,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显得黯淡模糊。
极目远眺,在视线的尽头,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猩红色海洋正在缓缓起伏,那便是洪荒着名的凶地——幽冥血海。血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哀嚎挣扎,滔天的煞气与业力凝聚成实质的黑红色烟雾,在海面上翻滚不休。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心神不宁,道心受到侵蚀。
\"这里...便是血海外围了。\"镇元子眉头紧锁,周身自动泛起一层温润的土黄色光华,地书的力量悄然运转,将周遭企图侵蚀过来的血煞之气排斥在外。作为大地之力的执掌者,他对这种极端污秽之地有着本能的厌恶。\"果然名不虚传,污秽不堪,怨气冲天。\"
红云也是面色凝重,他周身清气流转,如云似雾,将血腥气隔绝在外,但那股无形的怨念与煞气还是让他感觉十分不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探他的元神。他叹道:\"如此凶煞之地,也不知孕育了多少罪业。冥河老祖长居于此,其心性可想而知。\"
唯有玄顽子,依旧是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品评道:\"嗯,这味道,够醇厚!怨气够足,煞气够冲,冥河这老小子倒是会选地方,这里的气息对他修炼那杀戮之道,确实是事半功倍。\"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很快锁定了血海某处方向,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最为异常,隐隐有强大的阵法之力在运转,还有一股疯狂而暴戾的意志在弥漫。\"看来咱们没找错地方,冥河果然在搞事情,就在那个方向。走,靠近点看看,小心点,别惊动了主人。\"
说着,玄顽子当先朝着那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他的身形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连气息都完美收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这是他将力之大道与空间法则结合后悟出的隐匿法门,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极难察觉。
镇元子和红云见状,也各自施展神通。镇元子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化作了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山石,与脚下的大地气息完美融合,正是地仙一脉顶尖的土遁匿形之术。红云则身形飘忽,如一道若有若无的云气,随风而动,无迹可寻。
三人都是洪荒顶尖的大能,这隐匿潜行的本事自然非同小可,一路向着血海深处那异常波动传来的方向靠近,竟没有引起丝毫动静,连血海中那些浑浑噩噩的怨魂和阿修罗巡逻队伍都毫无察觉。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仿佛无数生灵精魂被强行熔炼时发出的哀鸣与疯狂意念。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阵低沉而诡异的诵经声,那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与堕落的力量,仿佛能引动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杀戮欲望。
\"好诡异的诵经声...\"红云以神念传音,语气中带着警惕,\"这似乎是冥河阿修罗教的某种秘法,能惑人心智,引人堕落。\"
镇元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看来他是在炼制什么邪门的法宝,或者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如此庞大的怨念与血煞之力被汇聚...所图非小。\"
玄顽子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管他搞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嘿嘿,要是能给他搅和黄了,那才有趣!\" 他显然唯恐天下不乱。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三人借助一处由暗红色怪石组成的天然屏障,悄悄探出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核心区域。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血海的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一座由无数白骨和怨魂凝聚而成的诡异祭坛矗立着。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跪拜着数以万计的阿修罗族,他们面目或狰狞或妖艳,此刻都无比虔诚地朝着祭坛叩拜,口中吟唱着那诡异的经文。磅礴的血色能量从他们身上以及下方的血海中被抽取出来,汇入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冥河老祖的一道血神子分身显化而出,他身穿暗红色道袍,面容阴鸷,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他双手虚托,正在全力操控着祭坛上空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怨魂和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血色旋涡。那旋涡中心,隐隐有一件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凶煞之气的器物正在成型,透出的气息让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那是...他在炼制'化业血池'的雏形!\"镇元子见识广博,立刻认出了那东西的来历,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怒,\"此物能吸纳、转化业力,但炼制过程需要吞噬海量生灵精魂,乃是逆天邪物!冥河他想借此规避自身业力,甚至操控业力?真是疯了!\"
红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伤天害理,他就不怕天道震怒,降下天罚吗?\"
\"在血海深处,有天机遮蔽,加上他特殊的手法,天道一时也难以察觉。\"玄顽子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祭坛和血色旋涡,分析道,\"不过这东西炼制到关键阶段,必然会引动大道反噬...嗯,看样子,还差最后几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镇元子和红云,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两人熟悉的、混合着恶意与兴奋的\"核善\"笑容:\"两位老友,你们说,咱们是现在就直接跳出去,大喊一声,给他来个惊喜中断呢?还是...等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再给他来个大的,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功亏一篑、道心破碎的滋味?\"
镇元子和红云看着玄顽子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都知道这\"血海闲逛\"之旅,恐怕注定不会平静收场了。一场针对血海之主的风波,已然不可避免。
新的征程,就在这片猩红与污秽之地,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6章 血海惊变,冥河野望
暗红色的怪石之后,三位洪荒顶尖大能隐匿着自身一切气息,如同三块没有生命的顽石,静静地观察着血海深处那座诡异祭坛的运转。
祭坛上空,那由无数怨魂和精纯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血色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那件不规则器物的轮廓也愈发清晰。它似鼎非鼎,似池非池,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表面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和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连光线和神识都要被其吞噬进去。正是冥河老祖试图炼制的邪物——“化业血池”的雏形!
“化业血池…”镇元子以神念传音,语气沉重无比,“此物若成,不仅能吸纳、转化业力,使持有者一定程度上规避天道业报,更可怕的是,它或许能反向操控业力,将其化为攻击手段,或是滋养阿修罗族,甚至…窃取天道权柄!冥河此举,实乃逆天而行,其心可诛!”
红云亦是面色发白,他本性良善,最见不得这等残酷景象。那祭坛周围跪拜的阿修罗族,以及血海中哀嚎的无数怨魂,都让他道心震颤。“以如此海量生灵精魂为祭,炼制此等凶物,冥河就不怕因果反噬,万劫不复吗?”
“嘿嘿,在血海这地方,他就是天,他就是地。”玄顽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血色旋涡,眼神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老蚂蟥仗着这点,可是嚣张得很呐。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滑不溜秋的老蚂蟥,也怕被人捏住七寸。你们说,要是这‘化业血池’炼制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嘭’地一下,里面的怨魂煞气失去控制,来个集体大暴走,反噬其主…那场面,是不是会很壮观?”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几乎能想象到那幅画面:失控的怨魂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祭坛,反噬冥河的血神子分身,甚至波及整个血海核心区域…那绝对是冥河老祖不愿看到的灾难!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镇元子连忙传音劝阻,“一旦失控,恐会引发血海暴动,煞气外泄,波及洪荒大地,造成无边杀孽!届时,这滔天因果,你我皆难以承受!”
红云也急声道:“不错!玄顽子道友,我等此来只为探查,敲山震虎,绝非为了制造一场浩劫!还望道友三思!”
玄顽子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传音道:“看把你们吓的!贫道像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吗?放心,贫道自有分寸,保证只让冥河那老小子一个人‘爽到’,绝不会让煞气泄露出去危害洪荒。再说了,”他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你们难道不想看看,冥河这老蚂蟥吃瘪的样子?想想他辛辛苦苦谋划无数岁月,眼看就要成功,却被贫道轻轻一戳,功亏一篑时那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模样…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
镇元子和红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以及…一丝被玄顽子勾起的、难以言说的好奇与期待。说实话,他们对冥河这等凶戾之辈也并无好感,若能见其吃个大亏,而又不波及洪荒,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两人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祭坛上的异变陡然加剧!
只见冥河的那道血神子分身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本命血元,融入那血色旋涡之中。同时,他双手掐动法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咒文。整个血海仿佛都随着他的咒文沸腾起来,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旋涡。
那“化业血池”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表面开始浮现出清晰的大道纹路,一股仿佛能污秽万物、侵蚀万法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要被其融化。
“就是现在!最后的凝练阶段!”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这老蚂蟥果然够狠,连本命血元都舍得喷出来,看来是志在必得啊!可惜…遇到了贫道。”
他不再犹豫,对镇元子和红云快速传音:“二位老友,稍后无论发生什么,切记稳住自身,护住心神,莫要被煞气侵染。看贫道给这老蚂蟥送上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玄顽子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极其隐晦、几乎不可察觉的力之大道法则凝聚。他并未直接攻击祭坛或那血色旋涡,而是对着旋涡与下方血海之间,那无数条输送血煞之气的能量纽带中,最为关键、也最为脆弱的几条节点,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玄顽子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力之大道法则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切断了那几条关键的能量输送节点,并且巧妙地将其断裂处扭曲、打结,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堵塞”效应。
霎时间,正疯狂涌入血色旋涡的血煞之气猛地一滞!就像奔腾的江河突然被截断了源头,后续无力,而前方的吸力却并未停止!
“嗯?!”祭坛上,冥河的血神子分身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阴鸷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猛地加大法力输出,试图强行疏通那些被“堵塞”的节点,同时更加疯狂地抽取其他区域的血煞之气。
然而,玄顽子岂会让他如愿?几乎在冥河试图疏通的瞬间,他指尖再次轻点,一股蕴含着“震荡”、“崩解”真意的力之大道波纹,沿着那些被堵塞的节点,逆向传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正在凝练的“化业血池”雏形内部!
“嗡——!”
血色旋涡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异响。原本稳定旋转的旋涡骤然变得紊乱起来,表面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哀嚎!漩涡中心那即将成型的“化业血池”雏形,表面刚刚浮现的大道纹路猛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变得极不稳定!
“怎么回事?!是谁?!”冥河的血神子分身又惊又怒,厉声咆哮,强大的神念如同风暴般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玄顽子的隐匿手段太过高明,加上混沌珠的蒙蔽天机之能,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冥河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而就在冥河分心探查的这电光火石之间,玄顽子打入“化业血池”内部的那股力之大道波纹轰然爆发!
“噗——!”
仿佛一个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被针扎破,那“化业血池”雏形表面,猛地炸开了数道细微的裂缝!无数被压缩到极致的怨魂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有序地融入池体,而是失去了控制,化作一道道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念的暗红色气流,反噬向祭坛和冥河的血神子分身!
“不——!”冥河的血神子分身发出凄厉的怒吼,他试图镇压这些失控的能量,但为时已晚!那反噬的力量源自他自身凝聚的血煞本源,与他同根同源,却又因失去了控制的“灵性”而变得狂暴无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而上,疯狂侵蚀着他的血神子之体!
祭坛周围跪拜的阿修罗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及,离得近的瞬间被失控的煞气卷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飞灰,稍远一些的也是人仰马翻,阵型大乱,那诡异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与混乱。
整个祭坛区域,原本井然有序的邪恶仪式,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玄顽子躲在暗处,看得眉飞色舞,差点没拍手叫好。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冥河的那道血神子分身气息正在急速萎靡,显然受创不轻。虽然不至于让其陨落,但这次炼制“化业血池”的行动,显然是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叮!成功破坏冥河老祖炼制“化业血池”,使其血神子分身受创,炼制计划功亏一篑!大幅打击冥河嚣张气焰,延缓其“以杀证道”步伐!奖励不当人点数+!特殊奖励:血海本源结晶x1(可用于感悟血海大道或炼制特殊法宝)!】
【备注:宿主于血海深处,当着冥河老祖的面,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爆破”作业,堪称“劫运弄潮儿”与“幕后黑手”的典范结合!冥河老祖的怒火即将点燃血海,请宿主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当然,也可能他暂时查不到是谁干的,只能无能狂怒。)】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丰厚的奖励让玄顽子心情更加愉悦。
镇元子和红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玄顽子手段通天,却也没想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就在冥河老祖的眼皮子底下,将其谋划许久的大事搅得天翻地覆,还让对方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这份胆识,这份手段,这份…“不当人”的劲头,实在是让他们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道友…你这…”红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方面觉得此举大快人心,另一方面又隐隐担忧冥河事后的报复。
镇元子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传音道:“顽子道友,此举虽妙,但也彻底得罪死了冥河。他此刻或许察觉不到我们,但事后细细推算,难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毕竟,近期与他有隙,又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并不多。”
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传音回道:“怕什么?怀疑就怀疑呗,他又没证据。就算有证据,难道贫道还怕他不成?正好,他要是敢来找茬,贫道就让他尝尝弑神枪的滋味!再说了,”他嘿嘿一笑,看向那混乱的祭坛,“经此一遭,他没个几元会休想恢复元气,更别说再来找咱们麻烦了。说不定,他还会把账算到隔壁那两位头上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西方的方向。镇元子和红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是啊,冥河一直对西方那片“秽土”虎视眈眈,接引和准提也对冥河严防死守,双方本就矛盾重重。这次冥河炼制“化业血池”失败,元气大伤,说不定就会怀疑是西方二圣在暗中捣鬼,毕竟那两位圣人最擅长推算和暗中布局…
想通此节,镇元子和红云看向玄顽子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家伙,不仅手段黑,心思更是缜密,随手一步棋,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敌人互相猜忌,自己则深藏功与名…难怪能成为连道祖都敢算计的“大道异数”。
“好了,热闹看完了,冥河老蚂蟥这会儿估计正在本体那里跳脚呢。”玄顽子拍了拍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咱们也该撤了。再待下去,万一这老家伙发疯,不顾一切地催动血海大阵搜查,虽然找不到咱们,但也麻烦。”
说着,他再次并指划开一道空间门户:“走吧,回万寿山,镇元子老哥,你那人参果…嘿嘿,这次总该请贫道尝尝鲜了吧?贫道可是帮你解决了冥河这个潜在的‘恶邻’哦!”
镇元子看着玄顽子那“核善”的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次不出血是不行了。不过相比于得罪冥河和可能引发的浩劫,几颗人参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人再次踏入空间门户,消失在这片猩红与混乱之地。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血海深处,传来一声震彻幽冥的恐怖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毒!整个血海随之剧烈翻腾,滔天巨浪席卷四方,仿佛预示着一位古老存在的滔天怒火…
然而,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个暴怒却无处发泄的血海之主。
洪荒的水,被玄顽子这一搅,似乎变得更浑了…
第67章 品果论道,风波在起
空间涟漪荡漾,玄顽子、镇元子、红云三人的身影自虚空中迈出,已然回到了五庄观后院那熟悉的青石桌旁。院中依旧宁静祥和,仙雾缭绕,与血海那污秽血腥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清风明月两个童子见三位大仙安然返回,尤其是玄顽子脸上那熟悉的、让人心头一紧的笑容,连忙低下头,装作专心打理药圃的样子,不敢多看。
“呼——”红云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残留的血海腥气尽数吐出,脸上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红润与洒脱,“总算离开了那等污秽之地,还是镇元子道兄这五庄观清静自在。”
镇元子亦是面露轻松之色,捋了捋长须,点头道:“血海凶险,煞气侵魂,若非必要,实不愿踏足。此番能安然归来,且……”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玄顽子一眼,“且达成了探查与警示之初衷,已是万幸。”
玄顽子大喇喇地坐下,自顾自又摸出他那大道悟道茶叶,手法娴熟地泡了三杯茶,推给镇元子和红云各一杯,自己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这才嘿嘿笑道:“两位老友何必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过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家务,免得他走火入魔嘛。你看,咱们这不是毫发无伤,还看了场好戏?”
红云闻言,想起冥河那血神子分身气急败坏、祭坛一片混乱的场景,不由得也是莞尔,摇头叹道:“道友此番手段,着实…着实令人叹为观止。那冥河老祖此番吃了如此大亏,怕是真要气得三尸神暴跳了。”
“跳呗,反正他又找不到咱们头上。”玄顽子浑不在意,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镇元子,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核善”的笑容,“镇元子老哥,你看,贫道此番为你五庄观解决了一个潜在的恶邻,免去了未来可能被血海煞气侵扰之忧,这份‘功劳’…嘿嘿,你那人参果,是不是该拿出来犒劳犒劳贫道了?三百载时光,贫道帮你加速一下,保证不伤本源,如何?”说着,指尖又有时间道纹开始流转。
镇元子吓得胡子一抖,连忙摆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道友且收神通!”他算是怕了玄顽子这“帮忙”的劲头,血海祭坛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可不敢拿自己的人参果树冒险。“此番…此番确是多亏道友周旋。也罢,那人参果虽未完全成熟,但亦有七八分火候,功效稍减,滋味却是不差。今日便破例,请道友与红云道友品尝一番。”
说着,镇元子袖袍一拂,一道灵光飞向后院深处的人参果园。不多时,便见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盘走来,玉盘上覆盖着灵绸,揭开后,露出三枚如同婴孩般栩栩如生、散发着诱人清香与浓郁先天乙木精气的果子,正是那人参果!
虽未至完全成熟,果皮略显青涩,但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道韵,依旧令人心旷神怡。
“哦?终于舍得拿出来了?”玄顽子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取过一枚,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满脸陶醉,“嗯~~就是这个味儿!闻一闻神清气爽,吃一口…嘿嘿,快活似混沌魔神啊!”他张口便咬,汁水四溢,甘甜清爽的滋味瞬间充斥口腔,一股精纯温和的先天乙木精华随之化开,流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温润元神,甚至连对力之大道的感悟都似乎灵动了一丝。
“果然是好东西!”玄顽子三下五除二便将一枚人参果吞入腹中,咂咂嘴,意犹未尽。
镇元子看着他那吃相,心疼得嘴角微抽,但还是将另外两枚分别递给红云和留给自己的那枚推向玄顽子:“道友喜欢便好。”
红云也含笑接过,细细品尝,赞不绝口。
玄顽子一边吃着第二枚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镇元子老哥,不是贫道说你,你这人参果树乃是先天灵根,天生地养,自有其造化。有时候过于小心呵护,反而限制了它的生长。你看那血海冥河,虽然路子走歪了,但那份敢于折腾、敢于掠夺的劲头,在某些方面倒是值得…呃,借鉴一下下。”他本想说“学习”,觉得不妥,临时改成了“借鉴”。
镇元子闻言,眉头微皱,正色道:“道友此言差矣。我等修行,当顺应天道自然,岂可效仿那等掠夺造化、逆天而行之举?人参果树乃祥和之物,当以清静灵气、厚土德性滋养,方是正道。”
“顺应自然是不错,”玄顽子吞下最后一口果肉,拍了拍手,“但‘自然’并非一成不变,亦包含竞争与演化。过于追求清净无扰,有时反而会失了进取之心,困于一隅。就如那西方二释,如今被冥河和贫道先后折腾,看似凄惨,但若他们能从中悟出些别的东西,未必不是一场磨砺。”他这话看似在反驳镇元子,实则目光微闪,意有所指。
红云若有所思,接口道:“道友之意是…祸福相依?逆境亦可是契机?”
“然也。”玄顽子点头,“天地人三道,平衡是关键,但平衡并非死水一潭,而是在动态中寻求和谐。有生有灭,有争有合,有顺有逆,方是完整的‘道’。一味求静,求顺,反倒落了下乘,容易被大势所裹挟。”他这番话,既是对刚才血海之行的总结,也是再次点醒红云,其逍遥之道并非一定要超然物外,亦可于动态平衡中寻得自在。
镇元子和红云皆是聪慧之辈,闻言陷入沉思,只觉得玄顽子话语中蕴含的大道至理,与当前洪荒格局隐隐相合,让他们对自身之道和未来之路都有了更深的思考。
就在院内气氛趋于沉凝,道韵暗自流转之际,玄顽子忽然眉头一挑,放下茶杯,望向西方和昆仑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混合着幸灾乐祸与“果然如此”的意味。
“啧啧,看来冥河那老蚂蟥,果然没让贫道失望啊…”
镇元子和红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虽因距离和天机遮蔽看不真切,但混元金仙级别的灵觉,还是让他们隐隐感觉到,西方之地和昆仑山方向,似乎同时传来了一阵极其隐晦,却又充满怒意的天道波动与空间震荡!
……
与此同时,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愁苦的脸上更添几分悲戚,准提道人则是一脸惊怒交加。他们方才清晰地感受到,那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用以立教根基的西方大地边缘,那片由血煞魔气纠缠形成的“秽土”领域,突然遭到了来自血海方向的、极其猛烈的侵蚀!一股充满污秽与掠夺意味的血海本源之力,如同饥饿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着那片区域的边界,试图将其同化吞噬!
“冥河!安敢如此!”准提气得七窍生烟,手中七宝妙树都在微微颤抖,“我西方贫瘠至此,他竟还落井下石,行此强盗之举!”
接引亦是叹息连连:“唉,血海污秽,侵蚀我净土,恐损我西方气运根基…此獠亡我之心不死啊!”他们下意识地就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归结为冥河老祖因他们之前净化地脉、阻碍其扩张而进行的报复,完全没料到是某位“热心邻居”在背后煽风点火。
……
昆仑山,玉清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刚刚耗费莫大心力,暂时安抚了因理念冲突而躁动不安的昆仑山灵脉,并将那些被玄顽子引导来的、令他厌烦的“湿生卵化”之辈驱赶到更远的外围。然而,还没等他缓口气,一股充满暴戾、血腥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毒刺,带着冥河老祖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血海气息,蛮横地扫过昆仑山外围区域,虽然并未深入核心,但那充满挑衅与探查意味的举动,无疑是在打他这位未来阐教圣尊的脸!
“冥河…你这藏头露尾的污秽之物,也敢窥伺我玉清圣地!”元始天尊眼中寒光闪烁,周身玉清仙光暴涨,将那缕血海神念瞬间绞碎净化,“看来是许久未出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捋虎须了!”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冥河老祖在试探他的底线,或许是想趁他内部不稳之际,图谋什么。毕竟,冥河的贪婪与大胆,在紫霄宫听道时他便有所领教。
……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的本体在无尽血浪中沉浮,庞大的意志充满了暴怒与憋屈。他损失了一道珍贵的血神子分身,“化业血池”炼制失败,还平白损耗了大量本命血元,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查!给本老祖彻查!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冥河咆哮着,无数血神子分身如同蝗虫般散入血海与洪荒交界,搜寻一切可疑痕迹。然而,玄顽子手脚干净得令人发指,又有混沌珠蒙蔽天机,他一番探查下来,竟是毫无头绪。
盛怒之下,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与他素有嫌隙、且最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几个目标——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一直试图净化西方、与他血海大道天然对立的接引和准提!以及…那自视甚高、对他这等“湿生卵化”之辈向来不屑的元始天尊!
“定是这两个秃驴和那个假清高的家伙暗中勾结,算计于本老祖!”冥河越想越觉得可能,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好好好!你们不让本老祖好过,本老祖也绝不会让你们安生!”
于是,便有了接引准提感受到的血海侵蚀,以及元始天尊感知到的挑衅神念。冥河这是宁杀错,不放过,准备同时给西方和昆仑山添点堵,以泄心头之恨,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和报复。
……
五庄观内,玄顽子通过留在那几处的隐晦后手,模糊地感知到了这连锁反应,乐得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哈哈哈!妙啊!真是妙啊!”他拍着石桌,笑得前仰后合,“贫道就说嘛,冥河这老蚂蟥心眼小得很,这一下,可是把屎盆子…呃,是把黑锅精准地扣到了该扣的人头上!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镇元子和红云虽然无法像玄顽子那般清晰地感知到具体情况,但听他这么一说,再结合之前的谋划,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相视苦笑。这位玄顽子道友,当真是搅动风云于无形,人不在江湖,江湖却因他而风起云涌。
【叮!间接引导冥河老祖将怒火转向西方二圣与玉清元始,成功引发三方潜在冲突,加剧洪荒局势复杂性!奖励不当人点数+!】
【备注:宿主完美诠释了“隔岸观火”与“祸水东引”的精髓,冥河老祖的愤怒已成为宿主手中无形的利刃!请继续保持这优雅的“不当人”风度!】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肯定了玄顽子的“丰功伟绩”。
玄顽子心情大好,只觉得这人参果的滋味愈发甘美了。他笑眯眯地看向西方和昆仑山方向,仿佛看到了接引准提焦头烂额地抵御血海侵蚀,元始天尊脸色铁青地加强昆仑山禁制的景象。
“嗯,如此一来,那四位‘老朋友’证道的时间,怕是又要往后稍稍了。”玄顽子掐指一算,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贫道真是为了他们的道途操碎了心啊,生怕他们根基不稳,急着成圣留下隐患。你看,这不又帮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沉淀’时间?”
镇元子和红云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无言以对。能把给人添堵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恐怕整个洪荒也就独此一家了。
“好了,此间事了,果子也吃了,热闹也看了。”玄顽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贫道也该继续云游…呃,是继续去关怀一下洪荒其他需要‘帮助’的道友了。二位老友,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他也不等镇元子客套挽留,直接划开空间门户,潇洒地挥了挥手,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留下镇元子和红云在院中,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空间涟漪,以及石桌上剩下的果核,相顾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叹息。
这洪荒,怕是真要因为这位“大道异数”的存在,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而此刻的玄顽子,已然将目标锁定在了下一个“有缘”之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踏上了新的“送温暖”之旅。洪荒的棋盘上,他这颗最不按规矩来的棋子,再次开始了他的落子。
第68章 圣怒难抑,你当如何
玄顽子离开五庄观后,并未远遁,而是隐匿于层层虚空之中,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很清楚,自己之前的诸多\"小动作\",早已被那几位未来圣人看穿。毕竟曾经四圣联手欲要以准圣修为强行镇压他这个\"搅局者\",却被他以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力之大道反手镇压,那份屈辱与无力感,足以让他们将一切阻碍的源头锁定在他身上。
\"嘿嘿,知道是贫道又如何?\"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想着,\"手下败将,安敢言勇?这拖延的阳谋,他们心知肚明,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才是最令他们抓狂的。\"
正如他所料,此刻的洪荒几位关键人物,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却又无可奈何。
……
首阳山,八景宫内。
太清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净无为之意几乎难以维持,一丝压抑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奈交织。他身前道韵显化,玄顽子那带着痞笑的可恶面容清晰可见。
\"玄顽子……\"老子声音低沉,不复往日古井无波,\"阻我寻徒,乱我信物天机……此番因果,他日必偿。\" 他回想起不久前四圣联手却被对方一人反压的狼狈,深知此刻绝非与其硬碰之时,只能强行压下怒火,继续在那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天机中艰难摸索。
……
昆仑山,玉清宫。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周身玉清仙光剧烈波动,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殿内寒意刺骨,空间都隐隐扭曲。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元始天尊几乎是低吼出声,\"玄顽子!安敢如此欺我!\" 广成子道基被污,冥河窥伺,异类扰境……一桩桩,一件件,皆指向此人。更可恨的是,他们四位未来圣人联手,竟被其一人所挫!这份奇耻大辱,如同毒火灼心,让他每每思及,便道心震荡。\"待吾成圣,定要将你镇压于昆仑山下,永世不得超生!\" 立教之事,因这份憋屈与内部乱象,不得不再次延缓。
……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脸上的悲苦几乎化为实质,准提更是咬牙切齿,手中七宝妙树宝光乱颤,却无处发泄。
\"师兄!此獠仗着力之大道与混沌珠,先败我等联手,再行此阻道恶举,断我西方根基!此仇不共戴天!\"准提声音中充满了愤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当日四圣联手被反压的场景犹在眼前,让他们深知此刻与玄顽子正面冲突绝无胜算。
接引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力与怨恨:\"唉……力不如人,如之奈何?玄顽子…此障不除,我西方难兴啊……\" 明知对方在拖延,在破坏,他们却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憋屈感几乎要冲垮他们的道心。
……
虚空褶皱中,玄顽子仿佛能听到来自四方那压抑着极致愤怒的无声咆哮,他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格外有趣。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他得意地晃着脑袋,\"知道是贫道,恨贫道入骨,却又拿贫道没办法!想起他们不久前被贫道揍得没脾气的样子,再看看他们现在这憋屈样,贫道这心里啊,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仙酿一样舒坦!\"
【叮!四圣对宿主的怨恨与愤怒在惨败记忆加持下持续暴增!宿主\"不当人\"行为已从\"技术干扰\"升级为\"武力威慑下的精神打击\"!奖励不当人点数+!(内含战败阴影附加奖励)】
【备注:当对手不仅在智谋上被您戏弄,更在武力上被您碾压,其产生的怨念能量堪称极品!宿主已成功将\"阻道\"发展为集物理与精神于一体的全方位打击艺术!】
系统的提示让玄顽子心情愈发愉悦。这种既在实力上碾压,又在行动上恶心对方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然而,就在他享受着这份独特的快感时,心头那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味。
天道深处,那股磅礴的\"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攀升。四道鸿蒙紫气与天道的共鸣强烈到几乎要透出洪荒壁垒,那层阻碍圣人出世的薄膜,已然薄如蝉翼。
\"啧,天道大势,果然难以彻底阻挡。\"玄顽子收起了几分玩笑,目光变得锐利,\"挨了顿打,反而刺激到他们了?还是说……贫道的拖延,终究到了极限?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你们这顿打,看来没白挨,倒是加速了最后的明悟?\"
他能感觉到,那四个让他揍过一顿的家伙,似乎因那份惨败的刺激,或是长久压抑后的反弹,与鸿蒙紫气的融合正在加速,那成圣的契机,已然近在眼前!
\"好好好!这样才有趣!\"玄顽子不惊反喜,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在你们最志得意满、即将成圣的那一刻,贫道再送上一份'大礼',想必你们的脸色,一定会精彩到让贫道回味无穷!\"
一个更加\"不当人\"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完善。他不仅要阻道,还要在他们登临圣位,享受洪荒众生朝拜,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那一刻,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他身形一动,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流光,径直朝着三十三天之外,那混沌与洪荒交接、天道规则最为活跃也最易被触及的根源之地遁去。
\"嘿嘿,几位老朋友,贫道来给你们准备'成圣惊喜'了!保证比上次的'切磋',更让你们刻骨铭心!\"
虚空之中,只留下他带着无尽恶趣味的低语。这一次,他要在所有洪荒大能,乃至天道本身的注视下,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贺圣\"大戏!
四圣皆知是他,曾败于他手,天道大势将至,而玄顽子,这个无法无天的异数,已然磨利了爪牙,准备在圣人诞生的最高潮,给予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第69章 圣临前夜,贺礼备至
三十三天之外,混沌与洪荒的边界。
此地已非寻常修士所能触及,狂暴的混沌气流与温顺的洪荒清灵之气在此处交汇、碰撞,形成一片光怪陆离、法则显化的奇异地带。寻常大罗金仙于此,亦需小心翼翼,生怕被混乱的法则撕碎,或是被卷吸入无尽混沌深处。
然而,对于玄顽子而言,此地却如同回到了半个家。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无论是混沌乱流还是显化的洪荒法则,靠近他身周三丈便会自行滑开、湮灭,无法伤其分毫。他如同闲庭信步,在这片危险的边界区域穿梭,寻找着最佳的“观礼”与“介入”点位。
“嗯…此处不错。”玄顽子停留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此处恰好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洪荒内部,那四道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清晰的鸿蒙紫气波动,如同四根即将被点燃的引线。同时,天道规则在此地也异常活跃,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
他盘膝坐下,并非修炼,而是开始精心准备他的“贺礼”。
首先,他心念一动,混沌珠自眉心飞出,滴溜溜旋转,散发出蒙蔽天机的混沌气流,将自身所在区域彻底笼罩、隔绝。确保即便圣人诞生,天道关注度最高之时,也难以第一时间察觉他这个小动作。
接着,他并指如笔,以自身混元金仙大圆满的力之大道本源为墨,开始在虚空中勾勒一道道极其复杂、蕴含着“歪曲”、“迟滞”、“杂质”等负面道韵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性质,其作用极其阴损——它们的目标,是那即将降临的天道功德!
“嘿嘿,功德成圣,借的是天道之力。若是这功德…不那么纯粹,夹杂了点贫道的‘心意’,不知道塑造成的圣位,会不会带点特别的‘风味’?”玄顽子一边勾勒,一边坏笑。他要在功德降临的通道上,悄悄“掺沙子”,让功德在融入四圣紫气、塑造圣位的瞬间,带上一点点力之大道的“杂质”,或者让功德降临的速度稍稍“卡顿”那么一下下。这点影响,或许不足以阻止成圣,但绝对能让他们的成圣过程变得不那么完美,圣体初成的瞬间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甚至可能留下一丝极其微小、却难以根除的隐患。
这需要他对力量、对天道规则运转有着妙到毫巅的掌控,以及对时机精准无比的把握。早了,会被天道自行净化;晚了,功德已融入紫气,难以介入。必须是在功德即将灌体、却又未完全与紫气融合的那一刹那!
这对旁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他这个力之大道执掌者、混沌珠主人而言,却有一线可能。
就在玄顽子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特色贺礼”时,洪荒天地间,那四位未来圣人的道场,气象已然大变。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无奈与迟疑,只有一片勘破虚妄、直指本源的清明!他身前虚空,那关于玄都的迷障虽未完全散去,但关于“立教”本身的天机,已然清晰无比!
“时机至矣。”老子缓缓起身,无为之道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与整个洪荒天地隐隐相合。他不再执着于立刻找到玄都,而是明悟了立教乃引动自身成圣之机的关键一步!找到玄都,是完善人教,而非立教的前提!他一步踏出八景宫,身形出现在首阳山巅,目光扫过下方历经三个元会繁衍生息、气运愈发磅礴的人族部落,一股宏大之意开始酝酿。
昆仑山,玉清宫。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冲霄而起,涤荡寰宇,将山中一切“不正之气”强行压下!他脸色依旧冰冷,对玄顽子的恨意丝毫未减,但那份属于阐教之主的威严与决断,已然达到顶峰。
“广成子,尔等孽障,待吾成圣后再行清算!”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麒麟崖下依旧顽固的广成子,以及那尚未完全凑齐的十二金仙名单。他明悟到,立教阐释天道,乃自身大道彰显,弟子可后续慢慢调教、补全!他身影出现在昆仑之巅,俯瞰洪荒,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开始响彻天地:“吾乃玉清元始……”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眼中虽仍有悲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知道,环境未复,人才未聚,但天道感应已至,时机不等人!再拖下去,恐生变故,尤其是那个该死的玄顽子不知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师兄,事已至此,唯有一搏!”准提咬牙道。
接引重重点头,脸上悲苦之色化为坚定:“便以此残破之基,发下大愿,向天借贷!”
二圣身影升至灵山上空,无视下方依旧存在的“秽土”区域,周身散发出无比虔诚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气息,宏大的愿力开始沟通冥冥天道:“我作佛时……”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位未来圣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一同)引动了自身鸿蒙紫气与天道的最终共鸣!
轰——!!!
整个洪荒天地,为之剧震!
无穷高处,紫气东来三万里(老子)、金莲涌地,仙光璀璨(元始)、金光照耀,梵唱隐隐(接引准提),三种迥异却同样宏大的成圣异象,开始同时显化、交织!浩瀚的天威弥漫开来,洪荒万灵,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望向天际,或是跪伏在地,或是心神摇曳。
天道功德,正在被引动,即将跨越无尽虚空,降临而至!
“来了!”三十三天外,玄顽子眼睛猛地一亮,手中那凝聚了许久、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力之大道符文已然成型。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刺客,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死死锁定那三条(老子、元始、西方共享一条)正在迅速形成的功德降临通道!
他的“贺礼”,已蓄势待发!目标,便是在功德即将灌入鸿蒙紫气的前一刹那,将其“赠送”出去!
洪荒天地,圣临前夜,最大的变数,已然亮出了他的獠牙。
第70章 圣位留瑕,熔炉初掌
洪荒天地,万道齐鸣!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涌地,梵唱隐隐,四种迥异却同样宏大的成圣异象交织显现,浩瀚天威弥漫洪荒。万灵心生感应,皆知有至高存在诞生,纷纷朝向四圣道场方向躬身行礼。
“圣人万安!”
天道圣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接引圣人、准提圣人,于此日正式归位!天道不死,圣人不灭!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四位新晋圣人的感受却远非表面那般荣耀圆满。
首阳山巅,老子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圣人伟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在那功德与鸿蒙紫气完美融合的最后一刹,一股极其隐晦的“阻滞感”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杂质”悄然混入,虽未影响圣位成就,却让那本应圆融无瑕的圣体核心,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他目光深邃地扫过天际,虽无法穿透层层阻碍锁定源头,但那份被暗中摆了一道的感应,无比清晰。“玄顽子……”已成圣人的老子,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将此人放在了需要郑重对待的位置。这瑕疵虽微,却如美玉含瑕,终究难称完美。
昆仑山,元始天尊更是面沉如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他极度厌恶的“蛮横”力道在最后关头的干扰,虽然瞬间就被磅礴功德冲散,但那瞬间的“卡顿”与“污染”意图,让他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尤其是在圣威浩荡,众生朝拜的荣耀时刻,这种感觉无异于奇耻大辱!“玄顽子!本圣与你不死不休!”他成圣的喜悦被这股恶心感冲淡,心中杀意沸腾,只觉面上无光。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的感受最为明显!他们本就功德不足,圣位勉强,那一道干扰融入,让他们的圣体在成型时,明显感觉到一种“根基不稳”的晃动感!仿佛那借贷而来的圣位,凭空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瑕疵”,与天道的联系也似乎没有预想中那般圆融无碍。“苦也!”二圣心中同时哀叹,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达到了顶点,这简直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
同一时刻,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女娲圣人缓缓睁开双眸,周身混元大罗道韵流转,自然和谐。她感受着天地间新增的四道圣人气息,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惋惜。
“终究还是成了……只是这气息……”她细细感知,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四道圣威中隐含的细微滞涩与不协,“看来,那位‘老朋友’,还是成功留下了他的‘印记’。只是……如此行事,怕是彻底将这四位得罪死了。”她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宫墙,望向混沌某处,带着一丝好奇与玩味,“你接下来,又待如何?”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周身剑意冲霄,混元大罗道果与诛仙剑阵气息交感,锐利无匹。他同样感知到了四圣归位,以及那圣位之中隐含的瑕疵。
“哈哈哈!”通天朗声大笑,声震碧游宫,“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贺礼’,送得可真是……别出心裁!这份因果,他们怕是永生难忘了!”他对自己早一步凭借自身之力证得混元大罗,道果圆满无瑕,感到无比庆幸和自豪。若非玄顽子点醒,他恐怕也会走上这功德成圣之路,届时是否也会有此瑕疵,犹未可知。这份点拨之情,他铭记于心。
……
混沌边界,混沌珠内。
玄顽子看着洪荒天地间那四道威压洪荒、却带着一丝他自己才知道的“不完美”的圣人气息,咧嘴一笑,畅快无比。
【叮!宿主于四圣证道关键时刻,成功对天道功德进行‘微量杂质添加’与‘瞬间流程干扰’!虽未阻止成圣,但成功使四圣圣位存在微小瑕疵,成圣体验极差,并埋下潜在隐患!‘阻道四圣,顽子当关’连环任务第一阶段圆满完成,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发放中……】
【基础奖励:先天至宝x1,凝聚混沌本源与玄黄之气而成天地玄黄熔炉’!)!大道悟道茶x99立方米!修为醍醐灌顶,立地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额外奖励:根据造成的‘困扰’程度及拖延时效,追加不当人点数+18,000,000!特殊奖励:天道规则碎片(细微)x4(源自功德扰动反馈)!鸿蒙紫气解析进度+25%!特殊称号【圣人瑕疵师】!(佩戴效果:面对天道圣人时,自身力之大道抗性小幅提升,并有极低概率使对方圣位瑕疵产生轻微共鸣,引发其短暂不适。)】
【备注:在道祖鸿钧亲自下场拨动大势的逆风局中,宿主仍能于最后关头成功‘加料’,留下让四圣如鲠在喉的瑕疵,此等壮举,堪称逆天!奖励顶格发放!宿主无愧于【圣人瑕疵师】之名!】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股浩瀚无边、远超混元金仙层次的磅礴伟力,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瞬间贯穿玄顽子的四肢百骸!
轰——!!!
力之大道法则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其周身显化,完整的道则链条交织,散发出破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威严!一枚蕴含着力量极致奥义的混元道果在其元神深处瞬间凝聚成型,永恒不朽!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与此同时,一尊古朴的熔炉自虚无中浮现,落入他掌心。炉身呈玄黄之色,仿佛承载了天地初开时的厚重与造化;炉壁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不断生灭演化;炉盖紧闭,却隐隐透出一股足以熔炼天地、化归万物的恐怖气息!正是系统虚构并凝聚的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
此宝并非洪荒自然孕育,乃系统以无上伟力,截取混沌本源与开天玄黄之气,根据“熔炼”之概念直接创造而成!其威能丝毫不逊于任何已知的先天至宝,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极端霸道!
“哈哈哈!混元大罗!天地玄黄熔炉!成了!”玄顽子内心狂喜,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一拳崩灭星河、一念重构法则的无穷伟力,以及元神中与熔炉那如臂指使的联系。他心念微动,一缕力之大道法则注入熔炉,炉内顿时传来混沌气流翻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可怖声响,甚至连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隐隐有被牵扯吸入的趋势!
“好宝贝!攻有弑神枪,防?嘿嘿,看谁不顺眼,直接扔进炉子里炼了!看谁的法宝碍事,也扔进去熔了!妙!太妙了!”他志得意满,混沌珠自动运转,将他那初生的混元大罗气息与熔炉的至宝波动完美遮掩,对外依旧只显露出混元金仙大圆满的波动。
然而,喜悦之余,他也有疑惑:“统子,他们成圣如此之快,莫非贫道之前的手段……”
【叮!宿主所料不错。此乃道祖鸿钧,动用初步获得的天道权柄,进行的一次‘大势修正’!】系统立刻给出解释,【四圣归位乃天道既定之大势,鸿钧借势而为,在一定程度上‘绕过’或‘削弱’了宿主布下的部分障碍,撬动了最后契机。此乃阳谋,非宿主手段不济。宿主能在其干预下仍成功‘留瑕’,已属逆天而行!】
“原来如此!是老蚯蚓亲自下场了!”玄顽子恍然大悟,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得意,“不过他能拨动大势,贫道却能在大势中埋钉子!看谁更恶心!”
就在这时,四道冰冷无比、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圣人神念,如同天罗地网般覆盖而来!
“玄顽子!滚出来受死!”
“不当人子!坏我圣道!”
“此仇不共戴天!”
“竖子,阻我道途”
四圣的怒吼在混沌中回荡,他们锁定了这片区域,感知中玄顽子依旧是那个“可恶的混元金仙”!
玄顽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混合着怜悯与兴奋的笑容。他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元大罗法力,以及掌心那尊蠢蠢欲动的天地玄黄熔炉。
“哟?四位圣人老爷,这是成就万劫不灭之身,迫不及待地想找贫道这个‘小小’的混元金仙‘指点切磋’一番了?”他故意将气息维持在混元金仙大圆满,声音透过混沌珠传出,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眼底却全是跃跃欲试的戏谑光芒。
“哼!蝼蚁妄图撼天,今日便叫你知晓圣威如狱!”元始天尊的怒喝最先传来,一道凌厉无匹的玉清仙光已然撕裂混沌,直刷而来!其他三圣也同时出手,圣威浩荡,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震慑洪荒!
然而,身处混沌珠内的玄顽子,感受着外面那看似恐怖、实则在他如今混元大罗眼中破绽百出的攻击,差点笑出声。
他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掌心那尊天地玄黄熔炉微微震动,炉盖开启一丝缝隙。
“哎呀呀,四位圣人老爷联手欺负一个‘混元金仙’,这面皮……啧啧。也罢,贫道便用这新得的‘茶壶’,试试能不能煮一煮这圣人法力!”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熔解万道的吸力,自炉口悄然弥漫开来。
扮猪吃虎的游戏,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这只“猪”,獠牙已利,更是备好了一口能熔天化地的……大锅!
第71章 熔炉初啼圣威试刀
四圣含怒出手,虽未尽全力,意在擒拿教训,但那浩荡圣威依旧搅得混沌翻腾,法则紊乱。玉清仙光凌厉如天刀,太清道韵化无形枷锁,西方金光带着渡化与镇压的双重意志,从四面八方向玄顽子藏身之处合围而来!
若是真正的混元金仙,哪怕是大圆满之境,面对这四位新晋圣人的联手一击,即便有混沌珠庇护,也定然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镇压擒拿。
然而,玄顽子早已非吴下阿蒙!
感受着外界那足以让寻常混元金仙魂飞魄散的恐怖攻势,他非但不惧,眼底反而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他正好需要一块够分量的“试刀石”,来检验这新得的混元大罗道果与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的威力!
“来得好!”
他心中低喝一声,不再仅仅依赖混沌珠的被动防御。心念微动,那尊悬浮于掌心的天地玄黄熔炉骤然光华内敛,炉身微震,炉盖并未完全开启,只是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是这一道缝隙!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熔解法则的恐怖吸力,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自炉口骤然爆发!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直指能量与道则本身!
首当其冲的便是元始天尊那道最为凌厉的玉清仙光!
那足以刷落星辰、净化万物的璀璨仙光,在靠近混沌珠隐匿区域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更令人惊骇的是,仙光边缘处,那精纯无比的玉清道韵,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般,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剥离,被那股诡异的吸力强行扯向那一道细微的炉口裂缝!
“嗯?!”元始天尊脸色微变,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仙光,其蕴含的本源道力正在被快速“吞噬”!虽然总量对于圣人而言微不足道,但那种力量被强行剥离、湮灭的感觉,却让他心头一震!“此是何物?竟能侵蚀本圣道力?”
老子的无形道韵枷锁同样遇到了麻烦。那无所不在、仿佛能定住时空的无为道韵,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也变得凝滞不前,甚至其结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有被那诡异熔炉引动、分解的迹象!
接引准提的西方金光更是不堪,那蕴含渡化与镇压之力的佛光,仿佛是遇到了克星,还未真正靠近,其光辉便黯淡了几分,其中的愿力结构隐隐有崩溃的趋势,被熔炉散发的“熔解万物”道韵所克制!
“咦?”
“此獠竟有如此诡异手段?”
四圣心中同时升起惊疑。他们虽感知玄顽子依旧是混元金仙,但这口突然出现的、能吞噬消融圣人道力的古怪炉子,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绝非寻常灵宝!
混沌珠内,玄顽子感受着天地玄黄熔炉反馈回来的、那被初步熔炼提纯的一丝丝精纯能量(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杯水车薪),以及四圣攻势受挫带来的惊疑,心中大乐。
“嘿嘿,果然好用!连圣人的道力都能熔来尝尝咸淡!”他故意维持着“艰难支撑”的假象,操控着熔炉的吸力忽强忽弱,让外面的四圣感觉他像是在勉力催动一件威力巨大却难以掌控的异宝。
“诸位道友小心!此子不知从何处得来这般邪门法宝,竟能侵蚀我等圣力!”接引道人面色更苦,连忙出声提醒,同时加大了法力输出,试图以更磅礴的圣力强行压制。
“邪门歪道,终究上不得台面!看本圣以力破之!”元始天尊感觉面上无光,冷哼一声,盘古幡的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更加恐怖的破灭之力开始凝聚。他就不信,一个混元金仙催动的法宝,能挡得住圣人持至宝的全力一击!
老子目光深邃,再次试图推算那熔炉的跟脚,却发现天机依旧一片混沌,与玄顽子本人一般,无法捉摸。“此宝……不在天道记录之中。”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准提则是眼珠一转,暗中传音接引:“师兄,此宝诡异,若能夺来……”
玄顽子将四圣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察觉到元始天尊动了真怒,开始引动盘古幡之力,他知道玩闹该适可而止了。测试目的已经达到,再玩下去,万一真逼得四圣不顾面皮全力围攻,虽然不惧,但暴露了真实修为就不好玩了。
“哎呀!不好!这炉子太耗法力!顶不住了!”他怪叫一声,声音透过混沌珠传出,带着十足的“惊慌”与“力不从心”。
与此同时,他操控天地玄黄熔炉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强的吸力,将四圣的攻势稍稍逼退一瞬,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空隙。紧接着,他驾驭混沌珠,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与混沌珠的隐匿之能,瞬间扭曲时空,朝着混沌深处遁去!
“想跑?留下!”
“哪里走!”
四圣岂能让他如愿?立刻催动圣人之能,撕裂虚空,紧追不舍!圣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着那一道在混沌中急速穿梭的、属于混沌珠的微弱波动。
然而,玄顽子对混沌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想象,加之混沌珠本就是混沌至宝,在此地如鱼得水。他时而融入狂暴的混沌气流,时而穿梭于隐匿的时空褶皱,将追逐的四圣引得在混沌中团团转,偶尔还回头用熔炉“吸”一下追得最近的元始天尊发出的攻击,气得元始三尸神暴跳,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将其彻底困住。
这场在无尽混沌中展开的追逐战,一时间竟成了僵局。四圣空有圣人之力,却拿一个“滑不留手”的“混元金仙”毫无办法,反而被对方凭借诡异法宝和混沌珠屡次戏弄,心中憋闷可想而知。
【叮!宿主成功以混元大罗配合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戏耍四圣,使其有力难施,怒火攻心!完美巩固‘混元金仙’伪装人设!奖励不当人点数+2,000,000!】
【备注:看着四位圣人老爷在混沌里追着‘小小’混元金仙吃灰,这画面太美,系统不忍直视(才怪)!请宿主保持这优雅的‘狼狈’,将快乐建立在圣人的憋屈之上!】
玄顽子一边轻松写意地带着四位圣人在混沌里“兜风”,一边看着系统提示,乐不可支。
“统子,你说,要是他们知道追了半天的‘小贼’,其实是个和他们同级别的混元大罗,还拿着口能熔了他们神通的大锅,会是什么表情?”他坏笑着传音。
【系统推测:其表情精彩程度,或将超越宿主在紫霄宫抢走蒲团的那一刻。建议宿主找个机会,‘不小心’露点马脚,欣赏一下那历史性的瞬间。】
“嘿嘿,好主意!不过不是现在。”玄顽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等贫道把这口锅……哦不,是这尊熔炉玩得更溜一点,再找个好时机,给他们来个‘惊喜’!”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四道紧追不舍、圣威滔天却拿他无可奈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洪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而他和这四位“老朋友”的“游戏”,还长着呢!
第72章 炉炼圣法,顽子戏四尊
混沌无垠,时空错乱。四道圣威煌煌的身影,追逐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珠波动,已不知跨越了多少虚无,搅动了多少地水火风。元始天尊面沉如水,老子目光深邃,接引准提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皆因追了这许久,竟连一个“混元金仙”的衣角都未能摸到,反而屡次被那诡异炉子吸走些许道力,虽无大碍,却如蚊蝇叮咬,烦不胜烦,更损圣人面皮。
“此子狡猾异常,更有异宝护身,长此以往,非但擒之不下,反倒成了洪荒笑柄。”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在混沌中清晰传递到其余三圣心神,“需设法限制其挪移之能。”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大师兄所言极是。这混沌珠善于隐匿穿梭,需以绝对之力,定住一方时空,逼他现身!”他身后盘古幡虚影愈发凝实,恐怖的破灭气息开始凝聚,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准备强行扰乱并暂时固化一片广袤的混沌区域。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二圣周身绽放无量佛光,口中诵念古老经文,道道金色“卍”字佛印飞出,并非攻向玄顽子,而是融入四周混沌,试图以西方寂灭禅定之意,配合元始的破灭固化,构建一张无形的“罗网”,迟滞、压缩玄顽子的活动空间。
四圣联手,各展神通,虽非完美配合,但其威能已绝非单独一位圣人可比。混沌珠的穿梭顿时感到了一丝凝滞,周遭的混沌气流仿佛变得粘稠,时空结构也趋向稳固。
“哦?开始认真了?”混沌珠内,玄顽子眉头一挑,感受到了压力。若他还是混元金仙,此刻恐怕真要被逼得险象环生,只能依靠混沌珠硬扛。但现在……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核善”的笑容。“正好,拿你们试试这熔炉的‘熔道’之能!”
他不再一味闪躲,身形在混沌中猛地一顿!混沌珠光华流转,强行在四圣合力构建的“罗网”中撑开一片相对独立的领域。
“哼!终于不跑了吗?给本圣现形!”元始天尊见状,以为玄顽子力竭或被限制,眼中厉色一闪,那凝聚已久的盘古幡之力轰然爆发!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重演地火的灰色气流,携带着无物不破的意志,直斩而下!
与此同时,老子的太极图虚影也在空中展开,阴阳二气流转,并非攻击,而是稳固四方,防止玄顽子再次遁走。接引的寂灭佛光与准提的七宝妙树宝光则从侧翼袭扰,封堵其闪避路线。
面对这几乎是绝杀的一击,玄顽子却不慌不忙,他双手虚托,将那尊天地玄黄熔炉祭于头顶。
“来的好!正好给贫道的‘新茶壶’开开光!”
他心念一动,混元大罗初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熔炉!这一次,炉盖并非只开一丝缝隙,而是猛地掀开了一半!
“嗡——!!!”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吞噬之力,如同沉寂了万古的凶兽张开了巨口,轰然爆发!炉口处,玄黄二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幽暗深邃,仿佛连通着万物归墟的终点!
元始天尊那一道凌厉无匹的盘古幡破灭之气,首当其冲!
那足以轻易撕裂大千世界的灰色气流,在接触到熔炉旋涡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其蕴含的破灭道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那漩涡强行撕扯、分解!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成片成片地被吞噬进去!
“什么?!”元始天尊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那道破灭之气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那口炉子,不仅在吞噬能量,更是在熔解、剥离其中蕴含的圣人道则!这简直闻所未闻!
老子的太极图阴阳二气也受到了剧烈干扰,那稳固时空的力量在熔炉的吞噬范围内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被扯入炉中。接引准提的佛光宝光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靠近旋涡边缘便自行崩散,其中的愿力与法则被轻易熔炼。
“此宝……竟能熔炼圣人道法?!”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惊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洪荒灵宝的认知范畴!
混沌珠内,玄顽子感受着天地玄黄熔炉内传来的、那被迅速炼化提纯的、精纯无比且带有一丝破灭真意的能量,心中畅快无比。这熔炉,简直是为他的力之大道量身定做!力之大道,破灭万法,而这熔炉,则可熔万法归元,反哺己身!
他故意让身形在混沌中晃了晃,气息也模拟出一丝“透支”的紊乱,声音带着“强弩之末”的愤慨:“好个圣人!好个盘古幡!贫道这炉子都快被你们打坏了!今日之仇,贫道记下了!”
说着,他操控熔炉猛地将剩余的小半破灭之气彻底吞噬,然后“仓促”地闭合炉盖,驾驭混沌珠,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趁着四圣因震惊而攻势稍缓的瞬间,再次钻入一道突然出现的混沌裂缝之中,气息迅速远去。
这一次,四圣没有立刻追击。
他们停留在原地,脸色皆是阴晴不定。
元始天尊看着那消失的混沌裂缝,感受着自己那被彻底熔掉、连点渣都没剩下的破灭之气,胸口一阵发闷。那口炉子,太邪门了!
“大师兄,此宝……”准提看向老子,眼中闪烁着惊悸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老子缓缓摇头,语气凝重:“非洪荒已知之宝,其跟脚,不在天道记录之内。竟能熔炼圣人道则……此子之威胁,远超预估。”
接引苦着脸道:“莫非,他屡次阻我成圣,倚仗的便是此物?若任其成长,日后恐成大患!”
四圣沉默。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一直被视为“搅屎棍”、“不当人子”的玄顽子,其隐藏的底牌,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那口能熔炼圣法的炉子,加上神出鬼没的混沌珠,以及那已然不俗的力之大道……若他真成就混元大罗……
想到这里,四圣心中皆是一凛。
“不能再给他成长之机!”元始天尊咬牙道,“下次再见,必倾尽全力,不惜代价,也要将其镇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狼狈”逃窜的“混元金仙”,此刻正在混沌珠内,一边消化着熔炉反馈的精纯能量,一边看着系统面板乐呵呵。
【叮!宿主成功以天地玄黄熔炉熔炼部分盘古幡破灭道则,初步解析圣人级攻击道法结构!奖励不当人点数+3,000,000!力之大道感悟小幅提升!】
【叮!四圣对宿主威胁评级大幅提升,忌惮与杀意暴涨!宿主‘扮猪’效果卓越,‘虎’之獠牙已初步显现!奖励特殊物品:圣怨结晶x1(由四圣浓郁怨念与杀意凝聚,用途未知,或许可用来……泡茶?)】
【备注:恭喜宿主成功让四位圣人老爷产生了‘此子断不可留’的共识!距离宿主被迫‘摊牌’展示混元大罗修为,又近了一步呢!请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熔炼圣人道则,还能提升感悟?”玄顽子眼睛一亮,看着那圣怨结晶,嘴角抽了抽,“泡茶?统子你可真会想……不过,这熔炉,果然是宝贝!”
他回头望了一眼四圣所在的方向,嘿嘿一笑。
“再来贫道可就不只是熔你们点道则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试试能不能把你们的庆云、金莲什么的,也扔进去炼一炼?”
混沌之中,玄顽子的笑声渐渐消散,只留下四位心情沉重的圣人,以及一口让他们倍感棘手的神秘熔炉的传说,开始悄然在顶尖大能圈中流传。
第73章 熔炉危机
混沌气流缓缓旋转,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残留的能量涟漪逐渐抚平。然而,四位新晋圣人心中掀起的波澜,却远比这混沌乱流更加汹涌澎湃。他们悬立于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周身圣辉流转,映照得这片永恒的虚无之地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那原本应该圆满无瑕、映照诸天的玉清仙光,此刻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方才那道被强行熔炼、吞噬的破灭之气,虽然只占他浩瀚圣力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种力量被硬生生剥离、湮灭的感觉,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的圣心深处。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一个“混元金仙”!若是同阶圣人之间的交锋也就罢了,被一个修为明显低于自己的存在如此戏弄、如此挫败,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圣人的面皮,玉清的威严,在这一刻仿佛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此獠!”元始天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足以冻结星河的杀意,“那口邪炉,竟敢……竟能侵蚀本圣道力!此等悖逆之物,断不可存于世间!若不能将其挫骨扬灰,夺回那炉,本圣还有何面目立阐教,阐释天道,教化洪荒众生?!”他的声音在混沌中低沉地回荡,引动着周遭的混沌之气都为之紊乱、避退,仿佛承受不住那纯粹的圣怒。
老子静静立于一旁,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璎珞流苏,将他周身护持得万法不侵,诸邪避易。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但相较于元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思量与推演。那口熔炉的出现,以及它所展现出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洪荒灵宝、乃至对天道规则的认知范畴。
“能熔炼圣人道则……”老子低声自语,指尖有无为道韵自然流转,阴阳二气在其间生灭循环,仿佛在构建无数微型的宇宙模型,试图模拟、解析那熔炉的奥秘,“非金非铁,非玉非石,其材质不在洪荒认知之内,仿佛凭空而生;熔道而非毁道,其运作之理不合天道生克循环之常伦,更像是一种……强行的‘归元’与‘转化’……” 他发现自己即便已证得混元圣人道果,凭借太极图这先天至宝与自身冠绝洪荒的推演之能,竟也无法追溯那熔炉的丝毫跟脚,它就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一个跳出了天道棋盘之外的“异数”。这种彻底的“未知”,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源内心的警惕。
另一边,接引与准提二圣,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浓得化不开。准提手中紧握着七宝妙树,那原本能刷尽万法、绽放无量宝光的树枝,此刻光芒却显得有些黯淡、散乱,方才他的攻击同样被那熔炉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精修的西方愿力、寂灭禅意,都有被那炉口幽光引动、熔解的迹象。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向身旁的道兄接引,以圣心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师兄,此宝……太过诡异!竟似隐隐克制我西方妙法根本!其性至污至秽,又至阳至刚,矛盾至极!若长久留在此子手中,日后我西方欲兴,传播大道,必遭其阻!恐成心腹大患!”
接引道人缓缓点头,动作迟缓得仿佛承载了整个西方的沉重。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忧虑与疲惫,那是一种为西方贫瘠未来耗尽心力的沧桑:“唉……劫数,劫数啊。想我西方之地,本就贫瘠,灵脉受损,众生疾苦。贫道与师弟历经万难,苦心孤诣,耗费无穷心血,方得立教成圣之机,为西方争得一线大兴之望。若因这一人、一宝之故,而前功尽弃,道途受阻……贫道……贫道心实难安,愧对西方众生啊。”他想起了西方那依旧需要耗费无穷岁月与圣力去一点点净化的“秽土”,想起了发下四十八宏愿时那勉强够用、甚至略显拮据的天道功德反馈,只觉得肩头担子如山岳般沉重,前路愈发迷茫艰难。玄顽子此人,行事肆无忌惮,毫无规矩可言,如今又得此闻所未闻的诡异熔炉,对百废待兴的西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是悬于头顶的利剑。
四圣之间,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混沌中只有那永恒不变的气流无声地涌动、湮灭、重生。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成就圣位,元神寄托天道,本应自此君临洪荒,执掌部分天道权柄,言出法随,享受万灵朝拜,超脱一切烦恼。却在刚刚登临圣境的第一时间,就被一个“区区”混元金仙,凭借一口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炉子,弄得灰头土脸,神通被破,颜面受损。这口恶气,如同骨鲠在喉,让他们道心都难以通畅。
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需再议!此獠必须除去!那口邪炉,也必须夺回或彻底毁去!否则,圣威何存?!天道尊严何在?!”
老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杀气的元始,又缓缓转向愁云惨淡的西方二圣,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淡然,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重若千钧:“元始师弟所言,确是正理。玄顽子屡次阻道,行事乖张,已结下莫大因果。然则,诸位亦知,此子有混沌珠护身,此宝乃混沌至宝,最善隐匿、蒙蔽天机,急切间难以寻觅其真实跟脚,锁定其确切方位。而那熔炉……更是诡异莫测,其熔炼道则之能,闻所未闻。方才交手,虽只显露冰山一角,然强攻之下,是否会有其他未知变化?是否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尚未可知。贸然行事,恐非万全之策。”
他的分析如同冷水,让元始澎湃的杀意稍稍冷却,也让接引准提更加忧心。事实如此,那熔炉和混沌珠的组合,确实让他们有种无处下手的憋闷感。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凝滞,四圣各怀心思,权衡利弊,准备暂且按下怒火,返回各自道场,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的关键时刻——
一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早已沉入无尽推演之中的太清老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净无为,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深邃,而是爆射出两道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芒般的骇人精光!那精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指大道本源!
“且慢!”
老子声音不高,却如同混沌深处炸响的第一声神雷,蕴含着撼动规则的伟力,瞬间将其余三圣所有纷杂的思绪强行压下,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牢牢吸引了过来!
元始、接引、准提皆是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老子。只见这位三清之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肃穆、凝重,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真实不虚的惊悸?!
“大兄?”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心中不解其意。还有什么,能比方才的挫败和那熔炉的诡异更值得如此失态?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需要再次确认某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又一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无为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甚至引动了头顶太极图的虚影微微震颤。数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目光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穿透了无尽混沌,死死地、沉重地落在了玄顽子之前遁走的方向,语气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万千大世界:
“诸位师弟,尔等可曾静下心来,细思过那口名为‘天地玄黄熔炉’之物,其所展露出的唯一,也是最核心之能——熔炼我等圣人道则,这四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混沌海中投下了一颗由毁灭法则凝聚的星辰,元始、接引、准提三位圣人先是微微一怔,似乎在消化这句看似简单的话。随即,一股源自圣魂最深处、足以冻结思维的彻骨寒意,猛地炸开,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他们不朽的圣躯、不灭的圣魂。
第74章 惊世之论
老子那石破天惊、直指核心的反问,如同在元始、接引、准提三位圣人心湖中投入了一块足以填平星海的巨石,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席卷一切认知的灭世海啸!
熔炼圣人道则,究竟意味着什么?
起初,在被那熔炉挫败的瞬间,他们本能地感到的是愤怒,是羞辱,是自身无上伟力被克制、被吞噬的憋屈与难以置信。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要夺回折损面皮,要维护圣人不容侵犯的尊严,要将那口该死的炉子砸碎,要将那不当人子的玄顽子镇压。他们被情绪左右,被面皮蒙蔽,下意识地……或者说,是潜意识里不愿去深思,这看似简单的“熔炼”二字背后,所代表的那个足以颠覆他们存在根基、动摇洪荒秩序基础的恐怖事实!
元始天尊脸上那汹涌的怒意瞬间凝固,如同被无形的混沌寒冰封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近乎呆滞的惊骇。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若一个世界:“熔炼……道则……圣人道则……” 他乃玉清元始天尊,秉承盘古大神浩然元神所化,生而执掌部分开天功德,立阐教以阐释天道秩序,他的玉清仙光,他的破灭真意,他的一言一行,皆是天道权柄在这一纪元的体现,是构成洪荒世界法则运转不可或缺的根基之一!圣人之所以超脱万物,万劫不灭,其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将自身元神与大道感悟寄托于天道规则网络之中,与道同存,近乎永恒不灭!圣人的道则,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天道法则的延伸和具现化!
而现在,竟然有东西,能“熔炼”道则?不是简单的能量对冲消耗,不是法则层面的相互抵消或压制,而是“熔炼”!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规则层面的“分解”、“剥离”与“转化”!这意味着,那口看似不起眼的炉子,其内部蕴含的“道理”,或者其本身的“存在性质”,拥有着某种超越当前洪荒天道认知范畴的“绝对特性”!它不是在破坏能量结构,而是在直接作用于构成圣人力量本源的“道”与“理”!这无异于在直接动摇他们身为圣人的根基!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骤然加深,那不仅仅是为西方前途未卜的担忧,更添了一份对未知恐怖降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道兄……你……你的意思是……那熔炉,能……能伤及我等……圣道根基?” 若圣人的力量不再永恒,若圣人的道则可以被像凡铁一样投入熔炉熔解、剥离,那“天道不死,圣人不灭”这条自开天以来便被奉为圭臬的铁律,是否还存在?他们赖以超脱时空、俯瞰众生的根本,是否已经被动摇?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最恶毒的魔念,疯狂滋长,让他们不寒而栗。
准提道人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混沌魔神,猛地失声叫道,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不可能!绝无可能!圣人道果乃天道认可,功德加持,鸿蒙紫气为引,元神寄托天道,与洪荒天地同存共朽!岂是区区一件外物,所能熔炼?!此乃悖逆天道,违背常理!” 他无法接受,也拒绝接受这个事实。这比玄顽子当着他的面,用那炉子把他的七宝妙树给熔了,更让他道心震荡,难以承受。这颠覆了他对“圣人”二字的全部认知和理解。
老子看着三位因这残酷可能性而几乎失态的师弟,脸上没有任何嘲笑,只有一种同处于风暴中心的沉重与肃穆。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三位圣人心头:“贫道初时,亦觉荒谬,亦不愿相信。然则,方才元始师弟那道蕴含破灭真意的玉清仙光被熔,尔等之攻击受挫,其中道韵被强行剥离、吞噬之感,清晰无比,做不得假,瞒不过我等圣心感知。此炉,确有此逆天之能!” 他顿了顿,给了三圣一点消化这事实的时间,然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蕴含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或许,因其尚未被玄顽子完全掌控,发挥不出全部威能;或许,因其本身尚存在某种我等未知的限制,目前威能尚浅,仅仅能熔炼我等微不足道的一丝道则,远不足以真正威胁到我等圣位根基,造成实质性的损伤。但是——”
这个“但是”,让元始、接引、准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子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天道之剑,缓缓扫过三圣,声音不高,却带着预言末日般的沉重:“若,任其留在玄顽子手中,假以时日,待其彻底参透此炉全部奥秘,完全掌控其核心规则,将其威能发挥到极致呢?届时,洪荒之中,还有何物不能熔?还有何法不能炼?还有何……人,不能伤?!”
“轰——!!!”
四圣只觉得自身的圣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口无形的大道熔炉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与冲击!老子的推演,如同最可怕、最真实的心魔幻境,不受控制地在他们心神之中疯狂上演:
那是一口膨胀到足以遮蔽洪荒星空的巨大熔炉,炉身玄黄二气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炉口幽暗,仿佛连通着万物终结的归墟。日月星辰投入其中,瞬间化为精纯的星力本源;山川大地被其吸引,崩解为最原始的戊土精气;浩瀚四海被蒸干,还原成先天水精。这还不止,大罗金仙辛苦凝聚的道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熔毁;准圣强者燃烧本源的自爆,其狂暴能量被炉口贪婪地吞噬、转化;甚至,他们仿佛看到,有圣人怒吼,倾尽毕生修为,引动天道权柄,化作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轰击在那熔炉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伤其分毫,反而那攻击中蕴含的圣人道则,被一丝丝剥离出来,如同养料般被熔炉吸收!圣人联手布下的、号称能隔绝混沌、禁锢时空的无上禁制,在炉火微微摇曳间便土崩瓦解;圣人法体万劫不磨,此刻却仿佛感受到了被投入炉中、一点点熔解消散的大恐怖!到最后,甚至连那冥冥中维系洪荒运转、纵横交错的天道法则锁链,都开始扭曲、震颤,仿佛要被那炉口的吸力强行扯断、熔入其中!
整个洪荒,都在那口遮天蔽日的熔炉阴影下瑟瑟发抖,万物凋零,万法崩坏,所有的秩序、所有的规则,都面临着被彻底“熔炼一空”,重归混沌,或者化为某种未知状态的命运!而那熔炉的主人,玄顽子,将成为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制约、无法抗衡的,超越了“圣人”概念的……怪物!一个执掌着“终结”与“归元”权柄的,活着的“大道之劫”!
相比之下,当年魔祖罗睺掀起的道魔之争,虽然同样杀得洪荒凋零,天地泣血,但其本质,仍是“道”与“魔”两种不同理念、不同力量体系在洪荒这个“棋盘”上的争斗,仍在天道演化的范畴之内,是劫数,也是生机。罗睺是毁灭,是杀戮,是魔道的极致。而这口熔炉,代表的却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蛮横的、似乎要超脱乃至凌驾于现有洪荒天道规则体系之上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它不分辨道魔,不理会秩序,它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有最原始的“熔炼”与“吞噬”!
“届时,岂非又是一个罗睺?”老子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如同丧钟敲响在四圣心头,“不,以其展现出的这种……无视现有规则、直指力量本源的特性来看,恐怕……犹有过之!其祸,更在罗睺之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方混沌!
连那永恒流淌的混沌气流,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可怕的未来图景所震慑,陷入了凝滞。四圣周身那原本璀璨夺目、映照诸天的圣辉,似乎都因此而黯淡了数分,再也无法带来丝毫的超脱与安然。他们刚刚因成就圣位而升起的、那俯瞰洪荒、执掌众生命运的无边自信与威严,在这一刻,被老子这番抽丝剥茧、直指那最恐怖可能性的分析,冲击得摇摇欲坠,裂痕丛生!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纠结于个人面皮得失,纠结于一时神通被破的耻辱,是何等的短视!何等的可笑!那口看似只是让他们吃了点小亏的熔炉,才是真正悬于他们头顶,悬于整个洪荒世界之上的最大异数!是可能从根本上颠覆现有洪荒秩序,威胁到他们圣人存在根基的……绝世凶器!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就予以解决的……心腹大患!
元始天尊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暴怒与迟疑,只剩下被冰冷杀意浸透的、纯粹到极致的决绝:“大兄所言……如暮鼓晨钟,震醒贫道!此前是贫道执迷于面皮,一叶障目!此炉,绝不可留!必须立刻、不惜代价,将其彻底毁去!若毁不去,也需寻得永恒封印之法,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最深沉的惊惧与同样破釜沉舟的决绝。西方可以暂时不兴,圣人面皮可以暂时不顾,与三清的一些理念分歧可以暂时搁置,但这口能熔炼圣道、拥有颠覆一切潜能的炉子,必须解决!否则,一切宏愿,一切谋划,都将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大师兄!我等愿倾尽全力,与二位道兄共进退!此宝不除,洪荒难安,我西方亦永无宁日!”接引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以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量。
准提重重顿首,手中七宝妙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宝光,那光芒中不再仅仅是西方妙法的柔和,更带上了一种金刚怒目、降妖伏魔般的刚猛与决绝。
四圣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那深邃无尽、隐藏着巨大威胁的混沌深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统一和坚定——天地玄黄熔炉!必须在玄顽子完全掌控它,真正成长为他们乃至整个洪荒都无法制约的存在之前,将其夺回,或彻底地予以毁灭!
“追!”
老子不再多言,一声令下,再无丝毫迟疑与权衡。四道蕴含着煌煌天威与滔天杀意的浩瀚圣影,再次撕裂重重虚空,以比之前更快、更决绝、更义无反顾的速度,如同四颗燃烧的复仇星辰,朝着玄顽子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教训,不再是为了擒拿,而是为了……抹除一个可能存在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未来!为了维护他们身为圣人的根本,为了维系洪荒现有的天道秩序!
混沌,因这四位新晋圣人前所未有的决绝之心,而再次剧烈地沸腾、咆哮起来!
第75章 珠内乾坤
混沌珠内,自成一界,万象森罗。这里没有外界的纷扰与肃杀,只有温顺如绵羊般缓缓流淌的混沌气流,它们如同生命的脉搏,滋养着这片独属于玄顽子的天地。一些被他从洪荒各处“移植”而来的奇花异草、先天灵根点缀其间,吞吐着精纯的混沌之气,散发出朦胧的宝光,为这片永恒的虚无之地增添了几分生机与色彩,显得宁静而祥和,与外界那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玄顽子悠闲地坐在一张由混沌原石心核打磨而成的石凳上,石质温润,内蕴混沌道纹。他面前虚空之中,那柄煞气内敛、枪身幽暗如永夜的弑神枪正静静悬浮。枪尖一点寒芒若隐若现,仿佛连目光都能刺穿、吞噬。他伸出手指,指尖流淌着力之大道的法则辉光,轻轻拂过冰冷彻骨的枪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足以戮仙弑神、甚至威胁到圣人元神的恐怖力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混合着满意与追忆的得意笑容。
“罗睺老哥啊罗睺老哥,”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珠内世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虽然当年你暴跳如雷,骂得那是相当难听,什么‘不当人子’、‘卑劣行事’都扣了上来,但你这几份‘馈赠’,贫道却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嗯,主要是受之坦然地笑纳了啊!”他脑海中不由清晰地浮现出道魔之争尾声那混乱、惨烈而又充满了无限“机遇”的一幕。
且道当时,罗睺败局已定,阴阳乾坤二人自爆,杨眉道人遁走,被自爆之力震飞鸿钧准备携自己三尸正与收取那战利品。罗睺自爆为自己留下一丝残魂和魔神本源,也为在彻底败亡前留下一线卷土重来的生机,不惜疯狂燃烧自己仅存的残魂与最本源的魔神之力,强行于无尽虚无与洪荒的夹缝中,撕裂时空,开辟天魔界!那是他最后的力量绽放,也是他注意力最分散、防御最空虚、最为虚弱的时刻!
就在那稍纵即逝的刹那,一直凭借混沌珠完美隐匿在战场边缘,如同最高明、最有耐心的猎手般等待时机的玄顽子动了!他如同无形无质的幽灵,精准地把握住那因极致能量碰撞而产生的时空褶皱与规则紊乱,驾驭混沌珠,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阻碍与毁灭性能量风暴的余波,精准无比地找到了罗睺隐藏其伴生至宝——诛仙四剑、阵图以及弑神枪!过程那叫一个顺利,罗睺甚至都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大胆,于他最虚弱之时,强行抢夺诛仙四剑以及剑阵,甚至抓住弑神枪直接一拉。玄顽子这是动用了混沌珠遮掩之力,硬顶着反噬与魔念侵蚀,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强盗入室,将这几件让整个洪荒顶尖大能都为之眼红、足以掀起无量杀劫的至宝,一股脑地强行掳走,隐匿于混沌珠内部乾坤,不见踪影。
也正是在宝物被夺,心神联系瞬间中断的刹那,正处于开辟天魔界最关键时刻的罗睺心生感应,那惊怒交加、憋屈到极致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那一声蕴含了无尽怨恨、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怒吼,瞬间震动了大半个西方,甚至穿透了空间,传入当时所有关注这场最终之战的大能心神:“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然行此卑劣之事!” 他本能地、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老对手鸿钧,在正面与他进行大道之争的同时,还备有后手,强行掳走自己至宝,断了他最后的依仗和念想!他到天魔界被困都不知道,真正的“窃贼”,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胆大包天、行事毫无底线的玄顽子!
“嘿嘿,鸿钧老儿,”玄顽子毫无愧疚之心,反而乐呵呵地想着,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这口又大又沉的黑锅,您老人家背得可是辛苦了。不过您合道之后,神游太虚,执掌造化玉碟,想必也早就算到是贫道干的了吧?只是嘛……嘿嘿,碍于您那至高无上的身份,天道规则层面的原因,没法亲自下场来找贫道这个‘小小’的异数麻烦罢了。” 他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这也是他敢在洪荒如此“蹦跶”的底气之一。
他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弑神枪这等凶煞之器,甚至接下来准备动用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正是基于两点关键认知:其一,原主罗睺为了开辟天魔界,付出的代价惨重到无法想象,残魂与最根本的魔神本源被永困于那新生且规则迥异的天魔界中,非无量量劫不得出,根本无力跨越界壁来追索这些昔日宝物。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道祖鸿钧……玄顽子眼神微眯,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知道,鸿钧并非不能动他,以道祖合道后的伟力,若真不顾一切,抹杀他或许并非完全不可能。但道祖有所顾忌,这份顾忌,与他是“大道异数”息息相关。他乃盘古开天、洪荒成型过程中的一个“意外”,是天道之下那遁去的一,是定数中的变数。鸿钧以身合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即是天道秩序的维护者与执行者。若强行出手打杀一个暗合“遁去之一”的异数,将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天道反噬,大道责罚。会动摇天道自身的平衡与圆满。甚至是影响到鸿钧自身与天道的融合进程。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太大,大到连道祖也不得不慎重。这无疑给了玄顽子一张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护身符”。
“统子,这次陪那四位圣人老爷活动了下筋骨,收获应该不错吧?”玄顽子心情愉悦地沟通着脑海中的系统。
【叮!宿主成功以初入混元大罗之修为(完美伪装中),配合先天至宝‘天地玄黄熔炉’,于混沌之中击退四圣初次追击,并成功引起四圣对熔炉之能的极致震惊与深刻忌惮!奖励结算中……奖励不当人点数+3,500,000!力之大道感悟小幅提升!对圣人级力量特性理解加深!】
【备注:宿主的‘锅’不仅煮了圣人的神通,还在四位圣人老爷那万劫不磨的圣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名为‘此子之锅恐怖如斯’的阴影!请宿主继续保持这优雅而不失‘核善’的‘不当人’风度,争取早日实现‘以锅会友’、‘熔炼诸圣’的宏伟目标,将不当人精神发扬光大,贯穿洪荒始终!】
“熔炼诸圣?统子你这目标定得是不是有点太远、太刺激了?”玄顽子失笑摇头,但眼中却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意动与兴奋的光芒。力之大道,本就包含破灭与创造、终结与新生的至高奥义,这熔炉所展现出的“熔炼万法、返本归元”的特性,似乎正与力之大道某种更深层次的、涉及力量本质与转化的奥义隐隐相合。若能借此参悟,或许他的力之大道还能再进一步?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收获的喜悦、对未来的畅想以及对大道感悟的思索中时,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与他心神相连的混沌珠,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不容忽视的波动——那四道刚刚离去不久,本该返回各自道场消化此次“挫折”的圣人气息,竟然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的气息,与之前那种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想要教训他的追击截然不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专注,带着一种……锁定目标、不死不休的决绝!他们的目标,似乎异常明确地直接锁定了他……或者说,锁定了他手中这口刚刚立下“大功”的天地玄黄熔炉!
“哦?”玄顽子脸上的悠闲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些许惊讶、更多则是被挑起了兴趣的兴奋神色,“这么快就回过味来了?不再纠结于面皮得失,而是直接盯上贫道这口宝贝锅的‘潜力’了?看来是二师弟(老子)给他们做了番‘深刻’的思想工作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圣这次的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凝聚和专注!他们不再将他仅仅视为一个需要清理的“搅局者”或“不懂规矩的后辈”,而是真正视为了一个必须清除的、足以威胁到他们圣人根基与洪荒秩序的“巨大隐患”!这种转变,反而让玄顽子更加兴奋了。
“也好,总是小打小闹,东躲西藏,他们也体会不到贫道待客的‘热情’与‘真诚’。”玄顽子缓缓站起身,周身那平静如湖面的力之大道法则开始如同苏醒的巨龙般缓缓流转、澎湃起来,混元大罗初期的磅礴法力在四肢百骸、元神识海中奔腾呼啸,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感,“既然你们这么惦记贫道这口能煮茶炖汤、熔炼万法的好锅,那贫道就再送你们一份‘惊喜大礼包’,让你们彻底明白,贫道玄顽子,凭什么敢在洪荒这么横!凭什么能让道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心念与混沌珠本源彻底沟通。是时候,亮出一些真正的底牌了!总靠着熔炉的诡异和混沌珠的隐匿周旋,终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够堂堂正正。他要光明正大地、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告诉那四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老爷,他玄顽子,可不是只会偷鸡摸狗、依仗异宝的“幸运儿”!他拥有的,是足以让他们都感到棘手和震惊的真正实力!
混沌珠光华内敛到极致,不再向外散发任何波动,但其内部操控规则悄然改变,不再是一味地向混沌更深处遁逃,而是在一片相对稳定、空间结构较为复杂的混沌区域缓缓停了下来。珠内世界核心处,那四把一直被温养在混沌本源中的凶剑——诛、戮、陷、绝,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渴望饮血的嗡鸣;那张记载着洪荒第一杀伐大阵、暗红色仿佛由无数杀戮道纹编织而成的诛仙阵图,也开始自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阵图上的脉络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致命的杀机再次降临,而这一次,玄顽子决定,不再回避,他要……正面迎战!在这混沌之中,布下那非四圣不可破的绝世凶阵,与四位天道圣人,好好“叙叙旧”!
第76章 剑阵横空
混沌无垠,空寂永夜,这里是万物归墟的起点,亦是开天辟地的余响。在这片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显得模糊不清的永恒领域中,四道璀璨夺目、携带着煌煌天威与不死不休决绝杀意的圣影,正以超越时空逻辑的速度疾驰。
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星河倒挂,将他周身护持得风雨不透,万法不侵。他面容古井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流转着一丝推演万物的深邃与对那“天地玄黄熔炉”的极致凝重。脚下阴阳二气自然流转,化作一座横贯虚无的金桥,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紊乱的混沌中开辟出短暂的秩序之路。
玉清元始天尊紧随其后,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眉宇间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身后那盘古幡的虚影猎猎作响,凝实了几分,幡面之上混沌气流隐现,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重演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引而不发,却已让周遭的混沌之气自行崩灭又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他对玄顽子恨极,不仅因阻道之仇、戏弄之辱,更因那口邪门熔炉竟能侵蚀他的玉清道力,此乃对圣人威严最赤裸的挑衅。
接引与准提二圣并肩而行,周身绽放无量佛光,金光之中有八宝虚影沉浮,梵唱之音恢宏庄严,洗涤虚空,试图以无上寂灭禅意定住这方躁动的混沌。然而,这看似祥和的佛光之下,却蕴含着金刚怒目、誓要降服一切外道、维护西方大兴之机的肃杀与决绝。玄顽子此獠,屡次坏他西方好事,更是身怀那等诡异熔炉,已成心腹大患,必须铲除。
四圣的神念早已如同四张铺天盖地、疏而不漏的巨网,紧紧交织、锁定着前方那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湮灭在混沌气流中、属于混沌珠的独特空间波动。这一次,他们心无旁骛,圣心之中摒弃了之前的轻蔑与教训之意,只剩下一个无比纯粹且冰冷的念头——不惜代价,夺炉杀人,彻底抹除“天地玄黄熔炉”这个可能颠覆圣人根基与洪荒秩序的绝世凶器!
“感应越来越清晰了!他似乎……主动减缓了速度,甚至……停下了?”元始天尊眼神冰冷如刀,圣心推演,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那缕波动异常的变化。这不符合那滑溜小子一贯的作风。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看来,他也感知到了我等的决心,知晓一味逃遁并非长久之计,故而选择停下,欲要做个了断。也罢,正好趁此机会,彻底解决此患。” 他话音未落,暗中已然全力催动太极图本源,无形的阴阳道韵如同水银泻地,悄然弥漫开来,开始大规模地扰乱、扭曲并尝试强行固化周遭亿万里的混沌时空结构,布下无形的牢笼,务求断绝玄顽子再次凭借混沌珠穿梭遁走的任何可能。
接引准提亦是不动声色,默契配合。接引道人低眉垂目,口中念念有词,寂灭禅意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气流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变得死寂而粘稠;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轻轻挥动,七彩宝光不再绚烂,而是化作无数细微如尘、坚韧无比的金色“卍”字佛印,如同最坚韧的蛛丝,融入混沌虚空,层层叠叠,不断压缩、限制着玄顽子可能的闪避空间。
四圣联手,虽因教义理念不同,并非心意完全相通,但其爆发出的伟力已然撼动了这片广袤的混沌区域。混沌之气变得如同泥沼,虚空结构被强行稳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弥漫开来,仿佛这片混沌已然成了专为囚禁玄顽子而设的绝地。
然而,就在四圣以为玄顽子已是瓮中之鳖,穷途末路,准备凝聚雷霆一击,强行轰开混沌珠的防御之际——
异变,就在他们最为笃定、杀意最盛的时刻,陡然而生!
“嗡——!”
前方那片原本被太极图道韵与佛光笼罩、看似已被彻底封锁的混沌,忽然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开!混沌珠那朦胧的光华不再竭力隐匿,而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骤然荡漾开来,光华流转间,硬生生在四圣联手布下的禁锢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独立、清晰的球形空间!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兀!四圣瞳孔皆是一缩!
紧接着——
“诛——!”“戮——!”“陷——!”“绝——!”
四道仿佛源自混沌未分、鸿蒙未判之时,蕴含着最原始、最极致杀戮与破灭大道的恐怖剑鸣,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圣魂本源的法则咆哮,骤然炸响在每一位圣人的心神最深处!那剑鸣是如此的锐利、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凶戾,充满了屠戮仙神、终结一切的冰冷意志,以至于强如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也在这一瞬间,圣魂剧震,道心摇曳,仿佛被四把无形的利剑抵住了眉心,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四把古朴、森然,仿佛由混沌煞气与无尽杀戮业力凝聚而成的凶剑,剑身分别铭刻着“诛”、“戮”、“陷”、“绝”四个仿佛由大道亲手书写的先天杀伐神文,携带着令万物凋零、让万法崩坏、使时空凝固的滔天煞气,自那被撑开的混沌珠领域内,悍然现身,分镇四方!剑光吞吐之间,混沌辟易,清浊自分,地水火风尚未涌现便被那纯粹的杀意彻底湮灭归虚!
一张玄奥无比,色泽暗红,仿佛由洪荒开天以来所有量劫的杀伐业力、众生怨念交织而成的巨大阵图,在四剑中央的虚空缓缓旋转着展开!阵图之上,纹路蜿蜒如龙蛇,又似周天星斗运转,更蕴含着无穷的阵法变化与空间玄妙!就在阵图展开的瞬息之间,便与诛、戮、陷、绝四剑的气机完美相连,道纹交织,法则共鸣!
嗡——!!!
一股让整个混沌海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一座煞气冲霄、剑意凌天,散发着“非四圣齐聚,不可破阵”的绝对宣告与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剑域,以超越光的速度骤然成型,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虚空,连同四圣在内,彻底笼罩在内!
诛!仙!剑!阵!
洪荒第一杀阵,曾由魔祖罗睺执掌,于道魔之争中杀得洪荒凋零、天地泣血,让无数先天神魔闻风丧胆的绝世凶器,于此……在四位新晋天道圣人面前,再现尘寰!
“轰——!!!”
这一刹那,对于元始、老子、接引、准提而言,时间仿佛被那无匹的剑煞彻底冻结凝固了。
追击而至、杀气腾腾的四圣,如同四尊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塑,猛地僵住在了原地,维持着前一刻的姿势,连周身流转的圣辉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他们脸上那原本带着决绝、冰冷、志在必得的杀意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震惊、骇然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到极限!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死死地倒映着那四把悬于混沌、煞气滔天的凶剑与那张暗红色的、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阵图!
即便是最为古井无波、清净无为、仿佛已与大道相合的太清老子,此刻也是面色骤变,一直淡然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推演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万法不侵的玄黄之气,都因主人心神的剧烈震荡而为之剧烈摇曳、波动!诛仙剑阵?!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在玄顽子手中?!这完全不合逻辑,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与推演!罗睺败亡后,此阵下落成谜,道祖亦未曾提及,竟是被此子所得?!
元始天尊更是如同凡俗见了鬼魅一般,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嘴唇张开,似乎想要厉声质问或怒喝,却发现自己那言出法随的圣人之口,此刻竟然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他身后那凝聚了破灭真意、足以重定地水火风的盘古幡虚影,都因主人圣心的剧烈动荡而变得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开来!是诛仙剑阵!完整无缺的诛仙剑阵!那股熟悉的、让他潜意识中都感到忌惮的凶煞之气,绝不会错!
接引与准提二圣,脸上的悲苦之色早已被无边的惊骇与悚然彻底淹没。准提手中那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此刻宝光乱颤,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灵性都为之哀鸣;接引周身那无量佛光、庄严梵唱,此刻也显得摇曳不定,仿佛被那纯粹的杀戮剑意压制得黯淡无光。显示出他们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道心是何等的震动!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这是洪荒公认的铁则!他们虽是四圣,但初次面对此阵,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一个荒谬绝伦、让他们圣心都感到战栗,却又在眼前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成为唯一合理解释的念头,如同毒龙般钻入四圣的脑海,让他们通体冰寒,如坠冰窟!
玄顽子手中那同样煞气滔天,可伤圣人元神的弑神枪,或许是道魔大战被崩飞而出让这“福泽深厚”的小子捡了去。现在看来,分明是这胆大包天、行事毫无底线的玄顽子,在道魔之争的最后关头,趁着罗睺燃烧残魂、倾尽所有本源强行开辟天魔界,处于此生最虚弱、防御最空虚的绝佳时机,如同最狡诈、最狠毒的毒蛇,强行夺了罗睺的诛仙四剑、阵图以及弑神枪这些魔道至宝,一股脑地……抢了过来!是明抢!是趁火打劫!是虎口拔牙!
再无比清晰地回想起,罗睺败亡前,于西方大地尽头,那一声响彻寰宇、充满了无尽怨恨、憋屈与暴怒的惊天怒吼——“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然行此卑劣之事!”
刹那间,云开雾散,水落石出!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因果线!
什么福缘深厚?什么气运所钟?全是狗屁!
这玄顽子,分明就是个万古罕见的窃贼!强盗!连魔祖罗睺的家底都敢一锅端!而德高望重、代表天道正统的鸿钧道祖,竟平白无故地、憋屈至极地替玄顽子背了这口天大的、肮脏的黑锅,默默承受了罗睺的无边怨念与诅咒无数岁月!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四圣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凉气,混合着荒谬感与惊悚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向诛仙剑阵中那道逐渐清晰、带着戏谑笑容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震骇与……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悚然!
此子,究竟是何种来历?!其胆魄,其手段,其算计,简直超出了他们作为天道圣人的理解范畴!这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将圣人、魔祖、乃至道祖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
混沌之中,诛仙剑煞如同实质的暗红色潮水,汹涌澎湃,切割着一切能量与规则。四圣悬立于那非四圣不可破的凶阵之外,周身圣辉依旧璀璨,照耀幽暗的混沌,却再也无法给他们带来丝毫的超脱感与安全感。面对这座散发着绝对死亡宣告的剑阵,以及阵中那个手持诡异熔炉、身怀诸多逆天重宝、行事无法无天、且让他们至高无上的老师都吃了哑巴亏的“万古窃贼”,他们之前那“夺炉杀人”、势在必得的决绝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如同风中残烛。
阵内,玄顽子好整以暇地感受着四圣那如同见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不可思议之事般的震惊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声音透过那重重剑煞与空间屏障,清晰地、带着几分揶揄传到四圣耳中:
“四位圣人老爷,去而复返,如此热情执着,贫道真是受宠若惊啊!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干站着了,风大,混沌气流也挺凉的。贫道这新得的‘宅子’虽然简陋,煞气重了点,没什么好茶招待,但请诸位进来喝杯用‘诛仙剑气’淬炼过的混沌灵液,尝尝鲜,还是没问题的!保证味道……独一无二!”
第77章 凶阵初显威,四圣陷杀局
混沌无垠,空寂永夜。然而此刻,这片万物归墟之地,却被一座煞气冲霄、剑意凌天的绝世凶阵彻底搅动。
诛仙剑阵!
四把古朴森然的凶剑,分镇四方虚空,剑身分别铭刻着“诛”、“戮”、“陷”、“绝”四个仿佛由大道亲手书写的先天杀伐神文,散发出令万物凋零、万法崩坏的滔天煞气。暗红色的阵图在中央缓缓旋转,纹路蜿蜒如龙蛇,引动无穷混沌之气,化为最纯粹的杀戮剑煞,将方圆亿万里的时空彻底封锁、凝固,断绝一切生机与退路。
阵内景象与外界的混沌截然不同,这里不再是空寂虚无,而是化作了专为杀戮而生的修罗场。纵横交错、撕裂一切的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红潮水,汹涌澎湃;冰冷刺骨的杀意无孔不入,直透圣魂,让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也感到阵阵心悸。
玄顽子悠然立于阵眼之处,周身混元大罗初期的修为不再刻意压制,力之大道法则如同实质的波纹般荡漾开来,与整个剑阵的气息隐隐相合,仿佛他便是这杀戮世界的唯一主宰。他手中握着煞气内敛的弑神枪,枪尖一点幽芒若隐若现,仿佛连圣人的目光都能刺穿、吞噬。脸上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与专注。面对四位天道圣人,哪怕有洪荒第一杀阵在手,他也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阵外,四道璀璨夺目、携带着煌煌天威与不死不休决绝杀意的圣影,已然追至。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如星河倒挂,护持己身,万法不沾;玉清元始天尊面容冷峻,身后盘古幡虚影凝实,猎猎作响间,开天辟地的破灭气息流淌;接引准提二圣并肩,周身绽放无量佛光,金光中有八宝虚影沉浮,梵唱洗涤虚空,祥和之下蕴藏肃杀。
然而,当他们亲眼目睹这座完整无缺、煞气冲天的诛仙剑阵时,那原本“夺炉杀人”、势在必得的决绝信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出现了剧烈的动摇与裂痕!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即便是最为古井无波的老子,此刻也是面色骤变,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推演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玄黄之气,都因主人心神的剧烈震荡而为之摇曳。
“诛仙剑阵!完整无缺的诛仙剑阵!”元始天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瞳孔收缩如针尖。这怎么可能?!此阵不是应该随罗睺败亡而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玄顽子手中,而且已经炼化、运转自如?!
接引准提脸上的悲苦之色早已被无边的惊骇取代。准提手中那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宝光乱颤,灵性哀鸣;接引周身的无量佛光、庄严梵唱,也被那纯粹的杀戮剑意压制得黯淡了几分。罗睺败亡前那一声响彻寰宇的怒吼——“鸿钧老儿!你端的不当人子!竟行此卑劣之事!”——此刻如同惊雷般在他们圣心炸响!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什么福缘深厚?这玄顽子,分明就是在道魔之争的最后关头,强行夺了罗睺的诛仙四剑、阵图以及弑神枪!是明抢!是趁火打劫!是让鸿钧道祖都背了黑锅的万古窃贼!
想通此节,四圣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凉气,混合着荒谬感与惊悚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向阵中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震骇与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悚然!
此子,其胆魄、其手段、其算计,简直超出了圣人理解的范畴!
“诸位道友!”老子率先压下心中惊涛,声音凝重如万古玄冰,“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此非虚言。需按四门方位,同时入内,各破一剑,方能瓦解此阵。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你等负责陷仙门与绝仙门,贫道与元始师弟负责诛仙门与戮仙门。切记,阵内凶险,变幻莫测,务必谨慎,不可冒进!”
到了此刻,任何私人恩怨与教义分歧都需暂时搁置。四圣快速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与沉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入阵!”
老子一声低喝,四圣不再犹豫,化作四道撕裂混沌的璀璨流光,如同四颗义无反顾撞向死亡漩涡的星辰,分别冲向诛仙剑阵的四座死亡门户——诛仙门、戮仙门、陷仙门、绝仙门!
就在四圣踏入剑阵范围的刹那——
“嗡!!!”
整个诛仙剑阵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惊醒、激怒!四把凶剑同时发出震碎规则的恐怖剑鸣,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圣魂本源的法则咆哮!暗红色的阵图光芒大盛,无数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红、仿佛由杀戮法则本身构成的剑气,如同末日风暴,又似星河决堤,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差别地、疯狂地向着入阵的四圣绞杀而去!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诛、戮、陷、绝的先天杀伐大道真意,能侵蚀元神,污损法宝,斩断因果,破灭万法!剑气过处,混沌辟易,清浊自分,地水火风尚未涌现便被那纯粹的杀意彻底湮灭归虚!
四圣入阵,如同四滴清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诛仙门内,老子遭遇。
无穷无尽的杀戮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撞击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的玄黄之气上,发出“叮叮当当”如同亿万神兵交击的密集声响。玄黄之气稳如磐石,将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剑气尽数挡下,万法不侵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凝重。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连绵不绝的冲击力以及剑气中蕴含的杀戮道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着玄黄之气的防御,更需要他时刻消耗圣力稳固。更麻烦的是,剑阵之中空间变幻莫测,方位颠倒,他的圣念受到极大压制,难以穿透重重剑煞,锁定诛仙剑的本体位置。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杀戮泥沼,空有圣人伟力,却难以找到发力点,只能被动防御,步步为营。
戮仙门内,元始天尊踏入。
他脾气最为暴躁,一入阵便挥动盘古幡,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开天巨斧,横扫而出,将前方大片杀戮剑气强行破开、湮灭!盘古幡,开天圣器,其破灭之力对诛仙剑气确有克制。
“哼!旁门左道,看本圣以力破之!”元始天尊冷笑,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僵住。刚刚被清空的区域,更多的剑气又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这些剑气似乎变得更加灵动、刁钻,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专门寻找他防御的细微间隙。他不得不持续挥动盘古幡,圣力消耗远比他预想的要快。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他圣魂都感到刺痛的凌厉枪意,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始终萦绕在他周围,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陷仙门内,接引道人面色疾苦。
一入此门,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单纯的剑气纵横,而是幻象丛生!无数他发下的四十八宏愿景象浮现,功德金光璀璨,却又迅速崩塌,化作业火红莲,灼烧其圣魂;西方极乐世界的虚影显现,七宝林立,八功德水充盈,旋即被血色煞气污染,梵音化作魔啸,化作无间地狱!陷仙剑,主掌幻境与精神侵蚀!
接引道人盘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口中急速诵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试图以无上寂灭禅定之心,抵御幻象侵蚀,守护灵台清明。然而,那陷仙剑意无孔不入,引动他内心深处对西方贫瘠的忧虑、对大兴的执念、乃至成圣时发下宏愿背负的沉重压力,演化出种种心魔幻境,不断冲击着他的道心。金莲光芒明灭不定,佛光与血色煞气交织,让他深陷泥潭,难以寸进,更别说寻找陷仙剑了。
绝仙门内,准提道人最为狼狈。
绝仙剑,变化无穷妙!一入此门,准提便觉周身法则紊乱,神通运转滞涩。他刷出的七宝妙树宝光,往往在半途就被无形的剑意引偏、分解,威力大减。时而空间折叠,将他困于方寸之地,任他如何腾挪都无法脱离;时而时间流速诡异,明明感觉过去了很久,外界却只是一瞬,让他应对失措。无数剑气并非直来直往,而是从最刁钻、最不可能的角度袭来,仿佛自有灵性,专门寻找他防御的薄弱点,甚至能模拟出其他三位圣人的攻击气息进行干扰!
准提道人将七宝妙树舞得密不透风,同时不断祭出各种法宝虚影抵挡(如青莲宝色旗、加持神杵等,但显然非本体,威力大减),显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绌。那绝仙剑的变化,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空有一身神通,却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圣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四圣入阵,虽凭借圣人伟力与至宝护身,暂时未有性命之虞,但却齐齐被剑阵所困,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诛仙剑阵之威,竟恐怖如斯!非四圣不可破,绝非虚言!他们别说破阵了,连自保都显得颇为吃力,需要时刻消耗大量圣力抵御那无穷无尽的剑煞与各种诡异攻击。玄顽子甚至还未亲自出手,仅仅凭借剑阵自身之威,就已让四位新晋天道圣人,尝到了何为洪荒第一杀阵的厉害!
阵眼处,玄顽子本体感受着剑阵的运转,以及四圣在阵中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弑神枪,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低声自语:
“热身该结束了……是时候,让诸位圣人老爷,见识一下贫道这‘宅子’里,真正的‘待客之道’了。”
第78章 枪芒破圣体,元始首染血
诛仙剑阵之内,杀戮风暴永无休止。四圣虽暂保无虞,但那无处不在的剑煞侵蚀与巨大的圣力消耗,如同慢性毒药,不断消磨着他们的耐心与底气。阵眼处的玄顽子,如同稳坐钓鱼台的渔夫,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四条陷入罗网的“大鱼”。
他感受着四圣在阵中越来越焦躁的气息,尤其是戮仙门内,元始天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脸上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元始师弟似乎火气很大啊,贫道这做师兄的,得帮他去去火才行。”
心念一动,坐镇戮仙门的玄顽子以力之大道结合阵法显化分身,虽非本体,却也能调动部分阵力与神通,悄然凝聚。他手中那柄煞气内敛的弑神枪,枪身幽光流转,仿佛一头渴饮圣血的凶兽,正从沉眠中苏醒。分身与神枪气机相连,气息彻底隐匿于漫天杀戮剑气与狂暴的混沌气流之中,如同最顶尖的刺客融入了阴影,耐心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必杀时机。
而此刻的元始天尊,的确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性情高傲,秉承盘古正统,立阐教阐释天道秩序,何曾受过这等憋屈?被一个他视为“跟脚不明”、“行事乖张”、“不当人子”的玄顽子,凭借一座窃来的剑阵困住,只能被动地、机械地挥动盘古幡,抵挡那仿佛永无止境、源源不绝的剑气狂潮,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那隐藏在暗处、若有若无、却让他圣魂都感到丝丝刺痛的弑神枪意,更是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舔舐着他的神经,挑衅着他身为圣人的威严。
四周的暗红色剑气越来越密集,攻击角度也越来越刁钻,甚至开始模拟出各种负面情绪与道心破绽的气息,试图干扰他的心神。虽然他道心坚定,玉清仙光浩然正大,不至于被轻易撼动,但这种如同被困笼中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够了!”元始天尊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彻戮仙门的怒吼,“区区窃阵,旁门左道,安能长久困我玉清正宗!玄顽子,给本圣滚出来!”
怒吼声中,他竟不顾周遭无穷剑气的绞杀,强行将周身玉清仙光与开天功德催谷到极致!那盘古幡的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倍,幡面之上,混沌气流疯狂汇聚、压缩,隐隐显化出地水火风奔涌、时空归于奇点的恐怖景象!一股足以重定乾坤、再演混沌的破灭伟力正在急速酝酿!
他这是要不惜损耗本源,施展盘古幡的终极奥义之一——“破界击”!意图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撕开戮仙门的空间封锁,哪怕不能立刻破阵,也要逼出玄顽子,甚至重创剑阵根基!
“元始师弟,不可鲁莽!”诛仙门内,老子感应到元始那边气息的剧烈变化与那不顾一切的决绝,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喝止。在诛仙剑阵内如此孤注一掷,将绝大部分心神与圣力集中于一点攻击,无疑是将自身防御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然而,盛怒之下的元始天尊,哪里听得进去?或者说,他高傲的心性不允许他在一个“窃贼”面前继续隐忍退缩!
“给本圣开!”元始天尊须发皆张,圣威浩瀚,将凝聚到极致的破灭之力,轰然注入盘古幡!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灰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恐怖气流,如同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清浊的第一道界限,携带着终结一切、让万物归墟的绝对意志,朝着他感知中剑阵空间最为薄弱的一点,悍然轰击而去!
这一击,威力确实惊天动地!所过之处,无数杀戮剑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暗红色的剑煞被强行排开,就连稳固的阵内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琉璃般即将破碎!元始天尊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丝破阵在望的冷厉与得意。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出、新力未生,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石破天惊一击之中,自身防御因力量倾泻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稍纵即逝间隙的——千分之一刹那!
就是现在!
隐匿于暗处的玄顽子分身,动了!
他没有去硬撼那恐怖的“破界击”,那并非明智之举。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元始天尊本身!
“弑神——诛圣!”
一声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低喝,在元始天尊心神因全力攻击而最为松懈的瞬间,如同死神的呢喃,在他圣魂深处响起!
下一瞬,一道极致凝聚、颜色深黯、仿佛连圣人神识都能吞噬、由最纯粹弑神煞气构成的枪芒,毫无征兆地,从元始天尊侧后方那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剑煞阴影中刺出!
这一枪,快!快过了思维的传递!快过了时间的流动!
这一枪,诡!角度刁钻至极,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元始天尊一切可能的反应与防御的薄弱点!
这一枪,毒!凝聚了弑神枪亿万年积累的凶煞之气与玄顽子混元大罗的力之大道,目标直指——元神本源!
元始天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感受到了!那足以让他圣魂都为之颤栗的死亡威胁!他想回防,想调动盘古幡,想催动玉清仙光……但,迟了!那百分之一刹那的破绽,被玄顽子精准无比地抓住了!
“噗——!”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屏障被强行刺穿的异响,在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与剑鸣呼啸声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
那道幽暗枪芒,竟然……真的穿透了盘古幡自然垂下的、那层号称能抵挡万法、破灭一切的混沌道韵屏障!虽然仅仅只是穿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枪芒本体在穿透过程中被盘古幡的自主反击力量急剧消耗、磨灭了九成九以上,但其最尖端、最凝练的那一缕本源弑神煞气,却如同拥有了生命与意志的毒龙,成功地……点在了元始天尊那万劫不磨、由无量开天功德与圣人道则凝聚而成的——右肩肩头!
“呃啊——!”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烈痛楚、无边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惨哼!他清晰地感觉到,肩头那一点,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又似被亿万根毒针同时刺入!一股阴冷、霸道、带着绝对毁灭与侵蚀意志的煞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破开他圣躯的防御,疯狂地向着血肉、经络、乃至更深处的圣道本源侵蚀而去!
那拳头大小的伤口处,没有圣血喷涌,但却有一股暗红色的、不断扭曲蠕动的煞气死死钉在那里,不断破坏着周围的生机与道则结构,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并向四周蔓延开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圣躯被破!煞气侵体!
对于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自以为永恒不灭的天道圣人而言,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精神上与尊严上的毁灭性打击!
“玄顽子!!你竟敢……你竟敢伤我圣体?!!”元始天尊猛地回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枪芒袭来方向那缓缓浮现、面带讥讽的玄顽子分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痛楚而变得嘶哑扭曲,充满了滔天的杀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而就在他因受创而心神剧震、气息紊乱、防御出现更大破绽的这一瞬——
“轰隆!!!”
戮仙剑本体仿佛被宿主的受创与愤怒彻底激怒,凶威暴涨!无穷无尽的暗红色杀戮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趁着元始天尊气息不稳、盘古幡防御出现波动的空档,疯狂地冲击着他因施展“破界击”而稍显薄弱的侧翼与后方防御!
“噗噗噗噗——!”
尽管大部分剑气依旧被玉清仙光与盘古幡余威挡下,但仍有一小部分更为凝聚、更具穿透力的剑气,成功突破了防御,狠狠地斩击在元始天尊的圣躯之上!
虽然这些剑气无法像弑神枪那样造成本源道伤,但也打得他圣袍猎猎作响,多处破损,周身璀璨的玉清仙光一阵乱颤,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数步,显得颇为狼狈。肩头那一点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煞气伤痕,在明灭不定的仙光映衬下,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圣血未流,但圣躯已破,煞气缠身!
元始天尊,这位立阐教、执掌天道秩序的玉清圣人,在成就圣位后不久,便在这诛仙剑阵之内,尝到了败绩的滋味,留下了永恒的耻辱印记!
“二弟\/元始道友!”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子、接引、准提的惊呼声透过重重剑煞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他们万万没想到,玄顽子竟然真的敢下如此狠手,更没想到,在诛仙剑阵的加持下,弑神枪的威胁竟然大到如此地步,连持有盘古幡的元始天尊都会被其创伤!
戮仙门内,玄顽子分身手持光芒略微黯淡几分的弑神枪,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息紊乱、脸色铁青、肩头钉着那一缕顽固执拗煞气的元始天尊,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青烟”,语气带着十足的揶揄与轻佻:
“元始师弟,何必如此激动?切磋论道,难免磕磕碰碰。你看,贫道这‘烧火棍’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就这么大反应,未免有失你玉清圣人、阐教之主的浩然大度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因元始受创而攻势明显一滞、气息变得更加惊疑不定的另外三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几位师弟还不识趣,依旧想在贫道这‘宅子’里撒野,作为紫霄宫首座的大师兄,下一枪,瞄准的,可就不一定是肩膀了。”
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弑神枪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让整个戮仙门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绝对零度。元始天尊肩头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刺痛,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无边的屈辱与怒火在胸中翻腾,却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从玄顽子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看到了绝对的认真。此獠,是真的敢弑圣!
诛仙剑阵之外,关注着此地战局的洪荒顶尖大能们,无不心神剧震,一片哗然。圣血染混沌?虽未亲眼见到血流,但元始天尊受创的气息却做不得假!这玄顽子,是要逆天啊!
阵眼处,玄顽子本体感受着那弥漫在剑阵中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悄然滋生的……恐惧,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统子,看到没?圣人,也是会流血,会害怕的。”他喃喃自语,“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79章 熔炉助剑煞,四圣胆俱寒
元始天尊肩头那一点暗红,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不仅仅是污损了他的圣躯,更深深刻入了其余三位圣人的心神之中。戮仙门内那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交锋,通过圣人间玄妙的感应与剑阵气机的变化,清晰地传递到了老子、接引与准提的感知里。
震惊!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圣心。
玄顽子……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以“混元金仙”之躯,凭借诛仙剑阵与弑神枪,创伤了一位持有开天圣器盘古幡的天道圣人!这不再是简单的挑衅与羞辱,而是实实在在的、足以威胁到他们根本的武力展示!
“弑神枪……诛仙剑阵……”老子身处诛仙门内,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光华流转,抵挡着永无止境的剑气,但他的心神却大部分沉浸在方才那惊世一枪的推演中。那一枪的时机、角度、力量的凝聚,以及对元始防御破绽的把握,简直妙到巅毫,绝非侥幸!“此子对阵法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已然臻至化境……更兼其心性果决狠辣,毫无顾忌……” 老子心中那份不安与警惕,骤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他原本以为玄顽子只是倚仗宝物之利,如今看来,其本身的对战能力与战斗智慧,同样可怕!
陷仙门内,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几乎要凝结成琥珀。元始受创,如同一声警钟在他圣魂中敲响。他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发白的准提,以圣心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此獠凶顽,远超预估!竟真敢伤及圣人法体!那弑神煞气,似对圣人道基亦有侵蚀之能……我西方……贫瘠,若是在此折损过巨,大兴之望……”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准提已然明白。他们西方输不起!为了一个尚未完全弄清底细的熔炉,与一个拥有弑圣之力、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死磕,值得吗?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贪婪未消,却更多了几分惊惧与权衡。
绝仙门内,准提道人感受最为直接,因为他承受的压力并未因元始受创而减少,那绝仙剑的变化反而似乎更加诡异难测了。“师兄……我等……还需从长计议啊!”他艰难地抵挡着一波从时间断层中袭来的剑气,声音带着惶急。玄顽子敢伤元始,就敢伤他们!圣人不死不灭,但被弑神枪所伤,那滋味绝不好受,更重要的是,面皮彻底扫地!
而此刻,阵眼处的玄顽子,却并未因创伤元始而有丝毫放松。他深知,打蛇需打七寸,若不趁此机会彻底震慑住四圣,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真正同心协力,即便有诛仙剑阵,也会平添许多变数。
“看来,光是‘烧火棍’的热情,还不足以让四位圣人老爷冷静下来。”玄顽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让贫道这口‘汤锅’,也给你们加加温!”
他心念一动,一直悬浮于身旁、沉寂无声的天地玄黄熔炉,骤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炉身之上,那些原本古朴晦涩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转闪烁,散发出一种并非毁灭,而是更接近于“化归本源”、“熔解万有”的诡异道韵。
炉盖,并未完全掀开,只是如同之前测试时一般,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而,就是这一道缝隙的出现,整个诛仙剑阵的气势,陡然为之一变!
“嗡嗡嗡——!!!”
诛、戮、陷、绝四把凶剑同时发出了更加高亢、更加兴奋的嗡鸣!剑身震颤不休,喷射出的剑气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色,而是在那暗红之中,夹杂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能扭曲光线、吞噬能量的幽暗色泽!
这些新型剑气,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带上了一种“熔解”的特性!
诛仙门内,老子首当其冲!
原本撞击在玄黄之气上只是发出金铁交鸣声的剑气,此刻撞上去,竟然发出了“嗤嗤”的异响!那万法不侵、稳如磐石的玄黄之气,表面竟然泛起了细微的、如同水波被蒸发般的涟漪!虽然依旧无法破防,但老子清晰地感觉到,维持天地玄黄玲珑塔防御所需的圣力,陡然增加了一成不止!那新型剑气中蕴含的诡异力量,竟在持续不断地、缓慢地“消磨”着玄黄之气的防御本质!
“这……这是那熔炉之力?!”老子瞳孔微缩,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口炉子的诡异与可怕。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熔解”特性,增强了诛仙剑气的破坏力与侵蚀性!这简直闻所未闻!
戮仙门内,元始天尊的感受更为深刻与憋屈。
他刚勉强压下肩头弑神煞气的侵蚀,正准备不惜代价反击,就遭遇了这增强版的剑煞风暴!那夹杂着幽暗色泽的剑气,撞击在盘古幡垂下的破灭道韵上,竟不再是被轻易湮灭,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分解着道韵的结构,使得他挥动盘古幡化解剑气的效率大打折扣!甚至有几道漏网之鱼,再次击打在他已受创的圣躯上,虽然威力不强,却让那煞气伤口传来阵阵加剧的刺痛,仿佛那幽暗之力在助长煞气的凶焰!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元始天尊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收紧、并且带着腐蚀液的陷阱之中。
陷仙门与绝仙门内,接引与准提更是苦不堪言。
接引道人发现,那幻境中的业火更加炽烈,心魔低语更加清晰恶毒,甚至连十二品功德金莲的佛光,都被那新型剑气中蕴含的幽暗之力侵蚀得明暗不定,仿佛金身蒙尘!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刷出的宝光,效果也大打折扣,往往需要连续刷动数次才能化解一道新型剑气,圣力消耗速度激增,让他心疼得直抽抽。
熔炉之力融入剑阵,效果立竿见影!四圣的压力骤增,圣力的消耗速度几乎翻倍!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甚至伺机反击的局面,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是心理上的摧残!那口悬浮于阵眼、看似人畜无害的熔炉,此刻在四圣眼中,已然成为了比弑神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忌惮的怪物!它能熔炼道则,在此刻得到了部分的印证!它竟然能直接增强洪荒第一杀阵的本源威力!
老子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自己之前关于熔炉威胁圣道根基的可怕推测,看着眼前这威力暴增、带着“熔解”特性的剑阵,那份推测似乎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若任其发展,待玄顽子完全掌控此炉,将其威能彻底发挥……老子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接引与准提的传音更加频繁急促,投降、妥协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面子固然重要,但若是连里子“圣道根基”都可能受损,甚至在此陨落,实非四人所愿。
元始天尊虽然怒火未熄,但肩头持续的剧痛与骤然加剧的防御压力,也如同一盆冷水,不断浇灭着他冲动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阵眼方向,目光在玄顽子、弑神枪以及那口幽光闪烁的熔炉之间来回扫视,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甚至……他们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块超出想象的铁板!
四圣之间,那原本就因为教义和利益而并非铁板一块的联盟,在这内外交困、生死压力骤增的情况下,开始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是继续死斗,赌上不可预知的未来?还是……低头服软,换取全身而退?
阵眼处,玄顽子感受着四圣气息的变化,尤其是那明显动摇起来的西方二圣和虽然愤怒却已显迟疑的元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故意让熔炉的缝隙开得更大一些,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熔解”道韵弥漫开来,同时,他抬起了手中的弑神枪,幽暗的枪尖缓缓指向阵内,冰冷的声音如同裁决,响彻在每一位圣人的心头:
“四位师弟,贫道的耐心……是有限的。这‘四菜一汤’的招待,若还不合胃口,那贫道只好考虑……换一桌‘断头饭’了。不知诸位,可想尝尝滋味?”
第80章 阵眼定生死,异纹惊圣心
玄顽子那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最后通牒,如同丧钟般在诛仙剑阵内每一位圣人的心神中回荡。“断头饭”三个字,更是带着直透圣魂的森然寒气,让原本就凝重无比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四圣心中皆是一凛。他们毫不怀疑,玄顽子此言绝非虚张声势。此獠连元始的圣躯都敢破,连弑神枪都敢用来戮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那口能熔炼道则、增强剑阵的诡异熔炉,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继续顽抗?代价是什么?元始肩头那不断传来刺痛与侵蚀感的伤口,就是血淋淋的答案。那新型剑气带来的巨大消耗与防御压力,更是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座被熔炉之力加持的诛仙剑阵中,他们已彻底落入下风,败亡或许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若玄顽子真的不顾一切,催动那尚未可知的“四剑合一”或者将熔炉的威能彻底爆发……
老子心思电转,作为三清之首,他必须为这位弟弟,也为玄门道统考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怒,圣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艰难地穿透重重剑煞与空间屏障,向元始、接引、准提传递信息,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断:
“诸位道友,形势比人强。此阵得那异炉加持,威力倍增,已非我等短时间内可破。玄顽子此獠,心狠手辣,行事无忌,若再僵持,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他首先看向元始天尊所在的方向,语气带着安抚与告诫:“元始师弟,暂且忍耐。肩头之伤,关乎道基,不可意气用事。”
元始天尊闻言,紧握盘古幡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却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并未反驳。他虽高傲,却并非不识时务之辈,老子所言,正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现实。
老子的圣念又转向西方二圣:“接引、准提二位道友,眼下之局,需当机立断。若欲脱困,需付出代价,平息此獠之怒。你二人……意下如何?”
陷仙门与绝仙门内,接引与准提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应。
“道兄所言甚是!贫僧与师弟……愿听从道兄安排!”接引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惶恐,再无半分圣人超然。他实在是被那增强版的幻境与侵蚀佛光的剑气折磨得够呛,更怕玄顽子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对对对!一切但凭道兄做主!只要能让那煞星撤去剑阵,一切都好商量!”准提更是忙不迭地附和,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面子固然重要,但身家性命和西方大兴的希望更重要!
四圣之间,迅速达成了屈辱的共识——求和!
老子得到西方二圣明确的服软回应,心中稍定,但那份沉重的屈辱感却丝毫未减。他作为鸿钧首徒,如今却要代表四位天道圣人,向一个“不当人子”的异数低头认错、割地赔款,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然而,形势逼人强。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阵眼方向,那里,玄顽子正手持弑神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的挣扎。那口散发着幽光的天地玄黄熔炉,依旧在缓缓旋转,炉口缝隙中溢出的“熔解”道韵,让周遭的剑煞都变得更加活跃与危险。
“玄顽子……师兄。”老子开口,声音透过重重阻碍,清晰地传到玄顽子耳中,那“师兄”二字,叫得异常艰涩,“此番……是我等冒昧冲撞,多有得罪。”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身为三清之首、玄门领袖的太清圣人老子,亲口说出认错服软之言,依旧让关注此地的诸多洪荒大能心神剧震,哗然不已!虽然玄顽子是紫霄宫首座,理论上来说是三千红尘客的大师兄,但是亲自听到老子叫出师兄,就表示圣人低头了!四位天道圣人,在玄顽子面前,低头了!
阵眼处,玄顽子眉毛一挑,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更加浓郁,他故意掏了掏耳朵,拉长了音调:“哦?二师弟这是在跟贫道说话?声音太小,混沌气流又大,贫道没听清啊!再说一遍?”
老子脸色一沉,胸中怒火翻腾,但看到玄顽子手中那微微抬起的弑神枪,以及那熔炉缝隙中隐隐加剧的吸力,他强行将怒火压下,提高了声音,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镇定:“玄顽子师兄!此番是我等之过,不该贸然追击,闯入师兄道场。还望师兄……高抬贵手,撤去剑阵,我等……愿作出补偿。”
“补偿?”玄顽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一笑,“二师弟,你这话就见外了。贫道是那种贪图财物的人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不过,在谈补偿之前,贫道忽然想起一事,觉得有必要告知诸位,免得诸位日后说我隐瞒,不够坦诚。”
四圣心中一紧,不知这不当人子的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玄顽子慢悠悠地说道:“想必诸位也知晓,贫道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喜欢在一些关键时刻,给朋友们送点‘小礼物’,聊表心意。”
他目光扫过四圣,尤其在老子和元始脸上停留,笑容越发“核善”:“比如,在诸位引动功德,证道成圣,元神寄托天道的那一刹那……贫道瞧着那天道功德金光璀璨,鸿蒙紫气玄妙,一时手痒,也没跟诸位商量,就偷偷地……给诸位的圣人道果之上,加了点小小的‘装饰’。”
“装饰?”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错。”玄顽子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一点微不足道的‘大道异纹’罢了。此纹源自混沌之外,与洪荒天道并非同源,其性幽微难测,平时隐匿不出,对诸位修行、施展神通并无丝毫影响,反而还能帮诸位稍稍遮掩些天机,也算有点用处。”
大道异纹!与洪荒天道非同源!
四圣闻言,先是疑惑,随即脸色猛地大变!尤其是老子,他精通推演,瞬间就明白了这“异纹”可能意味着什么!
玄顽子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满意地继续道:“不过呢,这东西毕竟是个‘外来户’,若是诸位师弟的元神……嗯,比如说,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比如自爆啊,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打散啊,需要借助天道之力重塑复活的时候……这天道之力碰上这非天道的‘异纹’,会不会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比如,复活过程卡壳?复活后修为大跌?记忆缺失?甚至……直接复活失败,真灵被那异纹裹挟着,流落到某个未知的混沌角落?”
他每说一种可能,四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到他说完,四圣已是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不需要玄顽子再多说,他们立刻内视自身圣人道果!果然!在那与天道紧密相连、散发着不朽光辉的道果最核心、最本源的深处,一丝极其隐晦、与他们自身道韵截然不同、充满了未知与混沌气息的奇异纹路,如同最细微的血管,深深地烙印在那里!若非玄顽子点明,他们即便身为圣人,也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这……这就是他说的“加料”!这就是他当初威胁说“复活是否有问题,能不能复活都要打个问号”的底气所在!
冷汗,瞬间浸湿了四圣的圣袍!不是夸张,而是真正的、源自圣魂深处的惊惧之汗!
他们之前虽然忌惮陨落,但心底深处还是存有一丝“天道不死,圣人不灭”的底气,认为即便战败,最多也就是被封印、被镇压,或者自爆后凭借天道复活,虽然会元气大伤,但终究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现在,这“大道异纹”的存在,彻底击碎了他们这最后的底气!
自爆?那无异于自杀!而且可能是无法复活的自杀!即便能复活,代价也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修为大跌、记忆缺失……那还是他们自己吗?与彻底陨落又有何异?!
原来,玄顽子从一开始,就掌握了能真正威胁他们圣人根本的致命把柄!之前的战斗,他根本就没出全力,更像是在……戏耍他们!
后怕!无边的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四圣心头!还好!还好刚才没有因为元始受创而彻底失去理智选择自爆拼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四圣那煞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玄顽子知道,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他彻底击溃。他笑眯眯地,如同魔鬼低语般说道:
“所以啊,诸位师弟,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关于‘补偿’的问题了吗?贫道的要求也不高,你们四个,每人随便拿出三件五件能让贫道入眼的先天灵宝,或者等价之物,意思意思,这次的事情,贫道就当没发生过,如何?当然,若是觉得贫道的条件苛刻,还想再‘活动活动筋骨’,贫道也奉陪到底,正好也想看看,那‘大道异纹’在圣人自爆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81章 赔款割宝,异纹慑圣心
玄顽子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尤其是最后关于“大道异纹”在自爆时反应的“好奇”,彻底摧毁了四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挣扎。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缠绕住了他们的圣魂。那“大道异纹”如同悬于道果之上的利刃,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陨落乃至比陨落更可怕的风险。自爆拼命的念头被彻底掐灭,剩下的唯有如何“体面”地付出代价,换取平安离开。
老子脸色灰败,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沙哑:“师兄……不必再言。我等……认赔。只是这宝物……可否容我等商议一二?” 他姿态放得极低,再无半分玄门首徒的超然。
玄顽子大方地一挥手,仿佛很好说话的样子:“商量?可以,当然可以!贫道最讲道理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西方二圣,带着毫不掩饰的“关照”,“接引、准提两位师弟,你们西方贫瘠,家底不丰,贫道是知道的。这样吧,贫道也不为难你们,就要你们四样东西:十二品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另外再附赠三颗菩提子和一壶八宝功德池水,给贫道泡茶喝。如何?”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接引和准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就颤抖一下。十二品功德金莲!那可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失去此物,西方教气运必将大损!青莲宝色旗亦是防御至宝,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妙用无穷,菩提子更是准提本体精华所凝!这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师…师兄!”准提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来,“十二品金莲乃我西方镇压气运之物,若是失去,西方众生恐遭大难啊!可否……”
“嗯?”玄顽子眉头一皱,打断了他,语气转冷,“看来准提师弟是觉得不够,还要再加上七宝妙树?西方众生的安危,比你们二位能否安然离开此地,以及那‘大道异纹’是否会发作,更重要了?”
准提急道:“不敢,不敢,全凭师兄做主。我师兄弟二人马上给师兄备上六宝。”准提接引丝毫不敢在提众生恐遭大难。
冰冷的杀意与“异纹”的威胁再次降临,让准提后面求情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接引亦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不出血是不可能了,能保住七宝妙树已是万幸。
“罢了…罢了…”接引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贫道……依师兄所言便是。” 他颤抖着手,开始剥离与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本体联系,那过程如同撕裂自身神魂,痛苦无比。准提也是心如刀绞地交出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以及三颗金光黯淡的菩提子和一个散发着浓郁功德气息的玉壶。
看着西方二圣那副如同死了爹妈般的凄惨模样,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老子和元始。
“至于二师弟和三师弟嘛,”玄顽子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你们毕竟是东方圣人,贫道也不好太过分,免得让人说我欺负自家人。这样吧,老子师弟,你的‘崆峒印’、‘离地焰光旗’;元始师弟,你的‘戊己杏黄旗’、‘诸天庆云’。就这四件,意思意思就行了。至于镇压大教气运的太极图和盘古幡,贫道还是给你们留着,毕竟咱们东方玄门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但老子和元始听得却是胸口发闷,几欲吐血!崆峒印关乎人族气运,离地焰光旗和戊己杏黄旗皆是顶级的防御灵宝,诸天庆云更是祥瑞防御至宝!哪一件不是他们的心头肉?而且,对方点名不要太极图和盘古幡,看似留情,实则更是羞辱——仿佛在说,我知道那是你们的命根子,但我懒得要,就挑你们其他好东西拿!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感受到玄顽子那若有若无扫过他道基(异纹所在)的目光,以及那口幽光闪烁的熔炉,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依你!”
老子也是长叹一声,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崆峒印和离地焰光旗化作流光飞出。元始天尊极其不情愿地交出了戊己杏黄旗和诸天庆云。
至此,四圣的“赔款”清单落定:
西方二圣:十二品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六根清净竹、菩提子三颗、八宝功德池水一壶。
老子:崆峒印、离地焰光旗。
元始:戊己杏黄旗、诸天庆云。
玄顽子看着悬浮在眼前的这些宝光四溢、道韵流转的宝物,尤其是那株失去本体联系后光华略显黯淡的十二品金莲,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好!诸位师弟果然都是信人!”他大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混沌珠光华卷过,将所有宝物尽数收起,连带着那壶功德池水也没放过,“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展现诚意。”
他心念一动,诛仙剑阵那冲天的煞气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四把凶剑发出意犹未尽的嗡鸣,缓缓隐入虚空;暗红色的阵图停止旋转,光芒内敛,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玄顽子体内。笼罩亿万里混沌的恐怖剑域,就此消散无踪。
束缚尽去,压力骤消!
四圣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只有无边的屈辱和那“大道异纹”带来的沉重压力。他们几乎是立刻运转圣力,元始天尊更是第一时间处理肩头的煞气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玄顽子看着他们,如同送别老友般,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四位师弟,今日一别,好自为之。切记,洪荒路滑,人心复杂,回去后好生参悟大道,莫要再起无端争端。尤其是诸位道基上那点小小的‘装饰’,需时时温养,谨慎以待,万一不小心引动了,贫道可是会心疼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四圣勉强维持的镇定。
老子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把拉住几乎要再次暴走的元始,一字一句道:“师!兄!……‘厚!赐’!我!等……铭!记!告!辞!”
话音未落,已卷起元始,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遁走,那背影仓皇而狼狈。
接引准提更是连滚带爬,对着玄顽子方向胡乱一揖,便化作两道黯淡遁光,逃也似的冲向西方,生怕慢了一步,那煞星又会想起什么“遗漏”的宝物,或者再“好心”地给他们道基添点新“装饰”。
混沌之中,再次恢复了空寂。只留下某位“不当人子”的存在,志得意满的清点着丰厚的战利品,以及四位天道圣人心中那永远无法磨灭的屈辱印记和对“大道异纹”的深深恐惧。经此一役,玄顽子之名,将真正成为悬在洪荒所有大能,尤其是圣人头顶的,一柄无比锋利且淬了剧毒的利刃。
第82章 圣踪狼狈,顽童点宝
混沌复归空寂,唯有那残留的凌厉剑意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昭示着方才此地爆发了一场何等惊世骇俗的大战。四位天道圣人离去的方向,虚空被粗暴地撕裂,久久未能愈合,仿佛是他们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狼狈印记。
玄顽子独立于混沌之中,周身气息已然平复,力之大道法则内敛,混元大罗的修为深藏不露,又变回了那副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他脸上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以及眼中闪烁的、如同偷吃了十只小母鸡的狐狸般的得意光芒,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极度畅快。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混沌珠,而是背负双手,优哉游哉地“目送”着四圣消失,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啧啧,跑得真快,看来是真怕了贫道这‘老实人’了。”他摇头晃脑,语气中充满了欠揍的惋惜,“可惜啊可惜,还没好好交流一下感情,怎么就走了呢?贫道还有好多‘人生哲理’没跟他们分享呢。尤其是关于那‘大道异纹’的养护心得……”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对四圣进行精神层面‘鞭尸’,并不忘补刀‘大道异纹’,不当人精神已臻化境!奖励不当人点数+200,000!】
【备注:宿主的‘惋惜’与‘补刀’,如同在四圣道心的裂缝里灌入了混沌酸液,系统表示叹为观止!】
“统子,你越来越懂我了。”玄顽子嘿嘿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没入混沌珠内那方独属于他的宁静世界。
珠内世界,混沌气流温顺如绵羊,奇花异草吞吐宝光,与外界那肃杀景象判若两地。玄顽子一回来,便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混沌原石心核打磨的石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刺激!真他娘的刺激!”他拍了拍胸口,虽然看似轻松,但独自面对四位被逼到墙角、差点自爆的天道圣人,其中凶险唯有自知。若非最后祭出“大道异纹”这杀手锏,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今日恐怕还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让其中一两个侥幸逃掉。
“不过,回报也是丰厚的令人发指啊!”他搓了搓手,眼中冒出绿光,如同守财奴看到了金山银山。心神沉入混沌珠内部空间,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堆宝光四溢、道韵流转的宝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株失去了与接引本体联系后,光华略显黯淡,但依旧散发着精纯佛门愿力与功德气息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啧啧,这就是西方教的镇运之宝?”玄顽子将其取出,拿在手里掂量着,金莲入手温润,却又重若山岳,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稳固之意。“可惜啊,跟错了主人,以后就跟着贫道混吧。”他随手将金莲往地上一抛,那金莲见风就长,化作磨盘大小,莲台之上金光流转,“以后这就是贫道的专属板凳了,坐着它跟人下棋,肯定能气死几个秃驴,嘿嘿。”
他又拿起青莲宝色旗和戊己杏黄旗,两面宝旗气息相近,却又各有玄妙,一个青光莹莹,一个黄光厚重。“五方旗已得其二,嘿嘿,不知道另外三面在谁手里,有机会得‘借’来玩玩,凑个全套,到时候五旗展开,护住周身,看谁还能打破贫道的乌龟壳。”
离地焰光旗被他像扇子一样扇了扇,带起道道离火:“这旗子扇风不错,冬天必备,手动热风机啊。”
诸天庆云被他像披风一样披在身上,那万法不侵的瑞彩将他衬托得如同暴发户,却毫无神圣之感,反而显得有些滑稽。“这云彩躺着应该挺舒服,以后睡觉就用它了,冬暖夏凉,还能防蚊子。”
崆峒印上九龙盘绕,人道气息浓郁;“这东西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拿它砸过去,估计比番天印还好用。不过作为人族圣父,后面还是扔给人族,让他们自己玩去。”
玉虚琉璃灯火苗摇曳,映照出他贼兮兮的笑容;“这灯不错,晚上上厕所不用摸黑了,还能当个手电筒。”
风火蒲团被他垫在屁股底下,感受着那风火相济、宁静心神的效果;“嗯,悟道效果还行,以后垫着它,在加上莲台跟人下棋晃瞎对面眼睛,肯定能多赢几盘。”
八宝乾坤袋,内蕴空间,能收万物;“以后出门捡垃圾……啊不,是收集天材地宝,就方便多了,专门用来装战利品。”
六根清净竹,竹身碧绿,能封人六感;“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来一下,让他变成瞎子聋子,嘿嘿,阴人利器。”
三颗菩提子,金光内敛,道纹天成,蕴含着准提的智慧与悟道结晶;“这东西……嗯,回头种在混沌珠里,看能不能长出新的菩提树,以后就有用不完的菩提子了,美滋滋!就算长不出来,拿来泡酒喝,应该也能提升点悟性吧?”
最后,他拿起那个盛放着八宝功德池水的玉壶,打开壶塞,一股浓郁精纯的功德气息与淡淡莲香扑面而来,闻之令人心神清明。“嗯,香气纯正,色泽金黄,是好水!用来泡贫道的大道悟道茶,绝对是绝配!说不定还能中和一下茶的霸道,免得喝多了上火。”
他将这些宝物如同摆地摊一样,一件件拿出来评头论足,言语极尽“侮辱”之能事,若是让原主人听到,怕是直接就要气得圣血逆流,道基崩裂,尤其是那被当成板凳的十二品金莲和用来泡茶的功德圣水。
清点完主要宝物,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系统奖励上。
海量的不当人点数暂且不提,那块由“圣怨结晶”升级而来的“圣怒之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近黑、不断扭曲蠕动的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四张模糊而狰狞的面孔,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暴怒以及对“大道异纹”的恐惧情绪,仅仅是感知一下,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坠入无间怨恨之海。
“嚯!这东西……够劲!”玄顽子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包裹着“圣怒之源”,啧啧称奇,“汇聚了四位圣人的极致负面情绪,还夹杂着对‘异纹’的恐惧,这能量……啧啧,比之前的圣怨结晶纯粹霸道了无数倍!这要是拿来做个手榴弹,怕是圣人也得喝一壶吧?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美滋滋地将“圣怒之源”收好,这可是个超级大杀器,得用在关键时刻,给某些不开眼的家伙一个“惊喜”。
最后,他的心神沉入自身,感受着此次大战的收获。力之大道的感悟确实提升了不少,尤其是与圣人级力量正面碰撞,以及最后动用“大道异纹”震慑心神,让他对力量与规则的运用和理解更加深刻。诛仙剑阵的操控也越发纯熟,与熔炉之力的结合更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看来,以后得多找这几位圣人‘切磋切磋’才行。”玄顽子摸着下巴,得出了一个让洪荒独有的四位天道圣人都会头皮发麻的结论,“既能活动筋骨,又能提升修为,还能充实宝库,顺便试验一下‘大道异纹’的其他妙用,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碰瓷”生涯,脸上露出了憧憬而“核善”的笑容。
就在他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与对未来“规划”中时,混沌珠微微一动,传来一丝外界的信息波动——那是洪荒天地间,因四位圣人狼狈败退、西方失去镇运金莲而引发的、席卷诸天万界的无形风暴!可以想见,此刻的洪荒,必定是因他玄顽子之名,以及西方气运的动荡,而掀起了何等滔天的巨浪!
“嘿,让他们震惊去吧,羡慕去吧,嫉妒去吧!”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撇撇嘴,随手拿起玉壶,倒了杯功德圣水,又取出些大道悟道茶叶,真的开始泡起茶来,“贫道还是先尝尝这功德圣水泡的茶味道如何,顺便想想,下次该找哪位‘有缘’的圣人道友,好好‘交流’一番,试验一下这‘圣怒之源’的威力呢……”
混沌珠内,茶香混合着功德金莲的香气袅袅升起,某位“不当人子”的存在,一边品茗,一边规划着如何让洪荒更加“热闹”的蓝图。而洪荒的格局,自今日起,已因西方气运重宝的易主,以及四位圣人心头那根名为“玄顽子”和“大道异纹”的毒刺,悄然发生了更深层次的剧变。
第83章 圣陨余波与“逍遥”游历
混沌珠内,自成乾坤,时光在此仿佛失去了固有的流速,唯有无尽道韵如涓涓细流,静谧流淌,滋养着这一方超脱于洪荒之外的小世界。玄顽子毫无形象地葛优瘫在一张由混沌原石核心打磨而成的宽大石榻上,这石榻天然温凉,自带凝神静气之效。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下那熠熠生辉、散发着温润祥和气息的“坐垫”——正是那西方教昔日赖以镇压大教气运的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此刻,这朵堪称洪荒防御至宝之一的金莲,正被他毫不客气地压在臀下,充当日常休憩的“板凳。他手中捧着一盏混沌美玉髓雕琢的茶杯,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乃是以西方八宝功德池的功德圣水,冲泡大道悟道茶叶而成,氤氲的灵气与金色的功德之光交织升腾,道韵盎然。偶尔,他会随手扯过一旁如同九天云霞织就、瑞彩千条的诸天庆云一角,漫不经心地擦拭一下嘴角,诸天庆云在擦完嘴角后缩在一旁,像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用的不是万法不侵的先天灵宝,而是寻常的棉布手帕。
他这一整套做派,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一种将圣人视若性命的至宝当作日常用品随意挥霍的“壕无人性”之气,更兼有一种深入骨髓、浑然天成的“不当人子”风范。
【叮!检测到宿主长期以极端奢侈、极具侮辱性与颠覆性的方式,日常化使用多位天道圣人珍若性命的成道至宝与气运重器,极大满足了不当人核心精神,深度践踏了圣人尊严与洪荒常识,奖励不当人点数+188,888!系统对宿主在“拉仇恨”与“败家”领域登峰造极的双重天赋,表示叹为观止与由衷的赞赏!】
“统子,你这就不懂了吧?”玄顽子美滋滋地啜饮一口功德茶,任由那暖流混合着精纯道韵滋养四肢百骸、浸润混元道果,慢悠悠地反驳道,“贫道此举,非是亵渎,实乃对这些宝物的终极尊重与生命价值的升华。你想啊,那十二品金莲,在西方只能干巴巴、傻愣愣地待在莲池里,单纯镇压那点虚无缥缈的气运,何其枯燥,何其浪费其天生地养的灵性?如今在贫道坐下,既能发挥其稳固道基、宁心静气之本色,又能亲身体验红尘俗世、百态坐姿之妙趣,岂非物尽其用,灵性得以舒展,功德更为圆满?还有这功德圣水,用来泡茶,正是将其滋养元神、澄澈道心、辅助悟道之效发挥得淋漓尽致,远比放在那池子里空积功德、蒙受尘埃要高明万倍!至于这庆云擦嘴,丝滑柔顺,不染尘埃,自带清香,正是清洁之上品,合乎自然之道。此乃‘格物致知’,明心见性之举也!尔等俗物,岂能明白贫道这番深意?”
他在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优哉游哉,浑身上下透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满足,浑然不知——或者说,知道了也浑不在意——外界的洪荒,因他不久前那“单枪匹马逆伐四圣,于诛仙剑阵内逼得四位天道圣人低头服软、割地赔款”的惊天之举,已然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陷入了怎样持久而深远的震动与喧嚣之中。
这消息便如同在平静了万古岁月的命运长河中,猛地投下了一颗来自混沌深处的星辰,激起的涟漪以无可阻挡、颠覆认知之势,疯狂扩散至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上至三十三天外混沌海中隐居的大能道场,下至九幽深处血海,乃至四方四海、八荒六合,无不闻之变色,心神摇曳。四位天道圣人联手,携开天圣器盘古幡、太极图之无上威能,更有西方二圣辅助,竟在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之内铩羽而归!玉清元始天尊,盘古正宗,阐教之主,圣躯竟被那凶名赫赫、专伤元神的弑神枪所创,虽未圣血横流,却是开天辟地以来,圣人万劫不磨法体首度受创,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无可估量,因为你圣人量血条了,不再是准圣之下皆蝼蚁了!太清老子,玄门之首,鸿钧首徒,竟亲口向那“不当人子”的玄顽子认错服软,甚至艰难吐出“师兄”二字!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更是凄惨,连镇压大教气运的根基——十二品功德金莲都赔了出去,外加青莲宝色旗、八宝乾坤袋等诸多灵宝,可谓是被掏空了家底,动了根本,西方大兴之望,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昆仑山玉虚宫,如今终日被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低气压笼罩,宫阙深处偶尔不受控制泄露出的那一缕凌厉暴戾、饱含屈辱与杀意,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心胆俱裂,道心不稳。元始天尊自归来后便紧闭宫门,对外宣称闭关,但其那滔天的怒意与刻骨的耻辱,却仿佛实质般弥漫在玉虚宫的每一寸空间,连带着整个昆仑山的生灵都噤若寒蝉。首阳山八景宫依旧看似清静无为,但太清老子面前那缓缓旋转、阐述阴阳至理的太极图,其流转的阴阳二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与推演不定的滞涩,其眉宇间那万古不变的淡然超脱,也化为了深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最凄惨莫过于西方灵山,往日那佛光普照大千世界、梵唱之声响彻寰宇的极乐圣境,如今竟是佛光黯淡,诵经之声有气无力,充满了悲怆之意。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能凝聚成实质的琥珀,周身都弥漫着一种“家业被败光”的绝望气息。准提道人更是放下了圣人面皮,几乎是逢人便哭诉西方如何贫瘠,家底如何被那煞星掏空,西方众生如何凄苦,大兴之机如何变得渺茫云云,其声之悲切,其情之“恳挚”,当真是闻者“暗中拍手称快、幸灾乐祸者,遍布洪荒”。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放声桀桀怪笑,血浪翻涌,只觉得亿万年来被西方二人算计、渡化阿修罗族、抢夺血海气运的恶气,都在今日出了大半,畅快淋漓。妖师鲲鹏阴鸷的眸子里闪烁着快意与深深的忌惮,暗自警醒,日后行事定要更加谨慎,绝不能轻易招惹那个无法无天、行事毫无底线且实力恐怖如斯的家伙。诸天万界,无数隐世不出的大能、称霸一方的巨擘,或惊惧于玄顽子展现出的、足以威胁圣人的恐怖实力与狠辣果决的手段,或快意于高高在上的圣人吃瘪、天道权威受损,或暗中算计、推演着如何在这因玄顽子而重新洗牌的新格局中谋取最大利益……但无一例外,无论立场如何,他们都不得不将“玄顽子”这三个字,用最醒目、最刺眼的警示符号,深深烙印在各自心中那“绝对不可招惹”名单的最顶端,其凶名之盛,风头之劲,一时无两,甚至因其行事莫测、百无禁忌,隐隐有超越那合道之后久不显圣迹、高深莫测的道祖鸿钧之势。
玄顽子虽身处混沌珠,却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早年游历洪荒时,随手在一些不起眼的灵脉节点、奇异植株,甚至某些路过懵懂小妖身上留下的、蕴含他一丝微不可察神念的印记,此刻便成了他感知外界风云变幻的“耳目”。通过这些零碎、片面的信息反馈,他大致拼凑出了外界的风起云涌与众生百态,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惬意地晃动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满意与嘲弄的欠揍笑容。
“嘿嘿,看来贫道此番小试牛刀,效果显着,已然是名动洪荒,威震寰宇,达到了‘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崇高境界了。”他自得地晃了晃手中光华内敛的玉杯,看着杯中金黄的茶汤荡漾,“不过,洪荒众生,目光何其短浅!心思何其复杂!只看得见贫道收取了四位师弟一点合情合理的‘补偿’与‘心意’,却看不见贫道此举,乃是为了维护洪荒来之不易的和平稳定局面,阻止他们持强凌弱、以大欺小,避免了更大的杀劫与动荡降临!若非贫道秉持公心,挺身而出,以‘德’服人,这好不容易才从巫妖初劫中恢复些许元气的洪荒,还不知要被他们搅和成什么样子!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世人误解我深矣!贫道这一片拳拳护世之心,何时才能被理解啊!”
【叮!宿主进行了一番极其无耻、颠倒黑白、将自己强盗行径完美包装成救世壮举的自我美化与功劳攫取,不当人境界已突破逻辑限制,达到全新高度!奖励不当人点数+288,888!系统对宿主日益精进的厚脸皮与诡辩术,表示五体投地,并深感与有荣焉!】
嬉笑自嘲,与系统插科打诨之后,玄顽子眼中那玩世不恭的神色稍稍收敛,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西方二圣此番堪称伤筋动骨,连镇压气运的至宝都丢了,以他们那锱铢必较、为了西方大兴可以不择手段的性子,绝不可能真的打落牙齿和血吞,定然会千方百计、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弥补损失,找回场子,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亦未可知。而三清内部,经此一役,上清通天与玉清元始之间那本就存在的、因教义与行事风格不同而产生的理念分歧,恐怕会因元始的受创、自己的介入以及老子的“决策”,而进一步扩大裂痕,玄门看似一体,实则内部已是暗潮汹涌。
“不过嘛……”他轻轻摇晃着杯中那汇聚了功德与道韵的茶汤,脸上又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带着七分惫懒三分洞悉的笑容,“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反过来,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压力越大,牛鬼蛇神才会纷纷现身,露出马脚。这洪荒天地,若是永远那般死水一潭、按部就班,岂不是太过无趣?总得有些变数,有些波澜,才显得生机勃勃,才不负这盘古父神开辟的壮丽河山呐。”
他将杯中残余的功德茶一饮而尽,感受着那磅礴却异常温和醇厚的能量在体内化开,如同甘霖般滋养着混元道果,甚至对力之大道的感悟都隐隐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好了,此番闭关休憩,享受胜利果实,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身下的功德金莲似乎也感知到他的动作,发出细微而愉悦的嗡鸣,莲瓣上的金光流转都加快了几分,仿佛在附和。“老是宅在这安乐窝里,靠着敲诈……咳咳,是靠着师弟们的‘馈赠’度日,岂不是辜负了‘洪荒第一逍遥客’……嗯,或者说‘洪荒第一乐趣追寻者’的美誉?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呼吸一下洪荒大地的新鲜空气,看看山河景色有无变化,顺便瞧瞧有没有什么新的‘乐子’自动送上门来,或者,机缘巧合之下,邂逅几位志同道合的‘有缘’道友,一起论道品茗,也是美事一桩……”
心念一动,他的身形已自混沌珠内那宁静祥和的小天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洪荒无垠广袤、充满了原始野性魅力的大地之上。他熟练地将自身那混元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与浩瀚道韵收敛到极致,周身光华尽数内敛,看上去与一个真仙境、最多玄仙境的普通游方道人无异,只是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洞察世事的机敏与超然,显示着他的不凡。他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并未施展任何遁法神通,仅仅凭借双脚,一步数十里,如同一个真正的苦行者,融入了这苍茫浩瀚、危机与机缘并存的天地之间,开始了新一轮看似随性所致、漫无目的,实则暗藏玄机、静观其变的游历。
第84章 不周神威与磐石初遇
玄顽子此番游历洪荒,刻意收敛了周身混元道韵,仅以寻常游方道人的面貌行走于天地之间。他步履从容,翻越连绵群山如履平地,渡过奔腾江河宛若闲庭信步,穿梭于古老密林感受着那份原始野性的生机与危机。时而驻足绝巅,观云海翻腾,悟天地之浩渺;时而潜入深潭,不用半分法力,仅凭凡俗技巧捕捉几尾银鳞灵鱼,于月下独酌,享片刻清欢;时而又会寻觅深藏于幽谷的仙葩异草,若有合眼缘者,便顺手移栽入混沌珠内,点缀自家道场,若无,则任其沐浴天地精华,自在生长。
这种近乎返璞归真的行走,让他更能细腻地感知洪荒大地的脉动,体悟那冥冥中万物生灭、气运流转的宏大韵律,对于他巩固混元境界、体悟力之大道亦有裨益。不知不觉间,或许是受到体内那一丝源自盘古精血的本源感应,又或许是命运无形的牵引,他的脚步停留在了一片气息格外苍茫、威严、令人心生无限敬畏的地域,也是自己孕育之地——那撑天拄地、洪荒脊柱所在,不周神山的外围区域。
驻足仰望,视线所及,唯有震撼。那不周山体,不知其几万亿里高,巍峨浩瀚,直插入无尽混沌虚空之中,上半截山体隐没在氤氲的混沌气流与撕裂一切的九天罡风层内,散发出支撑整个洪荒天地的无上伟力与磅礴意志。即便相隔极其遥远,那源自开天辟地盘古父神的威严道韵,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厚重、磅礴、不容侵犯,令万物生灵本能地屏息凝神,心生朝拜之意。此地方圆亿万里,灵气因山势汇聚而异常精纯、活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滋生出无数外界罕见的灵植宝矿,也吸引了众多依靠此地浓郁灵气与盘古遗泽修炼的强大生灵盘踞。
而正因这份独一无二的盘古遗泽,以及对父神血脉最纯粹的认同与崇拜,自太古以来,便有无数巫族部落选择在不周山周边广袤区域栖息、繁衍。他们凭借血脉中流淌的盘古传承,能更好地适应并汲取此地精纯而厚重的灵气与道韵,用以淬炼不朽战体,打熬不灭筋骨,磨砺坚韧意志,甚至有望从中领悟各自祖巫传承的更深层奥秘。
巫族,不拜天地,不尊鸿钧,只尊盘古,不修元神紫府,唯信自身血脉,专精于开发肉身宝藏,锤炼那足以撼动寰宇、粉碎星辰的极致力量。族人性情大多耿直彪悍,以力量为尊,奉盘古为父,以十二祖巫为领袖。尽管此前那巫妖初战暂时告一段落,双方皆损失惨重,不得不偃旗息鼓,进入一段休养生息的时期,但洪荒稍有见识者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下一次更大规模、更惨烈冲突到来前,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短暂宁静。血海深仇早已铸下,再次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玄顽子信步而行,来到一个规模不算太大、透着古朴蛮荒气息的巫族部落附近。部落外围,以巨大的、未经精细雕琢的青黑色岩石,粗糙地垒砌成一道蜿蜒的围墙,虽不算高耸,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磐石般厚重、坚韧、亘古不移的气息。石墙正门上方,以巫族特有的、充满力量感的象形纹路,铭刻着两个古朴大字——\"磐石\"。观此部落族人气息,多半修行与土之法则相关的血脉神通,一个个身形魁梧雄壮至极,肌肉虬结似老树盘根,肌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与大地、山岩打交道而形成的、类似玄铁岩石般的质感与色泽。他们的眼神,大多坚定而纯粹,带着巫族特有的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或者说,在某些方面显得异常执拗,乃至顽固不化。
他的目光,很快被部落边缘一处开阔空地上的景象吸引。只见一群约莫相当于人族少年年纪的巫族小子,在一个身材格外壮硕、宛如半截铁塔耸立、气息彪悍的成年巫族带领下,正围着一块体积堪比小型石屋、通体乌黑锃亮、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矿石。以玄顽子的眼力,自然认出此乃不周山周边特产、质地极其坚硬致密、内蕴一丝精纯大地本源之力的\"玄纹铁\",是锻造巫族战兵与祭祀重器的上佳宝材。
然而,接下来这群巫族少年所展示的\"锻造\"过程,却让见多识广、甚至亲手炼制过诸多灵宝的玄顽子,看得眼角微跳,险些失笑。他们全然不讲任何技巧法门,纯粹是鼓荡起周身那远超同阶修士的磅礴气血,抡起那砂锅大、乃至堪比磨盘的拳头,或是干脆抱起一旁稍小却分量惊人的石柱、石锁,对着那块坚硬的玄纹铁,发起一阵毫无章法、全凭本能与蛮力的、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咚!咚!咚!轰——!咔嚓……\"
震耳欲聋、如同太古神人擂鼓的撞击声连绵不绝,灼热的火星随着每一次重击四散迸溅,强烈的反震力道让一些修为稍浅、气血尚未完全浑厚的少年龇牙咧嘴,拳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甚至有些皮开肉绽,渗出淡金色的血丝。他们的效率,低得令人扼腕,往往合力狂砸猛捶大半天,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也仅能在矿石表面留下些许浅坑与蛛网裂痕。更因完全不懂力量渗透与均匀分布之道,时常因某次发力过猛失当,导致整块玄纹铁内部结构崩坏,\"咔嚓\"一声便碎裂成数块乃至十数块奇形怪状、近乎报废的料子,让先前所有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啧啧啧,莽夫,真是一群空有气力、不通道理的莽夫。\"玄顽子索性在一旁寻了块光滑大石坐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在部落周边采摘的、灵气尚可、滋味酸甜的野果,一边惬意啃食,一边摇头晃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场中,\"力之道,何其渊深,包罗万象!精髓在于刚柔互济,阴阳相生;在于举重若轻,大象希形;更在于明察万物肌理,洞悉法则节点,因势利导,方能以四两巧劲,拨动千斤之重!似尔等这般,只知一味鼓荡蛮力,崇尚硬碰硬砸,不谙力量变化之玄妙,不明天地时序之机枢,不察山川地势之助力,不顾金石物性之区别,纵然将浑身气力耗尽,将这双拳头砸至稀烂,也不过是事倍功半,甚或徒劳无功,平白糟蹋了这上好宝材与尔等还算不错的根骨!\"
那领头的壮硕巫族,名为后磐,乃磐石部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性情向来直率刚烈,最是听不得此类\"贬损\"巫族锻器正统、鼓吹\"机巧\"的言论。闻声猛地扭过头来,铜铃般的巨眼一瞪,目光如两道凝实的电光,狠狠劈向这突兀出现、口出狂言的陌生道人,瓮声怒喝,声若雷霆炸响,裹挟着巫族特有的、能撼动魂魄气血的煞气威压:\"何处来的野道人,在此大放厥词,聒噪扰人!我巫族锻器,凭的是先祖盘古父神嫡传的不朽身躯、浩瀚气血!靠的是一往无前、粉碎万物的悍勇胆魄!什么狗屁技巧变化,尽是虚妄,唯有弱者方才倚仗!绝对的力量,方为永恒根基!速速滚远些,莫要打扰我等修行,否则休怪某家拳头无情!\" 这怒吼声中蕴含的煞气与气血冲击,寻常真仙、玄仙若在此,只怕立时便要气血逆冲,元神不稳,修为浅薄者更是可能当场受创。
然而,玄顽子却恍若未觉,连咀嚼野果的动作都未曾停顿,反而像是听闻了极有趣的笑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起身,象征性地掸了掸纤尘不染的道袍下摆,踱着方步,施施然行至那块备受摧残、遍布凹痕的玄纹铁前。
他全然无视后磐那几欲喷火的怒视,以及周遭少年们或好奇、或不满、或隐含敌意的目光,只是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这块矿石,如同鉴赏一件古物。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了那只看似白皙修长、与巫族古铜粗糙巨掌迥异的手,食指微曲,对着矿石表面某处看似寻常无奇的天然纹路节点,随意至极地、轻轻一弹。
动作轻灵飘逸,不带半分烟火之气,仿佛只是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或是弹开友人衣角的浮尘。
然则,就是这云淡风轻、看似无力的一弹——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源自矿石生命本源、与周遭大地脉动共鸣的低沉颤鸣,陡然响起!其音不烈,却异常清晰地、直接烙印入在场每一位巫族的识海深处,甚至引动了他们体内血脉力量的微微震颤与呼应!
在后磐与所有少年们瞬间瞪圆双眼、瞳孔骤缩、被极致的难以置信与茫然所充斥的死死凝视下,那块需他们合力狂砸数个时辰方能勉强撼动的玄纹铁,竟似刹那被赋予了生命与灵性,表面以那被指尖轻触之处为核心,急速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土黄光晕涟漪!涟漪过处,矿石那乌黑的光泽竟如活物般流转起来!
紧接着,一连串细密、清脆、悦耳若玉磬交击的\"咔嚓\"声响起,那巨大坚硬的玄纹铁,仿佛历经了万载自然造化洗炼,又似被一双蕴含天地至理的无形妙手,以精准绝伦的力道与角度,沿着其内禀的晶格序列与大道纹络,迅捷而有序、流畅且充满韵律地自行分解、塑形!
不过呼吸之间,房屋般巨大的矿石已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静静悬浮于半空的、数十件寒芒闪烁、棱角犀利、造型古拙而充满力量美感的兵器胚子——长矛锋锐指天,巨斧厚重劈岳,战刀弧光冷冽,盾牌坚不可摧……其大小形制,乃至诸多细微处的轮廓,竟与他们心底渴求锻造的器物原型,完美契合,不差分毫!更令人骇然的是,那些胚子表面,并非光洁一片,而是隐隐流转、烙印着原本深藏于矿石核心、极难引动留存的那一缕大地本源道纹,使得这些胚子天生便带上一份厚重、稳固、承载万物的意蕴,其品质潜能,远超他们蛮力锻造之作何止十倍!
万籁俱寂!风声亦止。
所有巫族,连同那性烈如火、素来信奉绝对力量的后磐在内,尽数如同被无上神通定住身形,僵立当场,口唇大张,可塞卵石,目光呆滞地死死盯着那些悬浮的、散发诱人辉光与强悍气息的兵器胚子,脑海中惊涛骇浪,过往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
这……这如何可能?!此等手段,已完全超乎了他们理解的极限!无滔天气势,无汗流浃背,无火星迸射,甚至感知不到半分强大的法力波动……仅是那么随意至极、轻描淡写的一弹指……这……莫非是幻法?!然则胚子传来的、无比真实的厚重气息与血脉相连的悸动,却又做不得假!
后磐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混沌中挣脱,他猛力甩动钢针般竖立的短发,使劲揉了揉双眼,再次望向玄顽子时,眸中的怒火、不屑与敌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觐见神迹般的无边惊骇、深彻的茫然,以及一种源于血脉源头、对那举重若轻、近乎于道的力量掌控者的本能敬畏与难以抑制的狂热尊崇!巫族崇力,更崇那运力如神、妙参造化的境界!眼前道人所展露的手段,已近乎\"道\"之显化!
\"前……前辈!\" 后磐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的剧烈颤抖与极致敬畏,\"噗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额头紧紧抵住冰冷粗糙的地面,语带哽咽,\"晚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天颜!冲撞前辈!万死难赎其罪!恳请前辈重重责罚!\" 其身后众少年,此刻亦如梦初醒,面面相觑,皆见对方眼中骇然与崇拜,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额触黄土,望向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最纯粹的敬畏与渴求,如见神明临凡。
玄顽子这才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果肉,随手将光洁果核弹出,落于更远处一株濒萎灵植根下,予其一线生机。旋即好整以暇地拂了拂清净无尘的衣袖,虽是多此一举,然姿态需足,继而故作高深,以缥缈而蕴威严之声道:\"力,非蛮力,乃天地之根蒂,万物之准则,大道之显化。上者可一念动而星河易位,纪元轮转;下者可一指落而万物生灭,造化由心。念尔等身为盘古父神嫡脉,心性质朴,未染尘世狡黠,且向道之心坚毅,根骨尚可,虽路数略偏,近乎左道,贫道便于此地盘桓些许时日,随意点拨尔等一些粗浅的运力、辨材、感天应地之法门。能否有所得,得之深浅,全凭尔等自身造化悟性。\"
自此,玄顽子便在这看似与世无争的磐石部落,暂居下来。
第85章 授艺日常,巫族见闻
玄顽子在磐石部落的暂居生活,很快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每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其金色的光辉洒遍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驱散夜间积聚的寒意与湿气时,他便会准时出现在部落中央那片被族人日夜踩踏得坚实如铁的巨大空地上。而後磐,早已率领着部落中所有能够操练的战士与充满朝气的少年们,排列整齐,目光灼灼地等候着他的到来。
今日,玄顽子讲授的是\"力如潮涌\"的发力技巧。他并未直接演示,而是先让后磐全力挥出一拳。但见后磐吐气开声,一拳击出,带起凌厉罡风,气势十足,却显得过于刚猛,缺乏后续变化。
\"停。\"玄顽子随手折下一段枯枝,轻轻点在后磐腕间某处穴位,\"气随念动,勿要僵滞。想象你的力量如同山间溪流,初时涓涓,继而汇聚成河,终成奔涌之势,绵绵不绝。而非一潭死水,纵使深广,却无活力。\"
后磐依言调整呼吸与气血运转,再次挥拳时,果然带起了层层叠叠的气浪,一拳强似一拳,威力竟比先前提升了三成不止!他满脸惊喜,看向玄顽子的目光更加崇敬。其他少年也纷纷效仿,很快掌握了力量绵延不绝的诀窍,修炼场上顿时气浪翻涌,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玄顽子负手而立,满意地看着这些汗流浃背却目光灼灼的巫族少年。他们或许不如修仙者那般灵巧多变,对道法领悟也略显迟钝,但这份对力量的执着追求与骨子里的纯粹坚韧,却别有一番动人之处。他时而会亲自下场示范,一个看似简单朴拙的震脚或推掌动作中,往往蕴含着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时而又会用狩猎凶兽、劈砍巨木等这些巫族日常生活中熟悉的场景作比喻,让他们能更快地领悟要领。
短短十数日,整个磐石部落的风貌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战士们惊喜地发现,按照玄顽子教导的方法,不仅锻造兵器和祭器的效率成倍提升,锻造出的品质也更胜往昔;外出狩猎时,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更加精准省力,往往能以更小的消耗,爆发出更强的杀伤力,甚至能初步引动、操控周围环境中的土石之力辅助攻击或防御;就连建造的石屋,都因更好的发力技巧与对石材特性的理解而变得更加坚固耐用,隐隐能与脚下大地脉络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闲暇时,玄顽子并不总是待在部落为他准备的最好石屋内,而是喜欢在部落中漫步,或是与一些年长的、见识稍广的巫族闲谈。从这些质朴汉子们零碎、毫无心机的闲聊中,他渐渐拼凑出如今巫族的大致情形与暗藏的汹涌波涛。
\"祝融祖巫大人麾下的那些崽子们,性子都跟他娘的火炭一样,一点就着!\"一个曾远行至南方火山地带与其他部落交换物资的战士,一边打磨着新打造的骨矛,一边带着几分不满抱怨道,\"他们说我们这些靠近不周山的部落,守着父神遗骸,却不知进取,是懦夫行为。他们主张应该像太古时期一样,主动出击,扫平那些占据富饶山川的妖族残余,甚至……甚至向如今占据天庭的那帮扁毛乌鸦讨还血债!\" 他说的\"扁毛乌鸦\",自然指的是妖族如今的统治者,帝俊与太一。
\"共工祖巫大人那边的兄弟则说,祝融部的人都是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疯子,只知道打打杀杀。\"另一个曾往北方大泽历练过的战士接口道,他脸上带着忧色,\"他们说水无常形,当顺应天时,积蓄力量。还说如今洪荒不再是巫族独霸天下的时代了,一味强横只会招致毁灭。两边的大人们为此已经在祖巫殿吵过好几次了,麾下的部落更是摩擦不断。前些日子还听路过的商队说,在'赤水'边上,两边为了争夺一处水脉丰富、猎物繁多的猎场,差点就真刀真枪地打起来,最后还是天吴祖巫和强良祖巫及时出面,才勉强将事态压了下去。\"
玄顽子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巫族内部的水火之争,看来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和公开化。这让他对巫族未来在量劫中的命运,不禁多了几分思量。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一些关于后土本部——那位以慈悲和厚重着称的土之祖巫麾下核心部落——的零星传闻。有战士提到,后土部落的人近年来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和\"神秘\"。
\"他们不像我们,整天想着打熬力气,狩猎凶兽,或者跟其他部落争强斗胜。\"一个较为年轻的巫族战士挠着头,有些困惑地描述,\"我前年跟着族长去后土部落参加十年一次的'大地祭礼',感觉他们……他们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部落里的气氛也怪压抑的。经常能看到他们一大群人,在黎明或者黄昏时分,跑到部落后面的'望幽崖'上,对着那煞气冲天、看一眼都觉得魂魄发冷的幽冥血海方向跪拜,一拜就是好久,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听不清具体说什么,感觉……挺神秘,也挺让人不安的。\"
\"是啊,\"另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沧桑的战士补充道,他压低了些声音,\"而且他们部落里,好像还私下流传着一个说法,说后土祖巫大人其实并未真正……嗯,那个,完全沉寂,而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殊方式存在着,在冥冥之中守护着巫族,同时也在等待着某个至关重要的时机……当然,这都是些捕风捉影、上不得台面的传言,当不得真,我们也就在自己部落里说说。\"
\"后土本部……望幽崖……血海……特殊存在……等待时机……\" 玄顽子默默咀嚼着这些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本能地感觉到,这背后似乎牵扯着更深层次的东西,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祭祀活动。联想到后土在未来可能扮演的关键角色,他心中那份探究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看来,这磐石部落虽好,能暂得几日安宁,却也非久留之地了。\" 玄顽子望着远方那被云雾缭绕的、洪荒中央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新的决断,\"是时候动身,去那后土部落看一看了。无论如何,后土妹子与贫道在紫霄宫也算有过同殿听道之缘,虽然她大概率不记得我这个坐在首座、却低调无比的大师兄了,但是她应该记得我和她做那么大一宗丹药交易来着,若真有什么隐情或麻烦,或许……贫道能'帮衬'一二,至少也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七分好奇三分搞事心态的笑容。当然,这\"帮衬\"的背后,自然也少不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可捞的打算。毕竟,涉及到可能关乎轮回权柄、地道苏醒这等影响洪荒未来格局的大事,若能提前落子,无论是对于应对天道可能的手段,还是对于他自身超脱之道的谋划,都大有裨益。更何况,他向来就是个耐不住寂寞,喜欢往热闹地方钻的性子。
第86章 辞行赠礼,部落情深
半月时光,在修炼与指点中匆匆而过。磐石部落在这段不算长的日子里,确实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积极变化。年轻的巫族战士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力量的精妙运用与发力技巧,不再是只知蛮干的莽夫;年长者也逐渐开始理解何为\"四两拨千斤\",何为\"借力打力\",对力量本质的认知提升了一个层次。部落的整体实力与精神风貌,都与半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玄顽子见自己所能点拨的已经差不多,这些质朴的巫族也已步入正轨,剩下的更多是需要他们自行练习、体悟与摸索,便决定不再久留。这一日,他找到族长土烈,坦然说明去意。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磐石部落顿时为之震动,陷入了一种强烈的不舍与挽留的情绪之中。后磐闻讯,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石锁,带着所有曾受玄顽子指点的少年们,急匆匆赶来,\"噗通\"一声跪倒在玄顽子面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竟有些眼眶发红,声音带着恳切与焦急:\"前辈!您对我等,对磐石部落,恩同再造!若非您不吝指点,我等如今还在黑暗中摸索,空有一身力气却不得其法!此恩未报,您怎能就此离去?恳请前辈再多留些时日,让我等略尽心意,好好报答您一番!\"
年迈的族长土烈,更是激动得白须颤抖,老泪纵横,他紧紧握住玄顽子的手,声音哽咽:\"前辈!您……您就是我们磐石部落的大恩人,是照亮我们前路的明灯啊!若不是您,这些小子恐怕一辈子都在那里傻砸石头,永远触摸不到力量的真谛!部落何以能有今日之气象?您这一走,叫我们……叫我们如何心安?可是部落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您尽管直言,我们定当竭力改正!\"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质朴而充满真挚情感的面孔,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挽留之言,即便是玄顽子这般游戏风尘、看似没心没肺的性子,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难得的暖意与涟漪。他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族长,后磐,还有诸位,尔等的好意,贫道心领了。磐石部落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贫道在此盘桓,深感惬意。然而,贫道本是闲云野鹤之身,游历洪荒,感悟天地自然,探寻大道玄妙,乃是本性使然,亦是修行的一部分。如今在此地盘桓已久,缘分暂告一段落,也是时候继续上路了。尔等既已入门径,往后勤加练习,精益求精,将所学传承下去,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报答。\"
见众人仍是依依不舍,面露悲戚,甚至有些少年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玄顽子沉吟片刻,心念一动,自混沌珠内取出了三样物事。
首先是一枚色泽温润、灵光内敛的玉简。他将其递给土烈,说道:\"此玉简之中,记载了贫道根据巫族体质特点,特意改良优化后的一套'磐石炼体诀',以及一套适合小队配合的'磐石战阵'。此法门由浅入深,循序渐进,足够尔等修炼至堪比太乙金仙的层次,勤加修习,可保部落传承不绝,战力稳步提升。\"
接着,他取出一块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厚重土系灵气的\"戊土精粹\",继续说道:\"此物乃大地精华所凝,将其埋于部落祖祠之下,可缓慢滋养地脉,改善周边灵气环境,长久之下,对尔等修行土系神通大有裨益。\"
最后,他拿出了一面看似普通、以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小旗,旗面上以特殊法力勾勒了一个简易却玄妙的警示阵法。\"至于这面小旗,\"玄顽子将其交到土烈手中,神色略显郑重,\"若日后部落遭遇无法抵御之外来大难,生死存亡之际,可焚毁此旗。贫道若能感知,或可前来一探究竟。\"
这三样礼物,尤其是前两样,对于磐石部落而言,简直是比任何先天灵宝都更加珍贵、更加实用的传承根基与生存保障!土烈双手剧烈颤抖着接过这三样重礼,尤其是那枚承载着部落未来的玉简,他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哆嗦,竟是哽咽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是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叩首。全族巫族,无论男女老幼,此刻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玄顽子离开的方向,发出震天动地的叩谢之声:\"谢前辈恩德!恭送前辈!磐石部落永世不忘前辈大恩!\"
这场面,浩大而真挚,让玄顽子心中也颇为触动。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百里之外。
离开部落一段距离后,玄顽子于心念感应中回头望去,凭借着超凡的目力,依然能看到后磐等一群部落中最核心的战士,依旧固执地站在部落外围最高的那处山崖上,如同一个个磐石雕像般,朝着他离行的方向久久遥望,不肯离去。这些心思单纯而重情重义的巫族,正在用他们最原始、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内心深处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不舍。
玄顽子轻轻叹息一声,收敛心神,继续朝着后土部落所在的方向前行。然而,随着他越发深入不周山周边区域,沿途所见所闻,却让他刚刚略有舒缓的心情,又渐渐沉凝下来。
他注意到,越是靠近不周山核心区域巫族力量最强的区域,各个巫族部落之间的氛围就越是紧张,戒备也越发森严。不同祖巫麾下的部落界限分明,彼此间的往来与交流明显减少,甚至能看到一些规模较大的部落外围,设立了明显的岗哨与巡逻队伍,战士们的脸上也大多带着警惕与肃杀之色。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压抑感,仿佛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甚至在一处水源地附近,亲眼目睹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虽然只是祝融部与共工部两支狩猎小队为了争夺一头珍稀猎物的归属权而发生的口角与推搡,并未真正动手见血,但那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气氛,以及双方战士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都清晰地预示着,巫族内部积累的矛盾已经相当深重,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看来,这洪荒天地在巫妖量劫之间的短暂平静,确实维持不了多久了。\" 玄顽子收回目光,轻声自语,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前往后土部落的步伐。他预感到,那里或许正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一个关键漩涡中心。
第87章 路遇冲突与祝融祖巫
离开磐石部落后,玄顽子沿着不周山麓,大致朝着洪荒中央、后土部落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进。这一日,他行至一条名为\"炎河\"的巨大河流附近。此河据说其源头深处与祝融祖巫的领地核心区域相连,导致河水常年温热,甚至有些河段会剧烈地翻滚着气泡,蒸腾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白雾,两岸的植被也多为耐热的赤红色灌木与嶙峋的怪石,与不周山主体区域的苍翠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正欲寻个水势平缓的浅滩渡河,神识微动,便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其间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心念一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过去,瞬间便将前方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炎河一侧的河岸空地上,两拨服饰、气息迥异的巫族战士正在紧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方人数较多,约有二三十人,个个身穿赤红色皮甲,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裸露的皮肤上铭刻的图腾也多为燃烧的火焰、咆哮的火兽等形态,正是祝融部的战士。而另一方则只有七八人,穿着以深蓝、墨绿为主的服饰,周身水汽氤氲,带着一股湿寒之意,图腾则是汹涌的波涛、狰狞的水怪,显然是共工部的族人。他们双方中间的空地上,倒着一头体型巨大、形似犀牛、但头顶却生有一根燃烧着微弱火焰的赤红独角的异兽尸体,从其残余的能量波动和伤痕来看,生前实力不弱。看样子,双方是为了争夺这头名为\"炎犀兽\"的珍贵猎物的归属权而起了冲突。
\"这头炎犀兽明明是我们先发现并合力击伤的!你们共工部的人半路杀出,想捡现成便宜?简直是做梦!\" 一个领头的祝融部战士,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长矛,须发皆张,怒气冲冲地吼道,声音如同炸雷。
\"放屁!这炎犀兽分明是被我们设计引入河中,以寒冰之力暂时困住,削弱了它的火源,才让你们有机会得手!按我们这一带部落间不成文的规矩,见者有份,合力击杀,至少也得平分!\" 共工部那边,一个手持玄冰大斧的壮汉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眼神冰冷。
\"平分?你们也配?不过出了点微末力气,就敢张口要一半?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老子手中的火矛不认人,把你们一个个都烤成鱼干!\" 祝融部领头战士脾气火爆,手中火矛一振,烈焰腾起数尺高。
\"哼!怕你不成?早就看你们这些只知玩火、头脑简单的蛮子不顺眼了!要打便打,看看是你的火厉害,还是我的冰更寒!\" 共工部壮汉也将玄冰大斧横在身前,寒气四溢,与对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气氛火爆到了极点,眼看就要从口角之争升级为流血的械斗。周围的空气都因双方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而变得扭曲,一边炽热难当,一边阴寒刺骨。
玄顽子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俩家的热闹。看来这矛盾已经深入基层,成了常态,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能引爆一场冲突。\" 他暗自摇头,却并没有任何插手干预的打算。这种部落间的摩擦与资源争夺,在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洪荒世界太过寻常,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贸然介入,不仅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将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他乐得做个安静的旁观者,顺便收集一些真实的一手信息。
果然,双方的争吵很快便突破了临界点。不知是哪一边先忍不住动了手,只见一道炽热的火球与一枚锋锐的冰锥几乎同时射出,猛地撞在一起,\"嘭\"的一声爆发出大量的白色水蒸气,笼罩了小片区域。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双方战士齐声怒吼,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般冲杀在一起!
刹那间,火焰与寒冰的力量在这河畔激烈碰撞、交织、湮灭!轰鸣声、怒吼声、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成一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尘土不断掀起。祝融部的战士攻势猛烈,火焰神通霸道无比,往往能一击焚毁共工部战士凝聚的冰甲护盾,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但共工部的战士则显得更为灵活沉稳,他们擅长利用周围的水源与环境,防御也更为坚韧绵长,往往能凭借巧妙的卸力技巧与连绵不绝的水系神通,化解对方一波强似一波的猛攻。双方各有所长,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陷入了胶着状态,只有不断消耗的气力与溅落的鲜血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玄顽子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小规模的冲突,心中暗自评估:\"祝融部攻势强猛,爆发力足,但消耗也大,久战不利;共工部防御出色,韧性足,善于持久,但缺乏一锤定音的杀招。若是大规模军团作战,祝融部或能凭借初期猛攻取得优势,但若被共工部拖入僵持,胜负难料。只是,无论哪种情况,对于如今实力已大不如前的巫族整体而言,这种内耗都绝非好事,只会白白消耗宝贵的有生力量,让妖族坐收渔利。\"
就在战斗陷入僵持,双方都开始出现伤亡,却仍不肯后退半步之际,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浑厚、苍凉、极具穿透力的古老号角声!\"呜——!!!\"
这号角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正在激战中的双方战士闻声,脸色都是不由自主地一变,手中的动作也不约然地缓了一缓,齐齐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带着炽热、暴烈与不容置疑威严的磅礴气息,由远及近,如同流星赶月般迅速而来!威压之强,让在场所有战士都感到呼吸一窒!
只见天边一道赤红如血的虹光掠过虚空,瞬息间便已抵达战场上空,虹光敛去,显露出一行人的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材极为高大、比之后磐还要魁梧几分、穿着华丽赤红战甲、面容粗犷、双目如同燃烧着两团实质火焰的巫族强者!其周身散发出的热浪与威压,远超在场所有的巫族战士,赫然是一位修为达到了大巫境界的祝融部强者!他身后跟随着数名气息同样不弱的亲卫。
这位祝融部大巫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些身上挂彩、却仍怒目相视的双方战士,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为何在此私斗?!难道忘了祖巫殿的禁令了吗?\"
祝融部的战士们见到本族大巫降临,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收起兵器,七嘴八舌地涌上前告状,将冲突的责任几乎全都推给了共工部,言辞间颇多夸大。那共工部的领头汉子虽然面色难看,但在一位大巫的威压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强压着怒气,据理力争,将事情经过大致陈述了一遍。
那祝融部大巫听完双方陈述,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冷哼一声:\"哼!为一头尚未化形的畜生,便罔顾同族之谊,在此兵戈相向?成何体统!此兽归我祝融部所有,共工部的人,立刻离开此地!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本巫不念同族之情,按族规处置!\"
他这番处理,明显是偏袒己方,以势压人。共工部的战士们脸上顿时露出强烈的不忿与屈辱之色,紧握兵器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但在一位实力远超他们的大巫威压下,却也不敢再出言争辩,只能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狠狠瞪了祝融部众人一眼,互相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悻悻然地、一步三回头地退走了,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玄顽子将这一切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叹:\"看来祝融部上层,对共工部的态度也颇为强硬,甚至可说是蛮横。这位大巫的处理方式,看似快刀斩乱麻,平息了眼前的争端,实则简单粗暴,毫无公正可言,只会埋下更深的怨恨与隔阂。巫族内部的裂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难以弥合啊。长此以往,无需妖族来攻,恐怕他们自己就要先从内部瓦解了。\"
他没有再停留,悄然转身离去,继续向着后土部落的方向前进。只是心中对于巫族未来的担忧,或者说,对于这片尚且保留着几分原始质朴的土地可能即将面临的劫难,又不由地加深了几分。同时,对于那据说行事与众不同、带着神秘色彩的后土部落,也越发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第88章 渐近核心,诡异宁静
越是接近后土部落所在的核心区域,玄顽子便越发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与不周山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的巫族部落,无论是建筑风格、族人气韵,还是整体流露出的精神特质,都与他之前见过的磐石部落、以及沿途所见的祝融部、共工部附属部落有着显着的区别。
磐石部落的质朴坚韧、祝融部的暴烈如火、共工部的深沉如海,在这里,似乎都被一种更加内敛、厚重、如同大地本身般沉静稳重的气质所取代。这些部落的建筑,不再追求高大或坚固,而是更加注重与自然环境的融合。巨大的原石被巧妙地垒砌,依山就势,仿佛它们本就是山川的一部分,历经了万古风雨而自然形成。部落中弥漫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大地之厚重、包容万物之胸怀,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与淡淡忧郁的复杂气息。
玄顽子尝试着放缓脚步,与这些部落的巫族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他发现,这些后土部落的附属族人,似乎并不像其他部落的巫族那样,热衷于谈论狩猎的收获、战斗的技巧、祖巫间的纷争或是未来对妖族的复仇。他们更多关注的,是脚下土地的肥瘠、四季轮回的规律、草木枯荣的奥秘,以及……某种超越了单纯生存与斗争的、对生命本质与归宿的形而上的探寻。
\"前辈从远方而来,游历广阔,不知……不知可曾见过那些无依无靠、在天地间随风飘荡、无所归依的灵?\" 一个在后土部某个较大附属部落边缘遇到的、脸上皱纹如同干裂土地般沟壑纵横、眼神却异常清澈深邃的老巫祭,佝偻着身躯,手中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他并未看向玄顽子,而是遥望着远方那煞气隐隐的天际,用带着古老韵律的腔调,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它们……该去往何处呢?大地承载万物,生养万物,厚德载物,最终……最终也该接纳万物之灵,给予它们一个安宁的归宿吧……\"
这个问题,带着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这个种族普遍认知的哲学思辨色彩,让玄顽子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他隐约触摸到了后土部落那种独特\"神秘\"氛围的核心所在——他们在思考生死轮回!在探寻魂魄的最终归宿!这在一个不修元神、只尊肉身、信奉绝对力量、生活习性更接近原始的巫族里,是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离经叛道\"的!这背后,定然与那位土之祖巫后土本身的特质与感悟,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他也从一些较为健谈的、或是心怀忧虑的巫族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后土本部核心区域,特别是那\"望幽崖\"和与之遥遥相对的\"幽冥血海\"的细节描述。据说,那望幽崖是后土部落附近最高、也最陡峭的一处悬崖,崖壁直上直下,仿佛被巨斧劈开,崖顶平整如台,正好直面那位于洪荒极西之地、却因空间玄妙而仿佛近在眼前的幽冥血海。血海之中,煞气与怨力冲天而起,污秽、混乱、暴虐,寻常生灵哪怕只是靠近,都会觉得神魂颠倒,真灵蒙尘,根本不敢久待。但后土部落的巫,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巫和祭司,却经常会在特定时辰前往望幽崖,他们并非为了借助那里的煞气修炼某种邪功,那更像是一种……长久的守望?或者是一种试图理解、沟通、甚至……净化?的古老仪式?
\"族里有见识的大巫曾经私下里说过,\"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但眼神中却带着与其他巫族战士不同的思索光芒的后土部战士,在与玄顽子分享果酿时,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那血海虽然污秽不堪,怨灵丛生,令人生厌,但它却是洪荒开天以来,至阴至浊之气的最终汇聚之地,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与那至阳至清、高悬于上的天庭,正好构成了洪荒阴阳两极。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或许……或许那些生灵死后的魂灵,并非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而是以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形态,最终归于那片至阴至浊之海?或者……天地之间,应该有另一个更合适、更秩序井然的地方,来容纳、安抚、引导这些逝去的灵?\"
玄顽子静静地听着这些充满了初步哲学思辨味道的、或许在后土部落中已经流传开来的言论,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土部落,或者说深受后土祖巫意志影响的这群巫,正在一条与其他所有祖巫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行进——一条关乎灵魂本质、生死轮回、天地秩序补全与升华的道路!这或许就是后土祖巫独特的\"道\"!
然而,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后土部落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座传说中以巨石垒砌、规模宏大的后土主城,一种越来越明显的、诡异的宁静感,开始如同薄雾般弥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广袤的土地。这种宁静,绝非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祥和与安宁,而是一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屏息般的死寂,一种沉重的、压抑的、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迟缓的氛围。
沿途遇到的巫族部落,气氛变得更加沉闷,族人脸上的忧色也明显更重,彼此间的交谈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仿佛在恐惧着某个必然会到来的时刻,或者在默默等待着某个足以改变一切的重大事件的发生。就连那些嬉戏的幼童,似乎都被这种氛围感染,变得安静了许多。
玄顽子甚至能凭借其混元大罗金仙的敏锐灵觉,隐约地感觉到,一股庞大、晦涩、充满了慈悲、怜悯、厚重,却又同时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迷茫与巨大压力的意志,似乎正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核心。这股意志,仿佛一个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巨人,正在面临着某个关乎自身、关乎族群、甚至可能关乎整个洪荒未来的、至关重要却又无比艰难的抉择!
\"不对劲……很不对劲。\" 玄顽子在一处可以遥望到后土主城那模糊轮廓的山岗上停下了脚步,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穿透虚空,仔细地感知着那股奇异的氛围,\"这种气氛……绝不像是在准备某种正常的祭祀活动,或者是在进行某种闭关修炼。倒像是……整个后土部落的核心,乃至这片被其意志覆盖的土地,都在被某种宏大的、关乎根本命运的命题所笼罩、所压迫、所困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掐动手指,试图以大道术数推演此地的天机,窥探一丝未来的脉络。然而,指尖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沌与模糊!此地的天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不断翻滚的迷雾所笼罩,又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刻意干扰、遮蔽,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一时之间竟也难以看清真切,只能感受到那迷雾背后隐藏的、令人心悸的汹涌暗流!
这不同寻常的天机遮蔽,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疑虑与警惕。\"看来,后土部落确实处在某种极其特殊、极其关键的非常时期。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抉择,能让一个拥有祖巫坐镇的、实力强大的顶尖巫族部落,整体呈现出如此诡异而沉重的状态?\" 他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欲,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顶点,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对于可能即将发生的重大变故的预感,也悄然浮上心头。
第89章 紧急任务,全速驰援
玄顽子选择了一处距离后土主城尚有数百里、但地势极高、视野开阔的山峰,悄然隐匿了自身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山石阴影之中,开始耐心而细致地观察远方那座规模宏大的巨石之城。
凭借其超凡的目力与神念感知,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他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座城市的诸多细节。高达百丈的城墙完全由切割整齐的巨型花岗岩垒成,岩石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大地图腾与玄奥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厚重无比、凝实如岳的土系法则波动,显然布设着极其强大的防御禁制,足以抵御大罗金仙级别的攻击。整座城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石屋、高耸的祭坛、刻画着各种山川大地图案的图腾柱林立其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其规模之宏大,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巫族部落,与其说是部落,不如说是一座充满蛮荒风格的巨城。
然而,最让玄顽子在意的,并非这城市的宏伟与防御,而是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甚至笼罩了周边广阔区域的那种诡异氛围。城市之内,虽然可以看到巫族族人的身影,但他们的行动似乎都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与规律性,很少看到闲逛、嬉戏或者聚众喧哗的场景。许多巫族,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族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神色,他们往往会不约而同地、在特定的时间,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城市中央那最高处、如同一根亘古手指般顽强指向灰蒙蒙天空的\"望幽崖\"方向,进行着某种长时间的、无声的膜拜与祈祷。
整个庞大的城市,虽然生活着数以十万计的巫族,此刻却异乎寻常地安静,只有山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以及那从望幽崖方向隐约传来的、如同来自远古、充满了苍凉与悲悯意味的、若有若无的歌谣般祈祷声,更给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神秘、压抑、甚至是不祥的气息。
而在他神念感知最为集中的望幽崖方向,玄顽子能无比清晰地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他都有些动容的、精纯至极的土系本源之力,正在那里高度凝聚、震荡,同时,这股力量正与遥远虚空之外、那位于洪荒极西之地的幽冥血海散发出的滔天煞气、怨力、死气,进行着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危险、如同在走钢丝般的共鸣与拉扯!
那并非是简单的能量对抗,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试图沟通阴阳、平衡清浊、引动那冥冥中尚未完全显化的轮回先天法则的尝试!仿佛有什么关乎洪荒根本秩序的东西,正在那土系本源与血海煞气之间,被艰难地、充满不确定性地孕育、引导着!那股意志充满了慈悲,充满了对众生疾苦的怜悯,想要为那无穷无尽的孤魂野鬼寻一个归宿,为天地立下一个新的秩序,但其方式,却显得如此……决绝,甚至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意味!
\"这种能量级别的共鸣与意志波动……\" 玄顽子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让他瞬间洞悉了部分真相,\"绝非寻常的祭祀或修炼!这分明是在以自身大道本源为引,强行沟通、乃至试图开辟轮回通道的征兆!是后土!她在尝试以身合道,补全天地轮回!\"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后土部落那诡异宁静与悲壮氛围的根源!也明白了为何天机在此地会如此混沌——这是足以改变洪荒格局的大事件正在酝酿的征兆!
\"但是……不对!时机未至!她自身对轮回的感悟显然还未圆满,对血海煞气的本质也理解不足,如此强行施为,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往万丈深渊里跳!\" 玄顽子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其中凶险,远超想象!稍有不慎,引动的血海反噬就足以侵蚀她的真灵,那庞大的轮回法则压力更是可能直接将她的意志碾碎!最好的结果也是功败垂成,大道受损,最坏的结果……便是身死道消,真灵被血海同化或彻底湮灭于法则反噬之中!这简直是在自杀!\"
他瞬间理清了思路。后土显然是感知到了洪荒众生,尤其是那些在巫妖大战中惨死、无处可归的魂魄的悲惨境遇,她那慈悲的心性让她无法坐视,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然而,正确的道路尚未显化,或者说她尚未找到那条正确的路,在某种巨大的悲愿与压力驱动下,她选择了这条最为激进、也最为凶险的捷径!
\"必须阻止她!至少,要让她明白其中的凶险,让她停下来!或者……\" 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给她指出那条更稳妥、更正确的路!告诉她还有更好的选择!\"
无论是出于对这位心怀慈悲的祖巫的一点情谊,还是出于对洪荒地道苏醒的考量,亦或是他那\"不当人子\"表象下,其实并不愿见到如此悲壮且可能毫无意义的牺牲发生的本心,他都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必须立刻现身,强行闯入后土部落,直奔那望幽崖,当面问个清楚,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开始悄然运转,混元道韵即将不再掩饰,准备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接冲破后土部落的防御禁制,降临望幽崖之际——
【滴滴滴!检测到超高优先级紧急事件!关键剧情人物后土生命状态及命运轨迹发生剧烈波动!已偏离安全阈值!即将做出不可逆的、足以引发洪荒根基连锁崩坏效应的重大抉择!请宿主尽快.......请个屁啊!别观察了!别犹豫了!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全速赶往后土部落核心——望幽崖!具体空间坐标已强行传输至宿主元神!任务奖励等事态平息后再行结算!快!快!快!来不及解释了——!!!快动身啊混蛋——!!!】
系统那尖锐爆鸣,甚至因为过度焦急而微微变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焦虑甚至是绝望情绪的提示音,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剑,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几乎是蛮横地刺入玄顽子的识海最深处!那声音几乎破音,带着一种仿佛下一秒整个洪荒就要天崩地裂、万法归墟的极致紧迫感,震得他混元大罗级别的稳固道心都为之剧烈一颤,元神之光都出现了瞬间的摇曳!
玄顽子脸上的从容、观察、思索、乃至刚刚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刹那瞬间凝固,随即被极致的震惊与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系统……这个与他相伴了无尽岁月,共同经历过龙汉初劫的混乱、道魔之争的凶险、紫霄宫讲道的玄妙、乃至不久前硬撼四位天道圣人的惊天之战……无论面对何种境地,都始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或是冷静分析语气的系统,从未!从未如此失态过!哪怕是面对最危险的境地,它顶多也是带着兴奋或凝重的语气发布任务。如此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如同凡人见到灭世洪水扑面而来般声嘶力竭的尖叫与催促,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甚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系统核心传递来的那股近乎实质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与\"急迫\"!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顽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彻骨的冥海之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系统话语中透露的\"连锁崩坏效应\"究竟意味着什么,也顾不上再考虑什么稳妥的现身方式,什么礼貌的通传,什么避免冲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刹那的耽搁,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贫道去也!\"
他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冰冷而决绝的字,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力之大道法则与混沌珠的蒙昧鸿蒙之力被同时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不再是游历时的闲庭信步,不再是之前的隐匿潜行,而是真正的、撕裂虚空、超越光阴的极致速度!
\"轰——!!!\"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寰宇根基的空间爆鸣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原先所在的那座山峰,甚至因为这骤然爆发的、过于强大的力量余波而微微震动了一下,山巅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而玄顽子的身形,已然化作了一道扭曲了光线、模糊了空间概念、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近乎透明的混沌流光!这道流光,以超越寻常大罗金仙想象极限的速度,无视了后土部落外围那强大的、足以抵挡大罗金仙攻击的防御禁制,混沌珠的蒙蔽天机、无视禁制之能发挥到极致,如同穿透一层虚幻的水幕般,没有引起丝毫警报,直接朝着系统标注的那个、位于后土部落最深处、望幽崖顶的精确空间坐标点,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速度提升到自身极限地疾驰而去!
他的面色沉凝如水,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饮血的弑神枪,所有的悠闲、戏谑、算计、观望都已收起,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赶路与对前方那未知却显然极其可怕、能让系统都恐惧至此的变故的极致凝重。
这个时间不对啊,后土明明在巫妖量劫后期才身化轮回导致巫妖两族因实力相当打了个两败俱伤,退出洪荒舞台,现在十金乌都还没出呢,怎么后土妹子就要准备身化轮回了,不对劲,十分透着十二分不对劲!
第90章 惊世阻道,鸿钧暗手
玄顽子所化的那道混沌流光,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几乎是在系统尖鸣落下的同一刹那,便已无视了后土主城那引以为傲、足以让大罗金仙铩羽而归的层层叠叠的土系防御禁制。混沌珠蒙蔽天机、混淆时空的威能在此刻被催发到极致,那些足以崩山裂石的禁制光幕,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被他蛮横地一穿而过!
“嗖——!”
尖锐的破空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几乎是音爆响起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座高耸入云、孤寂而悲怆的“望幽崖”之巅!
崖顶的风,带着血海特有的腥甜与深入骨髓的阴寒,呼啸着席卷而过。然而,比这风更冷的,是玄顽子此刻的目光。
只见崖顶平台中央,后土祖巫正闭目盘坐。她不再是平日那副端庄厚重的模样,周身环绕的不再是纯粹温润的土黄色道韵,而是交织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暗红色的天道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钻入她的祖巫真身,引动着她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土系本源,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沸腾、燃烧!
她的面容上,充满了大慈悲、大决绝,那是一种为了众生愿舍身饲虎的悲壮。但在玄顽子混元大罗金仙的法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在这悲壮的表象之下,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无情意味的天道意志,正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缠绕在她的真灵深处,不断蛊惑、诱导、甚至可以说是……强制性地推动着她,走向那条“身化轮回,补全天道”的绝路!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后土头顶虚空,那幽冥血海的方向,一个巨大的、由无尽煞气与怨力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六条模糊不清、却散发着牵引魂魄之力的通道虚影正在扭曲挣扎,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凝实,将后土的一切,连同她的真灵、她的意志、她的大道,彻底吞噬进去,成为那轮回结构的一部分,永世受困!
“果然是天道的蛊惑!而且是以透支本源、扭曲意志为代价的强行催发!”玄顽子眼神冰寒,瞬间明悟了一切,“鸿钧老儿!你为了加速天道进程,完善天道权柄,竟行此卑劣之事,强行引动后土师妹的慈悲心,扭曲她的道,要让她提前身陨,化作你天道的资粮!端的不当人子!”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后土自身水到渠成的感悟和选择!时机完全不对!这背后,定然是鸿钧合道后,感知到地道有苏醒迹象,为了压制地道,巩固天道独尊的地位,不惜暗中推动,甚至可能借用了天道本源的某种强制力,让后土在自身感悟未臻圆满、对轮回认知尚有缺陷的情况下,强行踏出了这一步!
这已不是指引,而是谋杀!是以牺牲一位心怀苍生的祖巫为代价,来铺就天道完美的基石!
“后土道友!醒来!”
玄顽子再无丝毫犹豫,一声道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望幽崖顶!声音中蕴含着他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道韵与力之大道本源的沛然之力,直贯后土识海深处,试图震散那缠绕其真灵的天道蛊惑之力!
然而,那天道意志极其顽固,与后土自身的悲愿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层坚韧的屏障,使得玄顽子这足以震醒寻常准圣的一声道喝,只是让后土身躯剧烈一颤,脸上浮现出挣扎痛苦之色,周身的暗红天道符文闪烁不定,却未能立刻醒来。而那血海上空的轮回通道虚影,凝实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
“冥顽不灵!”玄顽子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寻常手段已难以立刻奏效。他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气息暴涨,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冲散了崖顶弥漫的诡异道韵,使得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芒,就要强行斩向那连接后土与天道意志的无形纽带!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庞大、冷漠、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自无穷高远的九天之上垂落,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向玄顽子!这股意志充满了秩序、规则与绝对的掌控欲,正是天道显化!
它在阻止玄顽子!它在维护它既定的“程序”!后土身化轮回,乃是天道记载中“注定”的一环,不容许任何变数干扰!
“哼!鸿钧!就知道你这老蚯蚓在背后搞鬼!凭你也想阻我?!”玄顽子感受到这股天道压制,不惊反怒,长啸一声,体内九转鸿蒙玄功疯狂运转,鸿蒙道体绽放出无量紫气,力之大道法则轰鸣,硬生生顶住了那足以让圣人色变的天道威压!
他指尖的混沌剑芒去势不减,反而更加璀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落!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碎裂轻响,在那无形的层面回荡。缠绕在后土真灵上的那道最主要的天道蛊惑之力,应声而断!
“噗——”
后土猛地睁开双眼,一口淡金色的祖巫精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那种被操控的决绝与迷茫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惧、后怕,以及……一丝清明!
她看到了眼前周身紫气缭绕、道韵冲霄、面色冷峻的玄顽子,也感受到了刚刚那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天道意志与轮回拉扯之力。
“玄……玄顽子师兄?!”后土的声音带着虚弱与难以置信的颤抖,“刚……刚才那是……”
“哼!”玄顽子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精纯的鸿蒙灵气,稳住后土紊乱的本源,同时目光如电,扫向三十三天之外,声音冰寒彻骨,“鸿钧这老蚯蚓,比贫道还老六!为了他那所谓的天道圆满,差点让你着了道,真灵泯灭,永世不得超生!”
后土闻言,娇躯再震,脸上血色尽褪。她回想起方才那种身不由己、仿佛被某种宏大意志推动着走向“献祭”的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若非玄顽子师兄及时赶到,强行打断了那个过程,后果不堪设想!她或许真的会如师兄所说,成为天道完善的牺牲品,所谓的“身化轮回”,恐怕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而是彻底的消亡!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后土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被玄顽子摆手阻止。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玄顽子目光凝重地看向那血海上空虽然停滞、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天道意志受挫而隐隐变得更加狂暴的轮回通道虚影,以及其中传来的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你本源受损,意念动摇,此刻绝非开辟轮回的良机。强行为之,必被反噬。”
后土脸上露出苦涩与焦急:“可是师兄,洪荒万灵,尤其是那些在巫妖战中惨死的魂魄真灵,无处可依,日夜哀嚎,我……我实在不忍见它们永世沉沦血海,或被煞气磨灭啊!”她的慈悲心肠,并非虚假,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依旧心系众生。
玄顽子看着她眼中那真挚的悲悯,心中也不由一软,暗叹一声。这妹子,心地确实是好的,就是有点……过于实诚,容易被忽悠。
他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重新浮现,拍了拍后土的……肩膀(想摸头结果身高不够),“莫急,莫急。谁说补全轮回,就一定得牺牲自己了?贫道这里,正好有一物,或许能解你之忧,也解这洪荒万灵之苦。”
说着,在後土疑惑的目光中,玄顽子手掌一翻,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六色轮回宝光、蕴含着无尽生死、因果、宿命道韵的罗盘状宝物,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宝物出现的刹那,後土浑身剧震,一双美眸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那罗盘,灵魂深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渴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物与她有着无法分割的莫大机缘!甚至比之前那天道蛊惑带来的“使命感”更加清晰,更加本源!
“道……道友……不,师兄!此乃何物?”後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颤抖起来,目光再也无法从那六道轮回盘上移开分毫。
玄顽子嘿嘿一笑,将六道轮回盘在手中掂了掂,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几分“你瞧我多厉害”的得意:
“此宝,名为——六道轮回盘!”
第91章 轮回契机,血海之行
望幽崖顶,风声鹤唳。后土的目光牢牢锁在玄顽子手中那方散发着六色轮回宝光、道韵无穷的罗盘之上,眸中的惊惧未散,却又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六道轮回盘……”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灵魂深处的共鸣愈发强烈,仿佛此物本就是她大道的一部分,是她悲愿的最终归宿。“师兄,此宝……当真能助我开辟轮回,却又无需……”
无需身死道消,真灵献祭。后面的话她未说出口,但玄顽子已然明了。
“然也。”玄顽子手腕一翻,将六道轮回盘托于掌心,其上的六色光华(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缓缓流转,演化着生死奥妙,因果循环。“此宝乃大道异宝,内含完整的轮回法则雏形。以此为核心,引动血海至阴至浊之力为基,再以你执掌的土之本源、承载万物之德为引,三者合力,便可于血海之畔,强行开辟出稳定六道轮回,补全洪荒天地秩序!”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带着七分自信三分戏谑的笑容:“如此一来,你既可不损自身,成全慈悲之念,又能得享开辟轮回之无上功德,借此冲击更高道境,岂不比那天道蛊惑下的自毁前程强上万倍?”
后土闻言,眼中光彩大盛。她本就是心智果决之辈,先前是被天道意志蒙蔽诱导,此刻经玄顽子点破,又见希望在前,立刻便下了决心。她强压下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本源,对着玄顽子深深一拜:“师兄指点迷津,恩同再造!后土……后土不知何以为报!”
“诶,谈什么报答。”玄顽子摆摆手,浑不在意,“助你亦是助洪荒,顺便还能给鸿钧那老蚯蚓添点堵,贫道乐在其中。事不宜迟,那天道意志虽被贫道暂时惊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前往血海,完成此事!”
“全凭师兄安排!”后土郑重道。
玄顽子点头,目光扫过后土部落。此刻,部落中的巫族也感应到了望幽崖上那惊天动地的道韵变化以及天道威压的退散,纷纷朝着崖顶方向跪拜,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希冀。
“你需安抚部落,告知他们你将行大事,但绝非牺牲,让他们不必恐慌,静候佳音。”玄顽子提醒道。
后土颔首,当即以神念传音,将大致情况告知部落中几位核心大巫,令他们稳定族人,严守部落。
片刻之后,两道惊天长虹自望幽崖顶升起,一道混沌色,一道土黄色,撕裂虚空,径直朝着洪荒极西之地,那煞气冲天、怨力凝聚的幽冥血海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堪比流光遁影,正是玄顽子与后土。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股冰冷、淡漠的天道意志再次悄然扫过望幽崖,却只余一片空寂,以及一丝残留的、令它不喜的混沌珠蒙昧气息。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回荡。
幽冥血海,乃盘古大神肚脐所化,汇聚了开天以来天地间的至阴至浊之气与无尽污血,其中孕育了无数凶戾的血海修罗,更有冥河老祖这等大能坐镇,以其伴生灵宝元屠、阿鼻二剑以及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气运,自号血海之主,等闲大能皆不愿轻易涉足。
玄顽子与后土皆是混元级数的大能,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血海边缘。尚未真正踏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怨怼气、煞气便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嘶鸣,直冲元神,寻常金仙在此,恐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被煞气侵蚀。
后土感受着那无边无际的怨力与哀嚎,慈悲之心再起,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这些,都是洪荒无数元会以来,战死、枉死、没办法轮回、最终被血海吸引而来的魂魄,它们在血海中沉浮,或被修罗吞噬,或被煞气磨灭灵智,永世不得超生。
“冥河道友,故人来访,还不现身一见?”玄顽子却是不管这些,运起法力,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血海,震得血海波涛翻涌,无数潜伏的血神子发出尖锐的嘶鸣。
血海深处,一座由白骨与污血筑成的宫殿中,正在祭炼元屠、阿鼻二剑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皱。“这声音……是玄顽子那厮?他来我这血海作甚?还带着后土?”冥河心中惊疑不定。玄顽子的“恶名”早已传遍洪荒,连圣人都敢敲诈,他冥河虽自恃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却也不想轻易招惹这个“不当人子”的家伙,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掏出能炼化血海的宝贝。
但对方已然找上门来,避而不见反而显得怯懦。冥河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宫殿,下一刻便出现在血海边缘,与玄顽子、后土遥遥相对。
“玄顽子,你不在你的道场逍遥,跑来我这污秽之地作甚?”冥河老祖面容阴鸷,周身血煞之气缭绕,元屠、阿鼻二剑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语气颇为不善。他目光扫过后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位土之祖巫,实力不容小觑。
玄顽子嘿嘿一笑,仿佛没看到冥河的戒备,拱手道:“冥河道友,别来无恙?贫道此来,是有一桩大功德、大机缘,要送与道友。”
“大功德?大机缘?”冥河嗤笑一声,满脸不信,“从你玄顽子嘴里说出来的机缘,怕不是敲骨吸髓的陷阱吧?”
“诶,道友此言差矣。”玄顽子脸不红心不跳,“贫道向来以诚待人。此番后土师妹欲在你这血海之畔,开辟六道轮回,补全天地秩序,此乃惠及洪荒万灵、功德无量之举。轮回若成,你这血海作为至阴至浊之气的汇聚之地,亦是关键一环,自有功德天降。届时,道友你坐拥血海,阿修罗族亦可纳入轮回上三道,享气运加持,岂非天大机缘?”
冥河闻言,心中一动。功德,确实是他这等先天神魔渴望之物。而且轮回若立,对他阿修罗族似乎确有好处。但他生性多疑,尤其是面对玄顽子,更是警惕万分。
“开辟轮回?说得轻巧!”冥河冷声道,“尔等行事,岂会平白分润功德于我?怕是另有图谋吧!再者,这血海乃老祖我之道场,岂容尔等肆意妄为?”
后土见状,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冥河道友,开辟轮回,乃为解万灵沉沦之苦,绝无侵占道友道场之意。轮回通道将以六道轮回盘为基,引动血海之力,并不会损及血海根本。相反,轮回秩序建立,血海怨力得以疏导,对道友修行环境亦有裨益。所得功德,愿分润道友一成,以谢借地之恩。”她直接亮出了底线。
“六道轮回盘?”冥河目光再次投向玄顽子手中那散发着轮回道韵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压下。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强行阻拦,面对玄顽子这个敢敲诈勒索圣人的家伙,和后土这位祖巫,他并无胜算,反而可能结下死仇。若真如他们所言,能得一成开辟功德,那也确实是笔横财,足以让他修为大进,甚至……
“一成?”冥河故意沉吟,看向玄顽子,“玄顽子,你又得几成?”
玄顽子抠了抠耳朵,漫不经心道:“贫道嘛,跑跑腿,出出力,也就拿个一成辛苦费。主要还是后土师妹出力最大,拿大头。”
冥河心中稍定,若只分一成,似乎这玄顽子并未在此事上算计太多?但他依旧不放心:“空口无凭!需立下大道誓言!”
“可!”后土毫不犹豫应下。
玄顽子也懒洋洋地点头:“行行行,依你依你,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当下,后土、玄顽子、冥河三人便以大道起誓,约定共同推动六道轮回建立,后土得七成功德,玄顽子得一成,冥河得一成,最后一成归于后土部落,且不得互相加害,违者大道弃之。
誓言立下,冥河脸色稍霁,让开了道路:“既如此,二位请便。但有所需,老祖我可提供些许助力,不过……莫要太过惊扰我血海生灵。”
“道友放心,贫道省得。”玄顽子咧嘴一笑,与后土对视一眼,双双化作流光,投入那无边无际、煞气翻涌的幽冥血海深处,寻找开辟轮回的最佳地点。
冥河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血海之中,暗流涌动,一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巨变,即将在这至阴至浊之地拉开序幕。
第92章 血海定基,轮回初现
血海深处,浊浪排空,怨灵呼啸。寻常生灵在此,不消片刻便会被污秽血气侵蚀,化为脓血,真灵湮灭。但玄顽子与后土,一位是混元大罗金仙,鸿蒙道体万法不侵;一位是土之祖巫,本源厚重,大地之力生生不息,这血海煞气虽烈,却也难以近身。
两人一路下行,无视了那些窥伺的、狰狞的血海修罗与潜伏的血神子,最终在血海的核心区域,找到了一处相对“平静”的所在。这里并非真正的平静,而是血海煞气、怨力、死气、乃至一丝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先天阴气,交织汇聚最为浓郁之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地水火风肆虐,仿佛连通着某个未开的混沌。
“此地甚好!”玄顽子停下身形,打量着这处混沌旋涡,眼中精光一闪,“此处乃血海本源与洪荒天地阴面法则交汇之节点,能量最为充沛,且空间结构相对薄弱,正适合以此为核心,构筑轮回通道之基!”
后土亦感受到此地与她手中六道轮回盘的强烈共鸣,点头道:“不错,我亦感觉此地与轮回大道最为契合。师兄,我们这便开始?”
“开始!”玄顽子神色一肃,不再嬉笑。他抬手一挥,混沌珠悬于头顶,垂下亿万道混沌之气,瞬间将方圆万里内的血海空间暂时隔绝、稳固下来,蒙蔽了内外天机,以防天道或者某些不怀好意之辈干扰。
“后土师妹,祭出六道轮回盘,以你本源之力催动,沟通血海本源,引动轮回法则!”玄顽子沉声喝道。
后土依言,将手中的六道轮回盘高高抛起。那罗盘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万丈方圆,六色光华冲天而起,照亮了这昏暗污浊的血海深处!浩瀚、古老、威严的轮回道韵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怨灵嘶嚎声竟奇迹般地减弱了许多,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安抚。
后土盘膝坐于虚空,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神光大盛,精纯无比的土系本源之力如同长江大河,源源不断地注入上方的六道轮回盘中。她以自身承载、包容、孕育万物的土之大道,作为沟通与承载轮回的“大地”。
“嗡嗡嗡——!”
六道轮回盘得到后土本源加持,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六色光华愈发璀璨,形成六道巨大的光柱,分别对应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这六道光柱开始强行汲取、引导下方血海混沌旋涡中的庞大能量!
“冥河!此时不出力,更待何时?!”玄顽子对着血海某处喝道。
隐藏在暗处的冥河老祖见状,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冷哼一声,催动血海本源。只见无边血海之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洪流,融入那六道光柱之中,尤其是属于“阿修罗道”的那一道光柱,更是得到了血海本源的额外加持,变得凝实无比。冥河此举,既是为了履行誓言,也是为了确保阿修罗道在未来的轮回中能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血海的至阴至浊之力,与后土的土之本源、承载之德,在六道轮回盘这件大道异宝的统合下,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反应。那狂暴的混沌旋涡,在轮回道韵的梳理下,渐渐变得有序,旋涡中心,一个模糊的、散发着牵引魂魄力量的通道入口,正在缓缓成型!
通道之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代表着不同命运轨迹的符文在生灭演化,那是轮回法则在自行衍化具体的规则。
然而,就在轮回通道初具雏形,即将彻底稳固的刹那——
“轰隆!!!”
整个血海,不,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仿佛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愤怒与排斥意味的天道意志,如同九天倾覆般轰然降临!强行冲破了混沌珠的部分遮蔽,死死压向那正在成型的六道轮回!
天道,不允许这种脱离它掌控、甚至可能分润它权柄的“异数”存在!尤其这“异数”还是由它原本计划中的棋子和那个最大的变数联手搞出来的!
“哼!鸿钧!就知道你会来捣乱!”玄顽子早有预料,长身而起,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气势全面爆发,力之大道法则轰鸣,鸿蒙道体紫气蒸腾,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硬生生顶住了那滔天般的天道威压!
“后土师妹,专心开辟!外界干扰,交给贫道!”玄顽子头也不回地喝道,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的天道压制!
“咔嚓!”
虚空碎裂,道则崩断!玄顽子以力破法,竟短暂地将天道意志逼退数分!
后土感受到压力一轻,不敢怠慢,全力催动本源。六道轮回盘光芒再盛,那轮回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稳固!六道入口彻底成型,散发出迥然不同却又同源一体的轮回气息!
天道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血海上空,无尽劫云汇聚,紫黑色的天道神雷如同巨龙般咆哮,蓄势待发!更有无数天道符文凝聚成的锁链,如同蛛网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这新生的轮回彻底封锁、扼杀!
“嘿!还给脸不要脸了!”玄顽子眼中厉色一闪,弑神枪已然在手!滔天的杀伐之气冲霄而起,与那天道神雷分庭抗礼!
“鸿钧老儿!有本事真身下来与贫道做过一场!躲在后面玩这些天道把戏,算什么本事!”玄顽子持枪指天,声音传遍血海,充满了挑衅。
他知道,鸿钧受天道钳制,真身难以轻易出动,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大道权柄争夺的敏感时刻。他就是要激鸿钧,让他投鼠忌器。
果然,那漫天劫云与天道锁链微微一滞,似乎背后的主宰也在权衡。强行镇压,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彻底将玄顽子和后土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引动大道反噬。
就在这僵持之际,六道轮回盘猛地一震!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源自开天之初、又仿佛代表着万物终结与新生的宏大道音,自那彻底稳固的六道轮回通道中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无论是九幽之下,还是三十三天之外,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这声象征着“秩序”与“归宿”的道音!
洪荒万灵,尤其是那些飘荡无依的魂魄,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不约而同地朝着血海方向,发出了喜悦与解脱的嗡鸣!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功德之气,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自冥冥虚空之中凭空涌现,浩浩荡荡,朝着血海倾泻而下!其规模之宏大,甚至超过了昔日女娲造人、三清立教!
大道功德!这是大道认可六道轮回的建立,降下的无量功德!
功德金光普照,血海的污秽与煞气仿佛都被净化了几分。那原本狂暴的天道意志,在这煌煌大道功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如同潮水般不甘地退去,漫天劫云与锁链也随之消散。
功德降临,按照大道誓言,七成没入后土体内,一成没入玄顽子体内,一成飞向冥河老祖隐匿之处,最后一成则化作金色光雨,洒向后土部落方向。
“成功了!”后土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边、几乎要将她撑爆的功德之力,以及那与六道轮回紧密相连、仿佛执掌了部分洪荒根本权柄的感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笑容。她看向玄顽子,眼中充满了感激。
玄顽子也沐浴在功德金光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修为的丝丝精进。他砸了咂嘴,对系统吐槽道:“统子,看看,没你的奖励,哥们儿我照样蹭功德蹭得飞起!”
系统光幕弹出,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呸!要不是本系统发布的紧急任务,你能赶上这趟功德快车?偷着乐吧你!”
就在一人一系统互相吐槽之际,吸收了七成大功德的后土,周身气势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蜕变!
第93章 轮回立成就天道境
血海之上,那仿佛贯穿了洪荒起源与终结的浩瀚玄黄功德光柱,在持续了仿佛一个元会那般漫长后,终于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其无上威仪,但那烙印在天地间的轮回道韵,却已永恒铭刻,再难磨灭。
属于冥河老祖的那一成功德,率先行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殷红如血、甚至隐隐散发出淡金色泽的流光,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迫不及待地一头扎入那依旧翻涌不休的血海深处。紧接着,血海核心区域便传来了冥河那再也无法压抑的、混合着狂喜、震撼与一丝痛快的长啸,声浪滚滚,震得血海波涛更加汹涌,显然这大道认可的功德,让他这困守血海无数岁月的先天神魔,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或许连那停滞不前、宛如铁壁的修为瓶颈,都因此出现了清晰的松动迹象。
而另一成功德,则如同最为温润仁慈的甘霖,化作漫天璀璨而温暖的金色光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阻碍,精准无比地跨越无尽山河,洒落在遥远的不周山脚下,每一个后土部落的巫族子民身上。无论是咿呀学语的稚嫩幼童,还是经验丰富却已显老态的巫祭,亦或是那些正在打磨身躯、锤炼战技的骁勇战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一股温暖厚重、带着无限生机与大地深沉眷顾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掌般轻柔地融入他们的四肢百骸、血脉灵魂。他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浑凝实,身躯更加坚韧强悍,与脚下这片承载他们、养育他们的大地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而清晰。甚至有不少卡在瓶颈多年、几乎绝望的战士,在这功德金雨的滋养下,体内传来清晰的壁垒破碎之声,当场突破!整个后土部落,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喜悦与实力集体提升的狂热氛围之中,对那位引领他们、此刻正在血海创造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奇迹的祖巫,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崇敬与如同江河奔流般滔滔不绝的感激。
然而,最为磅礴、几乎占据了总量七成、其光芒之盛仿佛能掩盖日月星辰的功德洪流,此刻正如同百川归海、万龙朝宗,浩浩荡荡,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后土祖巫的体内。她悬立于血海虚空,周身绽放出的光华已无法用世间任何已知的颜色来形容,那是一种蕴含着“承载万物”、“孕育生机”、“轮回秩序”、“慈悲渡世”、“法则运转”乃至“终结与开端”等无穷宏大意志的复合神辉!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抚慰心灵的质感,却仿佛能照彻九幽最深处的黑暗,贯通生死之间最神秘的界限。
“嗡——!”
一种源自大道本源、仿佛开天第一声的玄妙嗡鸣,自后土体内最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洪荒所有大能者的感知中。她那本就强悍无匹、堪称洪荒肉身极致的祖巫真身,在这史无前例的大道功德洗礼下,开始了生命层次上的本质跃迁与不可思议的蜕变。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乃至最深层的祖巫神魂与真灵,都被强行烙印上完整而玄奥、蕴含着生死至理的轮回法则符文。那方与她性命交修、作为轮回开辟核心的“六道轮回盘”,发出满足而亲昵的轻吟,缓缓下沉,最终与她身下的虚空彻底融合,法则交织,不分彼此。从此,后土即是轮回在人间的显化,轮回即是后土意志的延伸!一个以她为核心,法则辐射笼罩整个洪荒天地,注定将重塑众生归宿与命运轨迹的巨大轮回体系,正式宣告成型!
她的气息,如同坐上了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混沌青莲,开始毫无道理地、违背常理地疯狂飙升!瞬间便冲破了祖巫的极限壁垒,一步踏入那无数先天神魔梦寐以求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然而,这远非终点!那浩瀚无边的功德之力依旧澎湃汹涌,如同无量四海之水,推动着她的道境向着那传说中与天道平起平坐、近乎于“道”本身的渺茫层次——天道境——发起了最终、也是最猛烈的冲击!
这一刻,洪荒天地为之同贺,异象已不再局限于血海一隅!整个洪荒的天空,无论东西南北,无论三十三天之上还是九幽黄泉之下,都被渲染成了庄严、神圣、不容亵渎的玄黄功德之色!大地发出喜悦而沉稳的轰鸣,仿佛在为自己的“孩子”庆贺;山川与之共鸣,江河奔涌奏响雄浑乐章;无数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吞吐着前所未有的精纯灵气。亿万万元法轮回、飘荡无依、承受着无尽痛苦的魂魄,仿佛听到了母亲最温柔的召唤,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凄厉的哀嚎,朝着血海方向,发出了解脱、感激与新生希望的集体嗡鸣,那无形的声浪汇聚成撼动命运的洪流,更增添了这份亘古未有之成就的伟岸与神圣。
玄顽子眯着眼睛,感受着后土那如同宇宙初开、奇点爆炸般不断膨胀、仿佛没有尽头的恐怖气息,忍不住咂了咂嘴,对着识海里的系统吐槽道:“好家伙!这功德灌顶,跟不要钱似的,直接要怼上天道境了?啧啧,大道功德就是不一样,比天道那抠抠搜搜、还带陷阱的功德猛太多了!鸿钧老儿当年身合天道,怕是都没享受过这种规格的待遇吧?”
系统光幕瞬间弹出,依旧做着那标志性的抠鼻屎不雅动作,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与调侃:“废话!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补全洪荒根本秩序、惠及万世万灵的大功德!后土妹子自身根基雄厚无比,心怀慈悲又恰好契合大道至公之性,再加上你这老六送上的关键道具‘六道轮回盘’……天时、地利、人和,她算是占全了,一步登天有什么奇怪?不过……嘿嘿,” 系统语气一转,又变得贱兮兮起来,“紫霄宫那一位,这会儿估计不止是脸绿,怕是连维持基本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道心都在滴血咯。”
正如系统所言,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面无表情,仿佛泥塑木雕,但他周身原本圆融流转、代表天道秩序的气息,此刻却如同被投入混沌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甚至隐隐传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之声。他身下那万劫不磨、代表着圣师位格的云床,甚至悄然蔓延开几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纹。他布局万古,算计深远,耗费无数心力,本欲顺水推舟,引导后土走向“身化轮回”的“宿命”,将这份至关重要的天地权柄完美纳入天道体系,成为他掌控下、完善天道的一个重要环节。岂料,天道算计又如何,被玄顽子这个最大的异数、最不当人子的变数横插一脚,不仅强行救下了后土,更凭借那来历蹊跷、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六道轮回盘”,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独立、完整,法则完善,且直接受大道认可,位格与他天道平级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先天优势的六道轮回!
更让他那早已与天道融合的道心都为之震动的是,后土借此无上功德,竟真的一举冲击那与他同列、象征洪荒至高权柄的天道境!这意味着,从此洪荒天地,至高权柄一分为二!他天道鸿钧,再非独一无二、言出法随的至高主宰!一个执掌大地脉络与众生轮回,不受天道钳制,得大逍遥、大自在、真正超脱物外的至高存在诞生了!他耗费无数心血推演的、关乎未来无量量劫的诸多算计,尚未全面展开,便已根基动摇,近乎崩盘!
“异数……变数……不当人子……” 冰冷的词语,如同万古不化的混沌寒冰,从鸿钧仿佛金铁交鸣的齿缝间缓缓挤出,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他周身气息最终强行与躁动的天道彻底融合,不再流露丝毫情绪,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感情的混沌顽石,唯有那云床上的裂痕,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事已至此,强行阻止已不可能,与这煌煌大道功德、与新生轮回的天地大势正面冲突,只会引火烧身,甚至动摇自身根基。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冷静,需要在那更加混沌难测、变数丛生的未来棋局中,重新落子。
血海之中,后土的晋升已到了最紧要、最关键的关头。她周身那无法形容的璀璨神辉开始极速向内收敛,如同宇宙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道朦朦胧胧、仿佛蕴含着无尽世界生灭轮回、时光起始与终结奥秘的混沌色光茧。光茧表面,无数细小微妙却蕴含至理的轮回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流转、生灭、重组;厚重磅礴、承载一切的大地道韵如同心脏般有力鼓动,与那轮回符文交织共鸣。一股凌驾于寻常混元圣人之上、与天道等同、甚至因其新生而更显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的无上威压,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缓缓弥漫开来,先是笼罩整个血海,随即坚定不移地辐射向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整个血海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凝滞,连隐匿在最深处的冥河老祖都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最卑微的蜉蝣,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难以言喻的骇然。
“轰!!!”
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清浊、定鼎乾坤的那一声大道雷音,自后土体内最本源处轰然炸响!那混沌色的光茧应声破碎!化作亿万点蕴含着生灭道韵的流光,如同星辰雨落,纷纷扬扬地融入周遭虚空,反哺着这方天地。显露出其中后土的身影。
她依旧是那副端庄雍容、温婉厚重的模样,但整个“存在”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的、生命层次上的彻底蜕变!眼眸开阖间,不再仅仅是倒映外界景象,而是仿佛有真实的、微缩的六道轮回虚影在其中生生不息、井然有序地运转,目光所及,似乎能一眼看穿生灵的前世、洞悉其挣扎的今生、照见其模糊的来世,世间万物因果命运,在她眼中都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清晰或纠缠的线。她静静地立于虚空,便仿佛是整个洪荒大地那无言的厚重与轮回那莫测的玄奥的具象化身,与这方天地紧密相连,同呼吸,共命运,却又彻底超然物外,不再受天道规则的丝毫束缚与制约!
天道境!成!
后土缓缓抬起那如今已完美无瑕、流淌着轮回与大地交织道韵的如玉手掌,指尖轻灵地朝着血海边缘,一片怨气最为深重、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大罗金仙靠近都会瞬间被侵蚀心智的区域,轻轻点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毁天灭地的光华,那片区域的极致污秽、混乱与暴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温柔却绝对权威的大手轻轻拂过,瞬间冰雪消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祥和、纯净。无数在其中疯狂挣扎沉沦、扭曲嘶嚎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魂魄,被一股温柔而不可抗拒、带着母性光辉的力量接引、净化,化作一道道纯净璀璨的灵光,井然有序地、带着对新生的渴望,投入那新生、缓缓运转、散发着秩序与希望的六道轮回通道之中。
她成功了!她以自身之道,辅以至宝,开辟了轮回,解了万灵沉沦之苦,为众生赋予了新的起点与秩序。而自身,亦借此无上功德与契机,登临绝顶,得了那真正意义上的,大逍遥,大自在!
后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为她护法,此刻正双手抱胸、笑嘻嘻看着她的玄顽子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而复杂的感激,这感激深沉如海,厚重如山。她整理了一下并无尘埃的衣袍,神情庄重而诚挚,对着玄顽子,深深一揖,语气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重量:“玄顽子师兄,此番恩德,重于不周神山,深于北冥之海!后土……永世不忘,铭刻道心!若非师兄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洞察先机,后土不仅大道断绝,前程尽毁,恐已真灵泯灭于天道算计之下,身死道消,万劫不复矣!”
玄顽子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惫懒模样:“诶,师妹言重了,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咱们谁跟谁啊?同殿听过道,一起扛过枪……呃,一起坑过……咳咳,一起论过道嘛!”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又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天道境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当个受气的、天天要看天道脸色、连打个喷嚏都要算计下因果的天道圣人,爽利了千万倍不止?”
后土被他这搞怪的样子和略显粗俗却直指核心的比喻逗得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真切而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正色道:“诚如师兄所言。元神寄托于自身所掌之大道与轮回核心,与洪荒同寿,与万灵同悲喜,念动间可感应大地脉络,俯瞰轮回运转,却不再受天道制约,无需担忧功德反噬、业力缠身之险,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与层层阻隔,落在了那不周山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带着一丝忧虑,“只是……我那些兄姊们,尤其是性情最为暴烈、争执最久的三哥与四哥……”
成就天道境,她的感知能力已臻至不可思议、近乎全知之境,瞬间便明晰了巫族内部那愈演愈烈、几乎已成燎原之势、难以调和的水火之争,以及那如同浓郁乌云般笼罩在巫族命运长河上空,愈发令人心悸、象征着毁灭与衰落的量劫之气!这气息,让她这新晋的天道境圣人也感到一阵沉重。
玄顽子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由于身高差,只能勉强拍到她的手臂,用一种“安啦,小事一桩”的语气宽慰道:“好啦好啦,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可是天道境圣人,站在洪荒金字塔尖尖上的存在,跺跺脚洪荒都要抖三抖,还怕护不住几个脑子不太灵光、肌肉比脑子发达的兄弟姐妹?你先回的部落,好好稳固一下这刚到手、热乎着的天道境修为。顺便……”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劣、充满了看好戏意味的笑容,“把你那精力过剩、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三哥四哥‘请’回部落来,好好‘招待’一番,让他们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做‘兄友妹恭’,什么叫‘内部团结’,什么叫‘大局为重’,免得他们整天打生打死,把巫族那点本就不算厚实的家底都给败光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后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新晋天道境圣人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师兄所言极是。是时候让三哥四哥好生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一番巫族的未来了。如此内耗,实非父神所愿见。”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同时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从这血海深处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依旧在缓缓翻涌、却仿佛因轮回立而定格了部分狂暴、多了几分秩序意味的血海,以及那巍然耸立、无声运转、散发着恒定牵引之力、注定将彻底改变洪荒众生命运轨迹的六道轮回,在默默地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一个后土与轮回并存、天道不再独尊的时代!
然而,就他们离开后约莫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血海上空,一处极不起眼的虚空微微扭曲,混沌珠那蒙昧不清、仿佛能吞噬一切探查的微光一闪而逝。玄顽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重新凝聚,脸上挂着贼兮兮、充满了期待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要离开的样子。
“嘿嘿,如此精彩绝伦、万年难得一见的‘兄妹情深’、‘家庭伦理’大戏,贫道身为促成此事的最大功臣,岂能错过现场直播?” 他得意地低语着,指尖轻轻一点头顶悬浮的混沌珠,“混沌珠,给贫道隐!今天这场好戏,贫道看定了!”
话音落下,混沌珠洒下愈发朦胧的光辉,将玄顽子的一切气息、因果、存在痕迹都完美掩盖,仿佛他彻底融入了这片血海虚空,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潜行者,又像一个拿到了VIp包厢票的观众,悄无声息地朝着不周山方向,后土与祝融、共工那如同黑夜中火炬般明显的狂暴气息交汇之处,优哉游哉地潜行而去,准备欣赏一场由新晋天道境圣人主演的、别开生面的“调停”大戏。
第94章 物理调停,后土家法
血海之上,玄黄功德之光已完全收敛,只余那巍峨轮回静静运转,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秩序气息。后土立于虚空,周身道韵与轮回本源相合,与大地脉络相连,举手投足间已具洪荒至尊气象。然而她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不周山方向那冲天的煞气之上。
玄顽子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来到后土身侧。因着身高差距,他只得踮起脚尖,勉强拍了拍后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七分调侃三分郑重:\"师妹啊,恭喜登临天道境,从此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不过嘛...\"他故意拉长语调,眨了眨眼,\"清官难断家务事,你那两位兄长,祝融与共工,如今闹得可是越发不像话了。\"
后土轻叹一声,目光依旧望着不周山方向:\"师兄所言,正是后土心中所忧。三哥四哥这般争斗,不仅损耗巫族元气,更是在自取灭亡。\"
\"何止是自取灭亡!\"玄顽子摇头晃脑,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你可知道,这般同族相残,业力之重,足以让他们在量劫中首当其冲!届时莫说什么祖巫之尊,便是想留个全尸都难。更可怕的是...\"他压低声音,\"这般业力还会牵连整个巫族,让巫族气运加速衰败。\"
后土闻言,娇躯微震。她成就天道境后,对因果业力的感知本就敏锐无比,此刻被玄顽子点破,顿时明悟其中关窍。她闭上双眼,神念扫过洪荒,只见祝融与共工争斗之处,业力如墨,劫气如潮,几乎要将巫族的气运长河染黑。
\"师兄提醒的是。\"后土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既然如此,后土更不能坐视不理。三哥四哥性情刚烈,寻常劝说早已无用。既然好言相劝他们不听...\"
她顿了顿,周身忽然散发出凛冽气势,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颤:\"那就只能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让他们好生'清醒清醒'了!\"
玄顽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搓着手道:\"妙啊!正所谓因材施教,对付什么样的病人,就得下什么样的猛药!师妹尽管放手施为,贫道在精神上全力支持!\"他说着,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摆明了一副\"我只负责看戏\"的架势。
后土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却也知道此事必须由自己亲自出手。她对着玄顽子郑重一礼:\"既然如此,后土这便前去,将三哥四哥'请'回部落,好生'招待'一番。望师兄...\"
\"放心放心!\"玄顽子连连摆手,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贫道最是识趣,这就去别处逛逛,绝不打扰师妹处理家事。\"他说着,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后土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瞬息间便已消失在血海上空,直奔不周山方向而去。那遁光之快,几乎超越了时空界限,彰显着天道圣人的无上威能。
待后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玄顽子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贼兮兮起来。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立即催动头顶混沌珠。只见混沌珠洒下朦胧清光,将他的身形、气息、因果尽数掩盖,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嘿嘿,如此精彩的'家教'现场,贫道若是错过,岂不是辜负了这混沌珠的妙用?\"玄顽子得意地低语,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追着后土的遁光而去,\"走走走,看戏去也!\"
就在玄顽子隐去身形的同时,后土已经抵达赤炎水泽上空。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火起,只见祝融与共工均已显化万丈祖巫真身,正在空中殊死搏杀。
祝融脚踏两条万丈火龙,那火龙鳞甲分明,眼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焰,每一次摆尾都带起漫天火雨。他手中的火焰巨刃更是可怕,挥舞之间,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共工也不甘示弱,身缠的远古水蟒通体幽蓝,鳞片闪烁着刺骨寒光,张口便是滔天巨浪。他手中的玄冰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万里冰封,连时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两位祖巫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每一次碰撞都是全力以赴。火焰与寒冰这两种极端力量疯狂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将下方本就混乱的赤炎水泽搅得更加不堪。岩浆与冰渣齐飞,水汽与火焰共舞,整片天地都仿佛回到了混沌未开的时代。
更让后土心痛的是下方战场的惨状。祝融部的战士们个个如同火神降世,结成战阵,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共工部的族人则如狂涛怒浪,凭借地利与祝融部杀得难分难解。双方每一次交锋,都有勇士倒下,炽热的鲜血染红了沼泽,又在下一秒被极致的高温蒸发或被刺骨的寒冰冻结。
浓烈的血腥气与怨怼煞气冲天而起,让后土心中的怒火更盛。她不再犹豫,那浩瀚如洪荒大地、威严如轮回本源的天道境威压轰然降临!
\"嗡——\"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万物定格!所有正在冲锋、厮杀、咆哮的巫族战士,全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动弹不得。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挥舞到一半的兵器,口中喷吐的火焰,手中凝聚的寒冰...一切都如同最精美的琥珀标本,被永恒地凝固在这血腥的战场画卷之上。
就连空中激战的祝融与共工也不例外!他们万丈的祖巫真身被强行压回寻常大小,体内奔腾的祖巫之力瞬间冻结。两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却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后土的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祝融与共工身上。
\"三哥,四哥。\"她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巫族灵魂深处响起,\"闹够了没有?\"
\"后土妹子?!你成就混元了?!\"祝融和共工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
后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语气转冷:\"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同根同源,皆为父神血脉,如今却在此刀兵相向,同族相残!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祝融和共工识海中炸响:\"妖族帝俊、太一尚在九天之上虎视眈眈,尔等不思团结对外,反而在此内耗,白白损耗我巫族元气与根基!此举,对得起陨落的父神吗?!对得起亿万巫族儿郎吗?!\"
祝融和共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在那绝对的威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隐匿在暗处的玄顽子看得津津有味,在心里暗暗喝彩:\"打起来!打起来!不对,是打下去!后土妹子,光骂没用啊,得来点实际的!让你这两个肌肉长到脑子里的兄长好好尝尝'家法'的滋味!\"
仿佛是听到了玄顽子内心的呐喊,后土看着两位兄长那依旧不服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光是劝说,两位兄长是听不进去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玉手,对着祝融与共工虚虚一抓。两人顿时惊恐地发现,周身空间疯狂压缩,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如同小鸡般拎到了后土面前。
\"后土!你要做什么?!妹子!快放开我!\"祝融和共工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后土不理他们的叫嚷,另一手捏动法印。顿时,虚空之中凝聚出两只遮天蔽日的戊土神雷巨掌,雷光缭绕,道纹密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今日,便让小妹代父神,好生管教!\"
话音一落,那两只雷掌毫不留情地朝着祝融与共工的臀部狠狠拍下!
\"啪!!!\"
\"嗷——!!!!\"
清脆的拍击声与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第95章 物理说服,握手言和
\"啪!啪!啪!\"
戊土神雷巨掌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地落在祝融与共工的尊臀之上。每一掌都精准狠辣,力道均匀,雷光爆闪间,两位祖巫的护体神光应声破碎,结实的祖巫真身被打得皮开肉绽。
那钻入体内的戊土神雷之力更是霸道无比,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们经络血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轮回惩戒意志,直击灵魂深处,让这份痛苦放大了千百倍。
\"后土!你安敢如此辱我!!\"
\"哎哟!疼煞我也!妹子!住手!我们知错了!真知错了!!\"
祝融和共工从最初的暴怒咆哮,很快就在这连绵不绝的剧痛下变成了凄厉的哀嚎。他们活了无数元会,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被自家妹子当着手下儿郎的面打屁股,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偏偏周身被天道境的威压死死禁锢,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这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两位祖巫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下方被定格的巫族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祖巫被打屁股...这画面太过震撼,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不少战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心魔幻境。
隐匿在虚空中的玄顽子看得眉飞色舞,乐不可支。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耸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心中早已被各种弹幕刷屏:\"精彩!太精彩了!后土妹子这手法,堪称艺术!力道均匀,节奏精准,每一掌都蕴含着天道至理!这可比玄门那些软绵绵的禁闭、镇压高明多了!就该这样,让这两个只知道打架的莽夫好好尝尝苦头!\"
后土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操控着雷掌,足足拍了九九八十一下,暗合天道极数。直到祝融和共工从愤怒的咆哮、痛苦的哀嚎,最终变成了有气无力、带着哭腔的闷哼,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虚空禁锢中,她才意犹未尽般地停了手。
此时的祝融与共工,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屁股部位一片血肉模糊,焦黑冒烟,连带着身后的战袍都化作飞灰。两人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祖巫的威风?
后土这才散去雷霆巨掌,看着两位兄长,语气平静地问道:\"现在,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能。\"祝融把脑袋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屈辱。
\"...听...听妹子的。\"共工也瓮声瓮气地回应,根本不敢抬头。
后土点了点头,挥手解除了对整个赤炎水泽的禁锢威压。
\"轰——\"
时空恢复流动,所有战士顿时感到浑身一松,纷纷腿软跪倒,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呼:\"拜见后土祖巫!谢祖巫教诲!\"声音震天动地,却不再带有战意,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敬畏与顺服。
后土淡然下令:\"救治伤员,收殓同族遗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冷,\"若再让吾知晓尔等私下掀起此等规模之争斗,罔顾同族之谊...\"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祝融和共工身上:\"...无论缘由,无论身份,严惩不贷!\"
\"谨遵后土祖巫法旨!\"双方部落的领头大巫几乎是五体投地,颤声应下。
处置完这些,后土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勉强站直、却因身后剧痛而姿势别扭的祝融和共工。
\"既然两位兄长已知错,并表示愿意和好,\"后土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口说无凭,需有所表示,以免日后再生龃龉。\"
祝融和共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只见后土伸出双手,分别凌空对着祝融和共工的右手一点。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操控着祝融那缠绕着丝丝火苗的右手,和共工那弥漫着淡淡水汽的右手,缓缓地、在两位祖巫极度惊恐、羞愤、抗拒的目光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嗤——\"
水火本不相容,两只手握住的瞬间,立即发出了剧烈的能量冲突声。祝融手上的火苗试图灼烧共工,共工手上的水汽想要熄灭火焰,两者在接触面上激烈交锋,爆发出细密的爆炸声。
祝融和共工都感到极度的别扭与难受,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不适,更是源自本能的排斥。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握住的手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焊死,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分开!
\"即日起,\"后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也传入了下方所有竖着耳朵听的巫族战士耳中,\"除非吾亲口允许,否则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吃饭、修炼、巡视部落,你们二人都必须如此刻这般,手拉着手,形影不离。\"
她顿了顿,看着两位兄长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道:\"直到你们真正学会兄友弟恭,懂得何为团结,吾自会为你们解开。若敢私自挣脱,或是阳奉阴违...\"
后土的目光变得凌厉:\"方才的惩戒,便再来一次,次数翻倍!\"
祝融:\"!!!\"
共工:\"!!!\"
两位祖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比的憋屈、羞愤和绝望!手拉着手?!形影不离?!这...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啊!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被无数族人、甚至被妖族嘲笑的悲惨场景!
可身后那火辣辣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违逆后土的后果,他们连抗议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咬着牙,感受着彼此手中那厌恶又无法摆脱的触感。
下方原本肃穆的巫族战士们,也有不少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笑意。这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两位平日里威严无比、势同水火的祖巫,此刻不仅屁股开花,还要被迫手拉手...这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此情此景,让隐匿在虚空中的玄顽子突然想起了穿越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关于\"维和\"的段子。那段子的精髓此刻被后土演绎得淋漓尽致:\"所谓维和,就是要把冲突双方都打服了,打到都不敢动手了那才叫维和!劝解无用?那就打服再握手!道理讲不通?没关系,我还有物理方法让你想通!\"
眼前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后土师妹先是动用\"物理说服\"将祝融共工彻底打服,打得他们不敢再龇牙,然后再用这\"强制握手\"的方式,从物理层面杜绝他们再动手的可能!这思路,这手段,简单、粗暴、直接,却异常有效!
想到这里,玄顽子终于...彻底破防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个没忍住,那憋了许久的爆笑如同黄河决堤,猛地在这片刚刚恢复些许生气的空间中炸响!笑声洪亮、突兀,甚至带着点破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欢快和幸灾乐祸。
\"!!!\"
瞬间,所有目光,包括后土那带着无奈的目光,以及祝融共工那羞愤欲死又不敢发作的怨毒目光,全都齐刷刷地钉在了玄顽子隐匿的方向。
后土轻轻一叹,语气带着些许没好气:\"玄顽子师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在一旁看戏,很有趣么?\"
混沌珠的微光散去,玄顽子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的身影,狼狈地显现在半空。他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哎呦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后土师妹,你这'维和'手段,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先以雷霆手段打服,再以这...这'强制握手'之法防止他们再动手?高!实在是高!\"
他指着祝融和共工那被迫牵在一起的手,笑得更加夸张:\"这不就是'道理讲不通,我还有物理让你想通'吗?打服了,自然就握手言和了,不敢动手了!妙啊!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更是如同在祝融共工的伤口上撒盐,两位祖巫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瞪着玄顽子,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后土看着玄顽子那毫无形象的样子,又看了看两位兄长那副惨状和被迫牵手的滑稽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扶额,感觉一阵心累。她这天道境圣人的威严,快要被这个不着调的师兄和这两个不争气的兄长给折腾没了。
\"走吧!\"她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依旧在强忍笑意、肩膀耸动的玄顽子,以及那两个被迫手拉手、走路姿势更加别扭、面色如同死了爹妈般的兄长,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后土部落方向而去。
赤炎水泽,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无数面面相觑、久久无法从今日接连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巫族战士。和平,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降临了。玄顽子跟在遁光中,回味着那\"维和\"真谛,尤其是最后那\"强制握手\"的神来之笔,觉得这次折返偷看,简直是物超所值,够他回味好几个元会的了。
第96章 棋差一着,系统斗嘴
后土部落,巨石静室。
玄顽子周身因强行干涉天道轨迹、扭转后土命数而激荡的法则涟漪缓缓平复。他缓缓睁眼,目光如电,直射三十三天外。
\"鸿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盘大棋。以轮回为饵,既补天道,又削巫族,更想将地道收入囊中。可惜啊可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算尽天机,却算不到我这个异数。你要以轮回为锁,我偏要给她自由;你要削弱巫族,我偏要助她更上一层楼。\"
\"这盘棋,你输得彻底。\"玄顽子语气笃定,\"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咱们...继续下一把。\"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周身天道法则剧烈波动。他面前的水镜中映出玄顽子那张可恶的笑脸,一丝怒意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
\"异数...\"冰冷的道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后土部落,静室。**
玄顽子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统子哥,该结账了!这次我可是把鸿钧的老脸都打肿了,奖励要是不够丰厚,我可要投诉了!\"
意识海中,淡蓝色光幕浮现。系统小人正翘着二郎腿,用小拇指悠闲地掏着耳朵。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虎口夺食(道祖特别版)'任务。评价:SSS+!宿主脸厚心黑,手段下作,实乃洪荒第一老六!\"
\"奖励嘛...\"系统故意拖长音调,\"先天至宝【混沌珠】!\"
一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宝珠虚影在光幕上浮现,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1!\"
\"修为提升两个小境界!\"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玄顽子体内。混元大罗中期的瓶颈应声而破,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混元大罗后期。无数关于力量本质的感悟涌入识海,让他对力之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然而...
玄顽子盯着光幕上那个又开始抠鼻屎的系统小人,额头青筋暴起。
\"混沌珠?你当我傻吗?这玩意儿早就在我手里了!拿我自己的东西奖励我,你要不要脸?!\"
系统小人贱兮兮地一笑:\"哎呀,拿错了拿错了~那就换一个...\"
光幕一闪,奖励变成了:
\"先天至宝【弑神枪】!\"
玄顽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特么也是我的!你搁这儿清库存呢?!\"
\"咳咳...\"系统小人若无其事地吹了吹手指,\"那这个怎么样?【造化玉碟】!\"
\"那是鸿钧的!你想让我现在就去紫霄宫送死吗?!\"
系统小人两手一摊:\"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你要求真多。那就...这个吧!\"
光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合适的奖励:
\"先天至宝【天地熔炉】!\"
\"可熔炼万物,返本归元,更能以天地为炉,造化众生。\"
玄顽子感受着新到手的至宝气息,又看了看系统那副\"快感谢我\"的贱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我特么...\"他咬牙切齿,\"每次发奖励都要被你气个半死,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系统小人掏了掏耳朵:\"本系统这是为你好。在洪荒这么危险的地方,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怎么行?我这是在锻炼你的心理素质!\"
玄顽子气得直哆嗦,真灵深处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狗系统从真灵里抠出来,扔进归墟让它自生自灭!
他甚至已经开始运转法力,准备动手。
\"警告!警告!\"系统立刻跳起来,\"检测到宿主产生危险念头!暴力解除绑定将导致:修为尽失、真灵破碎、所有法宝回收...\"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混元大罗后期的力量,看着新得的天地熔炉和力之大道感悟...
\"算你狠!\"他咬着牙散去了法力。
\"嘿嘿,这就对嘛~\"系统小人得意地晃了晃,\"奖励发放完毕,本系统去也~\"
光幕消失,静室内只剩下玄顽子一人,看着新得的宝物,心情复杂。
赢了鸿钧,却输给了系统...这洪荒,真是让人心累。
第97章 天道使绊子,玄顽子献妙计
后土部落,那座以巨石垒砌、古朴宏大的祖巫殿内,气氛依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后土高坐主位,周身天道境的道韵如同大地般沉凝,使得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股令人心安却又不敢放肆的威严之中。玄顽子坐在一旁客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后土部落工匠精心雕琢的石杯,杯身刻着简朴的群山纹路,与他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回味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大殿中央,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祝融和共工。两位祖巫并排站立,姿势僵硬而别扭——他们的右手被一股无形的、蕴含着轮回与大地意志的力量牢牢锁在一起,被迫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态。祝融掌心那跃动不息的赤红火苗,与共工指间流淌的幽蓝水汽,在紧密接触点持续发生着细微却激烈的能量冲突,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仿佛在诉说着彼此本源那根深蒂固的排斥。两人皆是面色铁青,牙关紧咬,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石板,仿佛那粗糙的石面上刻着什么无上大道,不敢、亦不愿与任何人对视。他们身后那经过简单处理却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与麻木的伤势,如同最严厉的监工,时刻提醒着他们违逆眼前这位已然脱胎换骨的妹妹,将会有何等\"深刻\"的体验。
后土将目光从两位兄长身上移开,看向玄顽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致情况便是如此。巫族内部因我此前状况而生出的诸多纷争,如今需得以铁腕重整。然,轮回初立,地道新成,看似稳固,实则根基尚浅,百废待兴。六道运转,魂魄接引,善恶评判,冤孽化解......诸般事务千头万绪,皆需我坐镇地府核心,以自身大道调和梳理,方能确保轮回有序,不至崩坏。此乃关乎洪荒万灵轮回之根本,不容有失。\"她略去了\"教导\"兄长的具体过程,但那两位兄长的现状已然无声地说明了一切。\"此番,多谢师兄此前警醒,否则后土尚沉浸于自身道途,未能及时察觉祸起萧墙之危。\"
玄顽子放下石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师妹言重了,不过是恰逢其会,多了句嘴罢了。如今有师妹这天道境圣人坐镇,行此雷霆手段......\"他目光再次戏谑地扫过祝融共工那紧紧相扣、能量滋滋作响的手,\"......想必两位道友定能痛定思痛,深刻领悟团结之要义,从此兄友弟恭,齐心对外。毕竟,'物理'层面的亲密接触,最能增进感情嘛,哈哈哈。\"
祝融和共工的身体同时猛地一僵,被强行握在一起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那无形枷锁纹丝不动地固定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着无穷羞愤与怒火的低沉闷哼,算是作为回应,连头都没敢抬。
后土无奈地瞥了玄顽子一眼,对于这位师兄无处不在的恶趣味,她已然无力计较,眉宇间反而染上一抹更深沉的忧色:\"师兄说笑了。只是......我虽强行压下内部争端,但巫族与妖族之间,积怨已深,因果纠缠,量劫之气日盛。我如今受地道牵绊,需全力稳固轮回,调和阴阳,实在无法如以往那般,亲身介入巫妖之争,护持族人周全。妖族周天星斗大阵威力无穷,我巫族若无一战之力,恐有覆灭之危。此实乃我心腹大患。\"
玄顽子闻言,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手指轻轻敲击着石质扶手,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后土忽然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轮回道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虽然瞬间便被其强行压下,但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她抬眼望向上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看到了那冥冥之中无形的大道层面。
\"又来了......\"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疲惫与怒意,\"鸿钧虽退,天道对地道的压制与掣肘却无时无刻不在。轮回运转,但凡有一丝偏离其既定'轨迹'之嫌,便会引来天道法则的隐性排斥与干扰,消耗我大量心神法力去平复。他这是算准了我无法分心他顾,要让我这地道之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巫族步入量劫,而无能为力!此乃阳谋!\"
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彻底明白了过来。鸿钧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他无法直接摧毁轮回,便以天道权柄不断给新生的地道使绊子,让后土这位最强战力被牢牢钉死在地府,无法支援巫族。如此一来,失去了后土这关键一环,巫族最强的底牌——需要十二祖巫齐聚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甚至能凝聚盘古真身虚影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无法凝聚盘古真身,巫族拿什么去对抗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
\"好一个鸿钧老儿,这棋下得,真是又阴又准!直接废了巫族的终极杀手锏!\"玄顽子啧啧称奇,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不过嘛......他怕是高兴得太早了。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少了太阴星的核心调和,终究不是完美无缺。而你们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是能补全......嘿嘿。\"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来,手掌一翻,掌心浮现出几团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精血。这些精血色泽暗沉,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表面还隐约可见一些玄顽子后来添加的、闪烁着奇异符文的\"料\"。
\"喏,这是贫道早年游历洪荒时,机缘巧合得来的些许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玄顽子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光团,\"当初用了一些,还剩下这点。本来留着也是占地方,如今正好废物利用。经过贫道独家秘方'加料'处理,若是用在一位根基深厚、肉身强横的大巫身上......\"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后土骤然亮起的眼眸,以及祝融共工猛然抬起的头颅,慢悠悠地说道:\"......或可暂时激发其血脉潜能,让其在短时间内,获得堪比祖巫的肉身之力与气血强度!虽然只是暂时的,而且事后必然元气大伤,需要漫长岁月调养,但至少还能保持行动之力,不会彻底失去战力。用来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父神虚影,对抗那残缺的周天星斗大阵,想必是足够了!\"
后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露出深思之色:\"师兄此法确实可行。不过,我巫族大巫中,能担此重任者不止一人。九黎蚩尤勇猛善战,刑天斗志无双,相柳神通诡异......究竟该选谁,还需慎重考量。\"
玄顽子拍着胸脯,一副\"我懂\"的表情:\"这是自然。贫道只是提供方法,具体人选还得师妹与诸位兄长定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此法乃是透支生命本源,强行拔高。事后,这位'临时祖巫'必然会陷入极度的虚弱,修为大损,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巅峰,而且......怕是再也无望凭借自身突破至真正的祖巫境界了。代价不小,但用来应对量劫,换取巫族一线生机,想必是值得的。\"
后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她看向下方依旧\"相连\"的两位兄长,沉声道:\"三哥,四哥,此事关系巫族存亡。我意从各部大巫中遴选最合适的人选,你们以为如何?\"
祝融和共工几乎同时用力点头,尽管姿势别扭,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是一致的。他们都明白,这个选择将决定巫族的命运。
玄顽子见状,哈哈一笑,将精血光团凌空推向后土:\"既如此,此物便交给师妹了。具体人选,师妹与诸位祖巫商议决定便是。记住,用此法者虽不会完全失去战力,但此后必将元气大伤,非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贫道去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逐渐淡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信香符箓飘落,声音袅袅传来:\"好好准备吧,师妹。妖族那残缺的周天星斗,对上你们补全的都天神煞,这场面,贫道可是期待得很呐!嘿嘿嘿......\"
后土伸手接住那几团蕴含着恐怖力量与沉重代价的精血,以及那道信香,紧紧握在手心。她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不周山脚下那些正在操练的巫族儿郎身上。九黎蚩尤、刑天、相柳......一个个名字在她心中闪过。这个选择,将决定巫族的未来。
数日后,经过诸位祖巫的反复商议与考察,最终从众多大巫中选定了九黎部落的蚩尤。他不仅肉身强横、战力惊人,更难得的是具备统率大军的才能,在诸多大巫中综合实力最为出众,是承担这个重任的最佳人选。
当这个决定传达到九黎部落时,蚩尤抚摸着身旁食铁兽圆滚滚的脑袋,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他知道自己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此战之后,他将元气大伤,修为倒退,再难窥见祖巫之境。但为了巫族,为了盘古父神的荣光,他义无反顾。
第98章 天庭暗流涌,金乌隐患生
妖族天庭,高悬于三十三天之上,以无上法力接引万千星辰之光,凝聚无穷天材地宝,铸就成一片连绵无尽的琼楼玉宇。放眼望去,霞光瑞气铺满苍穹,亿万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无数天宫宝殿在星辉映照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南天门巍峨耸立,四大天王分别镇守四方,个个都有大罗金仙修为,神威凛凛,气度不凡。
凌霄宝殿更是天庭核心所在,殿高万丈,通体以星辰精金打造,其上雕刻着周天星斗运行轨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深奥的星辰大道。殿内,三百六十五根蟠龙金柱按周天之数分布,柱上金龙栩栩如生,龙目皆是以太阳精金点缀,时刻散发着灼热光辉。地面铺就的乃是太阴寒玉,与殿顶垂落的太阳真火琉璃灯交相辉映,阴阳调和,道韵自成。
此刻,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天帝帝俊高坐于星辰之力凝聚的宝座之上,这宝座非同寻常,乃是以太阳星核碎片为主材,辅以万千星辰精华炼制而成,坐在其上便可感应周天星斗运转,与星辰大道共鸣。帝俊头戴星辰冠,冠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珠,对应周天正星;身着绣有日月山河纹理的帝袍,袍服无风自动,其上日月似在缓缓轮转,山河仿佛真实存在,散发出统御诸天的皇者之气。其修为已然臻至准圣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窥得混元奥妙,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殿内众臣无不心生敬畏。
东皇太一肃立其侧,把玩着先天至宝混沌钟。这混沌钟看似古朴,实则内蕴无穷混沌之气,钟身刻有先天道纹,每一次轻鸣都引得周天星力震荡。太一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视殿内众臣,一身杀气与霸气毫不掩饰,同样是准圣巅峰的修为,与帝俊的气机相互呼应,阴阳互补,更添威势。
下方,妖师鲲鹏、计蒙、英招、白泽、商羊、钦原、鬼车等一众妖族大能分列两旁。这些大能个个气息渊深,或阴鸷,或凶悍,或睿智,修为最低也是大罗金仙境界,此刻齐聚凌霄宝殿,更显天庭人才济济,气运昌隆。
\"陛下,\"位列文臣之首的妖师鲲鹏缓步出列。他身形瘦高,面容阴柔,一双鹰目中精光闪烁,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与尖锐,\"经数万年演练,周天星斗大阵已初步纯熟。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级妖神皆已熟悉其位,八万四千群星恶煞也已就位,辅星运转无碍。如今大阵已成,一旦全力发动,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为己用,威力足以撼动洪荒根基,横扫八荒,镇压一切不臣之辈!\"
说到这里,鲲鹏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巫族那些只知舞弄筋肉之辈,不通天道,不明天数,在此阵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耳!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周天星斗运转,必叫那巫族灰飞烟灭!\"
帝俊闻言,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妖师辛苦了。周天星斗大阵乃我妖族立身之基,横扫巫族之依仗,不可或缺。能有今日之状,妖师当居首功。\"
然而,他眉宇间依旧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疑虑,手指无意识地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扶手上镶嵌的星辰珠随之明灭不定。
\"只是......\"帝俊沉吟片刻,缓缓道:\"朕近日参悟河图洛书,总感觉周天星斗大阵尚有瑕疵。太阳星力过于霸道,缺少太阴星的调和,长久运转恐生祸患。而且巫族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内众妖都明白他的担忧。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无穷,若是完整施展,足以与周天星斗大阵抗衡。
东皇太一上前一步,混沌钟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鸣,他沉声道:\"大兄不必过于忧心。周天星斗大阵乃是洪荒第一杀阵,即便没有太阴星调和,也足以碾压巫族。况且......\"
太一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声音铿锵有力:\"据白泽推算,后土身化轮回,受地道牵制,已经无法参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少了这位关键祖巫,巫族的大阵威力至少要减三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众妖神个个面露喜色,仿佛已经看到巫族大阵残缺不全的模样。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谁也没有发现,凌霄宝殿最高处的一根雕龙画凤的穹梁之上,玄顽子正悠闲地斜躺着,手中还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
\"啧啧啧,\"玄顽子一边啃着灵果,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着,\"这帮扁毛乌鸦,连最基本的阴阳调和都不懂,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周天星斗大阵少了太阴星,就像人少了一条腿,走起路来能不瘸吗?\"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视,最后停留在鲲鹏身上。这位妖师表面上一副恭顺模样,但玄顽子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他眼神深处隐藏的不甘与野心。
\"有意思,\"玄顽子嘴角微扬,\"看来这妖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嘛。鲲鹏这老货,心里怕是早就憋着坏水呢。\"
他又看向帝俊和太一,这两个妖族皇者虽然气势不凡,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显然,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巫妖大战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有信心。
\"打吧打吧,\"玄顽子优哉游哉地想着,\"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贫道正好浑水摸鱼。河图洛书这等宝贝,放在你们手里真是浪费了。\"
朝会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结束。帝俊与太一化作流光,前往天庭最深处的星辰核心秘境,继续参悟和完善周天星斗大阵。众妖神也各自散去,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玄顽子悄无声息地跟着鲲鹏,来到其位于天庭偏僻角落的府邸。只见鲲鹏一进静室,脸上那副谦卑的神色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阴沉与怨毒。
\"帝俊!太一!\"鲲鹏咬牙切齿,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不过仗着先天跟脚,得了开天遗泽的至宝,也配坐在本座头上!周天星斗大阵......若是本座能掌控此阵......\"
他在静室内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河图洛书......混沌钟......若是能得到这两件至宝......\"
玄顽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轻轻抬手,一缕混沌之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鲲鹏眉心,在其中种下了一颗充满诱惑的种子——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破绽,关于夺取阵眼控制权的可能......
\"嗯?\"鲲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之色。他敏锐地感觉到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但仔细探查却又一无所获。
玄顽子却已不再停留,身形悄然消失,直奔天庭东南方的\"沃焦\"之地。那里是十只小金乌的栖息之所,也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小金乌们,\"玄顽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让贫道来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能在这量劫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99章 暗自布局,金乌躁动
沃焦之地,位于天庭东南隅,与其他地方的仙气缥缈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块悬浮于三十三天边缘的燃烧大陆。整个沃焦被帝俊太一以莫大法力,接引了部分太阳星的本源之力灌注其中,使得这片区域终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
从远处看去,沃焦就像是一轮小型的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和热。越是靠近,温度就越高,等到了边缘地带,温度已经高得足以融化寻常金仙的护体仙光。大地是灼热的暗红色晶石,那是太阳真火常年灼烧后形成的太阳晶石,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太阳精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太阳精气,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燥热,对于修炼火系、阳系法则的生灵而言,这里是无上圣地,但对于其他属性的存在,则无异于酷刑炼狱。
沃焦外围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重禁制,每一重都精妙无比,既有防御外敌的功能,也有防止内部气息外泄的作用。更有一队队精锐的天兵在外巡逻,领队的都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妖将,可见帝俊太一对这里的重视。
玄顽子隐匿在虚空夹层之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些禁制。\"帝俊这小子,对自己儿子倒是挺上心的。这禁制布置得,怕是连准圣想要悄无声息地闯进去都不容易。\"
他慢悠悠地研究着禁制的结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模拟着禁制的运转规律。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那是周天星斗运转时产生的一个短暂间隙,虽然只有千分之一刹那,但对于玄顽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你!\"玄顽子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趁着禁制运转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重重防护,进入了沃焦内部。
一进入沃焦,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到极致的太阳精气。这里的太阳真火已经凝聚成了液态,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河中不时有太阳精金凝结成的鱼儿跃出,溅起漫天火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色雾气,那是太阳精气实质化的表现。
\"啧啧,帝俊这老小子,为了儿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玄顽子感受着周围精纯的太阳精气,忍不住感叹道,\"这等修炼环境,怕是比太阳星内部也不遑多让了。\"
在沃焦的核心区域,十只体型尚小、通体羽毛呈现出纯粹金黄色的三足金乌,正在其中嬉戏玩耍。它们时而振动双翼,洒落点点太阳真火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地面上,立刻就会燃烧起来,化作一朵朵金色的火焰莲花;时而相互追逐,发出清脆而充满活力的鸣叫,每一声鸣叫都引动周天太阳真火共鸣;时而好奇地啄食着地面上凝结出的太阳精晶,那是以最精纯的太阳精气凝结而成的晶体,对金乌的成长大有裨益。
这十只小金乌虽然年幼,但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太阳真火已经相当可观。它们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纯金打造,在太阳真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三只脚爪稳健有力,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太阳晶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烙印。尤其是它们的那双眼睛,纯粹的金色中带着几分天真懵懂,但偶尔流转间,又会闪过一丝属于太阳星的高傲与威严。
\"啧啧,帝俊这老小子,生孩子倒是有一手。\"玄顽子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欣赏与算计的笑容,\"不愧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只,这跟脚,这潜力,若是好生培养,将来未必不能超越他们的父亲。\"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小金乌,发现它们虽然活泼好动,但活动的范围始终局限在沃焦的核心区域,从不越雷池一步。显然,帝俊太一对它们的管教相当严格,生怕它们出了什么意外。
\"整天关在这个小天地里,难怪后来一出门就惹出那么大乱子。\"玄顽子摇了摇头,\"贫道这可是在帮你们提前适应外面的世界啊,免得将来出门什么都不懂,被人给骗了。\"
他并没有急于立刻动手接触这些小金乌。对付这些心智未开、又被帝俊太一严密保护起来的小家伙,需要一个绝佳的时机,一个能避开天庭大部分耳目,并能最大程度激发它们\"叛逆\"与\"好奇\"心理的契机。
玄顽子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仔细感应和分析沃焦之地外围的守护禁制结构、巡逻卫队的换班规律、以及那十只小金乌日常的活动范围与习性。他发现,这些小金乌虽然被限制在沃焦之内,但它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经常会在禁制边缘张望,尤其是当有外界的光影或者声音传来时,它们总会显得格外兴奋。
\"有意思,\"玄顽子若有所思,\"看来这些小家伙也不是那么安分嘛。也对,整天被关在这个地方,再好的环境也会腻味的。\"
时间就在玄顽子的暗中观察与等待中悄然流逝。他在沃焦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甚至还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阵法,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玄顽子不仅摸清了沃焦的所有情况,还顺带观察了整个天庭的运转规律。他发现,每隔七天,天庭就会有一个相对松懈的时期,那时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换班之事,沃焦这边的警戒会相对减弱。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玄顽子等待的机会来了。这一日,似乎是天庭某个重要的庆典筹备日,天庭各处守卫明显加强,但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核心区域的安保上,对于沃焦这等深处天庭腹地、且本身就有强大禁制守护的区域,巡逻频率反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漏。加之帝俊太一似乎正在星辰核心处进行某种关键的阵法调试,无暇他顾。
\"就是现在!\"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但他并没有直接前往沃焦,而是先来到了妖师鲲鹏的府邸之外。
此刻的鲲鹏,正因为庆典筹备的杂务以及对帝俊太一愈发不满的情绪而显得有些烦躁。玄顽子到达时,他正在府邸内的庭院中,对着一株可怜的火焰珊瑚撒气。那株火焰珊瑚本是北海深处的奇珍,被他移植到天庭,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此刻却被他的妖气摧残得枝叶零落,火光黯淡。
\"帝俊!太一!你们这两个......\"鲲鹏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真的骂出声来,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无辜的珊瑚上。
玄顽子心念微动,混沌珠之力运转,模拟出一丝极其隐晦、仿佛源自远古、带着混沌气息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传递到了鲲鹏的识海深处。这波动并非具体言语,更像是一种诱导性的意念碎片,蕴含着\"周天星斗大阵并非无懈可击\"、\"阵眼依赖外物终是下乘\"、\"机缘往往藏于变数之中\"等模糊却直指鲲鹏野心的信息。
正在发泄怒火的鲲鹏身形猛地一僵,霍然抬头,鹰目之中爆射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开,将整个府邸里里外外探查了数遍,却一无所获。
\"谁?!何方高人?\"他压低声音喝道,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玄顽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让那股混沌意念波动持续了片刻,便悄然散去,留下鲲鹏一人在原地惊疑不定,脸色变幻莫测。
\"刚才那是......\"鲲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周天星斗大阵的破绽?难道说......\"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开始在静室内来回踱步,时而皱眉沉思,时而面露喜色,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与诱惑。
\"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就看你这老鸟自己的造化了。\"玄顽子嘿嘿一笑,不再理会陷入沉思与挣扎的鲲鹏,身形再次隐没,直奔\"沃焦\"之地。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观察。他选择在十只小金乌玩闹得最投入、距离巡逻卫队视野死角最近的那一刻,再次模拟出一缕极其微弱、仿佛源自外界洪荒大地、充满了\"自由\"、\"冒险\"、\"父神伟业需要见证\"等吸引年幼生灵的意念波动,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那十只小金乌懵懂的心神。
这股意念波动极其隐蔽,夹杂在正常的太阳精气流动中,就算准圣强者有意探查也没办法发现。它对小金乌们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并不会立即改变它们的行为,而是在它们心中种下一颗向往外界的种子。
为首的那只体型稍大的金乌,玩耍的动作微微一顿,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好奇。它歪着头,看向沃焦之外那被禁制光芒笼罩的、模糊不清的洪荒天地,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向往。
其他几只小金乌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嬉闹声稍微安静了一些,不约而同地望向禁制之外。它们交头接耳,发出轻柔的鸣叫,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玄顽子见好就收,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默默退到更远的虚空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需要给这些种子生根发芽的时间。
\"第一步,完成。\"他满意地点点头,\"先在鲲鹏心里种下怀疑与野心的种子,再给这些小金乌心里埋下一颗向往'自由'的草籽。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合适的风雨,让它们自行生长、发酵......\"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十只依旧在玩耍,但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的小金乌,身形彻底消失在三十三天。下一步,他需要去巫族那边看看,后土师妹是否采纳了他的\"建议\",那个叫蚩尤的大巫,是否已经被选中承担那个重要的使命。
站在南天门外,玄顽子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辉煌的天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真是让人期待。\"
量劫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只等演员们陆续登场了。
第100章 顽子观巫族,吐槽食铁兽
不周山脚下,玄顽子找了个舒适的山谷,寻了块光滑的巨石,毫无形象地躺了上去,摆出了经典的\"葛优躺\"姿势。他眯着眼睛,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灵草茎,晒着透过稀薄云层的、暖洋洋的太阳,一副悠闲自在、与世无争的模样,仿佛刚才在妖族天庭各种搞风搞雨的不是他一样。
这处山谷位置极佳,正好处在几个大型巫族部落的中心地带。从这里往东可以望见后土部落的袅袅炊烟,往南可以感知到九黎部落冲天的血气,往西能够察觉到共工部落的水汽弥漫,往北则能感受到祝融部落的炽热火焰。可以说,这里就是巫族力量的一个缩影,是观察巫族动向的最佳位置。
\"唉,这洪荒的太阳,晒起来就是比后世得劲。\"玄顽子含糊地嘟囔着,顺手又从旁边摘了几颗灵果,一边啃着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着后土部落以及周边几个大型巫族聚居点的动静。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巫族领地就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太古凶兽,虽然表面平静,但内里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土部落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那股因后土成就天道境而又新立轮回带来的振奋与躁动正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感。部落外围的巡逻更加频繁,战士们训练时的呼喝声更加整齐有力,甚至连孩童玩耍时都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祝融和共工那两位\"连体\"祖巫的气息,依旧别扭地纠缠在一起,停留在后土部落深处。玄顽子甚至能\"看\"到他们那副尴尬的模样——两人被迫手拉着手,走到哪里都要在一起,连吃饭睡觉都不能分开。祝融手上的火苗和共工手上的水汽还在滋滋作响,显然这两位祖巫内心的不爽远未平息。
\"后土妹子这家教,真是够严厉的。\"玄顽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两个莽夫整天打架,把巫族那点家底都给打没了。\"
除了这两位特殊的祖巫外,玄顽子还能感知到其他祖巫的气息。帝江的空间波动在部落间快速穿梭,似乎在传递着什么重要消息;奢比尸的毒雾在特定区域缓缓弥漫,显然是在炼制什么厉害的手段;天吴的风之力在群山间呼啸,带动着整个巫族领地的气流运转......
而更多的,是一股股强悍、充满战意与煞气的巫族气血,在不周山各处升腾、汇聚。这些气血之力如此磅礴,以至于在不周山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血色云霞,云霞中隐隐有各种凶兽虚影咆哮奔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后土妹子是听进去贫道的话了,开始准备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玄顽子优哉游哉地想道,\"就是不知道,她最终会选中谁?是那个据说勇猛无比、战技超凡的刑天?还是......\"
他的思绪被一股突然升起的、极其强悍甚至带着几分霸道凶戾气息的血气所打断。这股血气源自不周山往南的一片巨大山谷,那里是九黎部落的聚居地。这股血气之强,远超寻常大巫,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充满了不屈的斗志与开疆拓土的渴望。
\"哦?这股气息......有点意思。\"玄顽子来了精神,调整了一下\"葛优躺\"的角度,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九黎部落的方向。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九黎部落的演武场上,一个身形格外魁梧、肌肉虬结如龙、面容粗犷、额生怪异纹路(巫族特征)的巨汉,正手持一柄巨大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战斧,独自演练着。
这巨汉身高过丈,浑身肌肉如同虬龙般盘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上面布满了各种战斗留下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浴血奋战的故事。他的面容粗犷,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猛虎般锐利,开合之间精光四射。额头上有一个奇特的纹路,那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他手中的战斧非同寻常,斧面宽阔如门板,斧刃寒光闪烁,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巫族符文。每一次挥动,战斧都会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斧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更可怕的是战斧上散发出的煞气,那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斧身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黑红色光晕。
巨汉的演练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扫、撩,但每一招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与毁灭的意志。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次踏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整个演武场都在他的脚步下微微震动。
玄顽子注意到,这巨汉在演练时,周身缭绕的血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那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那魔神虚影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却令人心悸,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兵器,随着巨汉的动作而挥舞,仿佛随时都会从虚幻化为真实,择人而噬。
\"蚩尤......\"玄顽子认出了此人。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可是未来能跟轩辕黄帝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一度占据上风的猛人,巫族中除祖巫外绝对的战力天花板之一。
但最吸引玄顽子注意的,不是蚩尤那惊天动地的实力,也不是他那威风凛凛的魔神虚影,而是他脚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这、这是......\"玄顽子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灵果差点掉出来,\"食铁兽?这不是大熊猫吗?!\"
只见那只被称为食铁兽的异兽,圆头圆脑,黑白相间的毛发油光水亮,标志性的黑眼圈让它看起来总是睡眼惺忪。此刻它正抱着一根玄铁笋,\"咔嚓咔嚓\"啃得津津有味,那足以让大罗金仙头疼的玄铁笋在它嘴里如同脆饼般被轻易咬碎。
\"我靠!\"玄顽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玩意不是应该待在动物园里卖萌吗?怎么跑到洪荒来当坐骑了?还取了个这么霸气的名字——食铁兽?这不就是大熊猫吗?!\"
他仔细打量着这只\"食铁兽\",越看越是哭笑不得:\"瞧瞧这圆润的身材,这慵懒的气质,这啃竹子的专业姿势......这特么分明就是一只放大版的熊猫啊!再圆润点,那不就是后世那只叫'花花'的国宝吗?\"
玄顽子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蚩尤你的品味能不能正常点?骑着熊猫上战场?你是要去打仗还是要去卖萌?两军对垒的时候,你骑着这货往前冲,确定不会把对面笑死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战场上,蚩尤威风凛凛地骑着食铁兽冲锋,结果食铁兽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啃竹子,或者干脆躺在地上打滚卖萌......
\"不行了不行了,\"玄顽子笑得前仰后合,\"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蚩尤啊蚩尤,你好歹也是未来要跟黄帝争天下的人物,坐骑能不能选个霸气点的?比如什么麒麟啊、神龙啊之类的。选个大熊猫当坐骑,你这是要萌死对手吗?\"
就在玄顽子疯狂吐槽的时候,后土部落的一位大巫来到九黎部落,向蚩尤传达了重要消息。玄顽子立即收敛心神,专注地观察起来。
蚩尤听完传达,粗犷的脸上先是露出诧异,随后眼神越来越亮。他用力拍着胸膛,声如洪钟地做出回应,那股昂扬的战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而那只食铁兽,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继续啃它的玄铁笋,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它无关。
\"行吧行吧。\"玄顽子无奈地摇头,\"熊猫就熊猫吧,反正洪荒这地方什么奇葩事都有。说不定这食铁兽真有什么特殊本事呢?\"
他的神识扫过其他部落,注意到刑天、相柳等其他大巫也都在积极备战。但最终,后土和众祖巫的选择很明确——蚩尤将是那个被选中的大巫,用玄顽子提供的精血暂时提升到祖巫境界,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玄顽子重新躺了回去,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贫道就等着看好戏了。特别是要看看,这只食铁兽在战场上能有什么'出色'表现。\"
他知道,巫妖量劫的最后篇章即将开启。而他这个最大的变数,已经做好了浑水摸鱼的准备。
第101章 惊惧二皇,屠巫剑起
不周山脚下,玄顽子那“葛优躺”的悠闲姿态并未持续太久。他看似懒散,实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蛛网,覆盖着巫妖两族的疆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巫族那边,气血冲霄,煞气凝聚。尤其是在九黎部落方向,那股属于蚩尤的凶戾霸道的气息,在得到后土与诸位祖巫的最终确认后,非但没有因为即将承担重任而变得沉凝,反而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充满了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那股引而不发,却又时刻准备爆发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弓弦,让整个不周山区域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这股毫不掩饰的备战气息,自然不可能瞒过坐拥周天星斗、监察洪荒的天庭。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星辰宝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镶嵌其上的星辰珠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星光凝聚的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九黎部落上空那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煞云,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
“太一,”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你可感觉到了?巫族这股气势……不对劲。后土虽被困于地府,无法亲自参战,但巫族的战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更胜往昔。尤其是这蚩尤……其气血之盛,煞气之浓,几乎已不逊于寻常祖巫!他们究竟有何依仗?”
东皇太一肃立一旁,混沌钟悬浮于掌心,散发着蒙蒙清光,镇压着周遭因帝俊心绪不宁而微微紊乱的星辰之力。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水镜,看清巫族的底细。
“大兄所感无误。”太一沉声道,“巫族定然找到了弥补后土空缺之法。这蚩尤……恐怕就是关键。若他们真能以此人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哪怕凝聚出的盘古真身虚影不如以往,也绝非易与之辈。我妖族周天星斗大阵虽成,但太阴星始终未能完全归心,阵法有缺,阴阳失衡……此战,胜负难料。”
两位妖族皇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他们筹谋无数元会,好不容易等到后土身化轮回(在他们认知中),以为抓住了巫族的命门,却不料对方竟似乎找到了应对之策。这种算计落空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局面的帝俊和太一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周天星力流转的细微嗡鸣。原本因周天星斗大阵初成而带来的几分骄矜之气,此刻在巫族显露的未知底牌面前,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血腥气。
“报——!”
一名身着银甲、但甲胄上沾染着些许暗红血迹的妖将,快步闯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东皇陛下!喜报!天大的喜报!”
帝俊眉头一皱,压下心中的烦躁,威严道:“何事惊慌?慢慢道来。”
那妖将抬起头,脸上带着发现惊天秘密的亢奋:“启禀陛下!末将奉命巡守东海之滨的人族领地,偶遇一小股巫族战兵正在劫掠一未修行的人族村落。末将本欲出手驱赶,却见那些人族在绝望恐惧之下,其喷洒出的精血与死亡前的滔天怨念,竟……竟能轻易腐蚀巫族的护体煞气,伤及他们的肉身!有几个巫兵不慎被人族濒死反扑的血液溅到,伤口竟无法愈合,煞气不断流失!”
“什么?!”
帝俊和太一几乎同时从宝座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人族?那个被女娲娘娘创造出来,孱弱不堪,只能在巫妖夹缝中艰难求生,虽得那玄顽子传下功法,但整体实力依旧不值一提的种族?他们的精血和怨念,能伤害到以肉身强横、煞气护体着称的巫族?
这简直如同说蝼蚁的唾液能毒死巨龙一般荒谬!
“你所言当真?!”太一一步跨出,瞬间来到那妖将面前,强大的威压让那妖将几乎喘不过气,“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妖将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以道心起誓:“末将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愿受九天雷劫,真灵溃散!陛下、东皇陛下若是不信,可亲自查验!那些被巫族屠戮的村落废墟之上,至今还残留着人族怨念与巫族煞气相互侵蚀的痕迹!”
帝俊眼中精光爆射,他迅速掐指推算,河图洛书的虚影在其身后浮现,无数符文流转,推演着这惊天发现背后的因果与可能性。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残忍的笑容。
“原来如此……天意,天意啊!”帝俊喃喃道,“人族乃女娲娘娘以造化法则、混合九天息壤与自身精血所造,其生命本源中蕴含着一丝造化与破灭的先天道韵。而巫族乃盘古父神精血所化,虽强横无匹,但其力量根源更偏向于混沌与煞气。这人族的精血怨念,竟恰好蕴含着一丝针对其本源的‘净化’与‘湮灭’之力?不,或许更复杂,涉及生命形态的根本对立……”
太一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兄,若以此特性,收集足够多的人族精魂与怨念,炼制一柄专克巫族肉身的凶煞之兵……”
“屠巫剑!”帝俊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带着血腥之气,“此剑若成,必能破开祖巫真身,瓦解都天神煞!届时,任凭他巫族有何后手,在屠巫剑与周天星斗大阵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两位妖皇的眼中,同时燃起了熊熊的野火。刚刚因巫族未知底牌而产生的惊惧,此刻已被这“天赐”的破局之法所带来的狂热所取代。
“传令下去!”帝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秘密进行!挑选心腹精锐,由妖师鲲鹏统筹,十大妖将配合,于洪荒四海八荒,尽可能隐蔽地掳掠那些未修行或修为低下的人族……取其精血,聚其怨魂!切记,动作要快,更要隐秘!绝不可惊动女娲师妹,更不能让巫族有所察觉!”
“是!”殿内心腹妖神齐声领命,道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凌霄宝殿,没入茫茫星海之中,一场针对人族的、悄无声息的血腥狩猎,就此拉开帷幕。
凌霄宝殿最高处的穹梁上,玄顽子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依旧悠闲地躺着,仿佛刚才那决定亿万人生死的命令与他无关。
他啃了一口灵果,含糊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吐槽:
“啧,发现得还挺快。鸿钧老儿在天道层面悄悄引导的吧?不然就帝俊太一这俩货色,推算到量劫结束也未必能发现这人族精血对巫族的特异克制之力。”
“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偷偷摸摸?想得美。这么有趣的‘不当人’机会,贫道岂能错过?统子哥,该干活了!”
他话音落下,意识海中,那淡蓝色的光幕准时浮现。
【叮!检测到妖族启动‘屠巫剑’计划,量劫煞气激增!】
【主线任务发布:不当人子·火上浇油!】
【任务内容:蛊惑十只小金乌离开沃焦之地,巡游洪荒。要求场面越大越好,造成的破坏越惊人越好,引发的怒骂越多越好!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任务奖励:先天至宝x2,金乌精血本源肉身x9(可做世界核心或炼制身外化身),修为提升至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
【备注:少年,放心去浪!鸿钧老儿现在忙着给后土师妹使绊子,没空管你这点‘小动作’!】
看着光幕上系统小人那挤眉弄眼的贱样,以及那丰厚的奖励,尤其是那“金乌精血本源肉身x9”,玄顽子眼睛瞬间亮了。
“九个太阳核心……嘿嘿,统子哥,还是你懂我!以后玩够了,捡几个徒弟,让徒弟代替我去不当人,嘿嘿嘿”他苍蝇搓手,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蛊惑小金乌?这个贫道拿手啊!帝俊太一,你们忙着屠人造剑,贫道就帮你们好好‘锻炼’一下儿子们的胆量,让它们提前见见世面!”
身形一晃,他便再次消失在凌霄宝殿,目标直指东南沃焦。
量劫的火焰,因屠巫剑的构想而点燃,而玄顽子,正准备亲手泼上第一桶滚油。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 暗流汹涌,剑胚初成
天庭深处,亿万星辰光芒难以触及的绝对阴影之中,隐藏着一处被帝俊以太一法力与河图洛书共同推演、开辟出的隐秘空间。此地名为“寂灭星渊”,乃周天星斗运转中一处天然的“盲点”与“归寂”之地,连最细微的星光落入此处,都会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正是进行隐秘勾当的绝佳场所。
空间中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熔炉,而是一口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寂灭后残留的星骸熔铸而成的“井”。井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粗糙暗沉,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井壁内侧,则刻满了并非当世任何流派的符文,它们扭曲、狰狞,如同活物挣扎的痕迹,散发出最原始的杀戮、诅咒与归墟的意蕴。这并非妖师鲲鹏或任何一位妖神所创,而是帝俊凭借河图洛书,从天道煞气与远古魔神残念中推演而出的“寂灭戮魂纹”。
井口下方,并非炽热的岩浆,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直通九幽。唯有当承载着人族精血与怨魂的玉瓶、魂幡被投入时,那片幽暗才会骤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更加浓稠的黑暗,并伴随着阵阵直抵真灵深处的、无声的尖啸。
妖师鲲鹏,这位在妖族中地位尊崇、修为已至准圣巅峰的大能,此刻面无表情地悬浮于“星渊井”的正上方。他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阴阳二气不再如往日般玄妙和谐,而是化作了无数灰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锁链,如同巨树的根系般深深扎入井口周围的虚空,强行束缚、调和着井中那不断滋生的、试图反噬一切的狂暴负面能量。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主持此阵,即便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与心神折磨。
计蒙、英招、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白泽、飞诞,这十位威震洪荒的妖族大圣,此刻分列井口十方,各自占据一个玄奥的节点。他们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气势凌人,而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身精纯浩瀚的妖力,如同百川归海般,小心翼翼、却又源源不断地注入井口下方那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阵眼之中。阵眼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着他们的力量,转化为维持“星渊井”运转与炼化“材料”的能量。每一位妖将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井中正在孕育的东西,是何等的凶戾与不祥。
白泽,这位素以睿智、博闻强识着称的妖圣,此刻扮演着“库官”与“质检者”的角色。一队队由大罗金仙级别的妖族心腹组成的“运输队”,凭借着特制的、能扭曲空间波动的令牌,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寂灭星渊与洪荒各处“采集点”之间。
他们带来的,是数以千计的特制玉瓶和魂幡。那些玉瓶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瓶身冰凉刺骨,内部粘稠的、闪烁着绝望灵光的血液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着可悲的生命。而那些魂幡更是阴气森森,幡面漆黑,其上用银白色的、仿佛由月光凝结的丝线绣满了封禁符文,但即便如此,依旧能听到幡内传来的、无数魂魄挤压碰撞、发出的细微呜咽与诅咒声。
白泽以他那洞彻万物的本命神通,仔细检查着每一份“材料”。他的手指拂过玉瓶,便能感知到其中精血蕴含的生命本源强度与那丝特异道韵的纯度;他的目光扫过魂幡,便能“听”到其中怨魂的戾气浓度与痛苦程度。
“北海极冰原,雪岩部落,精血二百七十斛,怨魂四千三百。精血纯净,怨魂戾气中等,合格。”
“南瞻部洲边缘,青木之森,采集队遭遇小型巫族巡逻队,发生冲突,损失三名队员,带回精血一百八十斛,怨魂两千一百,精血略有污染,怨魂强度偏高,需净化后使用。”
“西海荒漠,流沙古城,此城有玄仙境人族修士三名坐镇,强行攻破,击杀修士,收集精血五百斛,怨魂八千,内含修士精魂三道,品质上佳……”
他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寂灭的空间内回荡,如同在为一场宏大的死亡进行着冷酷的记账。随着他的判定,那些承载着无数生命与痛苦的容器,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逐一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星渊井”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冲天的光柱。只有井口那片旋转的幽暗,在“材料”投入的瞬间,会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它吞噬了进去。紧接着,一阵更加清晰、仿佛来自亘古幽冥的哀嚎、诅咒、哭泣、狞笑混合而成的灵魂噪音,如同潮水般从井底涌出,冲击着每一位妖神的心神。即便是准圣,也需要紧守元神,运转全身法力,才能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能侵蚀道心的负面洪流。
井内,正在发生着超乎寻常炼器范畴的变化。那些人族的精血并未被简单地“炼化”,它们在与同源的、充满极致负面情绪的怨魂相遇后,仿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与“异变”。怨魂的绝望与仇恨,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激活了精血中那丝源自女娲造化之力、却又因死亡而扭曲的特异道韵。精血不再是死物,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尖牙利齿的血色魔虫,疯狂地撕咬、吞噬着怨魂,而怨魂的戾气又在同时污染、强化着这些魔虫。
在这血腥而残酷的相互吞噬与融合中,一柄剑的虚影,开始在井底最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与负面能量的核心,缓缓凝聚。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剑形,更像是一道凝固的、流动的暗影与血液的混合物。剑身狭长,弯曲成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剑刃处并非锋锐,而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由怨念与煞气凝结的黑色液滴。剑格处,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脸不再是浮雕,而是真实的、不断挣扎嘶嚎的怨魂被强行熔铸在一起形成的恐怖装饰。整柄剑胚,散发出一种专横、暴戾、针对一切血肉生命与能量煞气的贪婪吞噬欲望。
屠巫剑的雏形,正在这寂灭星渊中,以亿万人的生命与灵魂为祭品,悄然孕育。
它仅仅是虚影初成,便开始自发地、更加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星辰寂灭之力、妖神们注入的磅礴妖力、甚至是从洪荒各处被悄然引来的量劫煞气,都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源源不断地汇入剑胚之中。一股让准圣巅峰都感到肌肤刺痛、元神颤栗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开始打鼾,虽未完全苏醒,但其威势已初露狰狞。
帝俊的一道凝实化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鲲鹏身侧,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井底那柄暗红剑胚所吸引,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进度如何?”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切。
鲲鹏缓缓收回部分心神,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阴寒之气的浊息,沉声回应:“陛下,剑胚已初步凝聚,其‘噬血’、‘戮魂’、‘破煞’之基已定,与河图洛书推演完全相符。此物……确是对巫族肉身与煞气有着天生的克制。照此速度,若‘材料’供应不断,再有三百年沉淀,剑胚可彻底稳固,届时只需寻一至凶至煞之地,引动无边劫气为其开锋,此剑……当可逆斩祖巫!”
“三百年……”帝俊化身眉头紧锁,眼中厉芒闪烁,“还是太慢!量劫如火,巫族气势日盛,那蚩尤气息诡异暴涨,恐生变故!传朕密令:扩大‘采集’范围!不必再拘泥于村落!凡人族聚居之地,无论大小,若有阵法守护,便强攻!若有修士阻拦,便格杀!一切以最快速度凑足炼制屠巫剑所需为最高优先!必要之时……可启用‘血祭大阵’,加速凝聚!
此言一出,连鲲鹏的瞳孔都微微收缩,更遑论其他听到命令的妖将。这意味着,屠杀将不再遮掩,可能会直接对人族的中型城邦,甚至是有一定防护力量的大型聚落动手!这无疑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激怒女娲娘娘的可能性也急剧升高。
但量劫当前,帝俊已然顾不得这许多。他死死盯着那不断吞噬能量、缓缓变得凝实的暗红剑胚,仿佛看到了巫族引以为傲的祖巫真身在这剑锋下如同朽木般被劈开,看到了周天星斗大阵在屠巫剑的辅助下横扫八荒的场景。
“巫族……你们的依仗,在朕这屠巫剑下,不过是个笑话!”帝俊的化身缓缓消散,只留下冰冷而充满杀意的话语在寂灭星渊中回荡。
第103章 沃焦异动,顽子施为
就在帝俊于寂灭星渊中下达那道残酷密令的同时,玄顽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了“沃焦”之地那燃烧着永恒金色火焰的边界之外。
与上一次需要仔细计算禁制破绽、小心翼翼潜入不同,这一次,他的姿态显得从容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悠然。他并未急于进入,而是背负双手,如同一位挑剔的鉴赏家,绕着那庞大无比、光焰冲天的禁制护罩,不紧不慢地踱起步来。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落下,其脚尖触及的虚空,都会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混沌涟漪。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混沌至理的透明符文。这些符文甫一成型,便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游向那金色的禁制光幕,并非强行撞击或破坏,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寻找到光幕能量流转的细微缝隙,悄然融入其中,并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局部区域的能量“性质”与“倾向”。
他并非要暴力破开这由帝俊太一亲手布置、连接周天星斗的强大禁制,那样做无异于直接打草惊蛇。他所做的,是一种更为精妙,也更为“不当人”的引导和催化。
他在持续地、加倍地放大那十只小金乌内心深处,自上次他暗中播撒后,已然生根发芽的、对自由和新奇世界的渴望与躁动。这种引导并非强行控制心智,而是如同在干柴堆旁不断扇风,让它们本就因常年禁锢而积压的叛逆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更在以混沌珠的伟力,巧妙地干扰和引导沃焦内部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太阳精气的自然流转。使得这片区域原本平衡的太阳真火,产生一种类似“潮汐”般的异常波动,给栖息其中的小金乌们一种“力量满溢”、“亟待宣泄”的错觉,仿佛不出门溜达一圈,浑身都不舒畅。
同时,他还在扭曲这层禁制对外界信息的过滤与屏蔽能力。使得一些经过他精心“剪辑”和“加工”的、充满了“父神伟业正遭巫族践踏”、“妖族儿郎正浴血奋战亟待太子鼓舞”、“广阔天地正等尔等太阳之子去照耀”等极具煽动性的意念碎片,更容易、也更清晰地穿透禁制,如同魔音灌耳般,反复在小金乌们的灵识中回荡。
做完这一系列繁琐而精密的“前置准备”,玄顽子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那种即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他身形一晃,并未选择进入沃焦内部,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沃焦与下方洪荒大地接壤的、一处相对偏僻但视野极为开阔的边界节点附近。这里恰好是禁制与洪荒天地法则交融的薄弱点,也是他预设的“戏剧开场”的最佳观测位。他随手召来一团祥云,懒洋洋地斜躺上去,又摸出一壶不知从哪位倒霉大能洞府顺来的仙酿,美滋滋地呷了一口,俨然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VIp观众模样。
沃焦内部。
十只小金乌依旧在它们熟悉的金色火焰世界中嬉戏、翱翔、吞吐着精纯的太阳精气。然而,一种无形的、躁动不安的气氛,已然在它们之间弥漫开来。
那只体型最为神骏、被其他金乌叫做大哥的金乌,在一次奋力振翅,试图冲向沃焦最高空时,忽然感到心头一阵没来的烦躁与憋闷。它金色的瞳孔望向那层将内外世界隔绝的金色光幕,只觉得那曾经代表着安全与庇护的屏障,此刻变得如此碍眼,如同囚笼一般,将它渴望翱翔九天、播撒光热的雄心死死困住。它仿佛能透过那流动的光焰,听到远方洪荒大地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厮杀声、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它们去履行“太阳”职责的使命之音。
“大哥,你又对着外面发呆了?”一只羽翼稍显稚嫩,但眼神同样灵动的金乌飞了过来,好奇地用翅膀碰了碰老大。
金乌老大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烦躁的鸣叫:“不知为何,近日总觉得心绪不宁,体内真火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去往那广阔的天地。”
“离开?”另一只较为活泼的金乌立刻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你也有这种感觉?我早就想出去了!父皇和叔父总是说外面如何危险,巫族如何凶残,让我们安心在此修炼。可是我们身负太阳真火,乃堂堂妖族太子,岂能永远像雏鸟般被庇护于此?我听说巫族霸占了洪荒最富饶的土地,若我们能将太阳的光辉与威严洒遍大地,让那些巫崽子在我等真火下颤抖,岂不是为父皇分忧、为妖族立下大功?”
“说得对!我们苦修多年,真火早已大成,正该出世扬威!”
“整日困在这方寸之地,与坐牢何异?我等的力量,当照耀洪荒,而非在此空耗!”
“听说巫族肉身强悍,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煞气皮厚,还是我们的太阳真火更烈!”
群情顿时激奋起来,小金乌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那份被玄顽子不断催化放大的叛逆、好奇与建功立业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迅速吞没了最后一丝对父皇命令的顾忌。它们开始不约而同地聚集到禁制的边缘,努力将头颅、翅膀探向光幕,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外面的世界。虽然景象依旧模糊,但那种“自由”与“使命”交织的气息,却无比诱人。
唯有那只体型最小、性子也最为谨慎温顺的金乌老幺,看着兄长们越来越狂热的姿态,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它扑扇着翅膀,飞到金乌老大身边,小声地、带着恳求地说道:“大哥,诸位兄长,我们还是再想想吧?父皇严令不可离开沃焦,必有深意。外面世界复杂,危机四伏,我们若是贸然出去,万一……”
“老幺!休要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金乌老大不满地打断了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等乃太阳星孕育,天生神圣,这洪荒天地,何处去不得?父皇与叔父太过谨慎,以至于让我妖族儿郎在前线苦战!我们此番出去,并非胡闹,而是巡狩天地,扬我妖族天威,让那巫族知晓,我妖族后继有人,太阳之光永不坠落!此乃大义!”
“可是,这禁制……”
“禁制是死的,我等是活的!”另一只金乌抢着说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等合力,以太阳真火冲击,未必不能撼动这禁制!老幺,难道你就不想亲眼看看,这洪荒究竟有多大?不想试试我们的力量,在真正的天地间能绽放何等光彩吗?”
在金乌老大已然下定决心的带头作用下,以及其他兄长们狂热情绪的感染下,金乌老幺微弱的劝阻声彻底被淹没。十只小金乌的眼中,都燃起了实质般的金色火焰,那是决心与力量的显化。
它们开始汇聚在一起,围绕着禁制光幕的某一处,齐齐催动体内的太阳星本源之力。炽热的金色火焰从它们每一根羽毛中喷薄而出,如同十轮微型太阳在同时爆发,恐怖的高温使得沃焦内部的虚空都开始扭曲,金色的火焰洪流开始凝聚,对准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幕。
而这一切的躁动与能量汇聚,都被隐匿在外、优哉游哉品着仙酿的玄顽子,通过其强大无匹的神识,清晰地“看”在眼里。
“啧啧,年轻就是好啊,热血沸腾,充满干劲!”玄顽子美美地又呷了一口仙酿,眯着眼睛品评道,“不过,光有干劲可不行,还得有人……咳咳,有贫道给你们搭把手,开个后门才行。”
他放下酒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华凝聚,仿佛蕴含着一丝开辟鸿蒙的力量。他看准了那禁制光幕上,一个经由他之前布下的符文暗中削弱、且正好处于周天星力流转间歇期的、微不足道的节点,轻轻一弹。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在禁制内部那浩大的能量轰鸣掩护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正全力催动太阳真火冲击禁制的小金乌们,却敏锐地察觉到,前方那原本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光幕,在它们合力冲击的那一点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明显的、如同冰面裂开般的“松动”感!
“禁制松动了!兄弟们,随我冲出去!”金乌老大最先感受到这变化,巨大的喜悦和兴奋瞬间淹没了它,它发出一声响彻沃焦的清越长鸣,双翼猛地一振,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冲啊!打破这囚笼!”
“洪荒,我们来了!”
“让太阳的光辉,洒遍大地!”
九只小金乌齐声应和,压抑了无数年的激情与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十股磅礴无匹的太阳真火洪流,如同挣脱了缰绳的太古凶兽,咆哮着、奔腾着,狠狠地撞击在那已然出现“破绽”的禁制节点之上!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声响。整个沃焦之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层笼罩了此地无数元会、坚固无比的金色光幕,在内部积蓄到顶点的太阳真火冲击与外部那一道恰到好处的混沌之力的引导下,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穹顶般,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崩碎!
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与刺目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所有束缚,十轮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无尽光热的“太阳”,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地挣脱了樊笼,跃入了洪荒那蔚蓝而广袤的天穹!
炽热、狂暴、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太阳真火之力,如同毁灭的潮汐,以沃焦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庭,惊动了不周山巫族,也让洪荒大地之上,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都心有所感,骇然抬头!
玄顽子躺在祥云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头发烤焦的热浪,看着那十道欢快地、肆无忌惮地冲向洪荒大地的金色身影,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任务完成大半。这开场,够热闹!接下来,就是安心看戏,顺便……等着系统结算那丰厚的奖励了。”
他感受着体内因任务核心步骤达成而开始隐隐活跃、波动的系统之力,想到那即将到手的九份完整的金乌精血本源与肉身,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期待和……猥琐。
洪荒的天空,亘古以来,第一次同时高悬十轮烈日。
大地的劫火,由此而彻底点燃,再无挽回之余地。
第104章 十日巡天,洪荒泣血
那一声禁锢破碎的轰鸣,如同敲响了洪荒末日的丧钟。
十轮烈日,挣脱了沃焦的束缚,如同十颗失控的混沌火球,悍然闯入洪荒的天穹。它们并非有序地巡行,而是带着初获自由的狂喜与某种被刻意引导的、证明自身的躁动,毫无章法地散布开来,彼此间的距离时远时近,但无一例外,都将自身最狂暴、最原始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下方那片毫无准备的大地。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炽白的光芒取代了一切颜色,刺目得让真仙以下的生灵无法直视,眼眶瞬间灼伤流泪。云彩被蒸发,水汽被驱散,天空干净得只剩下恐怖的光和热。
大地,首当其冲。
“滋啦——”
最先遭殃的是江河湖海。无量水汽在烈日炙烤下疯狂蒸腾,形成笼罩四野的白色雾障,但旋即又被更恐怖的热力驱散。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河床裸露,淤泥干裂,鱼虾在滚烫的水中挣扎几下便翻了白肚,随即被烤成焦炭。四海龙王惊怒交加,纷纷升起龙宫守护大阵,但即便如此,海平面也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靠近大陆的浅海区域更是如同沸锅。
森林在燃烧。无论是普通的凡木,还是蕴含灵气的灵根仙植,在那仿佛来自太阳核心的真火炙烤下,都脆弱得如同纸张。参天古木自燃,化为冲天的火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却又很快被高温气流冲散。无数栖息其中的飞禽走兽,来不及哀嚎便化为焦尸,侥幸逃窜的,也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最终力竭倒地。
山峦在融化。岩石被烤得通红、软化,甚至流淌下炽热的岩浆。雪山消融,引发滔天洪水,但洪水往往奔流不到百里,便被蒸发殆尽,只留下被冲刷过的、很快又干裂的丑陋河床。灵脉在哀鸣,地脉在扭曲,整个洪荒大地的根基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最为凄惨的,是洪荒万灵。
那些未能开启灵智、或修为低下的生灵,几乎在十日当空的瞬间,便迎来了灭顶之灾。草原化为焦土,荒漠成为熔岩地狱,曾经生机勃勃的丛林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烬。哀嚎声、悲鸣声、绝望的嘶吼声,在洪荒各处响起,又迅速湮灭在无边的光热之中。
即便是那些拥有一定修为,乃至成就仙道的生灵,此刻也如同置身炼狱。真仙需要全力运转仙力护体,才能勉强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太阳真火侵蚀,行动变得极其困难。金仙虽能自保,但也感到法力消耗急剧增加,心神不宁。唯有太乙金仙及以上境界的大能,方能在这等环境下相对从容,但望着那十轮肆虐的太阳,以及下方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无一不是面色凝重,心中骇然。
不周山,巫族领地。
炽热的光线穿透了部落上空常年不散的血色煞云,将大地烤得龟裂。巫族战士肉身强横,不惧寻常水火,但这源自太阳本源的酷热,依旧让他们感到气血翻腾,皮肤灼痛,尤其是对于水之祖巫共工麾下、以及木之祖巫句芒麾下的部落,影响尤为剧烈。
“混账!帝俊太一!你们竟敢纵子行凶,行此灭世之举!”火之祖巫祝融脾气最为暴烈,感受着空气中那连他都觉得有些“过热”的温度,气得暴跳如雷,周身火焰不受控制地升腾,若非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与共工的手锁在一起,他几乎要直接冲上天庭问罪。即便如此,他愤怒的咆哮也震得整个后土部落嗡嗡作响。
共工脸色同样难看,他试图调动水之法则凝聚水汽降温,却发现空气中几乎榨不出一丝水分,凝聚出的些许水球也迅速被蒸发。“祝融,闭嘴!吼有什么用!这热量非同寻常,绝非普通太阳之光,其中蕴含着极其精纯霸道的太阳真火本源!我等祖巫尚可支撑,但儿郎们,尤其是普通部落之民,恐怕难以长时间承受!”
后土的身影出现在部落上空,她周身轮回道韵流转,将大部分炽热隔绝在外,护住了核心部落区域。她抬头望天,秀眉紧蹙,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愤怒。“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帝俊太一为对付我巫族,竟不惜拉上整个洪荒陪葬吗?这十只金乌……它们的力量被引导过,状态不对。”
她能感觉到,那十只金乌散发出的光和热,充满了躁动、不安与被煽动起来的破坏欲,并非正常的太阳巡天。
“后土妹子,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十只扁毛乌鸦烤干我们的土地,烤死我们的儿郎?”帝江的身影从空间中踏出,脸色阴沉如水。
后土沉默片刻,沉声道:“传令所有部落,启动守护巫阵,尽可能收缩防御范围,保存实力。同时,命擅长弓箭的部落,如大羿所在的有穷部落,集结神射手,以巫力灌注箭矢,尝试狙击金乌,不求射杀,只求干扰,逼迫它们收敛,或为其他应对争取时间!切记,不可贸然出击,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天庭,凌霄宝殿。
与下方的炼狱景象不同,天庭虽也感受到了那惊人的热力,但在周天星斗大阵的调节下,并未受到实质影响。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比下方的熔岩还要灼热和压抑。
帝俊和太一几乎是同时从星辰核心秘境中冲出,回到凌霄宝殿。两人看着昊天镜中显现的、十日横空、洪荒泣血的恐怖景象,脸色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惊慌。
“怎么回事?!沃焦禁制为何会破?!太子们怎么会跑出去?!”帝俊的声音如同寒冰,却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周身皇者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凌霄宝殿都在颤抖。他瞬间推演天机,却发现关于此事的因果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乱。
太一死死攥着混沌钟,指节发白,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有人算计!定然是有人算计我妖族!破了沃焦禁制,蛊惑了侄儿们!是巫族?还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老六玄顽子?!”他也能感觉到,小金乌们的气息躁动不安,充满了不正常的亢奋。
“陛下,东皇陛下,息怒!”白泽快步上前,脸色苍白,“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十位太子召回!如此下去,不需巫族动手,这无边业力就足以让我妖族万劫不复!”
“召回?如何召回?”帝俊怒极反笑,“它们此刻被量劫煞气与那股诡异的蛊惑之力影响,心智已失,岂是轻易能召回的?强行召回,必遭反噬!而且,你看它们散落的位置,隐隐契合某种困阵,若我等贸然出手,恐落入圈套!”
太一咬牙切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们闯下弥天大祸?看着洪荒万灵死绝,业力全算在我妖族头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报:
“报——!陛下,东皇陛下,不好了!巫族有穷部落大巫大羿,率神射手于不周山麓,以秘法巫箭射日,虽未射中太子,但箭矢蕴含的寒煞之力,已引得太子们震怒,正集体朝着不周山方向汇聚,散发出的太阳真火更盛了!”
“什么?!”帝俊太一脸色再变。巫族动手了!虽然只是干扰,但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大哥,不能再等了!”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持混沌钟前去,强行镇压,将它们带回!”
“不可!”帝俊猛地拦住他,眼神闪烁,迅速冷静下来,“巫族巴不得我们离开天庭大阵庇护!你我一动,周天星斗大阵威力骤减,若此时巫族全力来攻,或是那玄顽子趁机作乱,天庭危矣!而且,你觉得后土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带走侄儿们吗?这很可能是个连环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传令: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护持天庭及主要妖族聚居地!命十大妖将各率本部精锐,前往洪荒各处,尽可能救援妖族子民,减少伤亡,降低业力!至于太子们……”
帝俊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决然:“暂且……静观其变!巫族不会坐视大地被毁,他们必有后手!我们要等的,就是巫族底牌尽出,以及……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的时候!”
这个决定无比艰难,意味着他暂时放弃了那十只亲生骨肉,选择了妖族的整体利益,选择了与幕后黑手博弈。但他别无选择。
太一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只是将混沌钟握得更紧,眼中充满了血丝。
洪荒某处,祥云之上。
玄顽子依旧悠闲地躺着,甚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盘冰镇过的、灵气逼人的葡萄,正一颗颗地往嘴里送。
下方大地的惨状,亿万生灵的哀嚎,似乎并未影响他的胃口。他的神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各方反应。
“啧啧,帝俊这老小子,倒是能忍,居然没亲自出手。看来是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怕被我背后捅刀子。够谨慎,也够冷血。”他咂咂嘴,点评道。
“巫族这边,大羿出手了?不错不错,矛盾进一步激化。后土妹子很清醒,知道是陷阱,但阳谋之下,也不得不出手。这业力,可是越积越厚了。”
他看着那十只因为被巫箭挑衅而更加暴躁、汇聚向不周山方向、散发出更强光和热的金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这‘不当人’指数,应该能刷到最高档了吧?统子哥,奖励准备好了没?贫道可是等着那九份金乌核心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那即将到来的、由他亲手导演的最终高潮中,系统那丰厚的奖励在向他招手。至于这洪荒众生的苦难?对他这个立志“游戏洪荒”的乐子人而言,不过是这场大戏中,必要的背景与配菜罢了。
量劫的火焰,因这十轮烈日,已呈燎原之势,将一切理智与仁慈,都焚烧殆尽。
第105章 金乌肆虐,大羿弯弓
十轮烈日悬空,洪荒大地已成人间炼狱。
江河断流,湖海沸腾,森林化为无边火海,山峦融为赤红岩浆。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哀嚎、消亡,浓郁的怨气与死气混合着被蒸腾的水汽,在洪荒上空形成了一层灰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天幕。这股滔天的业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缓缓缠绕向天庭,缠绕向那十只肆意挥洒光热的三足金乌,更缠绕向幕后推动这一切的因果之手。
不周山巫族领地,纵然有诸位祖巫联手布下的守护大阵,以及后土以自身轮回道韵构筑的屏障,依旧难以完全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太阳真火酷烈之气。普通巫民即便躲藏在石屋、洞窟之中,也感到气血浮躁,口干舌燥,实力稍弱者更是皮肤开裂,如同被放在慢火上炙烤。大片原本用于种植巫族特有作物的土地变得焦黑龟裂,赖以生存的水源迅速干涸。
“不能再等下去了!” 祝融怒吼,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再让这十只扁毛畜生烤下去,我巫族儿郎不用巫妖决战,自己就先渴死、热死了!后土妹子,必须想办法把它们打下来!”
共工虽然与祝融不对付,此刻却也沉着脸点头:“祝融这次说得在理。这热量非同小可,已伤及我巫族根基。后土,你虽能护住核心区域,但广大部落疆域,我们护不住太久。”
后土屹立于部落上空,目光穿透层层热浪与空间,落在那十只依旧在欢快翱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何等灾难的金乌身上,秀眉紧锁。“我何尝不知?但此事蹊跷。沃焦禁制坚固异常,非圣人之力难以无声破开。金乌虽强,但灵智不应如此混沌,它们的状态……像是被某种力量迷惑、煽动了。此乃阳谋,逼我们出手,消耗我等力量,甚至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陷阱。”
“陷阱又如何?” 金之祖巫蓐收声音铿锵,带着金属的锐利,“难道就因为可能有陷阱,就眼睁睁看着族人生存之地化为焦土?必须有所行动!”
后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有穷部落大巫大羿,携射日神弓与玄冥寒煞箭,寻机狙击金乌。记住,首要目标是驱赶、干扰,迫使它们收敛真火,或离开不周山区域。若事不可为……准其见机行事,但务必谨慎,不可贪功冒进!”
命令迅速传达至有穷部落。
大巫大羿,乃是巫族中罕见的、不依靠纯粹肉身力量,而是将巫力与弓箭之道结合到极致的强者。他身形并不像其他大巫那般魁梧如山,却异常挺拔匀称,双目锐利如鹰,手臂稳定得仿佛亘古磐石。他使用的射日神弓,传闻乃是以不周山一根先天灵根枝干混合首山之铜,由多位祖巫合力炼制而成,弓身刻有繁复的巫文,能极大增幅巫力与意志。玄冥寒煞箭则是采集北冥玄冰之精与九幽寒气,辅以特殊巫法锻造,本是用于对付太一帝俊的太阳真火,现在十日巡天,正好用上。
接到后土祖巫法旨,大羿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反而让他更加冷静。他深知此任务之艰巨,面对的是十只拥有太阳星本源的妖族太子,更是可能牵扯到圣人博弈的漩涡。
他并未鲁莽地冲天而起,而是选择了一处位于不周山阴面、相对凉爽且视野开阔的山巅。这里能一定程度上避开金乌的正面光芒,又能清晰观测到它们的轨迹。
他缓缓取下背负的射日神弓。古朴的弓身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的巫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他又从特制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通体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玄冥寒煞箭。箭簇并非金属,而是凝固的北冥玄冰,尖端一点幽光,仿佛能冻结灵魂。
大羿屏息凝神,将全身精、气、神高度集中。磅礴的巫力如同江河汇海,源源不断地注入弓身与箭矢之中。射日弓发出低沉的嗡鸣,弓弦缓缓被拉开,那幽蓝的玄冥寒煞箭上,寒气更盛,箭身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与周遭的酷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牢牢锁定了天空中那只飞得最低、也最为躁动、不断向不周山方向挑衅般喷洒火焰的金乌——正是那只金乌老大。
“嗡——”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大羿松开了手指。那支凝聚了他大半巫力与极致寒煞之力的箭矢,瞬间撕裂了滚烫的空气,发出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幽蓝寒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天穹之上的金乌老大!
这一箭,并非为了杀戮,而是警告与驱离!箭矢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痕轨迹!
天空之中,正沉浸于“巡天”快感、享受着下方“渺小生灵”在它神威下“挣扎”的金乌老大,猛然间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相克力量的惊悸!
它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只见一道幽蓝寒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寒光中蕴含的力量,让它周身的太阳真火都为之微微一滞!
“啾——!!!”
金乌老大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尖鸣,下意识地奋力振翅,爆发出更强烈的太阳真火试图抵御,同时猛地侧身闪避!
“嗤啦!”
玄冥寒煞箭终究未能直接命中,而是擦着金乌老大炽热的羽翼边缘掠过!极寒与极热瞬间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冰水般的声响!一大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被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化为飞灰!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伤口侵入金乌老大的体内,让它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飞行的轨迹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虽然只是擦伤,但这一箭的效果,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大哥!”
“有偷袭!”
“是巫族的蛮子!他们竟敢伤害大哥!”
其他九只金乌立刻发现了这边的异状,看到老大受伤,它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彻底激怒了!在它们简单而炽热的思维里,这是巫族对它们“神圣巡天”的亵渎与挑衅!
刹那间,九双充满怒火的金色瞳孔,齐刷刷地锁定了不周山方向,锁定了那处刚刚爆发出寒意箭矢的山巅!
“啾啾啾——!!!”
十只金乌齐声发出愤怒到极点的长鸣,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迅速汇聚在一起,如同十颗被激怒的太阳星核,携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更为狂暴的太阳真火,如同天罚一般,朝着大羿所在的山巅,朝着不周山巫族的核心领地,悍然扑来!
它们要将这胆敢冒犯太阳威严的巫族,连同其脚下的土地,一并化为灰烬!
祥云之上。
玄顽子看着那十只被彻底激怒、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扑向不周山的金乌,以及下方严阵以待、煞气冲霄的巫族部落,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打起来!打起来!”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冰镇葡萄,“大羿这一箭,射得妙啊!不仅没把鸟儿吓跑,反而把仇恨拉得稳稳的!这下,不想全面开战也不行了!”
他感受着那因为金乌汇聚、目标明确而更加恐怖的光热,以及巫族那边升腾起的、毫不示弱的磅礴煞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统子哥,准备好,大的要来了!贫道的‘不当人’奖金,还有那九份上好的‘徒弟未来礼包’,可就看这一波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系统奖励在向他招手。至于这场即将爆发的、注定席卷无数生灵的惨烈大战,现在有了六道轮回,在他眼中,不过是获取奖励的必要过程罢了。
第106章 九日陨落,血染苍穹
十轮暴怒的烈日,挟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如同十颗失控的太阳星核,自九天之上悍然扑向不周山!金色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烧融出扭曲的褶皱,虚空乱流刚一涌出便被蒸发殆尽。
不周山巫族领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纵然有诸位祖巫联手布下的守护巫阵,以及后土以轮回道韵构筑的屏障,在这十轮烈日不顾一切的冲击下,光幕也剧烈扭曲波动,发出刺耳的悲鸣。灼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烙铁,穿透屏障,灼烧着每一个巫族子民的皮肤与灵魂。边缘地带的部落茅屋瞬间自燃,化为冲天火炬,来不及躲避的普通巫民在哀嚎中化为焦炭。
\"稳住阵脚!收缩防御!\" 后土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她全力运转轮回之力,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屏障,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她能感觉到,金乌们的状态极其不正常,那股疯狂与毁灭欲,远超它们应有的灵智水平。
祝融、共工等祖巫亦是怒吼连连,他们可以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这余波,但亿万普通族人不行!他们不断将自身磅礴的气血与煞气注入守护大阵,勉强维持着防线,却无法阻止金乌们在外围的肆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处陨石坑边缘,大羿再次动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亘古寒冰,瞬间锁定了一只刚刚喷吐完火焰、正欲转向、飞得相对较低且速度稍缓的金乌——那是金乌老五。
没有丝毫犹豫,大羿再次开弓!射日神弓发出更加激昂、仿佛渴望饮血的嗡鸣,第二支玄冥寒煞箭已然搭上弓弦!这一次,他灌注的巫力更胜之前,周身气血如同烘炉燃烧,箭尖的幽蓝寒芒凝练到了极致,将周围一小片空间都彻底冻结!
\"咻——!\"
第二道死亡般的幽蓝寒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被太阳真火灼烧得滚烫扭曲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射向金乌老五的心脏!
金乌老五刚刚完成一次吐息,正自得意于下方\"蝼蚁\"的惨状,猛然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攫住了它!它惊恐地想要振翅高飞,扭转方向,但那道蕴含着必中意志的幽蓝寒光太快!太疾!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沉闷声响,在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与火焰燃烧声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令人心悸!
玄冥寒煞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金乌老五的胸膛!极寒之力瞬间在其体内爆发,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它眼中狂傲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迅速扩散的死寂。金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幽蓝冰霜,它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五!五哥!\"
其他金乌发出撕心裂肺、混杂着无尽怒火与悲痛的尖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乌老五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周身燃烧的太阳真火如同被冷水泼灭,骤然黯淡、消失。它化作一具巨大的、覆盖着幽蓝冰霜的僵硬尸骸,朝着洪荒大地急速坠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第一只金乌,陨落!
\"老五!五弟!!\" 金乌老大目眦欲裂,金色的瞳孔中流淌下熔岩般滚烫的泪水,瞬间又被自身的高温蒸发。它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朝着大羿所在的方向喷吐出最狂暴的火焰吐息!\"杀了他!为老五报仇!!\"
其他金乌也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复仇的怒火淹没了它们最后一丝理智,纷纷调转目标,将最猛烈的攻击倾泻向那处陨石坑!
然而,大羿如同山巅最坚韧的磐石,面对漫天倾泻而下的太阳真火,他身形急速闪烁,以精妙绝伦的步伐在有限的空间内挪移,同时,第三支玄冥寒煞箭已然上弦!
\"咻!\"
第三道幽蓝寒光破空!
\"噗嗤!\"
金乌老七正在俯冲喷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箭贯穿脖颈,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几下,便化作冰雕坠落。第二只金乌陨落!
\"七哥!七弟!!\" 金乌们悲鸣更甚,攻势愈发疯狂。炽白的火球如同雨点般砸落,将大羿所在的山头几乎削平,岩石融化,形成滚烫的岩浆。
大羿在烈焰与爆炸的缝隙中穿梭,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再次开弓,第四支玄冥寒煞箭瞄准了那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金乌老二。
\"咻——噗嗤!\"
金乌老二自以为速度极快,却依旧快不过那索命的寒光。箭矢从其张开的巨喙中射入,后脑穿出,瞬间冻结了它的头颅与神魂。第三只金乌陨落!
金乌老大和老三发出悲愤的咆哮,双双朝着大羿冲来,太阳真火如同两条金色恶蛟,交织着扑下。
大羿面不改色,第五支箭已然在手,弓弦震动!
\"咻!\"
幽蓝寒光直取金乌老三!金乌老三奋力闪避,箭矢直接命中心脏,带走大片太阳真火,冰寒之气侵入体内,让它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第四只金乌陨落!
几乎是同时,大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第六支箭,看也不看,凭感觉甩向另一侧试图偷袭的金乌老四!
\"噗嗤!\"
金乌老四被第六箭直接射穿了心脏,瞬间毙命,化作第五具坠落冰雕。
\"四弟!四哥!!\" 金乌老九和老六发出凄厉的呼喊,眼中充满了血丝。
大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第七支箭搭上弓弦,瞄准了状若疯狂的金乌老六。
\"咻!\"
第七箭如同流星赶月,金乌老六躲闪不及,被一箭贯穿腹部,极寒之力迅速蔓延,它哀鸣着坠落,立刻毙命!第六只陨落!
金乌老九见状,悲愤之下,不顾一切地朝着力竭半跪在地的大羿冲去,试图以自爆的方式与这可怕的巫族神射手同归于尽!
大羿强提一口气,第八支箭已然在手!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全凭那千锤百炼的箭感,一箭射出!
\"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金乌老九因愤怒而大张的喉咙,打断了它凝聚的自爆能量。极寒瞬间封喉,老九眼中带着不甘与绝望,身躯僵硬地坠落。第七只金乌陨落!
仅存的金乌老大、老八和老幺(最小的金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老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躲在兄长们身后。
此刻,大羿的箭囊之中,仅剩最后两支玄冥寒煞箭。他的手臂已经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开弓让他消耗巨大。
金乌老大看着接连陨落的兄弟,理智彻底被仇恨吞噬。它仰天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鸣,周身太阳真火疯狂内敛,凝聚于尖喙之上,化作一点极致璀璨、仿佛能洞穿世界的金芒!这是它燃烧本源的一击!
\"小心!\" 远处观战的后土忍不住出声提醒。
大羿瞳孔微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毫不犹豫地抽出第九支玄冥寒煞箭,将剩余的大半巫力疯狂注入其中!箭身幽蓝光芒大盛,甚至隐隐压过了周遭的太阳真火!
\"咻——!\"
第九箭离弦,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幽蓝长虹,正面迎向金乌老大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本命金芒!
\"轰——!!!\"
极寒与极阳,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空中轰然对撞!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时空都凝固的寂静。下一刻,幽蓝寒光竟硬生生地侵蚀、贯穿了那点璀璨金芒,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地钉入了金乌老大的胸膛!
\"呃啊……\" 金乌老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胸口处的伤口迅速被冰霜覆盖,它拼命催动真火想要驱散寒意,却收效甚微,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再也无法维持高空飞行,摇摇晃晃地向着远处山峦坠落而去。第八只金乌,陨落!
\"大哥!!\" 金乌老八发出绝望的呼喊,它看着坠落的大哥,又看向仅存的小弟老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羿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虚弱感,颤抖着手,搭上了第十支,也是最后一支玄冥寒煞箭,瞄准了金乌老八。
\"老幺快走!\" 金乌老八猛地将身后瑟瑟发抖的小金乌老幺推向远方,自己则义无反顾地迎向那最后一箭!
\"咻!\"
第十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金乌老八的心脏!极寒瞬间爆发,金乌老八眼中带着一丝解脱和对小弟的担忧,化作第八具冰雕坠落。第九只金乌陨落!
\"八哥!!\" 小金乌老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看着所有兄长为了护它而接连陨落,它彻底崩溃,转身化作一道微弱金光,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向着西方天际亡命飞逃!
至此,九日陨落!仅余一小金乌老幺逃脱!
\"噗——!\"
大羿射出最后一箭,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昏迷过去。射日神弓黯淡地躺在一旁,弓弦之上,犹自凝结着细密的冰晶。九箭连珠,射落九只,逼退一只,这辉煌到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战绩,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巫力乃至生命本源。
不周山的酷热骤然消退大半,虽然依旧灼热,但已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炼狱。巫族领地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大羿的崇敬弥漫开来。后土迅速命人将力竭昏迷的大羿小心抬回部落救治,最后大羿因强行透支本源,命不久矣,后土使用大法力护住大羿一点真灵,准备送入轮回,转世重修!
第107章 奖励到手,互喷狗贼
就在金乌老八被最后一箭射落、小金乌老幺开始亡命飞逃的瞬间,祥云之上,玄顽子意识海中那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如同憋了许久终于能喘气一般,\"唰\"地一下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还自带了一阵极其浮夸的、带着金币碰撞音效的撒花特效,差点晃瞎玄顽子的\"神识之眼\"。
【叮!叮!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不当人子·火上浇油!】
【任务评价:SSS+!超越极限!宿主成功蛊惑十金乌离巢,引发十日巡天惨剧,间接导致九只金乌当场陨落,一只金乌逃窜!洪荒大地生灵涂炭,业力如海,怨气冲霄,量劫进程大幅推进!宿主之'不当人',已然臻至化境,堪称洪荒第一老六,幕后黑手的楷模!特发此状,以资鼓励!(附带一个金光闪闪的'不当人'荣誉勋章虚拟图案,上面还刻着'心黑手狠'四个小字)】
【任务奖励发放中……】
【先天至宝x2:经系统随机抽取(才怪,本系统把最好的挑出来了),获得——'阴阳缚神索'(鸿蒙灵材所铸,内含阴阳法则本源,可缚混元大罗金仙以下一切神灵,圣人之下皆难挣脱)、'虚空镇魔塔'(内蕴九千九百九十九重折叠空间,塔顶镶嵌混沌奇石,可镇封镇压,亦可囚困、炼化,实乃杀人越货、关押仇敌的必备良品)!】光幕上,一条闪烁着黑白二气、符文流转的绳索和一座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塔身隐隐有无数空间幻生幻灭的宝塔虚影缓缓旋转,展示着它们的不凡,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玄顽子的系统空间。
【金乌精血本源肉身x9:已自动采集并完美封存(保证新鲜,精血本源完好无损)。】光幕上出现九个如同极品琥珀般的晶体,每一个晶体内部都封印着一只缩小版、栩栩如生的九具金乌尸骸,磅礴的太阳精华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
【修为提升: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磅礴、仿佛与洪荒大道同源、蕴含着无尽玄奥的力量,如同温和的潮汐般瞬间灌注玄顽子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他的气息在原有混元大罗后期的基础上水到渠成地攀升,元神更加凝练,对法则的感知愈发清晰,稳稳地驻足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混元太极(天道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哟呵!统子哥,这次可以啊!够意思!\"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星海、运转如意的全新力量,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两件卖相极佳、威力惊人的先天至宝,以及那九份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未来倒霉徒弟大礼包\",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忍不住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他随手一挥,那如同黑色狂潮般汹涌而来、足以让任何准圣瞬间被业火焚身、真灵溃散的滔天业力,在靠近他身周三丈的虚无领域时,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连他的一片衣角、一丝气息都未能沾染。至于那错综复杂、纠缠如乱麻的因果线?在混沌珠的蒙蔽下,此刻就算鸿钧完美合身天道,借助天道法轮全力推算,也休想从这片混沌中找到任何指向玄顽子的清晰痕迹。
\"看看这收获!\" 玄顽子志得意满,用神识对系统炫耀道,\"阴阳缚神索,虚空镇魔塔!好东西啊!以后看哪个圣人不顺眼,比如那整天苦大仇深的接引准提,绑一个关一个,让他们在塔里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那么讨人嫌!还有这九份金乌核心,啧啧,本源充沛,灵气逼人,以后要是哪天贫道游戏洪荒玩腻了,想收个徒弟解闷,直接送他一份,起步就是太阳神君,执掌光明,这排面,洪荒独一份吧?贫道对自己人,那是没得说,太大方了!\"
他话音刚落,系统光幕上,那小人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夸张的呕吐动作,还配合着\"yue~~~\"的音效。小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玄顽子(虚拟影像),用极其鄙夷的语气吐槽道:\"宿主!求你要点脸吧!脸皮厚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混元大罗金仙中的独一份了!你瞅瞅下面!洪荒大地都快被你搞出来的这十只傻鸟烤成琉璃渣了!亿万生灵灰飞烟灭,死的死,残的残!妖族天庭的十个太子,让你坑得九个当场嗝屁,就剩一只最小的吓破了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帝俊和太一这会儿怕不是已经气得头顶冒烟,原地爆炸,正在天庭里摔东西骂娘呢!你管这叫'大方'?你这分明是刨了妖族的祖坟,断了人家的香火,还把人家棺材板拉出来蹦迪啊!要说狗,还得是你啊!本系统愿称你为洪荒第一狗!\"
玄顽子被系统一顿抢白,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诶~统子哥,你这话说的就太片面,太肤浅了!贫道这分明是用心良苦啊!你想想,帝俊太一那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就知道关在沃焦那种温室里,这不叫爱护,这叫圈养!贫道这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社会实践课,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洪荒的险恶,明白溺爱孩子的严重后果!虽然这学费是贵了点(九个太子的小命),但效果显着啊!你看,现在它们不就深刻认识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了吗?至于大羿那边,要不是贫道给他创造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能一举成名天下知?能成为巫族的大英雄?说起来,大羿还得好好谢谢贫道给他这个扬名立万的舞台呢!贫道这可是在暗中助人为乐!\"
系统小人被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言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用力拍打着光幕,气得跳脚:\"呸!呸!呸!宿主!论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功夫,你绝对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级别!本系统穿梭万千维度,见识过无数奇葩宿主,但像你这样能把坑蒙拐骗、杀人放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不直气也壮的,绝对是头一个!把人家坑得几乎断子绝孙,家破人亡,还美其名曰'社会实践'、'助人为乐'?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要说狗,你玄顽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玄顽子闻言,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一笑,反唇相讥:\"彼此彼此!统子哥,你也别光顾着说我!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不是你发布这种丧心病狂、毫无底线的'不当人'任务,还用这么丰厚的奖励来诱惑贫道,贫道这么正直、这么善良、这么淳朴的一个人,会去干这种大缺大德的事情吗?啊?所以说,根源还在你这里!你这条发布任务的系统狗,才是万恶之源!没有你的怂恿和利诱,洪荒能是现在这个鸟样?要说狗,你这条躲在幕后、疯狂搞事的系统狗,那才是真的狗!\"
系统小人被怼得一噎,虚拟的脸庞都气得更蓝了,它恼羞成怒地挥舞着小拳头,怒吼道:\"放你的混沌鸿蒙大狗屁!本系统是正规的、有牌照的(自称)'诸天万界不当人子系统'!宗旨是培养宿主成为各自位面最耀眼、最能搞风搞雨的'靓仔'!任务发布绝对公平、公正、公开!是你自己心黑手狠,执行任务时过于'兢兢业业'、'精益求精',每次都超额完成'不当人'指标!这口黑锅本系统坚决不背!宿主你休想甩锅!\"
\"得了吧你!少在那装无辜!\" 玄顽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没有你发布的这些破任务和让人流口水的奖励,贫道这么光风霁月、与世无争的人,会闲得蛋疼去折腾这些破事?咱们啊,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啊呸,是狼狈为奸,啊呸,蛇鼠一窝!算了,谁也别嫌谁心黑,谁也别骂谁狗!咱们这是黄金搭档,默契天成!\"
一番毫无节操、互相甩锅、极力证明对方比自己更\"狗\"的激烈吐槽之后,玄顽子心满意足地躺回云床,只觉得神清气爽,和系统斗嘴其乐无穷。他美滋滋地又摸出一壶散发着沁人心脾寒气的\"九幽凝冰酿\",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
目光投向下方,那只幸存的小金乌老幺正没头没脑地向着西方亡命飞遁,而下方大地之上,一个名为夸父的巨巫,因为至交好友大羿力竭而亡,正发出震天动地的悲愤怒吼,迈开那如同山柱般的巨足,开始了他那注定悲壮的追逐。
\"好了好了,统子哥,不跟你扯皮了。奖励到位,修为提升,贫道心情甚好,不与你一般见识。\" 玄顽子惬意地眯起眼睛,\"接下来,安心看戏,'夸父追日'这场经典保留节目,虽然少了点波澜,但也不能错过。统子哥,记得全程高清录像啊,多找几个角度,以后无聊了可以拿出来回味回味,或者……说不定还能卖给某些有特殊收藏癖好的大能换点零花钱。\"
系统光幕上,小人对着玄顽子狠狠地、极其拟人化地比了一个粗鲁的中指,表达着它最后的、无力的抗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分出了数个虚拟镜头,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功能,连小金乌老幺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夸父那悲愤坚定的眼神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玄顽子优哉游哉地品着冰镇仙酿,看着下方即将上演的新一轮\"悲剧\",只觉得这洪荒世界,因为他和系统这对\"卧龙凤雏\"般的\"黄金搭档\"的存在,真是充满了无限的\"乐趣\"与\"惊喜\"。至于节操,至于慈悲?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有奖励实在吗?有搞事好玩吗?
第108章 逐日悲歌,身化邓林
不周山惨烈的战况暂时平息,九轮“太阳”的陨落让天地间的酷热骤减,但残存的余温与那唯一逃窜的金乌老幺所散发的光热,依旧炙烤着洪荒。巫族领地内,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新的担忧取代——大羿濒死,夸父暴怒追敌!
那道微弱的、仓皇的金光正没命地向西飞遁,而下方大地,巨人夸父迈开山柱般的巨足,开始了他的追逐。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烟尘滚滚,彰显着巫族战士那恐怖的力量与速度。
祥云之上,最佳观景位。
玄顽子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一张更舒适的云床,甚至支起了一把由星光凝聚的小伞遮阳。他手里捧着一个玉碟,里面堆满了灵气盎然的五色瓜子,正一颗接一颗地嗑着,瓜子皮被他随手弹出,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倒是颇有几分意境——如果忽略他此刻那看戏的表情的话。
“开始了开始了!” 玄顽子眼睛发亮,用神识对系统说道,“统子哥,快,把镜头拉近点,对,就对准夸父那大脚板!啧啧,这脚印,以后都能成景点收费了,‘巨巫踏痕’,一听就很有噱头!”
系统光幕悬浮在一旁,画面清晰地追踪着夸父和小金乌。系统小人则搬了个虚拟小板凳坐在光幕角落,手里也捧着一把虚拟瓜子,一边磕一边吐槽:“宿主,你能不能关注点正经的?比如这夸父能跑多快?那小金乌会不会被追上?你这关注点怎么老是这么清奇?”
“正经?正经多无聊啊!” 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皮,精准地打散了远处一朵无辜的白云,“你看这傻大个,跑起来跟个移动山丘似的,动静是不小,可惜啊,脑子不太灵光。那扁毛畜生会飞,他在地上跑,这能追上才有鬼了!纯属浪费体力,还不如找个地方睡觉,等那鸟儿自己累趴下。”
系统小人:“……宿主,你这话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人家这是为兄弟报仇,是义气!是执着!”
“义气?执着?” 玄顽子嗤笑一声,又磕了颗瓜子,“统子哥,你一个系统还懂这个?贫道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报仇的方法千千万,他选了最笨的一种。你看,这才跑多远,就开始喘粗气了,啧啧,持久力不行啊。”
就在玄顽子吐槽之际,下方的夸父跨越了无数山河,终于奔至那两条并列的、曾经波涛汹涌如今却几近干涸的巨大河道——黄河与渭水之畔!
夸父如同濒死的旅人看到希望,庞大的身躯猛地俯下,分别将头颅埋入黄河与渭水那宽阔却只剩涓涓细流、甚至大部分河床都已裸露的河道中,张开巨口,疯狂吞咽!
“嚯!现场直播‘饮干河渭’!” 玄顽子来劲了,坐直了身子,瓜子嗑得更快了,“快看快看!这吸力,这水量!可惜啊,河床都快见底了,规则上的“渴”,这凡水根本不解渴嘛!统子哥,你说他这么喝,会不会顺便吞了几条龙子龙孙下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系统小人翻了个白眼:“宿主,你的关注点能不能别总是在找乐子上?他现在是在补充水分,维持生命体征,以完成他的复仇目标!这是很严肃的战斗行为!”
“严肃?贫道看他喝得挺痛苦的。” 玄顽子看着夸父饮罢河水,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因为极度的焦渴而微微颤抖,皮肤龟裂处甚至隐隐有血气渗出,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太阳真火的余威,加上那扁毛畜生自带的‘焚寂’效果,可不是喝点凡水就能解决的。唉,可怜呐,明明都快渴死了,还惦记着报仇。”
果然,夸父饮尽河渭,却收效甚微。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西方那依旧在逃窜的金光,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怒吼,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这一次,他的目标转向北方——那里有他记忆中一片浩瀚的大泽!
“转向了转向了!目标北俱芦洲大泽!” 玄顽子像个现场解说员,“赌一包瓜子,他撑不到那里!统子哥,你赌不赌?”
系统小人没好气地道:“本系统不参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赌博!还有,宿主,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对这位即将力竭身亡的勇士的尊重?”
“尊重?贫道很尊重啊!” 玄顽子一脸无辜,“贫道这不是在全程见证他的‘英勇’事迹,并准备将其载入……呃,载入贫道的记忆深处,以便日后回味嘛!你看他这每一步,跑得多有力量感……虽然越来越慢了。”
画面中,夸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巨大的身躯踉跄着,呼吸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迈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陶俑。
“快了快了,要到极限了。” 玄顽子嗑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微微前倾身体,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啧啧,这毅力,贫道倒是有点佩服了。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非要走下去。你说他图啥呢?就为了心里那口咽不下的气?”
系统小人沉默了一下,虚拟的脸上似乎也少了些戏谑:“或许……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信念’或者‘执念’吧。虽然低效,但不可否认,这种精神力量有时候确实能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终于,在那北方大泽的轮廓已然在天际线上隐隐浮现,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弱水汽传来的方向,夸父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不甘的呜咽,巨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向大地!
“轰隆!!!”
烟尘弥漫,大地哀鸣。
“唉,可惜了。” 玄顽子放下手中的瓜子碟,拍了拍手,“差一点就能喝到水了。这剧情,真是标准的悲剧英雄模板。”
系统小人看着光幕中那倒下的巨人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桃林,也收起了虚拟瓜子,语气难得地平静:“目标确认死亡。行为模式分析:无效率,但情感评分……极高。数据库已更新‘夸父逐日’完整影像资料。”
就在这时,夸父那根手杖落地之处,无尽的生机勃发,一片绵延数千里的桃林瞬息而成,桃花绚烂,清香弥漫,与周围的焦土形成了鲜明而悲壮的对比。
“哟!还自带绿化效果?这个好!” 玄顽子眼睛又亮了,“以后这片桃林就归贫道罩着了!等桃子熟了,拿来酿酒或者送人都不错!统子哥,记得给这片桃林打个标记,别让哪个不开眼的给破坏了。”
系统光幕上,小人对着玄顽子再次比出了一个鲜明无比的中指,表达着对它这位宿主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占便宜行为的极致鄙夷。
玄顽子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重新躺回云床,目光却投向了三十三天的方向,眼神深邃了些许。
“戏看完了,瓜子也嗑完了。统子哥,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吧?帝俊太一死了九个儿子,要是不发疯,那才叫不正常。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这团怒火,再添上几桶油,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不当人’指标可以刷一刷?”
系统光幕上字符跳动:“正在分析局势……新任务模块加载中……宿主请做好‘火上浇油’及‘趁火打劫’的准备。”
玄顽子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将最后一颗瓜子丢进嘴里。
“这才对嘛!洪荒乱不乱,贫道说了算!”
第109章 天庭泣血,万妖同悲
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因十日巡天、巫族受创而带来的些许振奋,早已被无边的恐惧与彻骨的冰寒所取代。帝俊瘫坐在星辰宝座上,那统御诸天的皇者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丧子父亲的失魂落魄。他手中紧紧攥着一片焦黑、边缘带着幽蓝冰屑的羽毛——那是金乌老大最后坠落时,被他以莫大法力强行摄取回来的一丝遗物。
羽毛上,似乎还残留着儿子那炽热又顽皮的气息,但更多的,是玄冥寒煞箭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死意。
“老…老大…老五…老七……” 帝俊嘴唇哆嗦着,一个一个地数着,每数一个名字,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周身那稳定如星河的皇者气息就紊乱一分,整个凌霄宝殿也随之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九个儿子!整整九个儿子!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被那巫族的蛮子,用冰冷的箭矢,一个个从他生命中残忍地剥离!
“噗——!” 急怒攻心,加上先前强行推演天机遭受的反噬,帝俊猛地喷出一口璀璨如星辰、却蕴含着无尽悲愤的鲜血。鲜血洒在星辰宝座之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更添几分凄厉。
“大兄!” 东皇太一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帝俊。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混沌钟悬浮在他头顶,钟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不稳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濒临崩溃的心境。
“太一……我的儿子” 帝俊抓住太一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入其血肉之中,声音嘶哑,带着泣血般的痛楚,“没了……都没了……”
太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与毁灭的火焰:“大兄!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血债,必须用血来偿!巫族!必须灭族!那大羿,那所有的祖巫,还有那不周山下所有的巫蛮子,都要为我的侄儿们陪葬!陪葬!!!”
最后两个字,太一是咆哮着吼出的,声浪混合着混沌钟的威能,震得整个三十三天都在颤抖,无数星官力士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下方,妖师鲲鹏、白泽、计蒙、英招等一众妖神,个个面色沉重,眼神复杂。他们既为太子们的陨落感到震惊与悲痛,也为妖族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十日横空造成的无边业力尚未消散,如今又与巫族结下这不死不休的血仇……
白泽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陛下,东皇陛下,节哀……太子们罹难,臣等亦感同身受,悲恸万分。然,巫族经此一役,士气正盛,且那后土虽困于地府,但巫族似乎找到了弥补都天神煞大阵之法,不可不察。此时全面开战,恐……”
“恐什么?!” 太一猛地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白泽,混沌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白泽!你是在教朕和兄长做事吗?!死的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可以冷静!”
白泽被那恐怖的杀意一冲,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更加苍白,不敢再言。
鲲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他上前躬身道:“陛下,东皇陛下,白泽妖圣亦是出于谨慎。然,此仇不共戴天,确已无转圜余地。巫族杀我太子,此乃对我妖族天庭最极致的挑衅,若不一战灭之,我天庭威严何在?何以统御洪荒万妖?臣,请战!”
他这番话,看似迎合帝俊太一的复仇之心,实则将妖族彻底绑上了与巫族不死不休的战车。
帝俊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那双曾经睿智深邃、映照周天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传朕……天帝令!”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决绝。
“即日起,天庭进入最高战备!周天星斗大阵全面运转,积蓄星力!”
“召,洪荒万妖!凡太乙金仙以上修为者,三十日内,齐聚南天门外!违令者,视为叛族,格杀勿论!”
“命,妖师鲲鹏统筹全局,十大妖将各率本部,清扫不周山外围所有巫族据点,遇巫即杀,一个不留!”
“此战,不为气运,不为疆土!” 帝俊站起身,星辰帝袍无风狂舞,周身爆发出惨烈决绝的煞气,“只为复仇!朕,要那不周山,化为焦土!要那巫族血脉,自此在洪荒绝迹!朕,要他们……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带着森然的道则之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传遍了整个天庭,并向着洪荒大地扩散开去。
“谨遵天帝法旨!” 殿内所有妖神,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齐声应诺,煞气冲霄而起。
天庭,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丧子之痛的疯狂驱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狰狞地运转起来。无数道遁光从三十三天各处升起,冲向洪荒四方,传递着战争的号令。南天门外,妖气开始汇聚,如同乌云压顶,肃杀之气弥漫苍穹。
与此同时,不周山,巫族领地。
后土部落深处,一座以巨石垒砌、刻满了古老巫族祭祀图腾的密室内。
大巫蚩尤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那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游动。他面容刚毅,额头的奇异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在他面前,悬浮着三团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精血光球。一团赤红如血钻,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暴烈(祖龙精血);一团流转七彩霞光,带着涅盘重生般的尊贵(元凤精血);一团厚重如大地,蕴含着承载万物的磅礴(始麒麟精血)。精血光球表面,还缠绕着一些玄顽子后来添加的、闪烁着诡异符文的“料”,那些符文如同活物,正试图钻入精血内部。
后土的身影显化在一旁,神情凝重:“蚩尤,此乃玄顽子师兄所赠祖龙、元凤、始麒麟之精血,经其秘法炼制,可激发你之血脉潜能,短时间内获得堪比祖巫之肉身。然,此法乃逆天而行,透支本源,事后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血脉枯竭,再无寸进。你,可愿承受?”
蚩尤睁开眼,那双虎目之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磐石般的坚定与为种族赴死的决绝。
“蚩尤,愿为巫族,效死力!”
他低吼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那三团精血!
“噗!”
精血入体,并非温和的融合,而是如同三颗爆裂的星辰,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蚩尤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灵魂!龙吟、凤鸣、麒麟吼,三种截然不同的洪荒霸主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要将他的巫族血脉彻底同化、湮灭!
“呃啊啊啊——!!!”
饶是以蚩尤坚韧无比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咆哮。他全身皮肤瞬间开裂,金色的巫血与三种精血的光芒混合着喷溅出来,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破碎又不断重组的光茧。密室内刻画的守护巫文疯狂闪烁,勉强压制着那逸散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后土紧张地注视着,玉手紧握,轮回道韵弥漫,随时准备出手护住蚩尤的心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融合的过程,将是持续的痛苦与折磨。
但为了巫族,蚩尤必须撑过去。
不周山内外,巫妖两族,一个因血仇而癫狂,一个为生存而挣扎。量劫的最终风暴,已然在凄厉的号角与痛苦的咆哮中,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110章 厉兵秣马,山雨欲来
天庭的战争动员令,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妖族洞府、秘境之中,一道道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化作各色遁光,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三十三天之外的南天门汇聚。有展翼遮天的巨禽,有驾驭妖风的凶兽,有化作人形、气息凌厉的大妖……他们之中,有的眼中燃烧着为太子复仇的怒火,有的则带着对巫族土地的贪婪,更多的,是在劫气影响下,被那无形的战争漩涡卷挟,身不由己。
南天门外,原本空旷无垠的虚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所占据。妖气汇聚成浓厚的、翻滚不休的乌云,绵延不知多少万里,肃杀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周遭的星辰都黯淡无光。战鼓声“咚咚”响起,沉重而压抑,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心头,让人气血翻腾。
帝俊与太一并未现身,他们居于凌霄宝殿深处,一边稳定因丧子之痛而波动的道心,一边全力调整着周天星斗大阵。河图洛书悬浮在帝俊面前,无数星辰轨迹在其上演化,推演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太一则不断将自身精纯的太阳真火注入混沌钟,让这件先天至宝处于最活跃的状态,钟体内蕴的混沌之气蠢蠢欲动。
妖师鲲鹏暂时总揽了调度大权。他立于点将台上,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潮水般的妖兵妖将,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将各大妖圣、妖神及其部属,按照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需求,分配到不同的星辰方位。整个天庭,像是一头逐渐苏醒、绷紧肌肉的太古凶兽,獠牙毕露,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不周山。
与此同时,不周山巫族领地,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诸位祖巫齐聚后土部落的大殿。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天吴、强良、弇兹、烛九阴、奢比尸,除了身化轮回的后土,以及正在密室内承受融合精血痛苦的蚩尤,所有祖巫皆在。
大殿中央,以巫力凝聚出的洪荒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妖族大军不断汇聚的方位以及不周山各处的防御节点。
“帝俊太一疯了!” 祝融脾气最爆,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雷震,“九个儿子死了,这是要跟我们玩命!南天门那边妖气浓得都快滴出水了!”
共工这次罕见地没有反驳祝融,只是冷冷道:“玩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我巫族儿郎,没有怕死的孬种!”
“怕自然不怕。” 帝江作为空间速度之祖巫,最为冷静,“但也不能盲目硬拼。妖族周天星斗大阵威力无穷,即便少了太阴星调和,亦不可小觑。我族最大的依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后土妹子无法参与,蚩尤虽在融合精血,但终究是外力,能支撑多久,尚未可知。”
句芒接口道:“帝江大哥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依托不周山地形,层层布防,消耗妖族锐气。同时,各部族加紧演练小型战阵,配合祖巫行动。最关键的一战,在于两大阵法的对决。蚩尤……他必须成功!”
提到蚩尤,所有祖巫的目光都投向了密室方向,眼中带着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们都清楚,强行提升到祖巫境界,需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后土妹子虽不能直接参战,但她以轮回道韵护持不周山核心,能极大削弱周天星斗大阵的部分星辰之力侵蚀,此乃我族优势。” 烛九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时光的沧桑,“此战,关乎我巫族存亡。胜,则延续父神荣光;败……万事皆休。”
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氛,在大殿中弥漫。所有祖巫都明白,这将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巫妖两族最彻底、最残酷的一战。
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时刻,不周山外围,靠近共工部落领地的一处山谷中。
玄顽子悠闲地坐在一块溪边的青石上,手中拿着一根自制的鱼竿,鱼线垂入那因十日曝晒而水位下降、尚且温热的溪水中。他当然不是在钓鱼,这只是他“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早已将天庭与不周山双方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啧啧,这阵仗,比贫道预想的还要大点。” 玄顽子咂咂嘴,对着系统说道,“帝俊太一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啊。还有巫族这边,煞气凝聚得跟铁板似的,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意识海中,系统光幕懒洋洋地浮现,小人打了个哈欠:【叮!检测到巫妖量劫最终阶段‘终末乐章’前置条件已满足!宿主的‘不当人’行为已成功将双方矛盾激化至不死不休境地!。】
【主线任务正式发布:巫妖的终末乐章!】
【任务目标:引导巫妖决战走向最惨烈、最彻底、最‘不当人’的方向。确保双方核心战力(祖巫、妖皇、核心大巫\/妖圣)大量陨落,确保不周山倒塌,确保巫妖二族退出洪荒争霸舞台!】
【任务奖励:视最终‘不当人’指数、破坏程度及引发的怒骂值综合评定。保底奖励:先天至宝两件,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2,修为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初期!若超额完成(如导致圣人下场干预或出现计划外大规模陨落),奖励将大幅提升!】
【备注:舞台已搭好,演员已就位,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让这场量劫的烟火,绚烂到极致吧!】
看着光幕上那丰厚的奖励和充满煽动性的备注,玄顽子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笑容。
“保底就是混元太极金仙初期?统子哥,你这次是真下血本了啊!放心,贫道办事,保证让这场大戏,精彩绝伦,绝对‘不当人’!”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首先,得给这场盛宴,加点开胃小菜。比如……让双方的仇恨,再炽烈一点?”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周山外围,那些正在执行清扫任务的妖族先锋,以及与之对峙的巫族巡逻队。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山雨欲来,而玄顽子,已经准备好在这暴风雨中,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111章 蜕变与暗流,凶剑初露锋
不周山腹地,后土部落深处,那座布满了古老巫族图腾的巨石密室内,痛苦的低吼与狂暴的能量波动已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太古凶兽蛰伏般的沉重呼吸声。
大巫蚩尤依旧盘膝而坐,但他此刻的形象,已与数日前天差地别。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混合着暗红、赤金与土黄三色的诡异光泽,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而狰狞的裂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又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裂纹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汹涌奔腾、仿佛熔岩与星光混合物的恐怖能量。他的肌肉膨胀了整整一圈,线条更加虬结夸张,一根根大筋如同虬龙般凸起、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他那头原本狂野不羁的黑发,此刻竟化作了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无风自动,发梢处甚至有点点火星溅落。额头上那道本就奇异的纹路,此刻彻底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像是一只半开半阖、充斥着暴戾与毁灭欲望的竖眼,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光。
最为惊人的是他的一双眼眸。原本锐利如虎的瞳孔,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其中仿佛有微缩的祖龙在翻腾咆哮,有元凤虚影在展翅长鸣,有始麒麟的厚重蹄足在践踏虚空!三种截然不同的洪荒霸主意志,与他自身巫族的战天斗地之魂,在他的识海中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厮杀、吞噬与强行融合。剧烈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以铁石般的意志强行压制着,将那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崩溃的痛苦,化作了支撑这具临时躯壳的动力源泉。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那煞气之中,竟同时蕴含着龙威的霸道、凤焰的炽热以及麒麟的厚重,却又被一股更纯粹的、属于巫族的蛮荒力量强行统合在一起。
“感觉……如何?” 后土的身影在一旁显化,关切地问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蚩尤体内那股极不稳定、却又庞大到令人心惊的力量。这股力量,确实已触摸到了祖巫的门槛,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暴烈,但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随时可能崩塌。
蚩尤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仿佛两块神铁在摩擦:“力量……很强大……但……很痛苦。如同……万千虬龙……在撕扯……我的魂魄……啃食……我的血脉。” 他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停顿一下,努力控制着体内奔腾冲突的能量。“但是……够用了!为了……巫族!”
他猛地握紧拳头,空气被他捏爆,发出一声音爆般的闷响。一股远超寻常大巫,甚至隐隐凌驾于普通准圣初期的恐怖气血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密室内刻画的守护巫文再次疯狂闪烁,才勉强将这股气息封锁在内。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她知道,蚩尤走上这条路,便已无回头可能。这短暂获得的伪·祖巫之力,是以燃烧他未来的所有潜力与漫长生命为代价。
“很好。” 后土点头,“妖族大军已至南天门外,决战在即。你需尽快熟悉这股力量,届时,你便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新的核心——‘土’之位的替代者!承载起父神的意志,为我巫族,杀出一线生机!”
蚩尤那混沌的暗金瞳孔中,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血色煞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重新闭上双眼,全力适应和掌控着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却也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狂暴力量。
不周山外围,天河弱水之畔。
昔日波涛汹涌、水汽弥漫的天河支流,因十日的炙烤而水位大降,河床裸露,显得有几分萧索。此刻,河岸两侧,却是煞气冲霄,妖云密布。
巫族与妖族的前锋大军,已然在此对峙。
巫族这边,以共工部落与祝融部落的战士为主。共工部落的巫族,大多身披玄色或蓝色皮甲,周身水汽缭绕,手持各种奇形骨兵、石斧,眼神冰冷,如同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深海。祝融部落的战士则截然相反,他们赤着上身,或披着火红兽皮,皮肤上烙印着火焰图腾,手持燃烧着烈焰的巨斧、长矛,脾气暴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硝烟的气息。
尽管两位祖巫本身还被后土的力量“亲密无间”地联系在一起,但麾下的儿郎们在面对妖族大敌时,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与同仇敌忾。战阵森严,气血连成一片,在不周山方向那磅礴煞气的支援下,化作一头匍匐在地、蓄势待发的凶兽虚影。
妖族一方,则由妖圣飞廉与钦原率领。飞廉其状如鹿,头生独角,通体青色,操控着毁灭飓风;钦原则形似蜂鸟,体型娇小却速度极快,尾后针闪烁着幽蓝毒光,能轻易洞穿金石。他们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妖族先锋:驾驭妖风的狼妖、喷吐毒炎的蛇妖、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犀牛妖……种类繁多,妖气混杂,却同样煞气凛然,在周天星斗大阵遥遥传递下来的星力加持下,妖云凝聚成各种狰狞凶兽的形态,与巫族气血隔河对峙。
双方尚未正式接战,但那无形的气势碰撞,已然在弱水河上空激荡起猛烈的气流,卷起漫天沙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场终极决战的前奏。
隐匿于层层虚空夹缝之中,玄顽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的对峙。
“啧啧,场面不小嘛。”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熟悉的不怀好意,“不过,光是这么看着多没意思?贫道得给这锅快要沸腾的汤,再加点猛料,让味道……更刺激一点!”
他心念一动,那副可幻化万物、遮掩天机的神秘面具悄然浮现在他脸上。面具上的流光一阵扭曲,下一刻,玄顽子的身形、气息乃至灵魂波动,都变得与下方妖族先锋军中,一头正在焦躁刨地的太乙金仙级狼妖将领一模一样。
“嘿嘿,先从妖族内部开始。” 他阴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妖族先锋军的阵营之中。凭借着混沌珠遮掩天机与面具的完美幻化,他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找到了那头真正的狼妖将领。
那狼妖将领正对着麾下的小妖们咆哮,督促它们检查阵型。玄顽子所化的“狼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趁其不备,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弹出,没入其眉心。
正咆哮的狼妖将领身形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狂躁和破坏欲充斥。玄顽子植入的这缕混沌之气,并非控制,而是将其内心深处对巫族的恐惧、对上级的不满以及对血食的贪婪,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暂时蒙蔽了其理智。
“吼!!!” 被影响的狼妖将领突然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狂暴嘶吼,双目赤红地看向弱水对岸的巫族阵营,竟然不顾飞廉与钦原尚未下达进攻命令,猛地扬起利爪,嘶吼道:“儿郎们!随我杀!撕碎那些巫族蛮子,为太子们报仇!杀——!”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青色妖风,率先冲向弱水河!
其麾下那些灵智不高、早已被劫气与肃杀氛围刺激得躁动不安的小妖们,见首领冲了出去,顿时发出一片嗜血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跟着冲了出去!
这一下,顿时打乱了妖族先锋军的阵脚!
“混账!谁让你擅自出击的?!” 飞廉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但此刻群妖躁动,阵型已乱,对面的巫族见妖族率先发动攻击,哪里还会客气?
“妖族崽子们杀过来了!兄弟们,迎战!” 一名祝融部落的大巫怒吼一声,率先投掷出手中的火焰长矛!
“杀!!!”
霎时间,弱水河畔,杀声震天!原本紧张的对峙,因为这“意外”的率先攻击,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混战!妖风与巫火碰撞,利爪与石斧交击,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河床!
飞廉与钦原气得几乎吐血,但事已至此,只能全力指挥,试图稳住阵型。而始作俑者玄顽子,早已变回原形,溜回了虚空夹层,满意地看着下方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厮杀。
“对嘛,这才有点量劫的样子。” 他嘿嘿一笑,“光是列阵对骂多无聊,真刀真枪干起来才热闹!统子哥,这‘开胃小菜’的不当人指数,能给几分?”
【叮!宿主成功挑起巫妖前锋军提前混战,造成双方不必要的初期伤亡,加剧量劫煞气。行为评价:b+级不当人!奖励稍后结算。请宿主继续努力,向更高的不当人境界迈进!】 系统光幕跳出,小人难得地没有吐槽,反而带着一丝鼓励?的语气。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却投向了天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前锋小打小闹完了,该给正主们也上点眼药了。帝俊太一忙着调整周天星斗大阵?贫道去帮他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嗯,‘安全隐患’。”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寂灭星渊。
此地已非妖师鲲鹏坐镇。帝俊的一道凝聚了磅礴法力与精血的化身,亲自悬浮于“星渊井”上方,他的脸色因丧子之痛与长久的心力交瘁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眸子,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恨意与决绝。鲲鹏已被他派去统筹全局,调度亿万妖军,这炼制屠巫剑的最后关头,他必须亲自掌控!此剑,承载着他为子复仇的所有希望!
白泽静立一旁,手中捧着的玉简记录着最后一批“材料”投入后剑胚的稳定数据,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屠巫剑威能的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井口下方,那柄暗红色的屠巫剑胚,已然彻底凝聚成形!
剑长四尺九寸,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污血与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熔铸而成,剑身不再滴落黑色液滴,而是自然散发着一种吞噬光线、扭曲视野的诡异力场。剑格处那些痛苦的人脸已然模糊,融合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吸摄心神的黑暗旋涡。剑柄则如同某种凶兽的骨骼,冰冷刺骨。
整柄剑,不再仅仅是凶戾,更散发出一种针对血肉生命、魂魄乃至煞气本源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饥饿”与“厌弃”之感。它静静地悬浮在井底最幽暗处,仿佛一头沉睡的、专为毁灭巫族而生的太古凶兽。
“陛下,剑胚已彻底稳固,其内蕴的‘戮魂’、‘噬血’、‘破煞’道纹完美融合,已达推演极致。”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只是……其反噬凶煞之气,亦远超预估,恐伤天和……”
帝俊化身死死盯着屠巫剑,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大仇将雪的炽热:“天和?朕死了九个儿子,还与朕讲什么天和!此剑越凶越好!越煞越妙!朕要的,就是让巫族在这剑锋之下,形神俱灭,血脉绝源!”
他猛地伸出手,并非隔空摄取,而是直接探入那充斥着无尽负面能量的井口幽暗之中,一把牢牢握住了那暗红色的剑柄!
“嗡——!!!”
屠巫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亿万怨魂在泣血咆哮的剑鸣!一股磅礴无比、充满了绝望、仇恨、诅咒的凶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顺着剑柄疯狂涌入帝俊化身的手臂!
帝俊化身周身那皇者气息剧烈震荡,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黑红色的煞气,眼眸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与屠巫剑同源的暴戾与疯狂。但他死死咬着牙,以自身准圣巅峰的修为与河图洛书的清光强行镇压,将那反噬之力死死锁在体内。
他缓缓将屠巫剑从井底提起,剑身离开幽暗的刹那,暗红光芒大盛,将整个寂灭星渊都映照得一片血色。剑锋所指,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要被那无形的凶戾剑意腐蚀、洞穿。
“好!好一柄屠巫剑!” 帝俊化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痛楚,“吾儿们……父皇这便用此剑,为你们讨还血债!”
他甚至没有灌注法力,只是凭借屠巫剑自身的特性,朝着寂灭星渊边缘一处用来测试威能的、由大巫精血与煞气凝聚而成的标靶,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切割因果的暗红光线闪过。
下一刻,那足以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巫族煞气标靶,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消融!不是被斩开,而是构成其存在的煞气本源与血肉精华,被一股无形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力量瞬间“抹除”、“湮灭”!连一丝尘埃,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标靶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都仿佛变得“干净”了许多,所有属于巫族的气息,被彻底从根源上净化!
白泽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屠巫剑这堪称“规则级”的恐怖克制效果,依旧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帝俊化身抚摸着冰冷刺骨的剑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尽悲痛与极致疯狂的笑容。
“传朕旨意!三日后,周天星斗起,朕要亲持此剑……踏平不周山,血洗巫族,鸡犬不留!”
屠巫剑初露锋芒,其恐怖绝伦的威力,已然为即将到来的终极决战,定下了不死不休的血腥基调。而此刻,玄顽子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周天星斗大阵的一处关键星辰节点摸去。
洪荒的巫妖量劫终末乐章,序曲已然奏响。
第112章 星落如雨,暗手频出
不周山外围,弱水河畔的混战,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
巫族与妖族的先锋军彻底绞杀在一起。妖风嘶吼,巫血狂飙。飞廉卷起的毁灭飓风将数十名巫族战士撕成碎片,而下一刻,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便劈开妖风,将一头躲闪不及的犀牛妖斩首。钦原化作一道幽蓝闪电,尾后针精准地刺穿了一名共工部落巫将的眉心,剧毒瞬间让其身躯化为脓水;几乎同时,数支蕴含着寒冰煞气的骨箭从巫族阵中射出,将几只试图俯冲喷吐毒炎的蛇妖凌空冻结、碎裂。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河床,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浓烈的血腥味与煞气混合,直冲云霄。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的本体高踞星辰宝座,面前悬浮的河图洛书正清晰地映照出下界弱水河畔的惨烈战况。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冰冷如万古寒冰,看不到一丝波澜。那柄刚刚炼成的屠巫剑,并未显化于此,但其无形的凶煞之气,似乎已经浸染了这位天帝的心神。
“陛下,前锋已接战,飞廉、钦原传来讯息,巫族抵抗激烈,我军伤亡不小。” 妖师鲲鹏的身影出现在殿中,躬身汇报。他刚刚完成一轮大军调度,气息尚有些起伏,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战争的到来,意味着变数,而变数,往往隐藏着机遇。
“伤亡?” 帝俊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量劫之下,岂能无伤亡?传令飞廉、钦原,不必纠缠,交替后撤,引巫族深入。”
“是!” 鲲鹏领命,立刻通过秘法传音。
太一站在帝俊身侧,混沌钟悬浮于顶,散发出蒙蒙清光,他眉头微皱:“大兄,此时后撤,是否会影响士气?”
帝俊目光依旧落在河图洛书上,手指轻轻一点,其中一片星域骤然亮起:“士气?太一,我们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毕其功于一役!周天星斗大阵,该让巫族尝尝滋味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周山上空,那原本被妖云与煞气遮蔽的天穹,陡然发生了变化!
**不周山外围战场。**
正在奋力冲杀的巫族战士们,突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九天之上传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只见那厚重的妖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露出了其后璀璨却冰冷的星空!
然而,那并非平日所见的宁静星河。无数星辰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星光并非洒落,而是……凝聚!
“不好!是周天星斗大阵!” 一名见识广博的祝融部落大巫脸色剧变,嘶声怒吼,“快散开!结阵防御!”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璀璨星空中,数百颗较为明亮的辅星骤然光芒大盛,下一瞬,一道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星辰光柱,如同疾风骤雨般,撕裂长空,朝着下方正在追击妖族溃军的巫族阵营,悍然轰落!
“轰!轰!轰!轰——!!!”
星辰光柱落地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颤抖,被光柱直接命中的区域,无论是巫族战士、还是岩石、土地,都在瞬间气化、消失,只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冲击波裹挟着毁灭性的星辰能量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巫族战士如割麦般倒下,肉身强横者亦是被震得筋骨断裂,口喷鲜血!
仅仅一轮齐射,巫族追击的先头部队便损失惨重,原本高昂的士气为之一滞!
“卑鄙的扁毛乌鸦!只会躲在上面放冷箭!” 共工部落的一位大巫目眦欲裂,怒吼着撑起一道水蓝色煞气屏障,勉强挡住了一道逸散的星辰余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天空中,飞廉与钦原率领的妖族先锋军早已趁机脱离了接触,退到了星辰光柱覆盖范围的边缘,冷冷地看着下方巫族的惨状。飞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不周山腹地,祖巫大殿。**
诸位祖巫通过水镜之术看到前线传来的景象,个个面色阴沉。
“帝俊这老鸟,一上来就动用了周天星斗的力量。” 帝江冷声道,“看来,他是想先用星力消耗我等,再图决战。”
“哼!凭借外物罢了!” 祝融暴躁地捶打着石座,火焰四溅,“若后土妹子在,我等完整版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父神真身,一拳就能把这劳什子星斗大阵轰碎!”
共工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水镜中那些在星辰光柱下湮灭的巫族儿郎,拳头紧握,周身水汽森寒。
后土的虚影显化,语气凝重:“周天星斗大阵借星辰之力,威力无穷,且范围极广,正面硬撼非是良策。需依托不周山父神威压,收缩防御,以都天神煞大阵抗衡其主阵之力。同时,命各部大巫,率领精锐小队,伺机突袭其星辰节点!蚩尤……他必须尽快掌握力量!”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密室方向。
**密室之内。**
蚩尤浑身被三色能量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表面,龙、凤、麒麟的虚影不断浮现、冲突、嘶吼。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的竖眼纹路开合不定,散发出混乱而强大的波动。
他正在尝试引导体内那狂暴的力量,模拟祖巫级别的煞气运转。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擦他的骨头,灼烧他的灵魂。但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扛了下来,那混沌的暗金瞳孔中,属于他自身的、巫族的战意,正在一点点地压过三种精血带来的混乱意志。
“还不够……必须……更快!” 他低吼着,强行催动力量,光茧的光芒骤然炽盛,密室的守护巫文发出刺耳的嗡鸣。
**隐匿于虚空的玄顽子,此刻正站在周天星斗大阵一处相对偏僻的“辅星·尘絮星”的节点之外。**
这颗星辰并非主星,其作用更多是汇聚和传导更强大星辰的力量,类似于阵法脉络中的一个节点。值守于此的,是两名太乙金仙巅峰的妖神以及数百名精锐妖兵。
“啧啧,这周天星斗大阵,果然有点门道。” 玄顽子打量着眼前那颗被无数星光符文包裹、缓缓旋转的小型星辰,以及其上严阵以待的妖族守卫,“贫道本来只是想偷偷给帝俊的阵法加点‘料’,让他运转起来更‘刺激’一点,没想到下面打起来,这边防守还挺严。”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过嘛……严有严的办法。”
他再次戴上了幻化面具,这一次,他幻化的形象,赫然是——妖师鲲鹏!
不仅仅是外形,连那阴鸷的气质、准圣级别的威压、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阳二气,都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在混沌珠的遮掩下,除非鸿钧亲至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分辨。
“鲲鹏”大摇大摆地显出身形,朝着“尘絮星”节点飞去。
“何人……啊!是妖师大人!” 值守的两名妖神原本警惕,看清来者后,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妖师鲲鹏如今总揽调度大权,位高权重,他们岂敢阻拦。
“嗯。”“鲲鹏”面无表情,用那特有的沙哑嗓音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节点上流转的星光符文,眉头微皱,“此节点能量流转似有滞涩,可是尔等疏于维护?”
一名妖神心头一紧,连忙道:“回禀妖师,绝无此事!我等日夜看守,不敢有丝毫懈怠!能量流转一直平稳……”
“平稳?”“鲲鹏”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陛下欲全力运转大阵,碾压巫族,任何细微的瑕疵都可能影响大局!让开,本座要亲自检查核心符印!”
两名妖神面面相觑,有些犹豫。核心符印关乎节点稳定,非同小可。
“怎么?本座的话,也不管用了?”“鲲鹏”眼神一厉,一股属于准圣的威压骤然降临,虽然不如真正的鲲鹏,却也吓得两名妖神冷汗直流。
“不敢!妖师请!” 他们不敢再阻拦,连忙让开通道。
“鲲鹏”满意地点点头,飞身来到节点核心处,那里悬浮着数十个最为复杂、牵引着庞大星力的核心符文。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几个关键符文的连接处轻轻拂过。
就在他手指拂过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蕴含着混沌特性的法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符文结构之中。这丝法力极其隐晦,并不会立刻破坏节点,而是会像一个不稳定的“引信”,平时毫无异常,一旦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到极高负荷,或者受到剧烈冲击时,它便可能被引爆,导致这片区域的星辰之力瞬间紊乱、甚至反噬!
做完手脚,“鲲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道:“尚可,但需更加小心。若因尔等之失,误了陛下大事,形神俱灭都是轻的!”
“是是是!谨遵妖师教诲!” 两名妖神吓得连连称是,心中那点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鲲鹏”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深藏功与名。
片刻之后,远在另一处虚空观察的玄顽子本体,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搞定一个!虽然只是个辅星节点,但关键时刻炸一下,也够帝俊喝一壶的了。” 他得意地想着,“统子哥,贫道这深入敌后、精准爆破的不当人行为,评价如何?”
【叮!宿主成功潜入周天星斗大阵关键节点,埋下隐患,大幅增加阵法后续运行风险。行为评价:A级不当人!奖励累积中。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将周天星斗大阵变成‘周天烟花大阵’!】 系统光幕适时跳出,语气充满了怂恿。
玄顽子嘿嘿一笑,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些闪耀的主星节点。
“一个一个来太麻烦,看来,得想个办法,搞一波大的……”
就在他琢磨着更宏大的“不当人”计划时,不周山方向,一股极其强悍、却又极不稳定的磅礴气血,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般,猛地冲天而起,搅动了方圆万里的风云!
那是蚩尤的气息!他似乎,初步掌控了那伪·祖巫的力量!
玄顽子眼睛一亮:“哦?这边的‘主角’也准备就绪了?好好好!演员到齐,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不再留恋于搞小破坏,身形隐去,准备好好观摩这场由他亲手推动、即将席卷整个洪荒的终末之战。星落如雨,暗流汹涌,巫妖决战的号角,已然吹响。
第113章 血火熔炉,连环暗棋
不周山腹地冲起的那道混杂着龙、凤、麒麟虚影的磅礴气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又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强者的注意!
巫族阵营一方,感受到那股虽然极不稳定、却蕴含着令他们血脉共鸣的强横力量,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是属于祖巫层级的力量波动!即便有些异样,但在此刻,这就是强心剂,是支撑他们与妖族周天星斗抗衡的希望!
“是蚩尤大巫!”
“成功了!祖巫之力!”
“杀!杀光这些妖崽子!”
原本因星辰光柱轰击而略显低落的士气,瞬间再度高涨。残存的巫族战士们怒吼着,甚至不顾伤势,再次向开始后撤的妖族先锋军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反扑。
而妖族一方,无论是前线指挥的飞廉、钦原,还是高踞凌霄宝殿通过河图洛书观战的帝俊太一,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伪境?” 太一眉头紧锁,混沌钟微微震荡,“气息混杂不堪,远不及真正的祖巫纯粹厚重,但……量级上确实触摸到了那个门槛!后土果然留下了后手!”
帝俊眼中寒光闪烁,手指在河图洛书上急速划动,推演着这股新出现力量对大局的影响。“无妨!伪境终是伪境,强行提升必有致命缺陷!传令,周天星斗,目标锁定那股气息所在区域,三轮齐射!朕要看看,这强行催生出来的祖巫,能扛住几颗星辰的怒火!”
不周山外围,靠近共工部落领地的一片焦灼山峦中。
密室石门轰然洞开,一道笼罩在三色光焰中的魁梧身影,一步步踏出。正是初步掌控了力量的蚩尤!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周身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将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那混沌的暗金瞳孔扫过战场,看到了陨落的同族,看到了肆虐的星辰光柱,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取代了体内残余的痛苦。
“妖——族——!”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音如同龙吟凤唳麒麟吼混合,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落下。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简单至极地一拳,朝着远处一支正在集结、准备再次引导星辰光柱的妖族精锐方阵,隔空轰出!
“轰隆!!!”
拳锋所向,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拳砸得凹陷下去!一股混合着龙力霸道、凤火炽烈、麒麟厚重的暗红色拳罡,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碾过大地,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林木还是零星的妖族,尽皆化为齑粉!
那支由数千名妖族组成的精锐方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这隔空一拳之下,连同他们脚下的小山丘,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拳印深坑,以及坑底弥漫的毁灭性能量余波!
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巫族一方更加狂热的呐喊!而妖族那边,则是骇然失色!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这已然是准圣级别的破坏力!
“蚩尤!蚩尤!蚩尤!” 巫族战士们疯狂地呼喊着英雄的名字。
蚩尤矗立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强行压下体内因全力一击而再次躁动冲突的三色能量。他抬起头,那混沌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苍穹之上那璀璨而冰冷的周天星斗大阵。
凌霄宝殿中,帝俊的脸色更加阴沉。
“果然有些门道。” 他冷冷道,“可惜,依旧是蛮力。星斗大阵,锁定他,轰击!”
随着他命令下达,周天星斗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辅星光柱,而是由数十颗辅星力量汇聚,凝聚成三道远比之前粗大、凝练、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星辰主炮,如同三柄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撕裂长空,成品字形朝着刚刚立威的蚩尤狠狠轰落!
星辰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凝固,大地崩裂出无数裂痕!
蚩尤瞳孔收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周身三色光焰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有着龙鳞凤羽麒麟甲纹路的奇异盾牌,试图硬抗!
“蚩尤小心!” 远处,帝江的身影从空间中踏出,焦急传音。共工、祝融等祖巫也纷纷显化气息,准备出手相助。
然而,就在这三道星辰主炮即将命中蚩尤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周天星斗大阵中,那颗被玄顽子动过手脚的“尘絮星”节点,其内部被植入的那一丝混沌法力,因这骤然汇聚的庞大星辰之力冲击,被瞬间引爆!
“嗡——咔!!!”
“尘絮星”节点猛地一颤,其上流转的星光符文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原本稳定输出的星辰之力如同脱缰野马般四处乱窜!虽然这只是庞大周天星斗大阵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辅星节点,但其瞬间的紊乱,就如同精密仪器中一个齿轮的卡壳,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那三道原本锁定蚩尤的星辰主炮,其中一道的运行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就是这毫厘之差,让这道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准圣的星辰光柱,擦着蚩尤凝聚的盾牌边缘,轰在了他侧后方数十里外的一座巫族山峰上!
“轰——!!!”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整座山峰被瞬间夷为平地!而蚩尤,虽然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盾牌破碎,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另外两道星辰光柱则被他拼尽全力以及帝江空间挪移的辅助下,勉强抵挡下来,但也被炸得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了不少。
“怎么回事?!” 凌霄宝殿中,帝俊猛地站起,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河图洛书疯狂推演,却只得到一片混沌,仿佛刚才的失误只是偶然。
太一也是脸色铁青:“大阵运转出了岔子?是巫族干扰?还是……”
他们自然想不到,罪魁祸首此刻正躲在虚空夹层中,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歪了!打歪了!贫道真是天才!” 玄顽子乐不可支,“统子哥,看到没?这就叫四两拨千斤!一颗小辅星,就能让帝俊的绝杀打偏!这不当人指数,得有个A+了吧?”
【叮!宿主提前布下的暗手成功引发周天星斗大阵局部紊乱,间接拯救关键剧情人物蚩尤,大幅改变局部战局,导致妖族战略受挫。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累积提升!宿主对‘蝴蝶效应’的理解与运用已臻化境!】 系统光幕疯狂点赞。
玄顽子得意洋洋,目光再次投向周天星斗大阵,如同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都愣了一下。
巫族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见到星辰大阵“失误”,蚩尤侥幸逃生,顿时士气大振。
“星斗大阵不过如此!”
“连目标都打不准!妖族气数已尽!”
“随蚩尤大巫,杀回去!”
而妖族一方,则是惊疑不定,士气受挫。
蚩尤抹去嘴角的鲜血,那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取代。他死死盯住天空,知道刚才若非那莫名的“失误”,自己恐怕凶多吉少。这让他对妖族的恨意,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不能……再被动挨打!” 他低吼一声,强提力量,目光扫视战场,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标——正在指挥妖族侧翼部队,不断以毒针偷袭巫族战士的妖圣钦原!
“先斩你一将!”
蚩尤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三色流光,不再理会天空的星辰威胁(他知道短时间内星辰大阵需要调整),直接朝着钦原扑杀过去!那狂暴的气势,如同陨星天降!
钦原感受到那锁定了自己的恐怖杀意,脸色瞬间煞白!她速度虽快,但面对一位拥有伪祖巫战力、含怒扑来的强者,也不敢硬撼,厉啸一声,身形化作无数道幽蓝幻影,试图躲避,同时呼唤飞廉支援。
“想走?留下命来!” 蚩尤怒吼,拳掌交错,龙吟凤哕麒麟吼伴随左右,狂暴的能量将大片空间都搅成浆糊,逼迫钦原的真身不断显现。
飞廉见状,急忙卷起飓风前来救援,与钦原合力,堪堪挡住蚩尤的猛攻。三位准圣级别的战力顿时在空中战作一团,妖风、毒芒、三色拳罡疯狂碰撞,能量余波将下方的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战争的规模,因为蚩尤的参战以及周天星斗的“意外”,开始迅速升级!从军团混战,逐渐向着顶尖强者捉对厮杀,以及更大规模的阵法对抗演变。
隐匿于虚空的玄顽子,看着下方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以及天空中因局部紊乱而暂时放缓攻击、忙于内部调整的周天星斗大阵,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这才像话。顶尖战力不下场,光靠小兵和阵法对轰多无聊。” 他摸着下巴,又开始琢磨新的点子,“嗯……妖族这边暂时有贫道埋的‘雷’,巫族那边……是不是也该给他们加点‘动力’?比如,让共工和祝融的‘亲密’关系,再‘升华’一下?”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标准的“不当人”笑容。量劫的血火熔炉,在他的暗中搅动下,燃烧得愈发炽烈。而他的系统奖励,也在这场混乱中,不断地累积着。
第114章 水火相生?暗中相助
周天星斗大阵因“尘絮星”节点的紊乱而暂时陷入内部调整,倾泻而下的毁灭光雨为之一滞。战场上,压力骤减的巫族战士们爆发出更狂猛的攻势,而蚩尤与飞廉、钦原的准圣级混战,更是将战局推向白热化。
三色拳罡与毁灭妖风、幽蓝毒芒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得空间震荡,余波扫平山峦。蚩尤虽是以秘法强行提升,力量狂暴而不稳,但那种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的搏命打法,竟一时压制住了两位配合默契的妖圣。他每一拳都蕴含着龙、凤、麒麟三种洪荒霸主的残暴意志,打得飞廉飓风溃散,钦原幻影破灭,险象环生。
“此獠凶悍!不可力敌,缠住他!” 飞廉嘶吼,身形化作无数道青色风刃,从四面八方切割向蚩尤,试图拖延。钦原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幽蓝毒针如暴雨般泼洒,专攻蚩尤因力量冲突而显得脆弱的关节与窍穴。
蚩尤怒吼连连,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却越战越狂,那混沌的眼眸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然而,强行提升的弊端也开始显现,他气息起伏越发剧烈,周身三色光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顶尖战场胶着,蚩尤渐露疲态之际,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奇异安抚与引导力量的意念,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战场杀伐之气的干扰,精准地“流淌”入了不周山脚下,那两位依旧被后土力量强行“链接”在一起的祖巫——共工与祝融的识海深处。
这道意念,并非挑拨离间,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大道的冷静与剖析,直指核心:
“共工,汝之水,至柔至刚,可滋养万物,亦可覆灭天地。祝融,汝之火,暴烈焚寂,却亦能带来光明与生机。尔等可知,为何后土宁愿耗费心力将尔等强行链接?非是惩罚,而是尔等之水火,并非只有相克,更蕴相生之机!阴阳轮转,水火交融,乃造化之始!强行排斥,只会让力量内耗,让亲者痛,仇者快!看看战场,多少儿郎因尔等配合不畅而枉死?尔等之争,比之巫族存亡,孰轻孰重?”
“想想盘古父神!力之大道包容万象,岂会容不下一水一火?尔等身为父神精血所化,莫非连尝试理解彼此力量本质的勇气都无?非要等到巫族基业毁于一旦,才追悔莫及?”
这意念宏大而中立,不带任何偏袒,却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共工与祝融的心头!它没有煽动仇恨,而是将血淋淋的现实与种族存亡的大义摆在面前,更点出了他们从未深思过的“水火相生”的可能性!
共工与祝融同时身躯剧震!
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争斗的画面,浮现出因他们争斗而受损的部落,浮现出此刻战场上因他们配合失误而倒下的族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沉重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最后关于盘古父神与力之大道的质问,更是让他们神魂悸动!是啊,父神开天,清浊分离,阴阳化生,何曾排斥过任何一种力量?他们身为祖巫,却一直执着于表象的相克,从未尝试去探寻更深层次的奥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彼此被强行握住的手,那原本激烈冲突、滋滋作响的水火接触点,狂暴的能量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奇异的缓和?仿佛不再是单纯的湮灭,而是在那湮灭的极点,隐约孕育着什么……
他们眼中的怒火与猜忌并未立刻消失,但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反思,以及一丝……被点醒后的沉重责任感。
隐匿于无尽虚空深处的玄顽子,感应到共工祝融识海内的变化,撇了撇嘴。
“啧,当个好人真不习惯。” 他对着系统吐槽,“统子哥,看到没?贫道为了大局,硬生生把挑拨离间玩成了‘心灵导师’!这牺牲太大了!这波操作虽然不够‘不当人’,但绝对够‘不当正常人’了吧?这精神损失费你得赔!”
【叮!宿主放弃简单粗暴的挑拨,转而采用高风险、高难度的‘信念重塑’及‘种族大义绑架’方式,试图从根本上扭转共工祝融关系,潜在收益巨大(若成功将极大提升巫族战力),但过程极度不符合宿主‘乐子人’本性,导致宿主内心憋屈。综合评定:A级战略性妥协!补偿发放:‘鸿蒙级自我安慰剂’x1(效果: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乐子)。】 系统光幕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啥玩意儿?。” 玄顽子一脸黑线的哼了一声,将目光从共工祝融身上移开。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至少暂时压制了这两位的内部矛盾,避免他们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他的根本目标是让巫族赢,而不是看巫族内讧被妖族捡便宜。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暂时平静,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周天星斗大阵上。 帮助巫族,最好的办法就是往死里坑妖族!
“帝俊老儿这会儿应该在拼命排查阵法问题吧?嘿嘿,一颗‘尘絮星’就让他焦头烂额,看来这周天星斗大阵也没想象中那么完美无瑕嘛……”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趁着他们内部调整,防守必然出现疏漏,贫道再去给帝俊添几个‘心头好’!”
他的身形再次隐没于虚空,如同最顶尖的刺客,朝着周天星斗大阵另外几个关键,但并非核心主星的节点摸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在不引起帝俊警觉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在星斗大阵的“毛细血管”里埋下“混沌引信”。这些引信单个威力有限,但若在关键时刻被同时引发,足以让整个大阵的运行效率大打折扣,甚至引发局部瘫痪!
战场上,共工与祝融虽然依旧别扭,但再出手时,少了几分针对彼此的戾气,多了几分克制与尝试。虽然距离“水火相生”还遥不可及,但至少不再轻易因配合失误而误伤友军,使得他们负责的防线压力大减,逐渐稳住了阵脚。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观察到这一变化,眉头再次皱起:“共工祝融……似乎稳住了?奇怪……”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在量劫煞气与天机混沌的干扰下,一时也难以推算清楚。
“无妨!星斗大阵调整即将完毕!蚩尤气息已开始不稳,伪境终究是伪境!待大阵重启,便是巫族彻底覆灭之时!” 帝俊压下心中疑虑,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周天星斗大阵的恢复与下一轮更猛烈打击的准备中。
他并不知道,几张无形的“混沌符箓”,正如同附骨之疽,被某个乐子人悄悄地“贴”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星辰大阵之上。
玄顽子穿梭于星辉与虚空之间,动作轻盈而精准。
“这里……埋一个。”
“嗯,这个节点能量流转快,适合加点‘延迟’。”
“搞定!收工!”
他如同一个辛勤的园丁种下加是毁灭的种子,在周天星斗大阵这片“花园”里,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自己的“后手”。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拍拍手,深藏功与名,再次隐入虚空,准备欣赏接下来由他亲手参与“编排”的、更加混乱而有趣的大戏。
水火虽未真正相容,却因外压与点拨暂止干戈;星斗看似依旧璀璨,内里却已暗疮遍布。玄顽子这双看似“平衡”实则偏袒的暗手,正将战局朝着他期望的方向,一步步推动。
第115章 阵启都天,星斗再临
不周山外围的战场,因蚩尤的爆发与周天星斗大阵的短暂紊乱,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激烈的平衡。
蚩尤与飞廉、钦原的战团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所过之处,万物崩毁。蚩尤虽勇,但强行提升的力量终究如无根浮萍,在两位妖圣以速度与诡异神通为主的缠斗下,攻势渐显疲态,身上伤痕累累,那三色光焰也黯淡了不少。然而他眼中戾气不减,每一次攻击依旧搏命,让飞廉与钦原不敢有丝毫松懈。
共工与祝融那边,虽因玄顽子那番“心灵鸡汤”般的意念传音,暂时压下了内讧的冲动,但长久以来的对立岂是片刻便能化解?两人联手对敌时,依旧显得磕磕绊绊,水火之力往往在接触的瞬间便激烈冲突,爆发出大片毁灭性能量,虽能伤敌,却也使得他们周围区域成为生命禁区,连巫族战士都不敢轻易靠近。效率低下,消耗巨大,远未达到“水火相生”的玄妙境界。
帝江穿梭于空间缝隙,不断救险,调度各部,脸色凝重。他看得分明,仅凭目前的力量,巫族依旧处于绝对劣势。周天星斗大阵只是暂时调整,一旦其恢复,必将迎来更恐怖的打击。而蚩尤,恐怕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不能再等了!” 帝江的声音在所有祖巫及大巫巅峰的强者心中响起,“集结!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命令一下,所有祖巫精神大振!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对抗周天星斗的希望!
“吼!!!”
十一道强悍无匹的祖巫真身,在不周山不同方位轰然显现!帝江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句芒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祝融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共工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玄冥乃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每一位祖巫的出现,都引动一方天地法则共鸣,磅礴的煞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而最后一道气息,则来自刚刚脱离战团的蚩尤!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与冲突,飞身落入祖巫们预留的“土”之方位。他并非真正祖巫,无法完美承载后土的力量,但他体内那融合了三种霸主精血的伪·祖巫之力,此刻被帝江以空间神通强行引导,与其他十一位祖巫的煞气连接在一起!
“嗡——!!!”
十二道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以不周山为核心,轰然连接!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血色煞气阵图,在苍穹之上缓缓展开!阵图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恐怖气息的巨人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盘古真身!尽管因为蚩尤这个“瑕疵品”的存在,这尊真身远不如传说中那般凝实、完美,甚至显得有些模糊、不稳定,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源自混沌、力压万道的无上威压,依旧让整个洪荒为之震颤!
所有正在厮杀的巫族战士,感受到这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呼唤与力量,纷纷发出狂热无比的咆哮,战力凭空再增三分!而妖族一方,无论是底层妖兵还是妖圣飞廉、钦原,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压抑,仿佛遇到了天敌!
凌霄宝殿中。
帝俊通过河图洛书看到那凝聚的盘古真身虚影,瞳孔骤然收缩!
“残缺的都天神煞……哼!蚩尤终究是冒牌货!此阵威力,十不存五!” 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周天星斗,调整完毕否?”
“回禀陛下, ‘尘絮星’节点已强行稳定,能量通路重构完成!所有节点检查完毕,暂未发现其他异常!” 一名负责阵法维护的妖神恭敬回报。
“好!” 帝俊眼中寒光大盛,“既然巫族祭出了最后的底牌,那便让他们在这星辰伟力之下,彻底化为飞灰!周天星斗,目标——盘古虚影核心,全力运转,星河倾泻!”
随着他一声令下,刚刚恢复平静的周天星斗大阵,再次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零星光柱,而是真正的“倾泻”!
只见那无垠星空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同时亮起!磅礴无尽的星辰之力被大阵抽取、凝聚,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星辰银河!
这条星辰银河,宽不知几万里,长更是横跨小半个天穹,其中无数星辰光点闪烁、碰撞、湮灭,散发出令大罗金仙都为之绝望的恐怖波动!它如同九天之上决堤的洪水,又像是大道挥出的灭世之鞭,带着碾碎一切的煌煌天威,朝着不周山上空那刚刚成型的、尚不稳定的盘古真身虚影,轰然砸落!
星辰银河尚未真正落下,那恐怖的压力已经让不周山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地崩塌、碎裂!下方交战的巫妖两族战士,无论敌我,只要被这压力的余波扫中,瞬间便化为虚无!
“来了!” 帝江作为阵眼核心,感受最为清晰,那星辰银河蕴含的力量,足以重创甚至磨灭混元大罗金仙!他狂吼一声,“兄弟们!为了巫族!为了父神荣耀!扛住!!”
“吼!!!”
十一位祖巫连同蚩尤,同时将自身力量催鼓到极致!那模糊的盘古真身虚影,猛地抬起那双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臂,做出一个托天之势,悍然迎向了那倾泻而下的星辰银河!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震彻了整个洪荒!声音仿佛来自开天之初,又像是末日终响!
星辰银河与盘古双臂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瞬间的崩溃,也没有立刻的反弹,两者陷入了最纯粹、最野蛮的能量角力!
星辰之力璀璨冰冷,带着天道秩序的碾压力;都天煞气混沌狂暴,蕴含着力之大道的破灭意志!两股终极力量的对撞点,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混沌,地水火风汹涌澎湃,却又在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所有观战者瞬间失明,恐怖的冲击波如同环形海啸,以不周山为中心,向着洪荒四海八荒疯狂扩散,不知多少山河湖海在这一刻被夷为平地!
“顶住!!!” 祝融七窍都在喷火,周身烈焰几乎要将他自身点燃。
“不能退!!” 共工嘶吼,脚下黑龙虚影咆哮,无尽水汽试图冻结星辰。
蚩尤承受的压力最大,他作为最弱一环,身体表面的裂纹再次扩大,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那混沌的眼眸中,三种精血的意志再次开始疯狂冲突,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盘古虚影在那星辰银河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曳、闪烁,仿佛随时可能溃散!双臂更是被压得缓缓弯曲!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眯着眼睛看着这惊天动地的对撞。
“啧啧,场面真带劲!” 他啧啧称奇,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巫族这边还是太勉强了。蚩尤这小子快撑不住了,共工祝融那两个憨货还是没能真正联手……光靠帝江一个撑场面,难啊。”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那璀璨却冰冷的周天星斗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帝俊老儿,你以为调整好了就没事了?贫道给你准备的‘连环惊喜’,是时候启动第一波了!”
他心念一动,之前被他悄悄埋设在周天星斗大阵数个辅星节点中的“混沌引信”,其中三处位置相对偏僻、能量流转却颇为关键的节点,被他远程悄然引爆!
“噗!”“嗤!”“嗡!”
三声极其细微、几乎被宏大对撞声完全掩盖的异响,在那庞大的周天星斗大阵中响起。被引爆的三个辅星节点,星光骤然一乱,虽然未能像“尘絮星”那样引发轨迹偏转,但其负责传导和稳定的那部分星辰之力,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流”和“淤塞”!
这细微的变化,放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此刻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输出,与都天神煞大阵进行极限角力的关键时刻,这一点点的“不协调”,却被无限放大!
就如同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巨人,脚下突然有几个微不足道的石子滚动了一下!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那完美流畅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顿挫感”!
倾泻而下的星辰银河,那毁灭性的洪流,威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足百分之一的……衰减!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
对于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言,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机会!” 帝江作为空间祖巫,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他立刻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就是现在!反击!!”
“吼!!!”
盘古虚影发出一声震撼寰宇的咆哮,那原本被压得弯曲的双臂,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向上一托!
“轰——!!!”
星辰银河竟被这合力一击,硬生生地推回去了一小段距离!虽然未能彻底击溃,却极大地缓解了巫族这边的压力!
“怎么回事?!” 凌霄宝殿中,帝俊脸色猛地一变,河图洛书疯狂推演,“阵法运转为何再次出现滞涩?难道还有未被发现的隐患?!”
太一也是豁然起身,混沌钟嗡鸣,他死死盯着下方的盘古虚影,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大兄!不能再拖了!让我持混沌钟下去,破了这伪盘古真身!”
“不可!” 帝俊立刻否决,“混沌钟需镇守天庭,统筹星力!而且,屠巫剑……尚未完全温养至巅峰!” 他的目光,投向了寂灭星渊的方向,那柄凶剑,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吸收足够的怨煞,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战场之上,因为都天神煞大阵的这一次“小胜”,巫族士气大振!而妖族则惊疑不定。
蚩尤趁着压力稍减,疯狂喘息,压制着体内的反噬。共工与祝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和……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对于彼此力量在刚才那一瞬间微妙配合的……奇异感觉?
玄顽子在虚空中满意地点点头。
“效果不错!虽然只是让星斗大阵打了个‘嗝’,但也够帝俊头疼的了。” 他嘿嘿一笑,“统子哥,这精准爆破、影响战局的不当人行为,够格拿个S评价了吧?”
【叮!宿主成功引爆预设‘混沌引信’,引发周天星斗大阵微小顿挫,间接助长巫族气势,加剧妖族疑虑与内部压力。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累积中!宿主对‘时机把握’与‘杠杆原理’的运用已出神入化!】 系统光幕毫不吝啬地给出高分。
“嘿嘿,那是!” 玄顽子得意洋洋,目光再次投向那璀璨的星斗大阵,如同看着一个布满漏洞的玩具,“这才刚开始呢,帝俊老儿,咱们慢慢玩!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屠巫剑出世,当太一最终失控,当不周山倒塌之时,这场由他亲手添柴加火、推向最惨烈高潮的终末之战,将会是何等的“精彩”!
周天星斗与都天神煞的终极对决,在第一轮交锋中,因玄顽子的暗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数。但这变数,能否真正扭转巫族覆灭的命运?血与火的终章,才刚刚奏响序曲。
第116章 喋血天柱,凶剑将出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第一次全面对撞,在玄顽子暗中引爆的三处“混沌引信”干扰下,以星辰银河被盘古虚影奋力推回一小段距离而暂告一段落。那横贯天际的毁灭星河依旧高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但其一往无前的碾压之势,终究是被阻了一阻。
这不啻于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巫族战士的心头!
“父神威武!!”
“杀!杀光这些扁毛畜生!!”
残存的巫族战士们嘶吼着,趁着妖族因阵法微挫而稍显混乱的间隙,发起了更加亡命的反扑。他们燃烧着气血,挥舞着残破的兵刃,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妖族的战阵。一时间,竟将妖族的阵线冲得摇摇欲坠。
然而,支撑着盘古虚影的十二位祖巫,情况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
“噗——!” 蚩尤首当其冲,在那反推之力消散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冲突,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龙鳞、凤羽虚影!他周身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三色光焰明灭不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混沌的眼眸中,属于他自身的意志正在与三种精血的狂暴意志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痛苦让他的面孔扭曲如同恶鬼。
“蚩尤!” 帝江焦急传音,空间之力试图稳固他的身形,却收效甚微。蚩尤这个阵眼的极度不稳定,如同在完美的齿轮组中塞入了一颗粗糙的石子,让整个都天神煞大阵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盘古虚影相较于刚才,明显又模糊了几分。
其他祖巫也不好受。强行催谷力量与周天星斗硬撼,对他们亦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共工与祝融,方才那合力一击,虽逼退了星辰银河,但水火之力那激烈的冲突反噬,也让两人内腑受创,气息紊乱。
“帝江!这样下去不行!” 天吴声音如同狂风呼啸,“蚩尤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破局!”
帝江那浑敦无面目的头颅转向苍穹,感受着那星辰银河虽暂退,却依旧在疯狂凝聚、蓄势,准备着下一波更恐怖冲击的磅礴力量,心中一片沉重。他何尝不知?但除了硬抗,又能如何?
凌霄宝殿中。
帝俊面沉如水,河图洛书在他面前急速推演,光芒流转。
“查出来了吗?方才阵法运转的滞涩,究竟源于何处?”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下方负责阵法的几位妖神战战兢兢。
“陛……陛下,初步排查,是‘尘絮星’、‘流火星’、‘弱水星’三处辅星节点能量传导同时出现微小紊乱所致……但,但原因尚未查明,似乎……似乎是节点内部结构瞬间的不稳定……” 一名妖神硬着头皮汇报。
“瞬间不稳定?三处同时?” 帝俊眼中寒光一闪,“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定是巫族,或者……是那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搞的鬼!”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屡次坏他好事、滑不留手的玄顽子。
“传令!加强所有节点守护,尤其是主星节点!命阵法大家携‘定星盘’逐一排查,绝不能再出纰漏!” 帝俊下令,随即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杀机凛然,“既然一次倾泻不成,那便……分段切割,集中轰击其薄弱之处!目标,锁定那个伪祖巫——蚩尤所在的阵眼方位!”
随着帝俊的指令,苍穹之上的星辰银河开始发生变化。那浩荡的星河不再试图整体压下,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前端猛然凝聚、收缩,化作数道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星辰之矛!这些长矛完全由毁灭性的星辰之力构成,矛尖闪烁着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寒光,撕裂虚空,避开盘古虚影正面最强大的抵挡区域,如同毒蛇出洞,刁钻狠辣地直刺蚩尤所代表的“土”之方位!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蚩尤!” 帝江瞬间洞悉了帝俊的意图,狂吼提醒。
“保护蚩尤!” 蓐收周身庚金之气爆射,化作无数金色巨盾,层层叠叠挡在星辰之矛的路径上。
“吼!” 强良吞吐雷电,雷蛇狂舞,试图干扰星辰之矛的轨迹。
奢比尸,人面兽身,两耳挂青蛇,操控着风云变幻,凝聚乌云试图削弱星辰之光。
然而,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太过集中,太过磅礴!
“咔嚓!咔嚓!咔嚓!”
蓐收凝聚的金色巨盾在星辰之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雷蛇与乌云更是被轻易撕裂、驱散!
眼看那最凌厉的一道星辰之矛就要穿透防御,命中已然摇摇欲坠的蚩尤!
千钧一发之际!
“移形换位!” 帝江咆哮,空间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将蚩尤与另一方位的祖巫强行调换!
但,还是慢了一丝!或者说,那星辰之矛的速度,超出了空间挪移的极限!
“噗嗤——!”
血光迸溅!
一道身影挡在了蚩尤之前,被那星辰之矛瞬间贯穿!不是蚩尤,而是……奢比尸!
那蕴含着极致毁灭力量的星辰之力,在奢比尸体内轰然爆发!他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那庞大的祖巫真身,如同被点燃的烟花,从内部透射出无数道刺目的星光,随即……轰然炸裂!
漫天血雨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簌簌落下!
一位祖巫,陨落!
“奢比尸!!!” 其余祖巫目眦欲裂,发出悲痛欲绝的怒吼!
蚩尤看着那为了救自己而粉身碎骨的奢比尸,那混沌的眼眸中,属于他自身的意志猛地爆发出无尽悲愤与愧疚,竟暂时压过了三种精血的冲突!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周身即将熄灭的三色光焰再次猛地窜起,虽然依旧混乱,却多了一股决绝的惨烈!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轻轻“啧”了一声。
“可惜了,差点就能让蚩尤这‘火药桶’直接爆掉,让都天神煞大阵当场瓦解。” 他摇了摇头,对于奢比尸的陨落并无太多感触,量劫之下,生死本就是常态,“不过,死个祖巫也好,仇恨拉得更满,后续打起来才更疯。统子哥,这波虽然没达到最优目标,但间接导致一位祖巫陨落,加剧巫族悲愤,评价应该不低吧?”
【叮!宿主前期埋设的‘混沌引信’成功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周天星斗大阵改变攻击策略,间接造成祖巫奢比尸为救蚩尤而陨落。大幅激化巫族悲愤情绪,为后续更惨烈冲突埋下伏笔。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累积提升!宿主对‘战争节奏’与‘情绪杠杆’的掌控愈发精妙!】 系统光幕给出肯定。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天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帝俊老儿变聪明了嘛,知道集中火力打弱点了。不过……屠巫剑还没好吗?贫道可是等着你这张王牌出场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再次隐没,悄无声息地朝着寂灭星渊的方向潜去。他想去看看,那柄承载了帝俊无尽恨意与希望的凶剑,究竟温养到了何种地步。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给它“加加速”,或者,留下点什么“小礼物”。
战场之上,奢比尸的陨落,如同点燃了最后一道导火索。
巫族疯狂了!
“为奢比尸祖巫报仇!!”
残存的巫族战士们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潮水般涌向妖族,用牙咬,用手撕,用尽一切办法与敌人同归于尽!自爆的光芒此起彼伏,将战场渲染得如同地狱绘卷。
祖巫们也杀红了眼,盘古虚影虽然因奢比尸陨落、蚩尤不稳而威力再降,但其攻击却变得更加狂暴、不计后果!一拳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悲愤,将星辰之矛一道道轰碎,甚至反冲之力震得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都一阵摇曳!
**寂灭星渊深处。**
帝俊的那道化身,依旧紧紧握着屠巫剑的剑柄。剑身之上,那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剑格处的黑暗旋涡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散发出一种迫不及待的“饥饿”感。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巫族的鲜血与魂魄。
白泽站在一旁,手中玉简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他的脸色比帝俊的化身还要苍白。他能感受到,屠巫剑即将彻底圆满,那内蕴的凶煞,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快了……就快了……” 帝俊化身喃喃自语,眼中倒映着剑身的血光,“奢比尸已陨,下一个……就是你们全部!朕要用尔等的血,祭奠吾儿,祭奠我妖族儿郎!”
他并未察觉到,一缕极其隐晦的、带着混沌气息的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寂灭星渊的屏障,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正在静静“注视”着那柄即将出世的凶剑。
血火熔炉,愈演愈烈。祖巫的陨落,并未让战争停止,反而将其推向了更加失控的深渊。而决定最终结局的屠巫剑,已剑鸣隐隐,渴望着饮血的那一刻。
第117章 凶剑噬血,轮回初显
寂灭星渊深处,屠巫剑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剑格处的黑暗旋涡发出如同亿万怨魂恸哭般的呜咽。帝俊化身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感受到,剑身内蕴含的、针对巫族血脉的毁灭性力量已经攀升至巅峰!
“就是此刻!” 帝俊化身与本体瞬间融合,天帝威仪与屠巫凶煞交织,让他宛如神魔降世!他手握剑柄,感受着那足以令祖巫都为之胆寒的锋芒,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瞬间穿透层层空间,锁定了都天神煞大阵中因奢比尸陨落而波动最剧烈的区域——蚩尤所在的阵眼!
“斩!”
帝俊吐气开声,屠巫剑凌空挥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流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间本身,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无视了盘古虚影外围磅礴煞气的阻碍,直刺蚩尤!
这道流光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更像是一种针对血脉本源的诅咒与侵蚀!
“不好!” 帝江对空间波动最为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那诡异攻击的降临,狂吼示警,“蚩尤小心!是冲着你的血脉来的!”
蚩尤此刻正因为奢比尸的陨落而心神剧震,体内三种精血的冲突也因悲愤暂时被压制,反应慢了半拍!听到帝江警告,他刚想全力防御,那道暗红色流光已然及体!
“噗——!”
一声闷响,如同败革被刺穿。
暗红色流光精准地没入了蚩尤的胸膛!
“呃啊——!!!”
蚩尤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远比之前承受精血反噬时更加凄厉!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周身上下那原本明灭不定的三色光焰,如同被泼上了污血,瞬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诅咒之力覆盖、侵蚀!
他胸口被击中的地方,没有出现巨大的伤口,但皮肤肌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仿佛内在的生命力与巫族血脉本源正在被强行抽取、污染!那暗红色的诅咒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他体表的裂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龙、凤、麒麟三种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他自身那强悍的巫族气血更是如同沸汤泼雪,飞速消融!
更可怕的是,这诅咒之力还在疯狂冲击他的神魂,无数人族惨死时的怨念与绝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镇压!给我镇压!!” 蚩尤目眦欲裂,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收束濒临崩溃的心神,调动全部力量对抗那无孔不入的诅咒侵蚀。他周身巫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那暗红诅咒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滑落,直接从伪祖巫的境界跌落,甚至比普通大巫巅峰时还要虚弱,但那顽强的生命力,却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没有当场形神俱灭。
屠巫剑,未能一击绝杀,但其对巫族血脉那恐怖的侵蚀与污染效果,展露无遗!
“蚩尤!撑住!” 帝江目眦欲裂,空间之力化作无形枷锁,试图禁锢、剥离蚩尤身上的诅咒,却发现那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与蚩尤的血脉几乎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很可能直接导致蚩尤陨落!
“帝俊!吾誓杀汝!!” 祝融暴怒,操控盘古虚影一拳砸向帝俊,却被周天星斗凝聚的星辰壁垒挡下。
共工更是双目赤红,操控弱水化作亿万冰矛,铺天盖地射向帝俊,却被屠巫剑散发的凶煞之气轻易绞碎。
帝俊手持屠巫剑,屹立虚空,看着在诅咒中痛苦挣扎、气息奄奄的蚩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竟能抗住一剑不死?倒是小瞧了你这杂碎。” 他冷哼一声,对于未能瞬杀蚩尤略有不满,但感受到屠巫剑在击中蚩尤后,似乎吸收了一丝对方的祖巫级气血与那三种奇特精血的力量,剑身的凶威竟隐隐又提升了一丝,心中杀意更盛。“无妨,一剑不死,便再补一剑!看你还能扛住几剑!”
他再次举起屠巫剑,暗红色流光开始重新凝聚。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整个不周山战场的地脉深处,一股浩瀚、平和却又坚定不移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古神苏醒,悄然弥漫开来。这股力量并非直接参与战斗,却带着轮回的气息,抚慰着战场上那些陨落巫族战士逸散的真灵。
尤其是奢比尸自爆的那片区域,以及此刻在诅咒中濒临死亡、真灵即将溃散的蚩尤身上,都浮现出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土黄色光晕。这光晕如同最温柔的臂弯,将他们的真灵小心翼翼地包裹、稳固,隔绝了量劫煞气的进一步侵蚀,也抵挡了屠巫剑那针对真灵的些许湮灭之力。
“后土妹子!” 帝江等祖巫瞬间感应到这股力量,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后土在回归地府前,以自身天道境(混元太极金仙)的莫大法力,结合地道权柄,悄然布下的守护之阵!她无法直接参战,却以这种方式,护住了巫族最后的根基——血脉真灵不灭!只要真灵尚存,入了六道轮回,便有重来之日!
蚩尤那因痛苦和诅咒而几乎涣散的眼神中,也因此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真灵被护住,意味着他哪怕今日战死于此,亦有轮回转世,再战洪荒的机会!这丝希望,化作了他对抗诅咒、吊住性命最后的支撑。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一边嗑着“大道级看戏专用瓜子”,一边挑眉。
“哦?后土这丫头倒是长进了,还知道留后手。” 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不过这样也好,蚩尤要是真就这么没了,后续的‘涿鹿中原’岂不是少了个重要主角?戏台子都搭好了,角儿可不能提前退场。”
【叮!监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蚩尤遭受重创但真灵得以保全,符合后续剧情发展需求。宿主前期行为间接促成此刻局面,确保剧情主线不偏离。行为评价:A+级战略性观察!奖励:‘因果线韧性增强剂’x1(效果:让重要的剧情因果线更难被扯断)。】 系统光幕给出评价。
玄顽子撇撇嘴,将瓜子壳随意丢进虚空乱流,目光转向了另一位因兄弟接连遭难而气息剧烈波动的祖巫——烛九阴。
“屠巫剑亮相了,蚩尤也半废了,后土的底牌也露了……嗯,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他阴险地笑了笑,那缕蕴含着“加速”、“混乱”意境的混沌意念,如同找准了时机的水蛭,猛地钻入了因悲愤而时光之力剧烈起伏的烛九阴识海深处!
“接下来,该让时间,也乱起来添把火了!”
帝俊也察觉到了地脉深处那隐晦的轮回守护之力,脸色更加阴沉。他明白,想彻底灭杀祖巫真灵,恐怕难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今日要将巫族彻底击溃,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决心!
“守护真灵?哼!朕便先将尔等肉身尽数毁灭,将这洪荒大地,彻底变为妖族的乐园!周天星斗,给朕碾碎他们!” 帝俊挥剑怒吼,屠巫剑遥指盘古虚影,周天星斗大阵再次爆发出无尽星光,与那暗红凶煞交织,向着摇摇欲坠的都天神煞大阵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而此刻,烛九阴那双原本蕴含着时光长河的眼眸,在玄顽子的暗中影响下,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混乱与暴戾……时空的悲歌,似乎即将奏响。
第118章 时序崩乱,暗棋连环
烛九阴,时间之祖巫,人面龙身,周身缠绕着似虚似幻的时光长河虚影。此刻,这位平日里最为冷静、仿佛超脱于时光之外的祖巫,却因奢比尸的陨落、蚩尤的重创以及巫族面临的绝境,心神激荡,那原本平稳流淌的时光之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玄顽子潜入他识海的那缕混沌意念,如同一点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他心中积压的悲愤、不甘与毁灭欲点燃、放大!
“啊——!!时间……逆流!!” 烛九阴发出一声不似人形的咆哮,那双倒映着万古长河的眼眸瞬间被混乱的灰白色充斥!他不再试图维持都天神煞大阵的稳定,而是疯狂地催动起自身最本源的时序之力!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比的波动,以烛九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诡异和恐怖!
战场之上,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些正在冲锋的巫族战士,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泥沼,下一秒却又以数倍的速度猛地前冲,导致身形失衡,甚至与身后的同伴撞在一起。
几道正在落下的星辰光柱,在接近地面时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砸下,或者……干脆如同影像倒放般,缩回了天空!
一名妖将正挥舞兵刃劈砍,却发现自己手臂的动作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对力量的掌控完全失调,差点被一名动作时序正常的巫族战士反杀。
甚至有小片区域的草木,开始了疯狂的生长、枯萎、再生长、再枯萎的循环,仿佛那片区域的时间在加速流逝与短暂倒流之间疯狂跳跃!
烛九阴暴走了!他不再精确操控时间,而是将其变成了一种无差别的、覆盖性的混乱力场!
“烛九阴!冷静!” 帝江又惊又怒,试图以空间之力隔绝这片混乱时序,却发现时间与空间紧密相连,他的干预反而让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变得更加脆弱和不稳定。
其他祖巫也受到波及,动作时而凝滞时而加速,配合更加混乱,盘古虚影闪烁得几乎快要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妖族这边同样不好过。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依赖于精确的星辰轨迹与能量同步,这时序的突然混乱,使得部分星辰之力的传导出现了延迟、错位甚至反噬!虽然不如玄顽子引爆“混沌引信”那么直接,却同样让大阵的威力下降,运转晦涩。
“怎么回事?!时间法则为何会突然失控?!” 凌霄宝殿中,负责调度阵法的妖神惊恐地发现,河图洛书推演的星图开始出现重影和乱码。
帝俊手持屠巫剑,也感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影响了他出剑的节奏,不由得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看向时光混乱的源头——烛九阴。“垂死挣扎!”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乐得直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这样!乱起来!时间都乱套了,这架打得才够味!”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赞叹,“统子哥,看到没?精准投放,效果拔群!这时序一乱,双方都跟着倒霉,贫道这‘不当人’的境界是不是又提升了?”
【叮!宿主成功引动时间祖巫烛九阴失控,引发大规模时序混乱,无差别干扰巫妖双方战力,大幅增加战场不可预测性与惨烈度。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奖励:‘时序沙漏’(一次性体验版)x1(效果:可小范围轻微扰乱或加速时间流逝,具体效果随缘)。】 系统光幕再次给出高分和一件看似有趣实则坑爹的奖励。
玄顽子满意地收起沙漏,目光再次投向周天星斗大阵。时序混乱虽然影响了阵法,但帝俊显然正在试图调整和适应。
“光靠烛九阴自己乱还不够,得再给帝俊添点堵,让他没工夫慢慢调整。” 玄顽子阴险一笑,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周天星斗大阵另一处相对关键,但并非核心的“辅星·磐石星”节点附近。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利用混沌珠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星辰光辉之中,甚至模拟出该节点正常的能量波动。
值守于此的妖神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玄顽子如法炮制,指尖一缕更加凝练、潜伏更深的混沌之气弹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节点符文的能量回路深处。这一次,他设定的“引爆”条件更加苛刻——需要周天星斗大阵下一次超负荷运转,并且同时受到剧烈外部冲击时,才会被触发。他要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做完手脚,玄顽子立刻远遁,深藏功与名。
战场之上,因时序混乱,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和诡异的阶段。双方都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对抗随时可能变化的时序,伤亡数字进一步飙升。盘古虚影在混乱中勉强维持,但光芒已黯淡到极致。帝俊试图再次挥动屠巫剑,锁定某位祖巫,但那混乱的时序却让他的锁定变得极其困难。
“太一!” 帝俊传音给负责镇压混沌钟、统筹部分星力的弟弟,“时序混乱,大阵运转受阻,必须尽快稳住阵脚!你以混沌钟镇压时空,我来寻找机会,再出一剑!”
太一闻言,立刻催动头顶的混沌钟!
“咚——!”
一声古朴浩荡的钟声响起,如同定海神针,强行抚平了一小片区域的时空乱流!混沌钟作为开天至宝,确实拥有镇压鸿蒙宇宙、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然而,烛九阴毕竟是最顶尖的祖巫,其失控的时间之力庞大而混乱,混沌钟也只能暂时稳住局部,无法彻底平息。太一不得不持续消耗巨大的法力来维持钟声,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帝俊则趁机,再次举起屠巫剑,那暗红色的目光,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在混乱的战场中,搜寻着下一个目标……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因时序混乱而动作出现一瞬间凝滞的祖巫——玄冥身上。
时空的崩乱,让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玄顽子埋下的更多暗棋,正在悄然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第119章 血染苍穹,英灵悲歌
混沌钟的浩荡钟声如同在狂暴的时间乱流中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领域,但代价是东皇太一法力的急剧消耗。他头顶的混沌钟光芒流转,道道混沌之气垂落,如同定海神针般强行抚平着扭曲的时空褶皱,使得周天星斗大阵在这片核心区域得以重新较为顺畅地运转,星光再次变得凝练而有序。
帝俊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屠巫剑再次扬起!暗红色的剑光如同毒蛇锁定猎物,瞬间捕捉到了因时序混乱而动作出现一瞬间凝滞的祖巫——玄冥!
“玄冥!小心!” 帝江的嘶吼穿越混乱的战场,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疯狂扭曲着玄冥周围的空间,试图将其挪移开这致命一击。然而,屠巫剑的攻击蕴含着某种超越寻常神通的特质,那暗红流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的层层褶皱,无视了大部分阻碍!
强良怒目圆睁,周身雷光爆闪,引动九天雷霆,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雷狱,横亘在玄冥与剑光之间!
翕兹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将自身本源电光催发到极致,刺目的电弧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试图拦截、削弱那道索命流光!
然而,屠巫剑的锋芒,乃集万千人族怨念与帝俊恨意所炼,专为克制、屠戮巫族而生!
“嗤啦——!”
暗红流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万年玄冰,轻易撕裂了狂暴的雷狱与密集的电网,虽然其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速度也减缓了一丝,但那致命的轨迹依旧未曾改变,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玄冥那狰狞巨兽般的身躯!
“吼——!!!”
玄冥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声浪震得周遭空间涟漪阵阵!他被击中的肩胛部位,那足以硬撼先天灵宝的坚硬骨刺与覆盖其上的永恒寒冰,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枯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一股阴冷、恶毒、深入骨髓乃至血脉本源的诅咒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沿着他的经络与血脉疯狂蔓延、腐蚀!他周身原本自如操控的雨雪冰霜法则变得紊乱不堪,漫天冰晶尚未落下便在半空炸裂,刺骨寒意时强时弱,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衰落!虽然没有像蚩尤那样瞬间失去战斗力,但也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战力立马下跌一半!
“第二个!” 帝俊眼中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感受到屠巫剑在饮下又一位祖巫之血后,传来的那丝满足般的轻微震颤与隐隐提升的凶威,他心中快意与杀机更盛。他得势不饶人,剑锋如同死神的指尖,在混乱的战场中缓缓移动,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吞噬的目标。
而此时,烛九阴引发的时序混乱虽然被混沌钟暂时压制了核心区域,但其造成的影响已然如同瘟疫般扩散至整个战场。巫妖两族的中下层战士,在这场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法则灾难中,成为了最惨烈的牺牲品。
战场西北角,大巫刑天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手持干戚,舞动间引动风雷,煞气冲霄!他所过之处,妖族精锐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妖丹四处飞溅。他曾与凶名赫赫的妖圣九凤激战三日而不分胜负。此刻,九凤那庞大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九头鸟身再次找上了他,九颗形态各异的头颅喷吐着足以焚金融铁的烈焰、腐蚀神魂的毒雾、冻结空间的寒冰,与刑天战作一团。两位以勇力着称的强者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龟裂,空间震荡,狂猛的气劲将靠近的一切弱者撕碎。
然而,一道因时序混乱而轨迹变得十分诡异的星辰余波,原本是射向远处一座巫族图腾柱的,却在半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折射镜面,猛地一个直角转折,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奔刑天毫无防备的后心!刑天正全力应对九凤又一次疯狂的扑击,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星辰余波已然及体!
“噗嗤——!”
沉闷的贯穿声响起,星辰余波轻易撕开了刑天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窟窿,前后通透!刑天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野的动作瞬间停滞,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
“好机会!” 九凤发出尖锐刺耳的得意尖啸,九颗头颅如同九条毒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从不同角度同时噬咬而下!烈焰瞬间包裹刑天,将其化作一个燃烧的火炬;毒雾钻入他的伤口,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与巫族本源;寒冰则试图冻结他的血液与灵魂!
“哈哈哈!巫族的勇士,头颅便是你的归宿!” 九凤狂笑。
“呃啊——!” 刑天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即便身躯被重创,剧痛钻心,他那不屈的战魂依旧支撑着他,燃烧最后的生命与气血,挥舞起那柄伴随他征战无数的干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九凤最中央那颗喷吐毒雾的头颅,猛地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那颗狰狞的凤首被齐根斩落,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但与此同时,另外八颗头颅的攻击也彻底淹没了刑天……
当光芒与能量余波缓缓散尽,刑天那焦黑破碎的庞大身躯依旧保持着挥斧劈砍的姿态,巍然屹立,未曾倒下!一股惨烈、不甘、却又无比骄傲的不屈战意,如同狼烟般从他残躯中冲天而起,久久不散!其真灵在后土娘娘布下的轮回守护阵法庇护下,化作一道微弱的土黄色光晕,挣脱了残骸,坚定不移地投向幽冥地府的方向。
另一边,妖圣鬼车,其形如巨鸟,生有九头,性情凶戾,振翅间妖风呼啸,正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妖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冲击着共工部落摇摇欲坠的防线。他九个头颅能喷吐金木水火土风雷毒暗九种不同属性的毁灭性能量,诡谲多变,极难对付。共工部落的知名大巫相柳,蛇身盘旋如山,九颗狰狞蛇头嘶鸣,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九头对九头,这注定是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毒液与妖火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冰霜与狂风相互撕扯;雷霆与黑暗彼此湮灭!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相柳一颗喷吐毒水的头颅被鬼车的庚金妖芒斩断,绿色的毒血如雨洒落;鬼车也有两颗头颅被相柳蕴含极致腐蚀性的毒液沾上,瞬间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发出凄厉的惨嚎。就在两者以伤换伤,僵持不下,都杀红了眼时,烛九阴那混乱无序的时间之力再次如同涟漪般扫过这片区域!
相柳庞大的蛇身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时光泥潭,九个头颅的攻击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停顿。
鬼车虽然同样受到时序混乱的影响,但他毕竟修为精深,战斗经验更为丰富,对法则变化的适应能力更强一丝!他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妖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剩余七颗完好的头颅如同七柄死神的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与恨意,狠狠地撕咬在相柳凝滞的身躯上!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相柳那坚韧无比的蛇身被硬生生扯成数段!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巫血泼洒而下,将下方的大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其强大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九颗头颅无力地垂下。其真灵同样在土黄色光晕的温柔包裹下,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未尽的战意,黯然离去,投向轮回的归宿。
类似的悲壮场景,在这片广阔的末日战场上不断重复上演着。大巫风伯、雨师联手施展呼风唤雨的大神通,顷刻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蕴含着法则力量的雨滴如同亿万利箭,暂时困住了大片的妖族飞禽军团。然而,妖圣商羊与钦原,早已窥得先机,联手突入风雨核心,找到神通运转的薄弱节点,以点破面,一举击溃了风雨大阵,风伯雨师遭受反噬,血洒长空……
勇不可当的妖圣飞诞与呲铁,如同两柄尖刀,在巫族战阵中左冲右突,连续斩杀多名勇猛的巫族将领,凶威赫赫。最终,却被因兄弟接连陨落而彻底陷入狂暴的祝融盯上,这位火之祖巫不惜燃烧部分本源,召来焚尽万物的南明离火,化作无边火海,硬生生将两位妖圣连同他们周围的数千妖兵,一同炼化成虚无的飞灰……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强大的气息在战场上如灯火般熄灭,都有曾经叱咤洪荒的英雄在泣血悲歌。尸骸堆积成山,蜿蜒如同新的山脉;鲜血汇聚成河,在不周山脚下奔流咆哮。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量劫煞气几乎凝成了暗红色的实质云雾,低低地压在战场上空,将日月星辰都彻底遮蔽,整个不周山区域,已然化作了真正意义上的修罗屠场,生灵绝迹,唯死与战!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不知何时已收起了戏谑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用亿万生灵血肉与魂魄描绘出的惨烈画卷。即便以他这“乐子人”的超然心态,面对如此规模、如此酷烈的死亡和牺牲,心神也不由得微微震颤,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量劫……这便是天地清算,因果轮回最残酷、最直接的体现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少了一丝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丝淡淡的唏嘘,“造化如炉,众生为薪。强如祖巫妖皇,亦不过是在这洪炉中挣扎的……稍微耐烧些的柴薪罢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甩开,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冷静。“不过,这才是洪荒亘古不变的本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物竞天择,唯有超脱者方能笑到最后。贫道……也只是顺应这大势,让这过程更符合‘剧本’的走向,顺便……捞点好处罢了。”
【叮!监测到战场惨烈度达到新高,多位重要角色(刑天、相柳、风伯、雨师等)依照既定命运轨迹悲壮陨落,其真灵均得以后土娘娘庇护,顺利进入轮回序列。宿主前期一系列‘不当人’操作,成功大幅渲染量劫残酷氛围,为后续人族崛起与巫妖退出历史舞台奠定了坚实且符合逻辑的基础。行为评价:S+级剧情推动与氛围营造!奖励:‘业火红莲莲籽’x1(效果:可于特定环境中培育一朵小型业火红莲,具体功效与成长潜力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光幕的评价也显得庄重了许多,不再带有戏谑语气。
玄顽子默默收起那枚蕴含着业力与新生力量的莲籽,目光再次投向那在星辰锁链缠绕下苦苦支撑、光芒已黯淡到极致的都天神煞大阵,以及那位手持屠巫剑,如同执掌生死的魔神般,在战场上不断寻找着下一个猎物的天帝帝俊。
“差不多了……蚩尤废了,玄冥重创,多位大巫陨落,祖巫们也个个油尽灯枯,到了强弩之末。帝俊接连催动屠巫剑,自身消耗与反噬恐怕也不小,他的耐心和理智,恐怕也快要被这无休止的杀戮和仇恨耗尽了吧?”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瞄准了猎物的鹰隼,“那么,是时候给这场席卷洪荒的终末大戏,准备最后、也是最‘绚烂’的‘谢幕烟花’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尸山血海和能量狂潮,精准地投向了那高悬于天,不断散发浩荡钟声、勉力稳定着局部时空,但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的东皇太一。玄顽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危险而充满期待的弧度。一颗关键的、引爆最终疯狂的棋子,即将落入他精心算计的位置。
第120章 阵危将倾,暗流涌动
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虚影,此刻已不再是顶天立地的巨人,更像是一道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破旗帜,光芒黯淡,轮廓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核心阵眼蚩尤重创濒死,被帝江以空间秘术暂时封禁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裂隙中,依靠后土的轮回守护之力吊住最后一口气息;玄冥身受屠巫剑诅咒,半边身躯笼罩在灰败的死气中,勉力支撑着,每一次运转法力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本源流失;烛九阴彻底失控,混乱的时序之力不仅影响着敌人,更严重干扰着大阵本身能量的流转与平衡;奢比尸已然陨落,其位置的空缺使得大阵运转更是雪上加霜。剩余的祖巫们,如帝江、句芒、祝融、共工、强良、翕兹、天吴、弇兹等,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法力近乎枯竭。维持这残缺不全、濒临崩溃的大阵,对他们而言已是一种超越极限的负担,那反噬之力如同钝刀割肉,不断侵蚀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本源。盘古真身昔日那开天辟地、力压万道的无上威能,如今十不存一,徒留一抹悲壮的余晖。
反观周天星斗大阵,虽然在东皇太一不惜代价催动混沌钟的辅助下,勉强稳住了核心区域的运转,使得主星之力得以较为顺畅地凝聚和释放,但大阵外围以及诸多辅星节点,依旧受到烛九阴失控时间之力的严重干扰。星辰轨迹推算出现偏差,能量传导时快时慢,甚至偶有星辰光柱因时序错乱而在半途自行碰撞湮灭,整体威力相较于完美状态,至少削弱了三成。帝俊接连全力催动屠巫剑,这柄凶剑虽威力绝伦,但每一次挥动,不仅消耗着他庞大的天帝法力,那剑身内蕴的滔天怨念与凶煞之气,也如同反噬的毒火,不断灼烧着他的元神,侵蚀着他神圣的天帝权柄,让他那双原本睿智深邃的星辰之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暴戾。
战局,已然进入了最残酷、最煎熬的消耗与僵持阶段。双方都像是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鲜血与生命是唯一的燃料,就看谁先承受不住这毁灭的压力,率先崩断。
“帝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天吴的声音嘶哑干涩,他那八首人面的身躯上布满了星辰之力灼烧的焦痕与空间撕裂的伤口,风之法则变得紊乱不堪,“阵法核心已现裂纹,蚩尤留下的‘土’之位空缺由我们分摊,负担太重!盘古真身随时可能彻底消散!一旦失去这最后屏障,我等在周天星斗的无尽星光和帝俊那柄凶剑之下,将如同待宰羔羊,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必须搏一把!集中所有,发动最后一次冲击!” 翕兹周身电弧噼啪作响,却不再如以往那般凝聚,显得散乱而无力,他鸟首上的羽毛焦黑卷曲,显然也到了极限,“收缩所有力量,不再维持虚影,汇于一点!目标只有一个——帝俊本体!若能趁其被屠巫剑反噬、心神躁动之际,重创甚至……击杀他!妖族失去主宰,周天星斗必乱!这是我巫族……唯一的生机!”
帝江那浑敦无面目的头颅缓缓转动,无形的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位伤痕累累、气息衰败却眼神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兄弟,又看了一眼在空间裂隙中气息微弱的蚩尤,以及在一旁勉力压制诅咒、身躯微微颤抖的玄冥。一股巨大的悲凉与决绝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他知道,翕兹说得对,这已是退无可退的绝境,是巫族凝聚最后气运的……孤注一掷!
“好!” 帝江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众兄弟,听我号令!放弃防御,放弃维持形态!收缩阵法!将我等残存的所有气血、所有煞气、所有对妖族的恨、对父神荣耀的执念……尽数灌注!汇于父神虚影右拳!目标——帝俊!”
“吼!!!”“为了巫族!!!”
残存的九位祖巫,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压榨着血脉深处最后一丝力量,甚至不惜燃烧起部分本命精血!那本就模糊不清的盘古虚影,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不再维持那顶天立地的庞大形态,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煞气、所有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那仅存的、略显虚幻的右拳汇聚而去!那拳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膨胀,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与敌携亡的惨烈气势,拳锋处凝聚的能量,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自发地崩塌、湮灭!这是凝聚了巫族最后气运与意志的一击!
“嗯?想狗急跳墙,集中力量拼命?” 帝俊立刻察觉到了巫族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困兽般的决死意图,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般的讥讽与冰冷的杀意,“垂死挣扎,徒劳无功!周天星斗,听朕号令——星辰锁链!封天锁地!给朕困住它!”
随着他冰冷而充满威严的敕令,周天星斗大阵光芒再次暴涨,虽然外围依旧混乱,但核心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投射下粗大的星光柱!这些光柱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演化成无数道由最精纯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璀璨星辉的实质锁链!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星光巨蟒,又像是天道布下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钻出,发出哗啦啦的震响,层层叠叠地缠绕向那正在疯狂凝聚力量的盘古右拳,以及其后的祖巫真身!
“轰!轰!轰!咔嚓!”
星辰锁链不断被那凝聚的恐怖拳意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星光碎片,但周天星斗大阵底蕴深厚,星辰之力近乎无穷,崩碎的锁链瞬间便由后续涌来的星光重新凝聚、补充!盘古右拳那一往无前的冲击势头,被这无数道坚韧的星辰锁链极大地延缓、阻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
“就是现在!屠巫——弑神!” 帝俊看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知道这是打破僵局、一举定鼎的关键时刻!他不再犹豫,长啸一声,整个天帝法身与手中的屠巫剑仿佛彻底融为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化作一道撕裂苍穹、洞穿九幽的暗红色惊虹!这一击,不再依赖远程的诅咒流光,而是凝聚了他所有的修为、天帝的权柄、丧子的滔天恨意以及屠巫剑那吞噬一切的凶煞本源!剑锋所向,虚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节节粉碎,地水火风哀鸣着重归混沌,甚至连混沌钟那试图稳定时空的浩荡钟声,都被这股极致凝聚、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凶戾剑压暂时逼退、扭曲!
这一剑,是帝俊的决断,是天庭的意志,亦是量劫清算的具现化!
隐匿于虚空中的玄顽子,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
“来了来了!最终高潮的前奏!命运交响曲的最强音!” 他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若非身处虚空夹层,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帝俊老儿终于豁出去了,身剑合一,这是要拼老命啊!祖巫们也被逼到了墙角,凝聚最后的力量殊死一搏!能量层级已经爆表了!这才是贫道期待已久、亲手推动的终极场面!统子哥,全方位、无死角给贫道录下来!这可是能卖……啊不,是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珍贵影像资料!”
【叮!监测到巫妖决战最终关键时刻降临,能量波动峰值突破历史记录,命运长河于此掀起滔天巨浪!宿主前期所有布局、挑拨、埋设暗棋等‘不当人’操作,其铺垫效果即将于此瞬间集中爆发,导向既定之终局。行为评价:SS级史诗氛围营造与剧情推动!奖励:‘大道留影石’x1(已自动激活,正以最高精度记录当前时空节点一切信息,包括能量流动、法则变迁及众生心念波动)。】 系统光幕也显得“情绪高涨”,文字都带着一种颤动的效果。
玄顽子一把抓过那块散发着朦胧道韵的留影石,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那即将发生的、决定洪荒未来亿万年格局的终极碰撞!但他那兴奋的目光深处,却有一丝更深的算计与期待。他知道,这看似决定胜负的碰撞,其实……并非他导演的这场大戏的终点。
他的视线,如同最狡猾的猎人,越过了那即将对撞的、吸引了所有目光的毁灭性能量中心,精准地投向了那高悬于天,因为兄长帝俊的决死一击而压力骤减,得以稍稍喘息,但脸色却苍白得如同金纸,气息剧烈起伏、元神波动极不稳定的东皇太一身上。
“帝俊老儿豁出去了,太一这小子……心里那根名为‘理智’和‘守护’的弦,在经历了丧侄、久战、阵法反噬、兄长涉险……以及贫道长期、‘贴心’的负面情绪放大服务之后,也终于……快要绷断了吧?” 玄顽子阴险地低笑着,那缕早已如同种子般深植于太一元神深处、不断汲取其负面情绪为养分的混沌意念,开始如同最终阶段的寄生藤蔓般,疯狂地收紧、缠绕、刺激!放大着他 每一丝焦虑、 每一缕恐惧、 每 一股毁灭的冲动!
“再加把劲……很快,很快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敲钟,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兄长冒险,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压抑了……” 玄顽子如同吟唱催眠的魔咒,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恶意,“释放吧……让一切都……归于混沌……”
苍穹之巅,帝俊身剑合一所化的那道暗红惊虹,与凝聚了巫族最后气运与意志的盘古之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即将发生石破天惊的、注定被永载洪荒史册的终极碰撞!而在这吸引了所有生灵目光、能量狂潮足以湮灭一切的碰撞光芒之下,一股更加危险、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控的毁灭暗流,正在东皇太一那濒临崩溃的心湖深处,汹涌澎湃,咆哮翻腾,即将……破开一切束缚,吞噬一切!
第121章 星殒巫悲,狂钟将鸣
虚空之中,能量已不再是狂潮,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沼泽。帝俊身剑合一所化的那道暗红惊虹,成为这片绝望沼泽中唯一的主宰。它不再是简单的剑光,而是凝聚了天帝权柄、周天星斗之力、十位皇子陨落的噬心之痛,以及对巫族倾尽四海八荒也无法洗刷的血仇的终极体现。惊虹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大道符文哀鸣着破碎,时空结构如同老朽的树皮般剥落,显露出后方一片不断生灭的、混沌的虚无。
与之对峙的,是九大祖巫燃烧血脉、神魂乃至种族气运凝聚的盘古之拳。这拳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仿佛那开天的巨人跨越了无量量劫,将残存的意志寄托于血脉后裔,向这即将倾覆的天地打出最后、也是最悲壮的一击。拳锋之上,不再是蛮荒的煞气,而是浮现出苍茫大地、巍峨群山、奔腾江河以及无数巫族部落祭祀祷告的恢弘景象——这是巫族称霸大地无数元会,与洪荒大地紧密相连的根源气运,在此刻被毫无保留地献祭、点燃!
两者尚未真正接触,其意志与道韵的碰撞,已然在前方开辟出了一片绝对的“法则禁区”。力之大道与星辰天道如同两条亘古巨蟒,在那片区域相互撕咬、湮灭,迸发出的余波,便将附近几颗被强行拘束而来的远古星辰震成了齑粉。
“为了父神荣光!!!” 帝江的咆哮嘶哑却穿透一切,如同文明终末的号角。
“为了妖族永昌!!!”帝俊的怒吼冰冷而决绝,如同敲响的末日丧钟。
下一刹那,超越了声音、光线乃至时空概念的终极碰撞,悍然爆发!
轰————————!!!!!!!!!
那不是寻常的巨响,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时,洪荒天地发出的、最本源层面的痛苦呐喊!
碰撞的核心,先是一点极致的“奇点”,吞噬了所有光线、声音、神念,甚至连“存在”与“虚无”的概念都在那里模糊、消失。仿佛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被压缩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之中。紧接着,便是无法用任何色彩来形容的“大爆发”!亿万万道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宇宙归墟的最终景象,带着让大罗金仙都神魂冻结的寂灭气息,呈绝对的球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疯狂膨胀!
光芒边缘,周天星斗大阵垂下的、足以束缚大千世界的星辰锁链,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散。一些靠得稍近、侥幸从之前厮杀中存活下来的大巫、妖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便被那光芒掠过,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回归天地。
盘古之拳与屠巫惊虹死死抵在一起,形成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对峙。拳锋上,山河社稷的虚影在暗红剑煞的侵蚀下剧烈震颤,大片大片地崩塌、湮灭,仿佛整个巫族的文明史都在被强行抹去。而屠巫惊虹那无物不破的锋锐,也被那凝聚到极致的、蛮横无比的力之大道与垂死挣扎的种族气运死死钳制,难以瞬间突破。两者交接之处,空间早已不是破碎,而是彻底“无”化,形成一个不断扭曲、试图重演地水火风却又被更恐怖力量瞬间抚平的混沌原点!
“噗——!”
僵持不过瞬息,作为阵眼核心、承受着双方绝大部分压力的帝江,率先达到了极限。他那浑敦无面目的祖巫真身之上,猛地炸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璀璨如大日熔浆般的祖巫精血,如同失控的星河般喷涌而出,刚一离体,便被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蒸发!
“顶住啊!!!” 祝融双目赤红,周身燃烧的烈焰已从焚天之火转为近乎透明的苍白,那是他本源核心在疯狂燃烧的征兆,他嘶吼着,将最后一丝对天地的眷恋与对妖族的恨意,毫无保留地注入拳势。
共工沉默着,蟒头之上双目已化为两个深邃的黑洞,脚下那象征水之本源的黑龙虚影发出无声的悲鸣,无尽的弱水化作亘古玄冰护持周身,却又在屠巫剑煞面前层层崩碎。
强良、翕兹操控的雷霆电蛇,本是天地至阳至刚之力,此刻在那专门污秽、侵蚀本源的屠巫凶煞面前,却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消散。
天吴、弇兹等祖巫,个个身躯剧烈颤抖,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被帝江以最后空间之力封禁在裂隙中的蚩尤,虽未直接承受冲击,但血脉相连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位祖巫兄长、姐姐的痛苦与决绝,感受到那盘古之拳中属于他的那份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想要冲破禁锢,哪怕只能贡献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但那深入骨髓血脉的屠巫剑诅咒与强行提升带来的反噬,将他牢牢钉在虚无之中,唯有那双混沌的眼眸,流出两行混合着血、火与泪的浑浊液体,灼烧着虚空。
“负隅顽抗,徒令天地发笑!给朕——彻底湮灭!!!” 帝俊冷酷到极致的声音从惊虹最深处传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暗红剑光猛然再次暴涨,那剑身之上,仿佛有亿万人族惨死时的不甘怨魂在尖啸,汇成一股针对巫族血脉本源的、无可抵御的、充满死寂意味的湮灭浪潮!
“咔嚓——!!!!!!”
一声仿佛洪荒脊梁被彻底砸断、天地根基为之动摇的、响彻过去现在未来的脆响,悍然爆发!
那凝聚了巫族最后希望与意志的盘古之拳,再也无法承受这内外交攻的毁灭之力,从与剑光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如同被投入混沌风暴的沙堡,瞬间崩解成无数燃烧着暗红诅咒火焰的碎片!崩解之势如同瘟疫,沿着拳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力之大道哀鸣退散,种族气运烟消云散,最终席卷至后方那已然模糊不堪的盘古虚影!
“不——!!!” 帝江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空间之力因反噬彻底失控,在他周身切割出无数细小的、吞噬一切的黑洞,疯狂撕扯着他破碎的肉身与逸散的本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父神……我等……有负……”祝融看着自己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手臂寸寸化为灰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超越仇恨的茫然与释然,最终被星辰余波彻底吞没。
共工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在剑煞与星光的双重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山,迅速冰消瓦解。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巫族纵横洪荒、与妖族分庭抗礼的最终倚仗,于此刻,彻底、完全地……烟消云散!阵法被破带来的恐怖反噬,如同亿万柄蕴含毁灭道则的无形利刃,瞬间给予了每一位本就油尽灯枯的祖巫最致命的一击!
“周天星斗,万星归寂!屠巫剑,戮尽祖巫,一个不留!” 帝俊所化惊虹虽然光芒黯淡了近半,那由亿万生灵骸骨与怨念铸就的剑身之上,甚至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仿佛瓷器即将碎裂的声响,反噬之力让他元神如同被业火焚烧般剧痛,但他眼中的杀意与疯狂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他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只为毁灭而生的混沌魔神,携带着屠灭一切的煞气,率先扑向因阵法反噬而几乎失去所有抵抗能力、肉身正在崩解的帝江!周天星斗大阵亦随之而动,无数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星辰寂灭神光,如同死亡的暴雨,精准地覆盖向每一位气息奄奄的祖巫!
巫族,已然到了血脉断绝、文明终焉的最后一刻!
然而,就在这决定种族存亡、天地格局的刹那,一直如同最高明的幕后黑手般、潜伏于战场最深层面虚空的玄顽子,眼中骤然爆射出足以刺穿混沌的精光!
“就是此刻!太一,你还在犹豫什么?!守护不了珍视的一切,那就拉着这整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一起陪葬吧!让毁灭,成为你最后的绝响!!!”
他心念如同最恶毒、最诡异的混沌道音,悍然引爆了那深植于东皇太一元神深处、汲取了丧侄之痛、久战疲惫、阵法反噬、对妖族未来的绝望以及对兄长深沉担忧等所有负面情绪为养分的混沌意念!同时,他之前借助混沌珠对混沌钟那极其隐蔽的干扰——并非削弱其开天至宝的威能,而是从根本上扭曲其“镇压鸿蒙、抚平心魔、定鼎乾坤”的核心道韵,使其在关键时刻,非但不能稳定太一的心神,反而会如同魔音灌耳,无限放大其内心的混乱、绝望与毁灭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至巅峰!
“咚——!!!!!!”
混沌钟再次发出一声浩荡钟鸣,但这钟声,却失去了往日的古朴、厚重与祥和,反而带着一种尖锐、扭曲、仿佛能勾动生灵内心最深处恐惧与疯狂的诡异韵律!钟声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战场,连那些正在落下的星辰寂灭神光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轨迹偏转!
正准备拼尽最后残力,引动祖巫本源施展最终禁术,哪怕形神俱灭也要拖上帝俊同归于尽的帝江、祝融残魂等祖巫,被这诡异的钟声波及,凝聚的力量都不由得一滞,心神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绝望深渊。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本就因连番打击而处于崩溃边缘的东皇太一!
“呃啊啊啊啊啊——!!!!”
太一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陷皮肉,金色的神血顺着额角流下,发出了远比祖巫濒死哀嚎更加凄厉、更加绝望、仿佛源自灵魂撕裂的惨嚎!他双目之中,那象征太阳至尊、光明浩大的金色神火,彻底被混乱、暴戾、绝望与最纯粹的毁灭欲望所取代,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深渊!玄顽子长期以来如同温水煮青蛙般的“心理暗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无限放大:守护不了视若己出的十位侄儿,守护不了亿万妖族儿郎的性命,守护不了兄长相伴、妖族永昌的梦想,甚至连自己视若臂膀、寄托了大道追求的混沌钟都无法完全掌控……这无尽的杀戮,这该死的量劫,这令人绝望的宿命!既然一切守护都毫无意义,那便……让这一切都彻底终结吧!!!让这洪荒,让这天地,让这令人作呕的一切,都随着他的怒火,一同归于混沌,归于永恒的寂静!!!
“兄长……回来……不!!!毁了!全都毁了!!!哈哈哈哈哈!!!” 太一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他不再维持那威严的天帝法身,而是显化出了那庞大无比、却金羽凋零、遍布焦痕与裂口、如同从血与火地狱中挣扎出来的三足金乌本体!他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剩余的全部太阳精血、全部浩瀚法力、全部的生命本源,甚至……决绝地点燃了自己那一缕本命元神!他将自身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化作了最狂暴、最绝望的燃料,不顾一切地、如同洪流决堤般灌注到头顶那口同样感受到主人彻底疯狂的意志而剧烈震颤、钟身浮现出天地开辟、星辰演化、万物生长继而走向寂灭、归墟景象的混沌钟内!
“不好!二弟!快停下!醒来!!!” 正欲催动屠巫剑,给予帝江最后一击的帝俊,惊骇欲绝地回头,感受到太一那决绝而疯狂、充满了死意的意念,以及混沌钟内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凝聚的、足以让天道圣人变色、让洪荒重归混沌的恐怖力量,他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恐慌的呼喊。他想阻止,想冲过去,但身剑合一的状态下,他与屠巫剑气机紧密相连,根本无法瞬间回转,而且屠巫剑那凶猛的反噬也如同跗骨之蛆,趁着他心神剧震的刹那,狠狠噬咬着他的元神,让他剑光猛地一黯,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在无数道惊骇、恐惧、绝望、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东皇太一燃烧一切所化的三足金乌,携带着那口膨胀到极限、散发出让整个洪荒世界壁垒都开始剧烈波动、哀鸣的混沌钟,如同一颗彻底失控的、拖着湮灭一切、让万物归墟的惨白尾焰的灭世彗星,没有撞向任何祖巫,也没有撞向帝俊,而是……以一种燃烧了自身存在概念、超越了时空限制的速度,带着一股让天地万物、诸天神魔都为之颤栗的癫狂与毁灭意志,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支撑天地、象征洪荒秩序与盘古大神不屈意志的亘古脊梁——不周山山腰!!!
“不——!!!” 帝俊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悔恨、痛苦与彻骨的绝望,仿佛失去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残存的祖巫们亦为之骇然色变,甚至忘记了自身即将到来的终末。
隐匿于层层虚空褶皱之后,周身混沌珠光芒流转不息的玄顽子,嘴角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不当人”的邪异笑容,轻轻举起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以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酒杯,对着那毁灭的轨迹,做出了一个遥敬的姿态。
“盛宴的高潮,终焉的烟火,绽放吧!”
第122章 天柱倾,天河覆
”这一次的巨响,并非源于能量的对撞,而是源于“秩序”本身的崩断,源于“世界”根基的碎裂!那是洪荒天地自鸿蒙开辟以来,所发出的最沉重、最绝望的悲鸣!
东皇太一燃烧一切所化的灭世彗星,带着他与混沌钟最后的悲鸣与疯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不周山那承天接地的山腰之上!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洪荒万物都停滞了运转,唯有那毁灭的进程在无情推进。
混沌钟的钟体,与那象征着盘古意志、历经万劫不朽的山体,发生了最残酷的接触。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极致的“静”。钟声未曾响起,山石未曾飞溅,只有一圈浑浊不堪的、混合了地水火风最本源力量的毁灭波纹,以撞击点为核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波纹如同死亡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剥落、湮灭,显露出后方翻滚不休、试图重演却又被瞬间抚平的混沌!无论是坚不可摧的先天岩层,还是流转不息的先天灵机,甚至是残存的道则法理,尽数被抹去,重归那鸿蒙未判、阴阳未分的原始状态!
紧接着,那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静”,被更极致的、狂暴到颠覆认知的“动”所取代!
“咔嚓……咔嚓……轰隆隆隆——!!!”
一连串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又仿佛来自末日终焉的断裂巨响,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核心!这声音超越了听觉的范畴,直接烙印在万物存在的根基之上!在无数道或绝望、或麻木、或疯狂的目光注视下,那巍峨、磅礴、支撑了洪荒无尽岁月、被视为永恒与不屈象征的不周山,从被撞击的山腰处,猛地迸发出亿万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如同洪荒巨兽濒死哀嚎般狰狞的巨大裂痕!裂痕之中,不再是山石土木,而是疯狂喷涌出灰蒙蒙的、吞噬一切有形之质与无形之理的混沌气流!那是洪荒世界本源被强行撕裂、正在不可逆转地疯狂流失的具象,是天地在泣血!
不周山,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呻吟与哀鸣,声浪如同悲风,席卷九天十地。那上半截庞大到无法想象、曾经支撑起清明天穹的山体,先是剧烈地、如同垂死挣扎般猛地一震,震碎了周遭残留的无数星辰碎片与空间壁垒,随即带着碾碎星河、压塌万古、令万物归寂的磅礴气势,开始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决绝与悲壮,向着洪荒大地……倾倒而下!其阴影瞬间笼罩了亿万里山河,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天,真的塌了!
不周山断裂,意味着支撑洪荒苍穹的擎天巨柱彻底消失了!只见那原本被不周山顶住的、清冽高远、日月星辰循行其上的苍穹,此刻如同失去了承重梁的琉璃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崩塌!一个巨大无比、幽暗深邃、边缘不断崩塌扩大、仿佛通往无尽归墟之地的窟窿,赫然出现在天穹之上!窟窿之外,并非冰冷的宇宙星空,而是汹涌澎湃、散发着极致寒意与湮灭气息、仿佛能冻结时间、消融法则的——混沌天河之水!
“哗——!!!!!!!!!!”
如同囚禁了亿万混沌魔神的九天堤坝彻底崩溃,无量量的、灰蒙蒙、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岳的混沌天河之水,从那苍穹的巨大窟窿中,如同亿万万条灭世巨龙挣脱了亘古的束缚,发出震碎灵魂、让大罗道果都为之摇曳的咆哮,倾泻而下!那水流并非凡水,蕴含着最本源的混沌气息,能污秽先天灵宝,冻结不朽元神,湮灭不灭真灵,乃是万物终结、一切归于寂无的象征!天河之水裹挟着破碎的星辰碎片、混乱的时空乱流、混沌中滋生的诡异魔影以及无量量劫积累的滔天煞气,形成了一道连接天与地的、灰白色的、死亡帷幕般的瀑布,向着已然支离破碎、哀鸿遍野的洪荒大地疯狂灌入!洪水过处,虚空冻结,法则崩坏,唯有死寂的混沌在蔓延。
“逃啊!天塌了!洪荒要毁灭了!!”
“道祖!圣人!救救我们!!”
“一切都完了……哈哈,完了……”
残存的巫妖两族战士,此刻早已忘记了血海深仇,种族之别,在那超越一切的毁灭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绝对虚无的恐惧。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崩塌的山河与倾泻的天河间哭嚎奔逃,绝望的祈祷与疯狂的呓语混杂在一起,谱写成一曲文明与生命的终末哀歌。但在席卷天地、湮灭万物的混沌之水面前,大罗金仙以下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灰色的死亡幕布缓缓推进,所过之处,仙山福地化为乌有,锦绣河山沦为死寂的混沌沼泽,亿万万生灵,无论仙凡妖魔,尽数无声无息地湮灭,回归最原始的粒子状态,连入轮回都成奢望。唯有那冰冷的、死寂的、代表着一切终结的混沌气息在疯狂蔓延、扩张,吞噬着一切光亮与希望。
“二弟……二弟……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吗?这就是我帝俊,我妖族,穷尽一生心血,牺牲亿万儿郎所追求的……霸业结局吗?!” 帝俊眼睁睁看着那倾倒的山峦、倾泻的天河,感受着太一那彻底消散、连一丝真灵痕迹都未曾留下的生命气息,他先是呆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与存在的意义,随即发出了比洪荒任何悲泣都要凄厉、都要空洞的狂笑,笑着笑着,暗红色的、蕴含着天帝本源与无尽悲痛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从眼角汹涌滑落,在他那残破的帝袍上晕开刺目的痕迹。他手中的屠巫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那凶煞反噬之力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瞬间冲垮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元神与摇摇欲坠的道基,修为境界如同雪崩般不可抑制地跌落。他赢了吗?巫族主力尽殁,祖巫非死即逃,但妖族……也完了!他毕生心血构筑的天庭霸业,他视若生命的兄弟……一切宏图,一切野望,一切情感,都在这倾天的洪水中化为了可笑的泡影!意义?早已随着不周山的崩塌而粉碎,随着太一的决绝而湮灭。
“后土妹子!护我真灵!带残余的族人……入轮回!!” 帝江强忍着肉身崩解、元神如同被亿万把蕴含毁灭道则的锉刀同时研磨的极致痛苦,嘶声怒吼,残存的空间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勉强卷起附近重伤濒死、意识模糊的句芒、翕兹等几位祖巫,撕开一道通往幽冥的、极不稳定的、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被混沌气流冲垮的裂隙,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他知道,巫族称霸大地、以力证道的辉煌时代,至此已然彻底终结。能保住部分血脉真灵入后土妹子以莫大牺牲与功德开辟的六道轮回,已是她能为他们这些失败的兄长们争取到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是巫族文明火种最后的延续。
共工与祝融,这对自诞生之初便相互争斗、视对方为宿敌、水火难容的祖巫,在这文明终焉、天地倾覆的末日时刻,于肆虐的混沌洪流中遥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燃烧着最后生命火焰的眸子中,看到了超越无数元会恩怨的、无尽的悲凉、释然,以及一丝从未有过、也再不会有的……微妙默契与同病相怜。
“老冤家,争斗了无数元会,掀起了无数风雨,没想到最终,是你我一同见证,也一同……送别这洪荒。” 共工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他掌控的万水千川都在此刻归于永恒的沉寂。
“哼,少了你这莽夫与吾相争,这通往归墟之路,倒也显得……寂寞了几分。”祝融咧嘴,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桀骜不驯的笑容,却只喷出一口金色的、如同琉璃般碎裂的本源之火,那是他生命最后、也是最炽热的光华。
两人没有再多余的言语,同时仰天,发出了震荡残破虚空的决绝长啸,啸声中不再有往日的仇视,只有一种与这方生养他们、也被他们亲手参与推向终末的天地告别的壮烈。他们毫不犹豫地燃烧起最后残存的、与洪荒水、火本源紧密相连的祖巫核心,化作一幽蓝一赤红两条庞大无比、道韵互补、交织盘旋的巨龙,逆着那倾泻而下的、毁灭一切的混沌天河,悍然冲天而起!他们要以自身最后的存在,以身化道,暂时阻挡、分流一下天河的灭世之威,为下方残存的、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的些许生灵,无论是巫是妖还是其他懵懂种族,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喘息之机。他们的身躯在混沌之水的无情冲刷下迅速消融,水火之力在彻底湮灭前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绚烂夺目的光辉,如同划破永暗苍穹的流星,短暂而壮丽,最终彻底归于虚无,与那混沌同化,不分彼此。唯有两道微弱却纯净的、隐隐交织在一起的真灵之光,在幽冥深处那股温柔而坚韧的轮回之力接引下,坚定不移地投向那新生的、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六道轮回。
玄顽子独立于层层虚空庇护之中,周身混沌珠光芒流转,将天河之水的湮灭余波与毁灭冲击尽数隔绝于外,自成一方天地。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这末日般的、充满毁灭美学的景象,脸上带着满足而邪异的笑容,仿佛在观摩一场由他亲手主导的、波澜壮阔的史诗戏剧。
【叮!检测到不周山成功被东皇太一撞倒,引发天河倒灌,巫妖量劫终幕降临!宿主完美完成关键子任务【巫妖的终末乐章】核心指标!行为评价:SSS级史诗级不当人!对量劫进程推动力度:mAx!对主要角色命运扭曲度:mAx!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混沌至宝‘开天符诏’x1(蕴含一丝开天意志,可于混沌中辟立永恒道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力之大道法则碎片’x5,‘盘古心头精血’x3,‘修为灌注’——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中期!】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蕴含着整个洪荒力量本源与开辟道韵的洪流,瞬间涌入玄顽子四肢百骸、元神核心!混合着对力之大道更深层、更本质的感悟,以及那三滴盘古心头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不屈战意与开天意境,让他原本就已稳固的境界壁垒轰然洞开,周身道韵与混沌虚空产生玄妙共鸣,周身气势如同混沌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稳稳踏入了一个全新的、足以在如今残破洪荒中俯瞰众生、横行无忌的层次——混元太极金仙中期!力量的增长带来的是对规则更清晰的洞察与掌控。
“统子哥,敞亮!这才像话!” 玄顽子微微眯眼,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足以一念生灭大千世界的澎湃力量,心中畅快。但下一刻,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便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一片混沌破败的战场中,几处即便在如此毁灭狂潮下,依旧顽强散发着不凡灵光与道韵的地点!“盛宴已毕,宾客散尽,该是主人打包剩菜的时候了!岂能入宝山而空回?”
第一处,帝俊所在。
此时的帝俊,早已不复天帝威严,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道基已损,修为暴跌,眼神空洞如同历经万古风化的顽石,仅凭胸腔中一股由无尽不甘与绝望凝聚的执念,勉强悬浮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随着混沌气流飘荡。那柄曾令祖巫喋血、凶威赫赫的屠巫剑,此刻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成凡铁,却仍被他无意识地、死死紧握在手,仿佛那是他最后仅存的东西。
玄顽子如同无形无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帝俊身后,甚至没有引起周围混沌气流的丝毫波动。他无视那依旧缭绕在剑身周围、足以让寻常准圣瞬间重创乃至陨落的残余凶煞剑煞,悠然伸出两根手指,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限制,轻轻一夹。
“此等凶戾不祥之物,煞气太重,合该由贫道这巫族之友‘妥善保管’,净化戾气。留在你这将死之人手中,也是明珠蒙尘,徒增罪孽。”
“咔嚓!”一声微不可察、却清晰传入玄顽子耳中的轻响,那屠巫剑竟被他硬生生、不带丝毫烟火气地从帝俊那僵硬的手指间夺了过来!帝俊仿佛一具彻底失去感知的木偶,毫无所觉,依旧痴痴地、空洞地望着不周山倾倒的方向,那里曾是他兄弟决绝赴死之地。玄顽子看也不看这柄曾搅动洪荒风云的凶剑,反手间,便将其收入了混沌珠内那广袤无垠的空间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第二处,太一陨落之地。
混沌钟在完成了撞断不周山这“惊天壮举”后,似乎耗尽了东皇太一灌注的所有力量与意志,加之玄顽子之前的暗中干扰,此刻钟灵沉寂,光华内敛,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流光,如同失去了所有牵引,向着下方那正在被混沌天河吞噬的洪荒大地无力坠落,眼看就要被那灰色的死亡之水彻底吞没、同化。
“宝贝休走!岂能让你就此蒙尘?”
玄顽子哈哈一笑,心情愈发愉悦。他甚至无需动用新得的开天符诏,只是心念微动,混元太极金仙中期的磅礴神念与对空间大道的精深领悟便已随之而动。隔空遥遥一抓,一只完全由精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道韵天成的大手,无视了中间层层叠叠的破碎空间与混乱能量,瞬间出现在混沌钟下坠的轨迹之上,将其稳稳托住,包裹起来。那混沌钟终究是开天至宝,似有灵性,在掌心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想要挣脱这股外来的束缚,回归自由,或是寻找它认定的归宿。但在玄顽子那深不可测的法力与混沌珠完美隔绝内外气息、蒙蔽天机的作用之下,它的挣扎终究是徒劳无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被玄顽子强行摄拿回来。
“咚……”一声微弱的、带着无尽不甘与最终悲凉的钟鸣,在混沌之手的包裹中最终消散,连同钟体本身,也一并消失在那深邃的混沌珠之内。
第三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
大阵已彻底崩溃,但那作为阵眼、承载着帝俊推演之道与妖族星辰权柄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毕竟非同凡响,自有先天灵光护体,一卷玉册般的本体周围形成微弱的屏障,在破碎的虚空与能量乱流中载沉载浮,如同无根的浮萍,却依旧试图循着与缔造者帝俊那微弱至极的残余感应,向着其所在方向飞去,然而却被狂暴的混沌气流与破碎的法则死死阻挡,难以成行。
“此物嘛……”玄顽子身影再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河图洛书之前,目光扫过这一件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内蕴周天星斗之妙,包罗万象之机,正好留着。日后若那伏羲道友有机缘转世归来,贫道将此物做他那伴生灵宝也未尝不可,也算全了与女娲师妹的一段香火情谊,顺便……嘿嘿,结个善缘,方便日后行事。” 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卷,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产生,如同囊中取物,直接将这两件象征着妖族天庭智慧与无上权柄的至宝收入袖里乾坤之中。那河图洛书似乎感应到彻底脱离了与旧主的联系,微微震颤,灵光闪烁挣扎了几下,但在玄顽子绝对的实力压制下,终究是徒劳,很快便彻底沉寂下去,如同认命。
第四处,散落的星辰精华。
周天星斗大阵崩溃,那牵引而来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早已在连番冲击与太一自爆的波及下破碎了十之八九,但其最本源、最精纯的星辰精华,却如同被打破的玉瓶中所流出的琼浆玉液,化作漫天璀璨而冰冷的银色光点,如同亿万流萤,在灰暗混沌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与珍贵。这些星辰精华对于旁人来说,在此等混乱环境下极难收集,十成能收到一成已是侥天之幸,但对拥有混沌珠、内蕴一方近乎完整世界的玄顽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可称得上是打扫战场。
“浪费可耻,暴殄天物更是罪过。这些都是好东西,无论是用来滋养混沌珠内的世界,还是日后炼丹炼器,培育灵根,都是无上妙品。”他低声自语,随即心念沟通混沌珠。只见那混沌珠表面光芒微闪,珠内仿佛开辟出了一方无垠的星空,产生一股针对星辰精华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霎时间,那弥漫在战场虚空之中、无主的、精纯无比的星辰精华,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长鲸吸水,化作一道道银色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混沌珠内,被那方初生的星空贪婪地吸收、储存起来,当真是点滴不剩,扫荡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刚将最后一丝星辰精华收入囊中,系统提示因这番高效且彻底的抢夺行为,额外奖励了‘先天不灭灵光’一缕时,异变,再次突生!
远处,那因为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崩溃、不周山倒塌而完全陷入混乱、绝望与疯狂自相残杀的妖族残军之中,一道清越而悲愤、带着某种安抚人心力量的琴音,如同破开厚重死亡乌云的一缕倔强微光,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了玄顽子的耳中。这琴音与周遭的毁灭景象格格不入,充满了不合时宜的决绝!
是伏羲!
他并未如同其他妖圣如鬼车、商羊那般,或是仓皇逃窜,或是隐匿气息试图苟全性命,而是依旧坚守着他妖族羲皇的身份与责任,盘坐于一块即将被混沌之水彻底吞没的、巨大的破碎星辰之上,伏羲琴横于膝前,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十指在那琴弦之上疯狂舞动,甚至指尖都已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琴弦!那琴音化作实质般的、充满生命气息的法则涟漪,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不顾自身本源消耗地安抚与引导!他在以自身大法力,燃烧着本命精血与元神,试图强行抚平那些崩溃逃窜的妖族残魂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并以琴音为路标,引导他们避开最致命、最汹涌的混沌水流,向着相对安全、煞气稍弱的冥河血海方向疏散!
“稳住心神!冥河血海方向,尚有一线生机!吾以琴音为引,为诸君开路,能走一个是一个!速退!” 伏羲的声音透过那悲壮而急促的琴音传出,虽然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却依旧清晰而坚定,如同定海神针,试图在这末日中为妖族保留最后一点元气。即便在此文明终焉、自身难保的时刻,他依旧在试图履行作为妖族皇者的最后职责与承诺,其行可叹,其情可悯!
然而,他这番充满了牺牲与奉献精神的举动,在那已然彻底疯狂、道心崩溃、只想拉着整个洪荒与他那破碎的霸业梦想一同陪葬的帝俊眼中,却成了最后的、最无法容忍的“背叛”和自身“无能”的赤裸裸的象征!是这根“救命稻草”,压垮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伏羲——!!!” 帝俊那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神骤然聚焦,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最纯粹的怨毒与疯狂,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道抚琴的身影,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废物!都是废物!连你也守护不了!连这最后的体面都要毁去!既然守护不了,那就一起死吧!!一起为这洪荒,为这该死的量劫陪葬!!!”
他竟然完全放弃了防御,不再理会近在咫尺、威胁更大的玄顽子,而是不顾一切地压榨、凝聚起屠巫剑被夺后反噬残留的最后一丝凶戾煞气,混合着自身彻底崩碎的道基、几乎燃烧殆尽的生命力以及那滔天的恨意,化作一道虽然暗淡、却速度惊人、轨迹刁钻、充满了死寂与诅咒意味的乌光,如同回光返照的垂死毒蛇,发出了生命中最恶毒的一击,直扑那正在全力抚琴、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几乎毫无防备的伏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于突兀,甚至快到了超越许多大能反应的极限。连玄顽子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却又略带玩味的惊讶,露出了“果然如此,人性经不起绝境考验”的表情。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利器贯穿血肉与元神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毁灭背景音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那道蕴含着帝俊最后疯狂、绝望与无尽诅咒的乌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伏羲以琴音与残存法力布下的、本就极其微弱的防御屏障,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狠狠地、精准地贯入了伏羲的胸膛正中央——那是他元神核心与生命本源所在之处!
清越的琴音,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伏羲身躯猛地一震,抚琴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不断扩散、如同活物般疯狂侵蚀他磅礴生机、污秽他清净元神、缠绕上他真灵本源的乌光,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错愕与茫然,随即迅速化为一种看透一切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悲凉的释然苦笑。他艰难地抬起眼,看了一眼远处那状若疯魔、眼神涣散却充满恶意的帝俊,又看了一眼那不断倾塌、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毁灭的天穹与下方无尽的混沌洪流,最终,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阻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深歉意与无尽不舍,遥遥望向了那隐于三十三天外、此刻定然心绪不宁的娲皇宫方向。
“妹妹……对不住了……兄长……无能……先行一步了……”
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遗憾的叹息般的低语,随风消散。话音未落,他周身那原本温润如玉、蕴含着无穷智慧与生机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急速地黯淡、熄灭下去。他那磅礴的生机如同退潮般不可逆转地飞速消散,那具曾推演天机、教化万妖、温文尔雅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微微一晃,便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优雅与从容,向后倒去,坠向下方那翻滚咆哮、吞噬一切的混沌洪流。一点相较于寻常生灵更为凝实、却也被那乌光中蕴含的恶毒诅咒死死缠绕、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即将熄灭火星的真灵,自其彻底失去生机的眉心祖窍艰难地飞出,在那狂暴的量劫煞气与混沌气流中飘摇不定,眼看就要被彻底淹没、撕碎、或是被诅咒彻底侵蚀同化。
“帝俊老儿临死前倒是帮贫道省了一番手脚,伏羲此番陨落,正好让女娲师妹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因果!不过,戏还是要做足,救,是要救的,但怎么救,救到什么程度,大有讲究。” 玄顽子心念电转,瞬间便权衡好了利弊得失。他立刻出手,动作却显得“仓促”而“勉强”。一股凝练的混沌之气自他指尖卷出,看似急于救人,实则精准地控制着力量与范围,并非为了完全驱散诅咒拯救伏羲,而是“恰好”地、以看似粗暴的方式,强行剥离、碾碎了缠绕在伏羲真灵最外围、最为恶毒的那部分帝俊死前诅咒,并“堪堪”稳住了那点真灵不至于立刻溃散或被煞气冲走。
“伏羲道友!唉!贫道来迟一步!只能勉强帮你至此了!帝俊老儿临死反扑,恶咒缠魂,你这真灵受损太重,恐有溃散之危,需立刻送入轮回,借助轮回之力慢慢温养,或有重见天日之时!你这河图洛书,贫道便作为你的伴生灵宝,与你一同转世!” 他嘴上说得是情真意切,冠冕堂皇,充满了同道之间的关切与义气,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拖泥带水,利索至极。那股混沌之气卷着那虚弱不堪、灵光黯淡的伏羲真灵,以及刚刚到手的河图洛书,一同迅速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其分开安置在混沌珠内相对安全、却又彼此隔绝的区域——这伏羲的真灵与河图洛书,可是他未来前往娲皇宫,与那位五师妹好生“商量”补天事宜、乃至讨价还价的绝佳筹码与敲门砖,自然要“妥善保管”。
做完这笔看似亏本、实则一本万利的“救人”买卖,他才好整以暇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因耗尽最后力量、发出那绝望一击后,已然彻底油尽灯枯、气息奄奄、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填充物的破布娃娃般,仅凭一丝惯性悬浮在混沌气流中、眼神彻底灰败下去的帝俊。
“帝俊小儿,你这又是何苦?徒造杀孽。罢了,你这身太阳本源和那点残存的天帝气运,留在身上也是浪费,更是招灾引祸的根源,贫道便发发慈悲,替你这洪荒天地收回了,免得日后贻害众生,也算是为你减轻几分罪孽!”
玄顽子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话音未落,他指尖再次亮起那令人心悸的混沌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如同宇宙归墟的缩影。他并指如剑,毫无怜悯地,瞬间刺入了帝俊那早已毫无防御的丹田紫府与识海元神最深处!
“呃啊……” 帝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残破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连哪怕抬起一根手指挣扎的力气都已经彻底失去。一缕虽然量不多、却精纯无比、散发着极致光与热、仿佛能点燃虚空、核心处有一点不朽金芒的太阳本源核心,以及一道紫气氤氲、贵不可言、却布满了如同瓷器般密集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散的虚幻龙影,那正是他残存的天帝气运与权柄的具现,被玄顽子以无上法力,硬生生地、蛮横地从其生命根源处抽取、剥离出来!
随着这两样核心之物的彻底离体,帝俊那空洞的眼眸中,最后一点象征着生命与意识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地、永恒地熄灭了。他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冰冷、失去所有生机,最终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脆弱岩石,连一声轻响都未曾发出,便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最基础、最微小的粒子,被周围汹涌的混沌气流一卷,便彻底地消散无踪,连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在这片天地间留下。
曾经统御诸天星辰,建立无上妖庭,野心勃勃欲要主宰洪荒命运的天帝帝俊,便在这无人关注、无人悲悯的角落,以最彻底、最干净的方式,就此彻底陨落,形神俱灭,成为了这巫妖量劫终末,最后一位陨落的皇者!
玄顽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那团依旧在掌心跳跃、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光明的金色太阳本源,以及那道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尊贵紫气、不断试图重组却因根基已毁而徒劳无功的天帝气运龙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曾经君临洪荒的磅礴力量与无上权柄的余韵。
【叮!宿主于量劫终末,行雷霆手段,强夺屠巫剑、混沌钟、河图洛书,回收周天星辰精华,并见证伏羲陨落、帝俊形神俱灭,保存巫族大部分根基。行为评价:S+级不当人终极赢家!奖励:‘大日金焰本源火种’x1(源自太阳星核心,可培育或炼化),‘气运嫁接秘术’x1(玄妙莫测,慎用)。】
“统子哥,果然够意思!这趟浑水,没白趟!” 玄顽子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与满足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将这两样新得的奖励与之前的收获一并收起。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依旧在持续崩塌、被混沌与死亡笼罩的破碎天地,目光扫过那倾泻不止的天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巫族残部已由后土妹子接入地府,算是保住了根基。妖族高层,从帝俊太一到伏羲,乃至众多妖圣,非死即逃,已然彻底成为历史。贫道此番,于巫族,可谓仁至义尽,多方相助;于私,更是赚得盆满钵满,至宝、神通、修为,应有尽有。妙极!妙极啊!那么接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道袍,仿佛要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该动身,去寻我那慈悲为怀、此刻定然心焦如焚的五师妹——女娲,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收拾这残局,如何‘补天’这件关乎洪荒众生安危的……大功德之事了!想必她现在,一定非常需要一位像贫道这样既‘热心肠’又‘有能力’的师兄,去为她‘排忧解难’吧?嘿嘿嘿……”
带着一阵意味难明的低沉笑声,他的身影轻轻一晃,便如同水融于水,悄无声息地彻底融入了周围破碎的虚空与混乱的法则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此消失不见。
第123章 补天前奏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女娲猛地从云床上起身,心口一阵撕裂般的悸痛。她掐指急算,原本圣洁雍容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纤纤玉指微微颤抖。
\"兄长…不…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伏羲陨落的天机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她亘古不变的道心。
更让她忧心如焚的是,不周山倒塌导致的天河倒灌正在肆虐洪荒,亿万生灵哀嚎。作为执掌造化的圣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传来的悲鸣与祈求——需要她出手补天!
但补天需要何等神材?如何炼制?纵使是她,此刻也心乱如麻。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宫外传来一个让她心头一颤的熟悉声音:
\"女娲师妹可在?为兄玄顽子,特来拜访。\"
是他!他竟还敢来!
女娲秀眉紧蹙,对这个亦正亦邪、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师兄\",她的感情向来复杂。但此刻,一股莫名的期待与更深的怨怼同时涌上心头——他既然在场,为何没能护住兄长?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冷意:\"师兄请进。\"
玄顽子悠然步入娲皇宫,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在对上女娲那双微红的美眸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师妹似乎…心情不佳?\" 他语气依旧轻快,但收敛了几分往日的戏谑。
女娲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玄顽子,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师兄…当时就在战场之上,可是亲眼目睹了我兄长…他…\"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没能说出那个\"死\"字,\"为何…为何会如此?以师兄之能,若肯全力相护,兄长何至于…\"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的责备与心痛已然表露无遗。她太了解玄顽子的实力和那层出不穷的手段,若有心护持一人,绝非难事。
玄顽子面对女娲那混杂着悲痛、失望与一丝期盼的目光,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才轻叹一声:\"事发突然,帝俊老儿临死反扑,状若疯魔…贫道终究…慢了一步。\" 他避重就轻,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女娲何等聪慧,立刻从他细微的迟疑和闪烁的言辞中捕捉到了真相。她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失望与了然。她闭上眼,声音冰冷:\"是了…师兄向来谋定而后动,利益为先。想必是觉得,兄长陨落,比之活着,对师兄更为'有利'吧?比如,此刻能拿来与师妹谈条件的…兄长的真灵?\"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向玄顽子。
玄顽子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师妹此言,真是伤透为兄的心了。伏羲道友的真灵,贫道确是拼着损耗,才从帝俊的恶咒之下勉强保全。至于河图洛书,此物与伏羲道友因果极深,正是他转世重修的伴生灵宝,归来后最佳的证道之宝。贫道一片苦心,天地可鉴啊!\"
\"一片苦心?\" 女娲冷笑,美眸中怒火燃烧,\"师兄的苦心,就是坐视我兄长遭劫,再拿着他的真灵来与我做交易?\"
\"诶,师妹此言差矣。\" 玄顽子摆摆手,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为兄此来,确实是想与师妹做一笔交易,但绝非趁火打劫,甚至河图洛书我都会在伏羲转世之后,亲自为他送上。师妹可知,要补这苍天,需要何物?\"
女娲一怔,这正是她此刻最忧心的两个问题。她怒气稍减,冷声道:\"莫非师兄知道?\"
\"自然。\" 玄顽子微微一笑,指尖一点灵光闪现,化作五种先天色彩的流转道韵,\"需采集先天五行之精,以混沌鼎炉熔炼,化作'五色神石',再以造化圣火煅烧,方可补全天道缺口。\"
他侃侃而谈,将补天的关键一一道出,每一句都直指核心,听得女娲心中震动。这些确实是她推演中缺失的关键信息。
\"你…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女娲忍不住问道。
玄顽子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为兄不仅知道需要五色神石,还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最佳的先天五行之精,以及…如何炼制,才能让补天后的苍穹更加稳固。\"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娲的神色,缓缓道:\"为兄愿将这些悉数告知,并助师妹一臂之力。条件嘛…也很简单。\"
女娲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补天功德,为兄要分润一成。\" 玄顽子伸出三一根手指,\"而且,在补天之后,师妹需答应为兄一个不过分的请求。\"
女娲心中飞速权衡。一成功德确实不少,但若没有玄顽子的指点,她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推演出补天之法,届时洪荒生灵涂炭,因果更大。而且兄长的真灵…
她死死盯着玄顽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良久,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师兄需立下大道誓言,所言补天之法绝无虚假,并且…\"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要先确认兄长真灵安好!\"
玄顽子知道这是女娲的底线,见好就收,正色道:\"理当如此。\" 他指尖大道法则凝聚,当场立下严谨誓言,同时将封印着伏羲真灵的混沌珠一角展现给女娲确认。
感受到兄长真灵虽弱却稳定的气息,女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但那份对玄顽子\"见死不救\"的怨怼,却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心底。
就在誓言成立的刹那,洪荒大地的哀鸣似乎更加急切地传入娲皇宫。天河肆虐,万物凋零。
玄顽子表面严肃,心中却暗自盘算。他感应着混沌珠内被十二品功德金莲金光缓缓净化的屠巫剑,那剑身的凶戾之气正在褪去,一种堂皇王道的气息逐渐孕育。又瞥了一眼那缕跃动的先天不灭灵光。
\"补天功德助力人皇剑成,伏羲因果…嘿嘿,这一步,总算没有走错。\" 他心中低语,看向女娲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而女娲,在得到玄顽子大道誓言的保证后,虽稍感安心,但心中对兄长的思念与对玄顽子\"见死不救\"的怨怼,却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心底。她知道,补天之路,注定要与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师兄同行了。
\"既然如此,\" 女娲收拾心情,目光坚定起来,\"就请师兄详细说说,这五色神石,究竟该如何炼制。
第124章 心湖涟漪,女娲怨责
告知女娲炼制五彩石的材料以及方法后玄顽子轻步离开,娲皇宫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那万千霞光、氤氲仙气,此刻在女娲感知中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她屹立在云床前,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她周身道韵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与外界的濒临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然而,这份超脱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宁静。
她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在面前那一点被混沌珠之力封禁、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真灵之光上——那是她的兄长伏羲。真灵周围,帝俊临死反扑留下的恶毒诅咒如同附骨之疽,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试图侵蚀那微弱的光芒,每一次冲击都让女娲的心随之抽紧。她甚至能感受到真灵深处传来的、属于伏羲的最后一刻那混杂着惊愕、不甘与对她无尽担忧的微弱意念波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昔景象:混沌初分,阴阳化生,他们一同孕育于先天造化之源,气息本出同根,如同并蒂双莲,共享着最初的生命韵律;紫霄宫中,并肩坐于六个蒲团之首,于三千红尘客中卓尔不群,共聆大道玄音,彼时玄顽子那厮还曾嬉皮笑脸地称呼她为“五师妹”,兄长则总是温和以对;不周山巅,云海翻腾,他抚琴演周天易数,琴音勾勒星辰轨迹,她吹笙合万物生机,笙簧引动造化之气,道韵交织,共鸣于冥冥,共探混元至理,那是何等逍遥自在的岁月;即便后来她感悟造化之机,抟土造人,引动天道功德,以力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得大自在、大逍遥,而他则因缘际会,入主妖庭,辅佐帝俊,彼此道路渐分,但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羁绊与默契也从未褪色,每次相见,一个眼神便能明了对方心意……无数元会的相伴相守,早已将彼此的身影深刻入对方的生命轨迹与大道根基之中,成为了彼此“存在”意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如今,这紧密相连、贯穿了她几乎整个生命长河的轨迹,被一股来自量劫、来自帝俊疯狂、更可能来自更深层算计的外力,硬生生斩断!留下的,只有眼前这风中残烛般的真灵,和一个充满疑虑与伤痛的未来。
“兄长……”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带着混元圣人也难以完全割舍的至情。她没有流泪,圣洁无暇的面容上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但那双蕴含无尽造化、可生灭大千宇宙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比下方倾泻的天河之水更为汹涌的痛楚与……一丝被理智强行压制、却依旧灼热的滔天怨愤!
这怨愤,并非指向已然形神俱灭、沦为劫灰的帝俊,而是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离去、行事莫测、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师兄”!
“玄顽子!”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道心中敲击出冰冷的回响,激起层层寒意。“你当时就在战场核心!咫尺之遥!以你早已臻至混元太极之境、连道祖鸿钧都敢正面撩拨、甚至让其屡次吃瘪隐忍的修为神通!若你真心想要护持一人,即便帝俊临死反扑凶戾滔天,携屠巫剑煞与毕生恨意,以你的能耐,你那诡谲莫测的混沌珠,你那连诛仙剑阵都能强夺的手段,又岂会真的只能‘勉强’保全这一点濒临溃散的真灵?!岂会连延缓兄长片刻、让其避开那绝命一击都做不到?!除非……你本就不愿!或者,这本身就在你的算计之内!”
她太了解此人了。看似玩世不恭,游戏洪荒,以“乐子人”自居,四处整蛊,搅风搅雨,实则心思深沉如无尽混沌,每一步落子都暗藏机杼,谋算之深远、布局之精妙,连她这混元圣人都时常感到心惊,仿佛整个洪荒都是他取乐的棋盘。他定然是认为,伏羲的“陨落”,比之存活,对他那盘笼罩整个洪荒、连天道地道都似乎沦为棋局的大计更为有利!这“勉强”保全的真灵,这“适时”送回、并信誓旦旦许诺作为转世伴生灵宝的河图洛书,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用以打动她、与她进行交易的筹码,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这位执掌造化的“混元圣人”,心甘情愿地、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地出手补天,承此大因果,甚至在未来……付出更多他想要的代价!好深的心机,好一个“不当人子”的玄顽子!
还有那幽冥地府,那位凭借他赠予的【六道轮回盘】开辟轮回、一步登临【天道境】、从此与鸿钧平起平坐、且不受任何钳制、得真正大自在的后土!
女娲眼前再次掠过之前神念扫过战场时捕捉到的画面:玄顽子与后土并肩立于破碎的虚空与肆虐的混沌气流之中,气息虽未完全交融,却隐有难以言喻的默契,似乎在混沌气流与破碎的法则间悄然传音,商议着什么。当时战况惨烈,天地倾覆在即,她心系兄长安危,神念主要聚焦于伏羲与帝俊的最终对决,未曾深思这看似寻常的交流,此刻在怨愤的发酵下细细回想起来,那画面却变得无比刺眼,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入心底!
凭什么?他玄顽子能与后土如此亲近合作,助其成就无上尊位,却对她的兄长“见死不救”?难道在他那盘棋局里,一位完全自由、不受钳制、执掌轮回、能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天道境盟友后土,以及其所代表的地道利益与庞大势力,远超过他们之间紫霄宫听道、多次坐而论道、甚至曾互称道友结下的那点香火情分?还是说,兄长的“陨落”,本就是他与后土某种更深层协议的一部分,是为了进一步削弱天道影响力,彻底斩断妖族与天道的紧密联系,为地道的彻底崛起与稳固铺平道路?若真如此,那玄顽子此刻前来“相助”补天,其背后目的,恐怕也绝非仅仅是为了洪荒众生那般简单!
这个推测如同冰冷坚韧的毒蔓,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缠绕住她混元无瑕的道心。一种被利用、被权衡、甚至可能被当做棋子牺牲的冰冷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至交背后插刀的深切刺痛感,在她那万劫不磨、本该清净无碍的混元道果内激烈地激荡、冲撞。她乃是以力证道,得大逍遥、大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心念本该通达无碍,本性真如不动,此刻却因这至亲之殇与层层叠叠、有理有据的猜疑,生出了自证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剧烈波澜,道心之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擦拭的尘埃,灵台不再如往日般明澈。
就在这时——
“轰隆隆……呜——!”
那源自洪荒天地本身、因不周山这根支撑了万古的擎天巨柱倒塌、天穹破裂带来的结构性哀鸣与悲恸,变得更加尖锐和急促,仿佛整个世界的筋骨正在被强行撕裂,发出最后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这并非天道在向她施加压力或祈求,因为天道也根本无力钳制她,而是这方孕育了她、她也曾倾注心血经营、造化万灵的世界,其存在的根基正在加速崩坏、走向归墟所带来的最本源的“示警”与“哀求”,这种波动直接作用于洪荒的一切存在之上,即便是混元圣人也能清晰感知。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灰色的、湮灭万法、冻结时空、沉重无比的混沌天河之水,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潮,从苍穹那个触目惊心、边缘还在不断崩塌扩大的巨大伤口中疯狂倾泻而下,如同亿万条毁灭之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洪荒大地。它们吞噬着屹立了无数元会的万古神山,抹平了奔流不息的浩瀚江河,无数生灵——无论是强大的巫妖修士,还是脆弱的人族部落,甚至是那些懵懂的山精野怪——在绝望中哭嚎、奔逃,施展出所有保命神通,却最终如同投入洪炉的雪花,被那灰色的死亡幕布无声无息地淹没,身躯、元神、真灵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回归于混沌,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彻底丧失。毁灭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所过之处,生机绝灭,法则崩坏,只余下死寂的混沌在不断扩大疆域。这末日般的景象,如同冰冷清晰的镜面,倒映在她那双执掌造化、曾赋予万物生命的眼眸深处,激起了一圈圈复杂而沉重、混杂着痛惜、无力与决然的涟漪。
补天!
必须补天!
这决断,在她心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这并非源于天道的敕令或驱使,她超脱物外,何须听令于天?亦非那点天道功德的诱惑,而是源于她自身造化大道对“创造”与“秩序”的维护本能,源于她对这方孕育了她的天地、尤其是对她亲手所造、视若子女、承载了她对“生”之理解与期望的人族的一份深沉责任与……难以割舍的眷顾。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一切,自己存在的这片舞台,就此走向彻底的终结。
然而,一想到要与此番作为最大嫌疑之人合作,要借助他那不知藏着多少算计、真假难辨的“指点”去行事,女娲的心中便充满了强烈的抗拒与刺骨的冰寒。这感觉,仿佛明知眼前是一杯毒酒,为了止渴却不得不饮。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袖中的红绣球,那件象征姻缘、亦是她以力证道之宝,此刻传来的温润触感,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半分寒意,反而更衬得她心绪的冰冷。
“玄顽子……后土……”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眸中寒光如星,凛冽逼人,仿佛能冻结虚空,“此番补天,势在必行。但若让本宫在过程中证实,兄长之事,乃你二人算计之中的一环……纵使掀起混元之战,打碎这半壁洪荒,令星河倒转,乾坤颠覆,本宫也定要向你们讨还一个公道!混元圣怒,绝非虚言!”
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决绝意志,如同无形却足以撕裂星海、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风暴,在静谧祥和的娲皇宫内悄然凝聚、压缩,引动周遭永恒不变的道韵都为之微微震颤、凝滞。她深吸一口气,那足以让日月星辰为之摇曳的圣躯微微起伏,强行压下翻腾如潮、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心绪,开始以无上神念,依照玄顽子所言的线索,细致入微地推演那“五色神石”的具体炼制之法,以及那散布于洪荒各处、蕴含着先天本源之力的“先天五行之精”的确切踪迹。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对大道信息的梳理与验证,都伴随着对那个乐子人师兄更深一层的审视、警惕,以及那根深植于心、名为“怀疑”的尖刺,带来的持续而尖锐的隐痛。这条补天之路,注定从一开始,便布满了猜忌的荆棘。
第125章 天河的哀歌,圣人的责任
娲皇宫内,时间仿佛凝固。女娲独立云床之前,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她周身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此刻她那双蕴含无尽造化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洪荒正在发生的惨剧。不周山倒塌引发的天地崩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每一刻都有亿万生灵在混沌之水中湮灭。
先前与玄顽子的对话在她心中反复回响。\"勉强保全\"、\"转世机缘\"、\"河图洛书相伴\",这些话语如今想来,处处透着刻意的痕迹。她太了解玄顽子,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大师兄\",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深意。但此刻,她已经无暇细究这些算计,因为洪荒的哀鸣已经达到了顶点。
\"兄长...\"女娲轻启朱唇,声音带着混元圣人也难以完全割舍的至情。她看着被封存的伏羲真灵,心中涌起一阵刺痛。这份痛楚不仅源于至亲的陨落,更源于被信任之人算计的冰冷。然而作为造化之主,她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个人情感的时候。
整个洪荒的惨状通过神念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
东方,万古青木之源。建木的根系已经大面积暴露在混沌之气中,那些维系了无数元会的生机正在快速枯萎。栖息在树冠上的青鸾发出凄厉的哀鸣,它们的羽翼在接触到混沌气流时迅速凋零。更令人心痛的是,建木庇护下的无数木灵正在集体献祭自己的本源,试图为这株撑天之木争取一线生机。这些木灵化作点点绿光,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建木主干,延缓着混沌之气的侵蚀。
南方,无尽火域。原本有序燃烧的混沌之火开始失控地蔓延,火舌舔舐着周围尚未被天河之水淹没的山川,将一切化为焦土。几只修炼有成的火精在烈焰中痛苦地翻滚,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但在这片毁灭的景象中,那朵混沌火莲反而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在末日中做最后的燃烧。火域边缘,一群火鸦拼死守护着最后的栖息地,它们的羽毛在高温中卷曲焦黑,却依然不肯离去。
西方,庚金之脉。锐利的庚金之气与混沌之水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整片金属大陆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那些蕴含着先天金精的矿脉一节节断裂,沉入无尽的灰色深渊。一些剑修在此地盘坐,他们的本命飞剑在混沌之水的侵蚀下寸寸断裂,却依然保持着御剑的姿势,直至彻底消散。更远处,一座由先天庚金构筑的古城正在分崩离析,城中的金灵族民在绝望中化作点点金芒,回归本源。
北方,玄冥真水之眼。这里的情况最为复杂。原本稳定的归墟边界正在崩塌,混沌之水与玄冥真水相互侵蚀,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但女娲能感觉到,这种平衡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将这片区域完全拖入归墟。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里明显有着后土留下的地道印记,这些印记如同无形的边界,宣示着对此地的管辖权。幽潭深处,那滴玄冥真水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化作冰晶,时而化作雾气,在混沌与秩序的边界艰难维持着存在。
中央,戊土母气之根。不周山原址附近,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玄黄色的戊土母气如同受伤的巨兽般微弱地搏动着。一些土系修士正在这里布下大阵,试图稳固最后的大地根基,但他们的努力在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每当一道裂缝扩大,就有成片的土地崩塌,连带其上的一切生灵坠入深渊。戊土母气艰难地维系着最后的联系,如同一个垂死的母亲,依然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还只是五行本源的状况。更让女娲道心震动的是那些普通生灵的惨状:
东海之滨,一个人族部落正在举行最后的祭祀。年迈的族长颤抖着双手,将部落世代传承的祭器摆放在简陋的祭坛上。所有族人面向娲皇宫的方向跪拜,他们的祈祷声穿透虚空:\"圣母娘娘,求您救救孩子们...\"然而话音未落,灰色的洪水已经淹没了整个部落,那些虔诚的面容在混沌之水中迅速消融。只有几个孩童被长辈奋力推向高处,但很快也被后续的洪水吞噬。
北冥上空,一群妖族正在试图搭建通往天庭残骸的虹桥。它们燃烧着本命精血,想要为族群保留最后一丝血脉。领头的妖帅嘶吼着:\"为了妖族的未来!\"但虹桥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寸寸断裂,那些妖族在绝望的嘶吼中坠入深渊。它们的羽毛在坠落过程中纷纷脱落,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南疆群山,几个弱小的巫族部落放弃了战斗。他们静静地相拥而坐,等待着最终的结局。一个年幼的巫族孩童仰望着不断崩塌的天空,天真地问:\"天为什么会破?\"旁边的老者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抚摸着孩子的头。远处,一些巫族战士还在徒劳地试图用肉身阻挡洪水,他们的身躯在混沌之水的冲刷下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西海深处,龙族最后的避难所正在崩塌。老龙王化作原型,以庞大的龙躯支撑着即将坍塌的龙宫穹顶。龙子龙孙们在他的庇护下瑟瑟发抖,但混沌之水已经渗入龙宫,所过之处,珍珠化为粉末,珊瑚变成尘埃。
每一个消逝的生命,每一声绝望的呼喊,都在女娲的道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她是混元大罗金仙,超脱物外,得大自在。但此刻,这份超脱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造化大道在她体内剧烈地翻涌,那是创造的本能在向毁灭发出抗议。她能感觉到,整个洪荒的\"存在根基\"正在动摇,若是再不施以援手,恐怕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够了。\"女娲终于做出了决断。素手轻抬,红绣球在掌心浮现,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她将针对玄顽子和后土的怨愤强行压下,封存在道心深处。此刻,她是造化之主,是需要在天地倾覆之际挺身而出的混元圣人。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开始按照玄顽子提供的线索,精准地搜寻五行之精的具体位置。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因为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都在崩坏,很多地方的时空结构已经紊乱,神念探查变得异常困难。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时空裂缝,同时还要抵挡混沌之气对神念的侵蚀。
东方建木似乎感知到她的决心,主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乙木青气。那株扎根混沌边缘的先天灵根,此刻正以自身本源为代价,维系着最后一片净土的存续。每一片树叶都在发出悲鸣,但依然顽强地释放着生机。建木的根系深深扎入虚空,试图从混沌中汲取最后的养分,但这个过程显然在加速它的枯萎。
南方火域中的混沌火莲开始逆时针旋转,每一片花瓣都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它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圣人的召唤。周围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般向中心汇聚,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火柱。但这道火柱也在不断被混沌之气侵蚀,火焰与灰水交织处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的雾气。
西方庚金之精发出更加尖锐的鸣响,那道白金神光甚至短暂地撕裂了笼罩在金属大陆上空的混沌阴霾。无数断裂的兵刃在这一刻齐齐鸣响,仿佛在为自己的造物主送行。但很快,更多的混沌之水涌来,将那道裂隙重新淹没。庚金之精所在的核心区域正在不断缩小,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座孤岛。
北方玄冥真水则显得最为诡异。那滴漆黑的水滴在幽潭深处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女娲能感觉到,那里不仅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更有一股强大的意志在守护着这滴真水——那是属于幽冥地府,属于后土的气息。丝丝缕缕的轮回之力在那里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既保护着玄冥真水不被混沌侵蚀,也阻止着外人轻易取走这件先天之宝。
中央戊土母气最为微弱,但也最为坚韧。它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依然在顽强地维系着大地的最后根基。玄黄色的气流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大地的悲鸣,却又坚定不移。在它周围,还有一些土系修士在苦苦支撑,他们布下的阵法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五道神光在洪荒的不同方位亮起,穿透末日般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女娲的心神之中。材料所在已明,但前路依然艰难。
女娲的眸光变得深邃。她特别关注着北方玄冥真水之眼的情况。那里的空间裂缝正在扩大,时不时有混沌气流从裂缝中涌出,与玄冥真水相互侵蚀。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里明显有着后土留下的地道印记,这些印记如同无形的边界,宣示着对此地的管辖权。要取玄冥真水,不仅要面对空间崩塌的危险,还要直面后土的意志。这绝非易事。
收取癸水之精,势必会触及这些印记。这会是巧合吗?还是玄顽子精心设计的又一步棋?故意将最难收取、最敏感的一处材料,置于她不得不与后土正面相对的位置?他究竟意欲何为?是想借她之手试探后土的底线,还是想借此机会让她们两败俱伤?
种种思绪在女娲心中流转。但她知道,此刻已经别无选择。补天之事,刻不容缓。任何迟疑,都可能让整个洪荒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她能够感觉到,就连幽冥地府的轮回秩序都开始出现紊乱,若是天地继续崩塌,恐怕六道轮回都将受到影响。
她轻轻握住红绣球,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开始提升。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直面这场挑战。她倒要看看,在这场补天的大戏中,玄顽子和后土究竟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造化大道在她体内轰鸣,创世之初的景象在她眼前浮现,那是她证道混元的根基,也是她此刻力量的源泉。
这一刻,她不仅是伏羲的妹妹,更是洪荒的造化之主。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可能落入他人算计,她也必须走下去。这不仅是为了那些正在消逝的生灵,也是为了这片孕育了她的天地,更是为了她自身造化大道的圆满
第126章 系统任务,讨教还价
就在女娲锁定五行之精方位,准备动身收取之际,远在层层虚空褶皱之后,玄顽子正优哉游哉地盘坐在混沌珠显化的一方小天地内。这里与外界天崩地裂的景象截然不同,灵气氤氲,道韵流转,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玄顽子面前悬浮着数件灵光闪耀的宝物:古朴玄奥的混沌钟、煞气内敛的屠巫剑、灵性盎然的河图洛书,还有那团跳跃不息的大日金焰本源火种。他像个守财奴般,喜笑颜开地用神念一件件\"抚摸\"着这些战利品,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嘿嘿,这波不亏,不亏啊!\"他得意地自语,\"混沌钟终于完整归赵,屠巫剑虽然煞气重了点,但好生祭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一件护道神兵。河图洛书嘛...暂且替伏羲道友保管,日后也好与女娲师妹做个顺水人情...\"
就在他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面前虚空一阵波动,那熟悉又欠揍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弹出,打断了他的美梦。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女娲情绪复杂度mAx,对宿主信任度降至冰点,且有极高概率在收取'先天癸水之精'时与关键人物后土发生正面冲突,冲突烈度预估:混元级!现发布紧急调停任务:两个女人一台戏,你不能既要又要,好好安抚女娲,最好让女娲后土结拜。】
玄顽子被打断兴致,很是不爽地瞥了光幕一眼,连上面具体写了什么都没细看,就没好气地说道:\"又来了又来了,统子哥,你就不能让你家宿主我消停会儿?刚打完一场硬仗,捡完...咳咳,收拾完战场,还没喘口气呢。女娲师妹和后土妹子要吵架,关我什么事?让她们吵去呗,说不定打起来更有乐子看。\" 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惫懒模样。
光幕上字符快速滚动,详细列出了任务奖励:【任务奖励:先天至宝2,鸿蒙悟道茶99克,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后期。】
\"等等!\"玄顽子目光扫过奖励列表,当看到\"99克\"三个字时,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甚至还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多少?99克?鸿蒙悟道茶?!统子哥你没事吧?你确定没少打个'立方的'?以前天道悟道茶、大道悟道茶,你哪次不是按立方米给的?99立方米的给!怎么到了这鸿蒙级别,你就开始按克抠搜了?你这计量单位缩水得也太离谱了吧!打发叫花子呢?\"
他指着光幕,语气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慨:\"你知道鸿蒙悟道茶是什么概念吗?一滴茶露就能让大罗金仙陷入顿悟,一片茶叶都足以让准圣抢破头!你给99克?够泡几壶?你这是寒碜谁呢?\"
【(光幕上浮现一个动态的、极其欠揍的抠鼻表情,旁边还配了个翻白眼的小人) 这不是你之前自己抱怨的吗?说本系统给你那么多悟道茶,堆在混沌珠里占地方,是想把你培养成'卖茶的小姑娘'。本系统这是充分听取用户反馈,贴心服务,精准投放!99克,给你尝尝鲜,体验一下鸿蒙级别的好处就行了,要懂得细水长流嘛。剩下的嘛……(光幕边缘出现一个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诱人道韵的虚拟茶杯,旁边还配了个吸溜吸溜喝茶的音效)本系统自己泡着喝,慢慢品!主打就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你能奈我何?】
\"我……\"玄顽子被这无耻到极点的言论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光幕,手指都在哆嗦,混元太极金仙的气血都有些翻涌,\"嗨呀!你克扣奖励你还有理了?我那只是吐槽!吐槽懂不懂?!谁家正经系统会跟宿主计较一句玩笑话,还真克扣奖励啊!还自己泡着喝?你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程序,你喝个锤子的茶!你喝得懂吗你?你那数据流能尝出味儿来?\"
他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混元太极金仙的气势都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丝,引得周围稳固的混沌珠空间都微微荡漾起来,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怒意。\"我告诉你,统子,这事儿没完!你必须把扣下的悟道茶给我吐出来,按立方米算!少一立方都不行!别以为你躲在幕后我就拿你没办法!\"
玄顽子眼神一厉,周身九转鸿蒙玄功开始缓缓运转,一股晦涩而恐怖的大道气息开始凝聚:\"不然……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运转玄功,拼着损耗点本源,神识深入真灵深处,也把你这个寄生程序给抠出来,然后扔进归墟里自生自灭去?老子不伺候了!我自己游戏洪荒去,管他天崩还是地裂,玩的开心最重要!没了你统子哥,我玄顽子照样逍遥!\"
似乎是感受到了玄顽子话语中那非同寻常的决心和那丝引而不发、却足以撼动因果的混元太极金仙本源躁动,系统光幕前所未有地剧烈闪烁起来,字符乱码般跳动,那抠鼻的表情和虚拟茶杯瞬间消失。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极端情绪波动!威胁等级评估中……评估完成:极高!触及核心协议底线!重新核算任务奖励……申请最高权限……权限核准!】
【任务奖励更新:先天至宝2,鸿蒙悟道茶99立方米,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后期。】
【附加系统哔哔(语气明显弱化,带着一丝不情不愿):一场巫妖量劫让你修为提升整整三个小境界的提升你就偷着乐吧,还要什么自行车!知足吧宿主!别动不动就威胁要同归于尽,多伤感情啊……】
看到光幕上那清晰无比的\"99立方米\"字样,玄顽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周身恐怖的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要\"手撕系统\"的狠人不是他一样。他甚至还悠闲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袍褶皱。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他摸了摸下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投向北方那玄冥真水之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期待的笑容,\"两个女人一台戏,一个怨气冲天,一个威严初立,还要让她们结拜?嘿嘿,这下有意思了。统子哥,这任务,我接了!正好看看后土妹子如今成了天道境圣人,是何等风姿。\"
他袖袍一挥,将面前的诸多宝物收起,身影缓缓融入虚空,朝着那注定不会平静的北方幽冥边界而去。
第127章 幽冥对决,
女娲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迟疑。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造化神光,瞬息间便跨越无尽虚空,首先朝着相对容易收取的东方乙木青气所在而去。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建木感知到她的到来,主动收敛了自身磅礴的生机,将那最核心的一缕、凝聚了万古青木本源的乙木青气分离出来。那青气如同一条温顺的青龙,萦绕在女娲指尖,被她小心地收入早已准备好的、以自身造化道韵凝聚的玉瓶之中。整个过程顺畅无比,建木甚至传递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念,仿佛在感谢她取走这份可能招致毁灭的本源。
南方混沌火莲亦如是。当女娲降临无尽火域,那狂暴的混沌之火竟主动分开一条道路,火焰莲花缓缓飘至她身前,花瓣自行脱落,化作九枚蕴含着极致丙火精华的琉璃晶体,炽热却温顺。女娲能感受到火莲中传来的一丝疲惫与期盼,它亦不愿自身本源沦丧于混沌。
西方庚金之精的收取稍显波折。那片金属大陆崩塌得厉害,庚金之精所在的核心区域几乎被混沌之水包围。女娲不得不施展大神通,以红绣球定住一方虚空,暂时隔绝混沌之水的侵蚀,才得以将那块嗡鸣不止、锐气逼人的白金色矿石取出。矿石入手沉重无比,其上的“锋锐”道纹几乎要割裂空间,显示出其桀骜不驯的本性,但在女娲磅礴的造化法力镇压下,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中央戊土母气的收取则带着一丝悲壮。当女娲来到不周山原址,看到那团仍在顽强搏动的玄黄气流时,周围护卫它的土系修士已然尽数力竭而亡,身躯化作了守护母气的最后壁垒。戊土母气感受到她的气息,传递出一股孺慕与托付的意念,主动分离出最精纯的一团本源,融入女娲掌中,那份厚重与承载之意,让女娲道心都为之轻颤。
四行精华入手,过程虽有惊无险,却也耗费了些许心力与时间。女娲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收取一份五行之精,那处区域的崩坏速度就明显加快了一分,仿佛这些本源之物也是支撑天地不致立刻彻底瓦解的关键节点之一。这让她心中更添紧迫。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空间结构最不稳定、气息最诡异,也注定最为麻烦的区域——玄冥真水之眼。
身形再动,跨越无穷距离。当女娲踏足北方幽冥边界时,一股阴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光线黯淡,天地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那是混沌之气与幽冥死气交织的产物。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不起波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而在幽潭深处,那一点漆黑如墨、折射幽光的玄冥真水,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至阴至寒的癸水神光。
然而,真正让女娲蹙眉的,并非是这恶劣的环境与真水本身,而是那笼罩在整个幽潭上空,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地道威压。一道道细微的、蕴含着轮回意境的法则丝线,如同最精巧的蛛网,将玄冥真水与整个幽冥地府紧密相连。这些法则丝线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守护禁制,既是保护真水不被混沌侵蚀,也明确宣告着此物的“归属”。
女娲能感觉到,这禁制并非死物,其核心处蕴含着一缕强大而熟悉的意志——属于后土,那位凭借六道轮回盘成就天道境,与她师兄玄顽子关系匪浅的幽冥之主!
一丝冰冷的怒意与难以言喻的酸涩再次涌上女娲心头。果然如此!玄顽子那厮,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收取其他四行精华顺风顺水,唯独这最关键、作为融合剂的癸水之精,被后土的力量牢牢守护。这是逼着她不得不与后土打交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尝试以神念接触那层禁制,传递出自己需要此物补天的意念。然而,神念如同泥牛入海,那禁制毫无反应,只是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轮回道韵,拒绝着一切外来的沟通与触碰。
就在女娲耐心渐失,考虑是否要强行破开禁制之时,异变陡生!
她身侧的虚空一阵模糊荡漾,一道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青色身影,带着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不是玄顽子又是谁?
“哟,五师妹,动作挺快嘛,五行之精这就收集其四了?”玄顽子仿佛没看到女娲瞬间冷若冰霜的脸色,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还特意在那幽潭禁制上扫过,“啧啧,这癸水之精的守护禁制有点意思哈,看来后土妹子很看重这东西啊。”
女娲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美眸含煞,直接质问道:“玄顽子!你早就知道会如此,对不对?故意引我来此,就是要看我与后土冲突?你究竟是何居心!”
她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先前收取四行精华时勉强压下的对兄长的思念、对玄顽子的怨愤、以及对眼前局面的猜疑,在此刻轰然爆发。周身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搅动着周遭灰蒙蒙的雾气,引得那幽潭之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玄顽子见状,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抚”或者说进一步“刺激”一下这位五师妹。
然而,还未等他出声,整个幽冥边界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执掌万物轮回、超脱一切之上的无上意志,骤然降临!这股意志是如此强大,甚至暂时抚平了周围躁动的混沌气流,将那灰蒙蒙的雾气都涤荡一空。
幽潭上空,虚空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她身着玄黑色宫装,裙摆上绣着六道轮回的繁复道纹,周身并无耀眼华光,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其容颜端庄圣洁,双眸深邃如同包含了过去未来、众生轮回,正是轮回之主、登临天道境(混元太极金仙)的后土!
后土的目光先是扫过玄顽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落在气势勃发、面带怒色的女娲身上,眉头微蹙。她感受到了女娲对幽冥之地、对她所设禁制的冒犯,更感受到了那股针对她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女娲道友。”后土开口,声音平静而蕴含天威,回荡在幽冥边界,“此地乃轮回重地,玄冥真水维系着幽潭稳定,与轮回秩序息息相关。道友不经通传,擅闯边界,欲取真水,所为何事?又为何……对吾抱有如此敌意?”
话音落下,天道境圣人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虽未主动压迫,却已然让周遭空间凝滞。两位女性圣人,一位是造化之主、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满腔怒火与猜疑;一位是轮回之主、天道境圣人,威严初立、不容侵犯。两者的气势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轰然对撞!
虚空扭曲,法则哀鸣,一场混元级别的对峙,一触即发!
隐匿在一旁的玄顽子,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戏台,总算搭好了。
第128章 混元对圣人
女娲收取前四行精华的过程虽各有波折,但终究未起大的冲突。东方建木主动献出乙木青气,那温顺如青龙的本源之力萦绕指尖时,传递来的如释重负感,让女娲心中稍慰。南方混沌火莲自行脱落九枚琉璃晶体,炽热却顺从,仿佛也在期盼着补天功成。西方庚金之精虽桀骜,锐气几乎割裂虚空,但在她以红绣球定住一方天地、强行收取后,也终究沉寂下来。中央戊土母气那份带着悲壮的托付,玄黄气流融入掌心时传来的厚重与孺慕,更是让她深感责任重大。
然而,当她踏足北方幽冥边界,面对那被地道之力牢牢守护的玄冥真水时,先前积累的所有顺利都化作了更深的猜疑。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支离破碎,混沌气流与幽冥死气交织成灰蒙蒙的雾霭,深不见底的幽潭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那滴漆黑如墨、折射幽光的玄冥真水,在潭底静静悬浮,看似触手可及,却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轮回禁制严密守护。那禁制中蕴含的意志,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权”宣告,正是属于后土!
就在她尝试沟通无果,耐心渐失,心中对玄顽子的怨愤与对此番“刻意安排”的怒火交织升腾之际,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果然如同算计好了一般,恰到好处地现身了。
“哟,五师妹,动作挺快嘛,五行之精这就收集其四了?”玄顽子笑嘻嘻地出现,目光扫过那幽潭禁制,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啧啧,这癸水之精的守护禁制有点意思哈,看来后土妹子很看重这东西啊。”
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女娲积蓄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搅动得周遭灰雾翻腾,幽潭之水激荡!
“玄顽子!你早就知道会如此,对不对?”她声音冰寒刺骨,美眸含煞,死死盯住那张依旧带着惫懒笑容的脸,“故意引我来此,就是要看我与后土冲突?你算计兄长,如今又来算计于我,究竟是何居心!”
红绣球在她掌心浮现,温润的造化仙光变得锐利,与那轮回禁制隐隐对抗,发出低沉的嗡鸣,使得这片本就脆弱的空间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玄顽子面对这滔天怒火,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正欲开口再添一把火,将这场对峙推向无可挽回的境地,以便他后续执行那“不当人”的任务。
然而,未等他出声,整个幽冥边界猛地一震!一股远超女娲、浩瀚无垠、仿佛执掌万物终极归宿、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无上意志,骤然降临!这股意志是如此强大而纯粹,带着轮回固有的秩序之力,瞬间抚平了因女娲气势而躁动的一切混沌气流与空间涟漪,连那灰蒙蒙的雾霭都被涤荡一空,显露出幽潭原本死寂的面貌。
幽潭上空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向两侧优雅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改天换地般的自然与威严。一道身影自那分开的虚空中缓步而出。
她身着玄黑色宫装,其上以大道符文自然勾勒出六道轮回生生不息的繁复道纹,容颜端庄圣洁,不见丝毫烟火气,双眸深邃如同蕴含了万古星空、众生轮回、宇宙生灭的一切奥秘。正是凭借六道轮回盘开辟轮回、登临天道境圣人、超脱自在的轮回之主——后土!
后土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玄顽子,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在此地的用意,更有一丝对于他搅动风云行为的无奈。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气势汹汹、敌意毫不掩饰的女娲身上。感受到女娲那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气势对幽冥之地的冲击,以及对自身所设禁制的挑衅,她秀眉微蹙,平静开口。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轮回的韵律与天道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甚至压过了远处天河倒灌的轰鸣:
“女娲道友。”后土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自有重逾山岳的力量,“此地乃吾执掌之轮回重地,玄冥真水维系幽潭平衡,与轮回秩序息息相关,不容有失。道友不经通传,擅闯边界,欲取真水,更对吾显露敌意,却是何故?”
话音落下,天道境圣人的威压自然流露,虽未刻意针对女娲进行压迫,但那本质上的位格差距,让周遭的混沌气流彻底凝滞,破碎的空间结构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稳固。这是一种大道层面的俯视,是混元太极金仙对混元大罗金仙的天然压制。
两位女性“圣人”,一位是心怀滔天怨愤、质疑师兄与眼前之人勾结算计、救世心切却屡遭“阻碍”的造化之主;一位是威严初立、初掌轮回秩序、不容他人轻易挑衅其权柄的轮回之主。两者的气势,在这片本已残破的天地间,毫无花哨地轰然对撞!
嗡——!!!
无形的道韵冲击以她们为中心,如同毁灭的涟漪般悍然扩散!女娲周身绽放出无量造化仙光,青光湛湛,演化出山河社稷、万物生发、人族祷告的恢弘异象,那磅礴的生机与创造之力,带着一股不屈的决绝,狠狠冲击着那轮回意志构筑的无形壁垒。而后土则如亘古存在、见证无尽轮回的磐石,身后那六道轮回盘的虚影愈发清晰,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消弭万法、判定归宿、定鼎乾坤的浩大意志,将一切躁动的能量、混乱的法则,都强行纳入那冰冷而有序的轮回轨道之中。
虚空在两种无上大道规则的激烈碰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密的、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时隐时现。幽潭之水沸腾般咆哮,那滴玄冥真水在禁制保护下依旧稳固,但其散发出的至阴至寒的癸水神光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显示出其承受的压力。
女娲心中凛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宛如天堑的差距。并非法力深厚与否,而是对大道规则的理解、掌控与运用层面,后土凭借天道境的修为与轮回之主的完整权柄,确实稳稳地压制着她。这让她心中的不甘与对玄顽子的怨气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若非他算计兄长,致使伏羲陨落,自己心神大乱,道心蒙尘,又岂会在此受制于人,连收取补天材料都如此憋屈!
“后土!”女娲银牙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美眸中怒火与决然交织,“吾为补天,拯救洪荒亿万生灵于倒悬,需集齐先天五行之精!此玄冥真水乃不可或缺之癸水本源!你设下禁制阻拦,百般刁难,莫非是要坐视洪荒彻底崩塌,万物归于混沌,连你这轮回也成了无根之萍、无源之水不成?!”她的话语中带着质问,更有一丝被逼到绝境、不惜一切的意味。
后土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但眸光却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女娲怒火之下隐藏的伤痛与焦虑:“补天乃无量功德,维系洪荒存续,吾自然知晓其重要性。然,玄冥真水牵扯轮回根本,幽潭稳定关乎亿万魂灵归宿,岂能因你一言而轻易予人?女娲道友,你心怀救世之念固然可敬,但不分青红皂白,强闯边界,气势凌人,这便是你求取之道的态度吗?这便是你对待同为混元、共护洪荒的道友之礼吗?”她的反驳有理有据,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女娲的心头,更点出了女娲行为中的冒犯与失礼之处。
场面一时僵持,火药味浓烈到了极致,混元级对峙的余波不断扩散,甚至开始影响到远方残存的洪荒天地秩序,使得某些区域天河之水的倾泻都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紊乱与加速,无数尚在挣扎的生灵在这加剧的灾难中瞬间湮灭。
隐匿在一旁的玄顽子,看着这剑拔弩张、虚空崩裂、几乎下一刻两位女圣人就要打出真火、上演全武行的场面,知道不能再作壁上观了。系统任务要求的是“安抚”和“结拜”,而不是看她们把洪荒北境再打碎一次。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珠的气息微微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硬生生插入了两位圣人对峙那足以绞杀准圣的恐怖力场中心。
“咳咳,二位,二位!暂且息怒,暂且息怒啊!”玄顽子站在女娲与后土之间,感受着两边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威压,头皮发麻,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和事佬般的诚恳表情,对着两边分别拱了拱手,声音在这法则轰鸣中都显得有些失真,“都是自己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嘛!”
他先看向面罩寒霜、眼神几乎要杀人的女娲,语气带着三分刻意表现出来的歉意,七分劝解:“五师妹,消消气,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为兄考虑不周!后土妹子她执掌轮回,身系亿万魂灵安宁,职责所在,守护这玄冥真水也是情理之中,绝非有意阻拦你补天啊!此中必有误会,有待心平气和地沟通啊!”
不等女娲那即将爆发的怒斥出口,他又立刻转向神色平静却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他这番表演的后土,陪着笑脸,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熟稔:“后土妹子,你也多多包涵。女娲师妹她…唉,主要是心系洪荒,救世心切,加上…咳咳,近来心中悲恸,方才有些急躁失态。这补天之事确是迫在眉睫,关乎天地存亡,你看这玄冥真水……能否通融一二?就算…就算给为兄一个面子?毕竟当年…嘿嘿…”
他这番看似劝和、实则漏洞百出、甚至隐隐有挑拨离间之嫌的“和稀泥”举动,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了一勺热油。女娲见他与后土说话时那毫不避讳的熟稔语气,尤其是那句“给为兄一个面子”和意有所指的“当年”,心中那股被“背叛”和“联手算计”的邪火噌地一下烧穿了九重天,周身造化仙光暴涨,红绣球嗡鸣声尖锐刺耳!而后土,则是眸光微动,对玄顽子这明显带着算计、试图将水搅得更浑的“搅局”行为,感到一阵无言,但她依旧维持着轮回之主的威严与沉默,静观其变。
玄顽子感受到两边投来的、意味截然不同却同样锐利、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后背不禁渗出一丝冷汗。他知道,单纯的、漏洞百出的劝和已经彻底无效,甚至起了反效果。戏演到这里,火候已足,是时候抛出那准备好的“四分实话”,来扭转这危局了。否则,别说结拜,这两位怕是真的要先跟他这个“罪魁祸首”做过一场!
第129章 从中斡旋,三分道歉三分哄
玄顽子立于两位女圣人的威压中心,只觉得周遭空间都凝固成了实质。女娲的造化道韵与后土的轮回意志激烈碰撞,在这片幽冥边界掀起无形的风暴。他强行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袍却已被冷汗浸透。此刻他深切体会到,在两位真正动了真怒的女性圣人之间斡旋,简直比直面道祖鸿钧的威压还要凶险万分。
\"五师妹!\"玄顽子猛地提高音量,混元太极金仙的法力在声音中震荡,强行穿透了那交织的造化与轮回道韵,\"是为兄的错!当日战场之上,为兄确实未能护得伏羲道友周全,让你承受这般痛楚,这是为兄的过失!\"
女娲眼中寒光一闪,红绣球在掌心剧烈震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脱手而出。但玄顽子神色诚恳,不似作伪,让她强压下了立即发作的冲动。他继续说道:\"你且细想,当时帝俊临死反扑,携屠巫剑之威,其势之猛,已非寻常。那屠巫剑凝聚了亿万生灵的怨念与诅咒,专克巫族血脉,便是祖巫之躯也难抵挡。为兄虽在近前,却要分神应对混沌钟的反噬,更要防备周天星斗大阵溃散时的余波。那一瞬间的变故,实在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痛惜:\"终究是慢了半步,只来得及护住伏羲道友的真灵不灭。那帝俊临死前的诅咒歹毒无比,若非为兄及时以混沌珠之力封禁,恐怕连这点真灵都难以保全。此事,为兄心中一直有愧。\"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当时的凶险,又将\"算计\"巧妙地包装成了\"力有未逮\"。女娲紧咬的银牙微微松开,周身的造化仙光稍敛。她死死盯着玄顽子,想要看穿他话语中的虚实。确实,当时战场的混乱程度,便是她以神念观战也能感受到。帝俊那最后一击,携着对整个妖族的愧疚与对巫族的滔天恨意,威力确实超出了寻常。
见女娲气势稍缓,玄顽子立即转向后土,脸上堆起更加诚恳的笑容:\"后土妹子,你也看到了。女娲师妹因兄长之事,心神受损,这才行事急切了些。她绝非有意冒犯轮回重地,实在是救世心切...\"
说话间,他暗中催动混沌珠。只见一丝混沌气息流转,他掌中竟凭空现出一套玉质茶具。那茶壶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内蕴乾坤,壶身上天然形成的道纹仿佛在缓缓流转。壶嘴自动倾泻出清澈的灵液,那灵液并非凡水,而是取自混沌深处的先天一炁所化,落入白玉杯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几片翠绿欲滴的茶叶自行飞出,那茶叶脉络间仿佛有大道符文在流动,遇水即化,顿时一股清雅脱俗的茶香弥漫开来,竟将场中的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
\"此乃'清心明道茶'。\"玄顽子双手各执一杯,分别递向二人,\"采自混沌边缘的一株先天茶树的精华,三万年才得九片。虽不及鸿蒙悟道茶,却最能宁心静气,涤荡心魔。二位师妹不妨暂歇雷霆之怒,品一杯清茗,万事都好商量。\"
这一手凭空取物、煮水沏茶的神通,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大道的自然韵味。后土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这茶中蕴含的道韵确实非同一般,对稳固心神大有裨益。女娲紧绷的神色也略微松动,那茶香沁人心脾,让她翻腾的心绪确实平和了几分。
\"你倒是会挑时候献殷勤。\"女娲冷哼一声,却未立即推开递到面前的玉杯。她修长的玉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宁神道韵。这些时日的煎熬,让她确实心神俱疲,这杯清茶来得正是时候。
后土静静注视着玄顽子这番表演,淡淡道:\"玄顽道友倒是准备周全。\"她虽未立即接过茶杯,但笼罩全场的轮回威压又收敛了几分,显然这恰到好处的\"清心明道茶\"确实起到了作用。
玄顽子保持着递茶的姿势,感受着两边压力稍减,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若接下来的\"实话\"不能真正说服她们,这场冲突必将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他暗中运转九转鸿蒙玄功,调理着方才在两位圣人威压下有些紊乱的气息。
\"二位师妹,\"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且听我一言。补天之事迫在眉睫,玄冥真水不可或缺。但后土妹子守护轮回重地,也是职责所在。这其中,或许另有玄机...\"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女娲眉头微蹙,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红绣球。后土则依旧平静,但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茶香在三人之间缭绕,暂时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当日战场之上,为兄确实有所疏漏。\"玄顽子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女娲,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但你可曾想过,为何伏羲道友的真灵能如此完整地保存下来?为何那河图洛书恰好在为兄手中?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女娲眼中精光一闪:\"你待如何解释?\"她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明显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确实,在那样惨烈的大战中,能够保全真灵已是万幸,更何况还能取回伴生灵宝,这确实不合常理。
后土也微微侧目,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她执掌轮回,对真灵的了解远超常人,自然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保全真灵的难度。
玄顽子不慌不忙,指尖在茶杯上轻轻一点,荡起圈圈涟漪,那涟漪中竟隐隐显化出些许当日战场的片段:\"这其中因果,且容为兄慢慢道来...\"
他心知,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既要化解女娲的怨气,又要取得后土的谅解,更要为促成二人结拜铺路。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暗中运转混沌珠,确保接下来的话语不会被任何存在窥探。
茶香袅袅中,玄顽子开始娓娓道来。他的声音平和,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女娲和后土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却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话语吸引。就连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仿佛安静下来,聆听着这段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对话。
这一刻,幽冥边界的气氛悄然转变。两位女圣人之间的敌意虽然未完全消解,但至少都愿意暂时放下成见,聆听玄顽子的解释。那清心明道茶的香气在空气中流转,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桥梁,连接着三位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而这,正是玄顽子苦心营造的结果。
第130章 四分实话,坦诚公布
玄顽子感受到两位女圣人之间那凝重的气氛,知道单纯的劝解已然无效。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万古的深邃。
\"五师妹,后土妹子。\"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你们可知,伏羲道友此番遭劫,乃至后土妹子你先前险些身化轮回,根源并非在于巫妖之争,而在于一场横跨万古的棋局——一场天道意图吞噬地道与人道的棋局!\"
此言一出,女娲和后土同时色变。尤其是后土,她身化轮回,执掌地道,最能感受到那冥冥中来自天道的无处不在的压制与掣肘。
玄顽子不等她们发问,指尖清光一点,虚空之中顿时显化出一幅恢弘浩大的大道图景。只见三道巍峨光柱贯穿洪荒——代表秩序与刑罚的天道光芒最盛,几乎笼罩整个图景;承载万物生机与轮回的地道之光虽也磅礴,却被天道光芒隐隐压制;而象征着万灵意志与文明传承的人道之光,最为黯淡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天地人三道,本是大道定数,各有九尊圣位,共同维系洪荒平衡。\"玄顽子声音转冷,\"然自鸿钧合道,天道便生出贪念,意图吞噬地道与人道,成就其唯我独尊之境!\"
他指向那光芒最盛的天道光柱:\"鸿钧老儿的第一步,便是断众生超脱之途!两位师妹你们可只我为何要在紫霄宫中狠狠地落那老蚯蚓的面皮,因为鸿钧传下的斩三尸之法,看似捷径,实为绝路!需要同源灵宝已属苛刻,三尸合一更是难如登天!他刻意隐瞒关键,诱使三千红尘客走上这条看似坦途,实则断头之路。我的话只是给还未斩三尸的大能提个醒!为何?因为一个正常的世界不应该只有27位圣人,还要有混元大罗,混元太极等等境界!这才是健康发展的洪荒。\"
玄顽子目光如电,扫过女娲:\"因为斩三尸成就的,是目前来看混元里面最弱的,毕竟三尸就算是本体斩出,三尸加上本体一定能融洽吗?三尸合一谁主导身体?
女娲闻言,娇躯微震。她想起紫霄宫中玄顽子公然质疑鸿钧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解气,如今细思,背后竟是如此惊天的阴谋!
\"第二步,便是这鸿蒙紫气!\"玄顽子抬手,那道属于他的鸿蒙紫气浮现而出。在混沌珠清光照耀下,紫气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冰冷天道符文的枷锁!
\"此物本是辅助参悟法则的至宝,却被鸿钧暗中动了手脚!\"玄顽子声音中带着怒意,\"若直接以其证道,必受其中天道禁制所控,永世为奴!我为何宁可用它来参悟法则,也绝不直接证道?为何再三提醒红云不可轻用?为何要点醒你与通天师弟,以鸿蒙紫气为引,以自身法则为基,功德为辅,行以力证道之法?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天大的陷阱!\"
他目光转向后土,语气沉重:\"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后土妹子你!若非我及时察觉天道蛊惑,以六道轮回盘助你开辟轮回,你如今已是身化轮回的'平心娘娘',虽得圣人果位,却要永困地府,受天道钳制,非无量量劫不可出!这就是天道算计地道之主的毒计!\"
后土眸光骤冷,周身轮回道韵都不自觉地激荡起来。她终于明白,当初那阵几乎让她迷失的\"感悟\"从何而来!
\"而现在,\"玄顽子声音愈发凝重,目光直视女娲,\"天道的目标,转向了人道!而伏羲道友,就是他们选中的关键棋子!\"
虚空图景再变,显化出如今天道圣位的现状——女娲、通天以力证道,脱离掌控;玄顽子手持紫气却不用;红云那道即将被打碎福泽人族。如今的天道圣人,仅剩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加上合道的鸿钧,圣位空缺四位!
\"圣位不全,天道急需新的傀儡来填补空缺,同时扼杀人道复苏的可能!\"玄顽子一字一顿,\"伏羲道友身负天皇命格,是注定的人道圣人!若被天道得逞,在他懵懂之时诱其以鸿蒙紫气证道,那人道将永无苏醒之日,伏羲道友也将永世为天道傀儡!\"
女娲听到这里,脸色已然煞白。她终于明白,兄长看似意外的陨落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的阴谋!
\"所以,你...\"女娲声音微颤。
\"所以,为兄不得不行此险招!\"玄顽子斩钉截铁,\"借帝俊之手,让伏羲道友'假死脱身'!唯有如此,才能骗过天道感知,让他的真灵得以保全,避开鸿蒙紫气的陷阱!\"
他取出河图洛书,玉册上流转着纯净的先天道韵:\"此宝本就是伏羲道友的伴生灵宝,我已将其中的天道印记彻底净化。待他转世人族,将携此宝重生,以人族之身参悟混元,走真正的人道证圣之路!这才是他真正的超脱机缘!\"
后土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其中关窍。她看向女娲,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动容:\"若真如玄顽道友所言,这确实是伏羲道友的造化。真灵转世,看似跌落凡尘,实则是破而后立的大机缘。\"
玄顽子趁热打铁,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为兄在此立下大道誓言:必护持伏羲道友转世之身,助他以人族之身证道混元,成就人道圣人!若有违此誓,愿受大道反噬,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脱!\"
\"轰——!\"
大道誓言一出,顿时引动冥冥中的大道感应。一道璀璨夺目的大道道纹在玄顽子眉心显现,散发出浩瀚威严的道韵,将整个幽冥边界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女娲看着这一幕,看着玄顽子那郑重无比的神色,看着后土了然的目光,再回想前因后果,心中所有的猜疑、怨愤,在这一刻终于冰消瓦解。她缓缓接过那杯一直未饮的清心明道茶,指尖微颤,声音带着释然与一丝哽咽:
\"是师妹...错怪师兄了。\"
后土见状,也是微微颔首,抬手轻挥。那笼罩在幽潭上方的轮回禁制应声而开,那滴玄冥真水缓缓升起,散发出至阴至寒却纯净无比的癸水神光:
\"补天之事关乎洪荒存亡,吾自当相助。此物,女娲姐姐尽管取用。\"
玄顽子看着这一幕,心中长舒一口气。这\"四分实话\",终于起到了关键作用。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为将来地道与人道的联合,埋下了重要的伏笔。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三十三天之外,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双冷漠注视着洪荒的天道之眼。
\"鸿钧老儿,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131章 义结金兰,地道敕封
玄顽子看着眼前两位女圣人之间气氛终于缓和,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却又显得无比真诚:\"二位道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何不借此天赐良机,义结金兰?如今天地动荡,正是需要同心协力之时啊。\"
女娲和后土闻言都是一怔,随即陷入沉思。六道轮回盘在她们身后缓缓旋转,轮回之力与造化之道在虚空中交织,演化出万千异象。那滴玄冥真水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也在见证着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后土率先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消融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姐姐若是不弃,小妹愿与姐姐结为异姓姐妹。从此福祸与共,生死相托。\"她的话语中带着轮回之主特有的庄重,却又透着几分真挚的期盼。
女娲看着后土真诚的目光,又想起方才玄顽子揭露的天道算计,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她握住后土的手,温声道:\"妹妹深明大义,姐姐岂有不愿之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姐妹,共同守护这洪荒天地。\"
玄顽子见状大喜,当即拍手道:\"妙极!妙极!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六道轮回盘前立誓,由大道见证!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有两位混元圣人结为姐妹啊!\"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位女圣人联手,将会在洪荒掀起怎样的波澜。系统在他脑海中叮咚作响,似乎在为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喝彩。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来到六道轮回盘前。轮回盘感应到两位圣人的气息,顿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六道轮回的虚影在她们身后缓缓旋转,演化出无穷奥秘。畜生道中万兽奔腾,饿鬼道中怨魂哀嚎,地狱道中业火熊熊,阿修罗道中战意冲天,人道中文明璀璨,天道中秩序井然。六道轮回,尽在其中。
\"吾女娲(后土),今日在此立誓,愿结为异姓姐妹,从此福祸与共,生死相托。天地为证,轮回为鉴,如有违背,愿受大道惩戒!\"
随着誓言落下,大道感应再现,两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道纹分别没入二人眉心。六道轮回盘更是剧烈震动,轮回之力与造化之道在虚空中完美交融,演化出开天辟地以来最为壮观的异象。只见虚空之中,一株参天造化之树拔地而起,树上结满了轮回果实,每一颗果实中都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叮!任务\"两个女人一台戏\"完成,奖励发放:先天至宝x2,鸿蒙悟道茶99立方米,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后期。】
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以及系统空间中多出的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先天至宝,心中暗喜。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仔细研究奖励的时候。
后土与女娲结拜完毕,神色突然变得无比肃穆。她转身望向幽冥深处,周身轮回道韵澎湃涌动,声音传遍整个地府,甚至穿透层层空间,响彻在洪荒每一个角落:\"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玄冥,速来轮回殿!\"
话音刚落,八道强大的气息从地府各处冲天而起。红云依旧是那副和善模样,但眼中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稳;镇元子手持地书,神色肃穆,周身地脉之气翻涌;冥河老祖血袍翻飞,原本外放的杀气如今已经内敛,却更显恐怖;五大祖巫的真灵虽然不如生前强大,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那是源自盘古血脉的威严。
八位大能很快便齐聚轮回殿前,各自站定方位,隐隐形成一个玄奥的阵势。他们都能感受到,今日将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后土环视众人,声音庄严而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大道的重量:\"如今天道不仁,欲吞噬地道人道。洪荒众生,苦天道久矣!吾执掌轮回,当代天行道,敕封地道圣人,完善洪荒秩序,为众生开辟新的超脱之路!\"
她首先看向红云,目光中带着期许:\"红云道友,你秉性至公,心怀慈悲,历经磨难而不改其志。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天道,持天道之衡,审善恶,定赏罚,维护天地公道!\"
红云肃然领命,躬身行礼:\"红云领法旨!愿以毕生之力,维护天地正义!\"
话音方落,一道磅礴的地道气运从天而降,加持在红云身上。只见他周身道韵流转,修为节节攀升,转眼间便突破桎梏,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头顶显现出一杆天平虚影,那是地道赐予的权柄象征——公道之衡!
后土微微颔首,又看向冥河,目光中带着警示与期许:\"冥河,你创阿修罗族,掌血海轮回,杀伐过重,却也维系着一方秩序。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阿修罗道,统御阿修罗族,化解戾气,维护秩序!望你好自为之。\"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躬身领命,声音中带着罕见的郑重:\"冥河领法旨!必不负娘娘所托!\"
又一道地道气运降临,冥河的修为也随之突破。他身后显现出滔天血海虚影,但那血海之中却多了一丝秩序的力量,不再像以往那般混乱暴戾。
接着,后土看向镇元子,目光温和:\"镇元道友,你为地仙之祖,与人族缘分深厚,大地承载人道,正是相得益彰。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人道,护佑人族气运,使其薪火相传,永不绝灭!\"
镇元子郑重行礼,地书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镇元子领法旨!必竭尽全力,护佑人道昌盛!\"
人道气运加持,镇元子修为突破的同时,头顶显现出一本人道宝典的虚影,记载着人族文明的传承与发展。
随后,后土开始敕封五大祖巫。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句芒身上:\"句芒,你为木之祖巫,主生机繁衍,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畜生道,使万物生灵有序繁衍,不绝其种,维系洪荒生态平衡!\"
句芒真灵显化,躬身领命:\"句芒领法旨!\"
接着是祝融:\"祝融,你为火之祖巫,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饿鬼道,以火之酷烈,焚尽饿鬼业力与怨念,净化魂灵,导其向善,脱离无边苦海!\"
祝融真灵燃起熊熊烈焰,立誓道:\"祝融领法旨!必以烈焰涤荡清明!\"
然后是共工:\"共工,你为水之祖巫,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地狱道,以水之幽深,镇守地狱深渊,涤荡无穷罪恶,维持刑罚秩序,令恶者受惩,维护地道纲常!\"
共工真灵引动九幽之水,声音铿锵:\"共工领法旨!必镇守地狱,涤荡罪恶!\"
接着是玄冥:\"玄冥,你为雨冰祖巫,象征肃杀与新生,契合轮回往生、阴阳转换之真意。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轮回往生,确保真灵转世流程顺畅,阴阳有序!\"
玄冥真灵散发凛冽寒意,郑重承诺:\"玄冥领法旨!必维护轮回秩序!\"
最后是帝江:\"帝江,你为空间速度之祖巫,今敕封你为地道圣人,掌十殿阎罗,统筹幽冥,确保十殿运转有序,赏罚及时,不使冤假错案发生,维护地道最终公正!\"
帝江真灵引动空间之力,声音沉稳:\"帝江领法旨!必维护地道公正!\"
随着五大祖巫各自领命,五道磅礴的地道气运分别加持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真灵迅速凝实,修为也都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各自头顶显现出对应的权柄象征。
就在九位地道圣人全部归位的瞬间,整个幽冥地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九道巍峨的气运光柱冲天而起,在幽冥上空交织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浩荡气运金龙!
那金龙长达亿万丈,浑身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仰天长啸,声震洪荒,与远在天外的天道气运分庭抗礼!龙吟声中,整个洪荒世界的法则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庆祝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洪荒所有大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昆仑山上,老子和元始天尊同时睁开双眼,脸色大变。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和准提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道气运在这一刻竟然被硬生生分去了三成!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个后土,好个玄顽子!竟然在这个时候...\"他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显然是有人用至宝遮掩了天机。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后土已经率领九位地道圣人冲出地府,往不周山方向而去。九位地道圣人各展神通,或驾驭祥云,或撕裂空间,或化身流光,声势浩大,气贯长虹!
\"诸位道友,如今天柱倾塌,正是我等履行圣人职责之时!\"后土的声音传遍洪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补天救世,舍我其谁!\"
玄顽子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洪荒的格局将彻底改变。天道独大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鸿钧老儿,这盘棋,我看你还怎么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系统在他脑海中欢快地叮咚作响,似乎也在为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欢呼。
第132章 地道圆满,至宝相赠
幽冥边界,六道轮回盘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磅礴的轮回道韵。就在方才,随着九位地道圣人归位,地道气运彻底圆满,九道巍峨气运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浩荡气运金龙。那金龙长达亿万丈,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轮回道纹,龙吟声震彻九霄,与远在天外的天道气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女娲望着这震撼天地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她明白玄顽子对伏羲的算计确实是为了兄长好,那份\"假死脱身\"的谋划更是为伏羲铺就了通往人道圣人的康庄大道。但那份兄长在屠巫剑下陨落的痛楚,那撕心裂肺的瞬间,仍让她对这位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师兄心存芥蒂。这份情绪复杂难言,既有对师兄深谋远虑的敬佩,又有对兄长\"陨落\"时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怼。
玄顽子何等精明,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眸实则洞若观火,立即捕捉到女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他心中暗叹,知道若不化解这份心结,日后情谊难免生出嫌隙。他轻咳一声,脸上难得露出郑重之色,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紫青色的葫芦。
那葫芦甫一现身,顿时引来天地异变。但见葫芦表面天然形成的造化道纹流转不息,散发着与女娲大道完美相合的磅礴气息。更令人惊叹的是,葫芦周围自动演化出万千造化异象:草木生长、万物化生、生命轮回...种种造化玄妙在其中流转不定。
\"五师妹,这个紫青葫芦赠予你。\"玄顽子语气诚恳,\"此宝乃先天七大葫芦之一,是贫道在分宝崖上所得。它不仅内蕴无穷造化,更难得的是蕴含着一丝先天造化本源,对你参悟造化大道大有裨益。\"
女娲本欲推辞,但当她神念触及紫青葫芦时,突然娇躯一震,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那葫芦中蕴含的造化本源与她自身大道产生了强烈共鸣,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至宝!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赠礼,而是经过精心挑选,真正契合她大道的珍贵宝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若是借助此宝参悟,她的造化大道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师兄...\"女娲声音微颤,玉手轻抚着紫青葫芦表面流转的道纹,\"这份礼物太珍贵了。这先天造化本源,对师妹而言胜过万千灵宝。\"
玄顽子见她如此反应,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轻松地咧嘴一笑:\"珍贵什么,反正放在为兄这里也是明珠蒙尘。倒是五师妹你专修造化大道,此宝正合你用。再说...\"他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为兄还得指望五师妹修为大进,日后好多多照拂为兄呢。\"
女娲被他这番话逗得破涕为笑,珍而重之地接过紫青葫芦。当她将葫芦收入怀中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造化本源与自身大道水乳交融。这一刻,她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终于烟消云散。她抬头看向玄顽子,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师兄用心良苦,师妹感激不尽。先前是师妹钻了牛角尖,还望师兄见谅。\"
后土在一旁看得分明,适时开口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补天之事刻不容缓。如今天河倒灌,每耽搁一刻便有无数生灵陨落,我们还是尽快行动吧。\"
【叮!发布紧急任务:配合女娲补天
任务内容:
1. 找到北海玄龟,说服其自愿献出四肢作为撑天之物
2. 协助女娲炼制五色石补天
任务奖励:
· 混沌灵宝x1
· 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
·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x1
失败惩罚:洪荒崩塌,业力缠身】
玄顽子听到系统提示,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五师妹可先行前往不周山准备,后土妹子整顿地府后也尽快赶来,我去北海取那撑天之物。\"
女娲此时已经完全释怀,她对着玄顽子盈盈一礼,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亲近:\"那就有劳师兄了。师妹这就前往不周山,静候师兄佳音。\"说罢,她驾驭造化青莲,周身流转着与紫青葫芦相互呼应的造化道韵,化作一道青光往不周山方向而去。
后土也道:\"吾这就回地府安排九圣职责,随后便往不周山相助。\"话音未落,已化作轮回神光没入幽冥深处。但见六道轮回盘光华大盛,轮回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稳固,无数真灵在轮回通道中有序往生。
玄顽子见二女离去,立即施展空间神通。但见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之气翻涌,空间法则在周身流转,瞬息间便已跨越万水千山,来到了北海之上。
放眼望去,但见茫茫北海,波涛汹涌,水天一色。在这浩瀚无垠的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岛屿\"正在缓缓移动。细看之下,那并非真正的岛屿,而是北海玄龟的龟背!其宽广堪比一方大千世界,上面山川河流俱全,森林茂密,更有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循环。
玄顽子降下云头,落在龟背之上,但觉脚下大地厚重无比,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气息。他朗声道,声音中蕴含着无上道韵:\"北海玄龟,故人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岛屿\"开始剧烈震动,四周海水翻腾起千丈巨浪。一个巨大无比的龟首从海中缓缓升起,那双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睛,宛如两轮明月,静静地注视着玄顽子。龟首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记载着万古沧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玄顽道友,贫道在此沉睡万古,不知何事劳烦道友亲自来访?\"玄龟的声音沧桑而悠远,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时光的厚重。
玄顽子神色肃然,打了个稽首:\"实不相瞒,如今天柱倾塌,洪荒危在旦夕。天河之水倒灌,亿万生灵遭劫。贫道此来,是想请道友献出四肢,作为撑天之柱,挽救这洪荒天地。\"
玄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几分苦涩:\"道友是要取贫道性命吗?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大能打过贫道的主意,只是都奈何不得贫道这身龟甲。\"
\"非也非也。\"玄顽子摇头,语气诚恳,\"若是强行取道友四肢,道友确实难逃一死。但若是道友自愿献出,不仅可保真灵不灭,更能得无量功德。待道友转世重修,贫道必将收你为徒,倾囊相授,助你证道混元。\"
说罢,玄顽子在虚空中显化出补天功德的恢弘景象,只见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量功德金光普照天地。他又将方才立下的大道誓言重现一遍,但见大道符文在虚空中流转,散发着不容置疑的道韵。
玄龟陷入沉思,那双巨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在这北海沉睡万古,虽然与世无争,但也深知洪荒大势。如今天柱倾塌,确实需要撑天之物,而它的四肢秉承先天戊土之精,正是最合适的撑天之柱。良久,它终于睁开双眼,声音中带着决然:\"既然如此,贫道答应了。还望道友信守承诺,好生照料贫道转世之身。\"
玄顽子正色道:\"道友放心,大道誓言在此,绝无虚言。他日道友转世,贫道必当亲自教导,让你重登大道之巅。\"
玄龟闻言,再不犹豫。只见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周身先天戊土之精疯狂涌动。四道粗壮的肢体携带者玄龟本源缓缓脱离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根肢体都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开天辟地的奥秘,更蕴含着撑天立地的无上伟力。
随着四肢离体,玄龟的气息迅速衰弱,但那巨大的龟首上却露出解脱的神色:\"多谢道友成全。贫道去也!\"话音未落,它的真灵从体内飞出,对着玄顽子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轮回通道之中。
玄顽子挥手收起那四根撑天巨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但觉沉重无比,仿佛托举着整个天地。
【叮!第一阶段任务完成:说服玄龟(1\/1)】
玄顽子不敢耽搁,立即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带着四根撑天巨柱破空而去,直往不周山方向。他知道,补天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而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他。此时此刻,他怀中的混沌珠微微震动,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33章 众圣云集不周山
不周山原址,昔日顶天立地的天柱已然崩塌,只余断壁残垣在浑浊的天河之水中若隐若现。天穹之上,一个巨大的窟窿触目惊心,浑浊的天河之水如同九天瀑布般从中倾泻而下,在下方形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汪洋。洪水肆虐之处,山岳崩塌,江河倒流,无数生灵在滔天洪水中挣扎哀嚎。
细看那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并非凡间流水,而是蕴含着混沌法则的先天弱水。每一滴都重若山岳,寻常修士触之即化,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沾染。水中更夹杂着破碎的空间裂痕与混乱的时空乱流,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救命啊!\"
\"天道不公啊!\"
\"圣人救命!\"
无数哀嚎声在洪荒大地上回荡,有修士祭出法宝想要抵挡,却在接触到天河之水的瞬间连人带宝化作飞灰;有妖族现出真身想要飞天遁走,却被水中蕴含的时空乱流撕成碎片;更多的人族只能在洪水中徒劳挣扎,最终沉入水底。
就在这天地将倾的危急关头,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但见三道清光破空而来,正是三清圣人驾临。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道道玄黄之气垂落,宛如华盖般护住一方天地。那玄黄之气所过之处,肆虐的洪水顿时平息,混乱的时空也被定住。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玉清仙光流转不息,在洪水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救下无数濒临死亡的生灵。通天教主最为直接,诛仙剑阵瞬间展开,四道惊天剑气冲霄而起,暂时撑住了部分即将彻底崩塌的天穹。
\"无量天尊。\"老子望着眼前的惨状,长眉微蹙,\"不周山倾,天地将覆,此乃开天以来大劫难啊。\"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大兄,当务之急是稳定天地,再图补天之法。\"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若非天道算计,何至于此!\"
就在三清说话间,西方天际佛光普照,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已赶到。接引道人现出丈六金身,万千佛光如同旭日东升,度化着水中无数亡魂。那些被天河之水吞噬的真灵在佛光中得到超度,化作点点金光投入轮回。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七彩霞光流转不定,试图修补天穹裂缝,但那裂缝中蕴含的天道法则太过强大,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无量天尊。\"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如此劫难,实乃众生之苦。\"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闪烁,暗中传音给接引:\"师兄,补天功德非同小可,我等需早作谋划。\"
就在西方二圣各怀心思之际,幽冥方向突然传来震天龙吟。但见九道神光破空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后土娘娘。她身后跟着新立的九位地道圣人,各展神通,威势惊天。
红云头顶公道之衡,审判善恶,那些趁机作乱的妖魔在公道之衡的光芒下无所遁形;冥河展开血海大阵,净化怨气,无数被怨气侵蚀的真灵在血海中得到洗涤;镇元子催动地书,稳固大地,破碎的洪荒大陆在地书的力量下暂时停止了崩解;五大祖巫更是各显神通,稳定四极。
\"地道圣人后土,率九位地道圣人前来助阵!\"后土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子见状,打了个稽首:\"后土娘娘深明大义,贫道代洪荒众生谢过。\"
后土还礼,语气疏离而客气:\"太清圣人客气了,补天救世,本是分内之事。\"
元始天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地道九圣的到来,天地间的气运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九位圣人虽然都是新立,但各自执掌轮回权柄,实力不容小觑。
通天教主倒是面露喜色,对着后土拱手道:\"后土师妹来得正好,有地道众圣相助,补天之事大有可为。\"
西方二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接引道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后土娘娘慈悲,如今洪荒遭劫,正需众圣同心协力。\"
就在众圣寒暄之际,女娲也驾驭造化青莲赶到。她先是向三清行礼,又与后土见礼,最后对着西方二圣微微颔首。当她看到不周山惨状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诸位道友,补天之事贫道已有计较。\"女娲开门见山,\"需以先天五行之精炼制五色石,再以撑天之物替代不周山。如今五行之精已然集齐,只待玄顽子师兄取来撑天之物。\"
\"玄顽子?\"元始天尊眉头皱得更深,\"那厮靠得住吗?如此重要的撑天之物,若是出了差错...\"
通天教主立即反驳:\"二兄多虑了,玄顽子师兄虽然行事跳脱,但大事上从不含糊。再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元始一眼,\"若非玄顽子师兄多次破坏天道算计,恐怕如今我等都已是天道傀儡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圣神色各异。老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西方二圣面露尴尬;后土和地道众圣则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北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长笑,打破了僵局: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玄顽子!\"
话音未落,只见玄顽子脚踏混沌珠,手持四根撑天巨柱破空而来。那四根巨柱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开天辟地的奥秘,更蕴含着撑天立地的无上伟力。
\"北海玄龟四足在此!\"玄顽子将四根巨柱往地上一顿,整个洪荒大地都为之一震,\"诸位,可以开始补天了!\"
众圣看着那四根散发着先天戊土之精的撑天巨柱,无不震撼。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元始天尊面露不可思议,西方二圣更是目瞪口呆。他们都能感受到,这四根巨柱中蕴含的力量,确实足以支撑天地。
后土微微颔首:\"玄顽道友果然信人。\"
女娲上前一步,对着玄顽子盈盈一礼:\"有劳师兄了。\"
玄顽子咧嘴一笑,目光扫过众圣,最后落在元始天尊身上:\"怎么?有些人是不是很失望啊?是不是巴望着我取不来撑天之物,好看我出丑?\"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玄顽子,你休要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玄顽子嗤笑一声,\"某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清楚。不过现在嘛...\"他拍了拍身边的撑天巨柱,\"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老子适时开口:\"既然撑天之物已到,还请女娲师妹主持补天。\"
女娲点头,祭出乾坤鼎和紫青葫芦。但见乾坤鼎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巨鼎,鼎身先天八卦图案流转不定;紫青葫芦悬浮在侧,散发出磅礴的造化之气,与女娲的造化大道相互呼应。
\"还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女娲肃然道。
三清立即布下三才大阵,定住乾坤;西方二圣现出菩提金身,净化邪祟;地道九圣运转轮回,平衡阴阳。玄顽子更是全力催动混沌珠,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屏障,将肆虐的天河之水暂时隔绝在外。
整个不周山原址,顿时化作一片神圣的炼天之地。万千大道法则在此交织,无尽神通光华闪耀,一场关乎洪荒存亡的补天大业,正式拉开序幕!
就在女娲准备开始炼制五色石时,玄顽子突然想起什么,对着众圣喊道:\"对了,忘记告诉诸位,这撑天巨柱可是北海玄龟自愿献出的。人家玄龟道友为了洪荒众生,自愿兵解转世,这份功德,某些整天把'顺应天命'挂在嘴边的人,是不是该好好学学?\"
这话一出,元始天尊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西方二圣也是面露尴尬,唯有通天教主忍俊不禁,后土和女娲则是无奈摇头。
这个玄顽子,即便是在如此庄严的时刻,也不忘\"不当人\"的本色。但不得不说,他这番话,确实让某些圣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134章 物色神器造化妙法
不周山原址,万千大道法则交织,无尽神通光华闪耀。女娲凌空而立,身前悬浮着万丈乾坤鼎与紫青葫芦,周身造化道韵流转不息,与紫青葫芦中蕴含的先天造化本源相互呼应,形成一幅玄妙无比的造化图卷。
\"诸位道友,贫道这便开始炼制五色石,还请诸位稳守阵位。\"女娲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子率先响应:\"师妹放心,贫道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定住中央戊土之位。\"说罢,头顶宝塔玄黄之气大盛,将中央区域牢牢稳固。
元始天尊虽然对玄顽子心存不满,但大事当前也不敢怠慢:\"贫道以三宝玉如意镇守东方乙木之位。\"玉清仙光流转,在东方形成一道青色光幕。
通天教主长笑一声:\"诛仙剑阵,镇守西方庚金之位!\"四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在西方形成一片剑域,锐金之气撕裂长空。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二人以菩提金身镇守南方丙火之位。\"万千佛光化作炽热火焰,在南方熊熊燃烧。
后土率领地道九圣各就各位:\"地道九圣,镇守北方癸水之位,平衡阴阳!\"轮回道韵与造化大道相互交融,在北方形成一片幽深水幕。
玄顽子见状,咧嘴一笑:\"既然如此,贫道就以混沌珠隔绝天河,顺便给诸位打个下手。\"他催动混沌珠,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屏障,将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暂时隔绝在外,同时暗中运转系统,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女娲见诸圣就位,再不迟疑。她首先取出东方乙木青气,那青气化作一条温顺的青龙,在乾坤鼎中盘旋游走。\"乙木青气,主生机造化,为五色石之基。\"
接着是南方丙火精华,九枚琉璃晶体投入鼎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焰。\"丙火精华,主炼化融合,为五色石之薪。\"
西方庚金之精嗡鸣着投入鼎中,锐金之气撕裂虚空。\"庚金之精,主坚固锋锐,为五色石之骨。\"
中央戊土母气沉厚重,投入时整个乾坤鼎都为之一震。\"戊土母气,主承载包容,为五色石之体。\"
最后是北方玄冥真水,那滴漆黑如墨的真水投入时,鼎中顿时阴阳激荡,水火相冲。\"玄冥真水,主至阴至寒,为五色石之魂。\"
五行之精齐聚,乾坤鼎中顿时光华大盛。女娲催动太阳真火本源,那团跳跃不息的金色火焰投入鼎中,顿时引发惊天动地的变化。
\"阴阳相济,五行相生,造化玄妙,尽在其中!\"女娲全力运转造化大道,周身散发出无量造化仙光。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乾坤鼎剧烈震动,鼎中五行之力失去平衡,乙木青气与庚金之精相互冲突,丙火精华与玄冥真水激烈对抗,唯有戊土母气在中央勉力维持。整个鼎炉仿佛随时都要炸裂!
\"不好!\"老子脸色一变,\"五行相克胜过相生,阴阳失衡!\"
元始天尊急忙催动三宝玉如意:\"师妹快稳住鼎炉!\"
但为时已晚,乾坤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鼎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众圣无不色变,若是鼎炉炸裂,不仅补天失败,爆炸的威力足以让在场的圣人都身受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顽子突然长笑一声:\"五师妹,你这炼制手法也太死板了!看为兄给你演示演示,什么叫做'不当人'的炼制法!\"
话音未落,玄顽子已经出现在乾坤鼎前。他不但没有帮助稳定鼎炉,反而对着鼎身就是一脚!
\"玄顽子,你疯了!\"元始天尊大怒。
但令人震惊的是,这一脚下去,鼎中的五行之力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几分。玄顽子得势不饶人,又是几脚踹在鼎身上,每一脚都踹在乾坤鼎的法则节点上。
\"乙木畏金,那就让它们打!打够了自然就乖了!\"
\"丙火恋水,那就让它们亲热!亲热够了自然就分了!\"
\"戊土老实,那就让它看戏!看够了自然就出来劝架了!\"
玄顽子一边踹着鼎炉,一边说着让人瞠目结舌的\"歪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他这番胡闹之下,鼎中的五行之力竟然真的开始相互调和,逐渐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女娲看得目瞪口呆,她钻研造化大道无数元会,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匪夷所思的炼制手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法确实有效!
\"师...师兄,这是何道理?\"女娲忍不住问道。
玄顽子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鼎身:\"这你就不懂了吧?五行相生相克,那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但咱们修道之人,修的就是逆天而行!它们越是要相克,咱们越是要让它们相生!这就叫做...呃...以毒攻毒!\"
这番话听得众圣面面相觑,就连通天教主都忍不住扶额:\"师兄,你这理论...还真是别具一格。\"
然而玄顽子的表演还没结束。他突然摄取出紫青葫芦,对着乾坤鼎就是一顿猛砸!
\"玄顽子!\"女娲惊呼,\"那是我的宝物!\"
\"放心放心,砸不坏的!\"玄顽子满不在乎,\"这葫芦里的造化本源太过温顺,得给它活动活动筋骨!\"
说来也怪,在他这一通猛砸之下,紫青葫芦中的造化本源竟然被彻底激活,磅礴的造化之气疯狂涌入乾坤鼎中。那原本还在勉强调和的五行之力,在造化本源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主动相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大循环!
乙木生丙火,丙火生戊土,戊土生庚金,庚金生玄冥,玄冥又生乙木。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在乾坤鼎中演化出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众圣看得目瞪口呆,这种炼制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看到了吗?\"玄顽子拍了拍手,得意地看向女娲,\"有时候,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你这丫头就是太死板,整天按部就班,怎么能领悟造化的真谛?\"
女娲若有所悟,美眸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师兄的意思是...造化无常,法无定法?\"
\"聪明!\"玄顽子赞许地点头,\"造化造化,就是要'造',要'化'!光知道按着天道的规矩来,那还叫造化吗?那叫模仿!\"
这话一出,在场众圣无不震动。老子眼中精光闪烁,似乎也有所感悟;元始天尊脸色变幻不定;西方二圣则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后土轻声赞叹:\"玄顽道友此言,确实深得大道真谛。\"
就在众圣各有所思之际,乾坤鼎中再生变化。五行之力在造化本源的滋养下,终于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散发着五色光华的混沌气流。那气流在鼎中流转不定,时而化作青龙腾空,时而化作朱雀展翅,时而化作白虎长啸,时而化作玄武盘踞,最后化作麒麟踏云。
五方圣兽虚影在鼎中交替显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五色石,成了!\"女娲惊喜交加。
但就在五色石即将成型的最后关头,异变再生!
天穹之上的窟窿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天河之水轰然倾泻而下,直取乾坤鼎!更可怕的是,这道天河之水中,竟然蕴含着浓郁的天道法则,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鸿钧老儿,你终于忍不住了!\"玄顽子眼中寒光一闪,混沌珠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更加凝实的混沌屏障。
然而这道天河之水威力太过恐怖,竟然直接撕裂了混沌屏障,继续向乾坤鼎冲来!
\"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玄顽子大喝一声。
此时的三清(主要是老子元始)二释还是心怀众生,三清立即催动大阵,三道清光冲天而起;西方二圣菩提金身光芒大盛;地道九圣轮回道韵澎湃涌动。众圣合力,总算勉强挡住了这道恐怖的天河之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鸿钧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女娲看着鼎中即将成型的五色石,银牙紧咬:\"只差最后一步了!\"
玄顽子目光扫过众圣,突然咧嘴一笑:\"诸位,想不想玩个大的?\"
不等众圣回应,他已经开始行动。但见他双手结印,周身混沌之气翻涌,竟然在乾坤鼎周围布下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大阵。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通天教主惊呼,\"不对,这是改良版的!\"
玄顽子得意一笑:\"没错,这是贫道参考周天星斗大阵,结合混沌珠的特性创出的'混沌周天大阵'!今天就让鸿钧老儿尝尝鲜!\"
大阵一成,顿时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但见无数星辰光华跨越时空降临,在乾坤鼎周围形成一片璀璨星域。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星辰之力竟然与乾坤鼎中的五色石产生了共鸣!
\"以周天星辰为炉,以混沌之气为火,这才是真正的炼天之法!\"玄顽子长啸一声,全力催动大阵。
在混沌周天大阵的加持下,五色石的炼制速度陡然加快。那团五色光华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作五块散发着五彩霞光的神石,每一块都蕴含着完整的五行大道与造化玄妙。
五色石,终于炼制成功!
然而就在五色石成型的那一瞬间,天穹之上的窟窿再次剧震,一道蕴含着天道本源的恐怖神光,撕裂时空,直取五色石!
这一次,鸿钧是动了真格!
第135章 天道干预,混沌显威
就在五色石彻底成型的瞬间,玄顽子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配合女娲补天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情况:
1. 说服玄龟(1\/1)√
2. 协助炼制五色石(1\/1)√
任务奖励发放:
· 混沌灵宝\"万象归元剪\"x1(已存入系统空间)
·境界提升至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
·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x1】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玄顽子体内,他的修为在刹那间突破瓶颈,达到了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境界。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力之大道感悟融入他的元神,让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统子哥,这次还算靠谱。\"玄顽子在心中暗赞一声。
【那是!本系统什么时候不靠谱过?】系统得意地回应。
然而就在玄顽子准备好好体会这份突破的喜悦时,异变突生!
天穹之上的窟窿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一道粗如天柱的天道神光撕裂虚空,其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天道本源之力,所过之处,时空崩碎,万法退避,直取乾坤鼎中刚刚成型的五色神石!
【叮!检测到鸿钧老儿又要搞事情,发布整蛊任务:打脸鸿钧
任务内容:用最气人的方式打退鸿钧,让他知道谁才是洪荒第一老六
任务奖励:混沌至宝x1,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初期
附加要求:必须让鸿钧气得跳脚,让天道四圣看得脊背发凉】
\"鸿钧老儿,你这是要明抢啊!\"玄顽子眼中寒光迸射,刚刚突破的修为让他信心倍增,\"不过想从贫道手里抢东西,你还得问问贫道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混沌珠已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长河,与那道天道神光轰然相撞!
\"轰隆——!!!\"
两股至高无上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开天辟地以来最为恐怖的冲击波。整个洪荒都在剧烈震动,无数星辰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玄顽子!你屡次破坏天道秩序,今日我就是被大道责罚,也要让你形神俱灭,真灵溃散,永世不得超生!\"鸿钧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带着滔天怒意和决绝。
【噗!还大道责罚?】系统在玄顽子脑海中嗤笑,【就你系统爷爷发出去那些奖励就够你喝一壶了!】
\"统子哥,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啊。\"玄顽子一边应对鸿钧,一边在心里和系统斗嘴。
【哼!不信你看着!】
只见那道天道神光中,隐约显现出鸿钧的身影。他手持造化玉碟,周身天道法则流转。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他身后,四条粗壮的天道锁链延伸而出,分别连接着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天道圣人,那锁链上流转的天道符文清晰可见,宛如实质。
\"啧啧啧,\"玄顽子摇头晃脑,\"鸿钧老儿,你这是把圣人当看门狗了啊?这链子锁的,还正好在脖子上,这操控手法倒是熟练得很!\"
这话一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玄顽子,你休要胡言!\"元始天尊勃然大怒。
\"怎么?被说中痛处了?\"玄顽子嗤笑一声,立即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刚获得的\"万象归元剪\"。\"来来来,让贫道看看这天道锁链结不结实!\"
【宿主小心点,这剪刀利得很,别把自己的手指头剪了!】系统急忙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破剪刀也太危险了!\"玄顽子一边吐槽,一边小心翼翼地祭出万象归元剪。
说着,他当真举起万象归元剪,对着连接四圣的天道锁链就是狠狠一剪!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接连响起,四条天道锁链应声而断!就在锁链断裂的瞬间,整个天道剧烈震动,鸿钧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圣血。那四条锁链不仅是控制四圣的工具,更是天道运转的重要部分,此刻被强行剪断,顿时让天道受创,连带着合道状态的鸿钧都身形晃动,差点被震出合道状态!
玄顽子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斩断了锁链。四圣的元神早已寄托天道,用不了多久,新的天道锁链就会重新形成。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四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若是将来有机会,倒是可以真的帮他们解脱天道束缚,不过嘛...这代价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感觉如何?\"玄顽子戏谑地看着四圣,\"是不是觉得轻松了片刻?可惜啊可惜...\"
四圣神色复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短暂的解脱,却也明白这只是昙花一现。
鸿钧怒不可遏,造化玉碟光华大盛,无数天道符文在虚空中流转,化作一个巨大的\"天\"字,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向玄顽子镇压而下。
\"以天压人?好大的威风!\"玄顽子丝毫不惧,突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万法显真镜\"。\"来来来,让贫道看看你这'天'字到底有几分成色!\"
这面古朴宝镜散发出破除虚妄的道韵,镜光照在\"天\"字上,那\"天\"字竟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你...你这是什么法宝?\"鸿钧又惊又怒。
\"专破虚妄的宝镜!\"玄顽子咧嘴一笑,\"万法显真镜知道不?专门照出你们这些看似正气凛然却虚伪之极的真面目!\"
【宿主,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系统在脑海中调侃。
\"那是,跟你这毒舌系统待久了,能不进步吗?\"玄顽子一边回应,一边继续应对鸿钧。
这话气得鸿钧浑身发抖,他怒吼一声,造化玉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玄顽子撞来!
\"来得好!\"玄顽子不闪不避,突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件形似锅状的法宝,\"看贫道的'混沌镇道锅'!\"
这口锅通体混沌之色,锅身上铭刻着镇压万道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铛——!!!\"
混沌镇道锅与造化玉碟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造化玉碟竟然被这口锅给拍飞了!
\"这...这不可能!\"鸿钧简直要疯了。
【看到没?】系统得意地在玄顽子脑海中炫耀,【本系统出品的法宝,专治各种不服!】
\"得了吧!上次那几个悟道茶任务,你差点让我去当卖茶女,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玄顽子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挥舞着混沌镇道锅继续攻击。
说话间,他又是几锅拍出,把造化玉碟拍得四处乱飞。每拍一下,他就喊一句:
\"这一锅,拍你算计众生!\"
\"这一锅,拍你欺师灭祖!\"
“这一锅,拍你压制地道!”
“这一锅,拍你蛊惑师妹!”
“这一锅,拍你压制人道!”
“这一锅,拍你想天道独大!”
就在鸿钧被拍得晕头转向之际,玄顽子突然纵身一跃,混沌镇道锅带着破灭万法的威能,直直地朝着鸿钧脸上拍去!
\"这一锅,拍你不要脸皮!\"
\"啪——!!!\"
混沌镇道锅结结实实地拍在鸿钧脸上,顿时将他半边脸拍得黢黑,宛如锅底一般。鸿钧整个人都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周才勉强稳住身形。
鸿钧被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奈何不得这个诡异的锅。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天道之间的联系,竟然在被这个锅一点点震散!
\"现在,贫道正式警告你。\"玄顽子突然收锅而立,神色冷峻地看着鸿钧,\"再敢伸手,贫道把你的爪子给剁了!至于那四位...\"
他的目光扫过老子、元始、接引、准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复杂的表情。四圣顿时感到脊背发凉,他们能感觉到玄顽子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蕴含的深意。
鸿钧脸色铁青,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可能损及天道根基。
\"玄顽子,今日之辱,来日必报!\"鸿钧撂下狠话,造化玉碟光华一闪,已然带着天道之力退去。
【叮!整蛊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混沌至宝\"乾坤造化图\"x1,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初期】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入玄顽子体内。他的修为再次突破瓶颈,达到了混元无极金仙初期!与此同时,一幅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画卷也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统子哥,这次奖励还不错嘛。\"玄顽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在心中笑道。
【那是!本系统什么时候亏待过你?】系统得意洋洋,【不过宿主啊,你刚才那副嘚瑟样,本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羡慕嫉妒恨?\"玄顽子反唇相讥,\"要不是我这么'不当人',你能给我这些东西?\"
【呸!明明是本系统培养有方!要不是本系统精心挑选任务,你能有今天?】
\"得了吧,上次那三次悟道茶的任务,你差点让我去当卖茶女,还说给我出个皮肤,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是为了培养你的商业头脑!懂不懂?信不信我先在就把皮肤给你做出来,让你在女娲后土两位师妹面前漏个大脸。】
“你有种做出来,你看看我会不会把你从真灵里抠出来!”玄顽子这次被系统踩到了痛脚,“你敢做我就敢抠!”
就在玄顽子和系统在脑海中斗嘴时,众圣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回想方才他暴打鸿钧的场景,无不心生敬畏。这个玄顽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那份\"不当人\"的性子,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女娲上前一步,美眸中异彩连连:\"师兄神威,师妹佩服。\"
玄顽子这才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小事一桩,小事一桩。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天补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着,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老子等四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四圣闻言,无不色变。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洪荒的格局将彻底改变。而玄顽子这个名字,必将成为所有天道圣人心中的梦魇!
补天之事,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经过方才那一战,洪荒的未来,已经走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第136章 重订乾坤,圣人分工
天穹之上,那道被五色神石霞光弥补的窟窿,如同一个勉强缝合的巨大伤口,边缘处混沌气流嘶鸣,内里霞光流转间透着力不从心的滞涩。失去了不周山这根唯一擎天柱石,洪荒天地的基础结构已濒临崩溃。四极方位紊乱,清浊之气时有倒悬,地水火风四大先天元素在失去中央枢纽后狂暴躁动,引发着持续不断的地裂山崩、烈焰洪涛。更严重的是,此前天河倒灌留下的浩瀚弱水并未消退,依旧在洪荒大地上肆意奔流,腐蚀山川,湮灭生灵,汇聚成一片片死亡汪洋。仅仅补上天缺,不过是延缓了最终的审判,若不能重塑支撑、重定四极、治理弱水,这方初开不久的天地,仍将在持续的崩坏中滑向归墟。
虚空之中,十六道散发着浩瀚圣威的身影肃立,气息勾连天地,正是当下洪荒最顶尖的存在:天道四圣(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地道九圣(后土、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玄冥),以及超然物外的混元大罗金仙两位(女娲、通天),还有那位特殊的存在,新晋突破的混元无极金仙——玄顽子。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那四根由玄顽子带回、散发着苍茫厚重气息的撑天巨柱上。那浓郁的先天戊土之精,玄龟的本源之力,是此刻稳定天地唯一的希望。
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玄黄之气垂落如瀑,定住中央虚空,他声如洪钟,率先定下调子:“天缺暂补,然根基已损,四极不稳,弱水肆虐。需以玄龟四足重立天柱,定地水火风,稳固四极;亦需涤荡弱水,梳理地脉,抚平创伤。此二者,缺一不可,需并行不悖,周密安排。”
玉清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肃然接口:“大兄所言极是。立天柱需对应四方四象,合乎天地法则;治弱水需化解其混沌侵蚀之性,净化怨气,导其归流。需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金鳌岛通天教主剑眉一扬:“既要立柱,又要治水,人手正好分配!莫要再议,速速分派便是!”
幽冥之主,平心娘娘后土,周身轮回道韵平和而深邃,开口道:“地道执掌大地轮回,梳理地脉、净化亡魂怨气,乃分内之责。地府九圣,愿倾力相助。”
西方接引、准提亦口宣道号,表示愿尽绵薄之力。
女娲娘娘周身造化之气流转,轻声道:“造化之道,可助调和灵气,滋养受损大地,加速生机复苏。”
玄顽子此刻却收起了惯常的嬉笑,目光扫过众圣,最后看向老子,正色道:“老子师弟,你脸皮……额,德高望重,执掌天地玄黄玲珑塔,于统筹全局、稳定气运一道,无人能出你右。这居中坐镇,协调各方气运流转,并为所有道友提供法力支撑之重任,非你莫属。” 他此言一出,众圣皆微微颔首,老子确实是最适合坐镇中枢、定鼎乾坤的人选。
老子闻言,也不推辞,颔首道:“善,贫道便僭越,主持此次分工。” 他略一沉吟,宏声道:
“玄顽子道友!”老子目光首先看向玄顽子,“道友身怀混沌珠,可无视时空阻隔,洞察周天细微之处,更兼修为已至混元无极,反应迅捷。特请道友为‘万方巡天使’,持混沌珠巡弋洪荒,总览立天柱、治弱水全局。 一旦任何一方出现变故,或力有不逮,或法则冲突将起,由你第一时间驰援处置,务必保证两大要务顺利进行,不得有误!此职责关乎全局成败,至关重要!”
玄顽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这跑来跑去……呃,是这机动策应、力挽狂澜的活儿,贫道最是在行!保证哪儿有窟窿堵哪儿,绝不让那老蚯蚓从中搞事!”
老子点头,随即开始分派具体任务:
“其一,立天柱,定四极。 此乃稳固天地之根基,需四位法力高深、能引动一方本源者主持。”
“东方乙木之位,‘东极青华柱’,由元始师弟执掌,以玉清仙光引导乙木法则,立柱定东方。”
“南方丙火之位,‘南极炎光柱’,由通天师弟执掌,以诛仙剑气开辟混沌,定住丙火精华,立柱定南方。”
“西方庚金之位,‘西极皓灵柱’,由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共同执掌,以菩提金身与佛法加持,稳固庚金之精,立柱定西方。”
“北方癸水之位,‘北极玄冥柱’,由后土师妹与玄冥师妹共同执掌,引轮回之力合玄冥真水,立柱定北方。此方位与幽冥最近,由地道之主执掌,最为相宜。”
四极分配既定,老子目光扫过剩余众圣。
“其二,治弱水,抚苍生。 此乃消弭后患、恢复生机之要务,需多位圣人各展所长。”
“弱水核心肆虐区域,怨气最深,腐蚀最强,由红云师弟、镇元子师弟、冥河师弟共同负责。红云以公道之衡判定善恶,疏导怨灵;镇元子以地书沟通大地脉络,尝试引导弱水归于地脉或导入幽冥;冥河以血海神通吸纳净化其中凶煞怨气。”
“洪荒北部及中央大地,水患严重,地脉受损,由帝江、句芒两位祖巫负责。帝江执掌空间,可疏导水流,开辟泄洪通道;句芒执掌草木生机,可稳固受损山川,催生抗蚀植被。”
“洪荒南部及东部,烈焰与弱水交织,灾情复杂,由祝融、共工两位祖巫负责。祝融以神火蒸发部分弱水,化灾为气,需小心控制;共工引导剩余水流,与祝融配合,水火相济,避免二次灾害。”
老子最后看向女娲:
“女娲师妹,则请以造化大道,编织覆盖洪荒的造化灵网。一方面调和四极天柱立起时的灵气冲突,另一方面滋养被弱水侵蚀的大地,催发生机,为灾后复苏奠定根基。此网亦可作为玄顽子道友巡天感知之延伸。”
“吾则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坐镇中央洪荒核心,不直接参与具体事务,唯协调各方气运流转,稳定洪荒本源,并为所有正在施为的道友,提供持续的法力支撑与状态恢复!”
此分配方案,层次分明,权责清晰:
1. 老子:绝对中枢,气运协调与后勤保障。
2. 玄顽子:全局机动,应急处理与支援。
3.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后土玄冥:分守四极,负责立柱。
4. 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分区域治水。
5. 女娲:覆盖全局的生机恢复与灵气调和。
将立天柱与治弱水两件大事并行推进,且明确了老子与玄顽子一静一动的核心分工,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十六位圣人的力量,避免了职责重叠。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对自身职责并无意见。后土代表地道众圣颔首:“善,地道一脉,必竭尽全力。” 红云、镇元子等地道新圣亦纷纷表态。
女娲柔声道:“师妹领命。”
玄顽子摩拳擦掌,嘿嘿一笑:“如此甚好!老子师弟坐镇老家提供支援,贫道四处救火……不对,是力挽狂澜!各司其职,完美!咱们这就开工,让这洪荒天地,旧貌换新颜!”
眼见众圣无有异议,老子神色一肃,沉声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请诸位道友,各就各位!”
“立天柱,治弱水,此刻伊始!”
刹那间,一股肃穆而磅礴的战意,自十六位圣人身上升腾而起。洪荒天地存续的关键一战,即将全面展开。玄顽子朝老子眨了眨眼,身形一晃,已融入混沌珠的清蒙光辉之中,率先开始了他的巡天之旅。老子则缓缓闭上双目,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愈发璀璨,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力量之源,将自身与整个洪荒的核心气运紧密相连。
第137章 擎天治水,圣耀洪荒
老子号令既出,十五道璀璨夺目的圣光如同划破混沌的流星,朝着洪荒天地的不同方位疾驰而去。其威势之盛,瞬间驱散了弥漫在天地间的衰败与死寂。
中枢坐镇,气运长河
老子于不周山原址虚空盘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将其身周万里化作绝对稳固的领域。他并未直接参与任何具体事务,而是将心神彻底融入洪荒天地核心。只见一条浩瀚无边、由无尽气运与法则交织而成的虚幻长河,在他意念中缓缓浮现。这条气运长河原本因天地剧变而波涛汹涌,支离破碎。此刻,老子以无上法力引导,如同最老练的舵手,开始梳理、抚平长河的躁动,将天道四圣、地道九圣、混元强者们散落各方的气运之力巧妙串联、调和,使其不再相互冲撞,反而开始产生共鸣与加持。同时,宝塔光芒流转,源源不断的精纯法力跨越虚空,无声无息地补充着每一位正在全力施为的圣人的消耗,确保他们能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他,便是这盘拯救天地大棋的棋眼,是支撑所有棋子的棋盘本身。
四极擎天,柱立乾坤
东方,元始天尊显化万丈玉清法身,面容威严肃穆。他并未急于落下巨柱,而是先以三宝玉如意挥洒玉清仙光,如同绘制蓝图般,在东方极地的虚空中勾勒出繁复无比的法则阵图,与乙木青龙星宿遥相呼应。“定!”一声道喝,阵图稳固虚空。随即,那根撑天巨柱才在他的引导下,缓缓嵌入阵图中心。“东方乙木,听吾号令!东极青华,立!” 柱身落定,青光冲霄,龙吟九霄,东方动荡的乙木灵气瞬间归流,山川定,江河宁。
南方,通天教主依旧霸气绝伦。“剑域,开!”他并指如剑,诛仙剑意并非斩向实体,而是直接劈开了南方极地混乱的法则壁垒,强行开辟出一片由无尽剑气构成的临时领域,将躁动的丙火精华强行约束在内。“落!”巨柱如天罚之剑,沿着剑意轨迹轰然钉入领域核心!“南方丙火,遵吾剑旨!南极炎光,立!” 朱雀虚影在烈焰中长鸣,南方火元之力被强行纳入秩序。
西方,接引、准提现出菩提金身,无量金光与梵唱化作一片金色净土虚影,覆盖西方极地。“苦海无边,净土为岸,天柱为峰,普度众生!”二人合力,那西方巨柱并非“插入”,而是如同从净土中“生长”出来一般,与贫瘠却坚韧的西方大地完美融合,庚金之气在金光熏陶下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坚不可摧的意味。“西极皓灵,立!”白虎虚影凝实,仰天咆哮。
北方,后土与玄冥并肩而立,动静最小,却最为深邃。后土引动六道轮回盘虚影,缓缓旋转,定住幽冥与现世的边界,将北方极地暂时化为轮回秩序的延伸。玄冥则释放玄冥真水本源,并非冰封,而是同化,引导着弱水中相对温和的癸水之气环绕巨柱。“归位。”后土轻语,巨柱无声沉入大地,与地脉、轮回紧密相连,仿佛自古便存在于此。“北极玄冥,立!”玄武虚影盘踞,稳如亘古。
四柱立定的刹那,整个洪荒剧烈一震,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稳固感传遍每一个角落!天穹上那道巨大的窟窿在四极之力滋养下,被五色霞光彻底弥合,重现朗朗青天!虽然新生的天穹不如不周山在时那般“坚不可摧”,但那种随时会彻底崩塌的毁灭气息,已然消散。
万方巡天,力挽狂澜
就在四极天柱立起,天地结构趋于稳定的同时,玄顽子的工作才刚刚进入高潮。
他身合混沌珠,心神与女娲编织的造化灵网相连,感知着洪荒每一处的细微变化。突然,他心念一动。
西北交界处。 元始天尊立东极青华柱引动的乙木生机,与接引准提立西极皓灵柱散发的庚金佛光,在西北地域边缘产生了细微的法则冲突。乙木生机被金气所克,导致一片刚刚由句芒催生的森林迅速枯萎,地脉亦有受损迹象。
“啧,就知道会这样!”玄顽子身影瞬间跨越无尽空间,出现在冲突上空。他并未强行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双手虚引,调动混沌珠之力,在冲突区域临时构筑了一个微型的“混沌阴阳磨盘”。磨盘缓缓旋转,将过于锋锐的庚金之气磨去些许棱角,又将过于勃发的乙木生机稍稍压制,并引导二者冲突溢散的能量,转化为精纯的灵气,反哺下方大地。“搞定!下一个!”
冥河净化核心灾区。 冥河老祖以血海吞噬弱水怨气,效率极高,但一处沉积了太多上古凶兽残魂与量劫煞气的区域,怨气之浓烈超出了他的预估,血海竟有被反噬污染的迹象,冥河脸色微变。
“师弟,撑住!”玄顽子的声音突兀响起,一道清蒙的混沌之气如同天外飞仙,精准地注入那片即将失控的血海区域。混沌之气包容万物,瞬间稳定了沸腾的血海,并将其中的部分极致污秽强行分解、同化。“帮你一把,不用谢!记得欠我个人情!”声音还在回荡,人已消失。
祝融共工协作区。 祝融以神火蒸发弱水,共工引导水流。一开始尚可,但随着蒸发进行,弱水浓度提升,残留的混沌法则与毒素开始侵蚀祝融的神火,火势有失控反噬祝融的迹象,共工的水流也因毒素浓缩而变得沉重晦涩。
“你们两个,干活不带脑子吗?”玄顽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中间,一手虚按,混沌珠清光洒下,暂时隔绝了浓缩毒素对祝融神火的侵蚀,“小火苗,收着点力!”另一手引动空间法则,在共工引导的水流旁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将部分最浓的毒水直接排入混沌深处。“大块头,分流水!别一股脑!”在他粗暴却有效的干预下,水火再次达成平衡,清理工作得以继续。
造化复苏,生机重燃
与此同时,女娲编织的造化灵网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洪荒的每一个角落。灵网抚过被帝江疏导后留下的泥泞河床,嫩绿的灵草便顽强钻出;灵网覆盖被句芒稳固的山川,更多充满生机的植被开始生长;灵网甚至渗入被冥河净化过的区域,驱散最后一丝阴霾,让阳光再次温暖大地。她的工作虽不显山露水,却是洪荒能否真正恢复生机的关键。
功德圆满,系统嘉奖
当最后一处主要的弱水被导入幽冥或蒸发净化,当四极天柱的虚影彻底稳固,与天地脉络浑然一体,当勃勃生机重新在洪荒大地上萌发、蔓延……
老子于中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光芒渐渐收敛。
所有圣人,无论身在何方,皆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这焕然一新的天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与感动。
而始终处于高速运转状态的玄顽子,也终于可以停下脚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轻松而灿烂的笑容。他能感觉到,自己这番奔波,不仅确保了计划的完美执行,更深切体会到了“力之大道”在宏观协调与微观干预中的无穷妙用,感悟更深一层。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乐章般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万方巡天使”职责,确保“立天柱”、“治弱水”两大核心任务百分百完成度!评价:SSS+!】
【叮!补天救世系列任务(立四极、治弱水)全部完成!开始结算最终奖励……】
【奖励发放:
1. 混沌至宝“太虚万藏殿”x1:此宝非攻非防,内蕴一方近乎完整的混沌小宇宙雏形,包罗万道,自成规则。可于殿内加速推演功法、解析万物本质、模拟大道衍变,更可接引混沌之气转化为最精纯的先天灵气或任意已知属性的元气,堪称修行悟道之无上辅助至宝。殿中更有“万藏”空间,可完美储存、滋养乃至优化一切天材地宝、灵根法宝。(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2. 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中期!对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融合度提升至45%!
3. 特殊权限“大道留影”x3:可完整记录并储存任意不超过宿主当前一个大境界的目标,在特定时刻(如战斗、讲道、悟道)的完整状态(包括修为、感悟、道韵、神通运转等),并可在需要时进行完美“复现”。每次复现持续效果视目标复杂度而定。(注:此乃窥探大道、借鉴万法的无上利器,请宿主谨慎使用,以免引发不可测后果。)
4. 特殊称号“洪荒救世主”(被动效果:在洪荒天地内,气运小幅提升,更容易获得本土生灵及天道\/地道潜意识的好感与认可。)】
感受着体内再次暴涨、愈发深邃浩瀚的法力,以及对力量掌控的进一步提升,尤其是神念触及系统空间中那座散发着混沌气息、仿佛蕴藏着无尽知识与可能性的微型殿堂虚影,以及那三道蕴含着“记录”与“复现”权能的奇异符文时,玄顽子心中更是惊喜。
这“太虚万藏殿”是修行研究的无上辅助,而“大道留影”简直是搞事、学习、甚至关键时刻阴人的超级底牌!想象一下,记录下鸿钧讲道时的状态复现出来参悟?或者记录通天诛仙剑阵全力运转的奥秘?甚至……记录下女娲师妹生气时的样子没事回味一下?咳咳……
“统子哥,这回够意思!这‘大道留影’太对贫道胃口了!”他在心中由衷赞了一句,随即目光扫过这片重归稳定、孕育着无限希望的洪荒新天地,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气息各有精进的众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最后望向了幽冥方向,眼神闪烁,“接下来,是该好好安排一下咱们的玄龟徒弟,还有伏羲师弟的未来了……这洪荒的乐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补天之功,至此圆满。但玄顽子的“不当人”之旅与洪荒的新篇章,才刚刚掀开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
第138章 功德金云,因果新章
洪荒天地,在十六位圣人(混元)倾力协作下,终于彻底摆脱了倾覆之危,重归稳固。四极天柱巍然耸立,撑起湛湛青天;肆虐的弱水或被导引归流,或被净化蒸发,残存的痕迹也在女娲的造化灵网与诸位圣人的努力下快速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焕发的盎然生机。山川抚平伤痕,江河再奏欢歌,草木争相吐绿,万物生灵得以休养生息。一种劫后余生、天地焕新的祥和气息,取代了以往的绝望与死寂,弥漫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面沉如水,周身气息与天道法则剧烈纠缠,明灭不定。 他那双仿佛容纳了整个天道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的是几乎无法抑制的贪婪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大道功德……终于要降临了!\"他以无上意志推算天机,早已窥见一丝端倪——补全洪荒天地此等无量功德,足以引动大道亲自降下恩赐!其规模之浩瀚,将远超开天辟地以来任何一次功德积累!若能独得此功,凭借其中蕴含的纯粹大道本源与磅礴力量,他甚至有七成把握,能强行打破自身与天道之间的那层最后隔阂,不再是天道的代言人与合道者,而是反过来,彻底炼化、掌控天道权柄,成为真正的天道之主! 届时,天道皆在其一念掌控,混元无极乃至更高境界也唾手可得!
正是因为这足以让他彻底超脱、执掌一切的惊天诱惑,他才不惜在女娲炼制五色石的关键时刻悍然出手。那时的他,自以为凭借天道境圣人的修为足以碾压一切,却万万没有算到,那个一向跳脱的玄顽子,在不知不觉间,被系统的灌注修为,竟已悄然臻至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之境!境界与他相当,但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战力,本就远超同阶的天道境圣人!
就在他意图抢夺主导权,进而独占功德的刹那,那个不当人子的玄顽子出手了!混沌珠定乾坤,万象归元剪断因果,混沌镇道锅更是拍得他颜面尽失!那一战,他不仅功亏一篑,更是被玄顽子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硬生生挡回,还大大落了自己作为道祖的面皮。 自身更是受创不轻,连与天道的融合都出现了剧烈波动,险些被天道本能地排斥出来,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此刻感应到那大道功德即将降临,却与自己再无半分关系,鸿钧心中之憋闷、之痛惜、之怨毒,几乎要冲破紫霄宫的束缚。
就在众圣心神稍松,感受着这片新生天地之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远比四极天柱立起时更加低沉、更加恢宏、仿佛源自混沌原点、又似响彻万古未来的道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所有洪荒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来了!\" 鸿钧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感受着那完全绕开天道、直接源自大道的磅礴伟力正在汇聚,他只觉得心在滴血。那本应是他通往至高权柄的钥匙,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向他人!尤其是感应到那功德金云的规模,比他推算的还要庞大数倍,更是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强行将一口逆血咽了回去,周身气息又是一阵紊乱,与天道的连接再次剧烈摇曳起来。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深处,难以估量的玄黄色光芒开始汇聚!最终在洪荒天穹之巅,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几乎覆盖了整个洪荒天空的大道功德金云!其磅礴程度,让所有圣人都感到自身的渺小。
下一刻,金云翻涌,按照冥冥中的因果功绩,精准地分化开来:
首功,女娲娘娘! 足足六成的浩瀚功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玄黄金柱,轰然灌注到她体内!\"嗯!\"女娲圣躯剧震,周身造化仙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在那海量功德的推动下,她原本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瓶颈,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消融!气息节节攀升,愈发深邃浩瀚——混元太极金仙初期,混元太极金仙中期,混元太极金仙后期,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就在女娲气势还要上涨之时,女娲却强行压制了下来,竟是要利用余下功德稳固境界,看得玄顽子不住点头。看来五师妹没有被境界冲昏头脑,知道提升太快会导致根基不稳,不错不错。
系统突然发声:“你还有脸评价女娲呢?你自己的修为咋来的你不清楚。”
玄顽子老脸一红:“系统灌注那一样吗,你要是让我根基不稳了你还配称做系统?”
系统在玄顽子眼前生成了一个中指,转而不在出声了。
紧接着就是玄顽子! 一成大道功德化作一道同样粗壮的金光,落入玄顽子头顶。\"哈哈,舒坦!可惜啊,某些人算计落空,怕是气得道心都不稳了吧?\"玄顽子一边畅快地吸收功德,巩固着混元无极金仙中期的修为,并将力之大道感悟推向50%的关卡,一边故意朝着三十三天外的方向大声调侃。
特殊功绩,玄龟真灵! 两成大道功德化作温和而持久的金色流光,没入幽冥轮回深处,追寻玄龟真灵而去,为其铸就无上道基。
最后,那剩余的一成功德,如同金色的洪流,一分为十三,精准地洒向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玄冥!
这\"仅仅\"一成的功德,因其总量实在太过恐怖,即便是平分十三份,每一份所蕴含的功德之力,也远远超过了昔日女娲造人成圣时所获得的全部天道功德!
刹那间,十三位圣人周身皆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与道韵!
·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轰鸣,玄黄之气更加凝实厚重,虽未突破,但道基之稳固,法力之精纯,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对\"无为\"之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 元始天尊玉清仙光纯粹无比,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混元太极的门槛,心中对斩三尸之法的疑虑却更深。
· 通天教主诛仙剑意愈发凌厉霸道,四剑虚影自主显化,仿佛随时能撕裂苍穹,从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突破至混元太极金仙。
· 接引、准提菩提金身更加凝实,面露狂喜,两人借贷的天道功德这个大隐患,被这大道功德硬生生弥补上了,就算天道收回功德这两人也不会跌落圣境,天道收回功德反而会让二人摆脱天道桎梏,将元神寄托于大道,成就大道圣人,虽然境界一样,但是大道圣人的前途,又岂是区区天道圣人可比的。
· 红云的公道之衡金光万丈,审判之力更显权威,玄顽子都在想要不要把七宝葫芦分他一个了,不然一个地道圣人却没有趁手的法宝,还是有些太寒酸了。
· 镇元子的地书蕴含了大量功德,几乎与先天功德灵宝无异,让地书与大地脉络结合更为紧密,防御之力大增。
· 冥河的血海翻腾,元屠阿鼻嗡鸣,杀道之中竟也蕴含了一丝功德祥和之意。
· 帝江对空间掌控更上一层楼;句芒生机之力几乎化为实质;祝融神火带着净化邪祟的功德特性;共工控水之能出神入化;玄冥的冰寒之中也多了一份守护的坚韧,让刚刚被敕封地道圣人的几位祖巫,境界以及成就圣位时暴涨的元神之力稳固了几分。
'就是如此!就是如此!'紫霄宫中,鸿钧感知到那十三位圣人每一位获得的功德都远超女娲造人功德,心中在疯狂呐喊,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愤怒,'若是……若是这一切都是吾的!莫说超越天道,便是窥探那混元无极大罗,乃至更高境界,也绝非虚妄!可恨!可恨啊!都是那个玄顽子!' 他再也无法压制伤势与怒火,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天道本源的金色道血,脸色瞬间灰败,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与天道的融合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愤怒与挫败之后,鸿钧的道心深处,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算计如同毒蛇般抬头。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眸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沉的阴鸷取代。
“大道功德之路已断……然,超脱之道,并非仅此一途。”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与天道那不再完美的融合之中,“天道受损,吾亦受创,此刻再强行图谋,无异于自取灭亡。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修复与天道的裂痕,甚至……借此反噬,更深一层地理解天道之痛、之怒、之残缺……”
一个更为隐秘、更为长远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滋生。既然无法凭借外力强行夺取权柄,那便从内部,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缓缓蚕食,掌控天道的每一分弱点,最终在无人察觉之际,完成那终极的蜕变。这需要时间,需要隐忍,更需要……一个足以搅动洪荒,让天道本能地依赖他、需要他去“拨乱反正”的契机。
“下一次量劫……当加快进程了。”鸿钧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玄顽子,尔等便暂且得意吧。待吾重掌乾坤之日,便是尔等道消身殒之时!”
念及于此,他周身那躁动不安的天道气息开始被强行收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紫霄宫的一部分,气息愈发缥缈、沉寂,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蛰伏,只在暗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着更为可怕的力量。韬光养晦,静待天时。
功德灌注持续许久,方才停歇。众圣皆感受着自身前所未有的提升,心中对参与补天之举充满了庆幸。
玄顽子感受着自身状态,心中畅快。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叮!检测到大道功德已按既定因果分配。宿主获得一成大道功德,已有效吸收,修为巩固,法则感悟提升。】
【警告: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补天终局”完成,世界线变动率提升。敌对目标“鸿钧”状态转变为“深度蛰伏·谋划中”,其与天道关联出现异常波动,推测其可能改变超脱策略,请宿主谨慎应对,积极提升实力并推动人道复苏以制衡天道。】
【隐藏任务“人道苏醒·序章”正式开启!】
【当前阶段任务:奠定基石】
任务要求:
1. 妥善安置玄龟转世之身(其身负两成大道功德),并正式收其为徒,传授大道。
2. 确保伏羲真灵顺利转世人族,并为其铺平前期道路。
3. (可选)初步引导女娲或后土,关注人族发展潜力。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及推动人道复苏进度而定,将包含人道气运加持、特殊权限解锁、乃至……与“大道留影”相关的进阶应用。
“嘿,那老蚯蚓果然学乖了,知道硬刚不过,准备玩阴的了?”玄顽子眉头微挑,心中暗道,“有点意思。不过任你千般算计,在贫道这‘不当人’的大道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先把徒弟和伏羲师弟安排明白再说!”
他目光投向幽冥,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补天之功虽了,然善后之事亦不可轻忽。玄龟道友转世身福缘深厚,伏羲师弟天命在人族,此二者,贫道便当仁不让了!”
老子颔首:“道友安排便是。”
女娲与后土相视一笑,表示对这个不着调的大师兄的支持。
玄顽子嘿嘿一笑,摩拳擦掌:“那贫道这便去幽冥,接引我那未来的开山弟子!想必他那两成功德之身,定是……嗯,与众不同!” 他已然迫不及待要去“开发”他那功德宝贝徒弟的潜力了。
补天功德之争,以鸿钧惨败、众圣皆获远超预期之厚赐而告终。这份庞大的功德注入,不仅提升了众圣实力,更深远地改变了洪荒未来的力量格局。而鸿钧的彻底敌视、重创与随之而来的深度蛰伏,也为日后更为诡谲、激烈的冲突埋下了深沉的伏笔。新的故事,即将在幽冥地府展开。
第139章 幽冥收徒,伏羲之路
洪荒天地间弥漫的功德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不周山原址的众圣已各自化作流光回归道场,亟需消化此番远超预期的大道功德。原地只剩下玄顽子、女娲与后土三人。
\"师兄,我们这便去幽冥吧。\"女娲望向玄顽子,眸光中关切与期盼交织,对兄长伏羲的未来既忧且盼。
后土亦微微颔首,轮回道韵平和:\"六道轮回已准备妥当,玄龟真灵与伏羲真灵皆在平心殿温养。\"
\"走走走!\"玄顽子显得兴致勃勃,主要对他那身负两成大功德的\"宝贝\"徒弟充满了探究欲,\"贫道已经等不及要看看,我那未来的开山弟子是何等的……福缘深厚了!\"
清蒙仙光卷过,空间法则流转,三人已置身于幽深静谧的幽冥地府深处,平心殿前。
殿内轮回之力温润流淌。两团灵光尤为醒目:一团玄黄厚重,内蕴微缩玄龟虚影,外围磅礴功德金光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令人心静的祥瑞之气;另一团清灵飘逸,显化先天道体人形,正是伏羲真灵,纯净无瑕。
\"啧啧啧,\"玄顽子绕着玄龟真灵的光团转了两圈,眼中精光闪烁,\"了不得啊!这两成功德,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祥瑞!以后带着徒弟出门,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都不用贫道动手,让我徒弟往那一站,这功德金光就能让业力深重者自惭形秽!\"
女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师兄,正事要紧。\"目光却始终不离伏羲真灵。
后土亦是无奈浅笑,对这位不着调师兄的言行早已习惯。
\"好好好,说正事。\"玄顽子收起几分玩笑,看向后土,\"后土妹子,先送我这宝贝徒弟入轮回吧。嗯……人族初生,气运所钟,就投入人族!找个身家清白、心地良善之家。\"
后土颔首,玉手轻挥,六道轮回盘运转,一道轮回神光笼罩玄龟真灵:\"入人道,转世!\"
承载浩瀚功德的玄龟真灵化作金色流光,没入人道轮回通道。玄顽子立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师徒因果已然建立。
\"搞定一个!\"玄顽子抚掌,转而看向伏羲真灵,神色郑重几分,\"至于伏羲师弟……\"
女娲顿时屏息凝神。
玄顽子取出净化完毕的河图洛书,化作两道灵光打入伏羲真灵:\"此宝物归原主,助他觉醒前缘。他转世后当为人族部落首领,观天察地,演算周天,创先天八卦,为人族奠定文明基石。此乃他成就人道天皇之必经之路。\"
他看向女娲,语气罕见地严肃:\"五师妹,伏羲师弟此去乃是破而后立,重走大道。前期或许懵懂,需经历磨难,你切不可因心急于预过多,否则反坏其机缘。待他功德圆满,自可觉醒记忆,重归混元,成就人道圣人。\"
女娲闻言,明眸中虽仍含忧色,却坚定点头:\"师妹明白了,一切依师兄所言。\"
后土再次引动轮回神光:\"伏羲道友,入人道,转世!\"
伏羲真灵携河图洛书,化作清灵之光投入轮回。
【叮!阶段任务\"奠定基石\"进度更新!】
【1.玄龟转世身已送入轮回(1\/1)】(待正式收徒)
【2.伏羲真灵已送入轮回(1\/1)】
【奖励预发放:人道气运轻微加持(已生效)】
\"好了,此间事了。\"玄顽子伸了个懒腰,\"贫道这便去人族寻徒。五师妹莫要太过挂心,后土妹子也去忙吧。\"
女娲望着轮回通道幽幽一叹:\"有劳师兄。师妹想在此静坐片刻。\"
后土亦道:\"地府事务繁多,平心告辞。\"
玄顽子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于幽冥。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气息内敛,与天道的融合看似平稳,内里却暗流汹涌。他冰冷的神念扫过幽冥,感知到玄顽子的动向与轮回的余波。
\"推动人道,制衡天道……玄顽子,你倒是好算计。\"鸿钧眸中寒光隐现,却带着几分忌惮,\"如今地道已成气候,九圣归位,轮回稳固,再难轻易压制。若让人道再起……\"
他缓缓阖目,周身气息愈发深邃难测:\"既然明面争夺已不可为,那便顺势而为。下一次量劫,当天道衰微,地道受限,人道初生未稳之际……便是吾真正超脱之时!\"
一丝极隐晦的天道本源在其指尖缠绕,带着破损与不甘的波动。\"加速它……让劫气更早弥漫……在这破碎与新生中,吾将觅得真正掌控一切的契机……\"
与此同时,玄顽子已抵达洪荒东部,一片生机勃勃的人族聚居地上空。他摩挲着下巴,神识铺天盖地展开,搜寻着那独特的功德波动,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乖徒儿,为师来了!可得找个显眼点的,不然这茫茫人海,两成功德也不好找啊!\"
他一边搜寻,一边在心中盘算:\"统子哥,我这开山大典,是不是得整得隆重一点?好歹是身负两成功德的徒弟,不能寒酸了!\"
【叮!检测到宿主收徒意愿强烈,触发隐藏支线任务\"师道传承\"!请宿主尽快寻得玄龟转世身并完成拜师仪式。任务奖励:师徒气运联动增幅,专属师徒技能\"功德护体\"解锁!】
玄顽子眼睛一亮:\"这个好!赶紧找我那宝贝徒弟去!\"
故事,已在人族部落中悄然展开序幕。而玄顽子这趟收徒之旅,注定不会平凡。
第140章 玄龟转世·收徒传道
洪荒初定,四极天柱巍然耸立,撑起朗朗青天。曾经的倾覆之危已然消弭,但天地剧变留下的创伤仍需岁月抚平。不周山原址,如今只余一片苍茫云海与隐约可辨的破碎地脉,无声诉说着那场撼动乾坤的劫难。天河弱水虽被导引净化,其侵蚀留下的疮痍仍遍布四大部洲——东胜神洲灵秀受损,西牛贺洲贫瘠更甚,北俱芦洲戾气未消,南儋部州生机亟待复苏。
玄顽子并未急于返回自家那位于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的玄妙道场。他身负混元无极金仙中期之浩瀚修为,心神微动,便已跨越无垠虚空,悄然降临于新生的人族聚居之地,亦是那承载着补天大功德、他未来开山首徒的转世之所——**东胜神洲**。
东胜神洲,万里无云,新生的天地规则在此地显得尤为温和。金色的阳光不再酷烈,而是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洒落在连绵起伏、尚带着补天后新生痕迹的山峦,以及广袤的、正努力从弱水侵蚀中恢复生机的原野之上。自女娲造人,人族在这片土地上已然繁衍生息了不短的岁月。虽无移山倒海之能,但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与逐渐摸索出的生存智慧,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部落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石屋木棚,炊烟袅袅,孩童嬉戏,族人狩猎耕作,一派劫后余生、奋力向前的勃勃生机。
玄顽子收敛了那足以令天地变色、万道共鸣的混元无极气息,混元无极金仙,神光内蕴,返璞归真,化作一个身着朴素青袍、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翠绿竹杖的游方老者。他步履看似缓慢,悠然行走在部落之间的阡陌小径上,与寻常的人族老者无异,甚至偶尔还会与路过的部落族人点头微笑,询问几句风土人情。然而,他那浩瀚如星海、细微可察混沌尘埃的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缜密的罗网,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途经的万里山河,仔细甄别着每一缕新生的灵魂气息,寻找那独一无二的、承载着两成补天大功德的玄龟转世真灵。
“奇了怪了,”玄顽子捋了捋下巴上幻化出的几根稀疏胡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暗自与识海中的系统嘀咕,“贫道这神识,连混沌深处魔神残念的呓语都能捕捉,怎么找个身负‘巨款’……咳,是身负‘巨德’的宝贝徒弟,就这么费劲?这老龟转世,难不成把‘隐匿’天赋点满了?还是说后土妹子业务繁忙,轮回通道偶尔也打个盹,给送岔了地方,掉哪个山旮旯里了?”
他几乎将东胜神洲东部区域有名有姓、稍有规模的人族部落都如同篦子梳头般“扫描”了一遍,甚至连一些隐居深山老林、仅有几户人家的小聚落都没放过,神识如水流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屋舍,却依旧一无所获。那玄龟转世身仿佛彻底融入了这茫茫人海、滚滚红尘,不见丝毫独特的功德波动端倪,这让他不禁有些挠头。
就在他几乎要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当初标记真灵时手滑了,或者自己与这徒弟的缘分时辰未到,正考虑是不是要去幽冥地府找后土“理论理论”之时——
忽然间,一道极其微弱,却本质无比醇厚、磅礴,带着先天戊土本源独有的厚重与温润气息,更夹杂着一丝唯有他才能清晰辨别的、独属于补天功德的玄奥波动,如同沉睡在地脉深处的古老龙魂轻轻翻了个身,自东方一个位于苍青山脉边缘、并不起眼的小型部落方向,传来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底珍珠偶露光华般的细微涟漪!
这波动是如此隐晦深沉,完美地融入了大地脉络与部落众生交织的生机气息之中,若非玄顽子修为高深已达无极之境,且一直全神贯注、心神高度集中地搜寻,对那补天功德的气息又极为熟悉,恐怕真要如同沙海淘金般,与这近在咫尺的机缘失之交臂!
“找到了!好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不愧是玩土的行家,深得‘藏拙’与‘根基稳固’之三昧!”玄顽子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精光,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露出一丝找到心仪玩具般的玩味笑容。“贫道喜欢!此等心性,合该入我门下!”
他身形微动,空间法则自然流转,周遭景物如同水纹般荡漾一下,下一刻,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个名为 **“苍岩”** 的部落上空,身形隐匿于缥缈云层之中,气息与天地相合,俯瞰下方。
苍岩部落,如其名,背靠着一座巨大的、通体呈现苍青之色、岩石嶙峋的山脉而建。屋舍多以本地开采的坚硬岩石和山中巨木混合搭建,显得古朴、坚实,与周围山势浑然一体。部落规模不算很大,约莫数百户人家,但人气颇旺,能听到孩童追逐嬉戏的清脆笑声、族人打磨石器的叮当声、以及妇女采集归来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派祥和而充满生命力的景象。
玄顽子的目光蕴含无极道韵,轻易穿透了层层岩石阻碍,精准地落在了部落中央区域,一位名叫岩峰的勇士家中。岩峰是部落中有名的猎手和守护者,身材魁梧雄壮,面容刚毅,皮肤因常年狩猎而呈古铜色,眼神沉稳有力,在族人中颇有威望。此刻,他正站在自家以厚重石板垒砌的石屋外,虽强作镇定,但那紧握的双拳、微微泛白的指节,以及不时望向屋内、带着焦虑与期盼的复杂眼神,无不透露出了内心的紧张——他的妻子正在临盆,经历着生产的痛苦。
石屋内,女子的痛吟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压抑却充满力量的感觉。几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妇人忙碌地进出,手中捧着热水与干净的麻布,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与血气的混合味道,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息笼罩着这小小的院落。
玄顽子的视线直接穿透了石屋的墙壁,落在了那即将诞生的、被浓郁先天生机包裹的婴孩身上。在那小小的、蜷缩着的、正努力脱离母体的身体内,灵魂的核心处,一团凝实到近乎化为实质、散发着温和而厚重玄黄功德金光的本源,正如同经过漫长孕育的花蕾,于此刻缓缓绽放,与这新生的血肉灵魂进行着完美无瑕的交融。那熟悉的、源自北海玄龟的先天戊土气息,那磅礴如海却内敛如渊、几乎与大地脉动融为一体的功德之力,不是他那苦寻未果的玄龟转世,又是谁?
“妙啊!妙啊!”玄顽子看得心花怒放,若非顾及场合,差点没忍住抚掌叫好,“不愧是自愿献身、撑天补地的功臣转世!这根基,这底蕴!还未出生就懂得‘财不露白’、‘深藏功与名’的大道至理,将如此浩瀚的功德与本源收敛得近乎天衣无缝,与这苍岩山脉的地气完美相融!此等天生沉稳、根基浑厚、不显山不露水的心性,深得贫道……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精髓!合该与我有缘,为我玄顽子座下开山首徒!”
他越看越是满意,只觉得这徒弟简直就是大道为他量身定做的传承者,无论是心性还是根基,都无比契合他那“游戏洪荒、不当人子”却又暗合大道的路子。
就在这时,屋内猛地传出一声响亮而中气十足、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婴啼,这啼哭声竟隐隐引动了周围地脉的微弱共鸣,打破了院内紧张的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接生婆充满喜悦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喊声传出,带着浓浓的祝贺之意。
也就在这新生命彻底降临人世、发出第一声宣告的刹那,或许是因为灵魂与肉身初步结合,需要适应与调整,那原本完美内敛、与地脉浑然一体的功德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自然而然的松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而温和的祥和之气,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以石屋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虽未引动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惊天异象,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石屋周围的岩石墙壁,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温润光滑,仿佛被灵泉滋养了千年;石缝间、墙角下,几株原本不起眼的顽强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生机勃发,甚至瞬间抽穗开花,结出了数颗饱满而带着淡淡灵气的草籽!一股令人心旷神怡、仿佛回归大地母怀般厚重安宁的气息,悄然弥漫在小小的院落之中,让院外焦急等待的岩峰和几位邻居,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一定,焦躁尽去。
岩峰闻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入内室,小心翼翼地从接生婆手中接过那个被柔软兽皮包裹着的襁褓。他看着怀中不哭不闹,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沉静得如同深潭之水的大眼睛,好奇而专注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世界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自豪,还有一丝莫名的敬畏。这孩子,眉宇间自带一股沉凝气度,眼神通透,一看便知绝非寻常婴孩!
“好!好孩子!”岩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巨大的喜悦,他凝视着儿子那沉静的眼神,感受着周围岩石的细微变化和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沉吟片刻,朗声道:“便叫你‘**岩磊**’吧!愿你能如岩石般坚毅不屈,如垒石般沉稳厚重,未来成为我苍岩部落的支柱与骄傲!”
隐匿在空中的玄顽子闻言,抚掌轻笑,无声地赞道:“岩磊?岩石磊落,厚重载物!名如其人,正合其先天戊土本源与补天功德之意!此子,合该为我玄顽子座下开山首徒!这份师徒缘分,大道可鉴,贫道今日便结下了!”
他没有立刻现身收徒。深知揠苗助长非是良策,尤其是对于岩磊这种身负大因果、大功德、根基非凡的存在,更需要让其自然而然地融入人族,体悟红尘百态,打牢作为“人”的根基,明了善恶是非。他决定先观察一番,看看这苍岩部落的整体风气,也看看岩峰夫妇的品性如何,为自己这宝贝徒弟的未来成长环境,做好评估与铺垫。
于是,玄顽子摇身一变,彻底化作一个风尘仆仆、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却格外清亮透彻的老者,以游历四方、略通医术和辨识草药的名义,凭借几手看似寻常实则蕴含生机的调理手法和几株恰到好处发现的普通药草,轻易获得了苍岩部落的接纳与尊敬,顺理成章地在部落边缘一处闲置的石屋暂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玄顽子一边与部落中的长者围坐火塘,闲聊洪荒见闻(当然是加工过的)、部落传说,了解此地风土人情与过往历史;一边暗中、以超越圣人感知的细微洞察力,观察着小岩磊的成长点滴。他发现,岩磊的成长速度明显快于寻常婴孩,不过月余,便能清晰咿呀学语,眼神中的灵慧与理解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能对大人的话语做出精准的反应。更奇特的是,这孩子天性喜静,不喜哭闹喧哗,反而对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脚下的土地、身边的岩石、山间的矿物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和亲近感。
玄顽子曾不止一次“偶然”路过岩峰家附近,或是坐在不远处的大石上“晒太阳”,神念却将院内情形尽收眼底。他看到尚在襁褓中的岩磊,会无意识地将白嫩的小手伸出包裹,触摸身下的石板床或旁边的土坯墙。凡是他小手触碰过的地方,岩石会变得更加坚硬紧密,纹理隐隐带着一丝灵光;土壤则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土黄色光晕,变得异常肥沃,甚至能吸引一些喜洁的小虫在此栖息。有一次,一只受惊的野鹿慌不择路撞倒了院角用以晾晒兽皮的木架,一块用来压角的沉重青石滚落,眼看就要砸到正在院中铺着的柔软皮子上努力爬行的岩磊,那石头在离他额头尚有三寸远处,竟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柔和坚韧的力量托住,然后轻飘飘地、如同羽毛般落在一边,未发出半点声响。这一切,岩磊自己似乎懵懂不知,依旧专注地爬行,但其体内那浩瀚功德与戊土本源自行护主、引动地脉之气的特性,已初现端倪。
“不错,不错。根基浑厚无比,灵性天成,福缘深厚,功德内蕴而不显于外,戊土亲和而与万物无争,更有自行护身之能。”玄顽子暗自点头,心中越发笃定与欣喜,“这块璞玉,简直完美!只需稍加雕琢,引导其明心见性,传以大道,未来成就,至少也是个功德圣人,甚至一窥混元亦非不可能!贫道这开山首徒,收得值!”
如此过了三月有余,春去夏来,岩磊已能蹒跚走路,口齿也清晰了不少,虽依旧沉静,但眼神愈发灵动。玄顽子觉得,初步观察已足够,这苍岩部落风气淳朴,岩峰夫妇品性敦厚善良,是时候正式结下这师徒名分了。
这一日,夏日清晨,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泥土的气息。玄顽子信步来到岩峰家附近。只见小岩磊正独自在院中那片被他无形中滋养得格外青翠的草地上玩耍,他蹲在地上,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按在湿润的泥地上,似乎在感受着大地传来的微弱脉搏与温暖。随着他那带着懵懂道韵的按压,以其小手为中心,周围约三丈范围内的土地,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金色光晕,一股沉凝、厚重、令人心安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这片土地与他心意相通,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玄顽子见状,知道时机已至,脸上露出畅快而满意的笑容,不再隐匿身形,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却又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清越,响彻在院落内外:“好徒儿!天生地养,道法自然!戊土为基,功德护身!你与为师,果然有缘啊!”
笑声中,他现出身形,依旧是那副游方老者的模样,但周身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与这片天地、与脚下大地浑然一体的超凡脱俗气韵,让人望之心生宁静与敬畏。
岩峰正在屋内用石刀仔细打磨一副新的猎弓,闻声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出来,见到是数月前在部落暂住、曾帮族人医治过伤痛、见识广博的老先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躬身,恭敬行礼:“原来是老先生驾临!不知先生前来,有何指教?可是需要些什么?”
玄顽子目光慈和地看着闻声抬起头,睁着那双清澈沉静、带着一丝好奇与探寻望向自己的小岩磊,越看越是满意,对岩峰笑道:“指教不敢当。贫道云游至此,与此地有缘,与此子更有缘。观此子灵光内蕴,根基深厚,更与贫道所修自然大道、戊土法门天然相合,实乃万载难逢的良才美质。今日机缘已至,特来结一段师徒之缘,欲收此子为开山首徒,引其踏入道途,不知汝身为父,意下如何?”
岩峰闻言,先是愕然,随即便是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早就觉得儿子岩磊非同一般,出生时的异状、平日远超常孩的沉稳灵慧,都让他隐隐觉得儿子必有来历。如今有这样一位一眼看去便知是得道真仙的老先生主动前来收徒,直言儿子是万载难逢的良才,这简直是天大的福缘降临!但他毕竟是一族勇士,心性沉稳,惊喜之余,还是强压激动,谨慎而恭敬地问道:“能得老先生青眼,是磊儿天大的福分,亦是我岩峰一家、乃至苍岩部落的荣耀。只是……不知先生仙乡何处,道场何方?所修何等大道?晚辈见识浅薄,也好……也好让心中更踏实些。”他问得诚恳,满是为人父的关切与责任。
玄顽子知其心意,不以为忤,反而心中赞许,摆手笑道:“贫道玄顽子,居无定所,心之所向,便是道场;足之所至,便是仙乡。逍遥于天地之间,感悟自然妙法。所修乃包容万物、承载一切之厚德大道,顺天应人,根基稳固。汝子名岩磊,岩石磊落,正合吾道‘厚德载物’之真意。你且放心,贫道收徒,非为羁绊束缚,而是引路点拨,助其明道。他日他学有所成,是去是留,是回归部落还是畅游洪荒,皆由他本心而定,贫道绝不强求,他永远是你苍岩部落的好儿郎。”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大道真谛与洒脱气度。岩峰听得心潮澎湃,再无半点疑虑,当即拉着刚刚闻声出来的妻子,便要向玄顽子行跪拜大礼:“仙师!晚辈夫妇,愿将磊儿托付于仙师!恳请仙师收磊儿为徒,传其大道!”
“不必多礼。”玄顽子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岩峰夫妇托起。他笑容和煦,目光再次投向一直安静看着他们、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明悟的小岩磊。
说罢,他不再迟疑,朝着小岩磊伸出右手,五指微屈,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周天星辰运转、混沌生灭之理,掐动一个玄奥无比、引动周遭灵气微微波动的道诀。刹那间,一道清蒙蒙、蕴含着混沌初开、造化生灭、万物归源意境的纯净仙光,自他指尖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流淌而出,如同一条温暖的、闪烁着细微道纹的光之溪流,缓缓将小岩磊的周身笼罩。
小岩磊被这混沌本源仙光包裹,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哭闹,反而显得格外兴奋与舒适,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探索的光芒,他甚至主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地去迎接、去抓住那流动的、带着亲切气息的光辉,口中发出“咿呀呀”的、充满了欢快与孺慕的清脆声音,小脸上绽放出纯净无邪的笑容。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关键性收徒仪式,隐藏支线任务“师道传承”最终阶段启动...系统辅助稳定并强化师徒因果线...调和宿主混沌气息与目标戊土功德本源...】
玄顽子面色一肃,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庄重而宏大,声音不再局限于院落,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洪荒大道、与脚下厚重大地进行共鸣:
“今以混沌为证,大道为凭!厚土载物,功德在天!”
“玄顽子在此,收人族岩磊,为吾座下开山首徒!”
“自此,师徒名分定,气运相勾连!传道授业,护其成长;尊师重道,砥砺前行!”
“大道鉴之!契——成——!”
随着他最后一个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字音落下,虚空之中,一道由最纯粹的混沌法则、戊土本源以及无量功德愿力共同凝聚而成的、复杂精美到极致的金色契约符文,骤然自虚无中浮现,散发出玄妙莫测、引动周遭地脉欢呼般的大道气息,然后化作一道凝实的流光,无视任何阻碍,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小岩磊的眉心祖窍之中。
“嗡——!”
就在这师徒契约正式成立的刹那,小岩磊小小的身躯微微一震,体内那一直深藏不露、与大地紧密相连的磅礴功德之力与戊土本源,仿佛被这大道契约彻底激活、引动了一般,再也无法完全收敛!温和而浩瀚、精纯至极的玄黄功德金光,混合着沉凝厚重的戊土精气,自他周身毛孔透射而出,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无形的神圣霞衣,将整个小院映照得一片祥和、温暖、神圣!这金光与玄顽子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息相互交融、共鸣、循环,形成一种玄妙无比、稳固至极的阴阳互补、混沌衍化之象,一条清晰而坚韧无比、直通大道的师徒因果气运之线,彻底稳固下来,贯穿了彼此的未来。
小岩磊似乎通过这大道契约的缔结,灵魂深处某种桎梏被打开,瞬间明悟了许多,理解了许多。他仰着小脸,看着玄顽子,那双清澈沉静的大眼睛里,原本的好奇与探寻,已然化为了无比纯粹的孺慕、亲近与信任,仿佛看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引路人。他努力地张开小嘴,用那还带着奶气、却异常清晰坚定、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声音,吐出了两个注定改变他命运的字:
“师……父……”
“哈哈哈!好!好徒儿!乖徒儿!”玄顽子闻言,心中畅快、喜悦、成就感难以言喻,忍不住放声长笑,笑声清越悠长,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引动地脉隐隐回应。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动作轻柔却带着无比的郑重,将小岩磊轻轻抱起,举过头顶,仿佛在向天地宣告,欢喜道:“今日起,你岩磊,便是我玄顽子座下首席大弟子!待你筋骨稍长,心性更稳,为师便来接你,传你无上大道,授你玄妙神通,带你畅游洪荒,见识这天地之广袤,宇宙之玄奇,大道之无穷!”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专门为这徒弟炼制的玉佩。这玉佩通体温润洁白,乃混沌玉髓混合一丝先天戊土精英所制,内蕴一缕混沌精气与完整的土之大道基础法则碎片,玉佩边缘以神识刻有微型的“混沌归元阵”与“戊土聚灵阵”,兼具防护、温养、聚灵、悟道之效。他亲手将玉佩挂在小岩磊的颈间,玉佩触体生温,散发出柔和而持久的光晕,与小岩磊体内的功德金光、戊土精气交相辉映,彼此滋养。
“此玉佩,乃为师予你的拜师礼。可安神定魂,温养汝之本源,强健汝之体魄,更能助你更好地感悟脚下大地,沟通山川灵脉,加速修行。望你好生佩戴,勤加感悟,莫要遗失。”
他又转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热泪盈眶、又是欣喜又是惶恐的岩峰夫妇,嘱咐道:“岩峰,磊儿既入我门,便需遵循我门规仪轨。今日拜师礼成,他已是贫道弟子。然,大道根基,亦需红尘历练。平日间,你依旧如常教养,令其体会人间烟火,明辨是非善恶,知孝悌,懂仁爱。待他年满六岁,筋骨初成,心性初定之时,贫道自会前来,引他正式踏入道途,离开部落修行。此期间,此玉佩可护他周全,寻常邪祟难近其身,百病不侵,你等不必过于担忧,只需让他安然成长即可。”
岩峰夫妇此刻已是深信不疑,心中充满了对玄顽子的感激与敬畏,连忙躬身应道:“谨遵仙师法旨!晚辈定当谨记教诲,好生教养磊儿,不负仙师厚望与今日缘法!”
玄顽子点了点头,又逗弄了一下怀中的小岩磊,看着他抓着那枚混沌戊土玉佩,小脸上满是新奇与欢喜,咯咯直笑的样子,心中满是老怀大慰的成就感。他不再留恋,将岩磊交还给眼含热泪、小心翼翼接过的岩峰之妻,对着这新结缘的师徒一家微微一笑,道:“缘起缘聚,终有一别。红尘历练,亦是修行。贫道去也!”
说罢,他身形向后轻轻一退,便在岩峰夫妇、以及一些被方才动静吸引、聚拢过来目睹了部分神异景象的族人那惊愕、敬畏、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融入清晨的雾气与阳光之中,身形由实转虚,缓缓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余下那朗朗笑声与祥和道韵在院落中、在众人心间回荡不息,以及小岩磊颈间玉佩散发出的温润光晕。
岩峰抱着儿子,感受着那玉佩传来的、与儿子气息水乳交融的温润厚重气息,看着儿子那愈发灵动沉静、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知道岩磊的人生,从今日起,已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通往无限可能的通天大道。
……
离开苍岩部落千里之外,一座高耸入云、可俯瞰小半个东胜神洲东部苍茫大地的山峰之巅,玄顽子显出身形,负手而立,青袍在猎猎山风中飘动。他遥望部落方向,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这次收徒,过程虽有小波折,但结果堪称完美。小岩磊那沉稳又不失灵性、厚重而不失纯粹的心性与根基,尤其是那与他大道极为契合的戊土功德本源,让他大为满意,只觉得这开山首徒,简直是大道赐予他的最佳礼物。
【叮!隐藏支线任务“师道传承”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成功收揽身负补天大功德、先天戊土本源之璞玉,师徒因果稳固深厚,气运紧密交织,大道可期!】
【奖励发放:】
【1. 师徒气运联动增幅(已激活):宿主与弟子岩磊共享部分气运加成。弟子成长、悟道、行善积德,皆可微妙反哺宿主,小幅提升宿主对土之大道、功德之道、造化之道等相关法则的感悟速度与深度,并增强宿主与洪荒大地之联系。】
【2. 专属师徒技能“功德护体”解锁:宿主可凭借师徒因果,远程或近距离主动激发弟子岩磊体内潜藏的浩瀚功德之力,形成强大的“玄黄功德护盾”。护盾防御力极强,与弟子自身功德总量及宿主投入法力相关,对业力、诅咒、心魔、邪祟等一切负面能量有绝对克制与净化效果。】
【3. 师道点+1000:可在系统商城兑换特定师徒类资源、秘法或权限,用于培养弟子。】
【4. 特殊物品“混沌息壤”x1:内蕴一丝混沌土之本源,可自行衍生灵土,滋养万物,助益土系修行,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可供宿主赐予弟子或自用。】
“妙极!妙极!哈哈哈!”玄顽子抚掌而笑,感受着那冥冥中与遥远部落里的小徒弟产生的那一丝微妙而坚韧的气运联系,以及气运联动带来的、对脚下大地感知更加清晰敏锐的些许变化,心中畅快无比,“不仅得了个万载难逢的佳徒,还有这等实实在在的好处!看来这‘师道’果真是一条暗合天地伦常、利人利己的康庄大道嘛!岩磊我徒,你可真是为师的福星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带着这个身负“巨德”、防御力恐怕能硬接圣人一击的徒弟,在洪荒各处“行侠仗义”(顺便搞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探索秘境(搜刮天材地宝)的美好场景了。有这么一个徒弟在身边,以后敲鸿钧闷棍……咳咳,是以后与天道一方“切磋论道”时,底气都足了好几分!
“嗯,不能急,不能急。”玄顽子按捺下立刻回去把徒弟拐走、开始填鸭式教(tiao)导(jiao)的冲动,捋着胡须,眼珠转了转,“让小家伙再享受几年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童年,好好感受一下人族的亲情温暖与红尘烟火气。这对他未来心境圆满至关重要。待他六岁之后,筋骨稍成,心性也更明朗坚毅些,贫道再给他准备一个‘惊喜’满满、终身难忘的入门大礼!嘿嘿……” 他已经开始琢磨,是带徒弟先去掏个凤凰窝,还是去龙宫“借”点宝贝来做见面礼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静坐参悟混元太极之境、周身造化之气生生不息的女娲娘娘,似有所感,缓缓睁开那双蕴含宇宙生灭、造化玄妙的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投向了洪荒东部,那气运如同旭日初升般的人族聚居之地,轻声自语,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牵挂:“兄长……你的机缘,也即将到了吧……待你转世归来,觉醒记忆,吾等兄妹,便可再续前缘,共参大道……”
她能模糊地感应到,另一道与她血脉相连、因果纠缠极深、承载着妖族智慧与演算天机的真灵,也即将在人族之中寻得归宿,开启一段崭新的、注定辉煌的历程。
新的篇章,围绕着这对刚刚正式缔结无上缘分的师徒,以及那即将随之而来的伏羲转世,正缓缓拉开更加波澜壮阔的序幕。洪荒的未来,因这补天功德带来的惊人变数,因这悄然兴起、汇聚了天地人三道目光的人道之火,也因那蛰伏在紫霄宫中、舔舐伤口、酝酿着新一轮风暴的阴影,而变得更加变幻莫测,也更加引人入胜。玄顽子那“游戏洪荒、不当人子”却又暗合大道的独特路径,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足以承载其道的传承者,而这充满乐趣与未知的传承之路,注定不会平静,必将搅动四方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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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玄龟转世·缘定苍岩
洪荒东胜神洲,山河渐复。
自补天功成,四极稳固,天河止息,洪荒天地在众圣协力下已大致恢复秩序。虽偶见补天时遗漏的些许疮痍之地,如零星散布的焦土、断续的裂谷,但整体已焕发新生。草木重新滋长,河流再次奔腾,生灵休养生息。
苍岩部落,背靠一座苍青色岩石山脉,正是这新生气象中的一隅。部落规模不大,石屋木棚错落,炊烟袅袅,显露出顽强的生机。然而,若细观之,仍能察觉到劫难留下的痕迹——族人的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警惕,狩猎的队伍归来时总是带着几分匆忙,孩童的嬉戏声也较往昔稀少了许多。
玄顽子收敛了混元无极金仙的浩瀚气息,化作一个寻常的青袍老者,漫步在部落外围。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巫妖量劫虽已过去,但那场席卷洪荒的浩劫,尤其是后期他为推动地道复苏、顺势算计妖族,导致未能周全护佑人族……这份因果,他始终记着。眼见人族修行传承几乎断层,昔日他传下的《九九玄元道经》、《武经》奥义,因妖族针对性的屠戮与人族精英的大量陨落,已变得支离破碎,只在极少数幸存者口中以模糊传说的形式流传,再难形成系统的传承。
“终究是……亏欠了些。”玄顽子心中轻叹。他并非迂腐之辈,算计妖族、促成地道崛起是当时破局的关键,但眼见“子女”因自己的布局而承受额外劫难,那份属于“圣父”的责任感依旧沉甸甸的。“圣父之名,既是荣耀,亦是枷锁啊。”
他的目光抬起,穿透简陋的石屋,精准地落在了部落勇士岩峰家中那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婴孩身上。在那里,一股微弱却本质醇厚磅礴、带着先天戊土本源与浩瀚功德的波动,如同深埋地底的璞玉,正与那新生的灵魂完美交融,光华内敛,不显于外。
“老龟……”玄顽子嘴角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你倒是会挑时候,也挑了个好地方。于此劫后余生、传承凋零之际转世,身负撑天功德,却甘于沉寂……这份缘法,这份心性,合该入我门下,承我之道,或许未来,也能助人族一臂之力。”
他心念既定,不再犹豫。身形微动,如同清风拂过,下一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峰家那整洁的院落之中。
岩峰正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与一丝对世道的忧虑。忽然,他眼前一花,只见一位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气息平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宁静气度。
“你……”岩峰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怀中。
玄顽子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落在那个被唤作“岩磊”的婴孩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不必惊慌。贫道玄顽子,云游至此,见此子根基深厚,与贫道有缘,欲收其为开山首徒,不知汝意下如何?”
“玄顽子?”岩峰怔住,这个名字……似乎在部落最古老的歌谣与长者零星的提及中出现过,与造人圣母、与一段极其久远而尊贵的传说相连……圣父?!他心脏狂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看似平凡的老者。
“仙……仙长……”岩峰声音干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能得传说中之圣父收徒,这是何等惊天的机缘!但看着怀中稚嫩的儿子,他又不免担忧。
玄顽子看出他的顾虑,笑道:“放心,贫道并非要立刻带他离去。此子年幼,尚需父母关爱,体会人间温情,打牢根基。贫道今日只是先行定下名分,赐下信物。待他年满六岁,心智初开,筋骨稍成之时,贫道自会前来,引他正式踏入道途。”
此言一出,岩峰心中大石落地,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连忙躬身道:“若如此,晚辈……晚辈叩谢圣父隆恩!”他抱着孩子,便要行大礼。
玄顽子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之力已将岩峰托住。“世俗之礼就免了。”
他走上前,从岩峰手中接过小岩磊。说来也怪,那原本在父亲怀中颇为安静的小家伙,一到玄顽子怀中,竟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咯咯”的清脆笑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玄顽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
玄顽子见状,更是开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清蒙蒙、蕴含着混沌气息与无上道韵的仙光凝聚,轻轻点在小岩磊的眉心祖窍之处。
“今以鸿蒙为证,大道为凭!”
“玄顽子在此,收人族岩磊,为吾座下开山首徒!”
“自此,师徒名分定,气运相勾连!”
“契——成——!”
随着他低沉而肃穆的道音响起,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因果线,自虚空垂落,一端连接玄顽子,一端没入小岩磊眉心。小岩磊周身那内敛的功德光华微微流转,与玄顽子的混沌道韵产生玄妙的共鸣,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师徒之间的纽带,已牢不可破。
【叮!隐藏支线任务“师道传承”已完成!师徒因果稳固,气运交织!奖励发放:师徒气运联动增幅激活,专属师徒技能“功德护体”解锁,师道点+1000。】
玄顽子心念一动,一枚温润洁白、内蕴混沌精气与土之大道法则碎片的玉佩出现在他手中。他亲手将玉佩挂在小岩磊的颈间。玉佩触体,顿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与小岩磊体内的戊土本源隐隐相合。
“此玉佩可温养神魂,强健体魄,助他感悟大地,亦可护他周全,寻常邪祟难近。”玄顽子将小家伙交还给激动不已的岩峰,嘱咐道,“好生教养,令其明辨是非,体悟红尘。六年之后,吾再来。”
“谨遵圣父法旨!”岩峰抱着儿子,声音带着颤抖,深深鞠躬。
玄顽子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灵性内蕴的小徒弟,身形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院落之中。
岩峰抱着颈佩宝玉、笑容纯净的儿子,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中已被巨大的惊喜与责任感填满。他知道,儿子的命运,从今日起,已然不同。
玄顽子立于云头,回望了一眼下方那在新生洪荒中坚韧生存的苍岩部落,目光深邃。
“徒弟收了,因果更深了一层。老龟啊老龟,你我师徒联手,将来在这洪荒,总能为人族多撑起一片天吧?”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期待,转身踏步,身影融入云深之处。
第142章 招妖幡成·女娲心绪
娲皇宫内,云霞缭绕,仙气氤氲。
女娲娘娘静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混元道韵流转不息,与这方她亲手开辟的圣人道场完美契合。补天功德带来的感悟已然消化,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的法力浩如烟海,深不可测。她指尖把玩着那枚得自玄顽子的紫青葫芦,葫芦表面流光溢彩,内蕴的先天造化本源与她自身的混元造化大道相互呼应,发出细微的道鸣。
\"紫青葫芦...师兄倒是大方。\"女娲红唇微启,低声自语,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当日玄顽子赠宝赔罪,调侃中带着真诚,确实消解了她心中因伏羲之事而产生的大部分不快。如今兄长真灵已入轮回,转世之身也已安排妥当,有玄顽子师兄暗中看顾,前途可期,她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然而,另一件事却萦绕心头。巫妖量劫虽过,帝俊太一陨落,妖师鲲鹏更是早已斩断与妖族的气运牵连,遁入北冥极寒之地深处不问世事,如今妖族群龙无首,散落洪荒各处,时有纷争。她虽因兄长之事与昔日妖庭离心,但终究是混元圣人,超脱物外,统御万妖、梳理妖类秩序,维护天地平衡,亦是其职责所在。
\"也罢,便以此葫芦,了却这番因果,重定妖族秩序。\"女娲眸光一凝,混元意志流转,心中已有定计。她要将这紫青葫芦,炼制成一件能统御万妖之宝!
她玉手轻托,紫青葫芦悬浮而起,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朦胧的紫色光华。女娲心念一动,周身混元太极金仙的磅礴法力轰然涌动,如同混沌初开,注入葫芦之中。她没有借助丝毫天道权柄,纯粹以自身混元道果,引动那冥冥中散落于洪荒天地间的妖族本源气运!
\"混元衍造化,妖文定秩序!\"女娲清叱一声,指尖逼出一滴混元圣血,殷红璀璨,蕴含着无尽的造化生机与混元意志,凌空绘制出一个个玄奥无比、仿佛直指妖族本源的古朴妖文!这些妖文如同拥有生命,携带着混元道韵,纷纷投入旋转不休的紫青葫芦。
葫芦剧烈震颤,表面光华大盛,内部的先天造化本源被混元法力彻底激发,与女娲的圣血、妖族本源气运以及那无数蕴含混元道痕的妖文疯狂融合、衍化!
娲皇宫外,天象骤变。无尽的混沌气流被引动,演化出巨大的万妖朝拜之异象,真龙盘旋,神凰展翅,麒麟踏云......浩瀚的混元圣威混合着统御万灵的磅礴气息,席卷洪荒,却独立于天道之外,自成一格!
洪荒各处,无数妖族,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心有所感,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带着混元气息的召唤与威慑之力凭空而生,令他们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臣服之念。北冥深处,妖师鲲鹏微微睁眼,感应到那纯粹的混元威压,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愈发收敛,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显然不欲再与妖族事务有任何瓜葛。而残存的几位妖神,感受到那不同于昔日妖庭的、纯粹而超然的混元意志,心中复杂难言,却也知道,妖族的新时代,已然来临。
娲皇宫内,炼制已至关键时刻。女娲全神贯注,以无上混元造化之道,重塑紫青葫芦本源。只见那葫芦形态渐渐改变,紫色光华收敛,青色本源升华,最终化作一杆长幡的雏形!幡杆如混沌青玉,温润而坚韧;幡面则呈现玄黄混沌之色,其上无数妖文流转,如同周天星斗生灭,又似万妖血脉本源显化,散发出统御、召唤、慑服的无上权威,其核心却是纯粹的混元意志!
\"万妖听令,招妖为幡!定!\"女娲再次喷出一口混元本命元气,携带着最终的混元圣人意志,打入那长幡雏形之中。
\"嗡——!\"
一声震撼洪荒本源的道鸣响起!长幡彻底成型!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其上妖文光芒大放,映照诸天!一股无形的、带着混元气息的波动以娲皇宫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洪荒天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妖族的感知中——自此,妖类秩序,由此幡定!持有此幡者,即为万妖之主,可号令洪荒群妖!此权柄,源于混元,超脱天道!
\"招妖幡,成!\"女娲玉手一招,那散发着浩瀚混元妖威的招妖幡便落入她手中,光华内敛,却更显神秘尊贵,与天道法器截然不同。
【叮!检测到女娲以混元大道成功炼制招妖幡,统御万妖,确立混元秩序。隐藏任务\"妖心所向\"完成!奖励已发放至宿主系统空间。】
正隐于自家道场,盘点此次补天收获的玄顽子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他咧嘴一笑:\"统子哥,这奖励来得倒是时候。女娲师妹以混元之法炼幡,倒是颇有新意,看来她已彻底明悟混元超脱之妙。那鲲鹏老儿倒是溜得快,也罢,省得麻烦。\"
他目光似乎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娲皇宫中那位风华绝代的师妹,以及她手中那杆蕴含着混元意志的招妖幡,眼神略带赞许。
娲皇宫内,女娲轻轻抚摸着招妖幡冰凉的幡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混元之力与对洪荒万妖的绝对统御权,心中一片平静。以此混元之宝梳理妖族,既全了昔日因果,又不沾天道束缚,正合她混元大罗金仙超脱自在的本心。
她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枚散发着氤氲红芒、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绣球出现在掌心,正是那先天灵宝红绣球,执掌天下姻缘。
女娲凝视着红绣球,混元道心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轻声叹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统御万妖,执掌姻缘...混元自在,万劫不磨...可吾之姻缘,又在何处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那个同样身处混元之境、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行事出人意表,却又在大道之上与她并肩而立的家伙。想起他赠宝时的调侃,想起他硬撼道祖的混元风采,想起他对自己那份不着痕迹的维护...一抹极淡的、连混元道心都难以完全压制的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她立刻收敛心神,混元道果运转,将那丝莫名的情愫压下,恢复混元圣人古井无波的模样。但那份同为混元境存在之间的微妙感应,又如何能完全隔绝?
玄顽子道场中,他正拿着一块新得的混沌晶石把玩,忽然混元道心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对着空气说道:\"哎呀,贫道突然想起,后土妹子约了我去品鉴她新酿的幽冥魂茶,差点忘了!时辰不早,得赶紧出发才行!\"
说着,他作势便要起身,动作浮夸,仿佛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约会一般,实则混元神识早已悄咪咪地关注着娲皇宫方向的动静。
【呸!宿主你就装吧!】系统毫不留情地拆穿,【后土娘娘什么时候约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混元道心不稳,不敢接女娲娘娘那蕴含混元道韵的眼神!】
\"胡说八道!\"玄顽子梗着脖子,强自争辩,\"贫道那是同为混元道友间的尊重!是保持混元境该有的适当距离!你一个系统懂什么混元之境的道谊...不对,是道友之谊!对,道友之谊!\" 然而他微微发烫的混元道体,却似乎出卖了他。
【呵呵。】系统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光幕上甚至模拟出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你就继续嘴硬吧。反正隐藏任务奖励本系统是发了,爱要不要。不过提醒宿主,混元道心波动也是修行一部分哦~】
玄顽子撇撇嘴,将注意力强行拉回手中的混沌晶石和系统新发放的奖励上,但混元道心深处,那一丝因同为混元境而生出的特殊感应与波澜,却并非那么容易彻底平息。
娲皇宫内,女娲将招妖幡收起,红绣球也隐没不见。她端坐云床,眸光清冷,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那轮回运转的幽冥,也望向那与天道并立、愈发清晰的地道与人道雏形。
\"天地人三道...格局将成。师兄,你这混元之路,又要引领洪荒走向何方呢?\"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唯有混元之境方能理解的、莫测的弧度。
第143章 三足鼎立·新格局成
补天功成,四极稳固。
洪荒天地间弥漫的劫气与毁灭意志,终于在此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稳固。东西南北四大陆洲轮廓清晰,地脉平稳,灵气流转有序。曾被天河弱水侵蚀的山河在大道功德余韵与女娲造化灵网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草木葱茏,江河奔流,万物竞发,呈现出一派劫后新生、欣欣向荣的气象。
而在这片新生的天地背后,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根本的变化正在发生。
虚空深处,无形的大道法则之网剧烈震荡、重组。代表着天道的法则线条,原本笼罩四方,无所不在,此刻却明显收缩了几分,光华略显黯淡,虽依旧占据主导,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绝对掌控力,其核心处的紫霄宫更是气息晦暗,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与之相对,源自幽冥轮回之地的地道法则,则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与韧性勃发而起!九道强横的混元气息(后土执掌地道权柄,以自身大道为寄托,所以后土为混元太极金仙,其余八圣为混元大罗金仙)如同九根擎天巨柱,支撑起地道的威严。轮回秩序完善,大地脉络贯通,万物生死循环有序,一股厚重、承载、包容万物的意志弥漫天地,与天道分庭抗礼,甚至在某些层面,如轮回、大地权柄上,更具优势。
与此同时,在那看似弱小却遍布洪荒山川、繁衍生息的人族之中,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充满无限可能与创造力的气运之火,正悄然点燃,并呈燎原之势。这人道的雏形虽未正式觉醒,但其潜力已引起天地二道的本能关注。补天功德中洒向人族未来的那份眷顾,以及玄顽子这位“圣父”与人族紧密相连的磅礴气运,都为人道的崛起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天地人三道并立之势,于此刻,正式奠定!
洪荒的势力格局也随之彻底洗牌:
天道一方:道祖鸿钧于紫霄宫深度蛰伏,非无量量劫不出。其座下四位天道圣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虽得补天功德之助各有精进,但受制于天道,且因玄顽子此前“加料”之事心存忌惮,声势大不如前,暂时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地道一方:以平心娘娘后土(混元太极金仙)为首,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玄冥八位地道圣人归位,气势如虹,掌控轮回,梳理大地,势力稳固,隐隐成为当下洪荒最不可忽视的力量。
超然势力:女娲娘娘(混元太极金仙)、通天教主(混元大罗金仙),均以力证得混元,超脱物外,不属天道亦不属地道,逍遥自在,其立场与动向足以影响洪荒平衡。
特殊存在:玄顽子(混元无极金仙),身负系统,实力深不可测,与天地人三道皆有深厚因果,尤其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其“不当人”的行事风格,使其成为洪荒最大的变数。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的身影与天道光茧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晦涩难明。他冰冷的神念扫过这全新的格局,尤其是在那稳固的地道与初生的人道气运上停留片刻。
“天地人三道……哼,倒是好算计。”鸿钧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直接在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天道圣人的心神深处响起,“地道势大,人道将起,此乃定数。尔等近期需谨守道场,静诵黄庭,勿要轻易涉足因果,更不可主动与地道及那玄顽子起冲突。一切,待吾出关再议。”
这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也让四圣心中凛然。他们能感觉到道祖的虚弱与隐忍,也明白在这三道初立的微妙时刻,贸然行动确实不智,只得各自领命,按下心思。
洪荒众生,虽不明这高层格局的剧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的不同,感受到那股毁灭性劫难的远去。无数生灵对着苍天、对着大地、对着那补全苍穹的五色霞光顶礼膜拜,感念着补天的功德。女娲娘娘、玄顽子、后土娘娘以及众圣之名,被牢牢铭记,其功德气运与众生感念相连,愈发稳固绵长。
玄顽子道场之内。
“嘿嘿,搞定收工!”玄顽子翘着腿,毫无形象地瘫在云床之上,手中把玩着系统刚刚结算的奖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叮!补天救世系列任务全线圆满结束!最终结算如下:】
【基础奖励:混沌至宝“太虚万藏殿”已发放,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中期,力之大道感悟融合度52%】
【隐藏任务奖励:“大道留影”使用权限x3,“洪荒救世主”称号(已佩戴)】
【师徒系统激活奖励:师道点1000,气运联动增幅已生效】
【综合评价:SSS+!宿主虽然过程‘不当人’,但结果完美,值得表扬!】
“统子哥,这次总算没抠门!”玄顽子神识探入那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太虚万藏殿”,只觉得其中包罗万象,衍化万法,简直是修行悟道的无上利器,尤其是对他这种需要参悟力之大道、解析万法本质的人来说,更是如虎添翼。“不错不错,这波不亏!”
他满意地关闭系统光幕,目光仿佛穿透道场,望向那气象一新的洪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天地人三道……天道被削弱,地道已成,接下来,就该轮到人道登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伏羲转世应该也快了吧?还有我那宝贝徒弟……嗯,得给他们准备点‘入门礼物’才行。”
他心念一动,一缕神识已然悄无声息地投向轮回深处,关注着伏羲真灵的动向,另一缕则落在了苍岩部落,那个戴着玉佩、懵懂无知的小岩磊身上。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也已落下。”玄顽子伸了个懒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蚯蚓,你想躲在暗处搞风搞雨?贫道偏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接下来,就看是人道先觉醒,还是你的算计先得逞了!这游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三足鼎立之局初成。平静的洪荒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玄顽子的“不当人”大道,将在接下来的波澜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皆在未定之天。
第144章 天庭初立·昊天瑶池
洪荒破而后立,天地秩序虽因补天而稳固,万物生机勃发,然统御三界、纲理阴阳之权职,却因巫妖败落而悬置日久。天道运转,渐生滞涩,需有新生之力执掌乾坤,以维平衡。
这一日,一道恢弘淡漠、不带丝毫情绪的道音,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清晰无误地响彻在洪荒所有大神通者,尤其是诸位圣人与混元强者的心神深处:
\"天道昭昭,秩序维艰。今巫妖退隐,天庭空悬,三界无主,阴阳失调。吾之座前,有童子昊天、瑶池,跟脚清净,侍奉勤勉,历无尽元会,德行兼备。今敕封:昊天为天庭之主,号'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统御诸天,综领万圣;瑶池为辅,号'瑶池圣母',协理阴阳,母仪三界。即日起,重立天庭,执掌天道权柄,梳理洪荒秩序!\"
道音滚滚,传遍洪荒。正是那沉寂许久的道祖鸿钧之声!
与此同时,两道璀璨的仙光自紫霄宫中飞出,一道尊贵威严,一道雍容华贵,正是被点名的昊天与瑶池。此刻他们身着天帝、王母冕服,周身气息在鸿钧加持下赫然提升,手持道祖所赐象征着天帝权柄的昊天镜与瑶池仙杖,面容肃穆,降临于那悬浮于三十三天之上、虽略显残破却依旧宏伟壮丽的远古天庭遗址——凌霄宝殿之前!
新的天庭,就此宣告成立!
然而,这道祖法旨与新生天庭的成立,在洪荒顶尖大能之中,引起的波澜却远非敬畏,更多的是微妙与……不屑。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老子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身旁侍立的玄都大法师说了一句:\"童子掌天,儿戏耳。\"便继续神游太虚,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区区童子,何德何能位居诸天仙神之上?简直有辱圣人颜面。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更是嗤笑出声:\"鸿钧老师倒是会省事,让两个看门童子去顶缸?这天庭,怕不是个空架子!\"言语间满是戏谑。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二人对视一眼,面上悲苦之色更浓。\"师兄,此乃东方之事,我等还是静观其变,或可……伺机渡化些有缘人去那天庭,结个善缘?\"准提低声传音,眼中精光闪烁,已然开始算计如何在这新立的天庭中塞入西方教的人手,扩大影响力。
幽冥地府,平心殿中。后土娘娘微微睁眼,轮回道韵流转,感知到那天道法旨与新生天庭的气息,只是轻轻摇头,便不再关注。地道自成一体,轮回秩序已定,只要天道不主动侵犯幽冥,那天庭是童子掌管还是何人掌管,于她而言并无区别。其余地道诸圣,更是未曾将此放在心上。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把玩着红绣球,感应到昊天、瑶池的气息,只是淡淡一笑。她乃混元圣人,超脱物外,统御万妖自有招妖幡,对这天庭权柄,毫无兴趣。
而此刻,凌霄宝殿之前。
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却空空荡荡、蛛网尘封的殿宇,以及那广阔无垠却寂寥无声的三十三天,初登大位的激动与荣耀感迅速被巨大的现实压力所取代。
无人!
偌大的天庭,除了他们这两个光杆司令,竟再无一名可供驱使的仙官神将!昔日妖庭旧部或陨落或隐匿,散仙大能各自逍遥,谁愿意屈尊来奉两个\"童子\"为主?
昊天脸上的威严渐渐被一丝苦涩取代,他紧握着手中的昊天镜,指节有些发白。瑶池亦是轻蹙蛾眉,环顾这冷清的天庭,心中暗叹。道祖虽赐下名分与权柄,但这\"光杆天帝\"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如何招揽人手,如何确立权威,如何真正执掌三界?千头万绪,困难重重。
就在昊天瑶池相对无言,愁绪满怀之际,那道恢弘淡漠的道音竟再次响起,内容却让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天庭初立,权威不显,需有圣境坐镇,方能震慑宵小,梳理阴阳。今特赐昊天、瑶池,鸿蒙紫气各一道!望尔等勤加参悟,早证圣道,以全天庭威严,不负天道所托!\"
话音未落,两道细若游丝却散发着玄奥道韵、引动天道法则共鸣的紫色气流,自紫霄宫方向破空而来,无视时空阻隔,径直没入昊天与瑶池的眉心祖窍!
鸿蒙紫气!成圣之基!
洪荒各方大能,此刻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首阳山、昆仑山、西方灵山,四位天道圣人几乎同时神色一凝。他们身为天道圣人,岂能不知鸿蒙紫气的珍贵?又岂能不明其中暗含的天道桎梏?老子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一丝涟漪,元始天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西方二圣更是面色变幻。他们深知,自地道崛起,九圣归位,气势如虹,已然隐隐压过天道一头。老师(道祖)与天道这是急于寻找合适且\"可控\"的人选成就天道圣人,以快速增强天道一方的实力与话语权,平衡乃至反制地道之势!赐予昊天、瑶池鸿蒙紫气,虽是捷径,却也透着几分无奈与急切。想明白此节,四圣皆默然,心中滋味难明。
幽冥地府,后土娘娘秀眉微蹙,随即舒展。地道已成,不假外求,天道即便再添圣人,亦是天道之事,只要不犯幽冥,便与地道无干。其余地道诸圣感应到此,也只是略一关注便不再理会。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把玩红绣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混元超脱,天道内部的权力更迭,与她何干?
昊天与瑶池更是呆立当场,感受着识海中那两道缓缓旋转、与自身真灵初步融合、散发着无穷诱惑与磅礴力量的鸿蒙紫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前一刻他们还为无人可用而发愁,下一刻,道祖竟将成圣的机缘直接送到了他们手中!
激动、狂喜、惶恐、巨大的压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成圣!若能成就天道圣人,即便知晓其中或有隐患,但在如今地道势大、天道急需用人之际,这无疑是他们坐稳天帝之位、真正执掌天庭权柄的最大依仗!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这是道祖的恩赐,亦是责任,更是他们在这新的洪荒格局中立足的唯一捷径!
\"叩谢老师(道祖)恩典!\"两人朝着紫霄宫方向,深深叩拜。
紫霄宫中,鸿钧的身影与天道光茧融合更深,气息晦涩。赐下鸿蒙紫气,既是为了快速提升天庭实力,稳固天道权柄以应对地道压力,也未尝没有借此进一步掌控、甚至制衡某些变数的意味。这盘棋,他落下了重要一子。
他们却不知,在这新生天庭的暗处,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玄顽子不知何时已悄然潜入天庭,隐匿于层层空间褶皱之中,将鸿钧赐下鸿蒙紫气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连带着天道四圣那复杂的反应也感知了个大概。
\"哟呵!鸿钧老儿这是被后土妹子她们逼急了啊!\"玄顽子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直接给鸿蒙紫气?这是生怕天庭立不起来,被地道比下去,还是想快点培养两个听话的圣人傀儡,好跟地道和贫道打擂台?\"
他嘿嘿一笑,对于鸿蒙紫气内的天道陷阱,他再清楚不过。昊天瑶池若以此成圣,固然能快速提升实力,但也彻底成了天道的打工仔,再无自由可言。不过,这对他来说,似乎更有趣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两个即将上岗的'圣人'天帝,带着一帮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的虾兵蟹将……这天庭,想不热闹都难啊!\"玄顽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鸡飞狗跳的场景。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天庭初立,双圣种子\",触发长期主线任务\"天庭搅屎棍\"第一阶段!】
【任务内容:密切关注昊天瑶池成圣进程,评估其对洪荒格局的影响,并为后续\"帮助\"天庭\"充实\"队伍、以及可能的\"封神\"事宜做准备。】
【任务提示:天道加速布局,封神量劫的序幕,或许将由此提前拉开……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初始奖励:天道气运遮掩符x1(可屏蔽天道对宿主特定行为的感知)】
\"封神量劫?双圣天帝?\"玄顽子眼睛一亮,接过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统子哥,这提示给得妙!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贫道倒要看看,这对未来的圣人童子,能把这天庭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天庭各处残破的宫殿楼阁间穿梭,神识细细扫过,将天庭如今的窘境和那两位怀揣鸿蒙紫气、心情激荡的新任天帝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已然有了好几个\"帮助\"昊天大帝充实班底、以及未来给他们\"添堵\"的\"绝妙\"主意。
\"嗯,先让这对未来的圣人天帝好好参悟鸿蒙紫气,体验一下成圣的'快乐'。待贫道安排好伏羲和徒弟那边的事情,再来好好'帮衬'一下这天庭建设!\"玄顽子嘿嘿一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身形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下那对新任的天帝与王母,站在空旷寂寥的凌霄殿前,紧握着手中的昊天镜、瑶池仙杖,感受着识海中那沉甸甸的鸿蒙紫气,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巨大的压力。
天庭的旗帜已然竖起,圣境的种子已然埋下。属于它的故事,注定不会平静。暗流,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开始加倍汹涌地涌动起来。
第145章 洪荒新生,格局初定
天庭虽立,双圣种子已然埋下,然而预想中万仙来朝、群神拱卫的景象却并未出现。三十三天之上,凌霄宝殿依旧空旷冷清,唯有昊天与瑶池两位光杆天帝、王母的身影,在巨大的宫阙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们也曾尝试以天帝之名,发下诏令,招揽洪荒散仙、能人异士入天任职,共襄盛举。然而,效果寥寥。
那些曾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祖讲法,又亲眼见证(或听闻)玄顽子当年悍然点破鸿钧斩三尸之法断绝道途的三千红尘客,以及他们门下弟子、交好之辈,对\"天道圣人\"乃至与天道绑定过深的存在,早已心存疑虑与芥蒂。即便昊天、瑶池身负鸿蒙紫气,注定成圣,但在这些大能看来,那不过是又一个深陷天道桎梏的\"傀儡\",前途有限,且与那\"不当人子\"的玄顽子以及势大的地道相比,这天庭实在缺乏吸引力。去天庭任职?听命于两个尚未成圣、根基浅薄的\"童子\"?还要受那天道条条框框的束缚?哪有自己逍遥自在、参悟大道来得痛快!
偶尔有些修为浅薄、渴望依靠之辈前来投靠,却也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山精野怪、底层散修,于天庭实力提升无甚大用,反而更显寒酸。昊天与瑶池面对此等窘境,虽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参悟鸿蒙紫气之中,以期早日证道,或许能以圣人威严,扭转局面。
洪荒大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补天功德泽被苍生,四极稳固,灵气充盈。东西南北四大陆洲,山川秀美,江河安流,万物竞发,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生机与祥和。巫妖量劫的创伤正在迅速被抚平,新的秩序在悄然孕育。
众生感念补天功德,女娲、玄顽子、后土及众圣之名被广为传颂,香火愿力与功德气运绵延不绝,稳固着他们的道基与位格。
玄顽子道场之内。
一道红光闪过,身着红袍、面容和善却带着几分急切的镇元子好友,如今的地道圣人红云,显出身形。
\"玄顽子师兄!\"红云打了个道稽,也不多寒暄,直接手掌一翻,一道散发着玄奥道韵、引动周遭灵气微微波动的紫色气流浮现其上,正是那成圣之基——鸿蒙紫气!\"此物,依先前论道时所商,便交于师兄处置了。\"
红云语气轻松,浑不在意。他如今已证地道圣人,元神寄托轮回,得享混元逍遥,与后土娘娘及诸位地道同僚相处融洽,梳理轮回,执掌公道,不知比那天道圣人自在多少倍,哪里还会在乎这内藏天道桎梏的鸿蒙紫气?至于打碎此物可能引来的天道责罚与功德反噬?呵呵,有整个地道在后面撑着,有后土娘娘这位混元太极金仙顶在前面,他红云何惧之有?跟着后土娘娘混,不香吗?
\"因天河之水倒灌,轮回震荡,地府事务繁忙,亟待梳理,小弟就不多留了,告辞!\"红云将鸿蒙紫气往玄顽子手中一塞,再次施了一礼,身形便化作一道红光,急匆匆地往幽冥地府方向遁去,显然是公务缠身。
玄顽子接过那道鸿蒙紫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压都压不住!
\"嘿嘿嘿……\"他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另一只手一翻,之前从鸿钧算计他一道鸿蒙紫气也出现在手中。鸿钧本以为玄顽子会忍不住成圣诱惑,故意赐下一道鸿蒙紫气,却是万万没想到玄顽子和系统都发觉了鸿蒙紫气的陷阱,将其封印在系统空间。
两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无穷奥秘与磅礴能量的紫色气流,在他掌心上方静静悬浮,交相辉映,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两道!整整两道鸿蒙紫气!
\"发了,这次真是发了!\"玄顽子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红云师弟真是实在人!这下可好,贫道正愁怎么给未来的人道崛起加点‘猛料’,这两道‘好东西’就送上门来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直接打碎,将其蕴含的鸿蒙本源与大道法则碎片提炼出来,福泽初生的人族,为人道觉醒注入最原始的活力?还是利用\"太虚万藏殿\"解析其结构,尝试剥离其中的天道烙印,弄出点新花样?或者……干脆以其为引,布个局,坑一把那盯着人道、急着增强实力的天道和鸿钧?
无论哪种,都让他兴奋不已。
\"嘿嘿,鸿钧老儿,你费尽心机想用鸿蒙紫气绑定昊天瑶池,增强天道。可曾想过,你这‘鱼饵’,到了贫道手里,能变成砸你锅的石头?\"玄顽子把玩着两道鸿蒙紫气,脸上的笑容越发\"不当人\"。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物品\"鸿蒙紫气\"x2,触发特殊隐藏任务\"紫气东来,福泽人道\"!】
【任务要求:妥善利用两道鸿蒙紫气,为人道复苏与崛起提供关键助力。具体方式不限。】
【任务奖励:视完成效果,奖励巨量人道气运加持、\"大道留影\"进阶权限、特殊先天灵根种子x1。】
【提示:鸿蒙紫气内蕴天道烙印,直接使用或粗暴打碎均可能引发天道警觉,请宿主谨慎操作。】
\"放心,统子哥,贫道办事,稳妥得很!\"玄顽子小心翼翼地将两道鸿蒙紫气收起,这可是未来搞大事的重要资本。
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继续盘点此次补天前后的总收获,脸上的笑容依旧抑制不住。
【叮!补天救世系列任务及关联隐藏任务全部结算完毕!总收获清单如下:】
【修为境界:混元无极金仙中期(力之大道感悟52%)】
【核心法宝:混沌至宝\"太虚万藏殿\"、混沌至宝\"乾坤造化图\"(未完全炼化)、混沌灵宝\"万象归元剪\"、\"混沌镇道锅\"等。】
【特殊权限\/技能:\"大道留影\"x3、\"功德护体\"(师徒)、\"洪荒救世主\"称号、天道气运遮掩符x1。】
【关键物品:鸿蒙紫气x2】
【师徒系统:师道点1000,气运联动增幅(与弟子岩磊)已激活。】
【其他收获:海量大道功德(已吸收)、人道气运轻微加持、与女娲后土关系改善、成功收徒玄龟转世身……】
\"不错不错,这一波下来,贫道算是赚得盆满钵满。\"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尤其是这两道紫气,简直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重点有几件事。\"他屈指数来,\"其一,自然是研究这两道鸿蒙紫气,找出最‘有趣’也最有效的利用方式,给人道送上一份‘大礼’。其二,关注我那开山首徒岩磊的成长。其三,伏羲转世身即将觉醒,需得暗中护持。其四嘛……\"他目光瞥向三十三天方向,\"天庭这边,也得找机会给他们添点‘动力’。\"
【叮!触发新阶段引导任务:布局未来】
【任务要求:在接下来的几元会内,确保弟子岩磊打下坚实道基;护持伏羲转世身顺利觉醒并踏上人族共主之路;对新生天庭进行不少于三次的\"有效\"干预;成功利用鸿蒙紫气助力人道。】
【任务奖励:视完成情况,奖励\"大道留影\"进阶使用技巧、特殊先天灵宝炼制图谱、大量师道点、人道眷顾。】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错过关键剧情,导致后续乐趣大减)】
\"乐趣大减?那怎么行!\"玄顽子立刻来了精神,\"贫道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这洪荒带来‘乐趣’!统子哥,这任务,贫道接了!\"
他站起身来,周身混元无极道韵流转,目光扫过这新生而又暗藏汹涌的洪荒天地,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七分算计三分顽劣的笑容。
\"棋盘已备,棋子已活,连‘外挂’都多了一份!鸿钧老儿,你想靠两个童子圣人重整旗鼓?后土妹子,你之地道能否真的与天道平分秋色?女娲师妹,你的混元之路又指向何方?还有那即将登场的伏羲贤弟,我那憨厚的玄龟徒弟,以及这两道关键的鸿蒙紫气……这洪荒的新篇章,就由贫道来为你们,好好书写一番吧!嘿嘿……\"
朗笑声中,玄顽子的身影缓缓消散在道场之中,开始了他的新一轮布局与……搞事之旅。
洪荒新生,格局初定。然而风暴,往往孕育于最深的平静之下。天地人三道的博弈,玄顽子的乱入,以及那两道即将掀起波澜的鸿蒙紫气,注定让这片古老的世界,走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不当人\"的未来。
第146章 盘点收获
于不周山原址虚空之中,玄顽子负手而立,周身混元无极道韵引而不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这方重定乾坤的天地,实则心神沉入体内,细细盘点着此番补天前后,那堪称丰硕到令人咋舌的收获。
修为境界,一步登天!
心念微动间,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磅礴似混沌的法力便汹涌流转。原本停滞于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的瓶颈,在补天功德与系统奖励的双重灌注下,如同冰雪消融,悍然冲破!不仅稳稳踏入混元无极金仙之境,更是一举臻至混元无极金仙中期!距离那传说中的大道境,似乎又近了一步。而对力之大道法则的感悟,更是借助功德与系统灌输,融合度从原先的零星皮毛,飙升并稳固在百分之五十二!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洪荒本源之力,一力破万法的雏形已初步显现。这份提升,堪称质的飞跃。
法宝盘点,鸟枪换炮!
神识探入系统空间与自身储物法宝,一件件散发着混沌气息、流光溢彩的宝物静静悬浮。
首先是新得的重宝——混沌至宝“太虚万藏殿”!此宝虽不擅攻伐防御,但其内蕴一方近乎完整的混沌小宇宙雏形,可加速推演功法、解析万物本质、模拟大道衍变,更能转化混沌之气为精纯灵气,堪称修行悟道的无上辅助,对未来规划意义重大。
其次是另一件混沌至宝——“乾坤造化图”,尚需时间炼化,但其蕴含的造化与乾坤之力,已让人心动。
混沌灵宝级别,新增了专破虚妄、断因果的 “万象归元剪” ,以及那口拍过道祖圣颜、能震荡万道的 “混沌镇道锅” ,皆是妙用无穷。
而之前获得的混沌珠(内含鸿蒙世界)、诛仙四剑及阵图、弑神枪等老牌至宝,经过此番功德洗礼与自身境界提升,运用起来更是如臂使指,威力倍增。
当然,还有那已赠予女娲师妹的紫青葫芦,虽是送出,但也结下善缘,不亏。
目光扫过这些宝物,玄顽子嘴角微翘,这家底,总算有点“洪荒第一老六”的样子了。
师徒系统,正式开启!
随着正式收徒玄龟转世身岩磊,脑海中关于师徒系统的界面也变得清晰起来。
【师徒】:岩磊(开山首徒)
【境界】:凡人(身负撑天功德与先天戊土本源)
【关系】:紧密(师徒因果稳固,气运相连)
【技能】:功德护体(已解锁,可远程激发弟子功德形成护盾)
【加成】:师徒气运联动增幅(已激活,弟子成长可反哺宿主对土、功德等相关法则感悟)
【师道点】:1000(可兑换师徒专属资源)
看着那“气运联动增幅”的效果,玄顽子颇为满意,这徒弟,果然是个福星。
大道感悟,突飞猛进!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对力之大道的深刻感悟。百分之五十二的融合度,让他对力量的本质、运用、衍生有了全新的理解。这并非简单的力气变大,而是触及了规则层面,一力降十会,破尽万法。配合“太虚万藏殿”的推演解析之能,未来在力之大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同时,经历补天救世、硬撼道祖等大事件,对造化、轮回、秩序等大道亦有所触动,道基愈发浑厚。
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此番之后,与几位关键人物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与女娲师妹,赠宝赔罪,化解了因伏羲而产生的隔阂,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与默契似乎更浓了些,虽然玄顽子目前仍在习惯性“装傻”。
与后土妹子,助其避开化轮回之劫,成就地道之尊,关系稳固,是为坚实盟友。
与通天师弟,臭味相投…咳,是志同道合,关系一如既往的铁。
与红云等地道诸圣,也因共同补天及后续合作,关系融洽。
当然,与鸿钧及天道四圣的关系,自然是更加“亲密无间”(势同水火)了。
关键物品,意外之喜!
最让玄顽子心头火热的,是那两道静静躺在系统空间深处、被重重禁制封印的鸿蒙紫气!
一道,是昔日紫霄宫分宝时,道祖鸿钧所赐。彼时他凭借系统之能,一眼看穿其中暗藏的天道陷阱与桎梏,故而从未起过炼化之心,一直由系统施加封印,隔绝一切气息与窥探,雪藏至今。
另一道,则是刚刚地道圣人红云送来,托他处置的。红云如今背靠地道,逍遥自在,根本看不上这“带毒”的糖果。
两道鸿蒙紫气,皆源自鸿钧,皆暗藏玄机。此刻,却都落入了玄顽子这个最清楚其底细、也最擅长“变废为宝”的人手中。
“嘿嘿,鸿钧老儿,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用来算计众生的鱼饵,如今都成了贫道锅里的菜了吧?”玄顽子神识扫过那两道被封印的紫气,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怎么炮制你们,才能给天道和人道带来最大的‘惊喜’呢?得好好琢磨琢磨……”
布局未来,雏形已现!
实力、法宝、底蕴、人脉、关键道具……皆已到位。玄顽子俯瞰洪荒,心中蓝图渐晰。
人道复苏是下一阶段的重点,伏羲转世、岩磊成长,乃至手中鸿蒙紫气的运用,都与此息息相关。
天庭那边,也不能让其太安生,时不时添点堵,顺便塞点“钉子”,为未来可能发生的“趣事”做准备。
自身修行更不能落下,力之大道需持续参悟,“太虚万藏殿”需尽快熟悉运用。
还有那冥冥中系统提示的封神量劫……似乎也已不远。
“资源在手,天下我有!”玄顽子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七分算计与三分顽劣的笑容,“鸿钧老儿蛰伏,地道崛起,人道将兴,天庭初立……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正好方便贫道摸鱼!”
“下一站,先去瞧瞧我那宝贝徒弟长得怎么样了,顺便研究一下这两道紫气怎么用才能效果最大化……嗯,决定了,就这么办!”
身影一晃,玄顽子已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预示着这位身负巨款、准备充分的“不当人”混元,即将在洪荒的新篇章中,再次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147章 履约而至,携徒出山
洪荒不计年,弹指间,苍岩部落背靠的苍青山峦已悄然度过了六个寒暑轮回。昔日因补天功德而焕发的生机已彻底融入这片土地,山间林木愈发葱郁,溪流潺潺,鸟鸣清越。
这一日,天光初破晓,朝霞染红了东方的云层,给苍青色的山石镀上了一层暖金。年仅六岁的岩磊,如同过去两千多个清晨一样,早已起身。他没有像其他同龄孩童那般追逐嬉闹,而是独自一人,踏着沾满露水的青草,来到了部落边缘那块他最为熟悉的巨大青石旁。
这青石历经风雨,表面光滑,中心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凹痕。岩磊伸出略显婴儿肥、却已隐约可见骨节的小手,轻轻按在那凹痕之上,闭上了眼睛。他并未运转任何法门,只是自然而然地放松身心,将意念沉静下来,去感受掌心传来的、岩石本身的冰凉与坚实,去倾听脚下大地那深沉而悠长的脉动。
若有修为高深、且精于望气之术者在此,便能惊异地看到,随着岩磊的呼吸,以其掌心与青石接触点为中心,一圈圈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土黄色光晕正极其缓慢地荡漾开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周遭的土地,那些默默生长的小草、紧贴地面的苔藓,甚至深埋土中的虫豸,都仿佛在这无声的韵律中变得更加安宁,充满了坚韧的生机。这是他身负的先天戊土本源与磅礴功德,在无意识间与天地自然交感的结果,润物细无声。
岩峰和他的妻子,站在不远处自家的石屋门口,默默注视着儿子的背影。岩峰如今已是部落中公认的第一勇士,甚至隐隐被视为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身形愈发魁梧,面容坚毅。但他的目光落在儿子那小小的、沉静的背影上时,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为人父的骄傲,有对儿子早慧沉稳的欣慰,更有今日即将来临的、难以割舍的离别之痛。
他的妻子,一位勤劳善良的女子,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紧紧攥着丈夫粗糙的大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莫哭,”岩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是磊儿的大日子,是我们一家,乃至整个苍岩部落的荣耀。仙师履约而至,是磊儿的造化,我们……当为他高兴。”
话虽如此,他自己喉头也有些哽咽。六年养育,血脉亲情,岂是轻易能够割舍?
就在这时,院落中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微微扭曲了一下,空气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下一瞬,一道青袍身影便毫无征兆地立于院中,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晨曦、与微风、与脚下的大地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突兀之感。
来者自然是玄顽子。他依旧是那副游方老者的打扮,青袍朴素,面容慈和,眼神清澈如同山间清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见了便觉心神宁静的笑意。他先是朝着紧张而又激动的岩峰夫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目光便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了那块青石旁似有所感、已然睁开双眼转过身来的小岩磊身上。
“师父。”岩磊的声音尚带孩童的稚嫩,却异常清晰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他快步上前,来到玄顽子面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动作虽因年幼而稍显稚拙,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与孺慕,却真挚无比。
“嗯,不错。”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抚了抚岩磊柔软的发顶,一股温和醇厚、带着混沌气息的法力如同春风般拂过岩磊全身,瞬间将他因清晨寒露而沾染的些许湿气驱散,更让他觉得通体舒泰,灵台清明。
“六年红尘滋养,不骄不躁,根基打磨得愈发浑厚,心性亦沉凝如石,未负为师期望。”玄顽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满意。他能感觉到,这小徒弟体内那浩瀚的功德与戊土本源,在这六年平凡却充实的人族生活中,已被初步驯服,与他的灵魂结合得更加紧密圆融,不再是无根浮萍,而是有了坚实的寄托。这正是他当初选择让岩磊留在部落成长的重要目的。
他这才转向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岩峰夫妇,脸上笑容和煦,如同长辈面对子侄:“贫道今日依约前来,接磊儿正式踏入道途。你二人抚养教导有功,辛苦了。可还有何嘱咐?”
岩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与妻子一同,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仙师言重了!抚养磊儿,乃我夫妇本分。他能得遇仙师,蒙您青眼,收归门下,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亦是我岩峰一家,乃至整个苍岩部落莫大的荣光!我等凡俗父母,别无他求,只愿他从此紧随仙师左右,恪守师训,用心学道,勤勉不辍,不负仙师今日栽培之恩。若他日……若他日能有所成就,不忘根本,便是对我等最大的回报了。”
说罢,他看向儿子,虎目微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嘱:“磊儿,去吧。往后……好好听师父的话。”
岩磊的小脸上也清晰地流露出离别的伤感,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之意逼了回去,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父母,用力点头:“爹,娘,你们的话,磊儿都记在心里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勿要以磊儿为念。待磊儿学有所成,定会回来看望你们,报答养育之恩。”
没有寻常孩童的哭闹拉扯,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一切都在一种沉静而充满力量的氛围中完成。这份远超常龄的懂事与沉稳,让玄顽子心中更是欢喜,只觉得这块璞玉,越是雕琢,越是显得光华内蕴,价值连城。
“如此甚好。”玄顽子对岩峰夫妇最后温和地说了一句,“放心,贫道门下,虽不拘小节,但尊师重道、护短之心,却是半点不缺。磊儿在贫道身边,安危无需挂怀。”
言毕,他不再多言,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拉起岩磊那尚显幼小、却已蕴含无穷潜力的手。并未施展什么划破虚空、震撼天地的神通,只是周身道韵流转,与周遭空间产生玄妙的共鸣。两人的身影开始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微微荡漾起来,色彩逐渐变淡,轮廓开始模糊,仿佛要与这晨曦、与这山风、与这片他们生活了六年的土地融为一体。
岩峰夫妇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画面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只见在那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小岩磊忽然用力回过头,朝着父母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带着泪光、却无比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小手。
下一刻,光影彻底散去,院落中空空荡荡,只剩下初升的阳光洒落,以及那犹在微微波动的空气涟漪,证明着方才并非幻梦。
岩峰夫妇怔立良久,妻子终于忍不住,伏在丈夫肩头,低声啜泣起来。岩峰紧紧搂住妻子,仰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久久不散。眼中虽有泪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心头的巨石、以及对儿子未来无限可能的期盼。
……
千里之外,一座高耸入云、峰顶积雪终年不化、可俯瞰小半片东胜神洲苍茫大地的孤绝山巅之上。劲烈的天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冰晶雪屑,发出如同鬼哭神嚎般的尖啸。寻常生灵在此,只怕瞬间便会被冻僵,或被飓风撕碎。
然而,就在这极端险恶的环境中,空间微微波动,玄顽子与岩磊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渐渐显现的笔触,由虚化实,悄然浮现。
玄顽子青袍依旧,在那足以撕裂金铁的罡风中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仿佛那呼啸的狂风在他周身丈许之外,便自动温顺下来,化作轻柔的微风。他随手一点,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小岩磊护住,隔绝了外界的酷寒与风刃。
“师父,我们这是要回您的道场了吗?”岩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苍穹,放眼望去,云海在脚下翻腾,无数山峦如同小小的土丘匍匐在地,一种天地浩瀚、自身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体内的戊土本源,似乎对这极高、极寒、极净之地也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应,运转都似乎活泼了一丝。
“回道场?”玄顽子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那种岩磊在未来漫长岁月里将会非常熟悉、混合着七分算计、三分顽劣与十足兴味的笑容,“不不不,徒儿,你可知何为‘道’?”
他不等岩磊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在猎猎风声中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岩磊耳中:“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天地万物,莫不蕴道。闭门造车,坐井观天,何以知天地之广袤?枯坐参禅,死诵经文,怎能明大道之玄妙、生命之多彩?”
他蹲下身,与岩磊平视,眼神中闪烁着引人入胜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洪荒大地,历经开天、龙汉、道魔、巫妖诸劫,蕴藏了无数秘密,见证了无数兴衰,其本身,就是一部最浩瀚、最深邃、最精彩的无字天书!其间瑰丽奇诡,无奇不有,正是最好的课堂,最妙的道场,最生动的教材!”
“故而,为师带你出来,首要之事,并非立刻返回那清冷孤寂的道场,传你什么高深法诀,让你埋头苦修。而是要先进行一场为期数年的‘洪荒游历教学’!让你用双脚去丈量这天地,用双眼去观察这万物,用心灵去感悟这众生!唯有如此,你未来之道基,方能如同这脚下群山,根植大地,坚实无比,承载万钧!”
小岩磊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得师父的话语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无限精彩世界的大门,他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磊儿听师父的!我们一起去游历!”
“很好!”玄顽子站起身,负手而立,俯瞰下方那翻滚不休、如同棉絮又似波涛的浩瀚云海,以及云海缝隙间隐约可见的苍茫大地轮廓。山风吹得他青袍向后猎猎飘动,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一股混元无极、逍遥自在、睥睨苍生的超然气度油然而生,仿佛这天地虽大,却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几分肃然与谆谆教导意味的语气说道:
“不过,在正式启程之前,徒儿,你需记住为师这游历第一课,也是未来你无论行走洪荒,还是立足于诸天万界,都必须时刻谨记于心的至理名言,可称之为我玄顽子一脉的‘行动总纲’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岩磊那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全神贯注、竖起耳朵聆听的小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出门在外,言行举止,皆需‘师出有名’。”
“何为‘师出有名’?简单来说,就是无论我们要去做什么,哪怕只是去看看,去问问,甚至……去拿点什么东西,都必须要有一个站得住脚、说得出口、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光明正大的‘理由’或‘名目’。”
“譬如我们此番游历,”玄顽子伸手指点江山,“我们非是去滋扰生事,招惹是非,而是去‘游历学习,增广见闻’,是去‘拜访故友,论道交流’,是去‘体察民情,感悟天道’,是去‘探寻古迹,追溯本源’!”
“你看,这一下,格局是否就完全不同了?我们的行为,是否就从一个可能的‘闯入者’、‘麻烦制造者’,变成了积极向上、热爱学习、追求真理的‘求道者’、‘交流者’?”
他语重心长,脸上满是“此乃金玉良言,你当终身奉行”的正经表情。
“无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需得先在自己心中,乃至在可能面对的他人面前,为自己找到一个这样的‘名分’,让自己站在一个‘有理’、‘有利’、‘有节’的道德与道理的制高点上。此乃规避因果、减少麻烦、迷惑对手、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反将一军,让自己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先手棋!是无上妙法!”
玄顽子说得摇头晃脑,仿佛在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秘法。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其不要脸的“歪理邪说”启蒙教学,将“强盗逻辑”包装成“行动智慧”,系统表示叹为观止,并已启动最高权限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建立“黑历史”档案库,以备日后关键时刻进行友好(勒索)提醒之用。】
玄顽子心中暗哼一声,对这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拆台、记录他“英明神武”形象的系统早已习惯,懒得理会,只是看着小徒弟那虽然听得有些迷糊、但依旧努力理解并牢记的认真模样,心中大为满意。
“道理听起来可能有点绕,没关系,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接下来,为师会结合一路上的实践案例,带你一一体会、深刻理解这‘师出有名’的精髓所在。”玄顽子拍了拍岩磊的肩膀,结束了这堂“理论课”。
他目光投向东方那水汽氤氲、浩瀚无垠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期待和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现在,我们这游历教学的第一站——”
“就去那东海龙宫,‘借阅’一番他们珍藏的洪荒典籍,看看这鳞甲之长,到底收录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天地秘辛!顺便,也检验一下你这六年,根基稳固到了何种程度,能否承受那水脉灵压。”
话音未落,便已携着岩磊,化作一道若有若无、仿佛与周遭光线融为一体的清灵遁光,撕裂云海,朝着那波涛汹涌、藏匿着无数传说的东海方向,悠然而去。
正式开启了这场注定会让洪荒各方势力头疼不已、让诸多大能咬牙切齿、同时也将在岩磊道心上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游历教学”之旅。山巅之上,只余下呼啸的寒风,以及那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
第148章 东海龙宫,“借”阅典籍
东海之渊,万顷碧波之下,别有一番洞天。
日光透过层层叠叠、变幻莫测的海水,投射下道道朦胧的光柱,如同连接海天之间的神秘阶梯。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深蓝国度深处,一座巍峨壮丽、散发着亿万载沧桑与华贵气息的水晶宫阙,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盘踞在绵延起伏的海岭之上。
琉璃为瓦,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明珠作灯,大大小小,或镶嵌于廊柱殿壁,或悬浮于藻井回廊,将整座龙宫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更多了几分梦幻色彩;各色珊瑚或如树丛,或如宝塔,或如灵芝,千姿百态,色彩斑斓,构成了宫阙间天然的园林景致;更有那巨大的砗磲贝时开时合,露出其中圆润夺目的珍珠;婀娜的蚌女手持玉盘,翩跹游弋;巡弋的虾兵蟹将,身披精良甲胄,手持寒光闪闪的戟戈,神情肃穆,纪律森严。
虽历经龙汉大劫,龙族业力缠身,早已不复远古霸主之辉煌,被迫蜷缩于四海,甚至时常沦为某些大能宴席上的“珍馐”,但其底蕴犹存,这东海龙宫的气派,依旧远非寻常仙家洞府可比,处处彰显着一种没落王族竭力维持的体面与尊严。
然而,这份维持了无数元会的体面与宁静,今日却被两位不速之客,以一种近乎蛮横无理的方式,轻易打破。
玄顽子携着小徒弟岩磊,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韵,将万顷海水的重压与阻力视若无物,如同两道融入水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龙宫外围那层层叠叠、足以让寻常金仙望而却步的防御禁制与巡逻网。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一名虾兵蟹将,没有引起任何一丝灵力警报,就这么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闲庭信步,径直朝着龙宫深处那灵气波动最为浓郁、戒备也最为森严的核心区域——藏经阁而去。
沿途,有那感知稍敏锐些的巡海夜叉,隐约觉得身旁水流似乎有异,但凝神望去,却只见明珠光华流转,水波悠悠,并无任何异常,只当是自己值守太久,生了错觉。
“师……师父,”岩磊被师父拉着,感受着周围与苍岩部落、与不周山巅截然不同的水灵气息,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华丽到超出他想象的水下世界,忍不住小声问道,“我们这样……不跟主人说一声,就直接进来,真的……真的没问题吗?”他毕竟年幼,虽得师父“师出有名”的教诲,但面对如此森严的陌生环境,心中仍不免有些惴惴。
“有何问题?”玄顽子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龙族,乃天道敕封之鳞甲之长,执掌四海行云布雨之职,梳理水脉,调和阴阳,是其本分。也是在为其族人积累功德,消除业力。这龙宫藏经阁,汇聚洪荒水族见闻、天地秘史、乃至诸多远古轶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乃是记录洪荒水元循环、乃至部分天地演变的重要‘档案馆’。”
他一边信步前行,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那些由巨型珊瑚天然形成的书架,其上摆放着无数以玉简、贝叶、万年寒铁片、甚至是某种水生灵兽皮鞣制而成的典籍,一边对徒弟谆谆教导:
“我等前来查阅,非为私利,乃是为探究天地至理,追溯往圣绝学,增广见闻,印证大道。此乃正大光明之学术交流,是推动洪荒文明进步之善举。他龙族身为‘档案馆’的管理者,理应敞开大门,热情欢迎我等这般好学不倦、致力于大道研究的‘学者’才对。”
他顿了顿,指了指前方那扇高达十丈、通体由整块“幽海沉银”铸造、表面铭刻着无数游龙符纹、散发着强大禁锢与警示气息的藏经阁大门,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奈何,下面办事的人,往往不懂得上意,更不明此等文化交流之重要意义。你看,还设下如此门户,将知识束之高阁,岂是待客之道?更是阻碍了大道传播!此等不通情理、尸位素餐之门卫,以及制定此等规矩之人,实乃洪荒文明之罪人,不必理会,我等自行进去便是。”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那巨大的沉银大门前。门前,一员身披重甲、手持一对门板大小、边缘闪烁着寒芒的巨螯兵刃的金仙境老蟹将,正瞪着一双凸出的眼珠,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气息沉浑,甲壳上符文流转,显然非是易与之辈。
“站住!此乃龙宫禁地,藏经重阁!来者通名!可有龙王手谕?!”老蟹将见这一老一少竟无视所有外围警戒,直接出现在核心大门前,心中骇然,但职责所在,仍是硬着头皮,挥舞巨螯,拦在门前,声如闷雷,在这静谧的水下空间中回荡。
玄顽子脚步不停,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喝问,也没看到那对足以剪断精金的恐怖巨螯。他只是如同拂去眼前尘埃般,袖袍随意地向前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那老蟹将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是整个东海之水的重量凝聚于一线的柔和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迎面涌来!他周身护体仙光瞬间黯淡,体内奔腾的金仙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骤然停滞!那对沉重的巨螯更是如同陷入了无形泥沼,举步维艰。
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蹬蹬蹬”一连退出十数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沉银大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门上游龙符纹一阵乱闪。他体内气血翻涌,仙力滞涩,竟一时半刻无法调动分毫,只能瞪着一双惊恐无比的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青袍老者,拉着那孩童,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般,身影微微模糊,下一刻,便已直接穿透了那布有重重强大禁制的沉银大门,消失在了门后!
“呃……”老蟹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示警,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心中已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知道,今日龙宫,怕是来了根本无法力敌、也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的恐怖存在!
……
踏入藏经阁内部,又是另一番景象。外界的光华被过滤,显得柔和而静谧。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似乎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法。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并非木质,而是由某种温润的深海暖玉或者巨大的七彩珊瑚骨架雕琢而成,整齐地排列开去,一眼望不到头。书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无数典籍,材质各异,有莹莹发光的玉简,有纹理天然的贝叶,有厚重古朴的兽皮卷,有寒气森然的铁书……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书香、淡淡水汽以及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仿佛每一卷典籍,都承载着一段被时光尘封的秘密。
“磊儿,你随意看看,”玄顽子对身旁已被这书海景象震撼得有些目眩神迷的小徒弟吩咐道,“多识草木鸟兽之名,了解洪荒地理风物、各族习俗见闻,尤其是那些关于山川地貌、土石矿藏、地脉走势的记载,于你日后修行,体悟戊土之道,大有裨益。切记,博闻强识,亦是道基。”
“是,师父!”岩磊用力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乖巧地走到一旁最近的书架前。他身负功德,灵智早开,辨识这些以神念烙印或古老洪荒通用文字记载的图文并无困难。他很快便被一些描绘着奇珍异兽、洪荒百族、四海地貌、以及诸多罕见灵矿奇石的图志典籍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时而面露惊奇,时而若有所思,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而玄顽子自己,则身影微微一晃,仿佛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藏经阁最深处,几个被格外强大的、闪烁着各色符文光华的禁制光罩严密保护起来的古朴石架之前。这些石架材质非金非玉,呈暗沉之色,上面摆放的典籍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散发着苍茫、古老,甚至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波动,显然皆是龙宫压箱底的珍藏,可能涉及龙族核心秘辛乃至洪荒远古绝密。
面对这些足以让大罗金仙都束手无策的强悍禁制,玄顽子甚至连破阵的动作都懒得做。他只是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由龙族先辈大能苦心布置、引动水元法则之力的禁制光罩,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他信手取出了几枚颜色暗沉、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表面甚至带着细微裂痕的古老玉简,还有一卷以某种混沌魔神皮鞣制、散发着蛮荒煞气的暗红色兽皮卷,沉浸心神,快速查阅起来。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便覆盖并解析了这些古老载体中蕴含的海量信息。对于其中记载的龙族秘传神通、水族修炼法门、乃至各种御水布雨的神通技巧,他兴趣缺缺,直接略过。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些被龙族珍藏、可能记载着洪荒开天辟地之初、乃至混沌魔神时代秘辛,特别是可能与力之大道、盘古开天、或者某些失落远古遗迹相关的只言片语、线索残卷。
时间在静谧的阅读中悄然流逝。玄顽子快速浏览着,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这些古老典籍中,确实有一些关于龙汉初劫之前,甚至提及了少量混沌魔神争斗、以及盘古开天时波及混沌的零星记载。虽然大多语焉不详,充满神话色彩,且并未直接提及力之大道的核心奥义,但也如同拼图般,为他脑海中关于洪荒本源的认知,补充了一些边缘的碎片,让他对天地初开时的某些景象,有了更立体、更细节的想象。收获虽有,但并未找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核心关键,不过他也不失望,本就是抱着广撒网的心态而来。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玄顽子将最后一枚记载着某种疑似混沌魔神残骸坠落洪荒方位星图的古老玉简放下,轻轻舒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见岩磊正捧着一卷以万年冰蚕丝织就、详细描绘洪荒北部千万雪山冰原下各种罕见灵矿分布的《北冥玄矿录》看得入神,小脸上满是专注,不由得微微一笑。
临行前,他的目光瞥见旁边一个用以支撑一颗硕大“沧海月明珠”照明的紫檀木案几。那案几造型古朴,本身亦是灵木,上面除了那颗作为主光源、散发着柔和清辉、内部仿佛有月影沉浮、道韵天成的宝珠外,还随意散放着几颗稍小一圈、但同样光华莹莹、灵气逼人的同款宝珠,显然是作为备用或者装饰。
玄顽子顺手一拂,那几颗备用的“沧海月明珠”便轻飘飘地脱离案几,飞入他宽大的袖袍之中,没有引起丝毫能量波动。他将其取出,塞到刚刚放下书卷、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岩磊手里,笑道:
“此物名为‘沧海月明珠’,乃东海特产,汲取太阴精华与海底灵脉孕育而成。光华温润,内含纯阴月华与浩瀚水灵之气,有宁心静气、安魂定魄、驱除心魔、辅助修炼之效。于龙族而言,不过是寻常照明装饰,多得是,算不得什么珍贵物事。”
他指了指岩磊手中那几颗入手温凉、光华流转、将周围海水都映照得清澈几分的宝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路边的石子:
“但于你而言,你身负戊土厚德之本源,土能克水,亦能蓄水。以此珠之水灵阴华,稍稍调和滋养,不仅无碍,反而能助你更好地感悟‘地载万物’、‘水土交融’之妙,对你稳定心神、沉淀道基颇有裨益。便算是龙族道友,慷慨资助后辈修行的一点‘心意’与‘见面礼’吧,你拿着把玩、修炼时置于身旁即可。”
岩磊捧着那几颗光晕流转、气息清凉舒适的宝珠,只觉得心神一片清明舒泰,似乎连对刚才阅读内容的记忆都清晰了几分,连忙乖巧点头:“谢谢师父!磊儿明白了。”
“嗯,此间事了,知识已‘借阅’完毕,我们这便走吧。”玄顽子满意点头,拉着岩磊,便欲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恰在此时,藏经阁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水浪翻涌声,以及一声惊怒交加、蕴含着磅礴龙威的咆哮!
“何方狂徒!安敢擅闯我龙宫禁地!!”
只见东海龙王敖广,身着九章龙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在一众龙子龙孙、龟丞相、巡海大将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赶来!他方才正在寝宫与龟丞相商议布雨之事,忽感藏经阁最核心的几处禁制被瞬间破除,且有陌生而可怕、如渊如狱的气息闯入,这才又惊又怒,慌忙点齐人马,急匆匆赶来。
一进藏经阁,敖广龙目如电,瞬间便看到了那被强行破开、禁制光华彻底黯淡的几个核心石架,以及石架上那些被翻阅后随意放回、尚未恢复禁制的古老玉简和兽皮卷。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死死盯住了岩磊手中那几颗原本放在案几上、如今正散发着诱人光华的“沧海月明珠”!
顿时,敖广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气得浑身龙鳞都在微微开合,发出“喀喀”的轻响,龙须根根倒竖,指着玄顽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你们!安敢擅闯我龙宫禁地,窃阅不传之秘典,还……还顺手牵羊,窃我龙宫宝珠!端的是不当人子!无耻之尤!!”
玄顽子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笑容,与敖广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敖广道友,何必如此动怒?有失龙王风度啊。”他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劝慰,“贫道方才已对徒弟言明,此次乃是携徒游历至此,听闻龙宫藏书甲于洪荒,包罗万象,特来‘借阅’一番,增广见闻,印证所学,此乃雅事,亦是推动洪荒文明交流之善举。”
他指了指那几个核心石架,又指了指岩磊手中的月明珠,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至于这几颗珠子嘛……敖广道友,非是贫道说你,龙宫富甲四海,此等照明之物,于龙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弃之如敝履。然小儿辈初见,觉其光润可爱,心生欢喜。贫道见之,想着此物于我这徒儿修行,倒也略有裨益,便权当是龙族道友慷慨,赠与后辈的一份‘见面礼’,结个善缘,岂不美哉?他日我这徒儿若有所成,亦会记得今日龙宫赠珠之情。”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种“我这是在帮你龙族结善缘,你怎么还不领情”的无辜表情:
“道友身为东海之主,统御万顷波涛,气量当如这大海一般,宽广无边才是。为这区区几颗照明珠、以及我等好学之心便如此兴师动众,大动肝火,传扬出去,岂不令洪荒道友们笑话龙族小家子气?”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歪理邪说被他包装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自己“游历增广见闻”的“正当”目的,又把强行闯入说成了“文化交流”,把顺手牵羊说成了对方“慷慨赠礼”,反而显得敖广兴师问罪、斤斤计较,毫无一方霸主的气度。
敖广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言论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玄顽子,“你……你……你……”了半天,脸憋得由红转青,由青转紫,胸膛剧烈起伏,最后猛地一跺脚!
“轰隆!!!”
整个水晶宫都为之剧烈一震,无数明珠光华乱闪,珊瑚摇曳!敖广再也维持不住龙王威仪,发出了一声凄厉、悲愤、充满了无力与屈辱的震天龙吟:
“不当人子!端的不当人子!!玄顽子!你枉为混元大能,行事竟如此……如此卑劣不堪!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我……我龙宫与你势不两立!!”
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哀嚎,在藏经阁内、在整个龙宫上空凄厉地回荡,闻者无不心生戚戚。
玄顽子却仿佛听到了什么赞美之词一般,哈哈一笑,对着气得几乎要现出五爪金龙原形、周身龙息狂暴紊乱的敖广随意地拱了拱手:
“道友盛赞,贫道愧不敢当。今日‘论道’、‘借阅’已毕,收获颇丰,多谢龙宫慷慨‘赠礼’与‘款待’。告辞,不必远送!”
说罢,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片鸡飞狗跳、怒骂不止的龙宫众人,拉着憋着笑、小脸通红的岩磊,身形再次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瞬间由实化虚,穿透层层宫墙禁制,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东海龙王敖广在原地,看着被破开的禁制,看着空荡荡的案几,感受着那被肆意“借阅”的核心典籍,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口金色的龙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一片水域,发出一声无比憋屈、无比愤懑的悠长龙吟,在水晶宫中久久回荡,凄厉无比……
【叮!宿主成功完成“东海龙宫借阅”实践教学,行为评价:极度不要脸!巧取豪夺,反客为主,颠倒是非之境界已臻化境!奖励“厚脸皮经验值”+300,“颠倒黑白熟练度”+200,“龙族仇恨值”大幅提升。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管这叫‘借阅’?你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还有没有点混元大能的体面了?】
离开龙宫,踏足海面之上,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与和煦的海风,玄顽子心中嗤笑回应:“体面?体面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提升修为?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这叫信息资源共享,顺便收取一点合理的‘资料保管费’和‘精神损失费’!谁让他龙宫门卫先对咱们无礼的?再说了,我带徒弟来增长见识,感悟大道,他龙族出点‘教具’、‘学杂费’不是理所应当?这叫投资教育,功德无量!”
他低头看向身旁正爱不释手把玩着那几颗月明珠、感受其中清凉水灵之气的岩磊,开始了现场教学总结:
“看明白了吗?乖徒儿,这就是为师教你的‘借力打力,以势压人’,以及‘师出有名’的灵活运用。”
“当你拥有绝对的实力优势时,无需与对方在细枝末节上纠缠不清,浪费唇舌。直接提出你的核心要求——当然,要像为师这样,事先准备好一套冠冕堂皇、站得住脚,至少我们自己站得住的理由。”
“只要你的要求没有过分触动对方的根本利益和底线,对方在权衡了与你硬碰硬的可怕后果后,多半会选择忍气吞声,吃下这个哑巴亏。你看那敖广,气得吐血,不也只能骂几句了事?他可敢真动手阻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强调道:
“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单、直接、高效地达成目的,就是最好的策略。绕弯子、讲道理,那是实力相当或者弱者才需要做的事情。当然,这一切潇洒从容的前提是——”
玄顽子捏了捏岩磊那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得有为师这般,无论捅了多大篓子,招惹了多么难缠的对头,都能轻松兜底、拍拍屁股走人的硬实力!否则,那就是茅坑里点灯——找屎(死)咯。所以,努力修行,才是根本。”
岩磊将师父的每一句话,连同刚才在龙宫中那紧张刺激又带着几分荒诞的场景,都深深印入脑海,认真点头:“磊儿明白了,师父。要‘师出有名’,要有实力,然后……简单直接!”
“对咯!孺子可教也!”玄顽子满意地揉了揉徒弟的头发,心情大好,觉得这龙宫一行,教学成果斐然。师徒二人驾起云头,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悠然而去,将身后那片依旧翻涌着龙王怒气的海域,远远抛在了天际。
第149章 巫族部落,憨徒显威
离开了波澜壮阔、却又带着些许憋屈气氛的东海,玄顽子携着岩磊,驾云慢行,一路向西。他们不再急于赶路,而是如同真正的云游者,时而按下云头,漫步于山野之间,辨识奇花异草,观察飞禽走兽;时而驻足于江河之畔,看那滔滔流水,感悟时光流逝与水之无常;玄顽子更会信手指点山河地貌,为岩磊讲解其中蕴含的粗浅风水地脉之理,虽不涉及高深神通,却旨在开阔其眼界,培养其观察天地自然的习惯。
数日之后,师徒二人行至一片与东海之滨的灵秀水润截然不同的地域。但见前方群山连绵,势如奔马,峰峦叠嶂,大多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土黄或苍青之色。山间少有参天古木,多为低矮却异常坚韧的灌木与虬结的怪松,裸露的岩石上布满风蚀的痕迹,显得古老而苍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蛮荒、彪悍,带着淡淡土腥与某种灼热煞气的独特气息,灵气不算充沛,却格外沉凝暴烈,吸入肺中,仿佛都能感受到一股原始的力量在涌动。
“师父,这里的山,感觉……好硬,好沉。和东海那边完全不一样。”岩磊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舒适感。他体内的先天戊土本源,似乎受到了这片苍茫大地的牵引,自发地缓缓运转起来,与脚下厚重深沉的山脉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让他觉得如同游鱼入水,格外亲切自在。
“嗯,”玄顽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隐藏在群山褶皱、依傍着陡峭山壁或巨大洞穴修建的简陋石寨,以及那些以巨石垒砌、刻画着各种狰狞凶兽或抽象符文图案的图腾柱,“此地煞气凝聚,气血旺盛,残留着浓郁的土之法则与战意,应是某支秉承盘古父神血脉、以锤炼肉身与煞气为主的巫族残余部落的栖息之地。”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讲解的意味:“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天道,只尊盘古,信奉绝对的力量与血脉。他们天生肉身强横,能驾驭地水火风种种煞气,性格大多直来直去,勇武好斗,心思相对单纯。其行事风格,与那些精于算计、讲究因果缘法的玄门修士,乃至与如今的妖族,都大不相同。正好,带你见识见识这洪荒另一番风貌。”
他并未刻意隐匿行迹,只是收敛了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混元无极气息,带着岩磊,如同两个偶然路过的寻常修士,按下了云头,落在了那处规模最大的巫族部落外围的一片相对平坦、布满了碎石的空地上。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立刻引起了部落巫人的注意。几乎是眨眼间,伴随着几道沉重的破风声和地面微微的震动,数名身材异常魁梧、肌肉虬结如龙、皮肤呈古铜色或深褐色、身上用某种矿物颜料刻画着神秘图腾纹路、仅着简陋兽皮裙或肩甲的年轻巫人,便如同矫健的猎豹般,从不同的方向围拢过来,带着警惕与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这一老一少身上。
这些巫人,个个身高都在丈许开外,岩磊站在他们面前,显得格外幼小玲珑。他们气血充盈,如同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炉,散发出的灼热气息与淡淡的煞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几分。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好奇地打量着玄顽子,更多的目光则聚焦在粉雕玉琢、灵秀异常、在他们看来“细皮嫩肉”得不像话的岩磊身上。
巫族与人族外形虽有相似之处,但内在本质与生存环境天差地别。这几个年轻巫人见岩磊小小年纪,面对他们这群彪形大汉竟然眼神清澈沉静,没有丝毫惧意,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与……一种源于本能、不带恶意却略显粗鲁的戏谑。在他们简单直接的观念里,这个人族小娃娃,看起来一碰就倒,实在有趣。
“喂,小娃娃!”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爪痕、气息最为彪悍、图腾纹路也最为复杂的年轻巫人,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雪白而坚固的牙齿,声音如同擂鼓,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语气说道,“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看你细胳膊细腿,白白嫩嫩的,一阵风都能吹跑咯,也敢跑到我们‘裂石部落’的地盘上来?不怕被山里的精怪叼了去当点心?”
说着,他似乎是觉得有趣,又或许是存了几分试探之心,哈哈一笑,伸出那只蒲扇般大小、布满厚茧和老伤、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大手,看似随意地,朝着岩磊那瘦小的肩膀拍了下去。这一下,他并未动用煞气,也未曾真的用力,只是存了三分玩笑、七分好奇,想看看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孩童,会不会被自己这“轻轻”一拍,就给拍个屁股墩儿,逗个乐子。
周围的其他巫人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哄笑声,显然都认为这小人族娃娃下一刻就要出丑。
岩磊谨记师父“藏拙”、“观察”的教导,面对这看似玩笑实则力量不俗的一拍,并未闪避,也未曾主动运转功法抵御。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睁着那双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那只迅速落下的巨掌,仿佛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啪!”
一声轻响,那巫人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岩磊瘦小的肩膀上。入手处,并非想象中的柔软,反而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按在了历经亿万年风雨洗礼、与整个大地山脉连接为一体的古老基石之上的怪异触感!坚硬、沉稳、厚重!仿佛他按下的不是一个小孩子的肩膀,而是不周山的一角!
年轻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陷入了一种无形的力场之中,所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尽数吸纳、传导至脚下的大地,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咦?”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咦,手上的力量不自觉地增加到了五分。他手臂肌肉贲起,青筋微显,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汹涌而出。
岩磊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他体内那浩瀚磅礴的先天戊土本源与功德之力,受到外界压力的刺激,自发地、极其缓慢而隐晦地加速流转起来。他的双脚,仿佛通过无形的根系,与脚下这片苍茫厚重的大地脉络紧紧相连,将承受的力量均匀地分散导引至无边大地。对他而言,这区区五分力,就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周围巫人的哄笑声渐渐低落下去,一个个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愕。
年轻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吼一声,将力量提升至七分!他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奔涌,发出如同大河奔腾般的低沉轰鸣,按在岩磊肩膀上的手掌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动了真格。
然而,结果依旧!岩磊还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甚至因为觉得对方手掌有点热,还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用眼神表达了一丝小小的疑惑,仿佛在问:“你按着我干嘛?”
这一下,所有围观的巫人都彻底安静了,场中只剩下山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以及那年轻巫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他们脸上的戏谑和轻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们深知同伴的实力,在部落年轻一代中绝对是佼佼者,单凭肉身力量,生撕虎豹、拳碎巨岩只是等闲!便是族中一些以防御见长的妖兽,被他这般全力一按,也要骨断筋折,内脏受损!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族娃娃……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那尝试的年轻巫人此刻已是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憋屈和骇然。他猛吸一口气,不再保留,狂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双臂肌肉虬结鼓胀到极致,用尽了十二分的气力,死死向下按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岩石地面,都因为这股反作用力而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几道裂痕!
可是,岩磊依旧如同脚下生根,身形未有半分摇晃!甚至连他脚下所站的那一小片地面,都没有丝毫下陷的迹象!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大地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可撼动!
场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巫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那尝试的年轻巫人终于力竭,如同虚脱般,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岩磊,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玄顽子在一旁,不知何时又摸出来一个灵气盎然的朱红色异果,正优哉游哉地小口啃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见状,他抚掌轻笑,将果核精准地弹入远处石缝中,想必不久后又将多一株灵根,对着那几位面色通红、惊疑不定、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巫人,用一种带着几分“歉意”的语气说道:
“小孩子家不懂事,天生力气没个轻重,性子又憨直,若有冒犯之处,几位道友莫要见怪,莫要见怪啊。”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那几个巫人脸上,让他们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到底是谁力气没轻重啊?!到底是谁冒犯了谁啊?!这老者说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那尝试失败的年轻巫人讪讪地收回手,看着岩磊那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眼神,心中已没了丝毫轻视,反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面对深不可测的大地时的渺小感。他虽然心思直爽,但不代表愚蠢,此刻已然明白,眼前这一老一少,绝非等闲,其根脚之神秘,实力之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岩磊见对方不再按着自己,这才对着那巫人,露出了一个腼腆而纯净的笑容,甚至还学着师父平时教他的礼节,像模像样地拱了拱小手,更显得人畜无害。
这笑容和动作,落在众巫人眼中,却让他们心情更加复杂。
“好了,徒儿,此间风貌已览,巫族道友的‘热情’也已领略,我们该走了。”玄顽子吃完最后一口灵果,随意拍了拍手,招呼一声,拉着岩磊,再次驾起云头,不紧不慢地升空,朝着远方飘然远去,深藏功与名。
直到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这群裂石部落的年轻巫人才仿佛如梦初醒,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个盘古父神!那娃娃……那娃娃是吃什么长大的?!”
“石蛮子的力气,在我们部落年轻一辈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竟然……竟然撼不动一个娃娃?!”
“那人族……什么时候出了这等怪物?”
“那老者也深不可测,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快!快去禀报族长和祭司!”
他们议论纷纷,都将今日所见引为奇谈,看向岩磊和玄顽子消失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经此一事,裂石部落乃至周边区域的巫族,对人族的印象,恐怕要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了。
【叮!宿主成功完成“被动防御实战教学”,行为评价:恶趣味十足!充分利用徒弟天赋进行隐性装逼,打击巫族自信于无形!奖励“教学创新点”+80,“因材施教熟练度”+50。系统吐槽:让你徒弟站着不动给人当测力石,你这师父当得可真是别出心裁,算计到骨头缝里了!】
云端之上,玄顽子心中嗤笑回怼:“你懂什么?我这叫‘被动防御实战教学’!是最安全、最有效、最能直观展现自身特质的方式!让他亲身体验自身本源的强大与独一无二的特性,明白‘不动如山’的真意,比我说破嘴皮子去描述、去演练都有用!这叫实践出真知!再说了,你看我徒弟那沉稳劲儿,像吃亏的样子吗?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还顺带宣扬了一下我人族的‘威名’,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一举多得!”
他搂着岩磊的肩膀,看着徒弟那依旧平静、似乎并未将刚才插曲放在心上的小脸,嘿嘿笑道,开始了现场总结:
“好徒儿,看到没?刚才这一幕,便是为师常对你说的,‘有时候,不主动显露,只是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强大的力量展示。’”
“你甚至不需要出手,不需要言语,只需要展现出你本质的万一,就能让那些心怀试探、或者不怀好意者自行掂量,知难而退。这种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的方式,往往能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奇效,省时省力,还显得高深莫测。”
他谆谆教导,将理念融入实例:“以后在外行走,难免会遇到各种不明深浅的试探。首先要做的,就是‘藏’,收敛锋芒,观察对方意图与实力。若能像刚才这样,仅凭被动防御就能让对方意识到差距,自行退去,那便是上策。”
“若‘藏’不住,或者对方不识趣,非要纠缠,那时再考虑如何‘阴’……咳咳,是如何‘巧妙应对’,后发制人。总之,切记一点,莫要一上来就咋咋呼呼,恨不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那样不仅愚蠢,而且容易被人看穿虚实,陷入被动。”
岩磊回想起刚才那几个巫人从最初的戏谑调侃,到中间的惊愕诧异,再到最后的骇然敬畏,眼神变化的整个过程,再结合师父的讲解,心中若有所悟,仿佛触摸到了一种不同于纯粹力量碰撞的、更为幽微的处世之道。他认真点头,将师父的教诲刻印于心:
“磊儿记住了,师父。遇事要先学会‘藏’,看清楚情况,衡量彼此,再决定如何应对。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对咯!就是这个意思!”玄顽子满意地揉了揉徒弟的头发,心情舒畅,只觉得这巫族一行,教学成果比之龙宫也不遑多让,甚至更添了几分趣味。他看着前方苍茫的云海与山川,对接下来的游历,愈发期待起来。
第150章 西方巧遇,反手讹诈
离开了巫族部落所在的苍茫群山,玄顽子携着岩磊,继续驾云西行。越是往西,周遭的景致便与东胜神洲的灵秀、南瞻部州的繁茂、北俱芦洲的苦寒愈发不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荒芜与贫瘠。这正是当年道魔之争,罗睺自爆毁坏西方地脉留下的永久创伤,也是西方教二圣接引、准提心中永远的痛。
山峦多是光秃秃的土黄色,怪石嶙峋,如同被抽干了生命的巨兽骸骨,沉默地矗立在天地间。植被稀稀拉拉,多是些低矮、带刺、耐旱的灌木,挣扎在岩石缝隙和干裂的土壤中,难得见到一丝鲜活的绿色。河流几乎绝迹,放眼望去,尽是干涸的河床与龟裂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衰败的气息。灵气稀薄到了极点,且驳杂不纯,带着一股焦灼的死寂之感,在此地修行,事倍功半。唯有那些零星分布、同样显得颇为简陋寒酸的庙宇洞府,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梵唱,昭示着西方教在此地的艰难经营。
这一日,师徒二人行至一处两山夹峙、尤为荒僻的幽深山谷上空。谷中景象更是惨淡,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几丛枯黄的荆棘,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
忽然,玄顽子神念微动,察觉下方山谷中传来一阵异样的灵力波动,其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蛊惑之力,以及一丝微弱却纯净的草木精灵的恐惧气息。他拉住岩磊,悄然隐去身形与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虚空本身,悄然降下云头,靠近观瞧。
只见谷底,一名身着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道袍,虽仍属玄门,但西方教服饰已自成一格,偏向苦修。头戴混元巾、面容看似悲苦慈和、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精明与急切的西方教弟子,正拦在一位灵智初开、化形尚不完全、身形纤细、头顶还顶着一朵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洁白小花的花妖面前。
那花妖显然修为浅薄,诞生于此等贫瘠之地已属不易,此刻面对这西方教弟子身上散发出的、带着度化之力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周身灵气紊乱,连头顶那朵本命小花都光泽黯淡,仿佛随时会凋零。她想要逃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带着粘稠束缚感的力场禁锢在原地,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满眼都是绝望与恐惧。
那西方教弟子单手竖掌于胸前,指间挂着一串打磨粗糙的木质念珠,口宣道号,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与蛊惑:“无量天尊!善哉善哉!小花仙,你瞧你生于这贫瘠苦寒之地,灵根却能如此纯净,实乃天生与我西方有缘。可知这西方大地,为何如此贫瘠?皆是因众生业力纠缠,不得解脱所致。红尘是苦海,此地更是苦海中的泥淖啊!”
他微微俯身,脸上那悲苦之色更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导:“不若放下此间尘缘,随贫道同往我西方圣地,那里有圣人讲法,有妙谛真言,可洗刷业力,得享清净自在,早证道果。此乃脱离苦海之舟筏,莫要错失机缘啊!”
说着,他便抬起那只枯瘦却蕴含着不弱法力的手,指尖清光缭绕,隐隐凝聚成一个带着牵引之力的符文印记,便要朝着那花妖光洁的额头按去,显然是要行那强行“接引”、渡化往西方的勾当。对于西方教这些弟子而言,在如此贫瘠之地寻找有潜力的“仙苗”极为困难,每成功一个,都是极大的功劳,能在两位圣人老师面前得到嘉奖。
玄顽子隐匿在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呵,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接引、准提自己整天哭穷,到处打秋风,门下弟子也是有样学样,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刚化形的小花妖都不放过,真是把玄门的脸都丢到西方来了!” 他心念电转,一个“教训晚辈,顺便替……嗯,替天行道?”的念头瞬间成型。他立刻传音入密,对身旁的岩磊迅速吩咐了几句。
岩磊闻言,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立刻心领神会。他依言迅速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甚至连体内那磅礴浩瀚、万邪辟易的功德之光也彻底内敛,丝毫不露。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因为贪玩或迷路、与家人走散、此刻正茫然无措、惊慌害怕的凡人孩童。他小脸上适时地挤出几分慌乱和恐惧,眼神带着无助,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仿佛慌不择路般,朝着那名西方教弟子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带着哭腔小声喊着:“爹……娘……你们在哪儿啊……这里好可怕……”
那西方教弟子正准备对花妖下手,将这难得的“仙苗”渡回西方,忽见一个根骨清奇、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灵光,一丝经过伪装的、极其诱人的“璞玉”气息的人族孩童跑来,不由得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比看到花妖时更浓的惊喜!
“好一个灵秀的孩童!观其根骨,澄澈通透,隐隐有宝光内蕴,虽是人族,但若能引入我西方,好生栽培,未来成就定然远超这小花妖,说不定能成一尊护法尊者!这……这简直是天降的功德,送上门的机缘!” 他心中瞬间转了念头,立刻将暂时顾不上那小花妖,脸上堆起自以为和煦慈悲的笑容,迎向岩磊。
“小施主,莫要惊慌,莫要害怕。” 他弯下腰,伸出那只刚刚还想按向花妖、此刻转而伸向岩磊的手,试图去抚摸岩磊的头顶,语气“温和”得近乎谄媚,“可是与家人走散了?莫怕莫怕,贫道乃西方教下修士,最是慈悲为怀,定会护你周全,助你寻回家人……”
他心中算盘打得响亮,只要这手掌按实了,稍稍施展一点惑心小术,便可让这孩童对自己心生依赖与信任,届时再言“此子与西方有缘”,带回教中,谁又能说什么?毕竟,我这是“救助”迷途孩童,乃是善举!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岩磊发丝的刹那——
“好个贼道!安敢欺我弟子年幼!!”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暴喝,猛然在那西方教弟子身后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煌煌天威与混元怒意,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瞬间神魂震荡,三魂七魄几乎要离体而出!周身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仿佛蕴含着擎天巨力、能拿捏日月星辰的手,如同铁钳般,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浩瀚如星空、深邃如归墟、让他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恐怖威压瞬间将他彻底笼罩!他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转过头,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只见一位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怒火熊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正是显出身形的玄顽子!
“你……你……你是何人……” 那西方教弟子吓得亡魂皆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从眼前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唯有在两位圣人老师身上才感受过的、甚至……更添几分莫测的恐怖气息!
“我是何人?” 玄顽子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原,他手指着被他“恰到好处”护在身后、此刻正“小脸煞白”、“眼神惊恐”、“浑身瑟瑟发抖”的岩磊,声色俱厉,字字诛心:
“你这贼道!披着玄门皮,行此魑魅事!竟敢以惑心邪术,惊吓、意图拐带我门下年幼弟子!你看他,被你吓得小脸煞白,气血逆行,道心震颤,灵光黯淡!我徒儿身负无上道途,乃贫道悉心栽培之衣钵传人!若因此番惊吓留下隐患,坏了根基,阻了道途,你这贼道担待得起吗?!便是将你挫骨扬灰,神魂贬入九幽,也难赎其罪!!你西方教,就是如此教化门人,行此龌龊之事的吗?!”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将个人行为上升到了教派层面,更是点出了“衣钵传人”、“无上道途”这等字眼,让那西方教弟子听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前……前辈……误……误会啊!” 那弟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辩解,在那混元威压下,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晚……晚辈只是见令徒……灵秀非凡,想……想结个善缘,绝无……绝无恶意啊!”
“善缘?!” 玄顽子声音更冷,如同万载玄冰,手上微微用力,那弟子顿时感觉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钻心,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看你是想强行度化,断我徒儿道途!此等行径,与魔何异?!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你也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我玄门正宗之法度!”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知错了!晚辈愿赔偿!愿赔偿令徒一切损失!” 那弟子彻底崩溃,感觉死亡从未如此接近,忙不迭地求饶,只想尽快脱身。
“赔偿?” 玄顽子冷哼一声,手上力道稍松,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也罢,看在尔等圣人老师面上,贫道便给你一个机会。我徒儿受此惊吓,心神受损,气血亏虚,需得以你西方秘宝‘八宝功德池水’滋养神魂,弥补亏空。便取三滴来,此事作罢!否则……贫道不介意亲自去你们那八宝功德池走一遭,看看接引、准提是如何管教门下弟子的!”
那弟子一听,脸都绿了。八宝功德池水乃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之一,珍贵无比,他身为普通弟子,身上也仅有师尊赐下以备不时之需的三滴而已!但此刻性命攸关,他哪敢犹豫,忍痛从怀中贴肉处取出一个封印严密的玉瓶,颤抖着递给玄顽子。瓶中正是三滴金光灿灿、散发着浓郁功德气息与祥和之力的池水。
玄顽子接过玉瓶,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滚吧!日后若再让贫道见你西方教门下,行此强渡、惑心之事,定不轻饶!见一个,贫道便替你们老师教训一个!”
那西方教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连那小花妖和掉落在地的念珠都顾不上了,化作一道狼狈的遁光,头也不敢回地朝着西方天际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玄顽子这才转过身,脸上那“雷霆震怒”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将那玉瓶塞到岩磊手里:“喏,徒儿,收好了。这可是西方教压箱底的好东西之一,虽然他们整体穷酸,但这功德池水确是实打实的宝贝,以后修炼神魂、化解心魔、淬炼法力有大用,正好弥补你游历的辛苦。”
岩磊接过玉瓶,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惨白”的小脸迅速恢复了红润,他嘻嘻一笑,哪还有半分“惊吓”的模样,只有对师父的无限崇拜:“师父,您真厉害!那坏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小花妖也终于从禁锢中解脱,惊魂未定地上前,怯生生地朝着玄顽子盈盈拜下:“小妖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玄顽子随意地摆了摆手,打量了一下这小花妖,随口道:“罢了,此地不宜久留,那贼道虽走,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再来。你既已化形,便寻个隐秘处好生修行去吧,莫要再轻易被这些口灿莲花之辈哄骗了。”
小花妖连连称是,再次叩谢后,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钻入旁边石缝中消失不见。
【叮!宿主成功完成“钓鱼执法”实战教学,行为评价:无耻之尤!演技精湛,敲诈勒索于无形,维护(?)玄门风气!奖励“碰瓷熟练度”+250,“西方教隐性仇恨值”+1。系统吐槽:钓鱼执法!宿主,你这是赤裸裸的钓鱼执法!还能不能有点玄门长辈的风范与底线了?】
玄顽子心中嗤笑:“放屁!贫道这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阻止他们败坏我玄门声誉,戕害洪荒幼苗!顺便教教我徒弟如何对付这种伪善之辈,认清洪荒险恶!我这叫‘师道’、‘侠道’与‘维护玄门清誉’的完美结合!你一个系统,懂什么玄门内部的自我净化与教育意义?”
他拉着岩磊,一边继续赶路,将那荒凉的西方地界抛在身后,一边开始了现场教学总结:
“乖徒儿,这招看明白了吗?此乃洪荒行走必备绝技——钓鱼执法!亦可称之为‘引蛇出洞,后发制人’。”
“精髓就在于,精准把握时机,巧妙营造情境,利用对方的贪念或恶念,诱使其先行出手,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自己牢牢摆在‘受害者’或‘正义执行者’的绝对道德高地上。如此一来,无论我们后续如何反击、甚至索取赔偿,都显得名正言顺,理直气壮,让对方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认栽。”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补充道:“对付那些喜欢把‘有缘’、‘慈悲’、‘度化’挂在嘴边,实则行巧取豪夺之实的伪善之辈,这招百试百灵!记住,有时候,主动权并非只能等待,更是可以靠自己‘创造’出来的。当然,为师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以及精准的力量把控,也是成功的关键,你日后还需好生磨练。”
岩磊回想起刚才那西方教弟子从道貌岸然到惊慌失措再到狼狈逃窜的整个过程,再结合师父的讲解,只觉得这洪荒世界果然复杂有趣,远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他用力点头,将这番“实战经验”牢牢记住:“磊儿明白了,师父!以后遇到这样的坏人,就知道怎么‘引’他们出手,然后‘名正言顺’地教训他们了!”
“对!就是这个悟性!”玄顽子满意地揉了揉徒弟的头发,心情大好,只觉得这西方之地一行,虽然环境差了点,但教学成果却是意外地丰硕,不仅得了实惠,还让徒弟学到了“高级”套路,可谓不虚此行。
第151章 游戏洪荒,乐在其中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自离开那荒凉贫瘠的西方地界,玄顽子携着岩磊的这场“洪荒游历教学”,不知不觉已持续了数年之久。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长卷,淋漓尽致地展现着师徒二人亦师亦友、其乐融融的游历景象,以及玄顽子那看似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实则处处暗含深意、因材施教的独特教导方式。
这一日,师徒二人行至一片广袤的干旱丘陵地带。烈日灼烤着大地,放眼望去,土黄色是唯一的色调,植被稀疏,土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燥的气息。一个规模不大的人族部落,如同沙漠中的孤舟,艰难地栖息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部落的取水点远在数十里外的一条几近干涸的溪流,族人每日往返,步履蹒跚,面容枯槁,孩童的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皮。
玄顽子立于云头,俯瞰下方,目光扫过那些在烈日下艰难跋涉取水的身影,眼中并无太多怜悯,却有一丝基于“圣父”身份的淡淡责任与考量。他并未显露真身,接受族人的跪拜,也未施展什么呼风唤雨、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引人注目。
待到夜深人静,月朗星稀之时,他带着岩磊悄然来到部落附近一处早已干涸、只剩累累卵石的巨大河床地脉节点之处。
“徒儿,你看此地,”玄顽子指着下方干裂的河床,对岩磊低声道,“地脉并未完全枯死,只是深处水脉因地质变动而改道,淤塞于此,不得其门而出。强行开凿,或引动神通招来天水,虽能解一时之急,却非长久之道,亦可能引发地气变动,反受其害。”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无炫目光华,只是凝聚着一丝精纯无比、引而不发的力之大道法则真意,对着那地脉节点处,极其轻微地向下一按,一引。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嗡鸣响起。岩磊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复苏般的搏动。师父那一指,并非强行创造水源,而是以一种玄妙至极的力道,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疏通、引导了地下深处那淤塞已久的水脉,为其打开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恰到好处的宣泄口。
翌日清晨,当初升的阳光再次洒落这片干旱的土地时,部落中最早醒来的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中心,竟不知何时,汩汩地涌出了一股清冽的泉水!水量虽然不大,却持续不断,很快便汇聚成了一小洼清澈见底的水潭,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古老的河道痕迹,缓缓流淌开来!
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纷纷涌向水潭,用各种容器小心翼翼地取水,对着苍天与大地顶礼膜拜,感念这突如其来的生机。他们并不知道是谁的恩赐,只以为是虔诚的祈祷终于感动了上苍。
远处云头,玄顽子对若有所思的岩磊道:“见其苦,知其因,力所能及,便予一线生机。此非施舍炫耀,乃顺应自然之理,疏通造化之淤塞,如同医者治病,根除病灶。功德在于无声处,不必苛求人知。此亦为‘力’之运用,并非只有开天辟地才算力量,润物细无声,亦是大道。”
一片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的原始密林深处,一只刚刚开启灵智、形似麋鹿、通体雪白、眼眸纯净的懵懂小妖,正被一头气息凶戾、涎水横流的黑豹妖疯狂追击。小妖慌不择路,身上已多了几道血痕,眼神惊恐绝望,它那点微末的修为,在黑豹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玄顽子与岩磊恰巧路过,隐匿了气息在旁观瞧。眼看那黑豹妖一个猛扑,利爪即将撕裂小妖的咽喉,玄顽子随手屈指一弹,一缕无形无质的清风拂过,卷起地上一片巨大的、带着奇异斑纹的落叶,恰好遮蔽了小妖大部分气息,同时一股柔和的暗劲,将其踉跄的身形巧妙地推入旁边一丛极其茂密、散发着淡淡麻痹气味的毒刺灌木之后。
与此同时,他凝聚一线神念,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印入那惊慌失措的小妖心神之中,留下几句简单却至关重要的生存法门:“收敛所有气息,蜷缩不动,借毒刺气味掩盖自身,心如止水,敌过自去。”
那小妖在生死关头,灵光一现,福至心灵,立刻依言而行,将自身微弱的妖气彻底内敛,蜷缩在毒刺灌木深处,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借助那刺鼻的气味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黑豹妖一扑落空,失去了目标的气息,疑惑地在周围嗅来嗅去,低吼连连,几次爪子都差点扒到那丛灌木,终究因那毒刺和气味而放弃,悻悻离去。
待危险彻底过去,那小妖才颤抖着从灌木后走出,朝着玄顽子师徒方向感激地叩了叩首,旋即飞快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玄顽子这才对看得目不转睛的岩磊戏言道:“看见没?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什么修行、什么大道,什么逍遥自在。打不过就跑,不丢人。藏得好,利用好身边的一切条件,也是一种大本事。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洪荒万灵,尤其是弱小者生存的第一智慧!记住,面子不如里子,活着才有输出。”
游历的脚步,最终来到了那处洪荒天地间最为着名,也最为悲壮的遗址——不周山。
昔日那撑天拄地、连接乾坤、象征着盘古父神脊梁与意志的洪荒第一神山,如今早已崩塌。放眼望去,唯有无穷无尽的破碎山体,如同巨神的尸骸,绵延亿万里,诉说着那场天地剧变的惨烈与无奈。破碎的巨石如同墓碑,凌厉的山峰仿佛折断的骨骼,空气中仿佛依旧弥漫着那股宁折不弯、却又终究被迫折断的悲壮与不甘。一种苍凉、厚重、令人窒息的沉寂笼罩着这片地域。
玄顽子难得地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笑容,沉默地立于虚空,凝视着这片承载了太多意义的废墟,久久不语。他那混元无极的心境,在此地也不由得泛起波澜,是对过往的追思,也是对力量的反思。
他缓缓降下身形,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遍布暗红色碎石的地面上。俯身,信手摄来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红、触手冰凉、散发着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古老苍茫气息的碎石。
他轻轻摩挲着这块碎石,感受着其中那丝与当今洪荒格格不入的、源自开天之前的悲壮意志,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起,放入袖中。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对身旁同样被这股沉重气氛感染、小脸上满是肃穆的岩磊低语:
“徒儿,记住眼前这片废墟。记住这不周山。有些脊梁,撑起了天地,承载了万物;而有些脊梁,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力量,可以用来游戏风尘,可以用来争夺利益,但更应用来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支撑那些不应倒塌的脊梁。失去了支撑的天会塌,失去了脊梁的生灵,与匍匐的虫豸何异?此间意味,你日后修行路上,当时时体悟。”
某处云雾缭绕、飞瀑流泉、风景绝佳的山巅之上,玄顽子架起了一堆以三昧真火点燃的篝火,美其名曰精准控制火候,锁住灵气,火上架着一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曾经羽毛鲜亮、神骏非凡……嗯,此刻已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异香的仙鹤。旁边还散落着几根色彩斑斓、灵气逼人的尾羽,证明了这只鹤生前的不凡。
他不知从何处掏摸出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料的植物粉末,熟练地撒在烤鹤上,顿时香气更加浓郁,令人食指大动。他与岩磊相对而坐,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师父,”岩磊啃着一只鹤腿,含糊不清地问,小脸上满是满足,“我们这样……把这只看起来挺漂亮的仙鹤烤来吃了,它的同伴或者家里人,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啊?”
“麻烦?”玄顽子正专心致志地剔着鹤翅膀上的肉,闻言头也不抬,满不在乎地道,“天地生灵,弱肉强食,乃是天道循环,最质朴的法则。它技不如人,运气不好,成了我等口中食,便是它的缘法,亦是其对我等修行的一份贡献。再说了,这仙鹤常年吸纳云雾灵气,肉质鲜嫩,灵气充沛,大补元气,对你成长、强健筋骨大有裨益,吃它那是它的荣幸,是我们与它结下的一段‘善缘’!”
他咽下口中美食,拿起一个不知名野果啃了一口解腻,继续灌输他的“美食大道”:“只要吃得心安理得,不滥杀无辜,不竭泽而渔,便无碍道心,反而能体会这天地生养万物以奉生灵的造化之妙。口腹之欲,亦是红尘之乐,修行之路,并非只有清心寡欲一途,懂得享受,方知守护之珍贵。”
岩磊似懂非懂,但觉得师父烤的肉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体内的灵气都活泼了许多,于是用力点头,埋头苦干起来。
【叮!宿主游历教学篇章即将结束,系统综合评估:宿主成功将自身“老六”哲学、部分正道价值观以及享乐主义进行了诡异的融合灌输,教学手段花样百出,因材施教到令人发指。系统吐槽:我看你不是在教徒弟,你这是在倾尽全力、不择手段地培养下一个‘洪荒老六’、‘混元顽童’!这孩子的未来画风简直令人‘期待’又‘担忧’啊!】
玄顽子心中嗤笑回怼:“胡说八道!我这是在教他如何在这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洪荒世界里,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洞察万物,还能快乐地生存下去!生存的事,能叫‘老六’吗?这叫智慧!是洞察的智慧!适应的智慧!快乐的智慧!是全方位、多角度、立体的智慧传承!”
这一日,师徒二人坐在一条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的溪流边休息,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岩磊用小手拨弄着清凉的溪水,忽然仰起头,看着身旁叼着一根草茎、翘着二郎腿假寐的玄顽子,问出了一个埋藏在他心里许久、带着困惑的问题:
“师父,我们这样游历……有时候算计别人,像在龙宫,像在西方那里,占了些便宜……是不是……不太好?算不算……坏人?”
玄顽子闻言,脸上的慵懒之色慢慢收敛,他睁开眼,看向徒弟那纯真而带着探寻光芒的眼睛,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直了身体,正了正神色,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答道:
“徒儿,你能有此问,证明你心存良善,明辨是非,这是好事,是为师乐于见到的。”
“但你要记住,”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在这弱肉强食、因果纠缠、动辄便有身死道消之祸的洪荒,首先,你要想尽一切合理的、不违背自身底线的办法活着;其次,你要在活着的基础上,尽力让自己活得舒服、自在、痛快,无愧于心;然后,才是去考虑其他的事情,比如旁人的看法,或者一些过于迂腐的‘善良’。”
“我们不主动去害人,不去做那损人不利己、纯粹为了作恶而作恶之事。但也绝不能让旁人轻易占了我们的便宜去,更不能因为迂腐的‘善良’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对待朋友,当以诚相待;对待路人,可袖手旁观;对待敌人,则需不择手段!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行把握。”
“来,”玄顽子考校道,“为师总结的,我们这一脉的‘行动纲领’,你再给为师复述一遍。”
岩磊立刻放下玩水的手,挺直小身板,奶声奶气却异常流利、一字不差地背诵道:“遇事要先算计,谋定而后动;能藏在背后攫取利益就绝不露面;藏不了就要想办法阴人,出奇制胜;阴不了就对比实力,实力强直接碾压,实力不如人就先拖着,然后暗中摇人!”
“摇谁?”玄顽子追问。
“摇通天师叔、后土师叔他们……还有,还有女娲师娘……额,师叔。”岩磊说到此处,小脸上满是困惑,挠了挠头,不解地望向玄顽子,“师父,为什么女娲师叔,您有时候私下里,又叫她师娘呀?师娘和师叔,是一个意思吗?”
“咳咳咳!”玄顽子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烈的咳嗽,老脸罕见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呵斥道:“咳咳!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少打听!记住摇人的顺序和对象就行!不该问的别问!”
他赶紧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窘态:“那如果,连你通天师叔、后土师叔他们都解决不了对方的麻烦呢?”
“就让女娲师叔把您摇过去!”岩磊立刻抢答,小脸上满是“我懂”的机灵表情,“不过师父您说过,您是最大的底牌,要最后才出!这样显得格调高,能定乾坤!”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玄顽子满意地摸摸徒弟的头,心中暗自补充了一句,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当然,主要是因为最后出场往往能少干点活,还能在关键时刻收拾残局,力挽狂澜,最大限度地彰显重要性,维持为师高大英伟的形象……’
看着徒弟那将自己“教诲”奉为圭臬、牢记于心的模样,玄顽子脸上露出了老怀大慰、成就感满满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这开山首徒,教导得甚是成功!无论是理论基础、实践应用,还是“行动纲领”,都已深得精髓!洪荒的未来,必定会因为这师徒二人的存在,而更加“精彩纷呈”,“妙趣横生”!
第152章 所谓繁华,初见端倪
游历教学的步伐继续向前,玄顽子带着岩磊,渐渐远离了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荒原大泽。随着他们愈发深入人族活动的区域,所见到的部落规模也逐渐变大。这一日,一个依傍着浑浊河流、背靠光秃石山的巨大部落出现在视野尽头,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远远便能听到嘈杂的声响,比起之前路过的零星聚落,显得“兴盛”许多。
“师父,前面那个部落好大啊!”岩磊指着远方,小脸上带着孩童本能的好奇。多年游历,他见识了洪荒的瑰丽与奇异,但如此密集的同族聚居景象,仍让他感到一丝不同于山林野趣的触动。
玄顽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区域。以他的眼力,轻易就看穿了那表面的“人气”。没有屋舍,没有田垄,只有利用天然山洞、胡乱堆砌的石堆,以及更多在地上挖掘的浅坑。族人们几乎全身赤裸,仅以脏污的兽皮或树叶蔽体,身上满是污垢与伤痕。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带着与天地抗争的疲惫。这景象,与他当初在苍岩部落所见,何其相似!只是规模更大,那原始与挣扎的氛围也更为浓烈刺眼。当初在苍岩,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考察岩磊的根骨心性上,加之部落规模小,那种原始的生存状态在他混元无极的眼中,不过是“初生族群发展初期的必然阶段”,甚至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涟漪,只以为是部落太小,尚未发展起来之故。
“此乃‘石肤氏’,”玄顽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据说其部落中人常年在石山中觅食,皮肤粗粝,且擅长寻找埋藏于地下的块茎,故得此名。在此地诸部落中,算是人口较多的一支。”
师徒二人按下云头,收敛气息,如同两个最普通的流浪者,步行朝着部落内部走去。
越是深入,景象便愈发触目惊心。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着汗液、血腥、腐烂物与排泄物的气味。随处可见瘫坐在泥地中的老弱妇孺,骨瘦如柴,眼神呆滞。孩童们赤身裸体,在污秽中奔跑追逐,为了一小块发霉的果肉或带着血丝的骨头互相撕打。他们的腹部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寄生虫而怪异鼓起,四肢却纤细得可怜。
所谓的“居所”仅是地上挖掘的浅坑,铺着些发霉的干草和破烂兽皮。夜晚的寒冷是致命的威胁,族人只能蜷缩在一起,靠微弱的体温相互依偎。
获取食物的方式完全依赖于原始而危险的狩猎与采集。男人们拿着粗陋的石矛、石斧,成群结队地围捕野兽,往往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带回些许肉食。女性和孩童则在周边搜寻一切可果腹之物——野果、草籽、昆虫,甚至是能暂时缓解饥饿的特定泥土。
岩磊的目光扫过这些场景,小脸上原本的好奇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看到了几个族人围着一头刚被石斧砍死的小兽,迫不及待地用粗糙石片割下带着毛发和污血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染红了胸前的兽皮。周围等待分食的人眼中闪烁着饥饿的绿光。不远处,一个瘦小孩童正趴在地上,舔舐石头上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些画面,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在苍岩部落,虽然父母尽力庇护,但他并非没有见过类似的场景。生食肉块,夜宿寒石,与族人争夺有限的食物……这本就是他童年记忆的一部分,是他认知中“人族”正常的生活状态。只是,当初在部落中,有父母的羽翼,有相对熟悉的环境,那种原始和艰难被一定程度地淡化了。而此刻,在一个规模更大、更为“赤裸”的陌生部落里,以一种密集而强烈的方式再次呈现在眼前,让他不由得将眼前所见与记忆中苍岩部落的点点滴滴重叠、对比、印证。
他紧紧抓着玄顽子的衣袖,小手不自觉地用力。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河水,缓缓漫过心头:原来,不仅仅是苍岩部落,不仅仅是石肤氏,似乎……所有的人族部落,都是这样生活的。没有温暖的火焰,没有坚固的房屋,没有稳定充足的食物,有的只是日复一日与饥饿、寒冷、疾病和死亡的赤裸搏斗。
“师父……”岩磊的声音有些低沉,不似往常清亮,他仰起头,望着玄顽子,眼中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迷茫与求证,“这里的人……和苍岩部落的大家……好像都一样。我们人族……一直都是这样……吃生肉,睡在冰冷的地上,害怕黑夜和寒冷吗?没有……没有别的办法吗?”
他话语中的“我们人族”,让玄顽子心头微微一动。直到此刻,玄顽子才真正将目光从自己这宝贝徒弟身上,稍稍移开,认真地、不带任何超然滤镜地,投注到这些称他为“圣父”的族群整体生存状态之上。之前苍岩部落的景象被他下意识归因于“部落小、未发展”,而此刻,这规模更大的石肤氏,依旧如此!甚至,这一路行来,所见诸多人族聚落,无一例外!
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心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这不是个别现象,这不是发展快慢的问题!这是……整个族群的生存方式,停滞在了某个极其原始、极其脆弱的阶段!
【叮!检测到宿主认知发生关键转变,触发隐藏信息提示:巫妖量劫后期,妖族针对性屠戮,天河倒灌,人族三千先天人族及早期修行者,为护佑族裔火种近乎死伤殆尽,导致传承出现致命性断层。《九九玄功》、《九九玄元道经》、《武经》等修行法门及衍生出的一切生存技艺,筑屋、农耕、医药、驭火等已彻底失传。当前人族整体文明状态:大幅衰退,近乎完全回归原始蒙昧,生存为首要且唯一目标。系统吐槽:终于发现了吗?我的圣父大人?您这“疏忽”可真是够久的。】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玄顽子心中那层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基于混元境界而产生的疏离感。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悄然荡开,涟漪扩散。他没有回应系统的吐槽,只是沉默着。
他带着岩磊,走到一处相对僻静、靠近石山壁的地方。这里有几个用稍大石块垒砌了矮墙的“居所”,显然是部落中强者所居,但内部依旧简陋肮脏,与周遭并无本质区别。
玄顽子停下脚步,不再去看那些具体的、令人不适的场景,而是将目光投向更远处,那挣扎求生的庞大群体,对岩磊低声道,语气前所未有的沉凝:
“看,徒儿。这一次,我们看的不是某个部落,而是‘族群’。”
“一个族群的强弱兴衰,其根基,往往不在于是否出了几个惊才绝艳的个体,而在于最广大的普通族人,他们是否能够摆脱……眼前这种,与野兽无异的生存状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敲打在岩磊的心上:
“能否稳定获取食物,而非饥一顿饱一顿,与兽争食;能否拥有遮风挡雨、抵御寒夜的居所,而非穴居野处,听天由命;能否拥有驱散黑暗、带来温暖、化生为熟、祛除病害的‘火’;能否拥有记录知识、传承经验、让后代不必从头摸索的方法……这些,才是文明之火能否点燃、能否传承、能否燎原的根本。”
“若根基断绝,传承失落……”玄顽子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原始和困苦笼罩的土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那么即便族群再庞大,也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能在生存的泥沼中反复挣扎,看不到前路。”
岩磊仰着头,看着师父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仿佛承载了某种重量的侧脸,又回头望向那些在泥沼中挣扎求存的同族。师父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名为“认知”的大门。他不再仅仅是为眼前的苦难感到难过和迷茫,一种更深沉的、关于“为何如此”以及“能否改变”的思考,开始在他幼小的心灵中萌发。他隐隐感觉到,师父带他看的,不仅仅是人族的现状,更是一个关乎根本的问题。而他,作为师父唯一的弟子,作为人族的一份子,似乎……与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第153章 童言无忌,诛心“圣父”
玄顽子带着岩磊,离开了石肤氏部落那令人窒息的核心区域,回到了部落外围相对空旷一些的地带。然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气息,那深植于脑海的原始景象,却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岩磊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跟在师父身边,小小的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努力消化着刚才所见的一切,将那些曾经在苍岩部落被视为“寻常”、如今却在更大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的生活细节,与眼前石肤氏的惨状一一印证、叠加。一种模糊却巨大的认知,正在他心中艰难地凝聚。
玄顽子也没有开口,他负手而立,目光看似投向远方荒凉的山峦,实则心神内敛。系统那句“终于发现了吗?我的圣父大人?您这‘疏忽’可真是够久的。”如同魔音灌耳,在他混元道心之中反复回响,带着刺骨的嘲讽。他之前并非完全无知,只是那份认知被高高在上的境界、被“游戏洪荒”的心态、被对个别优秀苗子的关注所稀释、所掩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冰冷、且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异样的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就在不远处,一群石肤氏的族人正围聚在一起,发出兴奋而又急促的呼喊声。人群中央,是几名刚刚狩猎归来的壮年男子,他们身上带着伤,血迹斑斑,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因为他们此次的收获,远超平常——那是一头体型颇为硕大、形似野猪,但獠牙更长、皮毛如钢针般的妖兽。虽然已经死去,但那残存的凶戾气息,依旧让周围一些弱小的族人不敢过于靠近。
这难得的、充足的食物,让整个部落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近乎癫狂的兴奋之中。负责分割猎物的,是部落中几位力气最大、也是地位最高的猎人。他们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有几把边缘粗糙、甚至带着缺口的厚重石斧和尖锐的石片。
分割开始了。那并非精细的解剖,而是粗暴的、充满原始力量的劈砍和撕扯。沉重的石斧狠狠砸在妖兽坚韧的皮毛和骨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碎骨和肉沫飞溅。猎人们用石片奋力切割着筋肉,由于工具粗劣,他们往往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甚至配合着撕咬,才能将一大块连着皮毛、带着血污的肉从骨架上分离下来。
很快,第一块巨大的、滴着暗红色鲜血、上面还粘连着些许内脏碎片和浓密毛发的生肉,被一位猎人高高举起。周围等待的族人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绿光,如同饿极的狼群。那猎人自己也早已饥肠辘辘,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喉咙滚动了一下,随即做出了一个在岩磊看来极其自然、在此刻玄顽子眼中却无比刺目的举动——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用尚且锋利的牙齿,狠狠从那块生肉上撕扯下了一大条!他甚至没有完全撕断,就那么叼着那块血淋淋的肉,仰起头,用力咀嚼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令人不适的声响。暗红色的血水瞬间充盈了他的口腔,顺着他的嘴角、下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染红了他虬结的胸肌和腹部,滴落在他脚下的泥地上。
这一举动如同一个信号,其他分割到肉的猎人也纷纷效仿,迫不及待地将第一口血食塞入自己口中。而周围那些早已等待不及的族人,更是蜂拥而上,伸出乌黑肮脏的手,直接从那被砍开的妖兽腹腔掏出尚带余温的内脏,或者从骨架上抠挖嫩肉,塞进嘴里,大口吞咽。没有人嫌弃血腥,没有人在意毛发和污物,对于他们而言,这是维持生命、补充力气的宝贵能量。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血腥,如同野兽在分食猎物,甚至为了争夺一块较好的肉或内脏,族人之间还会发生短暂的推搡和低吼。
岩磊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其中一个正在啃食一块带着厚皮的生肉的年轻族人。那人吃得极其专注和用力,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满足的狰狞,血水糊了满脸,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凶兽。
就在这一片原始、血腥的景象中,岩磊猛地抬起了头,紧紧拽住了玄顽子的袍袖,用力之大,让那坚韧的布料都微微变形。他仰着小脸,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困惑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尖锐的质疑,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对师父那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任。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剧烈翻涌的情绪,有难过,有不解,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被最亲近之人“欺骗”或“忽视”而产生的委屈与控诉。
他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声音,向着玄顽子,发出了那直指道心、足以让混元圣尊也为之震颤的一问:
“师父!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圣父啊!”
“女娲娘娘创造了我们,而您……您是传下大道,庇护我们,我们都尊您敬您的圣父!”
“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您能带磊儿飞天遁地,能去龙宫拿珠子,能吓跑西方的坏人,您连天塌了都能补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尖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族人,活的……活的比山里那些只知道打架和吃生肉的野兽,还要辛苦?!还要可怜?!”
他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片混乱血腥的分食现场,指向那些蜷缩在寒冷石堆中的身影,指向那些在泥地里挣扎的孩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混合着巨大的悲愤,嘶声问道:
“他们为什么不会您传下的,能让我们吃饱、穿暖、住在不怕风雨的房子里、不用这样吃生肉、不用害怕黑夜的法术呢?!”
“您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不帮帮他们?!为什么不教教他们?!”
“圣父……圣父不是应该……应该让大家都过得好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啊?!师父——!!”
最后一个音节,几乎是哭喊出来的,带着一种心碎般的绝望和不解,在这片充斥着血腥与原始气息的土地上空,凄厉地回荡。
【叮!……宿主,你……系统罕见地沉默了良久,没有任何评价,没有任何言语讽刺,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仿佛也被这源自灵魂最纯粹处的拷问所震撼。】
玄顽子僵立在原地。
饶是他历经无穷岁月,见证开天辟地,历经龙汉、道魔、巫妖诸般大劫,道心早已打磨得混元无瑕,万劫不磨,此刻,也被怀中这小小弟子,用最纯粹、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发出的这一连串诘问,狠狠击中了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某个角落。
那一声声“圣父”,不再是苍岩部落族人那般带着敬畏与祈求的称呼,而是化作了一把把无形却锋锐无比的利剑,裹挟着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那层由混元道果、由游戏心态、由高高在上的视角所构筑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
“为什么……”
“为什么不帮帮他们……”
“为什么不教教他们……”
“圣父不是应该让大家都过得好吗……”
童言无忌,故而诛心。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岩磊那布满泪痕、充满了痛苦与不解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此刻或许有些茫然无措的身影。再看向周围那茹毛饮血、与野兽争食、在寒冷与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子民”……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愧疚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超然与淡然,将他那混元无极的道心,淹没其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插科打诨的借口,所有“红尘炼心”的托词,所有“因果循环”的大道理,在这一刻,在这最原始的血腥与最纯粹的诘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他,玄顽子,自认游戏洪荒,逍遥自在,算计无双,连道祖鸿钧都敢硬撼,视天地为棋盘。却在此刻,在一个最年幼的弟子面前,在一个最原始的人族部落旁,因为一个最根本的问题,第一次,感到了无地自容的窘迫,与那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圣父之责。
第154章 深入探查,传承断层
岩磊那带着哭腔的诘问,如同洪钟大吕,在玄顽子的混元道心之中反复震荡、回响,久久不散。“圣父”二字,第一次让他感到了如此沉重而尖锐的压力。他无法回答,也无从辩解。任何关于“因果”、“定数”、“游戏”的托词,在那双含泪的、充满纯粹质疑的孩童眼眸前,都显得无比苍白与卑劣。
他沉默着,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岩磊脸上的泪痕,动作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笨拙与沉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轻松的话语安抚,也没有立刻解释什么。因为连他自己,也正处于一种被骤然点醒的、混杂着惊愕、愧疚与沉重反思的心绪之中。
“走。”良久,玄顽子只吐出了这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他不再停留于石肤氏部落外围,而是拉起岩磊的手,身形一晃,便彻底离开了这个给他带来巨大冲击的地方。
他没有选择立刻返回自己的混沌道场,也没有去任何仙家福地,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目的性,再次踏上了游历之路。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教学”,不再是为了“游戏”,而是为了——验证,以及探寻那断层背后的真相。
他要亲眼去看,亲自去确认,人族如今的生存状态,究竟是个别部落的落后,还是……整个族群的普遍境遇?那导致传承断代的,仅仅是劫难的偶然,还是……另有黑手?岩磊那诛心的一问,像一根刺,扎得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被他长久忽略的问题。
他们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如同两道无形的风,掠过洪荒大地的山川河流。玄顽子不再走马观花,而是有意识地、深入地探访散布于东西南北、不同地域、不同规模、不同环境下的多个人族部落。
他们到过靠近南部湿热雨林的部落。那里的族人不用太过担心寒冷,但毒虫瘴气、凶猛异兽的威胁更大。他们住在以巨大树叶和藤蔓搭建的简陋窝棚里,依旧以狩猎和采集为生,生食虫鱼鸟兽,甚至包括一些含有微弱毒素的植物,时常有人因误食或伤病而倒下,得不到任何有效的救治。
他们到过西部靠近荒漠边缘的部落。水源是那里最珍贵的东西,族人嘴唇干裂,皮肤黝黑粗糙,为了寻找一点点地下根茎或耐旱的小型动物,往往要在烈日下跋涉数十里。夜晚,寒冷的风沙无情地侵袭着他们没有任何遮挡的栖息地。
他们到过北部苦寒之地的部落。那里的人族更加艰难,依靠着狩猎皮毛厚实的野兽,勉强用兽皮包裹身体,挤在背风的岩石缝隙或挖掘的雪洞中,依靠着生食冰冷的兽肉和储存的少量干果度日,每一次寒冬的来临,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他们甚至还悄然潜入过一些据说曾出过“力士”或“跑得很快的人”的、在周边部落中小有名气的所谓“强大”部落。然而,所谓的“强大”,仅仅体现在极个别族人天生神力或敏捷上,或许能在狩猎中发挥更大作用,分得更多食物。但整个部落的生存方式,依旧没有本质的改变。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没有像样的居所,没有医药,没有文字记录,更没有……火。
玄顽子的脸色,随着探查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发现,不仅当年他传下的,直指大道、有望长生的《九九玄元道经》,以及另辟蹊径、潜力无穷的《武经》早已彻底失传,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与劫难的废墟中,就连那最基础、最普及、旨在强身健体、奠定道基的《九九玄功》,也只剩下些支离破碎、语焉不详、甚至被曲解误解的口诀片段,在各部落中以极其模糊、充满谬误的方式口耳相传。
族人们所谓的“修行”,完全是依靠这些模糊得几乎失去真意的口诀和本能的摸索,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强身健体尚可,想要凭借此道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改善生存处境,几乎是痴人说梦。绝大多数族人,终其一生,连最粗浅的“炼精化气”门槛都触摸不到,依旧只是比普通野兽稍强一些的凡俗生灵。
更不用说那些由修行衍生出的、本应惠及所有族人的生存技艺——辨识百草以疗伤治病、观测天象以指导采集狩猎、利用工具建造坚固居所、驯化野兽植物以稳定食物来源,尤其是那最为关键、象征着文明飞跃的——“驭火”之术,更是遗失殆尽,不见丝毫痕迹。
人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一条本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道路上,拖拽了回来,重新扔回了与野兽争夺生存空间的、最原始的起跑线上。在与妖兽、天灾、疾病的对抗中,伤亡率高得惊人。每一个部落的延续,都充满了无数的死亡与牺牲。
起初,玄顽子以为这只是量劫残酷,导致传承自然断绝。但当他以混元无极的神识,细致入微地扫过那些残破的、仅存于一些古老者模糊记忆中的传承碎片时,一种极其隐晦、却带着令他熟悉且厌恶的秩序与禁锢意味的痕迹,如同蛛丝马迹般,被他捕捉到了!
那并非自然遗忘或毁灭所能留下的痕迹!那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系统性的“修剪”与“抹除”!尤其是在那些可能指向更高层次修行、或者涉及“火”、“筑造”、“医药”等关键生存技艺的记忆碎片周围,这种被无形力量干扰、扭曲、直至彻底磨灭的痕迹,尤为明显!
是天道!是那种冰冷、绝对、排斥一切“变数”与“威胁”的秩序之力!是鸿钧那老蚯蚓的手笔!
一个冰冷的、带着滔天怒意的明悟,如同惊雷般在玄顽子脑海中炸开!
是了!为何巫妖量劫中,妖族会如此“精准”且“疯狂”地屠戮承载传承的人族精英?为何天河倒灌,偏偏对人族聚居之地造成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为何劫后,残存的、本该重新萌芽的传承火种,会如此“干净”且“彻底”地断代?
这一切,并非纯粹的巧合与劫难无情!
这是算计!是天道,或者说,是合道后的鸿钧,针对人族,针对那正在孕育、可能挑战天道独尊地位的“人道”,所进行的一场冷酷而彻底的打压与阉割!
延缓人道苏醒,打压人道气运,将人族的潜力死死限制在蒙昧原始的阶段,使其永远无法形成真正的文明大势,无法汇聚成足以与天道并立的人道洪流!所以,传承必须断!文明之火,绝不能让人族自己点燃!
“好……好一个天道!好一个鸿钧!”玄顽子心中怒极反笑,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杀意在他眼底深处凝聚,“为了维持你那所谓的天道独尊,为了压制可能出现的挑战者,你竟不惜做到如此地步!断我人族根基,绝我族人前路!端的是不当人子!!”
他一直以为,鸿钧与他的博弈,更多是在高层层面,在圣人之间,在气运争夺上。却没想到,这老蚯蚓,或者说天道,早已将黑手伸向了最底层、最根本的人族生存本身!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确保人道的永世沉沦!
这一日,他们站在一片被不知名妖兽摧毁的部落废墟前。残破的、被暴力撕碎的尸体散布四处,散发着腐臭,仅存的几个幸存者,目光呆滞地坐在亲人的尸身旁,如同失去了灵魂。他们连掩埋同伴的能力都显得那么吃力。
玄顽子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嬉笑怒骂。他周身那混元无极的道韵,似乎也因这残酷的现实与背后冰冷的真相而变得沉滞,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叮!深度探查完成。确认:人族文明断层非自然形成,存在人为干预痕迹,符合天道秩序之力特征。核心目标:延缓及打压人道苏醒。系统评估:宿主“圣父”职责面临外部强力干预,局势严峻。提示:断传承,等于断根基,此乃族群延续之致命伤,亦为道争之关键。】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客观,印证了他的猜测。
玄顽子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与焦土气息的空气,复又睁开。他看向身旁一直默默跟随、同样被这一路所见所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岩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岩磊从未听过的、混合着肃穆、愤怒与决然的复杂情绪:
“徒儿,看到了吗?”
他指着那片废墟,也仿佛指着这一路所见的、所有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族部落,更指向那无形的、悬于众生之上的黑手。
“断了传承,就等于断了一个族群的根基与未来。而这断裂之处,还残留着……某些存在的指印!”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这层层迷雾,直视那幕后黑手。
“个人力量再强大,若是族群整体被压制,文明被扼杀,知识被剥夺,那么再辉煌的个体也如同无根浮萍。而有些存在,为了自身的‘秩序’与‘独尊’,不惜以亿万生灵的苦难与沉沦作为代价!”
“守护和延续知识与力量的传承,其重要性,此刻已超越了寻常。这不仅是强者对族群的责任,更是一场……关乎族群存续、关乎大道之争的对抗!是必须去做,且不容有失之事!”
他这句话,既是对岩磊的教导,更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岩磊那诛心的一问,和这一路冰冷的现实与背后隐藏的残酷真相,终于让他彻底明白,他那“圣父”的名号,不仅仅是一种荣耀,一种责任,更是一面必须扛起的、对抗不公与压迫的旗帜!
第155章 血泪往事,圣父之责
玄顽子带着岩磊,离开了那片浸满鲜血与绝望的废墟。他没有立刻开始行动,心中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需要沉淀,更需要弄清楚,这断裂的传承,这被刻意打压的文明,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如何一步步沦落至此的。他需要更具体的证据,更需要让岩磊,也让自己,更深刻地理解这份沉重的因果。
他们一路沉默,最终来到了一个据说最为古老、历史甚至可以勉强追溯至女娲造人时期、隐藏在群山深处与世隔绝的小型部落。这个部落名为“祖根”,人数稀少,几乎不与外界交流,如同一个活着的化石,保留着最为原始,也或许是最为接近最初状态的生活模式,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部落中,据说有一位年岁极长、记忆着古老歌谣与传说的族长。
当玄顽子带着岩磊,显露出一丝不凡的气息,并未完全展露混元威压,但足以让这些感知敏锐的原始族人感到敬畏,表明希望聆听古老的故事时,那位须发皆白、皱纹深如沟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依旧顽强活着的族长,在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了部落中央那象征性的、仅由几块未经雕琢的巨石围成的“祭坛”前。
族长浑浊的老眼,在接触到玄顽子那深邃目光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光彩,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推开搀扶他的族人,竟挣扎着要向玄顽子行跪拜大礼。
“圣……圣父!是您吗?是您回来看望您流离失所、受苦受难的孩子们了吗?!” 族长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哽咽,仿佛看到了早已湮灭在传说中的希望。
玄顽子袖袍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老者,没有让他跪下去。“老丈请起,不必多礼。贫道今日前来,只想听听,听听这洪荒大地上,我人族……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族长被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他用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擦了擦浑浊的眼泪,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去揭开那血淋淋的、被尘封的历史伤疤。
“圣父啊……” 他的声音嘶哑而缓慢,如同从极其悠远的岁月尽头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非是后人不肖,不肯努力修行,不肯去建造房屋,不去寻找温暖的火种……是……是承载着大道真意的‘根’,断了啊!是被硬生生……斩断的啊!”
他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与悲怆,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年代。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巫妖还在大地上争斗的时候……突然,灾难就降临了!” 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些妖族……它们像是疯了一样,不再仅仅是为了食物,它们……它们专门寻找我们人族中那些最聪明、最有力量、懂得最多知识和修炼方法的先祖们!像……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要把我们人族的‘脑子’和‘脊梁’彻底抽掉!”
“先祖们……那些由圣母娘娘亲手创造、承载着希望和传承的三千先天人族,还有后来那些惊才绝艳、摸索出修行之路的早期族人们……他们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孱弱的、什么也不懂的后裔火种,能延续下去……他们……他们前仆后继,死战不退!”
老人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口,仿佛那里有无法愈合的伤痛。
“死了……都死了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我小时候听我爷爷的爷爷说,那时候,天空都是红色的,大地都被染红了……那些懂得高深法术、能引动火焰、能驾驭洪水、能建造坚固房屋、能辨识草药救死扶伤的先祖们……几乎……几乎在连番的劫难中,伤亡殆尽!”
“然后……然后天又破了!那支撑天地的柱子倒了!天河的水像野兽一样冲下来……又是一场浩劫!剩下的一点火种……差点就被彻底浇灭了啊!”
族长声泪俱下,声音凄厉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在简陋的祭坛前回荡:
“圣父啊!那些最古老、最强大的修炼法门,那些能让族人变得强壮、能让我们不再惧怕黑暗和寒冷的‘火’的知识,那些能建造遮风挡雨之所的方法,那些能辨别草药医治伤痛的经验……都随着先祖们的战死,随着那场大洪水,被……被抹去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愿意让我们记住,不愿意让我们重新站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玄顽子,那眼神中有绝望,有悲愤,更有一种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控诉:
“我们尝试过!我们的祖先尝试过重新摸索!但每当有一点点的苗头出现,每当有人似乎要回忆起什么,或者创造出什么新的、能让生活变好的东西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妖兽的袭击,莫名其妙的天灾,甚至是……记忆的突然模糊和混乱!就像是……像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说:‘你们只配这样活着!只配与野兽为伍!不配拥有文明!不配觉醒!’”
“圣父!我们对不起圣母,对不起您,也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先祖啊!我们把您和娘娘给予的宝贵东西……弄丢了啊!我们……我们活得……连我们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老人的哭嚎,锥心刺骨,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玄顽子和岩磊的心上。
岩磊早已听得小脸煞白,紧紧靠在师父身边,身体微微发抖。他虽不能完全理解那久远年代的惨烈,但族长话语中那无尽的悲痛、绝望以及那股无形的、压制着族人生存希望的恐怖力量,让他感同身受。
玄顽子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族人。族长那含糊却又指向明确的控诉——“无形的大手”、“不愿意让我们记住”、“冥冥中的声音”、“只配这样活着”——与他之前探查到的、那属于天道秩序之力的干预痕迹,完美地契合了!
这不是猜测了!这是来自血脉源头的、带着血泪的指证!他知道了这是自己这只蝴蝶所带来的改变,前世的自己只知道天道独尊,地道被控制,人道被打压,从人皇位格变为天子。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到来改变的不止是天道,也不止是在天道算计下的地道被自己复苏。没想到,这成为了天道更加强力的打压人道的动机。既然地道压不住了,至少还要压住人道,让人道永世不能翻身。
鸿钧!天道!为了延缓人道苏醒,你们竟然用如此酷烈、如此绝户的手段!不仅要断其传承,更要扼杀其任何重新崛起的可能!将亿万人族,永远禁锢在这蒙昧、苦难的深渊之中!鸿钧老儿,好歹毒的算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凝实的怒意,在玄顽子胸中翻涌。他看着眼前这绝望的一幕,听着那穿越了漫长岁月依旧不曾消散的悲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圣父”二字所承载的,不仅仅是荣耀与责任,更是与这被压迫、被算计的族群,休戚与共、荣辱一体的巨大因果!而他过往的疏于关照,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一种纵容?纵容了那黑手对这弱小族群的肆意蹂躏!
【叮!接收到来自人族古老血脉的泣血证言,与前期探查结果相互印证。“天道\/鸿钧打压人道,刻意制造传承断层”之结论,可能性提升至98%。系统提示:宿主过往的“疏忽”,已构成事实上的失职。此间因果,业已深重。】
系统的提示,如同最后的审判,落了下来。
玄顽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复,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平静与决然。
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
那么,该做的,就必须去做了。
不是为了功德,不是为了气运,仅仅是为了,偿还这份亏欠,斩断那施加于他“子民”身上的枷锁,捅破那笼罩在人道之上的、名为“天命”的黑幕!
第157章 决意传道,双圣同心
晨曦,如同一位技艺最高超的画师,以最为纯粹的金色为墨,终于将那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夜幕缓缓驱散。亿万道霞光刺破云层,将温暖与光明重新洒向洪荒大地,也映照在并立于云海之巅的玄顽子与女娲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神圣而璀璨的光边。
经过一夜无声的交流与道心共鸣,两位被人族尊为创始者的存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迥异于前。那份因目睹子民苦难而产生的悲悯与痛楚,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力量,如同被千锤百炼后的神铁,凝聚于他们眼眸的最深处。过往或许因境界高远而产生的疏离,因各自道途而产生的微妙差异,在此刻,面对人族整体文明断层的严峻现实面前,尽数消弭。他们的道心,前所未有地紧密契合,如同两条原本并行流淌的浩荡江河,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隔阂,轰然汇流,气势磅礴,不可阻挡。
玄顽子缓缓转过身,面向一直肃立在旁,小脸上带着几分不安与更多期待的弟子岩磊。他脸上惯有的、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戏谑笑容已然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磊从未见过的、近乎火山喷发前兆般的郑重与肃穆。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与乐子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火焰,那是决心,是愧疚转化而来的动力,更是一种欲要扭转乾坤、再造天地的无上意志。
“徒儿,”玄顽子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前的低沉嗡鸣,每一个字都带着磐石相击般的质感,清晰地烙印在岩磊的心神之上,“看够了,也想够了。为师……要去做一件早该去做,却因疏懒与那点可笑的傲慢,延误了太久太久的事。”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光柱,扫过下方云层之下,那些依稀可见的、如同洪荒美丽画卷上丑陋伤疤般的原始部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晨曦的云海间滚滚传开:
“此番行动,不为那天道可能降下的、带着算计的区区功德!只为我玄顽子,顶着的这‘圣父’之名!为洗净为师心中这份迟来的、却沉甸甸的愧疚!为下方那亿万称我为父,却仍在黑暗中挣扎的族人!”在心里默默道,也不为那劳什子系统发布的狗屁任务!
他的话语引动了周身的混元道韵,使得周围的云海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他的誓言:
“为人族,再续道统!重燃那本该照耀洪荒、传承不息的文明之火!此火,非是神通法术之火,乃是智慧之火,传承之火,希望之火!吾要让这火种,遍洒洪荒每一个人族部落,让蒙昧退散,让苦难终结,让吾之族人,自此能挺直脊梁,真正屹立于这洪荒天地之间!”
声浪滚滚,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竟引得下方无尽山川微微共鸣,草木低伏,万灵侧目。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女娲娘娘亦上前一步,与玄顽子并肩而立。她的身姿依旧圣洁雍容,但那双蕴含着造化乾坤、孕育万灵之妙的明眸中,此刻也同样燃烧着与玄顽子同源的决然光芒。她先是温柔地看了一眼被师父气势所慑、却又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岩磊,而后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广袤而蒙昧的人族大地。她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同样带着一种足以抚慰灵魂、坚定信念的力量,清晰地响起:
“天道虽高,运转有序,然漠视亿万生灵涂炭挣扎,非吾创造之本心;前尘虽渺,量劫无情,然护持自身血脉延续昌盛,引导其走向光明,此心永存,此志不渝。”
她微微抬起手,掌心仿佛有无数生命的虚影在生灭演化,那是她的道,造化之道,亦是生命之道。
“吾乃人族圣母,亲手抟土造人,赋予其形神,点燃其灵性。引导族人脱离蒙昧野蛮,走向智慧昌盛,此乃吾之本职,亦是吾之大道所向。过往或有疏忽,天道亦多桎梏,然今日,既见子民之苦,闻师兄之志,吾愿倾尽所能,与玄顽子师兄,同心协力,共行此道!”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空灵而宏大,引动周天灵气如潮汐般涌动:
“为人族开辟全新纪元!让文明的星火,驱散漫长黑夜;让智慧的光芒,照亮前行之路;让吾所造之生灵,能以其自身之力,于这洪荒万族之中,争得那应有的尊严与未来!”
“轰——!”
当女娲最后一个字落下,玄顽子与女娲的意志彻底交融。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并非针对任何存在的威压,而是一种昭告天地、宣告大势的宏大宣言!混沌道韵与造化本源在他们周身环绕、共鸣,隐隐显化出混沌生莲、万灵朝拜的瑰丽异象,却又转瞬即逝,只留下那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圣威,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四极。
双圣同心,其利断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强者,而是为了共同子民而战的、最为坚固的同盟。一股席卷洪荒、再造人道的洪流,已在这晨曦之中,拉开了无可阻挡的序幕!
【叮!目标锁定:人族文明复兴计划!任务模式:双人协作(地狱难度)!检测到宿主获得史诗级队友【圣母·女娲】x1!阵营声望‘人族’瞬间提升至‘崇敬’!被动光环‘希望鼓舞’已激活!请问是否现在接取史诗级连环任务【文明的曙光】?提示:此任务无系统奖励,但潜在收益与因果牵连极大,请宿主慎重考虑……当然,本系统知道你已经上头了,问也白问。】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腔调,但内容却让玄顽子精神一振。
玄顽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决然与气势都纳入胸中,他嘴角勾起一抹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带着锐利锋芒的笑容,在心中豪气干云地回怼道:
“废话!确认接取!这波必须带飞……不对,是和师妹一起,带领全人族逆天改命!强强联合,阴阳互补,刚柔并济,这阵容简直无敌!天道算计?鸿钧老儿?放马过来!看看是你们的桎梏厉害,还是我们这‘圣父圣母’联手打造的新人道厉害!”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岩磊身上,看着徒弟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小身板,语气深沉地教导道:
“徒儿,看清此刻,也记住此刻。认清自身责任并勇于承担,是强者立身之根本,亦是道心通达之基石。而若能于此茫茫道途之中,寻得志同道合、可托付后背之伙伴并肩而行,则万难可破,万劫可渡,大道……亦可期!这,比为师教你的任何神通算计,都更为重要!”
岩磊仰着头,看着师父与师叔那如同亘古神山般不可撼动、又如同初生朝阳般充满希望的背影,将师父的每一句话,连同此刻这震撼心灵的画面,都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他隐隐感觉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自己的眼前,由自己最亲近的师长,亲手开启。
第156章 混元悸动,圣母垂怜
夜色如墨,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汁水来。玄顽子独立于翻涌不休的云海之巅,脚下是无垠洪荒大地上零星散布、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人族部落篝火。他混元无极、万劫不磨的道心,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古井,波澜骤起,难以平息。白日里,岩磊那带着哭腔、字字诛心的诘问,如同最锋利的先天剑器,一遍又一遍在他神魂深处回响、切割。
“师父!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圣父啊!”
“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族人,活的……活的比山里那些只知道打架和吃生肉的野兽,还要辛苦?!还要可怜?!”
“他们为什么不会您传下的,能让我们吃饱、穿暖、住在不怕风雨的房子里、不用这样吃生肉、不用害怕黑夜的法术呢?!”
“您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不帮帮他们?!为什么不教教他们?!”
“圣父……圣父不是应该……应该让大家都过得好吗?!”
每一句诘问,都伴随着脑海中闪过的、石肤氏部落那茹毛饮血、与兽争食的血腥场景,那些蜷缩在寒冷石堆中瑟瑟发抖的身影,那些在泥地里挣扎、眼神空洞麻木的孩童……这些曾经被他以“游戏洪荒”、“红尘炼心”、“个体考察”等理由下意识忽略或轻描淡写掠过的画面,此刻在徒弟那纯粹至极的拷问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带着血淋淋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那张惯常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与沉郁。混元无极的圣尊威仪,在这最原始、最直击灵魂的苦难与自身长久疏忽而产生的、冰冷刺骨的愧疚感面前,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足以开天辟地、搅动混沌、硬撼道祖的双手,指尖却仿佛沾染了无形的、源自亿万子民苦难的血污。
“……圣父之名……”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在呼啸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我玄顽子……受之有愧。”
这四个字吐出,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他一直以为,自己传下大道,偶尔游戏人间,顺手帮衬一下看得顺眼的小辈,便已算是尽了“圣父”之责。却从未真正低下头,弯下腰,去仔细看一看,那些称他为父的、最广大的普通族人,究竟过着怎样一种朝不保夕、与野兽无异的生活。他的疏懒,他的傲慢,他那高高在上的混元视角,在此刻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道心之上。
【叮!检测到宿主道心出现剧烈波动,情绪模块加载中……加载完毕。系统评价:嗯,看来这次是真的被戳到肺管子了?可喜可贺,铁石心肠的乐子人终于开始反思了?不过光愧疚有用吗?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人族立刻住上大房子吃上熟肉?】
脑海中系统的吐槽依旧带着惯有的戏谑,但玄顽子此刻连回怼的心情都欠奉。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如同混沌潮汐般在胸中翻涌、冲撞。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浩瀚、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玄妙之意的道韵,如同月华般悄然洒落,无声无息地浸润了这片被沉重氛围笼罩的云海。这气息慈悲、圣洁,带着创世之初的纯净与母性的包容,轻柔地抚慰着他那激荡难平的心神,仿佛有一只无形而温暖的手,在试图抚平他道心上的褶皱。
虚空之中,点点灵光汇聚,一道风华绝代、圣洁无暇的身影悄然凝聚。女娲娘娘降临于此,她依旧身着宫装,容貌绝世,但此刻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明眸中,却带着与玄顽子同源的悲悯与难以掩饰的痛楚。她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与玄顽子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下方那片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土地,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些在寒冷、饥饿、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片刻的寂静后,女娲空灵而带着一丝缥缈忧思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师兄。”
玄顽子缓缓转过头,看向她。女娲的目光依旧望着下方,继续道:“我亦感知到了……人族的悲苦,与那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呼唤……见他们如此,挣扎于蒙昧,沉沦于苦难,重复着先祖们曾经历过的黑暗……我心……亦难安。”
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承载了太多身为人族创造者的复杂情感:“造化生灵,赋予其智慧与潜能,乃是吾之职责。然,引导他们脱离蒙昧,走向光明,护持他们血脉延续,文明传承,亦是吾不容推卸之使命。过往岁月,或因天道桎梏,或因诸事缠身,吾于此道,亦有疏失。”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清澈如九天星河、却又深邃如归墟之渊的眼眸,直视着玄顽子,语气变得坚定而真诚:“今日见此情状,吾愿与师兄同心,弥补前愆,为我人族,再续前路,重燃文明星火。”
她的表态,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这不是客套,而是同为创始者,面对族群苦难时,发自本源的道心共鸣与责任担当。
【叮!哦豁!意料之外的援军!圣母降临,共同背锅……不对,是共同承担责任!宿主,你这孤独的愧疚感是不是瞬间被分担了一半?感觉是不是好受多了?】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玄顽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看着女娲那真挚而坚定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间,将那冰冷的愧疚冲淡了些许。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一些往日的玩世不恭,但终究只是化作一个略带苦涩和释然的弧度,在心中对系统回怼道:
“闭嘴……你懂什么?这叫人道不孤!有师妹在,心有灵犀,道念相通,这补天的活儿……不对,是这弥补人族根基的活儿,干起来也有劲了!”
他重新看向女娲,目光中的沉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发出的神采与决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妹有此心,甚好。此事,确需你我同心协力。”
一直安静侍立在稍远处、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岩磊,将师父与师伯的对话听在耳中,看着他们并肩而立、气息隐隐相连的身影,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汇聚。玄顽子似有所感,微微侧头,对岩磊低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徒弟耳中:
“徒儿,看见了吗?这就是为师曾与你说的,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自身之过,承担应尽之责;而真正的道友伙伴,便是在此时,能心意相通,愿并肩而行,共担重任。此非利益结合,乃道心相印,志同道合。”
岩磊似懂非懂,但看着师父与师叔那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同心协力的坚定氛围,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女娲的到来,如同在玄顽子迷茫愧疚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定海神针,又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双圣的意志,在这沉沉的夜色中,因为对人族共同的愧疚与责任,首次如此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一场席卷洪荒、彻底改变人族命运的宏大篇章,即将由这两位被人族尊为创始者的存在,亲手揭开序幕。
第158章 圣父归来,点燃希望
东海之畔,暮色如墨,将最后一点天光吞噬。
咸腥的海风呜咽着,卷起细碎的沙砾,拍打在礁石间蜷缩的人影上。老者\"砾\"佝偻着几乎要折断的腰,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海水里摸索着。他的指甲早已磨秃,指缝里嵌满黑泥,手掌上布满了被锋利贝壳划破的旧伤新痕。
\"今日...就这些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呼啸的海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他费力地直起腰,将最后几只瘦小的海螺和动作迟缓的贝类塞进腰间那个用兽皮勉强缝制的囊袋。那囊袋干瘪得可怜,里面的收获甚至不足以让围拢过来的几个眼巴巴的孩子每人分到一只。
一个脸上沾满沙粒的年轻人瘫坐在潮湿的沙地上,望着那无边无际、仿佛蕴藏着无尽财富却又冷酷无情的大海,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我们就像这些礁石,\"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一丝活力,\"日复一日,被海浪冲刷,磨蚀,除了用手去掏,用石头去砸这些躲在石缝里的东西,还能做什么?永远...永远只能捡到这些最笨、最懒的海货,连一条游得快些的鱼都抓不到。\"饥饿让他的胃部传来阵阵绞痛,生冷腥咸的海螺肉味道仿佛已经永久地烙印在了他的喉咙深处。
砾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揉了揉自己因常年浸泡在冰冷海水中而酸痛难忍的膝盖。昨夜,那个才三岁的女娃在持续的高烧和寒冷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母亲那绝望而压抑的哭泣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整个部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在怀中一点点消逝,如同被潮水带走的沙粒。绝望,如同这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又一波,无情地冲刷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也冲刷着这个在灭绝边缘苦苦挣扎的部落。
就在他准备招呼族人返回那个仅能勉强遮风、却无法带来丝毫温暖的岩石聚集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口最深处猛地涌起!
那不是海风的吹拂,不是偶尔穿透云层阳光的照射,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头、沉睡已久却在此刻轰然苏醒的悸动!一股浩瀚如星空、温柔如母怀的磅礴气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笼罩了整个海滩,渗透进每一个族人的灵魂深处。
\"这...这是......\"砾的身体猛地僵住,布满老茧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刚刚捡到的一只海螺\"啪嗒\"一声掉落在沙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下一瞬,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向海浪边缘,浑浊得如同蒙尘琥珀的老眼死死盯着西方内陆的方向。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在他那被岁月和海风刻满深深皱纹的脸上冲开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圣父!是圣父的气息!\"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撕裂了海风永恒的呜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与委屈,\"还有圣母!是圣母娘娘!他们...他们回来了!回来了啊!\"
他的哭喊,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巨石,瞬间在这片绝望的海滩上激起了惊天动地的涟漪。原本瘫坐在沙地上、眼神麻木的族人纷纷惊愕地抬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先是茫然,随即被那清晰的、源自灵魂的温暖召唤所震撼,所淹没。
\"圣父!圣母!\"
\"是祂们!真的是祂们!\"
\"我们没有被打断脊梁!没有!圣父圣母没有抛弃我们!\"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绝望与悲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欢呼、泣不成声的呐喊与顶礼膜拜的狂潮。人们互相拥抱,跪在冰冷的海水里,向着西方叩首,仿佛要将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祈愿在这一刻尽数倾吐。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山深处,一个依靠天然洞穴抵御风寒的部落里。
黑暗几乎吞噬了一切,只有从狭窄洞口透进的些许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个蜷缩在角落、依靠彼此体温取暖的模糊身影。首领\"岩\"用他仅存的、肌肉虬结的独臂,奋力从一只刚被石矛猎杀、尚带余温的野兽尸体上撕扯下一条条血淋淋的肉块,沉默地分发给那些在黑暗中睁着饥饿眼睛的孩子们。浓重的生血肉腥气在密闭的洞穴中弥漫,令人作呕,撕咬和咀嚼生肉的黏腻声音在岩壁间空洞地回荡,更添了几分原始的残酷。
突然,岩撕扯肉块的动作猛地停滞在半空。一股温暖、浩大、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最轻柔的纱幔,拂过他伤痕累累的躯体,甚至他那断裂多年、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钻心的臂膀残端,也传来了一种久违的、令人想要落泪的暖意。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仿佛一尊苏醒的石像,那仅存的独臂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族人们!听!感受!\"他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鸣,在洞穴中炸响,\"圣父圣母......显圣了!祂们回来了!回来庇佑我们了!\"
洞穴内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感知和首领的话语震住了。随即,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震天的哭喊、欢呼和语无伦次的祈祷声几乎要掀翻洞穴的穹顶。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洞口,在浓重的夜色中,朝着那冥冥中指引的方向,疯狂地叩拜,用最原始的礼节表达着内心的狂喜与虔诚。
在广袤无垠、寒风凛冽的平原上,一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亡队伍,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荒草与泥泞中艰难跋涉。夜幕早已降临,四野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稀疏的星月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嗥叫。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族人的心头。孩子们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与绝望之上。
走在队伍最前方,以木棍探路的族长\"风\",忽然停下了沉重如铁的脚步。他仰起头,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天幕,滚烫的泪水瞬间冲垮了堤防,顺着他肮脏不堪、布满尘土与汗渍的脸颊滑落。
\"圣父!圣母!\"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发出泣血般的呼喊,\"求您们垂怜!求您们指引迷途的孩子们吧!给我们一条活路!\"
在他的带领下,整支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队伍,在这无边的黑暗荒野中,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用最卑微也最虔诚的姿态,向着那冥冥之中降下感应的存在,叩首祈求,声震四野。
这一刻,洪荒大地上,无数在黑暗、寒冷、饥饿与野兽威胁中挣扎求生的人族部落,都感受到了这石破天惊的希望降临。那些在寒夜中蜷缩颤抖的身体,那些因长期咀嚼生冷食物而麻木的味蕾,那些对每一个黑夜都充满本能恐惧的心灵,都在这一刻,被那温暖而浩大的圣息唤醒,注入了名为\"希望\"的鲜活力量。
沉寂了太久、几乎要被遗忘的人族整体气运,开始剧烈地震颤、翻涌,无形之火在每一个角落点燃,仿佛一条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终于在绝望的深渊之底,缓缓抬起了它威严的头颅,发出了撼动整个洪荒的第一声龙吟!
【叮!双圣归位,气息联动覆盖全图!人族士气值直接从'绝望谷底'飙升至'希望满格'!附带群体'振奋'、'狂热'、'信仰凝聚'光环效果!宿主,你这开场宣告仪式,效果拔群,逼格直接拉满!】
玄顽子负手立于云头之上,混元无极的神念细致地感受着下方洪荒大地上,那如同星火燎原般骤然升腾而起的、磅礴炽热的希望之火与纯粹信仰之力,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满意弧度,心中悠然回怼道:\"基操,勿六。绝望的深渊里,最需要的就是这第一缕看得见、摸得着、源自血脉源头的希望之光!贫道与师妹亲自下场当这'引路人',动静还能小了?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第159章 不周山下,双圣临凡
洪荒不计年,时光长河悄无声息地流淌,冲刷着古老的记忆与创伤。然而,在这一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激动与虔诚的洪流,正从洪荒大地的四面八方,向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汇聚——不周山旧址。
曾经撑天拄地、象征着盘古脊梁与无上意志的洪荒天柱,早已崩塌,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望之令生灵心魂震颤的破碎山河。
放眼望去,巨岩嶙峋,如同远古神魔断裂的庞大骨骸,杂乱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残留着地脉崩裂、天河倒灌的恐怖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永恒不散的苍凉与压抑,风声穿过石林与幽深裂隙,发出永无休止的呜咽与尖啸。
这片土地,是洪荒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象征着终极的毁灭与终结。
然而,今日,这片象征着“终结”的废墟,却即将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新生”的开启!
圣父玄顽子与圣母女娲,将于此不周旧址,为人族重开大道,再续文明道统的消息,早已如同灵魂的召唤,传递至每一个人族部落。
于是,洪荒大地上,出现了自巫妖量劫以来,最为波澜壮阔的一幕。
从东海之滨,从西山之麓,从广袤平原,从幽深山谷……万千人族,如同无数条细弱的溪流,汇聚成了汹涌澎湃的江河,向着不周山旧址奔涌而来。
他们衣衫褴褛,兽皮衣被荆棘划破,沾满尘土与泥泞。面庞因风霜与艰辛而黝黑粗糙,布满了皱纹。手脚布满老茧与伤痕。他们扶老携幼,带着部落里仅存的最珍贵的食物,用最简陋的工具,甚至双手,在崎岖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一种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召唤,一种对光明、对知识、对强大最本能的渴望,支撑着他们,跨越千山万水,踏遍荆棘沼泽。
当他们终于抵达不周山旧址的边缘,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破碎山河时,所有人都被那宏大的悲怆与残留的威压所震撼。
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希望!圣父圣母选择在这里传道,是要他们在这“断绝”之地,亲手接续起属于人族的、崭新的“脊梁”!
人群开始自发地、沉默地向内汇聚。没有争抢,没有喧哗,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氛围自然而然地形成。他们找到自己能立足的地方,或坐或跪或站,如同无边无际的、沉默的森林。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片废墟中央被无形伟力抚平的巨大平台。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凝滞的期待,唯有无数道粗重的呼吸与剧烈的心跳声,汇聚成低沉的声浪,隐隐回荡。
当黎明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这片废墟上时,平台之上的虚空,荡漾起一圈圈柔和却蕴含无上道韵的涟漪。
一种温暖、浩瀚、包容万象又蕴藏无限生机的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不周山旧址。这股气息温柔地拂过每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族,洗刷着肉身的疲惫,抚慰着灵魂的创伤。
下一刻,在万千目光的聚焦处,两道身影,仿佛自大道源头走来,一步踏出涟漪,悄然降临于那座散发着朦胧混沌气与璀璨造化光的云台之上。
左侧,玄顽子负手而立。他今日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身着一袭玄色道袍,其上仿佛有微缩的混沌星河在生灭演化。他面容平静,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混沌深渊,深邃得令人无法直视。混元无极的圣尊气度自然流露,使得周遭时空都仿佛以其为中心缓缓旋转。
右侧,女娲娘娘并肩而立。她圣洁雍容,周身自然萦绕着温润浩瀚的造化生机道韵。她的目光慈悲而柔和,缓缓扫过下方那无数张饱含风霜、却又燃烧着炽热期盼的面孔。当她看到那些孩童、那些战士、那些老者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真切痛惜,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决意。她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皎洁明月,带来了源自生命本源的慰藉与力量。
岩磊恭敬地侍立在玄顽子身侧稍后,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明亮的眼眸,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震撼。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风声消失,连废墟中残存的天柱道韵碎片,也在这双圣同临的威仪下选择了静默。
玄顽子缓缓抬眸,目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扫过下方寂静却暗流汹涌的人海。
他开口了。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同混沌神雷,于每一个生灵的心湖深处直接炸响:
“今日,”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巨锤,敲击在众生心间。
“吾,玄顽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每一个灵魂的最深处。
“与圣母女娲,于此不周旧址,为人族——”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天,带着石破天惊、不容置疑的力量:
“重开大道!”
“轰!”话音落下,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积蓄的人道气运!下方寂静的人群,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轰然爆发!震天的欢呼、带着哭腔的呐喊、语无伦次的祈祷声汇聚成恐怖的声浪,直冲云霄!许多人更是情难自已,五体投地,用最虔诚的礼节表达狂喜!
玄顽子并未阻止,静静看着这股情绪宣泄。片刻后,声浪才渐渐平息,但那一双双眼睛,却更加明亮专注。
他继续开口,道音滚滚,震荡废墟与时代:
“此番讲道,为期九千载!分作三讲,每讲三千载!”
“此讲,不为天道算计之功德!不为虚无缥缈之圣名!”他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
“只为吾玄顽子,顶此‘圣父’之名,行应尽之责!为洗净吾心疏忽之愧!”
“更为下方尔等,称我为父之族人,能真正挺直脊梁,握紧拳头,于这弱肉强食之洪荒,夺得一席之地,开辟一条属于尔等自己的——康庄大道!”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劈开混沌、重塑乾坤的无上意志:
“吾将为尔等奠基立业,强健体魄,启迪智慧!为人道,于此废墟之上,立心!立命!”
“让蒙昧退散,让文明之火,重燃!且燃遍洪荒,照彻万古!”
声浪裹挟着混元道韵冲霄而起,引得周遭那些巨大的、蕴含盘古意志的碎石发出低沉轰鸣,微微震颤共鸣!
紧接着,女娲娘娘空灵而温润的声音响起,如同九天甘霖,悄然浸润了因玄顽子霸道宣言而激荡的气息。
“孩子们。”
仅仅三个字,那源自血脉创造者的呼唤,带着无尽的慈爱与包容,瞬间让无数人族热泪盈眶。
“抬起你们的头,莫要再沉沦于往昔的苦难与黑暗。”
她的声音如同蕴含着生命的律动,虚空中自然显化出青莲绽放、万灵朝拜的瑰丽祥和异象,虽一闪而逝,却将那生机与希望之意,深植人心。
“人族乃是这天地间最伟大之奇迹,蕴藏着无穷潜力。”
她的声音逐渐空灵宏大,与玄顽子的刚猛完美交融。
“然,大道艰深,岁月漫长。吾知尔等凡躯,寿数有限,恐难承九千载道韵洗礼。”
说到这里,女娲娘娘神色一肃,她缓缓抬起玉手,指尖流淌出如同实质的、充满无限生机与创造之意的造化本源光华。那光华并不刺眼,却温润浩瀚,仿佛包含了生命所有的奥秘与可能。
“今,吾以造化之道,赐福尔等!”
话音未落,那无尽的造化光华如同温柔的潮水,以云台为中心,向着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族席卷而去,瞬息间便将每一个人笼罩在内。
老人们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干涸的躯体和衰老的灵魂,那行将就木的迟滞感被勃勃生机取代,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佝偻的腰身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仿佛重返壮年。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着他们、代表着生命流逝的死亡阴影,被一股更宏大的生命力量牢牢阻挡在外。
壮年们感到疲惫一扫而空,旧伤暗疾在造化之力的滋养下悄然愈合,气血变得更加旺盛充盈,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和通透。
妇女们感受到体内生命能量的欢呼雀跃,一些隐疾被抚平,容颜似乎都焕发出新的光彩。
就连那些懵懂的孩童,也在这造化之光的沐浴下,感觉身体更加轻灵,头脑更加聪慧,对周遭世界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不是简单的延寿,而是女娲娘娘以无上造化神通,暂时“锚定”了他们的生命状态,使其在讲道期间,不受岁月流逝、生老病死的侵蚀!确保他们能以最完满的生命形态,去聆听、去感悟这持续九千载的宏大之道!
“此乃‘造化赐福’。”女娲娘娘的声音带着母神的温柔与威严,响彻在每一个受术者的心间,“九千载内,尔等身躯不朽,神魂不衰,可安心悟道,无需顾虑寿元之限。”
下方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喜、更加感激的声浪!许多老人更是老泪纵横,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恐怕听不完圣父圣母讲道,此刻却得到了如此保障,如何不激动万分?
玄顽子微微颔首,对女娲此举表示赞同。若无此保障,这九千载讲道对于绝大多数凡人而言,确实如同镜花水月。
女娲娘娘继续道,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吾与圣父,将为尔等点燃前路之灯火,照亮前行之方向。望尔等摒弃杂念,潜心感悟,勤修不辍,不负此番机缘,不负自身血脉,不负这造化赐福!”
“嗡——!”
当女娲最后一个字落下,玄顽子与女娲的意志、道韵,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交融与共鸣!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混沌道韵与造化本源交织,在虚空中隐隐显化出混沌初开、造化轮回的宏大异象!那如同实质的双重圣威,笼罩四极八荒,昭告着——双圣同心!人族前路,势不可挡!
玄顽子目光扫过下方那无数双再无后顾之忧、唯有纯粹求知火焰的眼睛,沉凝开口:
“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然,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九千载讲道,首重根基!今日第一讲,为期三千载!不涉高远缥缈,只授尔等存身立命、护道搏杀之基!”
“此讲,传尔等——《九九玄功》之奠基篇,与护道搏杀之实战技法!”
言罢,他与女娲娘娘相视颔首。随即,玄顽子于云台之上盘膝坐下,身形仿佛与天地连为一体。女娲娘娘亦优雅坐下,周身造化道韵自然流转,一方面维持着笼罩万民的“造化赐福”,另一方面则如同温润雨露,准备滋养即将播撒的“道种”。
玄顽子抬起一指,轻点虚空。
刹那间,宏大的道音如同开天辟地的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被造化之力守护的人族灵魂深处: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修行之始,在于感应,在于引导,在于……掌控!”
“《九九玄功》,乃尔等立身之本!修之,可感天地灵机,引先天之气淬炼体魄,凝练周身气血,由内而外,脱胎换骨……”
宏大的道音,开始在这不周旧址上空回荡,为一个蒙昧了太久的族群,开启通往力量与文明的全新大门。下方的万千人族,在女娲娘娘造化之力的守护下,再无寿元之忧,纷纷收敛心神,以最饱满的状态,沉浸于这持续三千载的奠基讲道之中。
属于人族的、崭新的时代巨轮,于这古老的废墟之上,在双圣的宏大道音与圣母的慈悲守护中,正式缓缓启动,无可阻挡地向着光明的未来,碾轧而去!
第160章 一讲奠基,杀伐护道
不周山旧址,时空仿佛在双圣的无上伟力下被无限拉伸、凝滞。寻常岁月在此地失去了刻度意义,唯有那响彻灵魂的宏大道音,成为了衡量光阴流逝的唯一标尺。玄顽子的声音,如同混沌初开时定鼎地水火风的先天道纹,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下方每一个被造化之力守护的人族心神深处。
这第一讲,便是整整三千载!其核心唯有一事——传《九九玄功》奠基篇,授护道搏杀之技,为人族铸就铁血脊梁,开启力量之门!
第一个千年:玄功筑基,气血如龙
玄顽子的道音,起初如涓涓细流,细致入微地讲解着那看似简单,却直指力量根源的奠基法门。
“天地有灵机,弥漫虚空,无形无质,却乃万物生长、力量滋生之本源。”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引导着下方万千人族去“感知”。“闭上尔等双目,收敛杂念,以心为眼,以神为触。勿要强求,勿要焦躁,静心体会周身虚空之‘动’,那游离的、温顺的、或活泼的……便是先天灵气。”
随着他的讲解,虚空中自然显化出无数道清晰无比的灵气运行轨迹。众人“看”到,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灵气,如同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精灵,在特定的呼吸韵律牵引下,自周身毛孔、穴窍,丝丝缕缕地汇入体内。
“引气入体,乃第一步。气行经脉,如渠引水,贵在疏导,而非蛮堵。”玄顽子演化经脉运行图,只见那灵气进入体内后,沿着一条条复杂而玄妙的路线缓缓流淌,冲刷着那些原本闭塞、狭窄的经脉通道,涤荡着常年积累的杂质与污垢。细微至每一处穴窍的开启与闭合,真气的凝聚与流转,皆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起初,下方人族中,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或心思纯粹者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气感,引得周遭灵气微微波动。大多数人则是眉头紧锁,面露困惑,难以入门。
女娲娘娘端坐一旁,见状并未出声指点,而是将周身造化道韵微微调整,使其更加贴合下方族人的生命频率。那温润的造化之力,如同最细腻的砂纸,悄然打磨着他们感知的“触角”,抚平他们因焦躁而产生的灵魂涟漪。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了!那是一种微凉的、或温热的、如同水银般流动的奇异感觉在体内滋生、游走。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随即赶紧捂住嘴,生怕打扰了这神圣的时刻。
“气既引入,当化为力。气血,乃肉身之力源,生命之根基!”玄顽子的道音转入下一个阶段,声如洪钟,演化气血搬运之法。只见其身旁一道模糊的、模拟人族修行景象的幻影凝聚,随着特定的法门运转,其周身气血开始奔涌。
初时,如地底暗流,汩汩而动;渐次,如溪流汇川,潺潺有声;再之后,如长江大河,于经脉血管中发出沉闷的隆隆轰鸣!那幻影的肌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鼓动,肌肤泛起健康的红晕。
“凝练气血,非一日之功。初成者,力达千钧,开碑裂石,奔行如电,远超凡俗!”幻影一拳挥出,空气发出爆鸣,远处一块虚显的巨石应声而碎。
“小成者,气血充盈,可外显为罡!”幻影周身气血勃发,一层淡红色、如同实质般的气流环绕其身,隐隐有毫光绽放。“寻常刀剑难伤,水火亦需避让!”
“大成者,肉身便是最强神兵!”幻影气息再变,气血如烘炉燃烧,举手投足间皆有风雷相随,仿佛一拳一脚都能引动天地之力。“至此,寿延千载,是为天仙之境,可初步逍遥于洪荒大地!”
这第一个千年,是打熬根基、引导入门的千年。下方人族,在女娲娘娘造化之力的守护与滋养下,心无旁骛,全力效仿。越来越多的人成功引气入体,感受到真气在经脉中流淌的奇妙。更多的人则专注于气血的搬运与凝练,他们盘坐的身躯内,传出细微却连绵不绝的血流加速之声,如同万马奔腾的前奏。一股蓬勃的、向上的力量感,开始在这支曾经孱弱的族群中悄然滋生、蔓延,原本面黄肌瘦的体魄,隐隐透出了一丝精悍的气息。
第二个千年:杀伐之技,瞬息生死
根基既立,道音骤变!肃杀之气,如同北冥寒潮,骤然席卷了整个不周旧址!
“洪荒非是乐土,乃是万族竞逐,弱肉强食之杀场!”玄顽子的声音冰冷如铁,再无之前的温和引导,充满了铁血与残酷。“唯有力量与鲜血,方能铸就生存之路!空有修为,不通杀伐,便是待宰之羔羊!”
虚空幻影随其心意骤变,不再是祥和的修炼景象,而是化作了无数凶险异常的搏杀场景!
幻影与一头咆哮扑来的金毛狂狮虚影搏杀。那狮子利爪闪烁着寒光,腥风扑面。幻影却不与其硬撼力量,步伐诡谲如灵狐,于间不容发之际辗转腾挪,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狮子脖颈下的一处旧伤疤痕。抓住狮子扑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一指闪电般点出,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庚金真气,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处旧伤!
“吼——!”狂狮虚影发出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瞬间溃散。
“妖物精怪,乃至敌对修士,绝非铁板一块!皆有命门、旧伤、运转晦涩之处!洞察为先,攻其必救,一击毙命!省力,且高效!”
幻影手中出现一柄粗糙的石矛,与一头披着厚重铁甲、冲锋而来的犀牛状凶兽对峙。面对那仿佛能撞碎山岳的冲击,幻影不闪不避,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方式灌注于石矛之中!那原本平凡的石矛,矛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透出矛尖三尺,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嗤——!”
石矛与铁甲碰撞,没有预想中的崩碎,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刺穿了那厚重的皮甲,将其洞穿!
“尔等器物简陋,然真气所至,凡铁亦可化神兵!关键在于,如何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如何以真气赋予死物‘灵性’与‘锋芒’!”
“灵狐步”被演绎到极致。幻影陷入险地,脚下地面不断刺出锋利的地刺,空中更有淬毒的细小骨针如同暴雨般倾泻。幻影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在方寸之间极速闪烁、转折、侧移,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那漫天毒针与地刺,竟连其衣角都未能沾到。
“快一线,生!慢一分,死!搏杀之道,存乎一心!身法,非为好看,只为活命,只为创造那必杀的一瞬!”
数名幻影气息陡然相连,通过一种简易却高效的阵势,将彼此的气血与真气汇聚一体。他们的力量不再分散,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带着血色煞气的攻击洪流,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轰向一头堪比小山的凶戾巨猿!
“轰隆!”
巨猿虚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汇聚数人之力的洪流轰得四分五裂!
“独狼易折,群狼可弑虎!记住,尔等是一个族群!面对无法力敌之强敌,便需同心协力,将分散之力拧成一股!这,便是战阵之雏形!”
这第二个千年,是血与火、生与死洗礼的千年。杀伐之气冲天而起,无数战斗的本能、技巧、残酷的生存法则,被玄顽子以最直接、最深刻的方式,强行烙印在每一个人族的灵魂深处。许多人面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无数场凶险的搏杀。但在女娲娘娘造化之力的守护下,他们的心神虽受冲击,却并未崩溃,反而在那无尽的杀伐幻境中,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如同被重新淬炼过的刀锋。
第三个千年:融会贯通,实战演练
最后千年,玄顽子不再分讲功法与战技,而是将前两千年的内容彻底打碎、融合,进行最终的锤炼。
他演化如何在极速移动、规避攻击的同时,保持体内真气的高速运转与气血的稳定勃发;如何在气血爆发、力量攀升至顶点的瞬间,精准无误地击中对手最脆弱的命门;如何在数人小队配合中,默契地传递力量、轮番攻守、查漏补缺,将简单的合击发挥出超越个体实力相加的威力。
更为重要的是,他设置了无数凶险异常的幻境。每一个聆听道音的人族,其神念都被拉入其中,与各种栩栩如生的洪荒凶物、乃至模拟出的、狡诈残忍的敌对修士进行“生死”搏杀!
在这些幻境中,失败不会真正死亡,但那濒死的痛苦、被撕裂的恐惧、真气耗尽的无助,却无比真实!有人在其中被“杀死”了数十次、上百次,每一次“死亡”都让他们对功法的运用、对战机的把握、对自身弱点的认知,深刻一分。
岩磊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他看到,原本那些引气都困难的族人,如今已能在幻境中与凶狼周旋;那些只会蛮力挥舞石斧的战士,学会了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格杀更强的对手;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部落勇士,开始懂得在危险时刻相互靠拢,结成简单的阵势……
三千年讲道结束的刹那,玄顽子的道音戛然而止。
“轰!”
一股凝练、肃杀、坚韧不屈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下方那经历了三千年洗礼的人族中轰然爆发,冲天而起!他们依旧盘坐着,但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刀,体内力量奔涌如江河,已然脱胎换骨,与三千年前判若云泥!
玄顽子俯瞰着这支初具铁血之气的人族,沉声道:“功法与搏杀,乃存世之基,护族之本。望尔等勤修不辍,将其化为本能,刻入骨髓!”
至于取火、织物、辨草、筑居等具体生存技艺,他只是袖袍一挥,以神念将最基础的理念、原理,如同播种般,瞬间传递至每一个人族的潜意识深处,并未作任何深入讲解。这些“种子”,将在他们未来的生活实践中,自行萌发、成长。
女娲娘娘随之而动,更加磅礴温润的造化道韵如同母亲的怀抱,轻柔地笼罩而下,抚平众人因长期沉浸杀伐幻境而产生的戾气与精神疲惫,引导生机,稳固道心,修复那细微不可查的暗伤,确保他们能以最佳状态,迎接下一阶段的讲道。
【叮!《九九玄功》基础篇与‘护道搏杀详解’深度传输完毕!人族基础战力与战斗意志得到本质蜕变!生存技能种子已埋下。宿主,这第一期‘军训’效果显着啊!看看这精气神,跟换了种族似的!】
玄顽子于心中淡然回应:“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若连自保之力都无,空谈文明,不过是空中楼阁。如今,铁胚已成,只待后续锤炼了。”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下一个三千年的讲道内容。人族文明的画卷,刚刚铺开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第161章 道经衍法,造化通玄
第一个三千载的奠基讲道余韵犹在,不周旧址上空弥漫的肃杀气血尚未完全平复,玄顽子那恢弘道音便已再度响起,无缝衔接地开启了第二个三千年的讲道。然而,此番道韵,与之前已是截然不同。
“根基已立,杀伐初通,可护己身,可卫族群。然,此非大道之终,仅为起始之阶。”玄顽子盘坐云台,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指本源的穿透力,“力,有形之极;道,无形之源。今日第二讲,便授尔等,如何由力入道,窥见法则之玄妙,参悟天地之至理!”
话音落下,他并未直接阐述高深法门,而是目光扫过下方历经三千年磨砺、精气神已然焕然一新的人族。经过第一讲的筛选与锤炼,人群中已有部分佼佼者脱颖而出,他们或是天赋异禀,对灵气感知与掌控远超同侪;或是心性灵慧,于杀伐中能静心体悟力量流转的规律;或是意志坚韧,于无数次幻境“死亡”中磨砺出了非同一般的洞察力。
玄顽子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精准地笼罩了这些表现出潜力的族人,其声音也仿佛在他们心神中单独放大:
“《九九玄功》乃铸体之基,然欲登堂入室,窥见混元之门径,需更高深之法引路。今日,传尔等《九九玄元道经》!”
此经,乃是他以自身根本功法《九转鸿蒙玄功》的部分精义为基,融合自身对混元道境的深刻感悟,剥离去其中过于艰深、非当前人族所能承受的部分,去芜存菁,化作最为本质、直指大道本源的修行总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尔等体内之真气,经由《九九玄功》淬炼,已初具雏形,此乃‘炼精化气’之功。”玄顽子道音缥缈,开始阐释那由气化神,由神返虚的玄妙过程。
他不再具现灵气运行的细微轨迹,而是演化大道图景。只见虚空中,混沌开辟,清浊分立,阴阳化生,五行轮转……对应修行之路,便是真气充盈,运转周天,逐步凝练,滋养神魂,开启识海灵光,此乃“炼气化神”之妙。
“神既生,当可感天地,悟法则,洞察万物运行之机。”道音继续,演化修行者神念离体,感悟风雨雷电、山川河流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神魂与天地交感,愈发凝实通透,此乃“炼神返虚”之始。
随着感悟加深,神魂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愈发强烈,逐渐触及那冥冥中的虚空大道,尝试将自身之道与天地相合,此乃“炼虚合道”之门槛!
“然,欲真正合道,超凡脱俗,需度过‘仙凡之劫’!”玄顽子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虚空中显化出风火雷劫降临,考验修行者法力、肉身、心性的恐怖景象。“渡劫成功,则真气化为仙力,元神寄托虚空,是为地仙!自此,寿元无尽,初步摆脱生死轮回,可真正逍遥于天地之间!”
整个演化过程,玄奥非凡,虽只是理念的传递与方向的指引,并未涉及具体功法细节,却为那些有潜力的族人,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从“炼精化气”起步,历经“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最终渡过仙凡之劫,成就地仙,并继续向着更高境界攀登的完整大道图卷,直指混元大罗金仙!
能当场领悟其中万一者,已是百里挑一。他们或陷入沉思,眉头紧锁;或面露狂喜,手舞足蹈;或气息波动,隐隐有突破当前小境界、神与气合的迹象引动周围灵气!这些,便是人族未来顶尖大能的种子,是护佑族群、探索大道的希望火种!
然而,大道艰深,并非人人可走此路。对于更多资质寻常、或心性更贴近自然的族人,玄顽子并未强求。
就在此时,女娲娘娘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悄然响起,与玄顽子那阐述力量本源与境界攀升的道音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与呼应。
“天道有常,造化无私。万物皆有其性,万灵皆有其道。”女娲目光温润,扫过下方那些对《玄元道经》的层层境界感到迷茫,却对自然万物充满好奇的族人。“力之极,可开天辟地;然生之妙,亦可润物无声。”
她并未传授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从另一个维度,阐述造化法则的更深层妙用与生命本身的奥秘。
她讲解生命元气的滋养与调和,并非为了杀伐或快速提升境界,而是如何引导体内生机,顺应自然,愈合创伤,祛除病痛,使修行之路更为平顺。她阐述万物生长衰败的循环之理,教导族人观察草木枯荣、日月交替、四季轮回中蕴含的天地至理,并从中感悟“炼神返虚”时所需的那种与天地交融的意境。
“观一叶,可知秋之将至;察一水,可悟道之流转。”女娲娘娘玉手轻挥,点点造化灵光洒落,下方大地之上,原本因废墟死气而显得萎靡的些许顽强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开花、结果,完成了一个短暂而完整的生命轮回。“天地万物,皆为师友。感悟其生灭,理解其循环,便是贴近造化,明悟己身,此亦是‘返虚’之道的一种体现。”
她甚至点拨了一些简易的聚灵润物、滋养植被的法门理念。并非高深神通,而是引导族人如何更好地与自然共存,如何从天地间汲取那温和的生机之力,反哺自身与家园,这种与天地和谐共处的状态,本身就有助于平稳度过修行中的种种关隘,包括那至关重要的“仙凡之劫”。
她的讲解,如同涓涓细流,与玄顽子那如同浩荡江河般的《玄元道经》相互印证,相互补充。许多原本对纯粹力量之道和境界攀升感到隔阂或压力的族人,在听到女娲娘娘阐述生命与自然的道理时,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他们开始尝试着去感受脚下的土地,去观察身边顽强生长的植物,去体会阳光雨露中蕴含的温暖与生机……一种对天地、对自身生命更深层次的思考与感悟,开始在人群中悄然滋生。
这使得人族的道途,不再仅仅局限于力量的累积与境界的突破,更增添了对于存在本身、对于生命意义、对于自然和谐的感悟与追求。文明的维度,因此而变得更加丰富与厚重。
岩磊侍立在云台之侧,看着下方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奇妙融合的悟道景象,心中若有所悟。他看到,有人因领悟《玄元道经》的一丝精义而气息暴涨,神光内蕴,显然是“炼气化神”有了长足进步;也有人因感悟造化生机,而与周遭草木产生共鸣,身边绿意盎然,其神念与天地交融的程度,竟不亚于苦修者。
【叮!检测到人族修行路线出现初步分化!精英路线《九九玄元道经》已播种,严格遵循“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渡劫成仙”体系!大众路线‘自然亲和’与‘造化感悟’已开启,作为辅助与补充!宿主,女娲道友这波‘道法自然’的配合,让整个体系更圆融了!】
玄顽子于心中淡然回应:“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岂能只有一条路可走?堵不如疏,百花齐放,方是族群长久兴盛之基。师妹此举,正合我意。以自然悟道,亦可通达‘返虚’、‘合道’之妙境,未必就比一味勇猛精进差了。”
这第二个三千年,便在玄顽子阐述力量本源与境界攀升、指引混元方向,与女娲娘娘启迪生命感悟、引导自然亲和的交织道音中,缓缓流逝。人族的文明之火,不仅燃烧得更加旺盛,其光芒也变得更加多彩,照亮了更多不同的前路,且完全契合于此方天地的修行正道。
当第二个三千载讲道圆满之期将至,玄顽子的道音缓缓收敛,女娲娘娘的造化道韵也趋于平和。下方聆听的人族,无论是那些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朝着“炼神返虚”乃至“炼虚合道”迈进的“精英种子”,还是那些眼神变得更加灵动平和、与自然更为亲近、于潜移默化中提升境界的“感悟者”,都沉浸在各自的收获之中,等待着最终篇章的开启。
玄顽子与女娲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铺垫已然足够,接下来,便是为人族开辟那第三条,也是最为特殊的一条——属于不屈意志与自身潜能的道路。
第162章 武经锻魂,不屈之道
第二讲的道韵在不周旧址上空缓缓流转,玄顽子睁开双目,目光扫过下方万千人族。他的声音如同穿越时空长河,带着创法者的智慧:
\"尔等可还记得,圣母持藤造人之时,吾先传《九九玄元道经》,再授《九九玄功》,最后才将那《武经》真谛铭刻在尔等血脉之中?\"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最古老的部落族长纷纷激动跪拜。他们世代相传的记忆中,确实记载着这段神圣的传承顺序!
玄顽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创法者的追忆:\"这《武经》,实则是在圣母造人之前,吾观巫族横行大地,便已耗时万元会推演完善。那时,吾见巫族以无上肉身称霸洪荒,却囿于血脉传承,不修元神,便知此道终有缺憾。\"
他的道音引动天地共鸣,虚空中显化出远古景象——那是在女娲造人之前,玄顽子独坐混沌,观摩十二祖巫征战洪荒,以无上智慧推演功法的画面。
\"吾观帝江穿梭虚空,见其以肉身横渡混沌;观句芒执掌生机,见其以气血滋养万物;观蓐收执掌金戈,见其以纯粹肉身驾驭天地法则;观共工操控万水,见其以无上伟力驾驭洪荒水脉。\"玄顽子的声音中带着创法者的感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终成此法。待圣母造化尔等之时,这《武经》早已臻至完美,专为尔等人族量身打造!\"
说到这里,玄顽子的语气中带着深意:\"此法之所以名为《武经》,正是取'巫'族战斗之精髓,融'巫'族炼体之奥秘,又超越其血脉桎梏,以'武'明志,以'经'传道。武者,取巫族战斗之意志;经者,承巫族炼体之精华。这便是《武经》之名的由来。\"
道音轰鸣,玄顽子开始详解这条早已铭刻在人族血脉中的道路:
\"《武经》之始,在于'锻体'!\"他演化武道虚影,那锤炼肉身的方式明显带有巫族的影子,却又更加精妙。\"此法初创之时,吾曾观摩祖巫真身运转,见其以气血沟通天地,取其炼体之妙,却摒弃其依赖血脉之弊,开创出完全适合人族体质的修炼法门!此境圆满,肉身强横,可敌寻常炼精化气之修士!\"
随着演化深入,气血在丹田之处凝聚成丹,玄顽子语气中带着超越巫族的智慧:\"此'金丹'境,取巫族凝聚祖巫真身之意,却以人族丹田为基,开创出完全不同的道路。当年创此法时,吾便思量:巫族之道虽强,却因血脉桎梏难以普及,特意为人族留下这条更适合的道路!\"
最精妙的当属武道元神的演化。玄顽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巫族不修元神,此乃其致命缺陷。吾在创法之时便思量:如何既得巫族肉身之利,又补其元神之缺?这'武神'境,便是专为人族开创的完美答案!武道元神出,神与身合,既得巫族炼体之强,又具元神修行之妙!武道元神出,可硬撼炼神返虚之敌!\"
说到这里,玄顽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石破天惊的气势:\"然,这还不是《武经》的极限!此道之极,乃是以武道证混元,直指混元金仙之境!走的是以力证法之路!既保留了巫族炼体的全部优势,又完美弥补了其不修元神的根本缺陷,是真正超越巫族、专属于人族的通天大道!\"
他进一步阐述道:\"混元金仙,乃是不借外物、不假天道、以自身之力证得混元的无上境界。《武经》修炼到极致,肉身即是道,意志即是法,举手投足间皆蕴含混元之力,一拳一掌皆可破碎虚空,再造乾坤!这才是《武经》真正的威能!\"
下方众人听得心潮澎湃。许多原本因天赋所限而彷徨的族人,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们终于明白,原来圣父早在创世之初,就为人族准备了这条不依赖天赋的通天之路!
女娲娘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造化之主的慈悲:\"当年师兄创此法时,便已考虑到人族体质各异。这部《武经》不依赖先天禀赋,全凭自身毅力,正是为了让人族众生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她的造化道韵流转,与玄顽子的道音完美交融,温养着下方聆听的族人:\"血脉中的传承既已唤醒,便要好生修行,莫负师兄当年创法之苦心,莫负这部超越巫族的无上法门!\"
在双圣的指引下,众多族人开始尝试理解《武经》的精义。他们发现,这法门果然与巫族的修炼方式有着本质区别——既保留了锤炼肉身的精髓,又开创了适合人族体质的具体法门。
岩磊在云台旁看得心驰神往。他注意到师父在演化祖巫作战场景时,特意展现了巫族战斗方式的精髓,却又处处点明《武经》的改良之处。这让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师父创法时的良苦用心——取巫族之长而避其短,为人族开创真正适合的大道。
\"看好了。\"玄顽子突然出声,虚空中显化的武道虚影开始演示具体的修炼法门。磅礴大势,化刚猛为内敛,以独特法门运转气血......
他详细演示着每一个动作的要领,如何调动气血,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在不损伤经脉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激发肉身潜能。下方的族人们纷纷跟着比划,很快就有人感受到了体内气血的流动。
以独特步法调动周身气血......
玄顽子不厌其烦地讲解着每一个细节,从最基础的站桩到复杂的气血运转,从简单的拳脚到精妙的发力技巧。他的道音如同春雨,滋润着每一个求知的心灵。
渐渐地,下方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有人一拳挥出,竟在空气中打出爆鸣;有人踏步之间,身形如电;更有人周身气血沸腾,在体表形成淡淡的血色光晕。
\"记住,《武经》修炼,贵在坚持。\"玄顽子谆谆教导,\"巫族依靠血脉传承,天生强大;而《武经》依靠的是日积月累的苦修,是永不言弃的意志。这条路或许艰辛,但却是最公平的道路——在这里,天赋不是决定因素,毅力才是!\"
女娲娘娘也适时补充:\"尔等当知,这部《武经》虽借鉴巫族,却处处为人族考量。师兄在创法之时,特意降低了修炼门槛,让资质普通者也能有所成就。\"
在双圣的共同指引下,越来越多的族人开始领悟《武经》的精髓。整个不周旧址上,到处都是认真修炼的身影。有人对着一块巨石反复出拳,直到双拳血肉模糊也不停歇;有人在不平坦的碎石地上练习步法,哪怕跌倒无数次也要继续;更有人在瀑布下承受水流冲击,以最直接的方式锤炼肉身。
玄顽子看着下方刻苦修炼的族人们,继续讲解更深层次的内容:\"当你们完成'锻体'境的修炼,就可以尝试凝聚'气血金丹'。这一步至关重要,需要......\"
他详细阐述了凝聚金丹的要领和注意事项,甚至还特意点出几个常见的误区。那些已经在锻体境有所成就的族人听得格外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至于'武道元神',那是更高层次的境界。\"玄顽子的声音带着期待,\"当你们修炼到那一步,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玄妙。而武道元神的极致,便是以武证道,肉身成圣,最终证得混元金仙果位!\"
说到这里,玄顽子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自信:\"《武经》之道,看似平凡,实则蕴含无限可能,他没有固定的一招一式,可以根据自身条件自行创造符合自身的招式。它不需要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先天根脚,也不需要你有多么深厚的福缘。只要你有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有永不言弃的意志,有百折不挠的勇气,终有一日,你也能以武证道,成就混元金仙!\"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许多原本对修炼之路感到迷茫的族人,此刻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终于明白,圣父赐予他们的,不仅仅是一部修炼功法,更是一条通往无上大道的通天之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不周旧址上,为那些刻苦修炼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玄顽子看着下方已然初具气象的人族,声音传遍四方:
\"九千载讲道,至此圆满!三部大道皆已传承,望尔等好生修行,莫负此番机缘。人族未来,就在尔等手中!\"
声浪滚滚,在不周旧址上空久久回荡,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那些正在修炼《武经》的族人们,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希望的火焰,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人族的命运将掌握在自己手中!
岩磊望着下方万千人族刻苦修炼的景象,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他明白,师父这次二次传道,正是要弥补巫妖量劫造成的传承断层,让人族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道路。而《武经》这部融合巫族精华又超越其桎梏,直指混元金仙的功法,必将成为人族崛起的重要基石。
第163章 薪火相传,盛世初显
九千载讲道圆满,不周旧址上空的道韵却未立即散去,反而如同实质般缓缓流转,将这片古老的废墟映照得如同仙境。玄顽子与女娲并肩立于云台之上,俯瞰着下方气象万千的人族。
历经九千载的传道授法,此刻的人族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选择了《九九玄元道经》的族人,此刻周身灵气氤氲,气息深邃。有人头顶隐隐有庆云浮现,显然是已经触摸到了\"炼神返虚\"的门槛;有人双目中神光流转,已然能够以神念感知天地法则的运行轨迹。他们或盘膝静坐,感悟天地至理;或三五成群,交流修行心得。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几分仙家气度。
修炼《九九玄功》的族人则是个个气血旺盛,体魄强健。有人单臂便能举起千斤巨石,身形矫健如猎豹;有人双拳挥动间带起阵阵罡风,显然已经将肉身锤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他们或在废墟间纵跃如飞,或在空地上演练拳脚,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选择了《武经》的族人。此刻他们中已有不少人成功凝聚了气血金丹,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血波动。有人一拳挥出,空气爆鸣,拳风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不周山碎石都被震得粉碎;有人踏步之间,身形如电,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更令人惊叹的是,有三位天资卓绝者,竟然已经隐隐触摸到了武道元神的门槛,周身气血与意志交融,在头顶凝聚出淡淡的虚影。
整个不周旧址,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兴盛景象。来自不同部落的人们,此刻打破了往日的隔阂,热烈地交流着各自在修行上的心得与体会。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对着一群年轻人谆谆教导:\"《九九玄元道经》重在感悟天地,尔等当静心体会,莫要急于求成。\"他指尖轻点,在空中勾勒出灵气运行的轨迹,那玄妙的道纹让围观者如痴如醉。
不远处,一位修炼《九九玄功》有成的壮汉正在演示拳法。只见他每一拳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却又收放自如,显然已经将力量掌控到了极致。\"记住,力量不仅要强,更要准!\"他的声音洪亮,每一句指点都让旁观的族人们受益匪浅。
而那些修炼《武经》的族人更是成为了焦点。一位刚刚凝聚气血金丹的年轻人正在向众人展示他的收获:\"《武经》修炼,贵在坚持。我资质平平,但凭着日夜苦修,终于凝聚金丹。诸位同族只要持之以恒,定能有所成就!\"他说话间,周身气血翻涌,那磅礴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岩磊穿梭在人群之中,看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还记得初来不周山时,这些人族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今却是个个精神饱满,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希望的光芒。
\"师父,您看。\"岩磊指着下方那些正在交流心得的人们,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他们正在自发地将各自学到的知识传播开来。修炼《九九玄元道经》的在讲解灵气运转的奥妙,修炼《九九玄功》的在传授锤炼肉身的技巧,修炼《武经》的在演示气血掌控的法门。三部大道,各有所长,却又相得益彰。\"
玄顽子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女娲娘娘更是眼含热泪,那泪水中有感动,有欣慰,更有作为创造者的无上满足。
\"师兄,你看到了吗?\"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们正在将大道的真谛相互印证,这是何等美妙的景象。\"
玄顽子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这便是人族最可贵之处。他们懂得学习,懂得分享,懂得在交流中进步。三部大道各有侧重,却又殊途同归。假以时日,这相互印证的火花,必将点燃人族前行的明灯。\"
就在这时,下方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只见一位修炼《武经》的壮汉,在众人的注视下,成功将气血金丹凝聚到了拳头大小,周身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显然是在修为上又进了一步。
不远处,一位参悟《九九玄元道经》的老者突然福至心灵,头顶庆云骤然扩大三倍,显然是触摸到了\"炼虚合道\"的边缘。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位修炼《九九玄功》的女子在众人的见证下,竟然同时运转气血与灵气,在体外凝聚出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将两部功法的精髓融会贯通。
三部大道的修行者在这一刻相互印证,相互启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智慧火花。有人开始尝试将《九九玄功》的炼体法门与《武经》的气血运转相结合;有人在探讨《九九玄元道经》的感悟能否辅助《武经》的修炼;更有人开始思考如何将三部大道的精华融于一体。
玄顽子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才是传道最重要的意义——不是单纯地传授力量,而是开启智慧,点燃文明的火种。
女娲娘娘轻声道:\"师兄,看来我们这九千载的心血没有白费。三部大道在人族手中,正在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才只是开始。\"玄顽子的目光投向远方,\"人族的潜力,远超你我的想象。当他们将三部大道的精髓完全消化吸收,必将开创出属于人族自己的修行之路。\"
就在这时,下方的人群自发地聚集起来,朝着云台的方向跪拜。万千人族齐声高呼:
\"谢圣父传道!\"
\"谢圣母赐福!\"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天空中残留的道韵都被这磅礴的愿力激荡得泛起涟漪。
玄顽子与女娲相视一笑,同时抬手轻拂。顿时,天空中降下甘霖,地上涌出金莲,祥瑞之气弥漫四方,为人族的未来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岩磊看着这神圣的一幕,突然明白了师父常说的那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日种下的种子,来日必将长成参天大树。三部大道在人族手中相互印证,相互促进,必将开创出前所未有的盛世。
夕阳的余晖洒落,将不周旧址染成一片金黄。在这片象征着终结的废墟上,一个崭新的文明正在冉冉升起。玄顽子知道,从今日起,人族的命运将彻底改变。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叮!检测到人族文明度大幅提升!修行体系完善度达到90%!三部大道互补性激活!宿主,你这波投资简直血赚啊!】
玄顽子心中轻笑:\"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望着下方欣欣向荣的人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属于人族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三部大道在人族手中相互融合,必将绽放出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震撼的光芒。
第164章 “童”言无忌,师娘何解
历时九千载的讲道圆满落幕,不周旧址上空的道韵缓缓流转,如同为这场空前绝后的传道盛会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下方万千人族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之中,许多人闭目盘坐,体味着九千年来所得;也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流着修行心得。整个不周山旧址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庄严的氛围之中。
岩磊侍立在云台之侧,看着与师父并肩而立、容颜绝世、周身散发着慈悲与威严道韵的女娲娘娘,再回想起这九千载讲道期间,师父对女娲师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特殊关注,以及两人在云台上传道时那无需言语的绝佳默契,心中的困惑积累到了顶点。
虽然这9000年他已然成年,但是他心理终究还是个孩子,耐不住那纯粹的好奇,悄悄拉住玄顽子的袍袖,用不大却因场面突然安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声音问道:
\"师父,女娲师叔对我们人族这么好,和您一起帮我们,她……她是不是就是您有时候私下里偷偷叫的'师娘'啊?\"
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
近处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部落首领猛地抬头,目瞪口呆;远处众多听力敏锐的族人更是齐齐愣住,连正在进行的低声交谈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云台之上的那道绝世身影。
女娲那圣洁无暇、永恒淡然的玉容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飞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动人红霞。她眸光流转,似嗔似怪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意,飞快地瞥了身旁僵住的玄顽子一眼,朱唇微启,却最终并未立刻出声呵斥或严词否认。
玄顽子更是如遭雷击,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差点从云台上一个趔趄栽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住徒弟那\"闯下大祸\"的嘴,干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这逆徒,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向你女娲师叔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女娲,见她虽然面染红霞,却并未动怒,心中稍安,但脸上的尴尬之色却丝毫未减。
下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低笑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庄严肃穆的部落首领们,此刻也都忍俊不禁,却又不敢放肆大笑,只能拼命憋着,肩膀不住抖动。
岩磊被师父的反应吓了一跳,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向女娲:\"女娲师叔,弟子……弟子是不是说错话了?\"
女娲看着岩磊那纯真无邪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窘迫不堪的玄顽子,心中的羞恼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莞尔。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保持着圣人的雍容,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无妨。童言稚语,最是天真。\"
她这话虽是对岩磊所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玄顽子,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意味深长。
玄顽子被她这一眼看得更加不自在,连忙板起脸对岩磊训斥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忘到哪里去了?女娲师叔乃是人族圣母,德配天地,岂是你能随意玩笑的?\"
然而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欲盖弥彰。下方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说起来,圣父与圣母一同造访我人族,又一同讲道九千载,这份情谊确实非同一般啊……\"
\"可不是吗?你们看圣父讲道时,圣母总是在一旁护持;圣母点拨造化时,圣父也时时关注。这份默契,当真难得。\"
\"若是圣父与圣母能……那对我人族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幸事?\"
这些议论声虽低,但又岂能瞒过圣人之耳?女娲脸上的红晕刚刚褪去少许,闻言又悄然浮现。她轻轻瞪了玄顽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教的好徒弟,惹出的好事!
玄顽子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他纵横洪荒无数元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便是面对道祖鸿钧,他也敢嬉笑怒骂,何曾如此窘迫过?偏偏这窘境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弟无意中造成的,打不得骂不得,当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九千载讲道已毕,尔等……\"
\"师父,\"岩磊却又扯了扯他的衣袖,脸上满是困惑,\"您还没回答弟子呢。如果不是师娘,那为什么您每次提到女娲师叔的时候,眼神都特别不一样?上次您喝醉了,还念叨着什么'师妹的造化之道独步洪荒,与我的力之大道正是天作之合'……\"
\"住口!\"
玄顽子这回是真的慌了,一把捂住岩磊的嘴,额头上都快冒出汗来。他偷偷看向女娲,却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几分探究,让他更是如坐针毡。
下方的人群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方才讲道结束的肃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便是那些最古板的老族长,此刻也抚着胡须,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女娲看着玄顽子那难得一见的窘态,心中的羞意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她与玄顽子相识于洪荒初开,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虽然平日里总是被这个不着调的师兄气得牙痒痒,但内心深处,那份历经无量劫而不改的情谊,却是真实不虚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空灵:\"师兄,童言无忌,何必如此紧张。\"
这话一出,玄顽子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放开捂着岩磊的手,干笑道:\"师妹说的是,说的是……\"
然而女娲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师兄若是真觉得师妹的造化之道与你的力之大道相合,日后倒不妨多交流论道。\"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玄顽子愣在当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纵横洪荒无数元会,何曾在一个女子面前如此失措过?
岩磊看着师父那罕见的呆愣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这孩子虽然年纪成年了,心理去还是个小孩子,也能感觉到,师父与师叔之间的气氛,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了。
下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恭祝圣父圣母!\"
紧接着,万千人族齐声高呼:
\"恭祝圣父圣母!\"
声浪震天,在这不周旧址上空久久回荡。
女娲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脸上的红霞再次浮现,却是没有出言制止。她只是淡淡地瞥了玄顽子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玄顽子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面带红霞的女娲,忽然觉得,这被徒弟\"坑\"出来的尴尬场面,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些威严:\"肃静!九千载讲道已毕,尔等当勤加修行,莫要……莫要胡思乱想!\"
然而这话在如今的气氛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下方的人群依旧面带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女娲看着玄顽子那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如同百花绽放,天地为之失色。
\"师兄,看来你这圣父的名号,今日是要坐实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难得的俏皮,让玄顽子又是一愣。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云台之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上,一段始于洪荒初开的情谊,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而这一切,都源于自己徒弟最纯真的疑问。
第165章 碾碎紫气,福泽万代
不周旧址上,岩磊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引发的微妙气氛仍在弥漫。女娲面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罕见的羞涩。玄顽子轻咳一声,心念电转间已有了转移众人注意力的绝佳主意——既然尴尬难以避免,那便用更大的震撼来掩盖!
为化解这令人窘迫的局面,同时也确实是时机已然成熟,玄顽子几乎是立刻行动,朗声对着下方尚在窃窃私语的万民说道:\"尔等既已得传大道,今日吾便再送尔等一份旷古绝今的大礼!\"
话音未落,他掌中已然现出两道散发着璀璨紫光、蕴含着无上道韵的鸿蒙紫气。这两道紫气甫一出现,整个不周旧址顿时被浓郁的道韵笼罩,虚空生莲,地涌金泉,仿佛连这片古老的废墟都在为这洪荒至宝的出现而震颤。
\"此乃鸿蒙紫气,\"玄顽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动四方,\"一道是贫道在紫霄宫所得,另一道则是红云道友证得地道圣人果位后,因其已无需此物,特意交托给贫道代为处置。\"
他目光扫过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继续说道:\"此二物,于吾与红云道友而言,已是无用之物;于尔等,或为前路枷锁,蒙蔽自身真性灵光。今日,吾便代红云道友与此双紫,贺我人族新生,愿尔等前程,不受此物桎梏!\"
这番话果然立即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下方的人族都屏息凝神,连女娲也暂时忘却了方才的尴尬,专注地看着玄顽子的举动。那些原本还在窃笑的族老们更是肃然起敬,他们深知这两道紫气在洪荒中的分量——这可是连准圣都要打破头争夺的成圣之基啊!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玄顽子眼中精光暴涨,运转力之大道真意,双掌齐出。只见那两道令洪荒无数大能疯狂的鸿蒙紫气,竟在他掌中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的哀鸣,仿佛有灵性般挣扎反抗。紫气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无数大道符文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破!\"
随着玄顽子一声轻喝,两道鸿蒙紫气应声而碎,化作亿万点璀璨的紫色星光。这些星光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两团最为精纯、蕴含着无上大道本源奥秘的鸿蒙本源能量。那能量核心处,隐约可见无数大道轨迹在流转生灭,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奥秘。
这一举动,比之方才岩磊的童言更加震撼人心。下方的人族看得目瞪口呆,连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碾碎鸿蒙紫气,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举动!自洪荒开辟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行事!
\"师兄,你连红云道友托付的那道也......\"女娲微微动容,她虽知玄顽子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却也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决绝之举。
玄顽子朝她微微一笑,特意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清:\"红云道友既已证得地道圣人,此物于他已是绊脚石。交托于贫道,便是信我能够妥善处置。\"他顿了顿,环视下方众人,\"今日借此机缘,正好让尔等明白,修行之道,终究要靠自身,而非倚仗外物!\"
说罢,他双掌缓缓推出,那两团鸿蒙本源能量顿时化作漫天光雨,铺天盖地地洒落。这光雨并不急促,而是如同春日细雨般温柔绵密,每一滴光雨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鸿蒙本源。光雨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生光,连那些破碎的不周山石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更神奇的是,这些光雨仿佛有灵性一般,精准地寻找到每一个人族,透过肌肤,融入血脉,滋养灵魂。即便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人族,只要血脉中流淌着人族的印记,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源头的呼唤与滋养。
\"轰!轰!\"
就在光雨洒落的瞬间,九天之上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虚空之中,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转眼间就遮蔽了整个天空。那只冷漠无情的巨大天罚之眼显现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威严,其中雷霆翻滚,仿佛随时都要降下毁灭性的天罚。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的人族几乎喘不过气来,许多修为较弱的族人更是直接压弯了腰,浑身颤抖,却是倔强的不肯跪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玄顽子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挥手护住人族。更是随手便掏出了那口黑漆漆、仿佛能镇压万道的\"混沌镇道锅\"。这口看似寻常的铁锅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但随着它的出现,周围躁动的天地灵气顿时平静下来,连天空中的雷霆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怎么?\"玄顽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铁锅,对着天空中的天罚之眼说道,\"贫道处置自己的东西,也要看你脸色?鸿钧老儿和天道都不敢管,你一个小小的天罚之眼,哪来的勇气!\"
天罚之眼死死地盯着那口铁锅,其中的雷霆疯狂涌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一时间,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唯有漫天光雨仍在无声洒落。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天罚之眼还是带着无声的愤怒,缓缓隐去。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下方的人族看得心驰神摇。他们这才真切地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圣父,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连天道都要在他面前退让,这是何等的威风!
岩磊早已忘记了刚才的\"口误\",仰着脸,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紫色光雨,好奇地问道:\"师父,那两道紫气不是成圣之基吗?为何要把它毁掉?那些准圣大能不是都在拼命争夺吗?\"
玄顽子借机彻底转移话题,摸了摸他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徒儿,你要记住,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大道。那紫气看似是捷径,实则是枷锁。得之者固然可以速成,却也要受制于天道,永远无法真正超脱。那些准圣争夺此物,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更高处的大道。\"
他转向下方众人,声音传遍四方:\"今日碾碎这两道鸿蒙紫气,就是要告诉尔等,人族的未来,当由自己开创,而非倚仗外物!《九九玄元道经》、《九九玄功》、《武经》,这三部大道足以让你们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就在他说话间,下方的人族已经开始感受到鸿蒙本源带来的神奇变化。许多原本卡在瓶颈的修行者,此刻纷纷突破;一些年迈的族老,白发转黑,皱纹消退,仿佛重获青春;就连那些刚刚开始修行的孩童,也都感觉灵台清明,修行速度倍增。
女娲适时开口,声音温润如泉:\"师兄用心良苦。尔等当谨记,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今日这鸿蒙本源,只是为你们打下根基,未来的路,还要靠你们自己去闯。\"
她说话时,脸上已不见方才的红晕,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圣母的庄严。玄顽子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总算把这个尴尬的话题给揭过去了。
下方的人族此刻已经完全被圣父的大手笔所震撼,哪里还记得刚才那点小插曲。所有人都沉浸在鸿蒙本源带来的感悟中,感受着血脉深处正在发生的蜕变。有人盘膝而坐,体悟着突然明了的道法;有人欣喜若狂,感受着突破后的力量;更多的人则是面向云台方向,虔诚跪拜,表达着内心的感激。
玄顽子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招\"转移注意力\"可谓是一举两得,既化解了尴尬,又给人族送上了一份厚礼。他偷偷瞄了女娲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玄顽子拍了拍手,\"此间事了,尔等好自为之。记住,从今日起,人族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了!\"
说着,他对女娲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云台之上。只留下下方万千人族,还在为今日的种种际遇而震撼不已,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人族辉煌的未来。
第166章 星火重燃,燧人觉醒
不周旧址上空,那因碾碎鸿蒙紫气而引发的天道震怒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玄顽子与女娲双圣讲道的浩瀚道韵仍如甘霖般浸润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反哺着破碎的山河。被碾碎的鸿蒙紫气所化的精纯本源,已化作漫天温柔的紫色光雨,均匀地洒落,融入每一位在场人族的血肉与灵魂,更通过那玄妙的血脉因果联系,福泽至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这个新生族群的无穷潜力。
然而,圣人的馈赠与点拨终究是外因。文明的真正崛起,更需要内因的勃发,需要族群中涌现出敢于直面黑暗、亲手点燃光明的英雄。
在远离不周山核心区域的一个古老部落——华胥部落中,一位名为 “燧” 的部落首领,正经历着内心的煎熬与外部的严峻考验。他身形不算魁梧,但筋骨强健,眼神锐利中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连日的大雨让部落储备的干燥引火物消耗殆尽,寒夜降临,篝火渐熄,老人与孩童在寒冷中瑟瑟发抖,野兽的嚎叫在黑暗的丛林边缘此起彼伏,更添几分绝望。
“火…火…” 燧望着那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余烬,口中喃喃,拳头紧握。他回想起不久前,那响彻灵魂的宏大讲道之音,圣父虽未直接传授生火之术,却反复强调观察、思考、利用自然之理。“天地有灵机,万物有其性…” 圣父的话语如同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试过击打燧石,火星微弱,难以引燃潮湿的木材;他试过钻木,双臂酸痛欲裂,却只得到一点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烟味。族人由最初的期待转为失望,甚至有人低声抱怨他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
“首领,算了吧,等天晴了,我们去远处火山口取火种……” 一位相熟的猎人拍着他的肩膀劝道。
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手中的木棍与木板,那上面布满了无数次失败留下的凹痕:“依赖外物,终非长久。圣父传我等智慧,不是让我们坐等天时的!”
就在此时,天空中乌云再次汇聚,电蛇乱舞,雷声隆隆,一场更大的雷暴即将来临。部落中人纷纷躲回简陋的遮蔽处,面露忧色。然而,燧却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撕裂天幕的闪电,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雷击林木可生火!闪电,是天火!是至阳之气!”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不再犹豫,抓起那套几乎被他磨秃了的钻木工具,以及一小捆精心保存的、相对干燥的引火绒草,如同矫健的猿猴,顶着渐起的狂风,毅然决然地向着部落附近最高的那座山峰冲去!
“燧!你去哪里?危险!” 族人的呼喊被抛在身后。
岩磊隐于暗处,遵循师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燧眼中那近乎癫狂的执着与智慧的火花,并未阻拦,只是悄然跟了上去,确保不会有不开眼的毒虫猛兽干扰这关键的时刻。
山巅之上,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电光在头顶狰狞闪烁,雷声震耳欲聋。燧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巨石凹陷处,将引火绒小心护在怀中,然后拿出那根坚硬的木钻,对准底下木板上早已磨出的凹槽,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疯狂地搓动起来!
“嗤…嗤嗤…”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浸入了木板,让钻木变得更加困难。手臂的肌肉在抗议,酸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失败,失败,依旧是失败!只有浓烟,不见火星。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燧仰天怒吼,雨水混杂着汗水流入口中,带着咸涩的味道。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几乎照亮了他因用力而狰狞的脸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福至心灵!不再盲目地用力猛钻,而是回想起圣父讲述“阴阳相激”、“聚力于一点”的道理。他调整了呼吸,放慢了速度,却更加专注,将所有的精神、意志、乃至对光明的渴望,都凝聚在那钻头与木板接触的微小一点上!
他不再仅仅是用手臂的力量,而是尝试调动起体内那丝被鸿蒙光雨滋养后、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气之力,引导其汇入双臂,赋予钻动一种独特的韵律与穿透力!
“嗡…”
木钻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声响。这一次,不再是浓烟,而是一点极其微弱的、橘红色的火星,猛地从摩擦处迸射出来,溅落在他小心翼翼护着的、那团干燥的引火绒上!
火星落在绒草上,顽强地闪烁了几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贪婪的精灵,开始吞噬干燥的纤维!
一点微光,在昏暗的雨夜山巅,倔强地亮起!
燧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屏住呼吸,如同守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用身体挡住风雨,轻轻地向那点微光吹气。
一下,两下……
微光逐渐扩大,变成了稳定的火苗!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驱散了方寸之地的黑暗与寒冷,也映亮了燧那布满雨水、却洋溢着巨大狂喜与成就感的年轻脸庞!
金色的人族文明之火,于此洪荒雨夜,由人族自身之手,亲手点燃!
“成功了!我成功了!” 燧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举起那团燃烧的绒草,如同举起一轮微缩的太阳!
就在这一刻!
“轰!!!”
天空中的雷暴仿佛被这股不屈的意志所引动,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金色雷霆劈开乌云,却并非带来毁灭,而是与燧手中那簇火苗产生了玄妙的共鸣!浩瀚无边的人道功德如同金色的瀑布,无视了时空的距离,自冥冥虚空中轰然垂落,将整个山巅,连同燧的身影完全淹没!
金光万丈,驱散了乌云,照亮了大地!华胥部落的族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动,纷纷冲出遮蔽,望向山巅那如同神明降世般的金色光柱,感受到一股温暖、浩大、充满希望的力量弥漫开来。
功德金光之中,燧只觉一股庞大精纯到无法想象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血脉,滋养着他的灵魂。他的境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关卡如同薄纸般被接连洞穿!最终,水到渠成,混元金仙的道果于此功德圆满之际,瞬间凝聚!
然而,就在他证道混元、真灵升华至一个的全新层次的刹那,一股更加庞大、古老、蕴含着无尽沧桑与情感的浩瀚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开了灵魂深处某种尘封的印记,汹涌澎湃地回归!
他看到了…远古洪荒,圣母持土造人,他是那最初的三千先天人族之一,名为燧人氏!他看到了龙汉初劫的余波,巫妖争霸的惨烈,看到了人族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的艰辛…更看到了,在一场守护部落、抵御大妖的惨烈战斗中,他力战而竭,肉身崩毁,一点真灵带着不屈的战意与对人族未来的无限眷恋,坠入轮回…
百感交集!无尽的感慨、明悟、欣慰、责任…种种情绪在他心海中激荡。他低头,看着手中这簇由今生之“燧”亲手点燃、却仿佛延续了前世“燧人氏”全部执念的文明之火,眼中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前世为护族而战死,今生为族群开创光明!
记忆归来,使命亦随之清晰。
他沐浴在功德金光中,一步步从山巅走下,如同火神临世。部落族人早已跪伏一片,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燧人氏(燧)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位一直默默钻研构筑之理、用石块和木材为族人搭建了相对稳固居所、颇有建树的年轻人 “巢” 身上。此刻的“巢”虽还未觉醒前世记忆,但其眼中对“建造”的热爱与那份沉稳踏实,已与前世那位“有巢氏”隐隐重合。
燧人氏开口,声音恢弘而平和,传遍整个部落:“吾名——燧人氏!火种已传,光明已至,吾道已成。然人族前路漫漫,需贤能继往开来,筑就安居之基,方能行稳致远。”
他抬起手,指向一脸错愕的“巢”,庄严宣告:“首领之位,当禅于德才兼备者——‘巢’!望你承此重任,引领族人,以智慧构筑家园,以坚守护卫火种!”
系统:“先成就混元,再解锁记忆,然后立刻进行权力交接?这套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宿主,你们人族高层的KpI考核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这燧人氏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接盘…呃,找接班人?”
玄顽子:“你懂什么?这叫责任与担当!刻在灵魂里的使命感和大局观!前世为族牺牲,今生为族开创!使命达成,绝不恋栈权位,立刻将舞台交给下一位能者!这份纯粹与高效,便是人族能于万难中不断崛起的根本!看看,多么完美的传承!”
岩磊在暗处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心中对师父的谋划与人族自身的韧性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悄然传音给玄顽子:“师父,燧人氏已归位,文明之火已燃。”
玄顽子回音带着笑意:“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且看下一棒,‘巢’能否接过这传承之火,为人族筑起遮风避雨之所吧。”
燧人氏将象征首领信物的一根燃烧着不灭圣火的木杖交给尚在懵懂中的“巢”,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影在功德金光中渐渐淡化,并非离去,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方式,继续守护着他深爱的人族。而那簇由他亲手点燃的文明圣火,则在部落中央被小心翼翼地供奉起来,永不熄灭,象征着智慧与希望,照亮了人族前行的漫漫长路。
第167章 有巢筑世,记忆归来
燧人氏于功德金光中飘然隐退,将那簇象征着智慧与希望的文明圣火与部落的未来,一并交予了名为 “巢” 的年轻人手中。华胥部落经历了短暂的茫然与震动后,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新任首领身上。
“巢”接过那根燃烧着不灭圣火的木杖,感觉重若千钧。他并非能言善辩之辈,性格沉稳甚至有些木讷,但他有一双巧手和一颗善于观察、勤于思考的心。他并未立刻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说,而是默默走到部落边缘,望着族人们居住的那些简陋、低矮、仅能勉强遮蔽风雨,却无法真正抵御严寒与潮湿的洞穴和草棚。
风雨来时,雨水倒灌;野兽夜嚎,人心惶惶;冬日严寒,老弱难熬。这便是现状。圣父传下的《武经》能强健体魄,《九九玄功》能感应灵气,《九九玄元道经》能启迪智慧,但若连一个安全、稳固、温暖的居所都没有,所有的修行与发展都如同沙上筑塔。
“筑居…安居…” “巢”的脑海中回荡着圣父讲道时提及的“架构”之理,以及燧人氏禅让时那句“筑就安居之基”的嘱托。他抚摸着一块粗糙的岩石,又抬头望向远处大树上一个个精巧牢固的鸟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鸟以枝桠筑巢,能避风雨,能育幼雏。为何我等人族,反不如鸟?” 他喃喃自语。
起初的尝试是笨拙的。他模仿鸟巢,试图用树枝和藤蔓在树上搭建平台,但人族体型与鸟类不同,结构不稳,数次从树上摔下,若非他已开始修行《武经》基础篇,锤炼了体魄,恐怕早已骨断筋折。族人见状,虽未明言,但质疑的目光越来越多。
“巢首领,树上太危险了,还是挖洞踏实些……”有老人劝道。
“是啊,费时费力,还不讨好。”有人私下嘀咕。
“巢”沉默着,没有辩解。他失败了就爬起来,仔细观察失败的原因,是结构不稳?是材料不对?还是承重设计有误?他不再局限于模仿鸟类,开始观察山崖上悬空的鹰巢,观察蚂蚁挖掘的复杂地下洞穴,观察自然界中一切稳固的结构。
他将圣父所传的“架构”之理与这些观察结合,开始在平地上进行新的尝试。他不再追求高度,而是先求稳固。他选择靠近水源、地势稍高的平地,教导族人用打磨过的石器挖掘地基,用粗壮的树干作为主梁,用韧性极佳的藤蔓捆绑固定,再以较细的树枝交错编织成墙,最后覆以厚厚的泥土和干燥的茅草。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和艰辛。确定合适的木材,处理藤蔓使其更具韧性,计算结构的承重与平衡……“巢”几乎不眠不休,亲自参与每一个环节,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身上沾满了泥污。那簇由燧人氏传下的圣火,被暂时安置在一个用石块精心垒砌的防火池中,火光映照着他执着的身影。
岩磊隐于暗处,看着“巢”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改进。他谨记师命,并未出手相助,哪怕看到“巢”因扛抬巨木而肩膀血肉模糊,也只是默默看着。他知道,这是人族自身必须经历的摸索与成长。
转机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部落中原有的洞穴多处渗水,草棚更是被掀翻吹走无数,族人惊慌失措,挤在漏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然而,“巢”带领部分族人新建成的、那几座看似粗糙却结构严谨的木石混合结构的房屋,却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雨水顺着倾斜的茅草屋顶滑落,狂风被坚固的墙壁阻挡,屋内干燥而温暖!
所有躲进新屋的族人,感受着这与外界狂风暴雨截然不同的安宁,看着“巢”那疲惫却坚毅的侧脸,眼中的质疑彻底化为了信服与狂喜!
“成功了!巢首领成功了!”
“我们有不怕风雨的房子了!”
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构木为巢”、“垒石筑基”——真正属于人族的安居之所,于此风雨之夜,证明了其无可替代的价值!
暴雨过后,晨曦微露。“巢”站在那座他亲手参与建造、如今庇护了数百族人的最大一座房屋前,望着下方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感激的脸庞,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他正准备开口,教导更多族人学习这筑屋之法……
骤然间,异变再生!
比之燧人氏引动功德时毫不逊色的浩瀚金光,再次自九天垂落!这一次,功德金光并非集中于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华胥部落新建起的聚居点,尤其是那几座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房屋!旋即,那磅礴的功德核心如同找到了归宿,轰然注入“巢”的体内!
人道有感其开创“安居”之基,使人族得以摆脱穴居野处,拥有稳定家园的伟大功绩,再降无量功德!
金光灌体,“巢”的境界同样开始疯狂飙升!他虽未像燧人氏那样专注于战斗与力量,但其对“构筑”之道的深刻理解与践行,本身便是对“道”的领悟。功德之力推动下,他的元神与肉身同样发生着本质的蜕变,混元金仙的道果于构筑大道圆满之际,水到渠成,瞬间凝聚!
就在证道混元、真灵与大道共鸣达到顶点的这一刻,与燧人氏如出一辙,尘封的灵魂印记被功德金光与混元道果双重力量彻底冲开!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记忆洪流奔涌而出!
他看到了…自己是那紧随燧人氏之后,为带领族人躲避洪水猛兽,观察鸟巢,首创“构木为巢”之法的先天人族——有巢氏!他记得那些带领族人攀上巨木,搭建空中居所的日夜,记得因此举而存活下来的无数族人感激的目光,也记得最终在一场天地剧变中,为护住一座承载了太多族人的巨巢,力竭而亡,真灵坠入轮回……
前世今生的记忆与感悟完美交融。构筑的智慧,守护的信念,从未改变。
有巢氏(巢)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已变得无比深邃而平和。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因今生劳作而布满茧子、却构筑出崭新家园的手,百感交集。
他目光扫过欢欣鼓舞的族人,最终落在了人群中一位一直默默无闻、却已开始用骨针细致地缝制兽皮,试图让衣物更加合身保暖的年轻女子 “缁” 身上。此刻的“缁”同样尚未觉醒前世,但其手中那枚骨针穿梭间流露出的耐心、巧思与对“衣物”改进的执着,已隐隐与前世那位“缁衣氏”的身影重叠。
有巢氏抬起手,声音恢弘而慈和,传遍整个部落:“吾乃——有巢氏!安居之基已立,遮风避雨之所已成,吾道亦成。然人族文明,非止于居。衣以蔽体,礼以明序,亦是文明之要义。”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缁”,庄严宣告:“首领之位,当传于能为族人带来‘温’与‘礼’之贤者——‘缁’!望你承此重任,为人族织就保暖之衣,开启礼仪之序!”
系统:“又来?!功德认证、记忆解锁、立刻禅让……宿主,我强烈建议给人族高层做个全面体检,这‘功成身退’的基因也忒强大了点!燧人氏点火就跑,有巢氏盖完房就交钥匙,这效率,洪荒996都自愧不如啊!”
玄顽子在道场中看得眉开眼笑:“你懂个锤子!这叫刻在灵魂里的传承有序和使命必达!每一位领袖都无比清楚自己的历史定位,完成自己核心使命后果断交棒,绝不尸位素餐,绝不恋栈权位!高效、纯粹、毫无私心!这才是最理想、最健康的政治生态!你个系统除了会吐槽,能理解这种高尚的情操吗?”
岩磊再次见证了这熟悉而又震撼的一幕,心中对人族这种奇特的传承方式已然适应,甚至生出几分敬意。他默默传音:“师父,有巢氏归位,筑居之道已成。”
玄顽子回音带着十足的满意:“好!一环扣一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接下来,就看‘缁’这小丫头,能否为人族披上文明之衣了。三圣即将归位,伏羲那小子降生的舞台,也越来越稳固了。”
有巢氏将象征首领信物的、一根雕刻着房屋构架的木质权杖交给“缁”,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影在尚未完全消散的功德金光中缓缓淡化,与燧人氏一样,融入了人族的气运长河,以另一种形式守护着这片他亲手参与构筑的土地。而华胥部落,则在两位先贤打下的坚实基础上,满怀期待地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位首领——“缁”。
第168章 缁衣证道,圣皇将临
华胥部落的权力更迭,在经历了燧人氏点燃圣火、有巢氏筑就安居之基后,已然形成了一种独特而高效的惯例。当有巢氏的身影在功德金光中隐去,将象征责任的木质权杖交到 “缁” 手中时,部落族人虽仍有短暂的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期待与信任。
“缁”是一位沉静寡言的女子,双手因常年处理兽皮、搓制绳索而显得有些粗糙,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专注。她接过权杖,没有豪言壮语,只是默默走到部落中央那簇不灭的圣火旁,望着族人们身上那些简陋、粗糙、往往难以完全蔽体御寒的兽皮与草裙,心中已然明确了方向。
“安居已有,然身无华服,体不受暖,礼亦难明。” “缁”轻声自语。圣父讲道时虽未直接传授织造之术,但那种观察自然、利用万物、改善自身的理念已深入其心。燧人氏先祖带来了光与热,有巢氏先祖筑起了安身之所,那么她,便要为人族披上尊严与温暖。
最初的尝试同样充满挫败。简单的将兽皮披挂在身,行动不便且易脱落;用坚韧的草茎胡乱编织,既粗糙不舒适,也难以成型。族人对此虽未抱怨,但“缁”能从他们偶尔拉扯不适衣物的动作中,看到不便。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观察桑树上的蚕如何吐丝结茧,形成柔软而坚韧的丝线;观察蜘蛛如何吐丝织网,那网线虽细却极具韧性;观察不同植物的纤维,比较其长短与柔韧度。她发现,某些特定的麻类植物,其茎皮经过捶打、浸泡后,可以分离出细长的纤维。
灵感如同闪电划破迷雾!“若能像蚕吐丝、蛛结网一般,将这些纤维纺成线,再如同编织草席一般将其织成片……”“缁”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捡来细小的骨骼,在石头上耐心磨制,终于做出了第一枚尖锐的 “骨针” 。她又找到合适的树枝,巧妙地将麻纤维缠绕其上,尝试手动捻转,这便是最原始的 “纺线” 雏形。过程极其枯燥,手指常被粗糙的纤维勒出血痕,纺出的线也粗细不均,但她乐此不疲。
岩磊隐于暗处,看着“缁”日复一日地坐在圣火旁,对着那些麻纤维和骨针较劲,时而蹙眉,时而展颜。他注意到,这位新任首领身上有一种与前两位先贤不同的特质——一种极致的耐心与对“细微之处”的执着。
“缁”并不满足于纺出线。她开始尝试将纺出的麻线用骨针牵引,按照一定的规律穿梭、缝合,试图将零散的、经过简单鞣制的柔软兽皮拼接成更合身的“衣物”。她甚至尝试直接用麻线编织成片,模仿渔网的结构,但更加细密。
失败是常态。缝合的兽皮容易开裂,编织的麻布片疏松易散。族人起初好奇围观,渐渐也失去了兴趣,认为这只是首领的个人癖好,远不如寻找食物、修建房屋来得实在。
“缁首领,这些细碎活计,交给其它女人们慢慢琢磨便是,何须您亲自劳神?”有负责狩猎的壮汉委婉劝道。
“缁”只是摇摇头,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骨针与麻线,轻声道:“衣者,身之章,心之护。非细碎活计,乃文明之始。”
她的坚持,在某个寒潮突降的夜晚得到了回报。当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部落,那些穿着“缁”精心缝制的、拼接更合理、包裹更严实的兽皮衣物,或是披挂着最初几块虽然粗糙但足够密实的麻布片的族人,明显比那些依旧随意披挂兽皮的族人更能抵御严寒。
更重要的是,当人们穿上这些“像样”的衣物,不自觉间,行为举止也似乎多了几分收敛与庄重,少了几分原始的粗野。一种模糊的“礼”的意识,开始悄然萌芽。
“骨针缝纫”与“麻纤维纺线织布” 的工艺,以其切实的效用,终于赢得了所有族人的认可与学习。“缁”毫不藏私,耐心教导部落中的女子如何选取材料、如何纺线、如何缝纫编织。华胥部落的族人,率先告别了“衣不蔽体”的时代,穿上了真正意义上由自身智慧创造的衣物。
当部落中超过半数的族人都穿上了整齐、保暖的麻布衣或精心缝制的皮袄,当人们因衣着得体而自然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风貌时,天地再次为之共鸣!
浩瀚无边的金色功德,第三次自虚空垂落,笼罩了整个华胥部落,尤其眷顾着那些穿着新衣的族人,以及为首开创这一切的“缁”!金光如海,将她彻底淹没。
功德入体,推动着她的境界。她对“织造”之道的理解,对“衣以彰礼”的践行,便是她独特的道途。混元金仙的道果,在功德圆满之际,毫无悬念地凝聚!
而在证道混元、真灵与创造、秩序之道深度契合的刹那,那熟悉的记忆洪流,携着更加细腻、更加温暖的情感,轰然回归!
她看到了……自己是那继燧人、有巢之后,为使人族告别蛮荒、知羞明礼,而首创“织衣”之法的先天人族——缁衣氏!她记得那些寻找合适材料、试验纺线织布、一针一线为人族缝制出第一件真正“衣服”的日日夜夜,记得族人穿上新衣后那欣喜与自豪的眼神,也记得在一次为寻找优质纤维而深入险地时,遭遇不测,香消玉殒,真灵坠入轮回……
前世今生,对“衣”的执着,对“礼”的追求,跨越了轮回,在此刻完美融合。
缁衣氏(缁)缓缓睁开美眸,眼中流转着智慧与慈和的光芒。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今生因纺线织布而愈发灵巧的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元之力与脑海中完整的记忆,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明悟。
她清晰地感知到,燧人氏、有巢氏与她自身,三圣已然归位!人族文明的根基——火、居、衣,已然坚不可摧地奠定!而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宏大、与她自身及整个华胥部落气运紧密相连、带着无上皇道气息的天命波动,正在命运长河的深处剧烈地酝酿、澎湃,仿佛一轮即将跃出地平线的太阳,即将降临世间!
缁衣氏心潮澎湃,她知悉,人族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更加辉煌的时代。
她召集全部落族人,立于圣火与新建的房屋之前,身上穿着由自己亲手织就、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麻布长衣,庄严宣告,声音清越而悠远:
“吾乃——缁衣氏!吾之使命,织衣以蔽体,明礼以修身,今已达成!”
她目光扫过下方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族人,最终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天命,继续说道:
“然人族盛世,非三圣可尽!文明之火已燃,安居之基已固,体面之衣已备,当有统御万方、泽被苍生之圣皇出世,引领族群,走向无上辉煌!”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与两位先贤一致的决定,声音斩钉截铁:
“自今日起,华胥部落首领之位,虚位以待,静候天命之皇降临!”
言罢,她将手中那象征首领权力的权杖,轻轻放在了圣火旁一个显眼的位置,自身则沐浴在尚未完全散去的功德余晖中,身影逐渐淡化,与燧人氏、有巢氏一样,融入了守护人族的冥冥气运之中。
系统:“三圣全部就位,记忆全部解锁,舞台全部清空!宿主,伏羲这出场配置,简直是洪荒顶配啊!燧人氏点火,有巢氏盖房,缁衣氏做衣服,把基础打得跟铁桶一样,就等大侄子来登基了是吧?”
玄顽子在道场中抚掌大笑,得意非凡:“嘿嘿,这就叫‘好饭不怕晚’!前期准备工作做得越扎实,后面的戏才越精彩!什么叫排面?这就叫排面!三圣联手把基础打到这种程度,硬件软件全都配齐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我那未来大侄子伏羲,能在这片由他姑姑和叔伯们亲手打造的沃土上,开创出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了!这剧本,完美!”
岩磊看着华胥部落再次平稳完成权力交接,三圣归位,天命将临,心中对师父那看似“不当人”、实则深谋远虑的布局,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他默默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师父,三圣归位,舞台已清,是否……”
玄顽子回音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莫急,莫急。风云将起,龙马待出。且静观其变,好戏,才刚刚开场。”
华胥部落,在三位先圣遗留的福泽与期待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宁静与等待。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一个更加伟大的时代,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第169章 华胥履迹,雷泽感应
华胥部落自缁衣氏功成身退,虚位以待天命圣皇之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宁静与期盼之中。三圣遗泽犹在,圣火不熄,屋舍俨然,衣冠初备,部落气象一新,族人精气神饱满,隐隐有蓬勃向上的势头,只待那真龙出水,引领风云。
玄顽子的混沌道场内,此刻却并非一片祥和。已然长大成人、身形挺拔、面容坚毅、修为赫然已达混元金仙初期的岩磊,正恭谨地站在云床之下,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玄顽子斜倚在云床之上,手里把玩着一缕鸿蒙紫气残存的道韵,目光偶尔扫过自己这个大徒弟,嘴角微微抽搐。他是真怕了!怕这看似沉稳、实则内里依旧保留着几分“童真”的徒弟,哪天再冷不丁冒出一句如“女娲师叔是不是师娘”之类的惊世之言。那次不周山讲道结束时的尴尬,饶是他脸皮厚比不周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老脸发烫。
“咳,”玄顽子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把这“隐患”暂时支开,“磊儿,你随为师修行至今,守护人族三圣归位,功德不小,根基也已稳固。混元金仙,在洪荒也算一方高手,是时候独自出去历练一番,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印证自身所学了。”
岩磊闻言,眼中幽怨瞬间化为惊喜与期待,但依旧保持着恭敬:“弟子谨遵师命!只是……弟子该往何处去?又该以何为目标?”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还瞎琢磨。他坐直身体,摆出师尊的架子,开始谆谆教导,实则也是为自己后续谋划铺路:
“游历洪荒,何处不可去?北冥观鲲鹏之变,西山感金戈之锐,都可。然修行之人,首重道途。你已至混元金仙,前路何在?是为师需为你思量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开始为岩磊剖析前路,也是借此梳理自己的思路:
“当今主流证道之法,不外乎几种。斩三尸乃鸿钧所传,弊端你已知晓,乃是绝路,不必考虑。功德证道,看似捷径,实则受制于天,你虽身负大道功德,但是大道就是终点了吗?证道大道圣人也非上选。”
“剩余二者,一为以力证道,效仿盘古大神,以无上伟力强行破开大道枷锁,成就混元大罗金仙!此路最为艰难,亦最为强横,一旦功成,战力冠绝同阶,为师以及你女娲师……额……师叔和你通天师叔皆走此道。然,所需积累之雄厚,对力之大道感悟之深刻,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根脚者不可为。” 玄顽子说着,瞥了一眼岩磊,见他听得认真,继续道,
“其二,便是为师曾与你通天、红云、镇元子、女娲师叔论及的世界证道之法。此法另辟蹊径,非是与现有大道抗争,而是于自身开辟一方世界,以世界为核心,孕育生灵,衍化天地人三道,待世界圆满,自身便可借此超脱,证得混元,乃至更高。此法胜在根基稳固,潜力无穷,且不受现有天道过多钳制。然,其难点在于,开辟真实世界非是开辟储物空间那般简单,需要核心支撑,如太阳太阴,需要漫长岁月衍化,更需要莫大机缘引导生灵、完善规则。”
他看着岩磊,正色道:“以力证道,霸道直接,乃强者之路;世界证道,堂皇正道,乃创世之路。二者皆可直指混元大罗,甚至更高。你需好生思量,自身心性、根基、缘法,更契合哪一条路。此番游历,亦可带着这个问题去寻找答案,你找到自己之道,为师即可助你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这就是是为师给你的底气!”
岩磊听得心潮澎湃,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前路清晰了许多,深深一揖:“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定当仔细体悟,寻得己道!”
“嗯,去吧。洪荒广大,机缘无数,但也危机四伏。谨慎行事,记得为师交给你的核心理念,莫堕了为师名头。!” 玄顽子挥挥手,一副“你快走吧为师要清静”的模样。
岩磊再次行礼,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出了混沌道场,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浩瀚无垠的洪荒世界,开始他真正的成长之旅。
打发走了徒弟,玄顽子这才松了口气,感觉道场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嗯,伏羲那小子,在轮回里温养了这么久,又得了三圣归位、人道勃兴的反馈,真灵已然饱满圆融,是时候开启他的新使命了。”
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向了那因三圣接连出世而气运愈发昌隆的华胥部落,以及部落附近那片弥漫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雷泽之地。
“时机已至。” 玄顽子喃喃一句,周身道韵流转,无形无质的大道之力开始干涉那冥冥中的天机与命运之线。他并未强行扭转什么,而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园丁,进行着最精妙的引导,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自然发生”。
华胥部落中,一位名曰华胥的女子,素来以贤良淑德、聪慧明理着称,乃是部落中有名的好女子,故冠以部落知名。这一日,她如同往常一般,前往雷泽之畔采集可食的植物根茎与查看部落设下的捕兽陷阱。
雷泽之地,水汽氤氲,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气息。华胥正低头寻觅,忽见前方泥泞的岸边,有一个巨大的足迹!那足迹绝非寻常野兽所能留下,巨大无比,轮廓清晰,隐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圣的道韵,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某种奥秘。
华胥心中莫名一动,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与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她犹豫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自己的脚,轻轻踏入了那个巨大的神人足迹之中。
就在她的足底与那足迹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温和却磅礴至极的先天道韵,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通过足底涌入她的体内,直贯丹田!华胥只觉浑身一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腹中悄然生根,一种奇异的生命波动开始孕育。她感而受孕,腹中悄然结成一枚先天道胎!
此事关乎其兄长转世,玄顽子于行动前后,亦通过一道隐秘至极、不惹丝毫因果尘埃的神念,将此番安排简略告知了娲皇宫中的女娲。
娲皇宫内,女娲圣人正闭目神游,感悟造化。接到玄顽子传音,她沉默了片刻,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她的神识瞬间扫过那命运交汇之处——雷泽之畔,看到了那足迹,看到了华胥,也感受到了那刚刚孕育的、与她血脉相连的先天道胎气息。
良久,她清冷而平和的神念传回,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有劳师兄费心安排。”
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但玄顽子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其中蕴含着的,是对兄长即将归来的隐隐期盼与跨越量劫的牵挂,亦包含着对他此举的深深信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系统:“幕后黑手兼命运织工再次上线!这次业务是安排大舅哥的豪华转世套餐!还知道提前跟‘家属’报备,宿主,你这情商见长啊!不过你这‘费心安排’……确定不是恶趣味想看伏羲叫你师伯?”
玄顽子一脸正气:“顺势而为,顺势而为懂不懂!这都是为了人道崛起,为了天皇顺利归位!我这是遵循历史……呃,是推动命运走向最有利的方向!当然,必要的沟通和尊重,也是我们作为坚定盟友合作的基本准则嘛!什么师伯不师伯的,既然转世重修了,那辈分就不能乱!”
随着华胥感孕,承载着天皇命格的先天道胎开始孕育,洪荒的天机长河之中,一股全新的、尊贵而浩大的皇道气运开始勃发,预示着一位注定要引领人族走向鼎盛的圣皇,即将踏上历史的舞台。
第170章 风姓伏羲,圣母垂青
华胥感孕,身怀先天道胎之事,初时并未声张。然而,圣皇降世,自有异象相随,非人力所能遮掩。
怀胎之初,尚不觉有异。及至三月,华胥所居简陋屋舍之上,便有淡淡祥云汇聚,经日不散,并非浓烈逼人,却如华盖般笼罩,带来一片祥和安宁。屋舍内外,时常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异香,非花非木,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精神焕发。部落中人渐觉奇异,联想起之前三圣归位、首领虚悬的种种神异,再看华胥那虽显怀却面色红润、步履沉稳的模样,心中皆有了几分猜测与敬畏,待华胥愈发恭敬。
玄顽子在道场之中,感知着那先天道胎一日日壮大,牵引着华胥部落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的人道气运缓缓向此汇聚,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他目光微动,恶趣味又起,觉得这“圣皇降世”的排场,似乎还可以更“标准”一点,更符合他记忆中那些传说故事的描述,顺便……为未来那声“师伯”提前铺垫点氛围。
于是,他悄然引动一丝微不可查的造化之气,混合着自身一缕鸿蒙道韵,投向了华胥部落附近那条蜿蜒流淌的河水。
怀胎十二载,这对于寻常人族而言简直不可想象,但发生在身负天命、孕育先天道胎的华胥身上,部落族人反而觉得理所应当。这十二年间,华胥部落风调雨顺,物产丰饶,族人修行进境也比以往快上几分,皆道是圣皇带来的福泽。
及至分娩之日,正值朝阳初升,紫气东来。华胥屋内,霞光陡然炽盛,将整个屋舍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宫,那清冽异香更是浓郁到了极点,弥漫整个部落。就在此时,部落旁那条河水突然无风起浪,水面分开,一匹神骏非凡的 龙马虚影 自河心一跃而出!
那龙马马身龙鳞,蹄踏祥云,周身笼罩在朦胧道韵之中,它并非实体,却凝实如同真物,仰头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那龙吟并非一声,而是连绵不绝,足足 九声!声声震彻心扉,蕴含着莫名的道则与祥瑞之气,随着声波扩散,笼罩了整个华胥部落,甚至传遍了周遭万里山河!
龙吟九响,霞光万道!无穷祥瑞之气如同实质,化作金色璎珞、紫色莲花,在空中飘洒而下,融入部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族人的身体。所有族人,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皆不由自主地停下,望向那异象中心,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虔诚,纷纷跪伏下来,口称神圣。
就在这万般祥瑞的簇拥之下,屋内传来一声洪亮却不刺耳的婴啼。新生儿降世了!
新生的婴孩,被华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他看起来与寻常健康的婴孩并无太大不同,皮肤红润,哭声有力。然而,当他不经意间睁开双眼时,那眼眸开合间,竟有灵动的智慧之光一闪而过,清澈深邃,完全不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的欲望,虽无力动作,但那转动的眼珠,仿佛已在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女娲娘娘于娲皇宫中,凭借那斩不断的血脉因果与圣人无远弗届的感应,对此事的关注远超常人。她的目光早已穿透无尽虚空,垂落于那新生婴孩之上,将他从降生到此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缕气息变化,都尽收眼底。
那绝美无瑕的圣颜之上,关切、欣慰、追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种种复杂神色,如同水中涟漪,一闪而逝,最终归于那深潭般的平静。但那份源自亘古的兄妹情谊,跨越了量劫生死,于此新生之际,无声地流淌。
玄顽子感应到女娲那专注的目光,适时地一道平稳可靠的传音送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打包票的笃定:“师妹安心,一切皆在掌控。兄长转世顺利,根基无损,灵光内蕴。有为兄在旁照看,必不使他受半分委屈,定让他顺顺利利成长,完完整整归来。”
娲皇宫中,女娲沉默片刻,目光从那婴孩身上收回,望向玄顽子道场的方向,眼底深处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彻底散去,化为一片温融。她神念传回,依旧简洁,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多谢师兄。”
系统:“实时监控加远程安抚!宿主,你这‘未来大舅哥保姆’的工作是越做越到位了!排场也给得十足,龙马都弄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河图洛书了?就为了听那声师伯,你这投资可真下本钱啊!”
玄顽子一脸理所当然:“排面!懂不懂什么叫天命所归的排面?我兄长……呃,是我师妹的兄长转世,能寒碜了吗?龙马负图,那是标配!我这是遵循历史……顺应天命!至于师伯什么的,那是顺便,顺便!主要还是为了人道崛起,为了兄妹团聚!”
华胥抱着新生的孩儿,在族人的恭贺与朝拜中,为其取名“伏羲”,以风为姓。她看着怀中眼神灵动的孩子,又想起雷泽畔的神奇遭遇,心中明白,此子注定不凡,必将引领华胥部落,乃至整个人族,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
而玄顽子,则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在“不干预成长”的前提下,让这位未来的天皇陛下,顺理成章、心甘情愿地叫出那声“师伯”了。这,似乎比培养一个混元大罗金仙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
第171章 圣父暗访,幼年伏羲
混沌道场内,万籁俱寂。玄顽子斜倚在由先天灵气凝聚的云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上镌刻的鸿蒙道纹。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寻常的打坐悟道早已如同饮水般稀松平常,反倒是观测洪荒万物的演变,特别是那些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更能勾起他的兴致。
岩磊那小子,总算是打发走了。玄顽子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这徒弟修为已达混元金仙,本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却总是一副少年心性。想起上次不周山讲道结束时那石破天惊的一问,玄顽子至今还觉得面上发烫。若是再让他待在身边,指不定哪天又要在女娲师妹面前闹出什么笑话。
这个念头一起,玄顽子顿时来了精神。他整了整衣袍,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光芒:说起来,也是时候去看看我那未来的好师侄
话音未落,他周身道韵流转,一缕无形无质的神念已然跨越无尽虚空,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华胥部落上空。这缕神念精妙绝伦,既不会干扰天机运转,又足以让他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与此同时一道神念飞往北俱芦洲……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为华胥部落镀上一层暖金色。在部落中央那间被淡淡功德气息萦绕的屋舍前,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幼童正独自坐在光滑的青石上。这便是转世后的伏羲。
与周围追逐嬉闹的孩童截然不同,小伏羲显得格外沉静。他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天边流云的轨迹。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山后,第一颗星辰在天幕上闪烁时,他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异样的神采。
有趣。玄顽子的神念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般年纪,竟已懂得观天象之变。不愧是注定要演画八卦的天命之子。
就在他暗自品评时,一道流光自天际落下,显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形,正是从北俱芦洲赶回来的岩磊。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岩磊眉宇间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恭敬行礼:师父,弟子已回来复命,请师傅示下。
玄顽子微微颔首,神念依旧锁定在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回来得正好。看到那孩子了吗?
岩磊顺着师尊的指引望去,目光落在小伏羲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以他混元金仙的修为,自然能感受到那幼童身上不同寻常的气韵——明明只是个凡俗孩童,灵台却清明得不可思议,周身隐隐与天地自然相合。
这便是伏羲?岩磊难掩惊讶,果然不凡。
玄顽子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此子身负天皇命格,关乎人族未来气运。你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暗中护持。
见岩磊神色凝重,玄顽子又补充道:记住八个字:非生死道绝,不可干预。他的声音难得严肃,他要观星,便让他观;要沉思,便让他思;要跌倒,只要不伤及根本,便让他自己爬起来。我等只需确保这片土壤足够安全,让他能依循本性自然生长。
岩磊若有所思:师尊的意思是,真正的护道不在于塑造,而在于守护其成长的可能性?
正是如此。玄顽子赞许地点头,过多的呵护,反而会扼杀他本该绽放的光芒。
说话间,下方的小伏羲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夜空中渐渐清晰的北斗七星,扭头对身旁的母亲华胥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那个大勺子为什么会转呀?
这稚嫩的疑问让玄顽子忍俊不禁。他心念微动,一缕精妙的神念已将这有趣的画面,连同小伏羲那认真发问的可爱模样,不着痕迹地传递给了远在娲皇宫的女娲。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正静坐云床,周身道韵圆融无暇。感受到那熟悉的神念波动,她微微睁开通透万象的美眸,眼前自然浮现出幼兄那好奇的模样。一丝真切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如春风拂过冰湖,温暖而圣洁。她虽未回应,但那萦绕在娲皇宫的造化道韵,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些。
系统:远程直播带娃还附带情感汇报服务?宿主,你这洪荒好师兄的人设是越立越稳了!是不是还得定期写个《伏羲成长观察日记》上交给娲皇宫?
玄顽子:你懂什么?这叫信息共享,战略协作!让师妹安心,懂不懂?再说了,岩磊也需要学习如何与未来的关键人物相处,了解其心性,这都是必要的教学环节!我这叫一举多得!
岩磊领命后,便悄然隐去身形气息,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默默守护在华胥部落周围。他仔细观察着伏羲的日常,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如何用稚嫩的视角解读这个世界,如何在与自然的对话中寻找答案。
而玄顽子的神念则在华胥部落上空又盘旋了片刻,将伏羲专注观察星空的侧影深深印入,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
回到混沌道场,玄顽子惬意地品了一口鸿蒙悟道茶,只觉得通体舒泰。他望着虚空中若隐若现的因果之线,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伏羲这块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成长,那声期盼已久的,似乎已经可以遥遥远闻了。
有意思。玄顽子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唇边笑意更深,养成游戏,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天命之子将会给人族、给整个洪荒带来怎样的惊喜。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他自然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特别是当那个聪慧过人的小家伙,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的时候。
想到那个画面,玄顽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几乎成了他现阶段除了算计鸿钧和游戏洪荒之外,最大的乐趣来源。
第172章 结绳记事,伏羲初悟
岁月如梭,华胥部落在一片祥和宁静中悄然度过了数个春秋。当年那个坐在青石上仰望星空的幼童伏羲,如今已长成一位清秀俊朗的少年。他的眉眼间继承了其母华胥的温润,却又多了几分超脱年龄的沉静与睿智。
这一日,部落中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分明说好这次猎到的彘肉,我家该分得前腿!”一个粗壮的猎人涨红着脸喊道。
负责记录分配的老者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我怎么记得是后腿?上次猎到彘时,你家不是才分过前腿吗?”
“那是上上次了!”猎人不依不饶,“上次猎到的是鹿,哪来的彘?”
两人争执不下,围观的族人也各执一词。这本是部落中常见的小摩擦,却让站在一旁的伏羲陷入了沉思。
他清澈的眼眸扫过众人焦急的面容,最后落在岩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画符号上。这些符号本是族人用来记录大事的,但时日一久,连刻画者自己都难以准确解读。
“为何会忘?为何会错?”伏羲轻声自语,眉宇间凝结着一丝困惑。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三日。他不再像往常那样观星望月,而是整日徘徊在部落中,观察着族人如何记录、如何传达、如何记忆。
直到那个午后,他独自坐在林间溪畔,目光无意间落在溪边一株老树的枝桠间。那里,一只灰扑扑的蜘蛛正在不疾不徐地织网。纵横的经线,交错的纬线,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构成一张精巧而规律的网。
伏羲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蜘蛛如何定位,如何连接,如何将一根根柔韧的丝线编织成天罗地网。那井然有序的结构,那分毫不差的节点,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网…线…结…”他喃喃低语,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蜘蛛以丝结网,记录其生存之道。我等人族,为何不能以绳结,记录万事万物?”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般不可抑制。
伏羲立即起身返回部落,寻来各种不同粗细、颜色、材质的草绳、麻绳、皮绳。他在圣火旁席地而坐,开始了在族人看来颇为古怪的尝试。
起初,他只是随意地打结,很快发现这样毫无规律可循。于是他开始制定规则:用粗绳作主绳,代表时间流转;用不同颜色的细绳系在上面,代表不同事物——红色为狩猎,绿色为采集,黄色为祭祀……
他又尝试不同的结法:死结代表已完成的事,活结代表进行中的事;大结表示重大事件,小结表示寻常小事;结在主线上的位置,可以表示先后顺序;结的数量,可以表示具体数目。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绳子会打滑,结法会混淆,记忆规则本身就成了新的负担。族人们看他整日与绳结为伍,都以为这聪慧的少年终于也犯了痴病。
“伏羲这孩子,是不是前些日子观星着了魔?”有族人私下议论。
“整日摆弄那些绳子,能有什么用处?”有人不以为然。
连华胥都忍不住劝道:“羲儿,若是无事,不如去帮族人修缮房屋?”
伏羲只是抬头笑了笑,目光依旧清澈坚定:“母亲,再给我些时日。”
岩磊隐在暗处,看着伏羲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那双本就灵巧的手因反复搓绳而磨出了水泡,又变成厚茧。他谨记师命,不曾出手相助,心中却暗暗称奇——这少年心性之坚韧,实在罕见。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圆之夜。
部落举行祭祀,需要确认上次祭祀时所用的牺牲种类和数量。负责记录的老者苦思良久,只能模糊记得个大概。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伏羲捧着那根打满绳结的主绳走了出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指着绳上特定位置的几个绳结,清晰地说道:
“上次月祭,用彘一头,鹿两只,雉五只。彘为族长亲自猎得,祭后左腿分予有巢氏后人,右腿……”
他娓娓道来,分毫不差。原本嘈杂的祭坛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根看似普通的绳子,再看看伏羲平静的面容。那些曾经质疑过他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结绳记事” 之法,自此初现峥嵘!
伏羲不藏私,耐心地将方法教给族人。他不断完善规则:用不同材质的绳子区分事务的重要性,用特殊的结法记录吉凶预言,甚至开始尝试用绳结的排列来表述更复杂的概念。
这个方法很快在部落中传播开来。负责记录的老者如获至宝,狩猎的队伍不再为分配争执,祭祀的时辰不再错漏,先辈的经验得以准确传承。
更奇妙的是,当各个部落开始采用这种方法后,人族的气运竟也随之凝聚。那原本散乱的人道气息,仿佛找到了依托,开始有序地流转、壮大。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放下茶盏,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妙!观蛛网而悟结绳,由结绳而定秩序。这小子,果然没让贫道失望!”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感知到人族气运的变化,绝美的容颜上浮现欣慰的笑意。她透过无尽虚空,望着华胥部落中那个耐心教导族人结绳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兄长前世推演天机时的睿智身影。
系统:“从观星到结绳,宿主,你这师侄的脑回路是不是太跳跃了点?不过这人道智慧的火花,确实比什么神通法术都来得耀眼。”
玄顽子:“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道’!一法通,万法通。能从蛛网中悟出文明传承之道,这份灵性,洪荒能有几人?还有这次奖励都没有,你能不能少哔哔赖赖的!”
系统:“没奖励才有时间和你哔哔,有奖励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忙,百忙之下还得和你聊天,不识好歹!”
玄顽子:“嘿,你这系统不想过了是吧!”
就在玄顽子和系统吵吵的时候。
岩磊在暗处守护,看着伏羲因“结绳记事”而被族人由衷敬佩,看着他那双总是望着远方的眼眸中,第一次闪烁出被认可的喜悦。这一刻,岩磊忽然明白了师尊所说的“守护成长可能性”的真意。
而伏羲,在初尝创造带来的成就感后,那双睿智的眼眸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他隐约感觉到,这结绳记事只是一个开始。天地间还有更多的奥秘,等待他去发现,去解读。
文明的薪火,就在这看似朴素的绳结中,悄然传承,愈发明亮。
第173章 顽子授艺,岩磊为友
结绳记事之法如春风化雨,悄然改变了华胥部落的生活。往日因记忆模糊而起的争执日渐稀少,狩猎的收获、祭祀的时辰、先辈的训诫,都被那一串串精心编织的绳结准确记录。部落中的长者不再为遗忘而苦恼,年轻人学习祖辈智慧也有了清晰的路径。
伏羲因此备受族人敬重,但他并未沉溺于此。那双总是望向远方的眼眸中,思索的光芒越发深邃。他时常独自坐在溪边,望着水中游鱼出神;或立于山巅,任由山风拂面,目光却始终追寻着云卷云舒的轨迹。
这一日,他正对着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沉思,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友观此落叶,所思为何?”
伏羲转身,见一位青袍道人不知何时立于身后。道人面容普通,气质却如深潭般难以测度,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奇特的是,伏羲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到来,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
“长者安好。”伏羲恭敬行礼,虽不知来人身份,却本能地感到不凡。他指着溪中落叶道:“我在想,这落叶顺流而下,看似随波逐流,实则每一刻的位置都由水流速度、风向、自身形状共同决定。若我能知晓所有这些,是否就能预知它下一刻会在何处?”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赞赏:“以小见大,观微知着。小友能有此思,实属难得。”他在伏羲身旁随意坐下,“贫道玄丘,云游至此,见小友灵秀,特来一叙。”
这便是玄顽子精心选择的方式。他不直接表明身份,也不传授高深功法,而是以“云游贤者”的身份,用最自然的方式接近伏羲,在他成长的关键节点给予恰到好处的点拨。
“预知落叶轨迹,需明其理。”玄顽子随手拾起一片树叶,轻轻放入溪中,“你看,树叶入水,必受水流之力。这力的大小、方向,便是第一个变数。”
伏羲专注地听着,眼睛一亮:“就像狩猎时,要知道风向和猎物的习性!”
“正是。”玄顽子赞许地点头,“然风力会变,河道有弯,水中或有暗礁。这些,都是新的变数。”
他并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通过一个个看似随意的提问,引导伏羲自己去发现规律:
“为何太阳东升西落?”
“四季为何轮回?”
“飞鸟为何成行?”
每一个问题都看似简单,却直指天地运行的本质。伏羲在回答的过程中,往往会产生更多疑问,而玄顽子从不直接解答,总是反过来问他:
“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曾观察过什么类似的现象?”
“若改变其中一个条件,结果会如何?”
这种引导式的对话,让伏羲学会了如何从纷繁的现象中抽丝剥茧,如何通过观察和推理来探寻事物变化的规律。
就在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时,岩磊按照师尊事先的吩咐,以游历修行的年轻修士身份,“恰好”路过此地。
“好清澈的溪水!”岩磊爽朗一笑,很自然地在溪边蹲下洗手,随后看向伏羲和玄顽子,“两位是在论道吗?在下岩磊,不知可否叨扰?”
玄顽子心中暗赞徒弟机灵,面上却不动声色:“相逢即是有缘,小友请坐。”
就这样,岩磊以同龄人的身份加入了他们的谈话。起初伏羲还有些拘谨,但岩磊性情率真,见识广博,很快就让他放下了戒备。
“伏羲兄弟刚才说的结绳记事,我在其他部落也见过类似的方法,但都不如你这般精妙。”岩磊真诚地称赞,“特别是用不同颜色的绳子区分事务,这个想法真是太巧妙了!”
受到同龄人的认可,伏羲眼中绽放出光彩:“岩磊兄过奖了。我观蜘蛛结网,飞鸟筑巢,天地万物本就有其秩序,我只是模仿而已。”
“模仿?”岩磊摇头,“能从自然中悟出道理,并为人族所用,这已经是创造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岩磊游历过不少地方,见过各色风土人情,他的见闻为伏羲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而伏羲对自然规律的独特理解,也常让岩磊有茅塞顿开之感。
在玄顽子的默许下,岩磊索性在华胥部落附近暂住下来。白日里,他陪着伏羲游历山水,观察星象;夜晚,两人常坐在篝火旁,畅谈至深夜。
“你看那片星空。”岩磊指着北方,“那些星辰的位置,千年不变。先民们就是靠着它们辨别方向、确定时节。”
伏羲仰望着璀璨的星河,眼中倒映着星光:“它们为何千年不变?又为何恰好能指引方向?”
这些问题,岩磊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也一直在思考。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寻找答案。”
他们一起追踪日月运行的轨迹,记录星辰位置的变化;一起观察草木枯荣,探究四季更替的规律;一起研究水流风向,试图理解天地间无形的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玄顽子偶尔会出现,总是“恰好”在他们遇到瓶颈时给予点拨。他的话语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打开新思路的钥匙。
“观察,不仅要看表象,还要思考其背后的联系。”
“万物皆在变化,但变化中自有不变之理。”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些看似简单的话语,在伏羲心中埋下了智慧的种子。他开始尝试将观察到的现象联系起来,寻找其中的规律。结绳记事的方法也被他不断完善,从最初记录具体事件,逐渐发展到尝试记录更抽象的概念。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静观着这一切。看到兄长在玄顽子的引导下日渐成长,与岩磊的友谊也让他变得更加开朗睿智,她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玄顽子这种不直接干预、而是通过引导和创造环境来培养的方式,让她深感赞同。
数月后,当岩磊准备继续他的游历时,伏羲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独自观星的少年。他的眼中多了份从容,言谈间开始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智慧。
“我要继续往北走了。”岩磊拍了拍伏羲的肩膀,“期待下次相见时,你能解开更多天地奥秘。”
伏羲郑重行礼:“多谢岩磊兄这些时日的指点。”
“指点谈不上。”岩磊爽朗一笑,“与你论道,我也获益良多。记住玄丘道长的话:万物有常,唯变不变。”
望着岩磊远去的背影,伏羲站在山巅,任由山风鼓动他的衣袍。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新编的绳结,上面记录着这数月来的观察和思考。
天地依旧浩瀚,星空依然神秘,但他不再感到迷茫。玄丘道长的点拨,岩磊兄的陪伴,让他明白了探寻真理的道路——从观察开始,以思考为径,用实践验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绳结,忽然心有所动。既然绳结可以记录事件,那么是否也能用它来表示更抽象的概念?比如阴阳的变化,比如方位的区分,比如……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他心中扎根生长。他知道,这又将是一段漫长的探索之路。但这一次,他不再孤单,也不再迷茫。
远在混沌道场中的玄顽子,感知到伏羲心境的蜕变,满意地品了一口悟道茶。授艺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路,该由伏羲自己走了。
而伏羲站在山巅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已然有了几分未来天皇的气度。他手中的那根绳结,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伟大文明即将开启的序章。
第174章 龙马负图,神龟载书
岩磊离去后,伏羲并未停止探索的脚步。他的心智经玄丘道长点拨,又得岩磊这般良友交流,已非昔日可比。结绳记事之法被他运用得越发精妙,不仅记录部落事务,更开始尝试记录自己对天地万物的观察与思考。
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心中的困惑不减反增。
他观察日月运行,发现其轨迹虽大致固定,却仍有微妙变化;他记录星辰方位,发现它们并非永恒不变,而是遵循着某种更宏大的规律;他研究四季轮回,察觉其中阴阳消长、寒暑交替的奥妙,却始终无法参透其背后的根本法则。
那些绳结越来越复杂,记录的内容越来越抽象,可真正的天地至理,似乎总是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摸不着。
这一日,他独坐黄河之畔,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水出神。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波光粼粼中,他仿佛看到了天地间无数规律的碎片,却始终无法将它们拼凑成完整的图案。
“天地之数,究竟何在?”他轻声自问,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迷茫。
就在他沉思之际,玄顽子在混沌道场中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感知到伏羲已到了悟道的关键时刻,那些零散的观察和思考如同散落的珍珠,只差一根主线就能串联成璀璨的项链。
“是时候了。”玄顽子微微一笑。
他心念微动,引动了得自帝俊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的一丝本源气息。这气息玄妙非常,虽只是一缕,却蕴含着宇宙星宿、天地变化、阴阳五行的至高道理。
此时此刻,黄河与洛水之畔,正值朝霞初现。
突然,黄河之水无风起浪,水面从中分开,一匹神骏非凡的龙马自河心跃出!这龙马马身龙鳞,蹄踏祥云,周身笼罩在朦胧道韵之中,背上负着一幅闪烁星光的图案。那图案看似简单,却仿佛包含了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日月交替的玄机,正是 “河图” 虚影!
几乎同时,洛水之畔霞光万道,一只巨大的神龟自水中浮现,龟甲上天然生成玄奥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在不停变化,演绎着天地万物的生克变化、阴阳消长,正是 “洛书” 虚影!
龙马长嘶,神龟低吟,两股浩瀚的道韵弥漫开来,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种玄妙的氛围中。霞光万道,瑞彩千条,虚空中仿佛有大道之音在回响。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恰好被正在黄河之畔沉思的伏羲亲眼目睹!
他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龙马背上的图案,不正是他日夜思索的星辰轨迹吗?那神龟甲上的纹路,不正是他苦寻不得的阴阳变化吗?
这一刻,他脑海中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观察、所有的思考,仿佛都被这两幅图案点亮了。那些散落的珍珠,终于找到了串联的主线。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眼中只剩下那两幅在不断变化的图案。河图演绎着空间的秩序,洛书阐述着时间的流转,二者相辅相成,构成了完整的天地至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伏羲喃喃自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他盘膝坐下,目光死死锁定着空中的异象,手指不自觉地在地上划动,试图模仿那些图案的变化。
远处的山岗上,玄顽子隐去身形,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岩磊也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师父,这异象……”
“无妨,这是他的机缘。”玄顽子淡淡道,“河图洛书乃天地至宝,今日显化虚影,正是要助他悟道。”
伏羲这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他不饮不食,不眠不休,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两幅图案的奥妙中。河图的方正结构,洛书的圆转变化,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阴阳如何在河图中对立统一,看到了五行如何在洛书中相生相克,看到了天地人三才如何在其中各安其位。
那些曾经零散的观察——日月运行、星辰轨迹、四季轮回、万物生长——此刻都在河图洛书中找到了对应的规律。
然而,越是深入,他越感到这两幅图案的深奥。它们就像两座永远也探索不完的宝库,每次观察都能发现新的奥秘,却也带来新的困惑。
到第七日黄昏,伏羲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什么,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看不真切。
他的脸色开始苍白,气息也开始紊乱。过度的心力消耗,让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岩磊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正要上前,却被玄顽子拦住了。
“再等等。”玄顽子的目光深邃,“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就在这时,玄顽子化身的老道士玄丘,又“恰好”云游至此。他看到伏羲的状态,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道可道,非常道。”玄丘的声音平和,却如晨钟暮鼓,在伏羲心间响起,“执着于形,反而失了神。”
伏羲猛地一震,迷茫地看向玄丘。
玄丘指着空中渐渐淡去的异象:“你看那河图,可曾有一笔是多余的?再看那洛书,可曾有一划是偶然的?”
伏羲若有所悟。
“至道不繁,至理至简。”玄丘继续道,“你观察天地这么久,可曾见过天地刻意而为?”
这话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伏羲心中最后的迷雾。
是啊,天地运行,何曾刻意?日月交替,何曾造作?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简洁。
他再次望向空中的河图洛书,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每一个细节,而是感受其中蕴含的“意”——那种自然而然的秩序,那种无为之中的大智慧。
突然,他福至心灵,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划下——
一道横线,平直而坚定,如同天地初开,清浊始分。
这一画,看似简单,却仿佛耗尽了伏羲全部的心力。画出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就在这一画出现的刹那,天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河图洛书虚影突然大放光明,与这一画产生了玄妙的共鸣。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震动,一股磅礴的人道气运冲天而起,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龙终于苏醒!
玄顽子站在山岗上,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远处的娲皇宫中,女娲娘娘也睁开了双眼,望向黄河之畔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
伏羲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异象,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终于明白了。
天地至理,本就至简。只是世人总爱将其复杂化罢了。
而这一画的落下,标志着人族文明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第175章 观图悟道,八卦始成
伏羲瘫倒在黄河之畔,浑身虚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倒映着天空中正在缓缓消散的河图洛书虚影,以及那道由他亲手划出、仍残留着淡淡道韵的横线。
那道横线看似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与天地共鸣。
远处的玄顽子微微颔首,对岩磊道:“你去照料他,给他服下这滴甘露。”他屈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液体飞向岩磊,“他心神消耗过度,需好生休养。待他醒来,莫要多言,只让他自行体悟。”
岩磊恭敬接过,瞬间出现在伏羲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滴甘露送入其口中。甘露入喉,化作温润的生机流淌四肢百骸,伏羲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耗尽的心神也在快速滋养。但他并未立刻醒来,而是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定境,仿佛在消化着先前那石破天惊的领悟。
玄顽子的身影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日后,伏羲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的瞬间,眸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通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那样躺着,仰望着苍穹,看着云卷云舒,看着日升月落。
那道横线,依旧烙印在他的心海,无比清晰。
“一画开天…阴阳始判…”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他明白了,那一横,即是混沌初分,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降为地的最初象征,是天地间最根本的“阳”之象。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世界。他看到高远的天空(阳),也看到厚重的大地(阴);看到炽热的太阳(阳),也看到清冷的月亮(阴);看到雄健的山峦(阳),也看到柔顺的流水(阴)……世间万物,莫不蕴含着阴阳这两种相对、相成、相生的根本属性。
“阴阳并非孤立,而是在不断互动变化之中。” 伏羲回想起河图洛书中那流转不息的意象。他再次伸出手指,在那代表“阳”的横线之下,划下了两道短横(阴爻)。一阳在上,二阴在下,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符号。
就在这个符号成型的刹那,他心有所感,仿佛听到了大地的沉吟,感受到了承载与顺服。他福至心灵,轻声道:“此象地,性顺,厚德载物。” 这便是“坤”。
接着,他在“坤”象之上,将下方的一阴爻变为阳爻,形成上二阴下二阳之象。顿时,他仿佛感受到雷在地下震动,万物萌发,一股生机勃发之意涌上心头。“此象雷,能动,振奋生机。” 此为“震”。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玄妙的创造状态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以最初的“阳”爻和“阴”爻为基础,通过它们位置和数量的不同组合,一个个蕴含天地至理的符号在他指下流淌而出:
上二阳下二阴,如风行天上,无孔不入,谓之“巽”;
上二阴下二阳,如水藏地中,险陷暗伏,谓之“坎”;
上二阳下二阳,如火燃虚空,光明丽日,谓之“离”;
上二阴下二阴,如山峙大地,静止安稳,谓之“艮”;
上二阴下二阳,如泽汇地上,欣悦善言,谓之“兑”。
最后,他回到了最初那完整的一道阳爻,代表着纯阳之性,至刚至健,运行不息,谓之“乾”。
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
八个基本符号,环绕着中心那蕴含无穷变化的意境,在他意念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和谐而完美的整体。它们囊括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这八种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更象征着健、顺、动、入、陷、丽、止、悦这八种根本性质与动态。宇宙万物,莫不可归类于这八大范畴之中,其生成变化,莫不遵循着这八卦揭示的法则。
“八卦…成了。” 伏羲长吁一口气,只觉得心神无限开阔,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连接在了一起。
就在八卦在他意念中圆满构成的这一瞬——
“轰!!!”
整个洪荒世界,剧烈一震!
并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共鸣!伏羲所在的黄河之畔,无量霞光自虚空迸发,金莲地涌,天花乱坠,紫气东来三万里!浩瀚的大道之音无声响起,却又清晰地回荡在洪荒所有生灵,尤其是那些大能者的心间!
一股沉寂了无数岁月、源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散逸的人道气运,如同沉睡的巨龙彻底苏醒,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自虚空冥冥中轰然汇聚,化作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霄汉!
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纯粹,代表着人道智慧的觉醒,代表着文明秩序的初创!
九天之上,紫霄宫中,天道法则一阵紊乱的波动;
九幽之下,轮回地府,平静的忘川河水无风起浪;
四海八荒,所有准圣境界以上的大能,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什么,皆在这一刻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将震惊的目光投向人族的方向,投向那气运冲霄之处!
“八卦定伦!人道…醒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声充满复杂意味的惊叹。
玄顽子立于混沌道场,感受着那席卷洪荒的人道气运,脸上露出了畅快而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人族才真正拥有了与天地对话、自成秩序的资本!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周身圆满的道韵与那冲天而起的人道气运相互辉映,她望着伏羲的方向,眼中满是骄傲与喜悦。兄长的智慧,终究照亮了人族的前路。
伏羲对此惊天异象恍若未觉,他依旧沉浸在那八卦构成的完美世界里。他“看”到了阴阳在八卦中的消长,“看”到了五行在八卦中的流转,“看”到了时空在八卦中的变幻。
这八卦,不仅是八种符号,更是一套包罗万象的宇宙模型,一种解读万物关系的至高语言。
他缓缓抬起手,凌空轻划。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符号依次浮现,环绕着他缓缓旋转,与他周身自然散发的人道气运交融,最终渐渐隐没于他的眉心之中。
天地异象缓缓平息,大道和鸣渐渐远去。但洪荒世界的格局,却因今日伏羲创八卦,而悄然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伏羲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他的容貌未变,气质却已截然不同,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与掌控秩序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条路,一条为人族阐释天地奥秘,确立文明准则的道路。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176章 八卦定伦,天皇归位
八卦既成,伏羲静立黄河之畔,周身气息与那新创的八种符号交感共鸣。他并未感到任何瓶颈或壁垒,仿佛这八卦的诞生,本就是他道途上水到渠成的一步。对天地至理的深刻领悟,对人道秩序的初步构建,以及那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加身,使得他的境界自然而然地攀升至圆满。
没有劫云汇聚,没有雷霆考验。混元之道,并非只有力抗天威一途。以无上智慧洞彻本源,以开创秩序印证己道,同样能得大道认可,凝聚混元道果。
就在八卦在他心神中彻底稳固,形成一个完美自洽、包罗万象体系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大道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掠过山川河流,掠过九天九幽。整个洪荒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旋即,更加恢弘的异象降临!
无量霞光自虚空迸发,并非刺目,而是温润明亮,照亮大千;金莲自大地涌出,摇曳生姿,道韵天成;天花自苍穹飘落,异香扑鼻,闻之神清气爽;紫气东来,浩荡三万里,渲染得半边天空都尊贵非凡!浩瀚的大道之音无声响起,却又清晰地回荡在所有有灵众生,尤其是大能者的心神深处。
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人道气运,彻底沸腾、咆哮,化作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自伏羲头顶冲天而起,贯穿霄汉,昭告着人道智慧的正式觉醒与一位以智慧证道的混元皇者诞生!
乾:? 象征天,性健,运行不息,刚强劲健。
坤:? 象征地,性顺,厚德载物,柔顺包容。
震:? 象征雷,性动,振奋生机,驱动变化。
巽:? 象征风,性入,无孔不入,流通运载。
坎:? 象征水,性陷,险陷暗伏,外柔内刚。
离:? 象征火,性丽,光明炽热,依附明亮。
艮:? 象征山,性止,静止安稳,稳重固守。
兑:? 象征泽,性悦,欣悦善言,沟通交流。
这八个符号,不仅仅是代表八种自然现象,更揭示了宇宙间八种根本的动态与属性,阐述了阴阳变化、相生相克的至高法则。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与伏羲周身自然散发的混元道韵及人道皇气完美交融,最终化作八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成为他混元道基的一部分。
九天之上,紫霄宫中天道法则微微波动;
九幽之下,轮回地府波澜暗生;
四海八荒,所有大能皆为之侧目,心神震动!
“八卦定伦!以智慧证道混元!人族…出了位了不得的皇者!”
然而,就在这功德即将降临,伏羲即将圆满归位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残念,裹挟着炽烈的太阳真火气息,竟强行穿透了磅礴的人道气运,自冥冥虚空中显化,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却带着帝俊最后狰狞面容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直扑伏羲神魂核心!这正是昔日帝俊临死前,凝聚了无尽不甘与怨毒,循着因果线发出的最后一击,一直被天道劫气与人道勃兴的气象所压制,直到此刻伏羲证道、气运交汇的关键节点才骤然爆发!
这并非天劫,而是因果之劫!是昔日玄顽子算计妖族,导致帝俊自爆、误杀伏羲所结下的恶果,于此时反噬!
伏羲眉头微蹙,刚凝聚的八卦道韵自行护主,流转不息,试图化解这股怨念。但这股怨念乃是准圣巅峰临死所发,又经量劫蕴养,极其顽固歹毒,直指因果根源,八卦虽能抵挡其侵蚀,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化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两道无上气息几乎同时降临。
玄顽子身影浮现,面色一沉。他没想到当年之事的尾巴留到了现在。他正要出手,却瞥见另一侧——
女娲娘娘已然现身,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她清楚地感知到,那怨念的核心正是源自帝俊,而兄长前世之死,与玄顽子当年的算计脱不开干系!尽管后来玄顽子赔礼解释,言明天道算计,她也已知晓并谅解,但此刻亲眼见到兄长转世证道之时,仍要被昔日因果所扰,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与心疼。
她并未看玄顽子,只是冷冷一哼,周身混元太极大圆满的造化圣威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天地熔炉,瞬间将那帝俊残念虚影笼罩。那至阴至阳交织、孕育万物的造化之力,对于这种纯粹的怨念残魂有着先天的克制。只听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虽无声,却震荡神魂),那帝俊残念在造化圣威的碾压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因果之劫,消。
女娲出手干净利落,随后目光才转向玄顽子,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此事已了”的淡然。
玄顽子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也知道此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干笑一声传音道:“咳咳,师妹,当年之事…是为兄考虑不周。”
女娲并未回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伏羲,眼神已然恢复了温润。
此时,那被短暂阻滞的、浩瀚无边的天皇功德金云,终于再无阻碍,浩浩荡荡地垂落,其核心蕴含着天道与人道的共同认可与祝福。功德入体,助伏羲彻底稳固了初入混元的境界,气息变得愈发深邃圆融,皇者威严自然流露。
也就在功德加身,道境圆满的这一刻,伏羲尘封的真灵印记被彻底冲开,前世作为先天神圣伏羲的完整记忆,如同潮水般奔涌回归。紫霄听道、论交诸友、推演天机、直至最终被帝俊临死一击波及而真灵转世……所有记忆情感,与今生为人族观天察地、创画八卦的经历完美融合。
记忆归来,他依旧是伏羲,是人族天皇伏羲。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智慧深邃,已明了一切前因后果。他先是看向来到近前的妹妹女娲,兄妹二人相视一笑,跨越量劫重逢,无需多言,温情自在心间。
随后,他整理衣冠,来到玄顽子面前,郑重躬身一礼。这一礼,谢的不仅是今日护持,更是谢其传道、点拨、乃至当年虽有过失却也为妖族、为人族争取一线生机之因果。他朗声道:
“伏羲,拜谢圣父传道护持之恩,亦谢过…玄顽子师伯!”
这一声“师伯”,他叫得清晰而自然,既是承了玄顽子与人族、与女娲的因果,也是对其一直以来“贡献”的某种“认可”。
玄顽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有些“猥琐”的笑容,心中乐开了花,差点就要手舞足蹈。他强忍着得意,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上前虚扶道:“哈哈哈,好!好师侄!快免礼,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不必如此客气!”
女娲在一旁,看着玄顽子那副毫不掩饰的得意嘴脸,以及兄长那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的笑容,忍不住轻轻白了玄顽子一眼,唇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至此,伏羲正式证道混元金仙,被尊为天皇伏羲。华胥部落上空,气运金龙欢愉长吟,盘旋不去,人族迎来了以智慧定伦、开启文明新纪元的圣皇。一个属于天皇伏羲的治世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第177章 治世之始,情愫暗生
天皇伏羲归位,华胥部落乃至整个新生的人族,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与前所未有的希望之中。混元圣皇的诞生,八卦文明的初创,如同在蒙昧的长夜中点燃了永不熄灭的明灯,照亮了前路。
伏羲并未因证道混元而立刻远离尘世,相反,他以更加深沉的责任感,留在了他诞生和成长的土地上,开始将他所悟的天地至理,应用于人族的具体发展。
他观天地、察人伦,见部落中男女结合随意,血缘传承混乱,不利于族群的稳定与延续。于是,他依据八卦中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阴阳和合之理,定下了 嫁娶之礼 。规定男女结合需经媒妁之言,行固定仪式,明确夫妻名分,使血缘传承有序,家庭成为部落更稳固的基石。此举使人伦得正,社会结构为之一清。
他又见族人渔猎,多凭运气与勇力,效率低下。他观察野兽行迹,飞鸟习性,结合卦之网罗意象,发明了
,教民结网捕鱼,张罗捕鸟。此法一出,渔猎效率倍增,食物来源更加稳定可靠,人族生存压力骤减。
而他最卓越的贡献,莫过于将八卦智慧深刻融入人族的生存与发展。他以八卦为推演模型,观测日月运行轨迹,记录星辰方位变化,结合阴阳消长之理,为人族制定了最初的 历法雏形 。他教导族人观察天象,分辨四时更替,依循自然规律安排农事,何时播种,何时耕耘,何时收获。这并非简单的经验传承,而是基于对天地运行法则的深刻理解和系统推演,使人族从依赖自然的渔猎采集,正式迈入了主动顺应天时、改造自然的 农耕时代。
在伏羲的引领下,人族部落秩序井然,生产力飞跃,文明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与理性光辉。各部落闻风而来,学习效仿,伏羲的声名与智慧,如同春风般吹遍洪荒大地。
这一日,伏羲正在陈都处理事务,玄顽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处理政事的简朴殿宇中。
师伯。伏羲放下手中记录着星象观测与农事安排的骨片,起身相迎,态度恭敬却不失从容。他记忆恢复,深知这位的根脚与实力,也明了其与自己妹妹之间那愈发微妙难言的关系。
玄顽子摆了摆手,随意地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承载着智慧与秩序的骨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嘴上却依旧随意:你小子,倒是把这八卦玩出花来了。治理得不错,比你师伯我当年只会打架抢宝贝强多了。
伏羲微微一笑,亲自为玄顽子斟上一杯清泉:师伯过誉。伏羲所为,不过是为族群寻一条安稳之路罢了。倒是师伯,今日怎有暇来此? 他敏锐地察觉到,玄顽子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常瞥向殿外。
玄顽子接过泉水,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近日...可见过你妹妹? 他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耳根微微泛红,那混元无极金仙的定力,在此刻似乎有些失灵。
伏羲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前日妹妹曾以神念关切,言及地皇将出,让我留意。她还问起...部落周遭的景致,说若能多些生机灵韵,或更利于族人修养心性。 他刻意将女娲的话复述得详细了些。
地皇要出世了?哦...景致...灵韵... 玄顽子先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对对!景致灵韵很重要!师妹她...果然是心系人族,思虑周全!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那瞬间亮起的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却暴露了他的急切。她可还说了什么?比如...喜欢什么样的灵植?偏好何种色彩?
看着这位修为通天、算计无双,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般打听心上人喜好的师伯,伏羲心中暗觉好笑,却也感到一丝暖意与欣慰。他斟酌着词句道:妹妹她...造化之道,贵在体悟万灵生机,所言无非是顺应自然,和谐共生。至于具体品类...师伯见识广博,所选定然是极好的。 他给了玄顽子一个自由发挥,又能讨好女娲的机会。
玄顽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使命,拍着胸脯道: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那混沌道场里,别的不多,就是稀奇古怪...呃,是灵韵盎然的宝贝多!定寻些既好看又实用,还能滋养地脉、愉悦身心的灵根仙种来!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家底,哪些适合拿出来献宝。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而磅礴的造化道韵悄然弥漫殿内,如春风拂过,万物复苏。女娲娘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殿门处,白衣胜雪,风华绝代。她显然是听到了后半段对话,清冷的眸光在玄顽子那兴奋未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嗔意与无奈,仿佛在说你又在我兄长面前胡乱许诺。
玄顽子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师...师妹也来了?真是巧啊,我正与伏羲师侄谈及...呃...谈及如何为人族聚居之地增添灵韵之事。 他试图挽回形象,摆出一副正经讨论的样子。
女娲款款走入,先是对伏羲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与温情,显然对人族如今理性有序、生机勃勃的气象十分满意。随后,她才将目光转向玄顽子,语气平淡,却不再是以往那种纯粹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有劳师兄...费心。 简单的几个字,听在玄顽子耳中,却如同仙乐。
他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费心,不费心!能为师妹...呃,为人族做些小事,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傻笑几乎要抑制不住。
伏羲在一旁看着这对身份尊贵、修为绝顶的,一个清冷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一个热情中透着笨拙的真诚,那无形的气场交织,竟让这处理政事的简朴殿宇,都平添了几分暖意。他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又带着丝丝甜腻的气氛:地皇将出,乃人族大幸。届时气象更新,万物勃发,正需要灵植点缀,滋养地脉。师伯这份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女娲看向兄长,目光柔和:兄长所言甚是。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声音轻缓了几分,对玄顽子道,若师兄得空...送来之时,亦可一同品鉴,论其造化生长之妙。 这几乎是她能做出的最明显的邀请了。
玄顽子只觉得脑海中的一声,巨大的喜悦冲击让他差点没稳住道心,他强压住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空!自然有空!师妹相邀,便是天大的事也得放下! 说完才觉失言,尴尬地看向女娲。
女娲见他这般模样,终究是没忍住,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宛如冰莲初绽,虽一闪而逝,却足以让玄顽子心神摇曳,看得痴了。
女娲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移开视线,对伏羲道:地皇机缘在于姜水之畔,当主医药农耕,泽被苍生。兄长可多加留意。 言罢,她身影缓缓淡化,如同融入虚空,唯有那残留的淡淡造化馨香,证明她曾来过。
玄顽子还沉浸在女娲那昙花一现的笑容中,直到伏羲轻咳一声,才恍然回神。
师伯?伏羲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玄顽子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嗯...那个...伏羲师侄,你好生治理人族,灵植之事,师伯我这就去准备!定寻最好的来!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消失,迫不及待地去翻找自己的宝库了。
殿内恢复宁静,伏羲摇头失笑,走到窗边,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陈都,又想起方才师伯与妹妹之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愫,心中一片温暖。
看来,我这做“兄长”的,或许很快就要准备一份大礼了?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天皇的智慧,不仅用于治国平天下,若能见证并促成一段良缘,亦是这煌煌盛世中,最动人的篇章。
远在混沌道场的玄顽子,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株株霞光缭绕、气息非凡的灵根仙草装入玉盒,脸上洋溢着傻子般的笑容,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株九彩凌霄花师妹定会喜欢...还有这棵万载清心竹...对了,那池造化青莲的莲子也得带上几颗... 而娲皇宫中的女娲,静坐云床,神识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玄顽子道场的方向,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炽热又笨拙的喜悦,清冷的容颜上,悄然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红霞,与她周身圣洁的造化道韵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人族的天皇治世,便在这样一种理性与温情交织、希望与情愫暗生的氛围中,稳步向前。盛世画卷之上,那一笔最温柔的色彩,正在悄然晕染,逐渐鲜明。
第178章 灵植为媒,造化同心
玄顽子这一去,便是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他将自己那浩瀚无边的混沌道场翻了个底朝天。平日里随手收来、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此刻都被他以神念扫过,嫌弃地丢在一旁。俗气!他对着一件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至宝摇头,这等杀伐之物,怎配得上师妹的造化大道?
他专门在道场深处开辟了一方小天地,以混沌息壤为基,引鸿蒙清泉灌溉,将他精挑细选出的灵根仙种小心翼翼地移植过去。每一株灵植都被他注入了精纯的混元道韵,枝叶舒展间,散发着朦胧的霞光。
梦蝶幽兰,花开时能引动梦境道韵,与师妹的幻术神通或有共鸣......他轻抚着幽兰晶莹的叶片,指尖流转着温和的道力。
星辰泪竹,竹身蕴含周天星辉,夜间自成光景,最是雅致......他调整着泪竹的姿态,让星辉流转更加自然。
还有这几粒同心并蒂莲的莲子......玄顽子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莲子单独收在一个玉盒中。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准备得比当年去紫霄宫听道还认真,连混沌至宝都嫌弃,看来是真栽在女娲道友手里了。】
玄顽子老脸一红,嘴硬道:你懂什么?师妹乃是造化之主,执掌生命本源,这些灵植才配得上她的身份!再说了,我玄顽子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他耗费心神,以无上法力梳理每一株灵植的道韵,让它们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梦蝶幽兰的梦幻道韵与星辰泪竹的清冷星辉交织,九彩凌霄花的绚烂霞光与万载清心竹的宁静气息相融,更有许多连洪荒大能都未曾见过的奇异灵种,各自散发着独特的生机道韵。
待到第七日黄昏,玄顽子终于满意地停下动作。这片小天地中的灵植已然构成了一方完美的生态,每一株都处于最佳状态,彼此道韵共鸣,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第四日清晨,玄顽子自觉准备万全,深吸一口气,难得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袖袍一卷,将那方承载着无数心血的小天地收起,往娲皇宫而去。
娲皇宫前,云海翻腾,霞光万道。玄顽子显出身形,罕见地有些紧张。未等他开口,宫门便无声开启,一股温润祥和、蕴含无限生机的造化道韵扑面而来,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玄顽子心中一暖,迈步而入。
女娲并未高坐云床,而是立于一片由造化之气凝聚的莲池旁,身姿绰约,背影清雅。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玄顽子身上,清澈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师兄来了。她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玄顽子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师妹,我...我把那些灵植带来了。都是些还算稀罕的品种,你看看可还入眼?他说着,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那方小天地从袖中取出,小心翼翼地置于殿中空地。
光华流转间,一片美轮美奂的微型仙境展现在女娲面前。梦蝶幽兰舒展着晶莹剔透的叶片,淡紫色的花苞含羞待放,周围有点点梦幻光屑飞舞;星辰泪竹挺拔而立,竹身翠绿,隐隐有星河流转的光影,竹叶摇动间,洒落细碎星辉;九彩凌霄花攀附在一方奇石上,藤蔓苍劲,花蕾虽未开,已散发出九种瑰丽的霞光,交织成一片迷离光晕;万载清心竹亭亭玉立,通体碧玉般温润,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凉气息。
更有许多连女娲都未曾见过的奇异灵种,或是吞吐混沌之气,或是演化地火水风异象,每一株都生机勃勃,灵韵盎然,且被玄顽子以无上法力梳理得道韵和谐,布局精妙,宛如天然生成。
女娲的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以她的修为和见识,自然看得出这些灵植的不凡,更看得出玄顽子在其中耗费的心力。那笨拙却又无比用心的布置,那小心翼翼维持着每一株灵植最佳状态的道韵,都清晰地传递着他的心意。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梦蝶幽兰的花苞,那花苞微微一颤,仿佛感受到造化之主的亲近,散发出的梦幻道韵更加浓郁了几分。
师兄...有心了。女娲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触动。她看向玄顽子,见他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反应,那双平日里闪烁着算计与戏谑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期待,甚至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玄顽子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傻笑道:师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些都是小意思,我那还有......
这些便很好。女娲打断了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过于珍稀,反失了自然意趣。她走到星辰泪竹旁,感受着那清凉的星辉,忽然问道:师兄可知,这星辰泪竹,为何名中带?
玄顽子一愣,他光顾着找好看的,哪研究过名字由来,支吾道:这个...想必是因其形态似泪滴,又蕴含星辉吧?
女娲轻轻摇头,指尖拂过竹身,一缕精纯的造化之气渡入,那竹身内的星辉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得更加欢快。非也。传说此竹乃远古星辰寂灭时,其本源精气感洪荒造化所生,内蕴一丝星辰陨落前的悲悯与不舍,故而得名。其星辉,非是炫耀,而是缅怀与守护。
玄顽子听得怔住,他看着女娲在灵植间缓步而行,听着她以造化之主的视角,讲述着每一种灵植背后蕴含的生命故事与大道真意。她声音清悦,言辞间对生命的理解与慈悲,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圣洁而温柔的光晕中。
这一刻,玄顽子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混元无极金仙,他只是一个沉醉在心上人风采中的聆听者。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打打杀杀、抢宝算计的过往,在女娲这般对生命本质的探寻与呵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俗气。
师妹...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以前只知道力量、算计,觉得拳头大就是道理。直到...直到认识你,看到你创造人族,守护生灵,体悟造化...我才明白,这洪荒天地,除了力量,还有如此...如此美好的存在。
这番话他说得磕磕绊绊,毫无平日的伶牙俐齿,却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女娲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殿内灵植散发的柔和光辉映照在她绝美的脸上,那双洞彻世事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玄顽子有些慌乱又无比真诚的脸庞。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周围的造化道韵无声地流转,与玄顽子带来的那些灵植散发的生机灵韵交织、共鸣,使得整个娲皇宫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暖意。
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师兄能明白这一点,便是...极好的。
没有明确的接受,也没有拒绝。但这句带着肯定与一丝鼓励的话语,听在玄顽子耳中,不亚于大道纶音!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从心底涌起,冲得他头晕目眩,恨不得立刻翻几个跟头来表达喜悦。
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嗯!我明白!以后...以后我都听师妹的!
女娲见他这般模样,终究是没忍住,侧过脸去,掩唇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清泉击石,珠落玉盘,瞬间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距离感。
玄顽子看得痴了,只觉得这笑声,比他听过的一切大道天音都要动听万倍。
【系统吐槽:完了完了,宿主彻底没救了,这傻笑要是让洪荒众生看见,你玄顽子的威名可就全毁了。】
玄顽子浑然不觉,依旧痴痴地望着女娲。
就在这时,女娲似有所感,望向洪荒大地,姜水之畔的方向,轻声道:地皇之气,已开始凝聚了。
玄顽子也收敛心神,点头道:是啊,神农那小子,也该出世了。伏羲师侄那边,想必也已准备妥当。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除了那悄然滋长的情愫,更多了一份共同关注人族未来的默契。
玄顽子留在娲皇宫,与女娲一同品鉴灵植,论道造化,直至日落月升。期间虽无更多亲密言语,但那种自然而然的相处,流转的眼波,以及道韵之间无声的交融,都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
当玄顽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娲皇宫时,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飘的。回头望去,只见娲皇宫在星辉与诸多灵植光华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圣洁美丽,而他知道,在那宫阙之中,有一个让他心动的身影,或许...也正在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条路...走得值!玄顽子嘿嘿一笑,身影融入虚空,只觉得这洪荒天地,从未如此可爱过。而人族的地皇时代,也即将在这位圣父荡漾的春心与坚定的守护中,正式开启。
第179章 地皇将出,宿慧初显
玄顽子离开娲皇宫后,并未直接返回混沌道场,而是信步来到了姜水之畔。
此时正值黎明,晨曦微露,姜水在朝霞映照下泛着粼粼金光。玄顽子负手立于水边,混元无极的神念如无形的网,轻轻扫过这片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与伏羲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正在此地悄然凝聚。
这气运中带着大地的厚重,蕴含着草木的生机,更有一丝济世救人的慈悲之意。
地皇神农...玄顽子轻声自语,看来师妹感应得没错,确实快要出世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一个依山傍水而居的部落。那是烈山部落,此刻还笼罩在晨雾之中,显得宁静而祥和。但在玄顽子的感知里,这个部落上空已经隐隐有功德金光在汇聚,虽然还很微弱,却如种子般蕴含着无限可能。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神农是你儿子呢。】
玄顽子嘴角微抽:你懂什么?人族三皇关乎洪荒未来格局,我身为人族圣父,关心一下未来的地皇怎么了?
他掐指推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地皇的降世与天皇不同,不会再有河图洛书那样的异象,也不会有惊天动地的大道共鸣。神农的道,在于脚踏实地,在于亲身体验,在于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地万物。
医药农耕...玄顽子沉吟着,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他想起了伏羲创八卦时的从容,那是智慧的自然流露。而神农将要走的路,却需要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甚至要以身试险。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
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玄顽子心念一动,一缕神念已经传到了正在游历的岩磊那里,地皇将出,你且往姜水方向来,暗中看顾。
做完这些,玄顽子又望向娲皇宫方向,脸上不自觉地浮现温柔之色。他想起女娲点评灵植时的专注神情,想起她谈及生命真谛时的慈悲,心中越发觉得,自己这些时日的改变都是值得的。
师妹若是知道地皇将出,定然也会欢喜。他轻声自语,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再去娲皇宫一趟。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时,姜水河面忽然无风起浪。不是惊涛骇浪,而是温柔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搅动。紧接着,水面上浮现出点点翠绿的光斑,如同破碎的翡翠,在朝阳下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芒。
这些光斑缓缓汇聚,最终化作一道翠绿的光柱,无声无息地没入烈山部落之中。
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地皇本源已经开始觉醒了。
他能看到,那道翠绿光柱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草木精华和大地之力。这不是外力加持,而是地皇命格与生俱来的天赋正在苏醒。
有趣。玄顽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看来这位地皇,天生就与草木大地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
他注意到,光柱所过之处,岸边的草木都显得格外青翠,甚至连河水都似乎清澈了几分。这种影响不是强行改变,而是自然而然的共鸣,仿佛万物都在欢欣地迎接地皇的到来。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一脸我家孩子最有出息的表情又出现了。别忘了,人家神农可是要叫你师叔祖的。】
玄顽子冷哼一声:要你多嘴!我这是在为人族的未来感到欣慰!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确实,看着人族一代代杰出人物出世,看着这个自己亲眼见证诞生的种族一步步走向繁荣,这种成就感甚至比他当年抢夺至宝时还要强烈。
尤其是这一世,有女娲相伴,有伏羲这个懂事的,马上又要多一个神农,让他这个向来独来独往的不当人子,也体会到了几分家的温暖。
或许...这就是守护的意义?玄顽子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刚刚化形之时,也是这般独来独往,以戏弄洪荒众生为乐。后来机缘巧合成为人族圣父,起初也只是觉得有趣。但不知从何时起,看着这些脆弱却又坚韧的生灵一步步成长,他的心态也在悄然改变。
特别是与女娲相识相知后,他更加理解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守护。现在的他,依然会戏弄对手,依然会不当人,但内心深处,却多了一份想要守护的东西。
师兄倒是清闲。
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玄顽子的思绪。
玄顽子猛地回头,只见女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白衣胜雪,在晨光中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师、师妹?玄顽子一时有些慌乱,你怎么来了?
女娲唇角微扬,目光投向烈山部落:地皇将出,我自然要来看看。她顿了顿,补充道,方才感应到姜水异动,想着师兄或许在此。
玄顽子心中一动,女娲这话看似平常,却透露出她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动向。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暖,之前的些许忐忑顿时烟消云散。
师妹来得正好。玄顽子笑道,地皇本源方才已经觉醒,看样子不日就要降世了。
女娲微微颔首,造化道韵自然流转,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地皇气息:确实。这股气息中正平和,蕴含着无限生机,倒是与兄长当年的皇者之气颇为不同。
伏羲师侄以智慧定伦,神农这孩子却是要以仁心济世。玄顽子接口道,两条路,都是人族不可或缺的。
两人并肩立于姜水之畔,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袂,在朝霞中显得格外和谐。周围的草木似乎也感受到了双圣的气息,变得更加青翠欲滴。
说起来...玄顽子忽然想到什么,师妹觉得,我们是否应该提前做些什么?
女娲轻轻摇头:地皇之道,贵在亲身体悟。过度的干预,反而会适得其反。她看向玄顽子,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师兄若是实在不放心,让岩磊暗中看顾便是。
玄顽子老脸一红,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女娲察觉了。
我这不是担心孩子吃亏嘛...他小声嘟囔。
女娲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发现,这样带着几分笨拙的玄顽子,比那个算计无双的玄顽子要可爱得多。
师兄有心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的温柔让玄顽子心头一跳。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水边,感受着地皇气息的流转。这一刻,什么混元无极,什么圣人尊位,似乎都不再重要。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道侣,在为即将出世的后辈默默祝福。
远处,烈山部落中,一个年轻女子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姜水方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而她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地皇的时代,即将开启。
第180章 地皇将出,宿慧初显
玄顽子离开娲皇宫后,并未直接返回混沌道场,而是信步来到了姜水之畔。
此时正值黎明,晨曦微露,姜水在朝霞映照下泛着粼粼金光。玄顽子负手立于水边,混元无极的神念如无形的网,轻轻扫过这片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与伏羲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正在此地悄然凝聚。这气运中带着大地的厚重,蕴含着草木的生机,更有一丝济世救人的慈悲之意。
“地皇神农…”玄顽子轻声自语,“看来师妹感应得没错,确实快要出世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一个依山傍水而居的部落。那是烈山部落,此刻还笼罩在晨雾之中,显得宁静而祥和。但在玄顽子的感知里,这个部落上空已经隐隐有功德金光在汇聚,虽然还很微弱,却如种子般蕴含着无限可能。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神农是你儿子呢。】
玄顽子嘴角微抽:“你懂什么?人族三皇关乎洪荒未来格局,我身为人族圣父,关心一下未来的地皇怎么了?”
他掐指推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地皇的降世与天皇不同,不会再有河图洛书那样的异象,也不会有惊天动地的大道共鸣。神农的道,在于脚踏实地,在于亲身体验,在于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地万物。
“医药农耕…”玄顽子沉吟着,“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他想起了伏羲创八卦时的从容,那是智慧的自然流露。而神农将要走的路,却需要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甚至要以身试险。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
“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玄顽子心念一动,一缕神念已经传到了正在陈都处理事务的伏羲那里,“地皇将出,在姜水烈山部落。你既为人族天皇,当前往引导,使其归于王化,纳入人族共主体系统御之下。”
远在陈都的伏羲接到传讯,眼中智慧光芒流转,立刻明白了玄顽子的深意。他放下手中正在推演的历法,对左右吩咐道:“备简驾,本王要亲往姜水流域巡狩。”
“王上,姜水流域的烈山部落向来与我华胥部交往不深,且其部落首领烈山氏性情刚烈,恐怕…”一位大臣担忧地说道。
伏羲淡然一笑,周身混元道韵流转,八卦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无妨。人族既已一统,自当同心同德。烈山部既为人族分支,本王身为天下共主,理当前往体察民情,宣示教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况且,据圣父示下,此地有贤者将出,关乎人族未来。本王更应亲往,以示重视。”
说罢,伏羲不再耽搁,只带数名随从,驾起祥云,往姜水方向而去。他并未施展大法力直接降临,而是选择徐徐而行,一路观察人族各部落发展情况,体察民情。
数日后,伏羲抵达姜水流域。他没有直接前往烈山部落,而是在附近一个人族聚居点暂住下来,以普通贤者的身份走访民众,了解烈山部落的情况。
“烈山氏确实是个能人,带领部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很得族人爱戴。”一位老者对伏羲说道,“只是他们向来重视部落独立,不愿过多受外部约束。”
伏羲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他命随从留在聚居点,独自一人前往烈山部落。
烈山部落位于姜水拐弯处的一片沃土上,背靠大山,面朝大河,地理位置极佳。部落外围以木栅相围,内部屋舍井然,族人往来耕作,显得井然有序。
伏羲来到部落大门外,对守卫的族人温和说道:“华胥部落伏羲,特来拜访烈山首领。”
“伏羲?是天皇陛下?”守卫大吃一惊,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大步走出,正是烈山氏。他见到伏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还是恭敬行礼:“烈山部落首领烈山氏,拜见天皇陛下。不知陛下亲临,有何指教?”
伏羲微笑还礼:“不必多礼。本王巡狩至此,听闻烈山部落治理有方,特来观摩学习。”
烈山氏将伏羲迎入部落,一路介绍部落情况,语气中带着自豪:“我们烈山部自先祖迁居于此,已历十七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族人勤恳,倒也自给自足。”
伏羲仔细观察,见部落内确实秩序井然,族人面色红润,孩童嬉笑玩耍,显是一派兴旺景象。他不由点头称赞:“首领治理有方,族人安居乐业,实为人族楷模。”
烈山氏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对伏羲的戒备也少了几分:“陛下过奖。不知陛下此次前来,除了观摩,可还有其他要事?”
伏羲停下脚步,看向烈山氏,目光诚恳:“实不相瞒,本王此次前来,是感应到烈山部落将有贤者出世,特来示警兼道贺。”
“贤者出世?”烈山氏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伏羲伸手指向部落中央一处屋舍:“若本王推算不错,贤者当应在那户人家。近日可有什么异象?”
烈山氏顺着伏羲所指方向看去,脸色微变:“那是舍弟的居所。弟媳女登近日确实有孕在身,但…陛下如何得知?”
伏羲不答,反而问道:“近日部落周围,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草木格外繁茂,或者有特殊天象?”
烈山氏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前几日夜深时,确实有一道赤色星光落入部落,当时还引起一阵骚动。陛下是说…”
伏羲点头,面色凝重:“赤星贯空,贤者降世。此乃大吉之兆,预示烈山部落将有圣人出世,引领人族走向新的文明阶段。”
烈山氏又惊又喜,但随即面露忧色:“陛下,既然是如此吉兆,为何方才说是‘示警’?”
伏羲轻叹一声:“天降大任,必先磨砺。贤者出世,固然是部落之幸,但也会引来各方关注。烈山部落虽强,但若独力承担守护贤者之责,恐怕力有未逮。”
他看向烈山氏,语气诚恳:“本王之意,是希望烈山部落正式归入人族共主体系统御之下。如此,贤者出世后,可得全人族之力护持与培养,其智慧也将惠及全人族,而非仅限于一隅。”
烈山氏闻言,面色变幻,显然内心挣扎。他既为部落可能出现的贤者而骄傲,又不愿轻易放弃部落的独立地位。
伏羲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道:“首领不必立即答复。本王可在姜水之畔暂住些时日,首领可细细思量。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据本王推算,贤者降世之时,恐怕还会有些波折。届时,若首领需要援手,可随时来寻本王。”
烈山氏将信将疑,但还是恭敬道:“多谢陛下提醒,烈山会慎重考虑。”
伏羲不再多言,告辞离开烈山部落,在姜水畔结庐而居,每日里或观天象,或访民情,或与当地贤者论道,显得从容不迫。
暗中观察的玄顽子见状,不由点头赞许:“伏羲这小子,越来越有天皇气度了。不强行施压,而是以理服人,以德化人,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师伯’当得可真轻松,动动嘴皮子,活都让‘师侄’干了。】
玄顽子得意一笑:“这叫知人善任!伏羲是天皇,人族内部事务自然该由他处理。我这圣父,关键时刻镇住场子就行了。”
如此过了月余,一日深夜,烈山部落上空果然异象再现。一道赤红如血、凝练如实质的璀璨星光,撕裂夜幕,如同天穹滴落的精血,垂直贯入烈山部落,直入女登住所。
顿时,整个烈山部落被一股温暖浩大、充满生机的力量笼罩,部落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甚至连岩石上都生出了苔藓。
“异象!又是异象!”烈山部落的族人被惊醒,纷纷出来观看,议论纷纷。
烈山氏站在自家屋前,看着这惊人异象,想起伏羲的预言,心中震撼不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赤色星光似乎引动了地脉深处的某种阴煞之气,一股黑气从地底涌出,与赤星光芒纠缠在一起,使得原本祥瑞的异象变得诡异起来。
“不好!”烈山氏大惊,他能感觉到那黑气中蕴含的凶煞之意,对即将降生的婴孩极为不利。
他立即组织部落中的勇士,试图以人族气血驱散黑气,但那黑气极为顽固,寻常气血难以撼动。
眼看黑气越来越浓,渐渐压制赤星光芒,烈山氏焦急万分。忽然,他想起了伏羲的话:“…贤者降世之时,恐怕还会有些波折。届时,若首领需要援手,可随时来寻本王。”
不再犹豫,烈山氏立即命人速去姜水畔请伏羲。
此时的伏羲正在庐中静坐,感应到烈山部落的异变,微微一笑:“来了。”
他并未立即动身,而是等到烈山氏的使者匆忙赶到,说明情况后,才从容起身:“带路。”
当伏羲赶到烈山部落时,黑气已经几乎将整个部落笼罩,部落中的族人个个面色惶恐,婴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
“陛下!”烈山氏见到伏羲,如同见到救星,“请陛下出手相助!”
伏羲点头,迈步走入黑气最浓处。他周身八卦道韵自然流转,八个符号在虚空中显化,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乾为天,坤为地,天地定位,阴阳有序!”伏羲清喝一声,八卦符号光芒大放,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阵图。
阵图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梳理秩序的强大力量。那顽固的黑气在八卦道韵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赤星光芒重新大放,温暖祥瑞的气息再次笼罩部落。
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从女登屋中传出,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让人闻之心神宁静。
“生了!生了!”接生婆欣喜地跑出来,“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烈山氏大喜过望,看向伏羲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多谢陛下出手!若非陛下,今日恐怕…”
伏羲摆手打断:“此乃本王分内之事。”他看向那传出婴儿啼哭的屋舍,眼中智慧光芒流转,“此子秉承地皇天命而生,当命名为神农,取‘神而明之,农耕为本’之意。”
“神农…”烈山氏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无比贴切。
伏羲转向烈山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烈山首领,经此一事,你可想清楚了?神农既是烈山部落的希望,也是整个人族的未来。唯有将他置于整个人族的护持之下,方能确保他顺利成长,将其智慧泽被苍生。”
烈山氏看着方才伏羲举手投足间驱散黑气的神威,又想到若非伏羲预警和及时援手,今日后果不堪设想,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后退一步,向伏羲郑重行大礼:“烈山部落,愿归入天皇治下,遵从共主号令,为人族一统、文明传承尽一份力!”
伏羲微笑点头,伸手虚扶:“首领深明大义,实乃人族之幸。从今往后,烈山部落为我人族不可分割之一部,享同等权利,尽同等义务。待神农长成,本王将亲自教导,使其智慧得以充分发挥。”
随着烈山氏的表态,伏羲能感觉到,人族气运更加凝实浑厚,原本还有些散乱的人道之力,此刻真正凝聚成了一股绳。
远在姜水之畔的玄顽子感应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善。伏羲此举,既收服了烈山部落,又为地皇的顺利成长铺平了道路,一举两得。”
【系统吐槽:宿主,你就光会在这儿点评,好歹也出点力啊?】
玄顽子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具体事务自有合适的人去办,我要是事事亲力亲为,那才是失职!”
他顿了顿,又得意地补充道:“再说了,要不是我提前告知伏羲地皇将出,他能及时赶来吗?要不是我算准了会有波折,他能这么轻易收服烈山氏吗?这背后的功劳,大半都得算我的!”
系统无语,只能发出一连串省略号。
伏羲在烈山部落又停留了数日,帮助部落梳理秩序,传授一些先进的农耕和医药知识,进一步巩固了烈山部落对人族共主的认同。
临行前,他特意去看望了刚刚降生的神农。那婴孩虽然才出生几天,却已显不凡,双眸灵动有神,对周围的花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好孩子,”伏羲轻抚神农的额头,一缕精纯的八卦道韵悄然渡入,为他打下坚实的根基,“快快长大,人族的未来,需要你的智慧。”
婴孩似乎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伏羲也笑了,对烈山氏嘱咐道:“好生照料,待其稍长,可送来陈都,本王将亲自教导。”
烈山氏恭敬应下:“谨遵陛下之命。”
伏羲离开烈山部落后,并未直接返回陈都,而是来到玄顽子结庐之处拜见。
“师伯,”伏羲恭敬行礼,“幸不辱命,烈山部落已正式归附,神农也得安泰。”
玄顽子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地皇既出,人族将再添栋梁。你好生治理人族,待神农长成,好生教导,莫要辜负了这份天命。”
“伏羲明白。”
玄顽子想了想,又补充道:“地皇之道,贵在实践。待其稍长,不必过于约束,当允其游历四方,亲尝百草,体验民情。唯有亲身经历,方能悟得医药农耕之真谛。”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师伯教诲的是。伏羲定当谨记,因材施教。”
玄顽子挥挥手:“去吧,人族事务繁忙,不必在此耽搁。”
伏羲再次行礼,驾云离去。
玄顽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望向烈山部落方向,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地皇神农…接下来,就该是你大放异彩的时候了。只希望,你别像你‘师兄’伏羲那样,动不动就搞出什么大动静,让我这圣父连口茶都喝不安生。”
【系统吐槽:得了吧宿主,我看你巴不得他们搞出点大动静,好让你有戏看吧?】
玄顽子被戳穿心思,老脸一红,强自争辩:“胡说什么?我这是关心人族发展!作为圣父,关心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系统懒得理他,再次陷入沉默。
玄顽子哼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烈山部落,心中已经开始期待神农长大后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而此时的烈山部落中,刚刚降生的神农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一株小草,小手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伸去…
地皇的时代,即将开启。而人族的辉煌,也将因这位圣皇的降世,迈上新的台阶。
第181章 地皇初长,草木亲和
烈山部落正式归入天皇伏羲治下后,气象为之一新。得益于共主体系的资源流通与知识共享,部落获得了更优良的作物种子和更先进的耕作技术,发展愈发迅猛。而部落的骄傲,那个诞生时引动“赤星贯空”异象的婴孩,被天皇伏羲赐名为“神农”的孩子,也在全族上下的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
时光荏苒,洪荒不计年,转眼间,神农已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了一个聪慧伶俐的垂髫童子。他与其他孩童最大的不同,便是一种对花草树木近乎本能的亲近与好奇。
别的孩子嬉戏打闹,追逐玩闹,他却常常独自一人蹲在部落周边的田埂地头,或是在山野林间,久久凝视着一株草、一朵花,甚至一块苔藓。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探究。
他会小心翼翼地触摸植物的叶片,感受其纹理;会轻轻嗅闻花朵的香气,分辨其差异;甚至会趴在地上,观察昆虫如何在草叶间爬行。更让族人啧啧称奇的是,那些原本有些畏人的小兽,如林间的鹿、溪边的兔,见到神农却并不惊慌逃窜,反而会好奇地靠近,甚至允许他轻轻抚摸。
“看,那小鹿又在蹭神农的手了!”
“可不是嘛,昨天我还看见一只受伤的鸟儿,就那么乖乖地让神农给它包扎伤口呢!”
“这孩子,天生就和这些花鸟虫鱼亲近,真是奇了。”
族人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这位“天命贤者”的敬畏与期待。烈山氏更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对伏羲天皇当年的预言愈发深信不疑。他谨记伏羲和玄顽子的嘱咐,并不过度约束神农,反而鼓励他探索自然,只是暗中加派人手,确保其安全。
这一日,神农像往常一样,在部落边缘的一片草地上观察几种他未曾见过的野草。他注意到,其中一种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附近的昆虫都避而远之,而另一种叶片肥厚的草,则被几只山羊啃食得颇为欢快。
他伸出小手,想要摘取那株紫花小草仔细观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草茎时,异变突生!
那株看似寻常的紫花小草,竟猛地一颤,一股极淡却异常辛辣的气息从中逸散出来。神农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麻,如同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随即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整只小手瞬间变得又红又肿,剧痛难忍!
“啊!”年幼的神农何曾经历过这等痛苦,当即痛呼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隐藏在附近暗中护卫的部落勇士见状大惊,立刻就要冲上前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响起:“莫要惊慌,此乃‘蝎尾草’,其汁液有毒,触之红肿剧痛,但毒性不烈,不至伤及性命。”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朴实,眼神却透着睿智与沧桑的中年人,已悄然出现在神农身边。他手中拿着几片翠绿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叶片。
来人正是岩磊。他奉玄顽子之命,一直暗中看顾神农。此刻见神农误触毒草,知道这只是小磨难,正是地皇认知世界的开始,故并未第一时间阻止,直到神农亲身感受到痛苦,他才现身,准备施以援手,并借此机会进行教导。
岩磊蹲下身,并未立刻处理伤口,而是指着那株蝎尾草,对强忍泪水、好奇看着他的神农温和说道:“孩子,你看清楚这株草的模样。它茎秆细弱,叶片边缘有细微锯齿,开淡紫色小花,嗅之有一股极淡的辛辣气。记住它,日后见了,需得小心,不可轻易触碰。”
神农忍着痛,用力点头,将那株草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
岩磊这才将那几片翠绿叶片放在掌心,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戊土精气,轻轻一搓,叶片化作清凉的草泥,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他将草泥敷在神农红肿的手指上。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盖过了灼痛,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神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此乃‘清凉薄荷’,生于阴湿之地,叶有奇香,可解热毒,消肿止痛。”岩磊一边轻柔地敷药,一边解释道,“万物相生相克,毒草之旁,常有解药。这蝎尾草附近,往往就生长着这种清凉薄荷。”
神农听得入了神,连手上的疼痛都忘了,他看看那株可恶的蝎尾草,又看看岩磊手中已然化作药泥的薄荷叶子,小脸上满是惊奇与思索。
“大叔,您懂得真多!”神农仰起头,眼中充满了崇拜,“您能教我认识这些草吗?它们为什么有的能吃,有的有毒?为什么薄荷能解蝎尾草的毒?”
岩磊看着神农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心中欣慰,暗道:“不愧是地皇,天生便有此慧根与仁心。亲身经历痛苦后,第一念头不是畏惧,而是求知与解惑。”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神农的头:“知识非一日可成。辨识草木,需眼观其形,鼻嗅其气,有时…甚至需亲尝其味,体悟其性。然‘尝’之一字,最为凶险,不可轻试。你年纪尚小,当先从观察与询问开始。”
说着,岩磊指着旁边那丛被山羊啃食的肥厚叶片草说道:“比如这种草,牛羊喜食,我们称之为‘肥羊草’。观察牲畜的习性,亦是辨识草木一法。”
他又指向远处一株结着红色小果的灌木:“而那‘赤焰果’,色泽艳丽,鸟雀却不啄食,往往意味着其果核或果肉可能有问题,需得警惕。”
岩磊耐心地讲解着,将一些最基本、最安全的草木辨识知识,以浅显易懂的方式传授给神农。神农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提出各种问题,显示出惊人的领悟力和记忆力。
这一次小小的“中毒”事件,非但没有让神农对草木产生恐惧,反而彻底激发了他探索草木奥秘的浓厚兴趣。自那以后,他更是频繁地流连于山野之间,观察记录各种植物的形态、生长环境,以及与之相关的动物行为。
而岩磊,也并未离开。他化名为“木石先生”,以游历贤者的身份暂时留在了烈山部落附近,不时“偶遇”神农,继续引导他认识更多的草木,同时也暗中为他排除那些真正致命的危险。
神农的知识与日俱增。他能分辨出哪种野果甘甜可食,哪种野菜微苦但能清火,哪种藤蔓的汁液可以粘合物品,哪种树皮嚼碎后能暂时止渴……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这些发现与部落的生活联系起来。看到族人因食用不当的野菜而腹泻,他会尝试寻找具有止泻功能的草药;看到有人被荆棘划伤,他会回忆木石先生教过的、具有止血效果的草叶。
渐渐地,部落里的人生了些小毛病,在求助巫祝之外,也会来问问这个年纪虽小却见识不凡的孩子。神农总是尽其所能地帮助他人,看到他人在自己的帮助下减轻痛苦,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便会洋溢出无比满足和快乐的笑容。
远在陈都的伏羲,通过特殊的渠道(实为玄顽子或岩磊偶尔传讯),得知了神农的成长情况,颇为欣慰。他深知实践出真知的道理,并未急于将神农召至身边,而是任由其在烈山部落这片土地上,继续他的探索与积累。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一边品着鸿蒙悟道茶,一边透过水镜观察着姜水之畔的情景。看到神农举着一把不知名的草叶,兴奋地向化名为木石先生的岩磊讲述自己的新发现时,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放养式’教育搞得不错嘛?差点让人家孩子被毒草放倒,然后派徒弟去当保姆加家庭教师?】
玄顽子惬意地抿了口茶,悠然回道:“你懂什么?玉不琢,不成器!不让他亲身感受草木之性,如何能真正理解何为药,何为毒?我这叫‘挫折教育’!再说了,有岩磊在旁边看着,能出什么大事?最多也就肿个手指头,哭个鼻子罢了。这点小苦头都吃不了,将来如何尝百草,定医药?”
他顿了顿,看着水镜中神农那专注的神情,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赏:“况且,你看这小子,像是被吓倒的样子吗?越是吃苦头,他越是来劲,这股子钻劲儿,这股子为民探求的仁心,才是地皇最可贵之处。我啊,现在就开始期待,他真正开始‘尝百草’的那一天了。”
系统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嘀咕了一句:“希望到时候你这便宜师叔祖,别心疼就行。”
玄顽子哈哈一笑,目光再次投向水镜,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此时的烈山部落,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将神农和木石先生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老一少,蹲在田埂边,对着几株寻常的草药,讨论得热火朝天。地皇的传奇,就在这看似平凡的一日又一日中,悄然孕育,静待那破土而出,光耀洪荒的时刻。
第182章 五谷初驯 地皇显德
岁月如姜水,潺潺流淌,不舍昼夜。转眼间,神农已从垂髫童子成长为一名英挺少年。多年的野外探索与木石先生的悉心指点,使他积累了远超常人的草木知识。他的眼眸依旧清澈,却更添深邃,那是智慧与观察沉淀后的光芒。
烈山部落在他的影响下,对周边植物的利用已远胜从前。族人学会了用特定的草药处理常见的外伤与微恙,也辨识了更多可食用的野菜野果,丰富了食物来源。然而,部落乃至整个人族,依然未能摆脱“靠天吃饭”的窘境。渔猎所得不稳,采集之物随季节变化,农田种植也不稳定,一旦遭遇天灾或猎物稀少,饥荒的阴影便会笼罩部落。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神农的心。他见过族人因食物短缺而面黄肌瘦,见过幼儿因饥饿而啼哭不止。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在他心中滋生——他必须为人族找到一种更稳定、更可靠的食物来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在洪荒大地上自生自灭的野生植物。与以往单纯辨识其药性或短期可食性不同,这一次,他开始了更系统、更具开创性的观察。
他长时间徘徊在姜水两岸的沃野,观察哪些区域的野草长得尤其茂盛,哪些植株的籽实格外饱满。他注意到,在一些被洪水冲刷后又沉淀下肥沃淤泥的河滩地,几种禾本科植物的长势远胜他处。它们结出的细小籽实,虽然采集费力,但数量庞大,且能长时间储存。
“木石先生,”神农指着那片茂盛的野生禾草,对身旁的岩磊说道,“您看这些‘野禾’,年复一年在此生长,若我们能像圈养野兽那般,将它们‘圈’起来,专门照料,让它们只在固定的地方生长,结出更多的籽实,是不是就能让族人免于饥饿之忧?”
岩磊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地皇之思,已由‘利用’转向‘创造’,由‘顺应’转向‘改造’,此乃文明之大跃进也!”他不动声色,引导道:“此念大善。然,如何‘圈’之?又如何使其多结籽实?”
神农陷入沉思。他尝试着模仿自然,选择了一小片靠近水源的平坦土地,带领几个支持他的年轻族人,用石刀、木棍费力地清除掉原有的杂草,小心翼翼地保留那些籽实饱满的野禾植株。他们模仿雨水和河流,从姜水引来细细的水流灌溉。
这个过程艰辛而笨拙,引来的水不是太多淹了幼苗,就是太少干旱了土地;清除的杂草没过几天又顽强地长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鸟雀和小兽来啄食他们辛苦保留的籽实。
挫折接踵而至,一同劳作的年轻人开始气馁,部落里也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神农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好好的猎不打,整天鼓捣那些野草?”
“就是,费那么大力气,能长出多少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烈山氏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也有些动摇,但他想起伏羲天皇的嘱托和神农降世时的异象,还是选择了支持儿子,顶住了部落内部的压力。
岩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直接出手帮助,只是在神农沮丧时,以“木石先生”的身份,讲述一些看似无关,却蕴含哲理的自然现象,譬如:“你看那大树,为何能参天?因其根深扎沃土。你看那流水,为何能穿石?因其持之以恒。”
神农是个极有悟性的孩子,他从这些话中汲取了力量,也开始反思方法。他仔细观察土地的状况,发现被翻动过、混合了腐烂草叶的土地,野禾长得更好。于是他改进了工具,用更坚硬的木头制作了类似耒耜的农具,更有效地松土。他带领族人收集草木灰和动物粪便,尝试着撒在土地里。他扎起草人,悬挂贝壳,用以惊走鸟雀。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只盯着一种野禾。通过多年的观察,他初步筛选出了五种最具潜力、特性各异的野生作物。一种喜水,籽实洁白,煮熟后香甜软糯,他称之为“稻”;一种耐旱,籽实金黄,颗粒较小,他称之为“黍”;一种秆高穗大,籽实饱满,他称之为“稷”;一种籽实带壳,需碾磨去壳方能食用,他称之为“麦”;还有一种豆荚饱满,可食其籽,他称之为“菽”。
这便是在后世流传万古的“五谷”雏形。
过程绝非一帆风顺。不同的作物对水土要求不同,神农不得不划分出不同的区域进行尝试。有的作物种下后颗粒无收,有的则被病虫害侵袭。但神农毫不气馁,他详细记录每一次成功与失败,比较不同地块、不同照料方式下的结果。
春去秋来,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寒暑。神农的双手磨出了厚茧,皮肤被晒得黝黑,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那几片被“圈”起来的土地上,稻、黍、稷、麦、菽的长势一年好过一年,结出的籽实也越来越饱满,产量远远超过了野外自然生长的状态。
当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季节来临,烈山部落的族人看着那一片片金灿灿、沉甸甸的谷穗,看着神农带领大家收获堆成小山的谷物时,所有的怀疑和非议都烟消云散,化作了震天的欢呼与由衷的敬佩!
“成功了!神农成功了!”
“这么多粮食!足够我们吃很久,还能储存起来!”
“神农!神农!神农!”
人们欢呼着神农的名字,将他高高举起。烈山氏看着儿子,眼中充满了自豪的泪水。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烈山部落,乃至所有效仿此法的人族部落,将很大程度上摆脱饥饿的威胁!
岩磊站在欢庆的人群之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地皇的第一项不世功绩——驯化五谷,开创农耕,已然初步达成。他悄然将这一消息通过神念传给了远在混沌道场的玄顽子。
玄顽子接到传讯,抚掌大笑:“好!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步踏出,人族根基方算真正稳固!从此,洪荒大地,处处可见炊烟,时时可闻稻香矣!”
系统:宿主,你笑得后槽牙都看见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神农确实厉害,硬是靠着自己摸索,把农业搞出来了。你这圣父,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玄顽子心情极佳,难得没有回怼,反而得意道:“表示?当然要表示!待他功德圆满之时,自有他的好处。现在嘛,让他继续折腾,我看他下一步,就该把目光从‘食’放到‘病’上了。那‘尝百草’的戏肉,怕是快要开始了。”
系统的预感没有错。在初步成功驯化五谷,解决了基本食物来源后,神农的目光,果然投向了另一项困扰人族已久的难题——疾病。
他亲眼见过族人因误食毒物而痛苦死去,见过孩童因一场风寒而夭折,见过壮年因莫名的肿痛而缠绵病榻。医药知识的匮乏,使得人族在面对疾病时,往往只能祈求鬼神,或是依靠一些效果不明的巫术。
“五谷可解饥馑,然疾病仍如影随形。”神农对岩磊说道,眉头紧锁,“先生教我辨识草木药性,多为外用或小疾。世间草木万千,必有能内服而治大病者。我欲……亲往深山,系统探求草木之药理,为人族寻一条医病之路!”
岩磊看着神农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欣慰,又不禁生出担忧。他深知“尝百草”之路,远比驯化五谷更为凶险,那是真正要用生命去冒险的征程。
但他也明白,这是地皇的使命,无可回避。
“你……可想清楚了?”岩磊沉声问道,“草木之性,幽微难测。有的外敷为药,内服则为毒;有的少量可治病,过量则夺命。此路,九死一生。”
神农目光澄澈,毫无畏惧:“族人疾苦,我心难安。若能以我一人之险,换得万民安康,神农……万死不辞!”
少年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决绝与仁德。
岩磊凝视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我便陪你走这一遭。但需谨记,遇不明之物,不可轻尝,需先观其形,嗅其气,以鸟兽验之,最后……方可以微末之量,亲身试之。”
神农郑重行礼:“神农谨记先生教诲!”
就在烈山部落为五谷丰收而欢庆,神农为尝百草而立志的同时,远在陈都的伏羲,也心有所感。他望向姜水方向,只见那里的人道气运愈发蓬勃,一股厚德载物、生生不息的地皇气韵已然成型,与他的天皇气运交相辉映。
“神农……你做得很好。”伏羲轻声自语,嘴角含笑,“五谷既驯,农耕始兴。接下来,该是医药之道了。前路艰险,望你……一路平安。”
他抬手,一道蕴含八卦生灭之理的神念悄然发出,并非干预,而是如同一个兄长,送上了一份遥远的祝福与护持。
地皇的第二段传奇征程,即将在洪荒的万千山泽间,正式拉开序幕。那将是一条用勇气、仁心和智慧铺就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却也必将光耀万古的道路。
第187章 地皇归位 万民景仰
当烈山部落的轮廓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时,饶是神农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心潮澎湃。与他数年前离开时相比,部落的规模明显扩大了,新建的屋舍井然有序,以夯土和木石垒砌的简易围墙将整个聚居地护卫其中,显露出一种安定与繁荣的气象。
更引人注目的,是部落外围那一片片规划整齐的农田。金黄色的稷禾在阳光下泛着波浪,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翠绿的稻苗在水田中亭亭玉立;黍、麦、菽也各自占据一方天地,长势喜人。田间有族人正在辛勤地除草、引水,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秩序井然。
“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神农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欣慰的泪光。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如今,他带着足以改变族群命运的知识与希望归来。
“是神农!神农回来了!”
了望塔上的族人首先发现了归来的队伍,顿时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这欢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千层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部落,无论是正在劳作的农夫,还是在屋前织补的妇人,亦或是嬉戏玩耍的孩童,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涌向了部落入口。
人越聚越多,很快便形成了夹道欢迎的盛况。人们看着走在队伍最前方,虽然风尘仆仆、面容清癯,但眼神却如同蕴藏着星辰般睿智明亮的少年,发出了由衷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神农!”
“我们的贤者回来了!”
“看!那些角鹿驮着的,一定是他找到的宝贝!”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崇敬、感激与期盼。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神农具体带回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个自幼便与众不同的孩子,此次远行,必定是为了部落,为了整个人族。
烈山氏早已闻讯赶来,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看着阔别数年、气质已然大变的儿子,这位向来刚毅的部落首领,眼眶也不禁湿润了。他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神农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神农微笑着,向父亲郑重行礼,“孩儿幸不辱命。”
他没有过多寒暄,而是转身,面向所有聚集而来的族人,朗声说道:“各位族亲!我神农,今日归来,带回了三样礼物,愿与诸位,与天下人族共享!”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他的下文。
神农首先指向那些驮着大量样本的角鹿:“其一,乃是《百草经》!此经记录洪荒草木数百种,详述其药性、毒性及相生相克之理。从此,我人族遇疾病伤痛,非只能祈求鬼神,更可寻草问药,自救互救!”
他命人抬下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刻满图文符号的木牍,以及大量分类捆扎好的干制草药样本。他随手拿起一束开着白色小花的草药,高声道:“此乃‘车前草’,生于路旁,随处可见。取其叶捣烂外敷,可治创伤出血,清热解毒!”又拿起一种根茎状的药材,“此乃‘甘草’,其味甘甜,可调和诸药,解毒止痛,润肺止咳!”
他选取了几种常见且效用显着的草药,简要说明其功效和使用方法。族人们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知识,看着那些平日里在山野间随处可见的杂草,竟然有如此妙用,无不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一些常年被病痛困扰的族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接着,神农又请人展开了一卷巨大的、绘制着星图、日影线和物候标记的兽皮——《节气历法》纲要。
“其二,乃是《节气历法》!”神农的声音带着一丝恢弘,“此历法,观天象之运行,察大地之物候,定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从此,我人族耕田播种,渔猎采集,皆可依时而动,顺天应人,再不必盲目靠天,收成可增,饥馑可免!”
他指着图上的标记,结合烈山部落周边的具体环境,深入浅出地讲解:“诸位请看,当北斗七星斗柄指向东方,春风拂面,蛰虫苏醒,便是‘惊蛰’节气,当及时春耕,莫误农时。待斗柄指南,天气炎热,雨水充沛,是为‘芒种’,乃播种晚稻之机。及至斗柄指西,秋风送爽,五谷飘香,便是‘秋分’,当准备收割,颗粒归仓!”
他不仅讲解,还当场依据星图和物候,预测了接下来几日的气候变化和农事建议。其言之凿凿,逻辑清晰,让原本对虚无缥缈的“天时”将信将疑的族人们,渐渐信服,继而转化为狂热的崇拜。
最后,神农的目光扫过那片丰收在望的谷田,声音中充满了感慨与坚定:“其三,亦是根本,便是这驯化成功的‘五谷’!稻、黍、稷、麦、菽,乃天地赐予我人族之瑰宝。从今往后,我烈山部落,当精研农耕之术,广辟良田,使仓廪丰实,永绝饥馑之忧!而我今日所传之医药、历法,亦当与农耕相辅相成,使我人族,居有其食,病有其医,作有其时,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
“神农!神农!神农!”
族人们被这宏伟的蓝图和切实的希望彻底点燃了激情,他们挥舞着手臂,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着神农的名字,声浪震天,汇聚成一股磅礴的人道洪流,直冲云霄。
这一刻,烈山部落上空的人道气运前所未有的凝聚和欢腾,那无形的气运金龙仿佛也发出了愉悦的长吟。地皇归位,万民景仰!
岩磊隐在人群中,看着被族人狂热拥戴的神农,看着他那虽然年轻却已具备皇者气度的身影,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地皇的时代,从此刻起,才算是真正降临。
远在陈都的伏羲,心有所感,望向烈山部落方向,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能感觉到,人族的气运因神农的归来和知识的传播,变得更加厚重和富有活力。他并未因神农声望日隆而感到任何不快,反而由衷地为族群感到高兴。
“神农吾弟,你做得很好。”伏羲轻声自语,“天皇定秩序,地皇厚根基。人族有你我,何其幸也。”
混沌道场,玄顽子面前的水镜正清晰地映照着烈山部落那万民欢呼的盛况。
系统:哇哦!这场面,够隆重的!宿主,你这‘师侄’的欢迎仪式,排面直接拉满啊!感觉他这地皇的威望,都快赶上他哥伏羲了。
玄顽子惬意地品了一口茶,得意道:“那是自然!实打实的功绩摆在那里,能解决吃饭、看病、看天时这三大生存难题,换谁都得把他供起来!伏羲那小子是定规矩的,神农这小子是给饭碗的,能一样吗?都是好孩子,都是我人族栋梁!”
他顿了顿,看着水镜中神农开始组织人手,将带回的草药样本分门别类,建立简易的药圃,并挑选聪慧的年轻人,开始系统地传授《百草经》和《节气历法》的知识,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骄不躁,知道立刻将知识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并着手培养传承者。这份心性和远见,确实配得上地皇之位。”玄顽子摩挲着下巴,“看来,用不了多久,他这地皇功德就能圆满,届时天道感应,降下功德,混元可期……嘿嘿,到时候,我这份‘投资’,可就算是彻底稳赚不赔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海量功德和气运向他涌来的美好景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此时的烈山部落,已然变成了一片欢乐与希望的海洋。神农没有沉浸在欢呼声中,他深知肩上责任重大。在初步安抚了族人的情绪后,他立刻投入到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
他亲自规划,在部落旁划出一片土地,建立了一个颇具规模的“百草园”,将带回的珍贵草药样本小心移栽,并命人按图索骥,采集周边常见的药用植物进行补充和扩繁。
他设立了“传习所”,白天带领族人实践农耕,依据节气历法指导具体的播种、施肥、灌溉、除虫;夜晚则点燃篝火,为挑选出的年轻学徒讲解草木药性,传授辨识、采集、炮制、配伍草药的知识。
他还改进了农具,根据不同的土质和作物,设计了更高效的耒耜和镰刀;他总结归纳了不同作物轮作、间作的经验,以保持地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不同的草药进行配伍,研制简单的方剂,治疗一些常见的复杂病症。
整个烈山部落,在神农的带领下,仿佛一架突然获得了强大引擎的战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文明的道路上狂奔。粮食产量稳步提升,因病致死的人数大幅下降,人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地皇的仁德与智慧,如同温暖的阳光和甘甜的雨露,滋养着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有深厚生存根基的人族盛世,就在姜水之畔,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83章 跋涉千山 初尝百草
五谷丰收的喜悦尚未在烈山部落完全平息,神农便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准备踏上新的征程。他的目标明确——深入洪荒无尽山泽,系统性地探寻、辨识、记录草木之药理,为人族开辟医药之道。
烈山氏虽万分担忧,但深知儿子心怀苍生,志向已定,无法阻拦。他只能挑选部落中最精锐的几名勇士,命他们护卫神农,同时准备了大量由第一批驯化谷物制成的干粮。
岩磊,依旧以“木石先生”的身份随行。他表面上是向导与顾问,实则是神农最后的保命屏障。
临行前,神农站在部落口,回望那片由他亲手开辟、如今已是金黄遍野的谷田,眼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此去经年,前路莫测,但为了族人不再受病痛折磨,他义无反顾。
“出发!”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这一行人的足迹,开始踏遍姜水流域的群山万壑。他们登险峰,入幽谷,涉溪流,穿密林。神农手持一根他自己削制的木杖,背负着用于记录的木牍和炭笔,每遇到一种不熟悉的植物,便会停下来,进行极其严谨的观察与初步测试。
他谨记岩磊的教诲,绝不轻易尝试。
首先,他会仔细描绘植物的根、茎、叶、花、果的形态,记录其生长环境。
接着,他会小心地嗅闻其气味,分辨是清香、辛烈、腐臭还是无味。
然后,他会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根细长银针(此乃岩磊以法力粗略淬炼,对某些毒素有反应),刺入植物茎叶,观察银针是否变色。
有时,他还会摘取一小部分,投喂给随行携带的、用于测试的小型动物(如山鼠、野兔),观察其反应。
这个过程繁琐而耗时,但却有效地规避了大量的风险。许多色泽艳丽、气味芬芳的植物,银针探入后瞬间变黑,或小动物食后立刻抽搐倒地,便被神农郑重地标记为“剧毒”,记录在案,并告诫随行勇士远离。
然而,洪荒草木,灵异非凡,许多植物的药性、毒性并非如此简单便能测出。有些毒素潜伏期长,有些则与特定体质或其他食物相克。更有一些植物,其根、茎、叶、花、果药性各不相同,甚至相悖。
随着探索的深入,遇到的未知植物越来越多,许多连岩磊也未曾见过,无法给出明确指引。神农意识到,仅仅依靠外部观察和动物测试,已无法完全洞悉草木内在的性理。一些关键的、可能具有奇效的药性,或许就隐藏在这些未知之中。
这一日,在一条云雾缭绕的山涧旁,神农发现了一种奇特的藤蔓。它开着淡黄色的小花,结着龙眼大小的红色浆果,散发着一种诱人的甜香。银针试探未变黑,投喂给一只山鼠,山鼠起初活蹦乱跳,但半个时辰后,却突然倒地,昏睡不醒,呼吸平稳,如同陷入沉睡。
随行勇士大惊,以为山鼠中毒身亡。
岩磊上前检查,却目露奇光:“此物…似是迷醉之效,而非致命之毒。”
神农盯着那昏睡的山鼠,又看看那红色浆果,心中挣扎。他知道,这是了解此物药性的关键一步。若此果真有安神催眠之效,或可用于治疗惊厥、疼痛等症。
“先生,”神农看向岩磊,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亲自尝一尝这浆果。”
“不可!” “少主三思!” 随行勇士们纷纷劝阻。
岩磊沉默地看着神农,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他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地皇的“尝”,并非鲁莽,而是在尽可能排除已知风险后,为了更广大族人的福祉,做出的理性而勇敢的抉择。
“你…确定?”岩磊声音低沉。
“确定。”神农点头,“我已观察良久,银针无变,兽食未死,只是昏睡。此果药性,需亲身体悟,方能确知。若真有安神之效,于族人便是大幸。”
他拿起一颗浆果,再次仔细观察,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下比米粒还小的一点果肉,放入了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果肉入口,初时甘甜,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神农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眼看就要栽倒。旁边的勇士连忙扶住他。
“少主!您怎么样?”
岩磊立刻上前,搭住神农脉搏,法力微吐,感知其体内变化。
神农强忍着眩晕,努力保持清醒,细细体会着身体的感觉。除了强烈的困意,并无其他恶心、绞痛等中毒迹象。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模糊:“记…记录…红色浆果,暂名‘醉仙桃’,气香甜,味初甘后辛,食之…令人昏睡欲眠…用量…需极微…”
话未说完,他便抵挡不住那强大的药力,沉沉睡去。
岩磊仔细探查,确认他只是陷入深度睡眠,身体机能无碍,这才松了口气,对焦急的勇士们道:“无妨,只是睡过去了。将他抬到避风处,好生看护。”
这一睡,便是整整六个时辰。当神农悠悠转醒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前几日跋涉的疲惫一扫而空,并无任何不适。
他立刻拿出木牍,将“醉仙桃”的特性详细补充记录,并特别标注:“药性猛烈,有安神催眠之奇效,然用量务必谨慎,过之恐长眠不醒。”
第一次亲身尝药,虽有惊,却无险,并且成功验证了一种具有特殊疗效的植物。这极大地鼓舞了神农,也让他对“尝”之法有了更深的体会——那是行走于刀尖之上的舞蹈,是理性与勇气结合的艺术。
自此,神农的探索进入了新的阶段。对于某些经过多重测试、风险相对可控,却又无法完全确定内服效果的植物,他开始在岩磊的监护下,进行极其谨慎的微量尝试。
他尝过能令舌喉麻痹片刻的“麻舌草”,记录其或有局部止痛之效;
尝过食后腹部暖流涌动的“温阳根”,推测其可驱寒;
也尝过少量服用即引发剧烈呕吐的“催吐花”,明确其毒性,但也记下或可用于误食毒物的急救。
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生死考验。他的身体,成为了检验草木药性的最精密,也最危险的仪器。他中过能让人腹痛如绞的毒,幸得岩磊及时以法力化解;也遇到过能引发全身红疹的草,瘙痒数日方退。
岩磊始终紧随其侧,既为他排除那些真正致命、超出他承受能力的剧毒,也在他痛苦挣扎时,以精妙的法力护住其心脉本源,助他依靠自身的顽强生命力与逐渐增强的抗性渡过难关。
在这个过程中,神农的体质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常年与各种草木药性打交道,他的身体似乎对毒素产生了一定的耐受与适应力,五脏六腑在一次次微量的毒素冲击与化解中,变得更为强韧。这并非修炼所得,而是地皇命格在实践中的自然显现,是洪荒意志对其奉献的某种回馈。
他的木牍越来越厚,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百种植物的形态、习性、药性、毒性以及相生相克之理。这些用生命换来的知识,被他视为瑰宝,时常与岩磊讨论,去芜存菁,初步梳理出了一些医药学的脉络。
然而,神农深知,他所探索的,不过是洪荒草木的冰山一角。前路,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着他去发现,去经历。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座气象非凡的山峦之下。此山灵气氤氲,林木苍翠,远胜之前所经之地。山间隐隐有霞光流动,似乎孕育着不凡之物。
岩磊抬头望山,神色微凝,对神农道:“此山不凡,内蕴灵机,所生草木恐怕非同一般。入山之后,需倍加谨慎。”
神农点头,目光却更加坚定。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杖和木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山中走去。
新的发现,或许就在这座灵山之中。而地皇尝百草的传奇,也将在这无尽的探索中,继续书写其波澜壮阔的篇章。
第184章 灵山异草 节气初悟
灵山巍峨,气象万千。甫一踏入山麓,神农便觉此地灵气充沛,远胜以往所经之地。古木参天,枝桠如龙蛇盘踞,藤蔓垂落,缀满奇异花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草木清气,仅仅是呼吸,便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精神振奋。
“好一处洞天福地!”神农赞叹,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宝藏般的兴奋光芒。他立刻意识到,此山之中,定然蕴藏着无数外界罕见的珍稀草木,或许正有能解人族疑难杂症的关键药草。
随行的勇士们也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不由得更加警惕,手握武器,谨慎地环视四周。
岩磊神色平静,但神念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山中每一丝气息流动。他提醒道:“灵地多异兽,奇珍伴凶险。越是灵气浓郁处,越需谨慎,不可因贪功冒进。”
神农点头称是,行动愈发小心。他按照既定流程,对每一种新发现的植物进行观察、绘图、嗅闻、银针试探。果然,不过半日功夫,他便记录下了十几种前所未见的植物,其中几种银针反应剧烈,显然蕴含剧毒,被他重点标记。
在一处背阴的山涧旁,湿润的岩石上生长着一片片形似凤尾、色泽幽蓝的苔藓。神农靠近时,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银针触及,瞬间覆盖上一层薄霜。
“好强烈的寒性!”神农惊讶,他尝试着用玉匕(岩磊所赠,用以刮取微量样品)刮下一点点苔藓粉末,撒在旁边一株有些萎靡、叶缘焦黄的植物根部。不过片刻,那株植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焦黄的叶缘重新泛绿。
“此物虽性极寒,似对某些热毒之症有奇效!”神农如获至宝,详细记录,并小心采集少许样本,命名为“幽蓝寒苔”。
继续深入,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阳光充足,与之前背阴处的寒冷截然不同。这里生长着一种独特的树木,树干呈火红色,叶片却如黄金般璀璨,结着朱红色的果实,散发着温热的气息。银针靠近,针尖隐隐发烫。
“阴阳相济,寒热并存。此山果然玄妙。”神农若有所悟。他记录下这“赤金火枣”,推测其或有驱散体内沉寒、补益元阳之效。
探索中,他们也遭遇了守护灵药的异兽。一条碗口粗、头生肉角的青蟒盘踞在一株紫气萦绕的灵芝旁,吞吐着毒瘴;一群拳头大小、尾针闪烁着幽光的毒蜂,将巢穴筑在几株能解奇毒的“七叶明心草”附近。
每一次,都是岩磊悄然释放出一丝混元道韵,或惊走异兽,或暂时压制毒虫,为神农创造安全采集和研究的机会。神农心知肚明,对这位始终守护在侧的“木石先生”愈发感激与尊敬。
时日流转,神农在灵山中的收获极大,记录的木牍又厚了数分。然而,连续的探索也让他身心疲惫。这一夜,月朗星稀,他坐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上,一边整理白日所得,一边仰望着浩瀚的星空。
洪荒星空,与后世大不相同。星辰巨大而明亮,星河流转轨迹玄奥,蕴含着无穷的天地至理。神农虽未如伏羲那般得授八卦,推演天机,但他常年观察自然,对物候变化极为敏感。
他看着星空,脑海中不自觉地将星象的位移,与这些年观察到的草木枯荣、动物迁徙、寒暑交替等现象联系起来。
“木石先生,”神农忽然开口,指着北方星空中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您看那颗星,去岁寒冬最盛之时,它似乎便在这个位置。而如今春日回暖,它已偏移了少许。还有那边几颗星的组合,每当它们出现在那个角度,姜水流域便会进入雨季……”
岩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神农在专注于草木的同时,竟也如此细致地观察着天象,并开始寻找其与地象的关联。这已触及了“法天象地”的奥妙边缘。
“你能注意到这些,很好。”岩磊赞许道,“天地运行,自有其律。星移斗转,阴阳消长,不仅影响气候寒暑,亦主宰万物生发收藏。草木之萌发、茂盛、结实、凋零,皆与之呼应。”
他顿了顿,引导道:“你可尝试将观察到的特定天象,与地面上最显着、最稳定的物候变化对应起来,找出其中关键的‘节点’。”
神农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星空,又俯瞰着下方在月光下轮廓朦胧的山川大地。他回想起烈山部落周边,那些年复一年、准时发生的自然现象:
当东方某组星辰在黎明前升起时,冰河开始解冻,土壤变得湿润,正是播种早稻的时机;
当南方星空出现“翼火”之象时,天气最为炎热,雷雨频繁,草木生长最为迅猛;
当西方白虎星宿清晰可见,夜风转凉时,五谷逐渐成熟,天地间充满肃杀之气,准备收割;
当北方玄武星宿高悬天顶,寒气日盛时,万物蛰伏,大地封冻,宜休养生息……
这些观察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他隐约感觉到,天地间似乎存在着一个无形而精准的“时钟”或“节拍器”,支配着这一切的循环。
“先生,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神农眼中闪烁着悟性的光芒,“天地有四时,四时有节律。若能将这循环中关键的变化时刻标记出来,形成一套历法,指导族人依时耕作、渔猎、采集,乃至预防疾病,岂不是能让人族更好地顺应自然,事半功倍?”
岩磊心中震动,暗道:“地皇之慧,果然非同凡响!伏羲定八卦,推演的是空间与法则的秩序;而神农,竟要从时间与物候的维度,为人族确立另一套生存法则!此二者,一横一纵,共同构筑人族文明的基石!”
他强压激动,平静问道:“那么,你认为,该如何标记这些关键的时刻?”
神农沉思良久,指着星空,又比划着大地,尝试性地说道:“或许…可以依据日影的长短变化?或者观察北斗七星斗柄的指向?再结合一些特定的物候,比如某种候鸟的迁徙,某种花朵的绽放……找出那些最具代表性的时间点,为其命名,譬如……‘立春’,象征春季开始,万物复苏;‘夏至’,白昼最长,阳气最盛;‘立秋’,秋风送爽,谷物将熟;‘冬至’,白昼最短,阴寒至极……”
他越说,思路越是清晰,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虽然这“二十四节气”的完整体系还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但最核心的思想——通过观测天文、气候、物候来确定农时,指导生产生活——已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此念,大善!”岩磊终于忍不住赞叹出声,“若能成此历法,其功德,不亚于驯化五谷,定鼎医药!此乃泽被万世,使人族真正‘知天时,顺天命’的无上功业!”
得到岩磊的肯定,神农信心大增。他当即决定,在继续探寻草木的同时,要开始系统、长期地记录天象、气温、风雨、物候的变化,为构建这套历法积累数据。
这一夜,山崖上的少年,仰望星空,心潮澎湃。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人族不再盲目地追随自然的脚步,而是能够预见性地安排生产生活,真正成为这片天地间有智慧、有秩序的族群。
然而,命运的考验总在不经意间降临。次日,当神农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上,发现一株吞吐着氤氲紫气、生有七片不同颜色叶片的奇异小草时,他并不知道,这将是他尝百草生涯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经历。
那株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仿佛在呼唤着他去品尝。银针靠近,并无剧烈反应,只是微微泛紫。随行的动物表现出既渴望又畏惧的复杂情绪。
岩磊眉头紧锁,他本能地感觉到此物不凡,其药性可能极其复杂甚至矛盾。“此草…我亦不识。观其气象,内蕴之力恐非比寻常,切勿轻易尝试。”
神农看着那株“七色草”,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听从警告,但一种强烈的直觉,或者说地皇的使命感,驱使着他去了解它。他隐隐觉得,这株草或许蕴含着某种调和阴阳、逆转生机的奥秘。
他沉默良久,最终,在岩磊和勇士们紧张的注视下,他用玉匕,在那七彩斑斓的叶片上,刮下了几乎肉眼难辨的一丝粉末。
“我只尝此微末,体会一丝药性,便即停止。”神农对岩磊说道,眼神坚定而清澈。
岩磊深知无法阻止,只能凝聚全部心神,法力蓄势待发,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神农将那一丝粉末置于舌尖。
刹那间,天地失色!
第185章 七色断肠 历劫明心
那一丝七彩粉末触及舌尖的瞬间,并未立刻爆发出想象中的剧痛或异样。初时,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芬芳与甘甜在味蕾上炸开,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草木的精华,让人神魂都为之一振。神农甚至在一刹那产生了错觉,以为发现了一种绝世灵药。
然而,这甜美的假象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复杂滋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那层甜蜜的伪装。酸、苦、辛、麻、涩、腥、腐……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极端、同样猛烈的味觉,如同七条毒龙,顺着舌尖直冲脑际,又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呃啊——!”
神农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玉匕和木牍脱手飞出。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诡异的光斑,交替闪烁,仿佛有无数色彩在他体内激烈冲突、爆炸。
“少主!”
“神农!”
随行勇士惊骇欲绝,就要冲上前。
“退开!”岩磊一声低喝,声如雷霆,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力,将众人定在原地。他面色凝重如水,身形一晃已至神农身边,右手并指如剑,瞬间点向神农眉心、心口、丹田等周身大穴。
混元无极级别的精纯法力,如同温润而浩瀚的江河,强行涌入神农体内,试图镇压那狂暴冲突的七色药力。
但下一刻,岩磊的脸色也变了。
那七色药力并非简单的剧毒,其性之复杂诡异,远超想象。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彼此相生相克,又相互激化,形成了一种不断变化的、自我衍生的毁灭性能量循环。岩磊那足以抚平地水火风的法力,涌入神农体内后,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七色药力迅速分化、侵蚀、消解!
强行镇压,非但无效,反而可能加速其崩溃!
“好霸道的药性!七情交织,五行逆乱!”岩磊心中凛然。他立刻改变策略,法力由刚转柔,不再试图强行驱散药力,而是化作一层坚韧无比的护罩,牢牢护住神农的心脉、识海与五脏本源,确保其核心不失。同时,他以神念仔细感知着七色药力在神农体内的运行轨迹与变化规律。
此刻的神农,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痛苦。那不仅仅是肉身上的剧痛,更是一种精神与感官上的极致折磨。他时而感觉置身熔炉,被烈焰焚烧;时而又如坠冰窟,被万载玄冰冻彻灵魂;时而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他的经脉;时而又像被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他的神魂。
七种极端的感觉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视野模糊,耳中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幻听。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地皇那坚韧不拔的意志与深植于灵魂的仁心,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没有放弃,没有沉沦,而是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念,努力保持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再抗拒那痛苦,反而以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去细细“品味”、去“分析”这七种截然不同的药力在他体内造成的每一种细微变化。
“赤色…灼热…焚心…似与心火相关…”
“蓝色…冰寒…凝滞…伤及肾水…”
“绿色…生机勃勃…却又带着腐蚀…肝木受创…”
“白色…锋锐如金…撕裂肺腑…”
“黄色…厚重黏滞…困阻脾土……”
他在心中默念,以自身为丹炉,以痛苦为薪柴,强行解析着这“七色断肠草”的药性奥秘。这是一种疯狂的举动,却也是唯一能真正理解此物,并可能找到一线生机的方法。
岩磊感知到神农识海中那微弱却坚定不移的意念波动,心中震撼之余,也更加大了法力的输出,死死护住他那缕不灭的灵光。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日落月升,星移斗转,整整三天三夜过去了。
神农体表的七色光斑依旧在闪烁,但频率似乎缓慢了一些,冲突也不如最初那般狂暴。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一丝被岩磊死死护住的生机,却始终未曾熄灭。
在这漫长的痛苦中,神农对药性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他隐约把握到了这七色药力相生相克的那一丝微妙平衡点。
第四日黎明,当初升的阳光穿过山间薄雾,洒在神农脸上时,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对岩磊传出一道微弱的神念:“先生…助我…引肝木之绿气,克脾土之黄滞…再以肾水之蓝寒,济心火之赤炎……”
这是他在无尽痛苦中推演出的,引导体内残存药力,达成一个暂时脆弱平衡的方法!
岩磊眼中精光爆射,毫不迟疑,依言而行。他操控着护持神农本源的法力,化作最精妙的引导之力,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调整着船帆的角度,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神农体内那几股残存的、相对温和的药力,按照神农指示的路径运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差池,平衡打破,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但地皇的推演,结合岩磊混元无极的掌控力,创造了奇迹。
一个时辰后,神农体表的七色光斑渐渐黯淡、平息,最终彻底隐没。他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淤血,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软倒在地,但呼吸却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撑过来了!
“少主!”
勇士们这才敢围上来,看到神农虽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性命无碍,无不喜极而泣。
岩磊也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竟隐现汗迹。守护地皇,其凶险程度,不亚于当年与顶尖大能论道斗法。
神农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苏醒。醒来后,他极度虚弱,仿佛大病初愈,需要人搀扶才能坐起。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地寻找他的木牍和炭笔。
“笔…给我…”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岩磊将木牍和炭笔递给他。神农颤抖着手,却以惊人的毅力,在上面郑重地画下了那株七色草的形状,并在旁边以极其凝练的文字记录:
“七色断肠草:生于灵山绝壁,集七情之毒,逆乱五行。性极烈,微量即可断肠腐魂,无药可解(注:或需寻其相生相克之物,然未明)。然,其内蕴阴阳生克之至理,若能明悟,或于调和诸药、化解奇毒有启发性。危险!绝不可尝!”
记录完毕,他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并有所悟的复杂光芒。
这一次濒死的经历,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对药性的理解,尤其是对“平衡”与“生克”之道,有了质的飞跃。他隐约感觉到,医药之道,或许并非简单的以药攻毒,更深层的,在于调和人体内部的阴阳五行,使其重归平衡。
此后数月,神农都在岩磊和族人的精心照料下于灵山中休养。他无法再进行危险的尝药活动,但却有了大量时间整理之前所得,并将那夜观星所悟的“节气”构想,进行更深入的思考与推演。
他让勇士们帮他立杆观影,记录每日日影长短的变化;他仔细观察山中动植物的周期性行为;他结合之前游历各地时记录的气候物候资料,反复比对、验证。
养病期间,他的木牍上,除了草木图鉴,开始出现大量关于星象、日影、物候的符号和记录。一个基于天文观测与物候表征的、原始但体系渐成的历法框架,在他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
他初步确定了“二至”(冬至、夏至)、“二分”(春分、秋分)这四个最关键的时间节点,并围绕着这四个节点,开始推演其他反映气温、降水、物候显着变化的“节气”,如立春、雨水、惊蛰、清明、立夏、小满、立秋、处暑、白露、立冬、小雪、大雪等。
虽然这“二十四节气”的名称、顺序和精确时间还有待后世不断完善,但其核心思想与主要框架,已在这灵山养病期间,由地皇神农,初步奠定!
当神农终于恢复大半,可以自行行走时,他站在山崖上,看着下方随着他推演的“节气”而明显变化的山川景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使命感。
“五谷解饥,医药除病,历法定时。”神农轻声自语,“人族生存与发展的三大基石,已见雏形。前路虽仍漫长,但我心……愈坚!”
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烈山部落,看到了更广阔的人族疆域。他知道,是时候离开灵山,将初步成熟的农耕技术、积累的医药知识和这划时代的历法构想,带回部落,推广开来,真正惠及万民了。
地皇的功绩,即将从个人的探索,转向对整个族群的教化与引领。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就在眼前。
第186章 归途传道 圣心初联
离开灵山时,神农的队伍比来时庞大了许多。不仅有忠诚的护卫,还多了几头驯服的、用于驮运大量草木样本和记录木牍的健壮角鹿。神农本人,虽然身形依旧清瘦,面色也因之前的重创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深邃明亮,仿佛蕴藏着山川星海的智慧与历经生死后的通透。
他的背囊里,珍而重之地放着两套最为重要的木牍:一套是厚厚数捆的《百草经》初稿,记录了数百种植物的药性毒性,并初步进行了分类;另一套则是他养病期间整理推演的《节气历法》纲要,上面绘制着星图、日影变化曲线以及对应的物候特征与农事建议。
归途不再像来时那般专注于探索未知,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传道”。每经过一个人族聚居点或部落,神农都会停留数日。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观察者和记录者,而是开始扮演传授者的角色。
在一个位于河湾处的“泽风”部落,他看到族人仍在沿袭古老的、不确定的播种方式,收成时好时坏。他便召集部落首领和长者,展开他的历法木牍。
“诸位请看,”神农指着上面标记的星象图和物候记录,“当北斗柄指寅位,东风解冻,蛰虫始振,此时土地复苏,当为‘立春’,应准备耕具,选育良种。待‘雨水’节气至,冰雪消融,降水增多,便是播种早稻的最佳时机。”
他讲得深入浅出,结合当地特有的物候现象,如某种候鸟的归来,某种野花的绽放,来印证他的历法节点。起初,泽风部落的人还将信将疑,但当神农准确预测了三日后的一场春雨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在另一个以狩猎为主的“石斧”部落,他发现许多族人因常年与野兽搏斗,积累了大量外伤,却缺乏有效的医治方法,往往依靠简陋的包扎和巫祝的祈祷,伤口溃烂、残疾甚至死亡者屡见不鲜。
神农便取出《百草经》,找到具有止血、消炎、生肌效果的草药图样,亲自带领族人到附近山林辨识、采集。他演示如何捣碎“三七草”敷于伤口快速止血,如何用“蒲公英”和“地丁草”的汁液清洗溃烂处消炎,如何使用“接骨木”的树皮固定断肢。
他不仅教他们认识草药,更传授“辨证施治”的初步思想:“外伤红肿热痛,是为热毒,当用寒凉之药;若伤口久不愈合,脓水清稀,是为气血不足,需用温补生肌之品,辅以营养食物。”
石斧部落的猎人起初对这些花花草草将信将疑,直到几个伤势沉重的族人在使用了神农的方法后,竟奇迹般地好转起来,整个部落顿时将神农奉若神明。
岩磊默默跟随,看着神农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讲解、示范,看着他从一个沉默的探索者,逐渐转变为一位心怀慈悲的教化者,心中感慨万千。他能感觉到,随着神农将这些知识传播开来,一股无形但却真实不虚的功德气运,正丝丝缕缕地汇聚到神农身上,并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也反哺着整个人族的气运。
而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始终关注着地皇进展的两位至高存在眼中。
混沌道场,玄顽子面前的水镜中,正映照着神农在一个部落中,指着天空的星辰,向围坐的族人讲解如何依据“大火星”(心宿二)的位置来判断夏季的干旱情况。
系统:宿主,你这‘师侄’可以啊!文武双全,又能打又能教!这普及工作做得,比你这个只会躲在幕后喝茶的圣父称职多了!
玄顽子难得没有反驳,反而得意地晃着手中的茶杯,里面荡漾着鸿蒙悟道茶的氤氲之气:“废话!也不看看是谁慧眼如炬,提前投资!伏羲定秩序,神农传生存之道,这人族的根基,算是被我这俩师侄打得牢牢的了!我这圣父,功在幕后,你不懂。”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看着神农那忙碌而充实的身影,眼中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娲皇宫的方向。
“嗯…神农这边进展顺利,大局已定。倒是师妹那边…”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与其混元无极金仙身份极为不符的、略带忐忑又隐含期待的笑容,“上次送去那些灵植,师妹似乎还算满意。如今地皇归途顺利,人族气象一新,正是个…呃…汇报进展,顺便再交流一下‘园艺心得’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他立刻行动。神识微动,便已探知女娲此刻正在娲皇宫后的“造化园”中,似乎正在观察一株新移栽的、吞吐着混沌气息的灵根。
玄顽子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袍,脸上努力摆出最正经、最淡然的表情,一道温和的神念便传递了过去:
“师妹,近日可好?为兄观那神农小子,已初步整合草木医药与节气历法之学,正于归途传道诸部,人族生存之道渐臻完备。地皇功绩将成,人道气运愈发昌隆,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娲皇宫,造化园中。
女娲正立于那株新得的“混沌青莲”(幼苗)旁,纤纤玉指轻点莲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混沌造化之机。接收到玄顽子的神念,她清冷的容颜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自然早已感知到神农的进展,甚至能比玄顽子更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地皇知识的传播,那遍布洪荒的人族身上所勃发出的、更加旺盛的生命力与希望之气。这让她作为造物主,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满足与欣慰。
而玄顽子这看似“汇报公事”,实则暗含“快夸我眼光好”、“快看我们守护的人族多争气”以及“我又找到理由来找你说话了”多重意味的神念,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略一沉吟,清越的声音透过无尽虚空,回应道:“有劳师兄告知。神农所为,吾已感知。其仁心厚德,智慧坚韧,不负地皇之名。人族能得此贤主,亦是师兄与吾等当年…共同努力之果。”
她没有直接夸玄顽子,但那句“共同努力之果”,却比任何直接的夸赞都更让玄顽子心花怒放。
“哈哈,师妹说的是!共同努力,共同努力!”玄顽子的神念都带着笑意,“说起来,那小子在灵山差点被一株‘七色断肠草’要了小命,幸好岩磊那徒儿还算机警,护住了他本源。经此一劫,他对药性生克之道的理解,倒是更深了一层。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他看似在说神农的经历,实则也是在微妙地表示:看,我派去的人很靠谱!我虽然没直接出手,但安排得当!
女娲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他话中隐含的这点小得意与小表功?她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园中一株株生机勃勃、被玄顽子精心送来并打理过的灵植,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师兄运筹帷幄,岩磊护持得力,神农自有天命。此间种种,皆有其定数。”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提及,“园中那株‘星辰泪竹’,近日星辉流转似有变化,与周天星斗呼应更显玄妙,可是师兄之前梳理其道韵之故?”
玄顽子一听,精神大振!师妹不仅注意到了他送的灵植,还主动提及了他为其梳理道韵的“功劳”!
“正是正是!”他连忙回应,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此竹蕴星辰寂灭之悲悯,其道韵需引而不发,与周天星辉自然交感,方能显其‘守护’真意,而非单纯炫目。师妹觉得…如今这般,可还入眼?”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带着一丝期待。
女娲看着那株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星辉的泪竹,感受着其中那份沉静而坚定的守护道韵,与她自身的造化慈悲之心隐隐共鸣,心中确实颇为受用。她沉默片刻,方才轻声道:“师兄有心了。如此…甚好。”
“甚好”二字入耳,玄顽子只觉得如同聆听了大道纶音,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恨不得立刻再搜罗几件奇珍异宝送去娲皇宫。
“师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乐呵呵地回应,“我那还有几粒‘同心并蒂莲’的莲子,蕴含阴阳和合之妙理,与师妹的造化之道或可印证,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娲那边已传来一道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并非真正拒绝的神念:“师兄,灵植贵精不贵多。园中诸物,尚需时日体悟其性。地皇将归,人族事务繁多,师兄亦需费心。”
这便是委婉地让他暂且打住,并提醒他正事了。
玄顽子也知不能过于急切,连忙见好就收:“师妹所言极是!是为兄考虑不周了。那…师妹先忙,为兄也去看看神农那小子回到部落没有。”
神念联系悄然断开。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回味着女娲那句“甚好”和并未明确拒绝的态度,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全无混元大能风范。
系统: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宿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就说了句‘甚好’,你就能乐成这样?
“你懂什么?”玄顽子心情极佳,毫不介意系统的吐槽,“这叫阶段性重大进展!说明师妹已经初步认可了我的…嗯…‘园艺水平’和‘审美眼光’!这是质的飞跃!”
而娲皇宫中,女娲独立于造化园内,目光扫过满园在玄顽子“帮助”下愈发灵韵盎然的植株,回想起他方才那几乎能透过神念感受到的、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笨拙的热情,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玄顽子师兄…”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就在这双圣心思各异的互动中,神农的队伍,终于遥遥望见了烈山部落那熟悉的轮廓。更旺盛的炊烟,更整齐的田垄,以及部落上空那更加凝聚和欢欣的人道气运,都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在这位归来的地皇手中,正式开启。
第188章 人道垂青 地皇证道
岁月如姜水,奔流不息。自神农归位,于烈山部落传下《百草经》、《节气历法》,并大力推广深耕细作的五谷农耕之术,转眼间已是数十寒暑。
这数十年间,神农未曾有一日停歇。他的足迹不再局限于烈山部落,而是遍及姜水流域,乃至更远方愿意接纳他人族部落。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播种者,将文明的种子撒向洪荒人族的各个角落。
在“泽风”部落,他依据当地气候土壤,调整了稻谷的播种时间与灌溉方式,使其收成翻倍;在“石斧”部落,他不仅传授了更精良的外伤处理之法,更教他们辨识山林中可食用的块茎与菌类,丰富了食物来源;在靠近北方、气候较寒的“玄冰”部落,他指导族人搭建半地穴式的屋舍以抵御严寒,并推广了更耐寒的黍与麦的种植。
他所传授的,并非高高在上的道法神通,而是与每一个普通族人生存息息相关的、实实在在的技艺与知识。
二十四节气的体系,在他的不断实践、观察与修正下,愈发完善。他不再仅仅依靠星象,而是结合了更多稳定可靠的物候指标:“桃始华”为春分,“蝉始鸣”为夏至,“桂花开”近秋分,“水始冰”兆立冬。这套基于大地回响的历法,比单纯观测星空更为亲民,也更易于被广大族人理解和应用。人们开始真正懂得“顺天应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生活变得井然有序,充满了盼头。
五谷的驯化与农耕技术更是深入人心。原本零星散布的农田,逐渐连成一片片沃野。人们学会了选育良种,制作更高效的骨耜、石镰,开挖沟渠引水灌溉,利用草木灰和粪便肥田。仓廪日益丰实,昔日饥馑的阴影,在人族聚居之地,已渐渐淡去。孩童的脸上多了红润,老人的眼中少了忧惧。
而 《百草经》 的传播,则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无数生命的烛火。族人头疼脑热,会去采集“柴胡”、“黄芩”煎水服用;跌打损伤,懂得用“三七”、“红花”捣碎外敷;腹痛腹泻,也知寻“马齿苋”、“车前草”缓解痛苦。虽然依旧无法尽愈所有疾病,但人族在面对病痛时,不再只是无助地祈祷和绝望地等待,而是有了抗争的武器和希望的曙光。人口的存活率,尤其是婴幼儿的成活率,显着提升。
神农自身,也在这一次次的传道、一次次的实践中,气质愈发沉凝。他的容貌依旧保持着壮年的模样,那是混元道果雏形已现的征兆,但他的眼神却仿佛承载了山川岁月,充满了悲悯与智慧。他不再仅仅是烈山部落的神农,而是被所有受其恩泽的人族部落,共同尊称为“地皇神农氏”!
这一日,正值他推演的“秋分”节气。烈山部落外的广袤田野里,金黄的稷禾与稻谷如同金色的海洋,随风起伏,散发出醉人的芬芳。部落的空地上,晒满了各类采集来的草药,药香与谷香交织,形成一种独特而安详的气息。
几乎所有周边部落的首领和贤者都聚集于此,参加由神农主持的“秋收祭”与“医药会”。人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对地皇由衷的敬仰。
神农立于高处,望着下方安居乐业、秩序井然的族人,看着那一片片丰收的田野,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与谷香,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平静与满足。他的一生所求,便是眼前这般景象。
就在他心潮平复,与这繁荣的人道气象彻底共鸣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九天,而是源自大地,源自那无数受其恩泽的人族生灵!
“嗡……”
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嗡鸣,仿佛源自洪荒人道的本源深处。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没有紫气东来三万里的炫目异象。但整个烈山部落,乃至所有传播了地皇知识的人族疆域,所有人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了神农所在的方向。
只见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厚重的玄黄色气流,自茫茫虚空,自无尽的人族聚居之地,自每一个因他而免受饥饿、病痛之苦的生灵心念之中,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
这气流初时无形,继而显现为玄黄之色,并非天道功德那耀眼的金色,而是更显厚重、古朴、承载万物生机的人道光辉!它如同一条条溪流,汇成江河,最终在神农头顶,化作一片浩瀚无边的玄黄色庆云!
庆云之中,仿佛有万民祈祷、五谷丰登、百草摇曳、四时有序的虚影流转,散发出让所有人族感到无比亲切、安宁、充满希望的气息。
人道功德!
这是来自整个人族群体,对地皇神农氏厚生之德、开创之功最直接、最纯粹的认可与反馈!是文明之火得以熊熊燃烧,族群得以繁衍生息的根基之力!
“地皇!”
“神农陛下!”
下方的人群,无论是否理解这玄黄之气的意义,都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感激,纷纷跪伏下来,发出虔诚的呼唤。
岩磊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浩瀚的玄黄功德庆云,感受着其中纯粹而磅礴的人道之力,心中震撼不已。神农,是真正以对人族生存与发展的无上功绩,赢得了人道本源的垂青!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的茶水已凉,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盯着水镜,脸上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系统:哇!纯正的人道功德!宿主,你这投资眼光,绝了!神农这小子,硬是靠种田、看病、看星星,混到了人道垂青,混元金仙果位!这可比那些打打杀杀、争夺气运的路子高明多了!
“哈哈哈!”玄顽子开怀大笑,得意非凡,“那是!这才是正道!可持续发展之路!伏羲定秩序是搭好了舞台,神农这是把舞台弄得又结实又漂亮,还给演员们管饱饭、包医药!这人道不眷顾他眷顾谁?稳了!这下彻底稳了!”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静立云端,遥望烈山部落方向。看着那浩瀚的玄黄功德,感受着那比伏羲证道时更加浓郁、更加贴近人族本源的生息之力,她那清冷的容颜上,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作为人族圣母,没有比看到自己创造的孩子,凭借自身的智慧与仁德,开创出如此辉煌文明,并得到人道认可,更让她感到喜悦与骄傲的了。
“神农…好孩子。”她轻声呢喃,造化道韵与那玄黄功德隐隐交感,为她带来了更多关于生命演化的感悟。
烈山部落上空,浩瀚的玄黄功德庆云,如同找到了归宿,开始缓缓降落,源源不断地涌入神农的头顶。
功德入体,并非强行提升修为,而是如同最温暖的泉水,洗涤着他的肉身与神魂,滋养着他因常年尝百草而暗伤累累的根基,补全着他为推演历法而消耗的心神。他对于草木之道、时节之变、人族生存之理的感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透彻。
他的气息,在水到渠成、毫无瓶颈的情况下,开始疯狂攀升!太乙金仙的壁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一股混元如一、圆融自在的道韵,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混元金仙!
而且,并非依靠鸿蒙紫气取巧,亦非依赖天道功德加持,而是以无上仁德与功绩,赢得人道功德加持,自然而然证得的混元道果!其根基之扎实,与洪荒人族的联系之紧密,远超寻常天道圣人!
当最后一丝玄黄功德融入己身,神农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如同承载了大地万物,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慈悲。他感受着体内那与整个人族气运紧密相连、生生不息的混元道果,心中一片平静。
他看向下方依旧跪伏的万民,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传遍四方:“诸位请起。神农所为,不过尽人族一份子之责。今日之功,非我一人之功,乃是我人族万众一心,勤勉不息之果。望自此以后,我人族能谨记生存之道,勤耕不辍,医道传承,顺天应人,使我族群,永世昌隆!”
“永世昌隆!”
“地皇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虔诚。
地皇神农,于此秋分佳节,功德圆满,正式证道混元金仙!
岩磊知道,自己的护道任务,已然圆满完成。他对着神农的方向,遥遥一礼,身影悄然淡化,回归混沌道场复命。
玄顽子感应到岩磊归来,心情愈发舒畅,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系统:宿主,注意形象!你好歹是个混元无极大能!
“形象?要那玩意儿干嘛?”玄顽子浑不在意,“开心就要笑!我这俩师侄,一个比一个争气!伏羲定了天,神农厚了地,嘿嘿,接下来,就该是那个主‘人’的轩辕小子登场了吧?兵戈一起,这洪荒,可就又要热闹起来咯!”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属于轩辕黄帝的,充满了铁血与荣光的时代。而地皇神农的传奇,则将随着那沉甸甸的五谷、那救命的百草、那精准的节气,永远铭刻在人族的血脉与记忆之中,万古流传。
第189章 厚土载物 人道初窥
证道混元,成就地皇尊位,神农并未如外界揣测那般,立刻飞升天外,或隐居秘境参悟大道。他依旧留在了烈山部落,留在了这片生他养他,也由他亲手带来变革的土地上。只是,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事必躬亲,奔波传道,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观察、思考与更深层次的引导上。
混元道果加身,尤其是那独特的人道功德融入己身,让他对这片天地,对生存于其上的万物生灵,有了截然不同的感知。
他依旧会每日巡视田垄,但目光不再仅仅局限于作物的长势。他会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中蚯蚓翻动的痕迹,观察蝼蚁如何搬运谷粒,感受微风拂过禾苗时带来的细微生命律动。他依然会进入山林辨识草药,但心神却会沉浸其中,体会草木从萌芽到枯萎整个周期中,与阳光、雨露、土壤乃至周围虫豸之间,那种微妙而紧密的联系。
一日,他静坐于姜水之畔,看河水奔流,滋养两岸万物。水中游鱼摆尾,水面禽鸟嬉戏,岸边走兽饮水,更有无数看不见的微小生灵在其中生息。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涟漪,轻轻拂过这片水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比人族部落更为宏大、复杂,却又和谐共生的生命网络。
“水润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神农心中莫名浮现这样的感悟。他意识到,他所获得的人道功德,那玄黄气流中蕴含的温暖与生机,并不仅仅来源于被他直接帮助过的人族。那些因他推广农耕而得以繁茂的五谷,那些因他厘定历法而能更好顺应时节的山野生灵,那些因他传播医药知识而间接受到影响的飞禽走兽……它们的生息与繁衍,似乎也构成了那玄黄气流中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一丝力量。
这力量极其微弱,混杂在源自人族的磅礴愿力与感激之中,难以分辨。但凭借混元道果与人道功德的特殊感应,神农隐约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人道……莫非并非独指我‘人族’之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的心间。“‘人’为万物之灵长,其道之行,其德之显,必然与周遭万物息息相关。我教民稼穑,使土地得以善用,而非荒芜或过度索取,此非厚土之德?我传医药,使生灵(包括人族自身)减少病痛夭折,此非好生之德?我定历法,使人族与天地节律相合,减少盲目索取带来的破坏,此非顺天应人之德?”
“我所行之事,受益者看似仅为人族,然其影响,实则惠及与此相关的天地万物。故而,那垂青于我的人道功德,其中是否也蕴含了这被惠及的‘万物’一丝微弱的认可?”
这个想法让神农心神震动。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更为宏大、更为根本的法则边缘。这法则并非高高在上的天道,也非幽深难测的地道,而是一种弥漫于世间,与所有生灵休戚与共,却又朦胧未显的……“人道”?或者说,是“人间道”?
他尝试将神念更深入地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生灵交感。他能感受到大地的承载与孕育之德,能感受到草木的生生不息之意,能感受到鸟兽鱼虫遵循本能的生存之道……这些力量杂乱而微弱,远不及人族那凝聚的智慧与意志,但它们确实存在,如同涓涓细流,共同构成了这片天地间最基础、最蓬勃的生机洪流。
“若有一日,这世间万物生灵之意志,能如我人族般凝聚、觉醒……”神农不敢想象那将是何等光景。但他隐约觉得,那或许才是“人道”真正的、完整的形态。而如今,人族作为其中智慧最高、凝聚力最强的群体,不过是走在了最前方,如同黑夜中的第一簇火把,其光芒,亦能照亮些许周边的路途。
他将这番感悟,记录在了新的木牍上,并未轻易示人。这其中的道理太过深邃,即便对如今的族人而言,也显得过于缥缈。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证道混元后,人族乃至更广阔天地未来的方向之一。
岩磊回归混沌道场,向玄顽子详细复命,自然也提及了神农证道后的状态与那丝微妙的感悟。
系统:宿主,你这地皇师侄了不得啊!这就开始琢磨‘人道’的本质了?虽然还只是个模糊的感觉,但这悟性,啧啧。
玄顽子听完,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哦?他竟能察觉到这一层?”他摩挲着下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人道,人道……岂是单单人族之事?世间有情众生,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乃至一草一木,但凡有生息,有灵性无论多微末,皆在人道范畴之内。只是如今,人道朦胧,意志分散,犹如沉睡的巨人。人族因其灵智与团结,恰似这巨人最先苏醒的一部分肢体,故而其功德愿力最为显眼,也最先得到了这朦胧人道的垂青。”
他看向虚空,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存在解释:“伏羲定伦理秩序,是为人道立‘规’;神农传生存之道,是为人道厚‘基’。他们所获功德,皆源于此。但这‘人道’本身,还远未到真正觉醒,统合万物意志,与天地二道并立的时候。如今种种,不过是为其未来的觉醒,埋下种子,积蓄力量罢了。”
“那要等到何时?”岩磊忍不住问道。
玄顽子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时机未至,不可说,不可说。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那必然是在一场席卷天地人神,彻底打破现有格局的大劫之后……而现在,咱们还是先顾好眼前吧。神农这小子证道了,下一个,该轮到那个喜欢舞刀弄枪的轩辕了。等他折腾完,这‘三皇’归位,人族的根基才算真正牢不可破,也才能为人道未来的觉醒,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娲皇宫中,女娲亦感知到了神农的那丝感悟。她作为造化之主,对生命与自然的理解远比神农深刻,对于那涵盖万物生灵的“人道”概念,自然早有触及。看到神农能凭借自身功德与悟性,隐约窥见这层奥秘,她心中更是欣慰。
“由点及面,由近及远。神农能见微知着,不固步自封于人族一隅,其心性胸怀,已具圣皇之姿。”女娲轻声自语,“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真正的人道,当是如此。如今,只是初现端倪罢了。”
她目光垂落,看向洪荒大地,那万千生灵在各自的轨迹上生息繁衍,看似杂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更深层的、尚未完全显现的秩序。她知道,神农的发现,仅仅是一个开始。
烈山部落中,神农将那份关于“人道”初窥的记录深藏,依旧如常生活。他开始有意识地在教导族人时,融入一些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念,比如在采药时不可竭泽而渔,在耕作时要注意保持地力,在渔猎时要避开孕育期的生灵。这些细微的改变,暂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却如同无声的春雨,悄然滋润着这片土地上的“人道”根基。
他并不知道自己触摸到的边缘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人道觉醒需要何等波澜壮阔的铺垫。他只知道,作为地皇,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及其上的所有生灵,让人族与万物都能更好地生息繁衍,便是他证道混元后,依旧不变的职责与追求。
而历史的车轮,已然缓缓转向。属于轩辕黄帝的时代,那充满了铁血、征战与融合的辉煌篇章,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轰然开启。三皇的最后一皇,将为人族的故事,添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90章 贤君渐老 轩辕初现
第190章 地皇禅心 兵主初现
地皇神农证道混元,驻世数百载。在他的引领下,人族仓廪丰实,医药有继,四时有序,文明之火已成燎原之势。然而混元金仙亦非永恒,驻留凡尘过久,于己于人并非全然好事。
这一日,神农于陈都大殿召集麾下重臣与周边部落首领。他端坐上首,气息沉凝如渊,目光温润中带着洞察世事的智慧。
诸位,神农开口,声音平和却传遍大殿,自先皇伏羲定伦,至吾承袭共主之位,已历数百春秋。赖天地庇佑,万民勤勉,我人族如今根基已定。
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自豪与感激。
神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洪荒广袤,非止我人族一族。山林水泽之间,异兽盘踞,精怪潜藏;更远处,亦有形态各异、强弱不等的族群部落。我人族欲得长久安宁,永续发展,仅靠耕织医药,固守一方,恐非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吾近年静观气运,推演天机,隐隐有感,我人族将有一场关乎兴衰之大变局。此局,非仁德与技艺可全然化解,需有雄才大略,英武果决之主,方能整合诸部,凝聚力量,应对挑战,开拓新天。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吾已决意,神农的声音清晰传来,效仿先皇伏羲,寻访贤能,禅让共主之位。自此,吾将退居幕后,静观人族发展,非生死存亡之秋,不再轻易干涉凡尘事务。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地皇亲口说出二字时,殿内还是陷入了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复杂,有对地皇功绩的不舍与感激,亦有对未来局势的揣测与担忧。
陛下!一位老臣出列,声音哽咽,陛下功德盖世,正值鼎盛,何故急于......
神农抬手,温和地打断了他:非是急于,而是顺应时势。吾道在于与,人族根基既厚,便需新的力量来与。此乃天道循环,亦是演进之必然。
他目光扫过众人:当下之要务,乃是寻访、考察贤能。诸位皆是人族栋梁,可广布消息,留意各部落中,是否有兼具勇武、智慧、仁德,能团结诸部,应对挑战之英才。
地皇欲行禅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洪荒人族各大部落。一时间,暗流涌动,各方有识之士,有志之族,皆开始活跃起来。
而此时的姬水之畔,有熊部落中,一位英武少年正立于山岗之上,远眺四方。他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正是日渐成长的轩辕。
父亲,轩辕找到少典氏,神色凝重,地皇欲行禅让,此乃人族大变局。然观我诸部,散若泥沙。若遇强敌,必遭各个击破。
少典氏凝视着儿子:你待如何?
以战立威,以武会盟!轩辕语气斩钉截铁,我要让诸部明白,唯有追随最强战旗,方能在这洪荒立足!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演武场。那里,百名精壮战士正严阵以待。这些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勇士,个个目光如炬,气势如虹。
今日起,尔等便是我有熊部玄甲锐士轩辕声震四野,随我出征,扫平周遭不服之部!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的水镜泛起涟漪,显现出轩辕在演武场上的身影。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切换频道够快的啊!地皇刚宣布要退休,你就开始物色下一任了?】
玄顽子惬意地品着茶:废话!时间不等人,气运不等人!神农这小子做得很好,把基础打得扎扎实实,接下来就该上强度了!不找个能打能抗的,怎么应付接下来的风浪?
他的神念扫过洪荒大地,重点关注着几个气运蒸腾的部落。
嗯...姬水附近的有熊部落,气运凝而不散,隐有兵戈锐气透出,有点意思......
娲皇宫中,女娲亦在静静观望。她对地皇神农的选择颇为赞许,明进退,知天命,方为圣皇气度。
而退居幕后的神农,也并未完全置身事外。他时常独自漫步于田野山泽之间,以混元道果感知着这片土地上愈发蓬勃的生机,也感受着那冥冥中,随着人族活动范围扩大、影响力增强,而似乎更加活跃了几分的、涵盖万物的气息。
数月之后,一则有心的消息传到了陈都,引起了神农的注意。
消息源于姬水流域的有熊部落。部落首领少典氏之子轩辕,年方弱冠,却已显露出非凡之姿。他不仅力大过人,身手矫健,更天生对兵戈战阵之事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与悟性。他能将孩童间的嬉戏打闹,编排成有模有样的攻守阵型;能用木石削制成精巧的武器模型;更难得的是,他虽尚武,却不失仁厚,在同龄人中颇有威望,能调解纠纷,凝聚人心。
有熊部落因其存在,凝聚力大增,周边一些小部落纷纷来附,气运日隆。
神农接到禀报,沉吟片刻,吩咐道:详加探查,莫要惊扰。重点关注此子心性、德行,以及其统御之能。
他隐隐有种预感,或许,他等待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与此同时,玄顽子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了有熊部落,锁定在了那个名为轩辕的孩童身上。
嘿!兵主之气,杀伐决断,却又隐含仁德之光!就是这小子了!玄顽子抚掌轻笑,三皇最后一皇,主征伐、定疆土的人皇轩辕氏!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19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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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兵主初立 血染黑石
地皇禅让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姬水流域各部暗流涌动。有熊部落中,轩辕立于演武场高台,台下三百玄甲锐士肃然而立,杀气森然。
斥候疾驰而入,黑石部又在狼牙谷设伏,杀我猎人十二名,将尸体悬于谷口示众!
帐中诸将勃然大怒。老将仓明须发皆张:少主,黑石部这是要与我部开战!
轩辕面沉如水,缓缓起身:这已是本月第三次。先夺我猎场,再抢盐泉,如今竟敢公然杀戮。传令,即刻发兵!
少主三思!老臣伯夷急忙劝阻,黑石部有勇士五百,据黑龙谷天险,易守难攻啊!
轩辕冷笑:正因是天险,他们才敢如此猖狂。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天险都不足为恃!
三日后黎明,浓雾笼罩黑龙谷。轩辕亲率三百精锐悄然抵达。只见两侧悬崖陡峭,谷口狭窄,仅容三人并行。
少主,强攻必定损失惨重。副将风后低声道。
轩辕仔细观察地形,突然指向东侧悬崖:看到那条裂缝了吗?传令,分兵三路。左路佯攻谷口,右路绕道后山,中路随我攀崖而上!
是夜,月黑风高。有熊部左路在谷口擂鼓呐喊,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黑石部果然中计,将主力全部调往谷口。
就在此时,轩辕亲率百名死士,如猿猴般攀上陡峭的悬崖。这些死士都是他精心训练的精锐,个个身手矫健。在夜色掩护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黑石部落的核心区域。
什么人!巡逻的哨兵刚发现异常,就被一箭封喉。
轩辕一马当先,骨戈如龙出渊,直扑黑石首领所在的大帐。
轩辕小儿,安敢偷袭!黑石首领仓促应战,手持巨斧迎了上来。
两人在火光中展开激战。黑石首领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轩辕则身形灵动,骨戈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
轩辕一戈震开巨斧,顺势一个回旋踢,将黑石首领踹飞数丈。
降,或死?轩辕声音冰冷。
黑石首领咬牙切齿:要我投降?做梦!
他突然掏出一个骨笛,吹出凄厉的哨声。顿时,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石战士,将轩辕等人团团围住。
哈哈哈!轩辕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黑石首领狂笑。
然而轩辕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吗?
突然,山谷外杀声震天。原来轩辕早已安排好的伏兵同时发动,从三个方向杀入谷中。更可怕的是,他带来的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黑石首领目瞪口呆。
轩辕不再废话,骨戈如闪电般刺出。这一戈快如惊雷,狠如毒蛇,直接贯穿了黑石首领的胸膛。
首领已死,降者不杀!轩辕高举染血的骨戈,声震四野。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首领,黑石部众终于崩溃了。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残存的战士纷纷跪地请降。
战后清点,此战斩杀黑石部勇士两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轩辕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前,声音传遍山谷:
传令,将黑石首领的头颅悬挂在谷口,以儆效尤。从今日起,黑石部并入有熊部,敢有异心者,杀无赦!
消息传开,姬水震动。各方部落这才惊觉,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少年,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狠辣果决。
就在轩辕整顿黑石部降卒之时,又一急报传来:
报!石斧部强占上游水源,断我部族取水之路!
轩辕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下一个目标,石斧部!
远在陈都的神农听闻战报,轻轻叹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此子,当真了得。
而轩辕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191章 完)
第191章 宿缘牵引 兵主初啼
烈山部落上空,地皇功德的金辉虽已内敛,但其福泽已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与子民的血脉之中。数千年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于人族却已是十几代人的繁衍生息。神农氏自证道混元后,便愈发深居简出,其神念常与山川大地交感,体悟那日渐清晰却又朦胧未显的“人道”玄妙。
然而,人族的发展并非永远一帆风顺。随着人口膨胀,部落疆域不断向外扩张,原本相隔甚远、少有往来的部族间,开始因为猎场、水源、矿脉乃至对某些新发现作物优先采集权的归属,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摩擦。
起初,这些摩擦还只是小规模的争执,双方长老出面,往往能在烈山部落“传习所”毕业的贤者调解下化干戈为玉帛。但渐渐地,随着利益牵扯越来越大,一些强大的部族开始倚仗武力,吞并周边小部落,冲突开始升级,从口角演变为械斗,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军事冲突。
人族内部,暗流涌动。那因生存资源和发展空间而生的竞争本性,在失去了外部的巨大压力后,开始悄然抬头。烈山部落作为名义上的共主,其调和权威也受到了挑战。神农氏虽能感知到这纷乱的苗头,但他遵循“无为而治”的理念,认为这是人族成长必经的阵痛,只要不伤及根本,便由其自然发展,在竞争中优胜劣汰,或许能催生出更具生命力的秩序。
就在这纷乱渐起的时代背景下,洪荒北方,一个名为“有熊”的部落里,一声洪亮的婴啼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这婴孩降生之时,并无地皇那般万灵共鸣的异象,也无天皇伏羲那般天机演算的玄奥。唯有部落上空,隐约有兵戈铁马的虚影一闪而逝,一股锐利无匹、征伐果断的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虽不炽烈,却已显露出穿透迷雾的潜力。部落中的老人们皆言,此子必非池中之物。
几乎在这婴孩发出第一声啼哭的瞬间,远在混沌道场,正翘着二郎腿,跟系统斗嘴的玄顽子,动作猛地一顿。他面前那杯氤氲着大道道韵的悟道茶,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系统:叮!检测到关键因果节点波动!关联目标:轩辕。关联事件:人族内部整合,三皇时代终结篇开启。宿主,你“投资”的第三位“原始股”终于上市了!】
玄顽子放下茶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来了么……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来人族内部的矛盾积累,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那有熊部落上空那丝微不可查的兵戈气运上,嘴角又慢慢勾起那标志性的贱笑:“兵主降世,杀伐将起。嘿嘿,这下有热闹看了。”
【系统:宿主,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口水快流到悟道茶里了!还有,根据备注提示,某位“磕了药的远古肌肉棒子”的因果线也开始活跃了哦,虽然他现在戏份不多,但这份因果可是你亲手种下的。】
“闭嘴!什么叫磕了药?”玄顽子没好气地回怼,“那叫‘战略性资源优化配置’!当年要不是我拿出那几滴加了……咳,蕴含无上伟力的精血,蚩尤那小子能临时顶上去?巫族能保留更多元气?他付出点代价怎么了?这叫等价交换!福祸相依,懂不懂?”
话虽如此,玄顽子脑海中还是瞬间浮现出九黎部落中,那个被困在太乙金仙大圆满境界,数个元会不得寸进,每日只能靠着打磨肉身、发泄精力来排遣郁结的魁梧身影。那份由他“加料”精血带来的因果,历经巫妖量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陈年老酒,越发醇厚,也越发……让人期待。
“昔日‘加料’之因,今朝结果。”玄顽子调整了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然后对着娲皇宫方向传去一道神念,“师妹,感应到了吗?人族内部整合之机已至,三皇最后一皇已然降世。你我当年推动人道,如今也到了收获……呃,到了见证关键时刻了。顺便,当年那段关于精血的‘小小’因果,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娲皇宫,造化园内。
女娲正凝神观察一株新培育的灵植,接收到玄顽子的神念,她清冷的容颜上并无意外之色。作为造化之主,人族气运的丝毫变迁都难逃她的感知。轩辕的降生,以及其身上那独特的兵戈征伐之气,早已映入她的心湖。
对于玄顽子提及的“因果”,女娲自然心知肚明。她回想起巫妖末年,玄顽子拿出那几滴气息诡异却磅礴的精血,助大巫蚩尤临时提升,补全都天神煞大阵的情景。当时她便察觉那精血有些异常,只是事急从权,未曾深究。如今看来,这“异常”便是今日因果的根源。
“师兄所言甚是。”女娲清越的回应透过虚空传来,“轩辕降世,乃人道气运自行抉择,为平定内部纷争,整合部落而来。此乃人族成长必经之路。至于蚩尤……其秉性勇烈,当年亦是为护持族群,方承此因果。此番劫数,亦是其命中之定。望师兄把握分寸,莫要……玩得过火。”
最后一句,女娲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的性子了, “玩得过火”几乎是他行事准则的代名词。
玄顽子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尽管女娲看不见:“师妹放心!为兄办事,最有分寸!保证让这场‘内部整合’精彩纷呈,又不会伤及人族根本!绝对是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呃,竞技性活动!”
【系统:呸!我信你个鬼!宿主你摸摸良心,你哪次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公平公正公开,你不在里面搅浑水、拉偏架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懂什么?”玄顽子切断与女娲的神念联系,得意地对系统道,“这叫宏观调控!适当的竞争有利于激发潜能!再说了,没有蚩尤这块够分量的磨刀石,怎么把轩辕这把未来的‘轩辕剑’磨得更锋利?我这是用心良苦!”
他重新躺回云床,优哉游哉地品了口茶,目光再次投向有熊部落。
那名为轩辕的婴孩,正在父母的呵护下茁壮成长。他自幼便显露出远超常人的聪慧与力量,不仅体格健壮,更对部落间的冲突、武器的制造、狩猎的策略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他常常看着部落勇士操练,一看就是半天,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在瘴气弥漫的九黎族领地,那座粗犷的石殿内。
蚩尤猛地从深沉的调息中惊醒,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竟有青筋跳动。就在刚才,他心神不宁,体内那沉寂了数个元会的、属于祖龙、元凤、始麒麟的精血,竟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仿佛被某种同源却又充满敌意的气息所引动。
“这种感觉……”蚩尤豁然睁开双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带着暴戾与困惑,“是当年那精血中蕴含的……其他力量?不对,更像是……新的引子?”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北方,那里是人族气运最为鼎盛的方向。他能感觉到,一股与他体内力量隐隐相克,却又同属“人道”范畴的崭新气运正在勃发。这股气运充满了秩序、统合与征伐的意志,与他所代表的蛮荒、力量与部落自治的理念,仿佛天生就站在对立面。
“玄顽子……又是你在搞鬼吗?”蚩尤低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宿命感。他知道,自己与那位“师兄”之间的因果,恐怕快要到清算的时候了。而这场清算,似乎将与那人族内部新生的气运之子紧密相连。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水镜中显示的,有熊部落那个正在笨拙地挥舞着小木棍,模仿大人战斗动作的幼年轩辕,又看了看九黎部落那个烦躁得一拳轰碎了一座小山的蚩尤,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嘿嘿,棋子已经就位,舞台也已搭好。”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接下来,就该是你们尽情表演的时候了。让我看看,是‘技术流’的轩辕小子能一统江山,还是‘力量流’的蚩尤老弟能扞卫传统……嗯,不管谁赢,我这庄家都稳赚不赔!”
【系统:宿主,我强烈怀疑你不仅仅是想了解因果,你根本就是想看一场真人版洪荒大型战争片!而且你还买了VIp座!】
“废话!”玄顽子理直气壮,“人生……啊不,仙生苦短,不及时行乐,难道像鸿钧那老蚯蚓一样整天板着脸算计来算计去?那多无趣!我这叫善于发现和创造生活中的乐趣!”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而且,这可是关乎人道走向的关键一步,作为‘圣父’,我亲自督战,合情合理,对吧?”
系统光幕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呸”字,然后彻底隐匿,懒得再搭理这个无耻的宿主。
玄顽子也不在意,美滋滋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目光在水镜中轩辕和蚩尤的身影上来回扫视,已经开始期待未来那场注定要载入洪荒史册的涿鹿之战了。
“嗯,光看戏好像有点无聊……要不要再给他们加点料,让剧情更跌宕起伏一点呢?”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新的思考,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不当人子。
而历史的洪流,已然在玄顽子的期待和搅和下,向着既定的方向,轰然涌动。属于轩辕黄帝与蚩尤的传奇,即将正式拉开序幕。三皇时代的终章,注定要以铁与血来书写。
第192章 截教入场 多宝授艺
有熊部落上空那丝微弱的兵戈气运,随着轩辕的年岁增长,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滚雪球般日益壮大、凝实。年幼的轩辕已展现出非凡的领导力与军事天赋,他不仅力量远超同龄人,更能组织孩童进行有模有样的“军事演习”,排兵布阵,竟暗合兵法至理,引得部落长老们啧啧称奇。
然而,玄顽子于混沌道场中,透过水镜观察着轩辕的成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系统:咋了宿主?看你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是对你这第三位“投资人选”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玄顽子撇撇嘴,“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将帅之才,比他哥神农那种老好人类型更适合处理现在人族内部这种乱糟糟的局面。但是……”
他顿了顿,指着水镜中正在用木棍在地上划拉出行军路线图的轩辕:“问题是,他现在再天才,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你瞅瞅九黎那边,蚩尤那小子就算跌境了,那也是太乙金仙大圆满!一巴掌能拍碎一座山的主!让现在的轩辕去跟蚩尤碰?那不是鸡蛋碰石头,是鸡蛋去撞不周山残骸!”
【系统:哦~懂了,宿主是担心你的“主角”还没出新手村就被大boSS堵门了?那你不打算亲自下场给轩辕开个小灶,传个万年功力啥的?】
“亲自下场?那多没格调!”玄顽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圣父’的身份是随便用的吗?再说了,什么事都我亲自干了,还要师弟师妹、徒子徒孙们干嘛?这叫合理分工,资源优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嘿嘿笑道:“而且,现成的打手……啊不,是现成的‘名师’不就摆在那儿吗?”
话音未落,玄顽子神识微动,一道无形的神念已然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落在了东海之外,那座被万顷碧波环绕、仙气缭绕的金鳌岛上,直达碧游宫深处。
“通天道友,近日可好?可有兴趣做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玄顽子的神念带着他特有的懒散和戏谑,在通天教主的心湖中响起。
碧游宫内,正与座下几位亲传弟子讲论上清仙法的通天教主,闻声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挥挥手,示意弟子们稍候,无奈回应道:“玄顽子师兄?你又惦记上我截教什么了?还是又有什么‘乐子’要拉贫道下水?”
“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玄顽子的神念带着几分“委屈”,“为兄是那种人吗?这次可是正经事,送一场大造化给你截教!”
“哦?”通天教主挑眉,显然不信。他跟这位大师兄打交道太久了,深知其“不着调”的本性。
“人族将起兵戈,气运流转,乃定鼎未来天地主角之关键。”玄顽子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些,“那天命共主轩辕已降世有熊部落,然根基尚浅,需大能辅佐。此乃介入人道,分润气运之良机。你那截教门下,万仙来朝,良莠不齐,正可借此机会,让一些根性深厚、愿往红尘历练的弟子前去辅佐,既可建功立业,得人道功德,亦可借此筛选心性,去芜存菁,岂非一举多得?”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乃混元大罗金仙,超脱物外,但对门下弟子的发展却颇为上心。玄顽子此言,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截教弟子众多,难免有心性不定、业力缠身之辈,若能借人族之事加以磨砺,确是好事。而且,介入人道气运,对未来截教道统传承亦有裨益。
“师兄此言……倒是不虚。”通天教主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了笑容,“善!大善!此等盛事,岂能少了我截教弟子!不知师兄属意我座下哪位弟子前往?”
“嘿嘿,这可是你截教内部事务,为兄岂好越俎代庖?”玄顽子假惺惺地谦让了一下,随即图穷匕见,“不过嘛,既然是辅佐未来人皇,身份太低、本事太差的可不行。我看你那大弟子多宝就不错,修为够,见识广,关键是人还算实诚,不像某些家伙满肚子坏水……”
碧游宫中,侍立在一旁的多宝道人莫名打了个喷嚏,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瞬间明了玄顽子的打算,哈哈一笑:“师兄倒是好眼光!也罢,便让多宝走这一遭!”
他当即唤过多宝道人,肃然吩咐道:“多宝,今有人族天命共主轩辕,生于有熊部落。此人关乎人族未来气运,亦与我截教有缘。命你即刻前往有熊部落,寻访轩辕,倾力相助,助其扫平叛逆,定鼎江山!此乃功德无量之事,亦是尔之机缘,务必慎重!”
多宝道人虽不知师尊为何突然有此安排,但见通天教主神色郑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弟子谨遵师命!”心中却暗自嘀咕,总觉得这事背后有那位“大师伯”的影子。
领了法旨,多宝道人不敢耽搁,驾起遁光,离了金鳌岛,一路风驰电掣,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按师尊所给方位,来到了有熊部落上空。
他按下云头,收敛周身仙光,化作一道人模样,缓步走向部落。以他准圣修为,神念微扫,便已感应到部落中那股与众不同的兵戈皇气,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一群孩童中间,指挥若定的少年轩辕。
此时轩辕虽年少,但眉宇间已具威严,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正在沙盘上向小伙伴们讲解如何利用地形埋伏“敌人”。
多宝道人心中暗赞:“果然是天命所钟,气象不凡!”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脸上努力做出和蔼可亲的表情(虽然配合他略显富态的身形有点滑稽),走上前去,打了个稽首:
“无量天尊!贫道多宝,自东海金鳌岛而来。观小友骨骼清奇,气象万千,头顶隐有华盖之气,正是天命所归之人。贫道奉师命特来相助,愿助小友扫平叛逆,定鼎江山,不知小友可愿接纳?”
轩辕正沉浸在“战术推演”中,闻声抬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道人对自己行礼,口中说着些似懂非懂的话,但他天生灵慧,虽不知“金鳌岛”、“师命”具体指什么,却能感受到这道人并无恶意,且身上有种让他亲近的玄妙气息。
他放下手中充当令箭的木棍,学着对方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回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小子轩辕,见过道长。道长所言‘扫平叛逆,定鼎江山’,小子年幼,尚不解其深意。但道长远来是客,若不嫌弃我部落简陋,还请入内奉茶,慢慢叙话。”
多宝见轩辕年纪虽小,却举止得体,应对有度,心中更是欢喜,连声道:“不简陋,不简陋!小友客气了!”
当下,轩辕便将多宝道人引入自己平日“研究军事”的草棚。多宝也不摆圣人弟子架子,随手施展了个小小的聚灵净尘咒,让这简陋的草棚瞬间变得清爽宜人,灵气盎然,看得轩辕和他的一众小伙伴目瞪口呆,对这位“胖道长”更是敬畏。
轩辕搬来的树墩当凳子落座后,多宝也不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并简要说明了自己来自截教,师尊乃是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奉师命前来辅佐他这位未来的人族共主。
轩辕听得心潮澎湃,他虽然早有雄心壮志,欲整合纷乱的人族各部,但苦于自身力量有限,部落底蕴不足。如今竟有传说中的仙人主动来投,还是圣人门下,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多谢道长,多谢上清圣人!”轩辕起身,郑重行礼,“小子必不负道长与圣人厚望!”
多宝笑眯眯地扶起他:“小友不必多礼,此乃天数使然,你我缘分所在。从今日起,贫道便留在部落,不仅传授你上清仙法,强健体魄,凝练元神;更将兵阵杀伐、炼器布阵之道,倾囊相授!”
说罢,多宝便开始了他的“名师”之旅。
他传授轩辕《上清炼气诀》,引其踏入仙道,感应天地灵气;他讲解兵法韬略,从最简单的阵型变化到复杂的山川地势利用,听得轩辕如痴如醉;他甚至还找来些普通矿石,亲自演示如何淬炼材料,打造更锋利的兵器和更坚固的甲胄。
多宝教学,深入浅出,且极为实用。他往往能用最直白的语言,将复杂的道理讲透。比如讲解“锋矢阵”时,他会说:“这就好比打猎时,最强壮的勇士冲在最前面,像箭尖一样撕开猎物的防线,后面的人跟着冲进去扩大战果!”听得轩辕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正自闭目神游,参悟天道。忽然,他心有所感,眉头微蹙,掐指推算起来。作为执掌“阐释天道”之权的圣人,他对天命轨迹的变动尤为敏感。尤其是关乎未来人皇这等重大气运节点,更是他阐教预定中用以彰显“顺天应人”、教化生灵的重要机缘。
这一推算,元始天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嗯?人皇轩辕已现,其辅佐之师……竟是截教多宝?!”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温怒,“通天师弟门下,尽是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如何能担此教化人皇之重任?此等关乎人道气运流转之大事,合该由我阐教福缘深厚、根脚清正之弟子前往,方能彰显天道正统!”
他当即就想降下法旨,命座下弟子前去“拨乱反正”,将那辅佐人皇的“机缘”夺回。
然而,就在他神念即将探出玉虚宫的刹那,一股更深层次、更隐晦的天机提示,伴随着某种让他极为膈应、甚至隐隐有些心理阴影的大道异数气息,涌上他的心头。
“是……是玄顽子那个不当人子的东西在其中搅和?!”元始天尊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愤怒、忌惮、憋屈……种种情绪交织。
他想起了紫霄宫中鸿钧被揭穿斩三尸隐患的难堪,想起了分宝崖上被洗劫一空的憋闷,更想起了四圣围剿反被敲诈,自己还被伤及道基的惨痛经历!尤其是那“加料”的鸿蒙紫气,如同悬顶利剑,让他对“复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弟子广成子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还是在玉京山时期,广成子外出潜修,结果不知怎的就被玄顽子这厮盯上,被其伪装成隐世高人,以指点迷津为名,强行灌输了那套名为《力量真解》的邪门理念!什么“力量本质”、“一力降十会”、“力量面前万法平等”,核心思想就是将“力量”本身置于一切“道理”、“规矩”、“气运”之上,与他元始天尊所注重的“根脚福缘”、“顺应天命”、“阐明天道秩序”的玉清根本教义完全背道而驰!
广成子被忽悠瘸了,闭关万载,出关后道基已然偏移,言行举止间都带上了那股令元始极为不喜的“蛮横”与“唯力量论”的气息。为了把这误入歧途的弟子“掰正”回来,他元始天尊耗费了多少心血?磨破了多少嘴皮子?动用了多少珍贵资源洗涤其道心?甚至不得不亲自出手,一点点将那《力量真解》的核心理念从广成子道基中剥离、淡化!那过程,简直比他跟同级别大能打一架还累!直到现在,广成子偶尔修炼时,身上还会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力之大道的霸道韵味,让他这师尊看得眼皮直跳,深恐哪天这弟子又“旧病复发”!
一想起那段给广成子“纠偏”的糟心日子,元始天尊就感觉一阵肝疼。这玄顽子下手太黑,太阴损!直接从理念根本上动摇他阐教根基!谁知道这次要是驳了他的意,他会不会给自己其他弟子也来个“理念污染大礼包”?到时候他阐教门风岂不是要彻底歪掉?个个都变成只信奉拳头大就是道理的蛮子?
这厮是连道祖鸿钧都暂时奈何不得的大道异数,行事肆无忌惮,偏偏实力还强得离谱,手段硬得吓人。自己若是此时强行插手,驳了他的面子,天晓得这不当人子的东西会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来!说不定直接打上昆仑山,把他这玉虚宫也给拆了,再给所有弟子都来个“理念重塑”都有可能!
一想到那种灾难性的场景,元始天尊那万丈的怒火,就像被泼了一盆混沌冰泉,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青烟,憋在胸腔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得紧。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元始天尊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低吼。他重重一拍云床,整个玉虚宫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吓得门外侍立的白鹤童子一个哆嗦,还以为师尊又在为什么事情生气。
最终,元始天尊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了立刻去找茬的冲动。他阴沉着脸,对侍立一旁的广成子吩咐道:“广成子,传令下去,近期我阐教弟子,暂且静诵黄庭,莫要轻易涉足人族纷争,尤其……莫要去招惹有熊部落那边。” 他特意在“尤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复杂地瞥了广成子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累。
广成子被师尊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瞬间想起了自己那段被“力量真解”影响、让师尊耗费巨大心力才勉强纠正回来的黑历史,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定约束好诸位师弟,绝不踏足有熊部落半步!” 心中却是后怕不已,暗道幸好师尊提醒,要是再被那位“大师伯”盯上,天晓得下次会被灌输什么更离谱的理念!
元始天尊看着弟子那心有余悸的样子,心中更是憋闷,却又无法明言,只得挥挥手让广成子退下,独自一人在玉虚宫内生着闷气,只觉得这玄顽子真是他成道以来最大的克星,专门来给他添堵的!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似乎心有所感,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系统:叮!检测到来自昆仑山的强烈怨念波动!源头:元始天尊。情绪分析:愤怒(30%),忌惮(45%),憋屈(20%),对广成子理念污染黑历史的ptSd(5%)。宿主,你又成功让一位圣人敢怒不敢言了!顺便还唤醒了对方不美好的回忆!】
“基本操作,勿六。”玄顽子惬意地品了口茶,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嘿嘿笑道:“元始那小子,就是太要面子。他要是真敢派人来抢生意,我不介意再给他的宝贝弟子们送点‘理念大礼包’,比如《躺平真经》啊,《怼圣语录》啊什么的,保证比《力量真解》更让他头疼!看来他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嘛,知道惹不起咱。”
他顿了顿,对旁边侍立的岩磊道:“徒儿,看到了吗?洪荒行走,不仅要自身实力过硬,更要懂得合纵连横,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借势而为,方能以最小代价,成最大功业。通天师叔与我们利益一致,便是最可靠的盟友。至于某些心思不纯还死要面子的家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让他们深刻理解‘理念冲突’比物理打击更让人头疼,自然就老实了。”
岩磊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心中对师尊那从理念层面瓦解对手的“非常手段”更是敬畏有加。
而就在多宝道人悉心教导轩辕,元始天尊在玉虚宫生闷气的同时,远在九黎部落的蚩尤,心中的躁动感也越来越强。他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那股冥冥中与自己相克的气运正在飞速成长,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开始更加疯狂地锤炼麾下的九黎勇士,打磨兵器,演练一种源自巫族战技的凶悍阵法,整个九黎部落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水镜一边是书声琅琅、仙法演练,一边是吼声震天、战技碰撞,还有昆仑山那边隐隐传来的憋屈与ptSd气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嘿嘿,师资力量到位,学员天赋异禀,竞争对手也给力,连潜在搅局者都被过去的‘理念教训’按住了……这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他美滋滋地品了口茶,“多宝小子,好好教!可别让我失望啊!要是教不好,小心我再去你们金鳌岛‘做客’!”
远在有熊部落的多宝道人,正在讲解一个阵法关键处,莫名地连打了好几个寒颤,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晴朗的天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摇了摇头,甩开杂念,继续他的授课大业。
人族未来的格局,就在这东海之滨的一个小小部落里,悄然发生着巨变。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惬意地躺在混沌之中,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连场好戏。阐教的沉默与广成子理念污染的黑历史,更是为这场即将上演的大戏,增添了一丝耐人寻味且充满恶趣味的注脚。
第193章 血战阪泉 初定江山
光阴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在有熊部落那间被多宝道人以仙法加持过的“指挥部”草棚内,轩辕已从当初那个挥舞木棍、在沙盘上推演战术的少年,成长为一名英武挺拔、目光锐利如电的青年。其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金戈铁马的锐意,修为在多宝的悉心教导与自身不懈努力下,已稳稳踏入真仙之境,这在当代人族中,已是堪称惊世骇俗的进境。
多宝道人这位“名师”可谓是倾囊相授,不仅将上清仙法的精要、诸多实用的攻防道术、阵法演变、炼器基础掰开揉碎教给轩辕,更将自己游历洪荒、见识过的种种奇闻异事、种族特性、乃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呃,是“奇谋妙计”,也作为战术案例进行分析。这使得轩辕不仅实力飞速提升,其眼界、谋略更是远超同辈,甚至许多部落长老都自愧弗如。
有熊部落在这对师徒的经营下,实力如同滚雪球般迅猛膨胀。轩辕凭借超凡的个人魅力与日渐成熟的领导手腕,恩威并施,或通过联姻结盟,或以武力慑服,或以利益诱导,逐渐将周边数十个大小部落整合麾下,建立起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联盟军队。他仿照多宝所授阵法,结合人族自身特点,创立了基础的战阵操演之法,使得这支军队初具规模,不再是昔日一盘散沙般的乌合之众。
然而,人族共主之位,关乎族群未来走向,绝非仅凭武力扩张便可轻易获得认可。远在烈山部落深居简出、体悟人道的神农氏,始终关注着人族的发展。他感知到轩辕的崛起,也看到了其麾下联盟的潜力与锐气,但同样清楚,一位合格的共主,不仅需要开拓的勇气与力量,更需要包容的胸襟、应对挑战的智慧以及对内部纷争的化解能力。
为考察轩辕是否真正具备承接共主之位的器量与能力,神农氏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安排。他召来自己的子嗣榆罔,这位继承了其父部分仁德之名,性情敦厚稳重,麾下亦有不少部落拥护的继承人。
“榆罔我儿,”神农氏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轩辕于北方崛起,其势甚锐,然其心性、器量、应对复杂局面之能,尚需磨砺与验证。汝可集结部分信服于你的部族,前往阪泉之野,以‘检验其统兵之能、御敌之智’为名,与轩辕做过一场。此非私斗,乃为人族择选贤能之公心。切记,尺度需拿捏得当,旨在考校,而非生死相搏,更不可伤及人族元气。”
榆罔虽性情不喜争斗,但对父命极为遵从,且深知此事关乎人族未来,意义重大。他当即躬身领命:“孩儿谨遵父命,定当把握分寸,验明轩辕之才。”
于是,榆罔秉承父命,召集了数个平日关系密切、同样对轩辕快速崛起心存疑虑或欲观其真实能力的部族,集结兵力,开赴阪泉之野,并派人向轩辕送达战书,言明此乃“地皇陛下之考校”,欲观其兵锋,验其韬略。
消息传至有熊部落,联盟内部议论纷纷。有人认为是榆罔借题发挥,打压异己;也有人觉得这是地皇陛下对轩辕的重视与考验。
指挥部草棚内,轩辕凝视着面前简陋却标注清晰的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阪泉”二字之上,眼神锐利如刀,却并无被挑衅的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终于来了”的沉着。
“此乃地皇陛下之考校,亦是我联盟证明自身之机!”轩辕声音沉静,带着洞察一切的明晰,“榆罔兄奉命而来,其军虽非为杀戮,然此战若败,我联盟声望必遭重挫,整合人族之大业亦将受阻。此战,必须胜!且要胜得堂堂正正,胜得让地皇陛下放心,让天下部落信服!”
多宝道人立于一旁,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徒儿能看透此战本质,不为表象所惑,心境已然过关。既是考校,便需展露锋芒,亦要把握分寸。击败来敌,彰显实力与智慧;妥善处理战后事宜,则显胸襟与气度。此二者,缺一不可。”
“老师教诲的是!”轩辕眼中精光一闪,“彼以考校之名而来,我便以实力回应!让他,也让地皇陛下看看,何谓安邦定国之军,何谓未来人皇之姿!”
当下,轩辕不再犹豫,立刻召集联盟各部首领,阐明此战意义在于“接受地皇陛下之考校”,统一思想,激发斗志。随后,他依据多宝所授兵法与对敌方情报的分析,精心布置战阵,将麾下军队分为前、中、后三军,又设左右奇兵,各司其职,暗藏玄机。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的水镜早已切换到阪泉之野的上空,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得津津有味,一边点评:
“哟呵!神农小子这手玩得可以啊!既考察了接班人,又顺便敲打了一下可能存在的内部不稳定因素,还给了轩辕一个名正言顺展示肌肉的舞台。一石三鸟,不愧是地皇!”
【系统:宿主,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能不能收敛点?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模拟考’的监考老师是你派的,考题是地皇出的,考生是你看好的……你这幕后黑手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嘿嘿,这叫合理引导,良性竞争!”玄顽子得意地晃着脑袋,“总好过某些人,瞥了眼昆仑山方向,整天想着搞门户之见,扼杀潜力股。我这叫为人族崛起保驾护航!”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自然也感应到了人族内部这场“考校”之战,以及那交战双方气运中隐约牵连的、令他极度不喜的某位“大师兄”的气息。他脸色淡漠,冷哼一声:“哼,区区人族内部考校,如同儿戏,竟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那玄顽子插手其中,更是乱了章法。” 但他想起广成子的“前车之鉴”以及玄顽子那防不胜防的手段,终究只是拂袖转身,懒得再多关注,只暗中再次严令阐教弟子不得参与此等“俗务”。
阪泉之野,战云密布,却并无太多肃杀之气,更像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军事演习。
榆罔率领的联军,人数众多,阵列整齐,他本人坐镇中军,神情严肃,谨记父命,旨在“考校”。甫一接战,他便下令各部稳扎稳打,试图以堂堂正正之师,试探轩辕军的韧性、纪律与应变能力。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支远超他预想的铁军!
轩辕沉着指挥,麾下军队如臂使指。前军结成的防御阵型固若金汤,任凭联军如何冲击,岿然不动。中军则在轩辕精准的号令下,不断进行精妙的阵型转换,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打击联军薄弱环节;时而如鹤翼展开,巧妙分割其阵型。更让榆罔心惊的是,轩辕军士卒个体战力强悍,配合默契,装备虽看似简陋,却在多宝指导下进行了针对性强化,尤其是那些刻画了简易符文、提升了锋利与坚固度的兵器甲胄,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轩辕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他虽是真仙修为,但在多宝传授的秘法加持下,战力彪悍,手持一柄亲自参与锻造的青铜战戈,冲锋在前,所向披靡,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一连三场大规模交锋,轩辕指挥若定,或以正合,或以奇胜,将榆罔的联军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榆罔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挽回败局,最终只能收拢残兵,承认失败。
战后,轩辕并未因胜利而骄横,他亲自前往榆罔军中,态度诚恳,执礼甚恭,言道:“榆罔兄承地皇陛下之命前来考校,轩辕侥幸得胜,实赖将士用命,老师教导,不敢言功。此番较量,令我部众知自身不足,亦深感地皇陛下关怀人族未来之深意。还望榆罔兄回禀地皇陛下,轩辕必当励精图治,不负所望。”
同时,轩辕下令厚待俘虏,救治伤员,并将部分缴获的物资归还榆罔部众,展现出了广阔的胸襟与仁德。
榆罔见轩辕不仅军事才能卓越,更兼胸襟气度不凡,处事老练,心中那点因失败而产生的芥蒂也消散大半,反而生出几分敬佩。他感叹道:“轩辕弟大才,更有仁德之心,父皇慧眼如炬,人族未来托付于你,榆罔……心服口服!”
阪泉之战,轩辕三战三捷,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赢得了胜利,更以其战后表现,赢得了对手的尊重与更广泛人族部落的认可。其声望如日中天,人族共主之位,已隐隐在望。内部势力借此机会得到进一步整合,气运金龙愈发凝实,发出欢欣的龙吟。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满意地看着水镜中的结局。
“不错不错,打也打赢了,人也收服了,面子里子都赚足了。这下神农小子该放心了,人族内部最大的潜在阻力也消弭于无形。嘿嘿,我这‘保驾护航’工作做得到位吧?”
【系统:宿主,你除了嗑瓜子看戏和派了个‘名师’,还干了啥?】
“啧,战略布局懂不懂?关键人物安排懂不懂?没有我提前布局,哪有今天这出好戏?再说了,看戏也是很累的好吗!”玄顽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
而经此一役,轩辕彻底奠定了其人族内部无可争议的强者地位。接下来,他的目光,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向北方,那片被九黎族占据、充满了蛮荒与挑战的土地。他与蚩尤之间,那场因玄顽子“加料”精血而牵引出的、注定更为惨烈与传奇的宿命对决,即将拉开最后的序幕。
第194章 涿鹿鏖兵 仙巫斗法
阪泉之野的尘埃落定,轩辕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与恢弘气度,完美通过了地皇神农氏的考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洪荒人族各部,轩辕的声望一时无两,被视为下一任共主的不二人选。原本一些尚在观望或心存疑虑的部落,也纷纷遣使来朝,表示归附。有熊联盟的势力范围与影响力急剧扩张,气运金龙愈发凝实庞大,盘旋于陈都(轩辕将联盟中心迁至此处)上空,发出威严的龙吟。
然而,就在人族内部趋于一统,气象万千之际,一股来自北方九黎之地的强大威胁,如同阴云般笼罩而来,其凶戾彪悍之气,甚至隐隐冲散了部分汇聚向陈都的人道气运。
九黎族首领蚩尤,自巫妖量劫后,虽因强行提升的后遗症困扰,境界跌落至太乙金仙大圆满,但其麾下八十一兄弟皆为大巫或顶尖巫人,个个勇猛绝伦,更继承了巫族战天斗地的强悍战技与肉身。他们占据北方广袤而资源丰富的土地,不断征伐、吞并周边人族部落,将其部众纳入九黎体系。蚩尤更是凭借其远超常人理解的“力量”夹杂着祖龙、元凤、始麒麟精血的异种气息,驯服了诸多洪荒凶兽作为战争利器,其军势之盛,绝非昔日榆罔联军可比。
更重要的是,蚩尤及其核心部众,对轩辕所推行的那套以“秩序”、“礼法”、“联盟”为核心的整合方式嗤之以鼻。他们信奉最原始的力量法则,崇尚弱肉强食,认为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带来真正的统一与尊严。轩辕的崛起,以及其身上那股隐隐与自身力量相克、却又同源的皇道气息,让蚩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与宿命的召唤。
“轩辕?哼,一个靠着圣人弟子扶持、玩弄权术整合了一盘散沙的家伙,也配称人皇?”九黎大殿内,蚩尤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战意,“人族若交由此等人物引领,终将失去血性与力量,沦为仙神附庸!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方能让我人族真正屹立于洪荒,不惧任何挑战!”
他麾下的兄弟们齐声咆哮,煞气冲天,整个九黎之地都仿佛化作了巨大的兵营,战争的阴云迅速积聚。
终于,在轩辕于陈都举行盟会,正式被推举为诸部落联盟首领,尊号“黄帝”后不久,蚩尤不再忍耐。他亲率九黎主力,并驱使着无数被煞气侵蚀、双眼赤红的凶兽作为前锋,浩浩荡荡,如同钢铁洪流,越过边界,直扑轩辕联盟的核心区域,兵锋锐不可当,沿途部落望风披靡,或被屠戮,或被强行裹挟。
消息传至陈都,举座皆惊。纵使是经历过阪泉之战的联盟将领,在感受到九黎大军那冲天的凶煞之气与蚩尤那如同洪荒凶神般的威压后,也不禁面色发白。
黄帝轩辕高坐于盟主之位,面色凝重,却并无慌乱。他深知,与蚩尤之战,绝非内部考校可比,这是两种理念、两种道路的碰撞,关乎人族未来的走向,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争!
“蚩尤悍勇,其军凶戾,不可力敌。”轩辕沉声道,目光扫过殿内众将与老师多宝,“然,我联盟新立,气势正盛,更兼有道法、兵阵之利,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此战,关乎我人族气运,退无可退!”
多宝道人亦肃然点头:“蚩尤之力,确非寻常。然其过于依赖个体勇力与凶煞之气,阵法粗糙,缺乏变通。吾等可扬长避短,以阵法困之,以奇兵扰之,以正道耗之!”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的“瓜子”换成了“爆米花”,看得更加起劲了。
【系统:大型史诗战争片《涿鹿之战》正式上映!宿主,你的两位“投资对象”终于要正面硬刚了!激动不?】
“废话!等了这么久,好戏终于开场了!”玄顽子眼睛放光,“不过看样子,轩辕小子开局要吃点亏啊。蚩尤那家伙,虽然脑子可能不太灵光,但打架是真猛,而且他那帮兄弟和凶兽可不是摆设。”
【系统:叮!触发阶段性任务【涿鹿烽烟】。任务要求:确保轩辕在初期失利中不至伤筋动骨,并引导其找到对抗蚩尤及九黎大军的关键方法。任务奖励:视干预效果及剧情精彩度,奖励先天灵宝x1,力之大道法则碎片感悟x1,修为提升至混元无极金仙后期。】
“哦?这次居然还有任务?”玄顽子眉毛一挑,“这意思是要我适当‘场外指导’一下?嘿嘿,这个我在行!”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感应到北方那冲天而起的凶煞之气与人族兵戈之劫,眉头皱得更紧。
“蚩尤?巫族余孽,不通教化,只知逞凶斗狠!轩辕……虽得通天门下相助,终究根基浅薄。此劫,乃是人族当有此难。”他语气淡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传令下去,紧闭山门,静诵黄庭,此等杀劫,我阐教弟子避之唯恐不及,沾染半分,便是业力缠身!” 他彻底断绝了门下弟子可能产生的任何一丝插手念头。
娲皇宫中,女娲静静注视着下界。她能看到那交织的因果线,尤其是连接着蚩尤与玄顽子的那根,格外醒目。她轻叹一声,并未插手,这是人族必须经历的成长与抉择。
涿鹿之野,两军对垒。
轩辕黄帝亲率联盟大军,依据多宝所授,布下重重阵法,试图以逸待劳,消耗九黎锐气。然而,战斗一开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蚩尤根本不屑什么阵法谋略,他咆哮一声,如同太古凶兽出世,直接率领八十一兄弟以及凶兽前锋,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油脂般,悍然冲阵!他们的个体实力太强了,尤其是蚩尤,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修为,配合那混杂而磅礴的气血之力,一拳一脚皆有崩山裂地之威,轩辕军精心布置的阵型,在其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那些被煞气侵蚀的凶兽更是悍不畏死,疯狂冲击,给联盟军队造成了巨大伤亡。轩辕军虽奋勇抵抗,将领们指挥得当,士兵们也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蛮横不讲理的碾压式攻击下,依旧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初战,轩辕大败!
紧接着,是第二战,第三战……直至第九战!
轩辕尝试了各种方法,夜袭、火攻、水淹、疑兵……但在蚩尤那近乎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与绝对的力量优势下,所有的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九黎大军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一次次击溃轩辕的防线。联盟军队士气低落,伤亡数字不断攀升,连轩辕本人都在一次亲自断后的战斗中,被蚩尤一拳余波震伤,呕血而退。
九战九败!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轩辕联盟上空,恐慌与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若非多宝道人屡次关键时刻出手,以准圣修为强行逼退蚩尤的致命追击,恐怕联盟早已崩溃。
混沌道场,玄顽子看着水镜中轩辕联军狼狈后撤、士气低迷的景象,摸了摸下巴。
“九战九败……啧啧,这开局够惨的。不过也好,不经历真正的失败,哪知胜利的珍贵?系统,是时候给咱们的‘主角’送点‘外挂’了。”
【系统:明白!开始进行“场外信息提示”及“关键道具”投放准备。】
败退的轩辕联军,撤退至一条大河旁暂时休整。军中弥漫着失败与悲伤的气氛。轩辕不顾自身伤势,巡视营地,安抚士卒,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挥之不去。
多宝道人来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徒儿,蚩尤之力,超乎预估。其个体实力强横,麾下战士亦勇悍绝伦,更兼凶兽助阵,硬拼绝非良策。”
轩辕望着奔流的河水,沉声道:“老师,我知不能力敌。然其势如烈火,如何能遏制?难道我人族正道,竟敌不过蛮力凶煞?”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由混沌之气巧妙伪装成的普通老兵,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恰好”路过轩辕身边,似乎是无意地喃喃自语:“唉,这九黎的煞气,真是厉害……要是能有像应龙那样擅长行云布雨的神龙,引动天河之水,或许能浇灭他们的气焰……再不济,听说极北之地有旱神女魃,所过之处赤地千里,或许能克制他们的风雨……哦,还有那弥天大雾,要是能有指引方向的神器就好了……”
这老兵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是战败后的胡言乱语,说完就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轩辕和多宝道人同时身躯一震,眼中爆射出精光!
“应龙?女魃?指南之器?”轩辕猛地看向多宝,“老师!此莫非是天意启示?”
多宝道人亦是抚掌,眼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善!此三者,或可成为破局关键!应龙可御水,或能对抗蚩尤可能请来的风伯雨师;女魃之能,正克水患,亦能制造对我军有利的战场环境;而那指南之器,更是破解迷雾的利器!徒儿,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这三位……或炼制出那指南之物!”
希望之火,再次于绝境中点燃。轩辕立刻下令,一方面派人四处打探应龙与女魃的踪迹,另一方面,召集麾下所有擅长炼器与机关之术的能工巧匠,依据那“老兵”提示的“指南”概念,结合多宝所传的炼器原理与磁石特性,全力研制能在迷雾中辨别方向的器具。
同时,玄顽子的声音在岩磊心中响起:“徒儿,你去一趟巫族故地,寻那大巫风后,他精通阵法与机关之术,或对轩辕有所助益。顺便,把这柄‘净化版’的屠巫剑带过去,告诉轩辕,此剑蕴含特殊人道之力,或可伤及蚩尤那异种气血的根本。”
岩磊领命,悄然离去。
涿鹿之战的局势,在玄顽子这看似不经意的“场外提示”与关键道具支援下,悄然发生了转变。 轩辕联盟在经历了惨痛的九连败后,并未沉沦,反而开始积极寻找反击的契机。一场围绕着“呼风唤雨”、“驱散迷雾”、“炼制神器”的备战行动,在暗中有条不紊地展开。而蚩尤一方,则因连胜而滋生了骄狂之气,并未察觉对手正在酝酿的反击风暴。
真正的仙巫斗法、智慧与力量的终极碰撞,即将在这涿鹿之野,上演更加惊心动魄的篇章。
第195章 轩辕证道,黄帝归位
涿鹿之野,尸横遍野,血染大地。九战九败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轩辕联军将士心头,纵有圣父指引、仙人相助,面对蚩尤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与九黎大军的凶悍,他们依然节节败退。
黄帝轩辕站立在最后一道防线前,甲胄破碎,浑身浴血,手中的青铜战戈早已断裂。他的目光却依旧坚定,望向远方那煞气冲天的九黎大营。
“老师,”他声音沙哑却沉稳,“九战九败,将士疲敝,士气低迷。蚩尤之力,非我等所能正面抗衡。”
多宝道人立于其身侧,道袍虽依旧整洁,眉宇间却难掩疲惫:“蚩尤借风伯雨师呼风唤雨,又有巫法大家布下弥天大雾,更兼其军中煞气与那异种气血交融,形成领域,极大增强其实力,压制我军。此三者不破,纵有百万大军,亦难取胜。”
就在这绝望之际,那道熟悉的、由混沌之气伪装的“老兵”虚影再次悄然浮现,留下几句缥缈的低语:
“……九黎借风伯雨师之力,可寻应龙反制……”
“……巫法弥天大雾困杀,需指南之器定方向……”
“……战场阴湿助长凶焰,或有女魃驱散湿瘴焚煞气……”
语毕,虚影消散。
轩辕与多宝皆是心神剧震!
“应龙?女魃?指南之器?”轩辕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此定是圣父再次指引!”
多宝道人亦是抚掌,面露敬服之色:“大师伯神通无量,洞悉天机,此三者正是破局关键!吾即刻推算那应龙与女魃踪迹,并召集巧匠研制指南之器!徒儿,你且稳定军心,抓紧休整!”
应龙降世,反制风雨:
多宝道人凭借准圣修为,很快在东海之滨寻到了蛰伏的应龙。此龙乃洪荒异种,并非寻常龙族,天生能掌控云雨江河。多宝陈明利害,言及蚩尤暴虐,若其得势,洪荒水脉亦将受其扰攘,更许以助轩辕平定天下后,可得人道功德,受万民香火。应龙思忖片刻,感其诚,亦知天命在轩辕,遂昂首长吟,腾空而起,化作千丈龙身,鳞爪飞扬,追随多宝前往涿鹿战场。
不久,蚩尤果然请动与其交好的风伯、雨师,施展神通,一时间涿鹿之野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洪水泛滥,轩辕联军营地几成泽国,士卒站立不稳,视线受阻,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应龙腾空,龙吟震天!它并非阻止风雨,而是以其更精妙的布雨控水之能,**引导**风雨!只见漫天暴雨被其龙威牵引,化作无数水龙卷,反而朝着九黎军阵倒灌而去!同时,地上泛滥的洪水也被应龙疏导,环绕轩辕军阵形成护城河般的水域,阻碍了九黎凶兽的冲锋。风伯雨师见状大惊,奋力催动法力,却发现在应龙这真正的行云布雨专家面前,竟难以完全掌控天气,双方一时僵持,但轩辕军的危机已大为缓解。
女魃降世,赤地焚煞:
几乎在应龙出手的同时,多宝道人也依据推算,在极北一处赤地千里的荒原中,找到了**女魃**。女魃形象特异,所过之处,草木枯焦,大地干裂,其身具先天旱火之能,乃天地间一股极致的干燥之力。多宝告知其涿鹿战场阴湿煞气弥漫,正需其能力克制。女魃性情孤僻,但听闻能克制巫族煞气,且有助于平定战乱,便默然点头,随多宝前往。
女魃一到战场,甚至无需刻意施法,其周身自然散发的**旱火领域**便开始发挥作用。原本因风雨而泥泞不堪的土地迅速变得干燥坚硬,弥漫在空气中的湿冷煞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不断消散。九黎战士身上的煞气光环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连那些被驱使的凶兽也变得焦躁不安,实力大减。女魃的存在,就像在阴湿的战场上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烘炉,极大地压制了九黎一方的环境优势。
指南神车,破雾定向:
与此同时,在轩辕军后方,一场紧锣密鼓的创造也在进行。多宝道人座下弟子以及人族中最富智慧的巧匠风后,根据“磁石指极”的特性,结合简单的机关术与道法符文,成功制造出了第一台指南车。此车核心以天然磁石打磨,置于一精巧的齿轮机关之上,无论车身如何转向,车上站立的小木人手臂始终坚定地指向南方!
当蚩尤军中的巫祭再次施展弥天大雾巫法,浓雾顷刻间笼罩天地,伸手不见五指,轩辕联军顿时陷入混乱,不辨方向,自相践踏者甚众。
就在这时,轩辕果断下令,将早已准备好的数辆指南车推至阵前!
“全军听令!依指南车所指,向南集结!弓箭手,朝车臂相反方向,抛射!”
凭借着指南车提供的恒定方向,轩辕军迅速从混乱中稳定下来,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阵型。弓箭手朝着北方进行覆盖式射击,虽然看不清目标,但密集的箭雨依旧给在雾中盲目冲锋的九黎战士造成了巨大杀伤。原本用于困杀轩辕军的迷雾,反而因为指南车的存在,成了九黎军的死亡陷阱。
三管齐下,逆转战局!
应龙牵制风伯雨师,反控水势;女魃驱散湿瘴,灼烧煞气;指南车破除迷雾,稳定军心。这三者的出现,彻底扭转了战场态势。九黎军最大的依仗——恶劣环境、凶煞之气、迷雾困敌——被一一破解。轩辕联军士气大振,而九黎军则开始出现慌乱。
圣剑天降,宿命对决:
就在轩辕准备发动总攻之际,一道遁光落下,玄顽子座下大弟子岩磊现身。
多宝道人一见是岩磊,立刻率先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地打了个稽首:“多宝,见过岩磊大师兄。”
岩磊亦从容还礼:“多宝师弟有礼。” 随后,他转向轩辕,神色肃穆,双手奉上连鞘长剑:“轩辕共主,奉家师之命,特来送上此剑。家师言,此剑曾名‘屠巫’,乃妖族屠戮人族、收集精血怨念所铸之凶器,专克巫族肉身。然家师已将其内人族怨念超度净化,更以**人道圣火**重新淬炼,洗尽铅华,逆转本源。如今,它已非屠巫之凶兵,而是承载我人族不屈意志、守护正道、专斩邪魔的——人皇剑!”
轩辕激动接过。长剑入手,剑鞘自开!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战场,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光华内敛,剑脊之上,万民祈祷、薪火相传的虚影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邪佞、护卫苍生的凛然正气!与他身负的人族气运瞬间水乳交融!
“多谢圣父赐剑!轩辕必不辜负此剑,不辜负人族期望!”轩辕持剑向虚空一礼,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多宝道人亦是面向虚空,郑重稽首:“多宝,代徒儿轩辕,拜谢大师伯赐宝之恩!”
最终决战,轩辕VS蚩尤:
战场中央,气息狂暴的蚩尤死死盯着轩辕手中的剑,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轩辕!依靠外力,算什么本事!”
“此乃人道之剑,守护之兵!今日便为人族除此大害!”轩辕声如洪钟,人皇剑直指蚩尤。
蚩尤咆哮,身形暴涨,混杂着三族虚影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一拳轰出,空间震荡!
轩辕凝神静气,将全身修为与人族信念灌入人皇剑!剑光煌煌,如晨曦破晓,温暖而坚定,迎向那毁灭拳劲!
“嗤——!”
没有爆炸,只有奇异的气血消融声!蚩尤那磅礴的拳劲,在接触到人皇剑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其表面缭绕的凶煞之气与那驳杂的精血之力飞速溃散!
“什么?!”蚩尤惊骇,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根源在动摇!
“你的力量,并非属于你自身!乃是无根之萍,外强中干!”轩辕剑势如龙,精准刺向蚩尤力量冲突最烈之处!
“噗!”剑光入体,浩然净化之力冲入其经脉气血之源!
“啊——!”蚩尤痛苦咆哮,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逸散!那强行融合、本就不稳的三族精血,在人皇剑的人道本源冲击下,开始分崩离析!
“不可能!我乃兵主蚩尤!”蚩尤挣扎欲起。
“冥顽不灵!”轩辕目光如电,人皇剑再次扬起,引动浩瀚人道气运,“此剑,为人族而战!为公道而战!蚩尤,你的路,错了!”
煌煌剑光,如同裁决,携亿万人族信念,轰然斩落!
剑光过处,护体煞气崩散,蚩尤庞大的肉身被斩开巨大伤口,混杂血液喷涌,其中霸道力量疯狂反噬!
“不——!”伴随着不甘怒吼,蚩尤身躯轰然倒地,气息萎靡。
其一点濒临涣散的真灵被玄顽子悄然救走,送入轮回。
功德证道,黄帝归位:
涿鹿之战,黄帝轩辕,胜!
战场上空,因连年大战而积聚的业力与煞气开始缓缓消散。紧接着,浩瀚无边的天道功德与人道气运如同九天银河倒泻,轰然降临!其中大半没入轩辕体内,其余分润多宝道人、应龙、女魃、风后、参战将士以及所有为人族统一做出贡献者。
在这磅礴功德与气运的灌注下,轩辕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上伤势尽复,破损甲胄化为齑粉,一套由功德气运自然凝聚的九龙衮袍覆盖其身,头戴平天冠,威严无尽!其修为更是直接跨越太乙,证道**混元金仙**!自此,人族共主轩辕,功成圆满,被尊为轩辕黄帝!
他手持人皇剑,立于涿鹿之巅,俯瞰疮痍却即将迎来新生的大地,声音传遍洪荒:“今,人族一统!朕,轩辕黄帝,在此立誓:必使人族,自强不息,薪火相传,永昌盛世!”
声音落下,洪荒震动,万灵感应,人族气运彻底凝聚,化作一条凝实无比的五爪金龙,盘旋于陈都上空,发出震彻天地的龙吟!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满意地看着水镜中的景象。
【系统:三皇圆满!应龙布雨反制,女魃赤地焚煞,指南破雾定向,人皇剑斩首!宿主,你这“场外支援套餐”简直豪华!功德拿到手软!】
“基本操作,勿六。”玄顽子惬意地品了口茶,“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他们的时候。家天下……呵,制度的转变,才是文明走向成熟与复杂的第一步,也是考验的开始。”
第196章 颛顼受教 绝地天通
涿鹿之战的硝烟散尽,轩辕黄帝证道混元,人族气运如日中天。陈都之内,万民朝拜,九龙衮袍加身的黄帝端坐于朝堂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文武,最终落在一旁静立的多宝道人身上。
“老师,”黄帝声音沉稳,带着混元金仙特有的道韵,“蚩尤已平,人族一统。然朕观天象,感地道虽立,天道犹存,仙凡杂处,秩序未明。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多宝道人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这个徒弟,如今已不仅是人族共主,更是证道混元的强者,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徒儿所言甚是。”多宝道,“仙神凭法力干涉人间,妖族借神通扰乱秩序,此确为人族发展之大患。然此事牵扯甚广,非一朝一夕可解。”
就在二人商议之际,殿外忽有仙光降临。但见一黑袍道人踏云而至,腰悬二十四颗明珠,熠熠生辉,正是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贫道赵公明,奉老师通天教主之命,特来拜见轩辕共主。”赵公明声如洪钟,举止间自有一派豪迈气度。
多宝道人见状,连忙起身相迎:“公明师弟来得正好!”
黄帝亦起身施礼:“原来是赵师叔,久仰大名。”
赵公明哈哈大笑,声震殿宇:“共主不必多礼。老师言,人族将兴五帝,当有贤者辅佐。今特命贫道前来,教导下一任共主颛顼。”
说话间,赵公明目光一转,看向殿外侍立的玄顽子,神色顿时一肃,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赵公明,拜见大师伯。”
玄顽子懒洋洋地躺在云床上,正拿着一壶鸿蒙悟道茶自斟自饮,闻言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好好教,别把我这师侄带得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就行。”
赵公明讪笑:“大师伯说笑了,弟子岂敢。”
待赵公明离去后,玄顽子突然掐指一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等...光是在分宝崖就坑过:
· 把燃灯的灵柩灯换成声控灯,那老小子现在开个灯还得喊燃灯最帅...
· 给云霄的混元金斗贴已消毒标签,害得她每次用都要先撕半天...
· 在太极图角落刻鸿钧到此一游,把老子气得直跳脚...”
说着还真掏出一卷竹简哗啦啦展开,眼看着就要念下去。
【系统】:停停停!本系统内存要爆了!宿主你这些操作简直比混沌魔神还混沌啊!
(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框)
警告:检测到因果线缠绕度99.9%,建议立即停止回忆,否则可能引发天道硬盘格式化...
玄顽子一把掐住光屏,叼着竹简含糊道:慌什么,没看见女娲师妹最近都学会在我坑人时帮忙望风了?昨天换昊天牌匾时还是她帮我把风的呢!
【系统】:...(光屏闪烁)已记录女娲圣人共犯证据,存档编号洪荒第一背锅侠。
这一幕看得殿内众人目瞪口呆。赵公明何等人物?截教外门大弟子,准圣修为,定海神珠威震洪荒,如今却在这位看似普通的青年面前如此恭敬。
黄帝心中更是震动,他虽知圣父玄顽子身份非凡,却不知连截教高徒都对其如此尊崇,更没想到这位圣父...竟是如此性情。
玄顽子神识中回怼系统:那叫本事!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他们找了个好师伯嘛!见了我,规矩不能丢!
赵公明行礼完毕,这才转向黄帝,正色道:共主,贫道此来,一为教导颛顼,二也为解共主之忧。
黄帝闻言大喜:师叔有何高见?
赵公明道:仙凡杂处之患,根源在于天地通道未绝。若能绝地天通,断绝凡人随意登天、仙神随意下界之路,则秩序可立。
绝地天通?黄帝眼中精光一闪,还请师叔细说。
就在二人详谈之际,玄顽子悄然离殿,来到陈都城外的一条小河旁。
河水清澈,波光粼粼。玄顽子信步而行,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早已笼罩万里。
岩磊。玄顽子轻声唤道。
一道遁光落下,岩磊现身行礼:师尊。
玄顽子点点头,取出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上有万民祈祷、薪火相传的图案流转,正是经过净化重炼的人皇剑。
此剑曾助轩辕平定蚩尤,如今该交给下一任人皇了。玄顽子道,你去寻颛顼,将此剑传于他。记住,要在适当的时候。
岩磊双手接过长剑,只觉剑身轻颤,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气息,与人族气运隐隐共鸣。
弟子明白。岩磊恭敬应道,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玄顽子望着弟子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送礼还讲究时机,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什么叫幺蛾子?玄顽子不满道,这是战略!人皇剑非同小可,岂能随意予之?须得在关键时刻送出,方能显其价值。
却说赵公明在陈都住下后,便开始悉心教导颛顼。
这颛顼乃黄帝之孙,年少聪慧,性情沉稳,虽不及轩辕那般英武霸气,却另有一番睿智气度。
赵公明教学,自与多宝不同。他常拿出定海神珠,演化诸天世界,对颛顼言道:
小子,看好了,这便是的力量!定海神珠内蕴二十四诸天,可储万物,可镇气运。治理部落,也需懂得开源节流,积累底蕴。
颛顼好奇问道:师父,这定海神珠如此玄妙,不知从何而来?
赵公明面色一僵,支吾道:此宝乃你师祖玄顽子当年在分宝崖上...咳咳,总之是天赐机缘,不可强求。
颛顼见赵公明神色尴尬,心知必有隐情,却也不便多问,只将师祖玄顽子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如此过了数十年,颛顼在赵公明教导下,修为日渐精进,对治国之道也颇有心得。然而,仙凡杂处的问题却愈发严重。
这一日,有大臣来报:共主,南方有巫教盛行,假借神名,蛊惑民众,已生祸乱。
黄帝闻言皱眉,召赵公明与颛顼商议。
赵公明道:此正是天地通道未绝之祸。凡人不明天道,易受蛊惑;仙神凭借神通,妄自称尊。长此以往,人道不存。
颛顼沉吟片刻,忽然道:祖父、师祖,我有一计。
黄帝与赵公明皆看向他。
颛顼道:既然仙凡杂处生乱,不若绝地天通,建木为梯,设昆仑为界。凡人修仙,需经考验;仙神下界,需得准许。如此,秩序可立。
此言一出,黄帝与赵公明皆露惊容。
好一个绝地天通赵公明抚掌赞叹,此计大善!然实施起来,恐非易事。
黄帝也道:建木为梯,设昆仑为界,需要大法力、大神通。更需应对各方阻力。
就在三人商议之际,岩磊奉玄顽子之命,已来到颛顼居所之外。
此时的颛顼,正因为绝地天通之计面临的重重困难而苦恼。他知道,要实施这一计划,不仅需要人族内部的统一,更需要对抗那些习惯了自由往来天地的仙神妖魔。
若有一件至宝,能助我镇压气运,威慑仙神就好了。颛顼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公子,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岩磊,奉圣父之命前来。
颛顼闻言大喜:快请!
岩磊步入殿中,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人皇剑,双手奉上:
奉家师之命,特来送上此剑。家师言,此剑曾助轩辕共主平定蚩尤,今赐予公子,助公子行绝地天通之大业。
颛顼激动地接过长剑。剑鞘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颤。他缓缓拔剑出鞘,但见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剑光流转间,有万民虚影浮现,散发出镇压邪佞、护卫苍生的凛然正气。
好剑!颛顼赞叹道,此剑何名?
岩磊道:此剑本名屠巫,乃妖族屠戮人族所铸凶器。后经家师以人道圣火重新淬炼,洗尽铅华,逆转本源,如今已是承载人族不屈意志的——人皇剑!
人皇剑...颛顼轻抚剑身,只觉剑中人道气息与自身气运水乳交融,仿佛本就该为他所有。
岩磊继续道:家师有言:持此剑者,当知天命在身,责任重大。望公子谨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失德无能,祸乱苍生,则人皇剑...自会择主!
颛顼神色肃然,持剑向虚空一拜:颛顼必不辜负圣父厚望,不辜负此剑威名!
送走岩磊后,颛顼持剑而出,直往黄帝与赵公明商议之处。
祖父、师祖,颛顼手持人皇剑,意气风发,我有圣父所赐人皇剑,愿行绝地天通之大业!
黄帝与赵公明见到人皇剑,皆是一惊。他们都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磅礴人道气息与混元级数的威压。
赵公明更是面向虚空,郑重稽首:赵公明,代徒孙颛顼,拜谢大师伯赐宝之恩!
【系统:连赵公明都学会这套了?宿主,你这大师伯的虎皮都快被他们扯成大旗了!】
玄顽子神识中得意回怼: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师伯的威严,就是在这一点一滴中树立起来的!
有了人皇剑在手,颛顼信心倍增。在黄帝与赵公明的支持下,他开始着手实施绝地天通的计划。
首先,颛顼命人修建通天之塔,以建木为材,上达天听,下通地脉。此塔不仅是沟通天地的通道,更是监控仙凡往来的枢纽。
其次,他划定昆仑为界,设立天门,派重兵把守。凡人欲登天修仙,需经重重考验;仙神欲下界行事,需得人皇准许。
这一举措,自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反弹。
有妖族大圣不服管制,率众冲击天门;有散仙觉得受到约束,联合反抗;更有巫教余孽煽动民众,制造混乱。
面对重重阻力,颛顼手持人皇剑,亲临第一线。
昆仑山下,万千妖族聚集,为首者乃是一头修炼万年的黑熊精,手持狼牙棒,声如雷鸣:
颛顼小儿!天地乃众生之天地,岂容你人族独占?今日便要让你知道,洪荒不是人族的洪荒!
颛顼面不改色,人皇剑直指妖群:天地有序,万物有法。仙凡杂处,祸乱众生。今行绝地天通,乃为洪荒秩序,非为人族独尊。尔等若愿守序,自可安居;若执意作乱,休怪剑下无情!
黑熊精大怒,狼牙棒一挥,妖风四起,直扑颛顼。
面对太乙金仙级别的妖王,颛顼不过真仙修为,却毫无惧色。他手中人皇剑轻吟,剑光如晨曦破晓,温暖而坚定。
令人惊讶的是,那磅礴妖气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竟如冰雪遇烈阳,纷纷消融!
什么?黑熊精惊骇不已。
颛顼剑势不停,人皇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熊精胸口。
噗嗤!
剑锋入体,没有鲜血飞溅,只有妖气溃散。黑熊精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头普通黑熊,茫然地站在原地。
念你修行不易,废你修为,重新来过。颛顼收剑而立,声音平静却威严,若再执迷不悟,定斩不饶!
群妖见状,无不骇然。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人族共主,手持圣剑,已非他们所能抗衡。
类似的场景,在各地不断上演。人皇剑所到之处,万法退避,诸邪溃散。颛顼凭借此剑,一路平定各方叛乱,推行绝地天通之策。
然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这一日,颛顼正在昆仑天门巡视,忽见天际霞光万道,仙乐飘飘。但见一群仙神驾云而来,为首者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却是天庭使者。
颛顼共主,天庭使者声音清越,陛下有旨,天地秩序当归天庭统辖,人族越俎代庖,实属不该。请共主撤去天门,归还秩序之权。
颛顼眉头微皱。他知道,这是来自天庭的正式干涉。
使者此言差矣。颛顼不卑不亢,仙凡秩序,关乎人道兴衰。人族自立秩序,乃天赋之权。天庭统辖诸天,人间之事,还是交由人间自理为好。
天庭使者面色一沉:共主这是要违抗天庭法旨?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而远在混沌道场中的玄顽子,感应到这一幕,不由笑了: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197章 天庭震怒 玄顽暗手
昆仑天门之前,气氛凝重如铁。天庭使者手持昊天法旨,身后跟随三十六员天将,仙光凛冽,威压如山。而颛顼独立天门,手持人皇剑,虽只真仙修为,却有人道气运加身,竟与天庭众仙分庭抗礼。
颛顼,最后问你一次,天庭使者声音冰冷,撤不撤天门?
颛顼剑尖微抬,人皇剑发出清越龙吟:人族自立,天地共鉴。若要强压,唯有一战!
好!好!好!天庭使者连道三声好,手中法旨展开,顿时金光万道,奉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法旨:人族颛顼,妄立天门,扰乱天地秩序,今命...
话音未落,远在混沌道场中的玄顽子忽然打了个响指。
统子,给昊天那小子送份大礼。
【系统】:宿主你又想干嘛?(光屏警惕地闪烁)
只见天庭使者手中的法旨突然扭曲,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化:
奉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法旨:今有颛顼...呃...设立天门实乃英明之举,特赏九千年蟠桃三筐,以资鼓励...
天庭使者目瞪口呆,念到一半卡住,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他慌忙收起法旨,却发现上面的字迹还在变化,最后变成了一行小字:玄顽子到此一游,昊天小子记得送桃~
玄!顽!子!天庭使者咬牙切齿,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颛顼强忍笑意,正色道:使者既然念完法旨,还请回禀玉帝,颛顼谢过赏赐。
天庭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天,只见一道金光自天庭方向疾驰而来。
不好,是陛下的传讯金符!
金符落入使者手中,化作昊天威严的声音:速回天庭,有要事相商!
使者狠狠瞪了颛顼一眼,带着天将狼狈离去。
颛顼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随即面向虚空行礼:多谢大师伯相助。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得意地翘着二郎腿:
小意思,不过是给昊天的凌霄殿系统加了点小病毒,现在他每次开口说话都会自动播放我是小甜甜
【系统】:...宿主,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怕什么,玄顽子不以为然,岩磊那小子学得可快了,昨天还问我能不能在崆峒印里装个美颜功能。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内,昊天上帝面沉如水。他刚刚发现,自己一开口,殿内就会响起我是小甜甜的童声,任凭他如何施法都无法消除。
玄顽子!你个不当人子的东西!昊天咬牙切齿,却不敢大声,只能传音怒骂。
瑶池金母在一旁忍俊不禁:陛下,不如先解决眼前困境。那颛顼设立天门,若是成功,天庭权威将大受影响。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传朕旨意,命四海龙王停止布雨,让人族知道,没有天庭,他们连雨水都得不到!
就在天庭密谋之际,玄顽子已经悄然来到娲皇宫。
师妹,帮个忙呗~玄顽子笑嘻嘻地凑近。
女娲无奈地看着他:师兄又闯什么祸了?
哪能啊,玄顽子一脸无辜,就是昊天那小子要断人族的雨水,想请师妹帮个小忙。
女娲挑眉:你要我插手天庭事务?
不不不,玄顽子神秘一笑,只是请师妹借我造化之道一用,我要给人族...造个自来水系统!
女娲:...?
三日后,人族各地突然出现无数口灵井。井水清甜,蕴含灵气,更神奇的是,这些井水会自动流向田间地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灌溉系统。
圣父显灵!圣父显灵啊!
人族百姓纷纷跪拜,对玄顽子的信仰更加虔诚。
昊天在凌霄殿上得知消息,气得差点掀桌:他玄顽子什么时候连水利工程都会了?!
瑶池金母若有所思:陛下,此事恐怕不止玄顽子一人所为。那灵井中的造化之气...
昊天猛然醒悟:女娲!她也插手了!
而此时的女娲,正在娲皇宫中看着玄顽子捣鼓一个奇怪的法器。
师兄,这是什么?
这个啊,玄顽子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圆盘,天气预报仪,可以预测未来三天的天气。这样人族就不用看天庭脸色了。
女娲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着晴转多云,偶有阵雨字样的法器,忍不住扶额:师兄,你这样会彻底得罪昊天的。
怕什么,玄顽子不以为然,反正早就得罪透了。再说了...
他忽然正色道:人族要真正独立,就不能永远依赖天庭的施舍。我要让他们明白,人定胜天!
就在玄顽子暗中相助的同时,颛顼的绝地天通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有了人皇剑的威慑,大部分妖族和散仙都选择了臣服。少数负隅顽抗的,也在赵公明和多宝的协助下被一一平定。
然而,最大的阻力来自巫族残余势力。
九黎部落虽然臣服,但各地仍有大量巫教信徒。他们信奉上古巫神,反对人族自立,更不认可颛顼的统治。
这一日,颛顼接到急报:南方九夷部落发生大规模叛乱,叛军首领自称巫神使者,已聚集数十万信众。
陛下,大臣禀报,叛军中有大巫现身,施展巫法,我军损失惨重。
颛顼眉头紧锁。他知道,普通的军队难以对抗巫法,而赵公明和多宝正在其他地方平定叛乱,分身乏术。
就在他苦恼之际,岩磊再次现身。
公子,家师有言:巫法虽强,却畏惧人道正气。人皇剑可破万法,但需持剑者心怀苍生。
颛顼若有所悟:请师兄明示。
岩磊取出一卷竹简:此乃家师所创《人道正气歌》,可助公子凝聚人道之力。
颛顼接过竹简,只见上面写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为黎民立命,为苍生立心...
人定可胜天,自强方不息...
每读一句,他都能感受到竹简中蕴含的磅礴人道气息,与人皇剑产生共鸣。
我明白了!颛顼眼中精光一闪,多谢圣父指点!
三日后,颛顼亲征九夷。面对叛军中的大巫,他不再单纯依靠人皇剑的威力,而是朗声诵读《人道正气歌》。
随着歌声传遍战场,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人族将士士气大振,身上泛起淡淡金光;
叛军中的巫法开始失效,巫神虚影逐渐消散;
就连那些被蛊惑的百姓,也渐渐清醒过来。
不可能!叛军首领惊恐大叫,巫神之力怎会失效?
颛顼持剑而立,声如洪钟:因我人族,自有其道!
人皇剑挥出,剑光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威力,而是亿万人族的信念与意志。巫法在如此磅礴的人道正气面前,如冰雪消融,不堪一击。
叛乱很快平定。消息传回陈都,举国欢庆。
然而,颛顼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绝地天通触及了太多势力的利益,天庭、妖族、巫教残余...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他担忧的是,随着绝地天通的推进,他隐隐感觉到,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人族,注视着这项变革。
那是天道的注视。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深邃。
统子,准备一下,好戏要开场了。
【系统】:宿主你又预感到了什么?
玄顽子轻笑:颛顼的绝地天通,触动的不仅是各方势力,更是洪荒的根本秩序。接下来要来的,恐怕就不只是昊天那么简单了。
正如玄顽子所料,此时的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族...太过放肆了。
第197章 帝喾承序 敬天爱民
颛顼帝绝地天通,定下人族万世独立之基,功德圆满,证道大罗。又历经数千载,将人族内部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四方宾服,八荒宁静。感天命流转,颛顼效仿先贤,于都城帝丘大会诸侯,禅让共主之位。
此番,天命落在了黄帝曾孙,名曰帝喾的青年身上。帝喾年少时便以仁德聪慧着称,明察秋毫,事必躬亲,尤善观察星象、制定历法,于农时物候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在民间声望极高。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水镜再起波澜,映照出帝丘禅让大典的盛况。他看着那位面容敦厚、目光温润却隐含睿智的帝喾,微微颔首。
【系统:叮!【五帝归位】任务更新,当前阶段:辅佐帝喾,布仁德于四方,定人伦以安天下。检测到截教已派出新任导师——金灵圣母,正在赶来路上。】
“金灵圣母?”玄顽子挑了挑眉,“通天四师弟这次倒是派了个靠谱的。这丫头性子沉稳,修为高深,教导帝喾这种注重内政和德行的君主正合适。比赵公明那个满脑子生意的家伙看着顺眼点。”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清冷而璀璨的金光自天外而来,仙气缥缈,道韵天成,径直落在混沌道场之外。光华散去,一位身着金色宫装,面容绝美却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女仙显出身形。她头戴金霞冠,手持龙虎玉如意,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是准圣中期的修为!正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大弟子,女仙之首——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整理了一下并无丝毫褶皱的衣袍,神情郑重地步入道场,对着依旧懒散倚在云床上的玄顽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仙礼,声音清越而带着敬意:
“弟子金灵,奉老师通天教主之命,前来辅佐人族新主帝喾。拜见玄顽子大师伯!愿大师伯圣道永昌!”
玄顽子难得坐正了些许,对这个修为高深、性情严肃的师侄女,他还是给予了相对“正经”的对待。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金灵师侄女不必多礼。帝喾那孩子仁厚稳重,与你性子相合。此去好生教导,将你那执中守正、明辨阴阳的道理传授于他,于人族大有益处。”
金灵圣母微微躬身:“谨遵大师伯教诲。金灵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帝喾陛下,不负老师与大师伯厚望。” 她言行举止,一丝不苟,与赵公明的跳脱精明形成鲜明对比。
“嗯,去吧。”玄顽子挥挥手。
金灵圣母再行一礼,这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优雅而迅疾地朝着帝丘方向而去。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严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系统:啧啧,看看人家金灵圣母,这才是圣人嫡传弟子的风范!哪像赵公明,被你吓唬两句就慌里慌张的。】
“这叫因材施教,对症下药。”玄顽子浑不在意,“对赵公明那种皮猴子,就得敲打。对金灵这种老实……呃,是严谨的孩子,自然要和颜悦色。我这大师伯,当得可是很公允的!”
金灵圣母抵达帝丘,其雍容气度与凛然仙姿,再次引得人族震动。帝喾亲自出迎,执礼甚恭。感受到金灵圣母身上那纯净而磅礴的上清仙气与严肃正派的气场,帝喾心中更是安定,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位真正的良师。
教学伊始,金灵圣母的风格便与赵公明迥异。
她没有展示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宝,也未讲述什么奇闻异事,而是直接切入治国修身的核心。她常与帝喾对坐于静室,或漫步于田野之间,言传身教。
这一日,讲解为君者当如何平衡各方、执掌乾坤时,金灵圣母取出了自己的随身宝物——龙虎玉如意。如意之上,龙纹虎影流转,阴阳二气自然交汇,演化平衡和谐之妙理。
“陛下请看,”金灵圣母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龙虎交汇,阴阳相济,此乃天地至理。为君者,当如这如意,执中守正,不偏不倚。赏罚分明,使贤者得其位,能者尽其才;明辨是非,使善者得其扬,恶者受其惩。如此,方能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例子不够具体,又补充道:“此乃至理,亦是大师伯玄顽子曾于紫霄宫论道时,提及的关于‘秩序’与‘平衡’的粗浅道理。陛下需细心体会,融会贯通。”
帝喾闻言,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对那位虽未蒙面,却仿佛无处不在、智慧如海的“玄顽子大师伯”更加敬佩。“原来圣父早已洞悉此理,喾,定当谨记圣父与仙师教诲!”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对帝喾的悟性颇为满意。她心中暗道,抬出大师伯的名头,果然能增加说服力,看来赵公明师兄偶尔还是有些“急智”的。
【系统:宿主,你的“圣言”都快成截教教学的标准引用文献了!金灵圣母这么严肃的人,都学会这招了!】
玄顽子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嘴角微翘:“这说明我的思想具有普适性和前瞻性!他们引用我的道理,能让人族共主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这是好事!说明我这个圣父,不是白当的!”
在金灵圣母的悉心教导下,帝喾的治国理念愈发成熟。他深刻理解了“敬天”与“爱民”的本质联系。
“仙师,您曾言‘敬天’,非是畏惧天神,而是敬畏自然规律,顺天时而动。”帝喾望着星空,对身旁的金灵圣母说道,“而‘爱民’,便是将此规律用于造福万民。观测星象,制定历法,引导农时,使百姓不误耕作,仓廪充实,此乃大爱。”
金灵圣母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陛下能悟透此点,实乃人族之福。大师伯亦曾言,大道至简,真正的智慧往往蕴藏在最朴素的生存之道中。”
帝喾深受鼓舞,遂投入更大精力于天文历法之中。他命人建造更精密的天文观测台喾台,亲自参与观测,记录日月星辰运行轨迹,节气变化。在前人历法基础上,结合更详实的观测数据,制定了更为精确的《帝喾历》,将一年四季、二十四节气划分得更为清晰,极大地指导了农业生产。
同时,帝喾将“爱民”落到实处。他生活俭朴,不事奢华,常常深入民间,体察民情。见到有百姓衣不蔽体,他便倡导桑麻种植,改进纺织技术;见到有族人食不果腹,他便推广优良谷种,教导蓄养牲畜。他待人诚恳,信守诺言,以身作则,宣扬孝悌仁爱之道,使人伦秩序更加和谐。
某一日,帝喾与金灵圣母巡游至一处偏远部落,恰逢部落因争夺水源而发生械斗,死伤数人,怨气冲天。
帝喾并未立刻以强权压制,而是亲自深入双方,耐心倾听缘由,查明乃是一方上游部落擅自截流导致。他先是公正地裁定上游部落归还水源,又亲自勘察地形,指导两个部落共同开凿沟渠,合理分配水源,并立下规约,令其世代遵守。
事情圆满解决后,帝喾对金灵圣母感叹:“仙师,可见民之争,多起于利之不平。为君者,不仅要明断是非,更要设法从根本上消除争端之源,教之以和睦,导之以共生。”
金灵圣母看着眼前这位身体力行、将仁德布于四方的君主,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了玄顽子大师伯看似不着调,实则每每直指核心的作风,觉得帝喾陛下在某些方面,竟与大师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致力于解决根本问题。
“陛下此言,深得治国三昧。”金灵圣母赞道,“大师伯若知陛下有此见地,定感欣慰。” 她再次习惯性地抬出了玄顽子。
然而,平静的岁月并非没有波澜。帝喾的仁德之名远播,引得四方部落纷纷归附,但也引起了一些潜藏在暗处、不甘寂寞的势力的注意。
南方有瞿如部作乱。此部并非人族,乃是一种人面三足鸟身的异兽族群,性情狡诈凶戾,以往慑于人族兵锋而蛰伏,如今见帝喾以仁德治国,便觉有机可乘,纠结了些许山精野怪,频频袭扰边缘村落,掠夺血食。
消息传至帝丘,群臣激愤,纷纷请战。
帝喾端坐于朝堂之上,面色沉静。他看向身旁的金灵圣母:“仙师,南蛮作乱,侵我子民,若一味怀柔,恐损国威,亦寒了边民之心。然若大兴刀兵,又恐伤及无辜,有违天和。喾,当如何决断?”
金灵圣母神情不变,清冷道:“陛下,仁德非无原则之退让,护佑子民方为根本之仁。大师伯玄顽子曾言,‘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呃,意思是,当底线被触碰,扞卫自身与族人乃是天经地义。陛下可先遣使斥责,令其归还所掠,束手来朝。若其冥顽不灵,再行天讨,则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帝喾闻言,心中一定:“善!便依仙师之言!”
他当即派遣能言善辩之臣为使,前往瞿如部营地,严词斥责其暴行,要求其立刻停止侵扰,归还财物人口。
然而,那瞿如首领自恃勇力,又受精怪蛊惑,非但不听,反而辱骂使臣,将其驱逐出境,气焰更加嚣张。
帝喾闻报,不再犹豫。他深知仁德需有力量守护,遂点齐兵马,准备亲征。金灵圣母亦随行护持,以防精怪作祟。
大军开赴边境,帝喾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先安营扎寨,派出哨探仔细侦查瞿如部虚实,同时张贴安民告示,安抚受惊的边境百姓,发放粮食衣物,尽显仁君之风。
是夜,瞿如部仗着熟悉地形,驱使麾下被蛊惑的山精野怪,趁夜色前来劫营。只见黑风中裹挟着无数怪影,嚎叫着扑向人族军营。
然而,帝喾早有准备。军营四周悄然布下了金灵圣母传授的简易清心驱邪阵法。当那些山精野怪冲入阵中,顿时被阵法散发的清圣之气灼伤,发出凄厉惨叫,阵型大乱。
与此同时,帝喾亲自擂鼓,人族将士依令结阵,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精准地射向那些在阵法中晕头转向的精怪。金灵圣母则隐在暗处,龙虎玉如意轻挥,道道金光如利剑般扫过,将几个试图施展妖法掀起毒瘴的瞿如头目打得翎羽纷飞,狼狈逃窜。
偷袭不成反遭重创,瞿如部士气大跌。帝喾趁势挥军推进,并不与它们在山林间过多纠缠,而是直扑其老巢。在绝对的实力和严明的纪律面前,瞿如部所谓的凶悍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击溃,其首领被金灵圣母生擒。
战后,帝喾并未屠戮俘虏,而是将那些被蛊惑、罪行较轻的山精野怪教育一番后释放,只严惩了首恶的瞿如首领及其核心党羽。他再次展现出仁德的一面,允许剩余的瞿如部众在指定区域生活,但需遵守人族法令,不得再行劫掠。
“陛下之仁,恩威并施,令这些异类亦感佩。”金灵圣母看着井然有序的战后处置,对帝喾说道,“大师伯若见陛下如此手段,定会抚掌称赞,言此方为真正的‘不当人子’……咳咳,是真正的王者之道。”
帝喾微微一笑,目光清澈而坚定:“仙师过誉。喾只是谨记圣父与仙师教诲,敬天之道,在于顺时应人;爱民之心,在于除暴安良。内外皆平,方是正道。”
此战之后,帝喾仁德之名更盛,且无人再敢因其仁厚而小觑于人族的实力与决心。四方愈发宾服,人族气运在平稳中愈发凝聚、壮大。帝喾继续推行他的仁政,观测天象,教化万民,使人族在安定繁荣中继续积淀着文明的底蕴。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水镜里帝喾恩威并施、妥善处理瞿如部的过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帝喾这小子,是个明白人。仁德不是烂好人,该硬的时候一点不软。金灵这丫头教得也到位,关键时刻知道把我搬出来镇场子,有前途!”
【系统:阶段性任务【五帝归位·帝喾篇】完成度评估:优秀!奖励发放:先天灵宝‘量天尺’投影x1(可用于丈量地脉,规划城池),阵道感悟碎片x1,宿主修为略微提升。】
一道微光融入玄顽子体内,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下一任,该是尧了吧?不知道又会是哪位师侄来当这个‘帝师’?” 玄顽子目光中带着期待,人族的历史在他的注视下,正按照既定的轨迹,却又因他的介入而更加精彩地向前推进。五帝的时代,即将步入更加辉煌的篇章。
第198章 尧帝出世 天下为公
帝喾承序,布仁德于四方,定人伦以安天下,历数万载,人族愈发兴旺鼎盛。帝喾感天命流转,自身功德圆满,遂于毫都大会诸侯,效仿先祖,禅让共主之位。
此番,众望所归,落在了帝喾次子,名曰放勋的少年身上。放勋年少时便异于常子,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光芒四射,智慧通达,能明察秋毫之末,而又心怀天下,毫无私念,被诸部落共同推举。
混沌道场,玄顽子面前水镜光华流转,映照出毫都禅让之盛典。他看着那位眉宇间充满智慧与仁和,周身仿佛自然流淌着一种“天下为公”气度的少年放勋,眼中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系统:叮!【五帝归位】任务更新,当前阶段:辅佐帝放勋(尧帝),确立禅让典范,推行天下为公。检测到截教已派出新任导师——无当圣母,正在路上。】
“无当圣母?”玄顽子摸了摸下巴,“通天四师弟这次派了个机灵鬼过来啊。这丫头聪慧通透,最擅长协调关系,洞察人心,用来辅佐尧这种注重公心、选拔贤能的君主,倒是相得益彰。比金灵那丫头的严肃更有趣些。”
话音未落,一道灵动的青色遁光自天际而来,如清风拂柳,不着痕迹地落在道场之外。光芒散去,一位身着淡青道袍,面容秀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慧黠与洒脱的女仙显出身形。她气息缥缈难测,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修为亦是准圣初期,正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以聪慧善辩、通达世事闻名的——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并未如金灵圣母那般肃穆,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轻盈地走入道场,对着云床上的玄顽子,行了一个不那么刻板却依旧恭敬的道礼:
“弟子无当,奉老师之命,前来辅佐人族新主放勋。拜见玄顽子大师伯!多日不见,大师伯风采依旧,令人心折。” 她话语清脆,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却不显谄媚。
玄顽子看着她这灵巧劲儿,也笑了:“就你丫头嘴甜。起来吧。放勋那孩子,是个心怀天下的,你去了好生辅佐,你那套‘无为而治’、‘顺势而为’的道理,可以多跟他讲讲。别学你赵公明师兄整天琢磨生意,也别学你金灵师姐太过一板一眼。”
无当圣母掩口轻笑:“大师伯教诲,无当记下了。定当因材施教,让放勋陛下领悟‘无为而无不为’的真谛,绝不辜负大师伯与老师期望。” 她心思玲珑,瞬间就明白了玄顽子对这位新帝的期许——并非事必躬亲,而是善于用人,营造风气。
“去吧去吧,好好干。”玄顽子挥挥手,对无当圣母的机灵很是受用。
无当圣母再行一礼,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道场,直奔毫都而去。
【系统:宿主,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对赵公明连吓带唬,对金灵圣母客客气气,对无当圣母和颜悦色!】
“废话!”玄顽子理直气壮,“赵公明是皮猴子,不敲打不行;金灵是老实孩子,得鼓励;无当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自然不用多费唇舌。我这叫管理艺术,懂不懂?”
无当圣母抵达毫都,其灵秀之气与平易近人的姿态,很快便赢得了放勋与群臣的好感。放勋感受到无当圣母身上那种洞悉世事、圆融通透的智慧,心中欢喜,视为良师益友。
教学开始,无当圣母的风格又与金灵圣母不同。她很少直接给出答案,更善于引导与启发。
这一日,与尧帝探讨如何选拔贤能、治理天下时,无当圣母并未取出任何法宝,而是与尧帝对坐于一棵大树之下,看着枝叶在风中自然摇曳。
“陛下请看,”无当圣母声音柔和,如清泉流淌,“风吹叶动,看似无序,实则各有其轨迹,共同构成这树荫清凉。治理天下,亦当如此。君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如同不必去指挥每一片树叶如何摆动。关键在于立其本,清其源,营造一个能让贤能自然涌现、各展所长的环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此乃‘无为而治’之精义。说起来,大师伯玄顽子当年在紫霄宫,便是以此等‘不争之争’的态度,稳坐首座,搅动风云,可见此法之妙。”
尧帝闻言,眼中慧光闪烁,抚掌赞叹:“妙哉!仙师此言,如拨云见日!圣父之智慧,果然深不可测。放勋明白了,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关键在于择贤用能,而非恃力逞强!”
无当圣母微笑颔首,对自己再次成功引用大师伯“圣言”感到满意。这招果然好用,尤其是在尧帝这种善于思考的君主面前,效果拔群。
【系统:又来了又来了!宿主,你的语录快被他们玩坏了!无当圣母这简直是把你当成万能教学案例了!】
玄顽子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得意地晃着脑袋:“这说明我的人格魅力和智慧得到了广泛认可!他们是善于发现并学习优秀案例!这是好事!”
在无当圣母的引导下,尧帝的治国理念愈发清晰。他深刻理解了“天下为公”的真谛并非虚言,而是需要具体的制度来保障。
他不再仅仅依靠血缘和世袭,而是大力推行禅让制,唯才是举。他四处寻访贤能,听闻许由、巢父等高士贤名,便亲自前去拜访,欲以天下相让。虽未成功,但其诚心与公心,已然传遍天下,引得更多贤士来投。
他设立谏鼓谤木,置于交通要道,宣布无论何人,若有谏言或对政令不满,皆可击鼓或于木上刻字直言,必有专人处理,绝不追究。此举开创了舆论监督的先河,使得下情得以上达。
他命人观测天象,制定更为精确的《尧典》,确定了闰月之法,使历法更贴合天时,指导农耕,造福万民。
某一日,尧帝与无当圣母巡视至一处河畔,见百姓正在艰难地用简陋的陶罐取水灌溉,效率低下。
尧帝并未直接下令改进工具,而是召集当地老者与巧匠,询问取水之难,共同商讨对策。无当圣母在一旁悄然点拨:“陛下,可知大师伯曾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赐予他们更好的工具,不如引导他们自己学会创造。”
尧帝深受启发,遂鼓励百姓自行尝试改进取水之法,并许诺对有效者给予重赏。不久,便有巧匠根据杠杆原理,制造出了简单的桔槔,取水效率大增。尧帝大喜,立刻下令推广,并厚赏了那名巧匠。此事极大地激发了民间的创造热情。
“仙师,圣父此言,真乃至理!”尧帝对无当圣母感慨,“引导民智,激发其力,远胜于强行赐予。此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无当圣母含笑点头:“陛下能举一反三,实乃苍生之幸。大师伯若知,定当老怀大慰。” 她发现,引用大师伯的话,不仅能增加说服力,还能拉近与这位年轻帝王的距离,效果奇佳。
然而,太平岁月亦有隐忧。随着人族人口滋长,活动范围扩大,对自然的索取也随之增多。某些地区开始出现水土流失、河道淤塞的迹象。虽然尚未酿成大灾,但无当圣母以其敏锐的灵觉,以及玄顽子偶尔透过水镜的提点,已然察觉到了其中潜藏的危机。
她将此隐忧告知尧帝:“陛下,天地运行,有其定数。人族繁衍,亦需遵循自然之理。如今部分地区地脉不畅,水行渐滞,乃天道示警。需未雨绸缪,派人勘察天下山川,疏通河道,加固堤防,方能防患于未然。”
尧帝闻言,深以为然。他深知此事关乎人族根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一人一族之力可成。这正需要他“天下为公”的理念,汇聚众力。
“仙师所言极是!”尧帝目光坚定,“此乃关乎天下万民之大事,朕当召集各部贤能,共商疏导之策,勘察地理,规划水道。务必使水归其道,土安其位,为人族后世开创万世之基业!”
他看向无当圣母,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此事,还需仙师多多指点,借助截教通晓地理、阵法的仙长之力。”
无当圣母肃然应诺:“陛下放心,无当义不容辞。截教门下,确有擅长此道者。吾亦会禀明老师,并请示玄顽子大师伯,或能得更高明指点。” 她自然而然地又将玄顽子这面大旗扯了出来。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听着无当圣母的话,撇了撇嘴:“这丫头,倒是会给我找事干。不过,梳理地脉水道,确实是个积累功德、巩固人道的好机会。嗯…等他们遇到难题的时候,稍微指点一下也不是不行。”
【系统:宿主,你嘴上嫌弃,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插手了吧?】
“我这是为了人族的可持续发展!”玄顽子义正辞严,“身为圣父,关注一下子孙后代的居住环境,有问题吗?没问题!”
于是,在尧帝的领导下,一场规模浩大、旷日持久的前期水利勘察与规划工作,悄然拉开序幕。无当圣母协调截教部分擅长土行、水法的弟子参与其中,而玄顽子,则如同一个隐藏的幕后大佬,偶尔透过系统或者借助岩磊之口,在一些关键节点给出一些看似随意、实则至关重要的提示。
尧帝“天下为公”的理念,在这场旨在惠及万民、福泽后世的大型公共工程中,得到了最深刻的体现。人族的气运,在这种无私与远见中,愈发凝聚与辉煌,为人道未来的勃发,积蓄着更为磅礴的力量。而关于“治水”的宿命,其前奏,已然在尧帝时代,悄然奏响。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水镜中忙碌而有序的景象,以及尧帝那虽年轻却已具圣王气象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尧这小子,确实是个干大事的。无当这丫头也配合得不错。这‘天下为公’的戏码,看得人心情舒畅。”
【系统:阶段性任务【五帝归位·尧帝篇】完成度评估:优秀!奖励发放:先天灵物‘息壤之精’x1(可用于稳固地脉,滋生沃土),水利工程感悟碎片x1,宿主修为略微提升。】
微光再次融入,玄顽子惬意地眯起了眼。
“下一个,该是舜了吧?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有趣的剧情等着呢……”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更远的未来,那场注定与“水”息息相关的、关于孝德与考验的传奇,即将上演。
第199章 舜帝孝德 惩恶扬善
尧帝推行天下为公,设立谤木谏鼓,访贤任能,人族气象为之一新,气运愈发昌隆。然岁月流转,尧帝亦感精力不复鼎盛,开始为继承人之事忧心。其子丹朱,性情顽劣,不堪大任。尧帝不愿因私废公,遂广布天下,寻访贤能,欲行禅让。
此时,一位名曰重华的年轻人,因其至孝之名与卓绝的德行,逐渐进入各方视野。重华生于妫水之畔,早年丧母,父亲瞽叟顽劣,继母嚣张,异母弟象更是傲慢凶顽。重华身处如此家庭,却始终恪守孝道,以德报怨,其孝行感天动地,名声远播。
混沌道场,玄顽子面前水镜波纹荡漾,映照出历山之下,那位正在田间劳作,虽衣衫简朴,却眉目清朗、气度沉稳的年轻人重华。
【系统:叮!【五帝归位】任务更新,当前阶段:辅佐虞舜,历经考验,以孝德感化天下,承继帝位。检测到截教已派出新任导师——龟灵圣母,即将抵达。】
“龟灵圣母?”玄顽子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通天四师弟这次派了个硬骨头来啊。这丫头性子刚直,防御无双,让她去辅佐舜这种以柔克刚、擅长隐忍的君主,倒是有意思。不知道是龟灵先把舜教得跟她一样硬,还是舜能把龟灵磨得圆滑点?”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厚重的玄色遁光自北方而来,带着一股沉稳如山岳般的气息,落在道场之外。光华收敛,一位身着玄黑道袍,面容清丽却神情坚毅,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仿佛亘古不移的磐石般的女仙显出身形。她背后隐隐有灵龟虚影浮现,气息赫然也是准圣初期,正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以防御强大、性情刚直着称的——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步入道场,步伐稳健,对着云床上的玄顽子,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道礼,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
“弟子龟灵,奉老师之命,前来辅佐贤者重华。拜见玄顽子大师伯!” 她目光澄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主要源于玄顽子过往的“恶名”和捉弄。
玄顽子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玩心大起,故意伸手戳了戳她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灵龟虚影的龟壳,发出“咚咚”的轻响:“嗯,龟壳还是那么硬实,看来没偷懒。不错不错,这防御神通,都快赶上我那傻徒弟岩磊的前世——那位在北海趴了无数元会、最后自愿献出四足撑天的老玄龟了!”
龟灵圣母被玄顽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调侃搞得身子一僵,背后的灵龟虚影都吓得彻底缩回了壳里,她脸上“唰”地通红,又羞又窘,讷讷道:“大……大师伯!您……您莫要取笑弟子!北海玄龟前辈功德无量,弟子……弟子岂敢相比!弟子只是笨拙,只会挨打……”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北海玄龟撑天之事,她自然知晓,那是连圣人都要敬仰几分的大功德、大牺牲。
“哈哈哈!”玄顽子乐不可支,“瞧把你吓的!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龟灵啊,”他收敛了几分笑意,但眼中依旧带着戏谑,“你可知那老玄龟为何能得那般大功德,甚至让我舍得助他转世重修,还收为徒弟?除了它那身硬邦邦的壳子,更重要的是它懂得审时度势,顺势而为!知道什么时候该趴着积蓄力量,什么时候该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光会硬扛是莽夫,得懂得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嗯,得像舜那样,以柔克刚,以德服人。你这次去辅佐舜,好好跟他学学,别整天想着用你的龟壳把所有的麻烦都顶回去,那多累啊!要学会‘以德服人’,当然,前提是你的‘德’得跟你的龟壳一样硬实,关键时刻也得知进退,明得失才行!”
龟灵圣母被玄顽子这一番歪理邪说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点头:“谨……谨遵大师伯教诲!弟子……弟子一定好好向舜学习,也……也揣摩一下玄龟前辈的‘审时度势’……” 她感觉自己cpU都快被大师伯干烧了,又是龟壳又是玄龟,又是硬扛又是进退,还要以德服人?这其中的分寸到底该怎么把握啊!北海玄龟的例子太过崇高,让她压力巨大。
“行了,去吧去吧,好好干。”玄顽子满意地挥挥手,看着龟灵圣母那晕乎乎、仿佛背负了先贤重任和哲学命题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
龟灵圣母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化作一道玄光,逃离了混沌道场,直奔历山方向而去,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大师伯关于“玄龟”、“龟壳”、“审时度势”和“以德服人”的混合教诲,感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系统:宿主,你做个人吧!看把龟灵圣母忽悠的!她都开始思考龟生哲学了!你还扯上北海玄龟?那能一样吗?一个是牺牲奉献,一个是防御硬扛!】
“怎么不一样?”玄顽子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给她树立榜样!让她明白防御的终极奥义不仅是硬,更是懂得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为了正确的目标去‘硬’!老玄龟就是最好的榜样——平时趴着不动积蓄力量,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舍身取义!我这是激励她向更高境界迈进!我这大师伯,用心良苦啊!”
龟灵圣母抵达历山,其沉稳如山的气质,立刻引起了重华的注意。舜感受到龟灵圣母身上那股浩然正气与坚不可摧的意志,虽不知其具体来历,却也心生敬意,以礼相待。
教学伊始,龟灵圣母的风格果然刚直。她见舜一味忍让,虽孝心可嘉,却恐其过于软弱,便试图灌输一些“硬道理”。
这一日,恰逢舜那恶弟象又来寻衅,故意毁坏了舜精心打理的田地。舜默然不语,只是默默收拾。龟灵圣母看在眼里,忍不住现身,对舜道:
“陛下……呃,重华,”她改口道,努力回想大师伯的“教诲”,“仁德孝道固然重要,然面对恶行,亦需有所表示,使其知难而退。一味退让,恐让其变本加厉。” 她绞尽脑汁,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既有“德”又有“硬核”,“譬如吾辈灵龟,遇敌则守,非是怯懦,而是审时度势,积蓄力量……连……连玄顽子大师伯座下,前世为北海玄龟的岩磊师兄,亦是如此,方能于关键时刻,行撑天壮举,得无上功德……” 她感觉自己这番话说得别扭无比,完全没能表达出自己想说的“该硬气时要硬气”的意思,反而扯得更远了。
舜闻言,并未反驳,而是沉思片刻,温和笑道:“仙师之意,舜明白了。玄龟前辈之大德,舜心向往之。然舜以为,对待家人,与对待外敌、乃至应对天地大劫皆不同。象弟虽顽劣,终究血脉相连。舜若以力相抗,或可逞一时之快,然家庭裂痕恐难弥补。不若以德感化,以诚动之,纵使其一时不改,舜亦问心无愧。至于积蓄力量……舜以为,修身立德,明辨是非,便是最大的力量积蓄,亦是真正的‘审时度势’——明晰何时该忍,何时该导,何时该以德化之。”
龟灵圣母听得一愣,看着舜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的“硬道理”似乎真的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大师伯说的“审时度势”,难道真的不是指武力对抗的时机,而是这种在不同情境下采取最合适应对方式的智慧?她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又有些佩服:“陛下……重华之心胸与智慧,龟灵不及。或许……大师伯与陛下所言,才是正道。”
【系统:噗——!宿主,龟灵圣母好像被你忽悠瘸了,开始彻底怀疑自己的龟生了!不过好像歪打正着,她开始理解‘德’与‘势’的真谛了?】
玄顽子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这傻丫头!总算开点窍了!舜这小子说得对啊!因时制宜、因人而异的‘德’才是最强的‘势’!看来我把老玄龟搬出来还是有点用的嘛!”
在龟灵圣母的陪伴与暗中护持,以及持续被颠覆的三观下,舜的孝行与德行愈发广为人知,也传到了尧帝的耳中。尧帝为考验舜,决定将两个女儿娥皇与女英嫁给舜,观察其治家之能;又让九个儿子与舜结交,观察其处世之道;更授予舜官职,考验其理政之才。
舜一一应对,皆展现出卓越的品行与能力。他对待娥皇女英,以礼相待,夫妻和睦;与尧帝九子相交,真诚坦荡,赢得尊敬;处理政事,明察秋毫,公正无私。甚至连他那顽劣的家人在尧帝女儿的感化与舜的持续影响下,也稍有收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朝中亦有嫉妒舜之才能与地位者,如欢兜、三苗等部族首领,见舜声望日隆,恐其威胁自身利益,便开始暗中串联,散布流言,甚至试图在舜巡视四方时设下陷阱加害。
这一日,舜奉命巡视南方三苗之地。三苗首领表面恭顺,暗中却与欢兜勾结,假意邀请舜赴宴,实则于宴会四周布下巫法陷阱,更埋伏了刀斧手,欲置舜于死地。
龟灵圣母早已察觉不对,暗中提醒舜。舜却神色不变,坦然赴宴。
宴会之上,酒过三巡,三苗首领突然发难,摔杯为号!顿时,巫法光芒亮起,道道黑气如毒蛇般缠向舜,四周埋伏的武士也持刀冲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龟灵圣母悍然出手!她显化灵龟本体,巨大的玄龟虚影将舜牢牢护在中心,任凭巫法黑气如何侵蚀,刀斧如何劈砍,皆岿然不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竟是连晃都不晃一下!
“何方妖孽,安敢谋害贤德!”龟灵圣母怒喝,声如雷霆。她虽不擅攻伐,但防御之力冠绝同辈,岂是这些宵小所能撼动?
同时,她祭起自己的法宝日月珠,日月虚影当空照耀,清辉洒落,那些巫法黑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埋伏的武士被日月珠的光芒一照,只觉神魂震荡,手脚发软,纷纷倒地。
三苗首领等人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舜身边竟有如此强大的护道者!
舜在龟灵圣母的庇护下,安然无恙,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三苗首领等人,沉声道:“尔等身为一部之首,不思为民谋福,反而勾结朋党,谋害贤良,可知罪否?”
其声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帝王威仪,配合龟灵圣母那无可撼动的防御与日月珠的赫赫神威,竟让三苗首领等人心胆俱裂,纷纷跪地求饶。
舜并未严惩他们,而是将其罪行公之于众,剥夺其权柄,另选贤能统领其部,并陈明利害,使得欢兜等心怀不轨者大为收敛。
经此一事,舜之德行与威望更上一层楼,其仁德感化与霹雳手段并存的风范,彻底折服了天下诸侯与万民。尧帝见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尽去。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水镜里龟灵圣母那“不动如山”的防御和舜那“仁德之怒”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龟灵这丫头,防守得漂亮!关键时刻知道该硬了!舜这小子,也终于知道德行的力量该如何彰显了!这才像话嘛!”
【系统:阶段性任务【五帝归位·舜帝篇】完成度评估:优秀!奖励发放:先天灵宝‘荆棘冠’投影x1(可反弹部分恶意攻击,守护心神),仁德法则感悟碎片x1,宿主修为略微提升。】
微光融入,玄顽子感受着体内细微的增长,目光投向水镜中那位即将承接帝位、历经磨难而初心不改的舜帝。
“五帝的时代,快要接近尾声了。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人族智慧和毅力的大戏——大禹治水!不知道通天会派谁来应付这场硬仗?”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下一篇章的期待。洪水的阴影,已悄然在天际凝聚。
第200章 大禹治水 九州鼎定
舜帝治下,天下大治,然一场席卷人族的巨大危机已悄然降临。非是天灾,实乃地脉水眼历经龙汉、巫妖量劫,积年累月,淤塞紊乱,终致大洪水爆发!并非暴雨倾盆,而是江河湖海之水失去约束,倒灌大陆,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生灵涂炭!
舜帝忧心如焚,先命鲧治水。鲧沿用旧法,以堵塞为主,筑堤拦坝九载,却屡堵屡溃,洪水积蓄更大力量,危害更甚,终致失败,被流放羽山。
值此危难之际,天命落在了鲧之子,名曰文命的年轻人身上。禹承父志,却深知堵不如疏,他身形矫健,目光坚毅,周身散发着不屈不挠、实干苦干的气质。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水镜景象惨烈,眉头微蹙。
【系统:警告!人道重大危机——大洪水爆发!触发紧急引导任务【定鼎九州】!当前阶段:辅佐大禹,疏导洪水,奠定人族生存之基!截教已派出赵公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联合辅助!】
“终于来了!”玄顽子目光锐利,“这场水患,既是劫难,也是重塑山河、奠定人道根基的莫大机遇!”
四道遁光并排而至,赵公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联袂而来,神色肃穆。
“大师伯!洪水肆虐,吾等奉老师之命,特来辅助大禹治水,请大师伯示下!”赵公明率先开口,语气郑重。
玄顽子颔首:“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治水关键在于‘疏导’,需纵观全局。赵公明负责调度物资;金灵执掌龙虎如意,协调阴阳,稳定地脉;无当心思机巧,规划水道;龟灵防御最强,护卫大禹,镇压凶顽。务必同心协力!”
“谨遵大师伯法旨!”四仙齐声应诺。
玄顽子手一翻,一道土黄色、散发厚重气息的光团浮现:“此为息壤之精,可随水生长,稳固堤岸,疏导水流时或有大用。交由尔等,酌情使用。”
金灵圣母恭敬接过:“多谢大师伯赐宝!”
四道遁光冲天而起,直奔大禹所在。
【系统:宿主,这次够下本啊!连息壤之精都拿出来了!】
“投资越大,回报越高。大禹治水成功,那功德……嘿嘿。”玄顽子目光闪烁。
舜帝正式任命禹接手治水。禹悲愤化为力量,立誓平定水患。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带着截教四仙及追随者,首先进行大规模的地理勘察。
禹亲自跋山涉水,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橇,山行乘檋,足迹遍及洪荒。赵公明以定海神珠感应水脉,金灵圣母以龙虎如意稳定地气,无当圣母记录绘制山川地形图,龟灵圣母寸步不离守护,驱赶凶兽。
他们查明水势,区分主干支流,标记疏导关键节点。过程艰苦卓绝,耗时良久,禹甚至三过家门而不入,其心志之坚,感天动地。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水镜里禹那风雨侵蚀的黝黑面庞和布满血丝却明亮的眼睛,微微动容:“这小子,是个狠人。”
勘察完毕,便是浩大工程。禹根据无当圣母绘制的精密水道图,制定“因势利导,疏浚结合”策略。
开山! 遇山脉阻挡主流,便组织人力,在截教仙法辅助下,开辟通道,辟伊阙,通龙门。
导河!将淤塞河道加深拓宽,引导支流汇入主干。
筑堤!在关键地段,利用息壤之精混合泥土,修筑具有疏导功能的坚固堤坝。
分洪!开辟新泄洪通道,将泛滥洪水引入低洼之地或蓄洪区。
截教四仙各展所长:
· 赵公明凭借“财神”属性,高效调配各方物资。
· 金灵圣母确保开山导河不伤地脉根本。
· 无当圣母设计精妙,以最小工程量达最佳效果。
· 龟灵圣母作为坚实后盾,多次在施工遇险时挺身而出。
治水并非一帆风顺。共工氏余孽、被触怒的水族妖神、不愿见人族安稳的洪荒凶兽,时常阻挠破坏。但在截教四位准圣联手下:
· 赵公明定海神珠砸得妖魔哭爹喊娘。
· 金灵圣母龙虎如意打得妖神魂飞魄散。
· 无当圣母阵法困得凶兽寸步难行。
· 龟灵圣母防御让所有偷袭无功而返。
玄顽子偶尔通过岩磊或隔空传音,在关键技术难题上(如疏导狂暴地底阴脉)给出画龙点睛的指点,让四仙茅塞顿开,敬佩不已。
历经一十三载艰苦卓绝的奋斗,洪水终被驯服!江河归道,百川入海,水患平息!曾经肆虐的洪水退去,露出肥沃土地。
禹根据山川河流走向,将天下划分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个区域,即九州。他命令各地诸侯贡献青铜,铸造九尊巨大宝鼎,将九州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鼎身,一鼎象征一州,置于王都,象征着天下一统,王权至高,九州鼎定!
功德,前所未有的浩瀚功德,自天而降!大半没入大禹体内,助其修为直接突破至混元金仙!其余功德分润截教四仙、伯益、后稷等所有参与治水之人。玄顽子也因提供关键指点而分润不少,乐得见牙不见眼。
舜帝感念大禹功绩,正式禅让帝位于禹。禹继位后,大会诸侯于涂山,执玄圭,昭告天下,承续舜帝政令,完善制度,定赋税,立刑律,人族在历经水劫后,迎来更统一、强盛的时代,史称夏后氏。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气象万千的九州大地和手持玄圭、接受万民朝拜的新帝大禹,长舒口气:“总算搞定!人道根基,至此彻底稳固!五帝时代,圆满落幕!”
【系统:终极阶段任务【五帝归位·大禹篇】完成度评估:完美!奖励发放:混沌灵宝碎片‘造化乾坤图’x1,之前已获得一片,自动合成为造化乾坤图,完整水利与功德法则感悟,宿主修为提升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五帝归位】系列任务总评:SSS!额外奖励:人道气运眷顾大幅提升!】
磅礴力量融入,玄顽子周身道韵浓郁几分,对水、土法则及功德之道理解达到全新高度。
“收获颇丰!”玄顽子满意感受变化,目光投向未来,“五帝之后,家天下……夏启立国,崆峒印该登场了。封神量劫的引子,也快埋下了吧?嘿嘿,有趣!”
他身影隐去,消化收获,期待下一场大戏。人族史诗翻开新篇章,洪荒棋局进入更波澜壮阔阶段。
第201章 夏启立国 家天下始
大禹治水,定鼎九州,功德圆满,证道混元金仙,承舜帝禅让,继位为天子,国号夏后氏,都于阳城。禹王励精图治,划分九州,铸九鼎镇运,大会诸侯于涂山,执玄圭以昭告天下,威德远播,四海宾服。人族历经水劫洗礼,在禹王的带领下,步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与统一时代。
然天道运转,盛极而衰之兆已隐现。禹王晚年,亦开始考量继承之事。其子启,聪慧勇武,颇具雄才,于治水及后续治国中屡建功勋,在身边聚集了一批拥护者。而禹王虽遵循旧制,名义上禅让于东夷部族贤者伯益,但启之势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面前水镜光华流转,映照出阳城景象。他看着那位日渐成熟、眉宇间已具帝王野心的启,又看了看那位德高望重却略显保守的伯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系统:叮!检测到历史关键节点——家天下序幕拉开!触发特殊观测任务【王朝更迭】。请宿主见证夏朝建立,并适时介入,为人族王权立下规制。】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玄顽子轻声自语,“‘公天下’的温情面纱即将被撕下,‘家天下’的血脉传承将成为主流。这是文明的进步,也是欲望的彰显。是时候,请出那件为人族王朝准备已久的‘礼物’了。”
禹王隐退,天下诸侯皆去朝拜伯益。启利用此机,凭借其父余威与自身经营的实力,联合拥护者,悍然发动政变,攻杀伯益于钧台之野!随后,启于钧台大会诸侯,武力胁迫与利益许诺并用,迫使诸侯承认其统治,废除禅让制,正式即位,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王朝——夏!
自此,“公天下”变为“家天下”,王位世袭传承成为定制。洪荒天道与人道气运随之剧烈波动,旧有的部落联盟共主秩序终结,以血脉为核心的王朝世袭纪元开启!
启即位后,定都安邑,整顿内政,强化王权。然其以武力夺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且有扈氏等部落不服,起兵反抗。启亲率大军讨伐,战于甘之地,作《甘誓》,严明军纪,大败有扈氏,并将其全族罚为牧奴,进一步巩固了统治。
“嘿,这小子,手段倒是够狠。”玄顽子看着水镜中启雷厉风行的做派,点评道,“乱世用重典,初创之朝也需铁腕。不过,光靠狠辣可不行,王权若无制约,迟早要出大问题。”
【系统:宿主,你那‘崆峒印’捂了这么久,是时候拿出来晒晒太阳了吧?再不用,夏朝都要二世而亡了。】
“急什么?”玄顽子老神在在,“戏肉总要压轴登场。等启这小子自觉江山稳固,志得意满之时,再给他套上这‘紧箍咒’,效果才是最好。”
夏启经过数年征战与经营,终于平定内外,自觉江山稳固,遂于安邑举行盛大的开国大典,祭祀天地、圣父圣母以及历代先王,昭告天下,彰显夏朝正统。
典礼之日,安邑城外祭天台高耸,旌旗招展,文武百官、四方诸侯齐聚,场面恢宏。夏启身着冕服,手持玉圭,于万众瞩目下,一步步登上祭坛,心中豪情万丈,自觉功业已超越先祖。
就在他准备点燃祭天薪火,将典礼推向最高潮之际,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笼罩四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两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尊贵的身影,于无尽祥云仙光中缓缓显化。一位身着月白道袍,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另一位身着宫装,圣洁慈祥,母仪洪荒。正是玄顽子与女娲娘娘的法相同时显化!
“圣父!圣母!”
祭天台上下,无论是夏启、文武百官,还是四方诸侯、黎民百姓,尽皆心神震撼,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自三皇五帝以来,圣父圣母已许久未如此直接显圣,今日竟联袂降临夏朝开国大典,此乃无上祥瑞!
夏启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以为自己的功业得到了圣父圣母的最高认可。
然而,玄顽子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人族自立王朝,开启‘家天下’之世。此乃人道演进之必然,亦是尔等自身抉择之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焕然一新、已具王朝气象的人族,最终落在志得意满的夏启身上,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然,王权非无拘,帝位非无责!家天下,非是一家一姓永享富贵之基,而是承载亿万人族福祉之重担!若后世君王失德无能,昏聩暴虐,祸乱苍生,则王朝气运衰败,神器更易,亦是天道循环,人道洪流!”
言罢,玄顽子抬手,一方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洪荒气息的大印自其掌心飞出。印玺呈九龙交纽之形,印座四面刻有日月星辰、洪荒山川大地之景,印玺下方,以大道符文书就“崆峒”二字神文!此印一出,顿时引动在场所有人族体内血脉共鸣,更与那盘旋于安邑上空的夏朝气运金龙产生玄妙联系,散发出废立人皇、镇压气运的无上威严!
“吾今赐下崆峒印,为人族至宝,镇压尔夏朝乃至后世一切人族王朝之气运!”
玄顽子声如洪钟大吕,宣告着崆峒印的使命:
“此印在手,当知天命在身,责任重大!望尔等后世君王,谨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则崆峒印稳如泰山,护持国祚!若失德无能,祸乱苍生……”
玄顽子目光如电,直视夏启,其最后的话语,如同九天雷霆,又似万古警钟,重重敲在夏启以及所有听闻此言之人的心头:
“……则崆峒印……自会择主!望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崆峒印化作一道流光,携带着镇压万古、制约王权的无上意志,缓缓落入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涔涔的夏启手中。印玺入手,夏启只觉重如山岳,更有一股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与整个夏朝的王权之上!
女娲娘娘亦开口,声音慈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顺应民心,方得长久。望尔等莫忘先祖创业之艰,守持仁德之本。”
双圣法相渐渐淡去,霞光瑞彩消散,但那崆峒印的沉重与双圣的告诫,却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了夏启与所有见证者的灵魂深处。
开国大典的气氛,从极致的荣耀与欢庆,瞬间变得复杂而凝重。
夏启手持崆峒印,感受着其与国运相连的沉重分量,之前的志得意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惊惧。他明白了,从此刻起,他与其后继者,将永远处于这方人族至宝的监督之下。王座之下,即是万丈深渊!
【系统:崆峒印!废立人皇!宿主,你这礼物送得……简直是给所有君王头上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夏启估计都快哭出来了!】
“哼!”玄顽子冷哼一声,身影在混沌道场中凝实,“不如此,何以警示后人?权力若无制约,必将走向疯狂!我给人族王朝套上这根‘缰绳’,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在正确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此乃大爱,非是小仁!免得他们有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看向水镜中那手持崆峒印、神色复杂的夏启,以及那因双圣显化、崆峒现世而更显凝实的夏朝气运,淡淡道:
“家天下的时代,正式开始了。而这崆峒印,便是悬于所有帝王头顶的……人道之尺!夏朝,乃至后世万千王朝,你们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混沌道场恢复了平静,但洪荒人族的命运之河,却因崆峒印的现世,掀起了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浪花。王朝兴替的史诗,自此拉开了沉重的序幕。
第202章 顽童试宝 劫起青萍
夏启立国,崆峒镇运,家天下的时代洪流已然势不可挡。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却并未过多关注那凡尘王朝的初生与挣扎,他的心神,大半被手中那幅新得的玄妙图卷所吸引。
造化乾坤图!完整版的混沌灵宝!图卷非帛非革,不知是何材质,触手温润,却又重若千钧。其上道韵流转,时而呈现混沌未开之象,鸿蒙紫气氤氲;时而演化开天辟地之景,地水火风奔涌定鼎;时而展现山河社稷、星辰万象、草木枯荣、乃至文明兴衰之景……包罗万有,生生不息,仿佛握住了它,便握住了一方世界的生灭轮回,无穷造化尽在掌中。
“啧啧,统子哥,这次总算没抠门!”玄顽子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图卷边缘,眼中闪烁着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这玩意,可比那劳什子诛仙剑阵、弑神枪有意思多了!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创造与演化,才是大道逼格所在!”
【系统:宿主,请你收敛一下你那快要溢出来的得意之情好吗?另外,提醒一下,此宝威能浩大,牵涉因果甚重,试验时请注意尺度,勿要……】
“知道知道,勿要惊动鸿钧老儿嘛!”玄顽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心思早已活络开来,“这么好玩的东西,不试试怎么行?”
他心念微动,并未全力催动,只是将一丝微不可查的法力注入图中。刹那间,玄顽子只觉得自身意念仿佛无限拔高,超脱于洪荒之外,以一种近乎“道”的视角,俯瞰着这片浩瀚天地。洪荒的山川脉络,江河湖海,乃至那隐于虚空的天道规则丝线,都隐隐在图中有所映照,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妙啊!”玄顽子啧啧称奇,“这简直就是洪荒世界的‘后台管理权限’预览版!虽然现在能动用的部分不多,但窥探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玩心大起,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那错综复杂的天道规则丝线中轻轻一拨弄。目标嘛,自然是远在昆仑山玉虚宫的那位“三师弟”。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自闭目神游,参悟天道。忽然,他心神一阵莫名悸动,只觉自身与天道的一丝联系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撩拨了一下,虽未断开,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微不足道的墨汁,虽不影响大局,却让他道心一阵烦恶。
“嗯?”元始天尊骤然睁眼,圣人之念瞬间扫遍昆仑,乃至辐射亿万里虚空,却一无所获。天机混沌,并无异常。他皱了皱眉,只当是量劫将至,天道隐晦,自身感应有差,但那股莫名的不爽感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怪哉……”
混沌道场,玄顽子看着水镜里元始天尊那疑神疑鬼、四处张望的样子,捂着肚子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让你整天板着个脸!让你瞧不起披毛戴角!给你添点堵,舒坦!”
【系统:宿主,你无不无聊!拿混沌灵宝干这个?】
“你懂什么?这叫物尽其用!”玄顽子理直气壮,“测试法宝功能的同时,还能愉悦身心,一举两得!”
试验了“窥探”与“微扰”功能,玄顽子又将目光投向了“演化”之能。他目光扫过道场角落,那里堆放着他以往搜刮(划掉)游历得来的些许低级灵材,以及几缕残存的、无关紧要的妖兽残魂。
他再次催动造化乾坤图,这一次,目标锁定那些灵材与残魂。只见图中光华一闪,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卷过,那些灵材与残魂瞬间被吸入图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图中景象变幻,仿佛时间加速了万倍,灵材在混沌中分解、重组,残魂的烙印被抹去、注入新的灵性……片刻之后,图中掉出一只活蹦乱跳、灵气十足却眼神纯净的……四不相?模样倒是周正,似鹿非鹿,似马非马,头生独角,周身祥光,就是修为低得可怜,仅堪比真仙。
这四不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感受到玄顽子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亲昵地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玄顽子拎起这只新鲜出炉的“造物”,左右打量,啧啧称奇:“嘿!还真行!虽然是个劣质低配版,但确实是凭空造了个生灵出来!这要是在里面开辟个小世界,养点花花草草,捏几个小泥人……嘿嘿,以后无聊了就有事干了!”
他玩得正嗨,却没注意到,当他动用造化乾坤图“演化”之能,凭空创造生灵的那一刻,尽管规模极小,但其触及的“无中生有”的造化本源规则,已然引起了更深层次天道规则的细微涟漪。
这涟漪极其微弱,混迹于量劫将至本就紊乱的天机中,寻常圣人难以察觉。然而,却精准地触动了一条与此规则隐隐相关的、沉寂已久的“线”——那条连接着紫霄宫分宝崖,代表着鸿钧道祖当年布下、用以镇压和分配那些无主灵宝的先天禁制核心!
当年玄顽子虽搬空了分宝崖上的灵宝,但那分宝崖本身以及其核心禁制仍在,代表着鸿钧对洪荒“宝物流通”的部分权柄。此刻,造化乾坤图“创造”的规则波动,与那“镇压与分配”的规则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共鸣与……覆盖倾向!
就在这一瞬间!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深处。
通天教主正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弟子讲解上清仙法,忽然,他置于云床之畔,用以镇压大教气运的青萍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自行震颤,道道青色莲影绽放又湮灭,一股凌厉中带着几分躁动不安的剑意冲霄而起,虽一闪即逝,却让殿内所有弟子骇然变色!
“老师?!”多宝道人惊呼。
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剑光四射,瞬间掐指推算,脸色变幻不定。他感应到青萍剑的异动并非外敌来袭,也非气运陡降,而是一种更本源、更难以言喻的……规则层面的轻微失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高的层面上,轻微地撼动了一下洪荒的“基础”,连带着他以青萍剑镇压的气运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
“天机混沌,劫气弥漫……方才,尔等可感应到异常?”通天教主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众弟子。
众弟子皆茫然摇头,他们修为不足,根本无法感知到那源自规则层面的细微波动。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大起:“怪事……莫非是量劫前兆?还是……”他目光不由望向混沌方向,想起了那位行事每每出人意料的“大师兄”。难道又是他在搞什么幺蛾子?可这次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更加隐晦,更加……根源。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还沉浸在“造物主”的乐趣中,逗弄着那只新生的四不相,对青萍剑的异动和通天教主的疑虑毫无所知。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使用造化乾坤图“演化”功能,引动洪荒底层规则轻微扰动,已间接触及并轻微覆盖“分宝崖禁制”规则,并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青萍剑”气运镇压出现微小波动。请注意,频繁或大规模使用此功能,可能加速量劫进程或引发不可测变数!】
“啥?”玄顽子一愣,拎着四不相的脖子提了起来,“就这么个小玩意,能引动这么大动静?覆盖分宝崖规则?还让通天的青萍剑都不稳了?这造化乾坤图……牛逼啊!”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试验一下这‘覆盖规则’的能力……比如,给那封神榜也动动手脚?”玄顽子摸着下巴,看着手中光华内敛的造化乾坤图,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而充满期待。
“封神量劫……嘿嘿,有了这新玩具,看来贫道能玩出更多新花样了。鸿钧老儿,你的剧本,怕是得改改了!”
他将那只懵懂的四不相随手丢到一边,目光再次投向造化乾坤图,开始琢磨着下一个“试验”目标。而他这无心之举引发的青萍剑鸣,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某些有心人,尤其是本就对量劫有所感应的圣人心中,投下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阴影。封神之劫的序幕,似乎因这顽童试宝,提前掀开了一角。
第203章 顽童惑通天 劫运隐金鳌
青萍剑那一声突兀的剑鸣,虽未动摇碧游宫根本,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在通天教主与一众弟子心中荡漾不去。众弟子退下后,通天独坐云床,指尖拂过恢复平静的剑身,眉头却未舒展。他乃混元太极金仙,超脱天道,感知更为敏锐清晰。方才那异动,绝非简单的气运波动或外敌干扰,而是一种更根源、更缥缈的……规则层面的轻微涟漪?
“非劫运,非外扰……此等触及洪荒底层构架之波动,究竟源自何处?”通天教主圣念如网,细细感知,最终,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以乾坤鼎镇压的大教气运产生过瞬间共鸣的轨迹,隐隐指向了混沌深处。“莫非……又是大师兄?”
他本能地想到了玄顽子。能弄出这种让混元太极金仙都一时摸不着头脑、偏偏又似乎不带恶意的动静,除了他那行事天马行空的“大师兄”,通天实在想不出第二人。尤其是,那波动似乎隐隐与他用以镇压大教气运的乾坤鼎有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交互,这让他更加确信与玄顽子有关——毕竟,那乾坤鼎,正是这位大师兄所赠!
就在通天教主思忖之际,那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惫懒的传音,精准地落入他心湖:
“哟,四师弟,干嘛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是不是感应到什么好玩的了?”
通天教主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神念回传,带着几分无奈与探究:“大师兄!果然是你!此番又是何事?贫道这乾坤鼎方才气运流转似有瞬间凝滞,虽顷刻复原,却非比寻常。你又在捣鼓什么?”
混沌道场,玄顽子惬意地躺在云床上,面前造化乾坤图光华内敛,却隐隐映照出碧游宫景象。他嘿嘿一笑,传音道:“哎呀,被发现了?四师弟你这感知越来越敏锐了嘛!没事没事,为兄就是得了件新玩具,随便试试功能,可能……嗯,稍微蹭了一下你那乾坤鼎镇运的规则线?放心,结实的很,没坏!”
“新玩具?能触及气运镇压规则?”通天教主心中一动,玄顽子口中的“玩具”,往往非同小可。“大师兄,究竟是何宝物?量劫将至,天机晦涩,莫要玩火过甚。”
“安啦安啦,为兄有分寸。”玄顽子语气轻松,“就是个画图的小卷轴,没啥杀伤力,就是能看看洪荒风景,顺便……嗯,稍微干涉一下下规则运转。” 他故意说得含糊,却点出了关键。
“干涉规则?!”通天教主眸光一凝。混元太极金仙,已然开始接触并掌控部分大道规则,深知“干涉规则”四字的分量!这绝非寻常灵宝所能及!“大师兄,你……”
玄顽子不等他追问,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凝重”:“四师弟,正因为试验此宝,为兄方才窥见一丝天机……关于那即将到来的大劫!”
通天教主心神瞬间被吸引:“大师兄推演到了什么?” 量劫关乎道统,由不得他不重视。
玄顽子心中暗笑,表面上却叹了口气:“此劫,名为封神!煞气之盛,前所未有。主要应在……唉,你截教万仙来朝,门下良莠不齐,怕是劫气汇聚之所在啊!那天道,怕是早就盯上你这块‘肥肉’了。”
“封神?!”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他虽超脱天道,不惧圣人算计,但门下弟子却仍在洪荒之中,难免受劫气沾染。玄顽子此言,点明了他心中隐忧。“大师兄可知具体?”
“天机混沌,难以尽观。”玄顽子继续忽悠,“但为兄凭借此图,隐隐感到劫运之丝已悄然缠绕金鳌岛,你那乾坤鼎乃我亲手所赠,与气运相连最为紧密,方才那瞬间凝滞,或许便是警示!此乃大劫将起之兆!”
他巧妙地将自己试验法宝引发的波动,包装成了“劫运警示”,并将乾坤鼎的轻微反应作为“证据”。
通天教主沉默不语,圣心之中念头飞转。他回想起玄顽子过往种种,虽看似胡闹,但在龙汉、道魔、巫妖乃至他人族证道等关键节点,似乎总能抢占先机,甚至屡屡让鸿钧吃瘪。难道大师兄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一直在以某种方式,对抗天道,为众生谋取出路?此番得了能“干涉规则”的至宝,立刻便用来推演天机警示于他?
这个想法让通天教主对玄顽子的观感复杂起来,那点因乾坤鼎波动而产生的不快,瞬间被一种“大师兄果然深谋远虑、时刻惦记着我等”的微妙情绪取代。
“多谢大师兄警示!”通天教主郑重传音,“此事,贫道需早做筹谋,约束门下,静诵黄庭,以免卷入过深。”
“嗯,知道就好,早做准备总没错。”玄顽子一副“我为你们操碎了心”的语气,“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你有乾坤鼎镇压大教气运,稳固无比,只要应对得当,未必不能保全大部分弟子。再者,有为兄在,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吃亏。这造化乾坤图玄妙无比,待为兄再深入研究,或能找到更多应对之策,甚至……嘿嘿,给那封神榜也动点手脚?” 他适时地抛出一点诱饵。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若大师兄真能干涉封神……那此劫,或许真有转机!“大师兄若有良策,通天感激不尽!此事,还请大师兄多多费心!”
“好说好说,谁让你是咱四师弟呢!”玄顽子大包大揽,“不过此事机密,切莫声张,尤其不能让那鸿钧老蚯……咳咳,不能让道祖知晓为兄有此宝且在推演天机,否则恐生变故。”
“贫道明白!”通天教主肃然应道,心中已将玄顽子视为对抗封神量劫的最大变数和可靠盟友。
结束传音,玄顽子看着乾坤图中通天那副开始积极谋划、严阵以待的样子,乐得在云床上打了个滚。
“哈哈哈!搞定!傻师弟还是这么好忽悠!不过这次也不算全骗他,封神之劫他们截教确实倒霉,我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让他收紧门户,说不定真能少死几个徒弟。嗯,我真是个好人!”
【系统:宿主,你的良心……算了,你根本没有那东西。不过,利用造化乾坤图的能力和信息差来引导通天,确实可能改变封神走势,这对你的‘乐子’和截教都有利,算你歪打正着。】
“什么叫歪打正着?这叫战略布局!”玄顽子得意洋洋,“通天道友提前知道了‘封神’之名,又有乾坤鼎稳坐钓鱼台,肯定会想办法规避。到时候元始和老子想轻易把截教弟子送上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造化乾坤图,目光投向那冥冥中已然开始汇聚的劫气,脸上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笑容。
“封神啊封神,贫道来了!带着新玩具,定要让你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第204章 图演封神 顽童定计
戏弄了一番元始天尊,玄顽子心满意足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造化乾坤图上。此宝之玄妙,远超他最初预期,不仅能窥探、微扰规则,更能于图中推演万物生灭,因果变迁。
“统子哥,你说我用这图,能不能推演一下那劳什子封神榜?”玄顽子摩挲着图卷边缘,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封神量劫乃是天道注定,大势难改,但具体细节、人名上榜,却未必没有操作空间。若能提前窥得天机,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他抢占先手,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系统:理论上可行。但封神榜乃天道异宝,与量劫核心牵连极深,强行推演必遭天道反噬,且极易被鸿钧察觉。以宿主目前对造化乾坤图的掌控程度,建议进行有限度、低烈度的因果脉络推演,而非直接窥视榜文本身。】
“有限度?低烈度?”玄顽子摸着下巴,“意思就是,不能直接看答案,但可以看看题目范围和相关人员名单是吧?也行!”
他收敛心神,将自身混元无极金仙的法力缓缓注入图中,心神与图卷合一。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具体某个人或某件事,而是那弥漫在洪荒天地间,越来越浓郁的劫气本身,以及劫气与诸教弟子、散修大能之间隐隐牵连的因果之线。
造化乾坤图光华流转,图内景象不再是具体的山河地貌,而是化作一片混沌色的背景,无数细如发丝、颜色各异的光线在其中穿梭、纠缠、明灭不定。这些便是因果之线,代表着生灵与生灵、生灵与天地之间的关联。而此刻,大片大片的因果线正被一股灰黑色的、充满肃杀与终结气息的劫气所浸染、缠绕!
玄顽子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鱼儿,在这片因果之海中游弋。他避开了那些劫气最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核心区域,那里代表着注定陨落、真灵上榜的关键人物,而是专注于观察劫气蔓延的趋势,以及哪些教派、哪些群体的因果线被沾染得最为厉害。
果然不出所料!
图中显示,那灰黑色的劫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最为汹涌地扑向那代表截教的、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因果线团!万仙来朝,气运庞杂,良莠不齐,此刻竟成了劫气最好的温床和突破口!无数细小的因果线已被劫气彻底染黑,预示着他们在劫难逃。
相比之下,代表人教的因果线团最为清净,仅有寥寥数丝被轻微波及,主要应在玄都大法师可能下山卷入。代表阐教的线团则呈现出两极分化,核心弟子的因果线虽有劫气缠绕,却隐隐有清光护持,似乎有化解的可能,象征原始天尊的护短和谋划,而一些边缘弟子、记名弟子的因果线则已被劫气深深侵蚀。
而代表西方教的因果线团,则显得颇为诡异。劫气对其侵蚀程度远不如截教,但那些被侵蚀的因果线,却隐隐与阐教、甚至部分散修的劫运之线产生勾连,仿佛在暗中牵引、吸纳着什么……
“啧啧,果然如此!”玄顽子看得分明,“截教是主菜,阐教是配菜还得挑挑拣拣,人教是点缀,西方教则是想来捡剩饭的!鸿钧老儿和天道,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继续推演,意念扫过那些与截教牵连极深、已然劫气缠身的因果线,试图分辨哪些是业力深重、合该上榜之辈,哪些或许只是受牵连或一时糊涂。
就在他意念掠过一条代表某个性情暴躁、在北地修炼的截教弟子的因果线时,图中景象忽然一阵模糊,那条因果线剧烈震颤,其末端竟隐隐浮现出一个虚幻的、散发着兵戈煞气的名字虚影——王魔!虽然一闪即逝,且名字残缺不全,但玄顽子看得真切!
“咦?”玄顽子精神一振,“还能这样?通过劫气深重的因果线,反推可能上榜的真名?虽然不完整,但这是个思路啊!”
他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始集中精力,专门寻找那些与截教相关、劫气浓郁到几乎发黑发亮的因果线,试图“扣”出更多的名字碎片。
片刻之后,他面前以法力凝聚的光幕上,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些许残缺的字迹或名号特征:
【…霄…】(可能为碧霄、琼霄?)
【…君…】(可能为十天君中的某位?)
【石矶】(这个比较完整!)
【赵江】【董全】(隐约是两个名字)
【火…】(可能为火灵圣母?)
【闻仲】(这个也很清晰!)
……
虽然得到的信息支离破碎,且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已然勾勒出封神大劫中,截教一方可能遭遇重创的悲惨轮廓。尤其是“闻仲”之名清晰显现,让玄顽子眉头微挑。闻仲乃商朝太师,对人族忠心耿耿,更是金灵圣母弟子,若他上榜……
“不行不行,”玄顽子收起玩闹之心,摸了摸下巴,“截教虽然鱼龙混杂,该死的不在少数,但像闻仲这种还有救的,以及一些只是被牵连的,能保还是得保一下。毕竟通天道友现在跟我是一伙的,他门下死得太惨,面子上也不好看。”
他目光再次投向造化乾坤图,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既然不能直接篡改封神榜,那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加点‘变数’!”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让某些注定要死的人,‘死’得更有价值一些?或者,让某些原本该死的人,遇到点‘意外’?”
他想起之前试验时,造化乾坤图那“微扰”规则的能力。虽然无法直接逆天改命,但在关键时刻,于那因果之线上轻轻一拨,制造一点小小的偏差,或许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结局?
比如,在那石矶娘娘即将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炼化前,微微扰动一下地脉,让她洞府提前塌陷一角,逼她提前离开?或者,在闻仲出征前,让一只被加了料的“灵鸟”恰好飞过,叼走他一份关键的行军布阵图,导致他暂时按兵不动,错过某个死劫?
这些操作细微至极,混在量劫庞大的因果乱流中,极难被察觉,就算鸿钧有所感应,也只会以为是劫气运转中的自然变数。
“嘿嘿,就这么干!”玄顽子越想越觉得可行,“给这场注定的大戏,增加点随机性和趣味性!顺便,也能更好地保住我想保的人。”
他将那些推演出的残缺名号记下,开始结合图中显示的因果脉络,仔细规划如何在这些关键节点,落下他那微不足道、却又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棋子”。
“首先,是这个石矶……脾气是差了点,但罪不至死,救一下试试。”
“闻仲这小子,得重点关照,不能让他死。”
“还有赵公明……这傻小子的定海神珠是个麻烦,得想办法让他败得更‘合理’一点,别把云霄她们也拖下水……”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造化乾坤图上指指点点,仿佛一个正在推演沙盘的老谋深算的军师,只是嘴角那抹坏笑,暴露了他乐子人的本质。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沉浸在他的“封神作弊计划”中,不亦乐乎。而他这番借助造化乾坤图进行的推演与初步布局,就如同在平静的油锅边缘,悄然滴入了几滴冷水,虽未引起剧烈反应,却已埋下了未来油花四溅、局势愈发混沌难测的种子。
封神之局,因这顽童持图介入,悄然偏离了它原本既定的轨迹,向着一个连鸿钧也未必能完全预料的方向,滑行而去。
第205章 夏传数万载 桀起祸端
混沌道场之中,玄顽子依旧在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那新得的玩具——造化乾坤图。他指尖流转着道韵,在图卷上演化着种种可能,时而令图中山河移位,时而让因果之线纠缠又分离,玩得不亦乐乎,仿佛一个得到了新奇画板的孩童,正尝试着各种颜料与笔法。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长时间、高频次使用造化乾坤图进行低烈度规则干涉,虽未引动大的天道反噬,但已累计造成洪荒时间流速局部微小紊乱。综合计算,外部洪荒主时间线已平稳渡过漫长岁月,夏朝已传承数万载。特此提醒,宿主,你的稍微试试可能让外面沧海桑田了。】
玄顽子正用意念在图中将代表元始天尊的那缕圣人气运线打了个蝴蝶结,闻声动作一顿,愕然抬头:啥?数万年就这么过去了?统子哥你怎么不早说!我这正事还没干呢!
【系统抠鼻:本系统看你玩得那么投入,不忍心打扰嘛。再说了,对你这等境界而言,数万年弹指一挥间,急什么?而且,你搞这些小动作,不就是为了影响后续的?现在正好去看看成果,夏朝都快完了。】
夏朝?玄顽子一愣,随即恍然,哦对,启那小子建立的家天下...他连忙将神念探出混沌道场,投向那洪荒大地的人族核心地域。
只见那原本在禹王、启手中凝聚鼎盛的人族气运,历经数万载的绵延后,虽依旧庞大,却已显露出了疲态与涣散之象。代表夏朝国运的气运神柱不再如往日般凝实璀璨,反而显得有些驳杂黯淡,其上有道道灰黑色的业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更有无数细小的怨念从洪荒大地各处升腾,不断侵蚀着气运根基。而气运神柱的核心处,一道代表着当代人皇——桀的气运光柱,更是充满了暴虐、奢靡与混乱的气息。
啧...玄顽子咂咂嘴,收回了神念,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创业易,守成难。家天下传承数万载,积弊丛生。这夏桀,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他目光扫过那已显溃散之象的夏朝气运神柱,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崆峒印能镇国运,却镇不住失了民心向背的腐朽王朝。
【系统(弹出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几万年就出了这么个能把数万载基业挥霍成这样的,宿主,你这崆峒印的保质期考验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随缘了?】
玄顽子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回怼道:你懂什么!人族气运坚韧绵长,岂是短短数百年就能彻底败光的?唯有经年累月的失德,方能动摇国本!这数万载的传承,本身就是一个不断筛选与考验的过程。如今气运显化,正是说明这夏朝命数已尽,合该更替!这,才是洪荒王朝兴衰的常态!
他袖袍一挥,造化乾坤图上顿时显化出夏都景象。只见那夏桀高坐于倾宫瑶台之上,这倾宫高耸入云,以美玉为阶,黄金为柱,明珠为灯,耗费了无数民力财力。夏桀作琼室瑶台,金柱三千,极尽奢华之能事。
夏桀与宠妃妹喜及一众佞臣在其中纵情享乐。更令人发指的是,夏桀竟将宗庙中的青铜礼器熔铸成溺器,把祭祀先祖的玉圭随意赏赐给宠妃把玩。他还命人将上好的绢帛铺满宫道,任宫女赤足践踏取乐;强征民女三千,命她们衣锦绣,佩珠玉,在倾宫中日夜歌舞,稍有懈怠便遭鞭笞。
啧,这小子倒是会玩。玄顽子撇撇嘴,不过这般亵渎先祖,败坏礼法,怕是连那几个老家伙都看不下去了。
只见那夏桀醉眼朦胧地指着台下:将这些没用的老臣都赶出去!还有那些整日说朕无道的诸侯,把他们祖庙里的祭器都给朕搬来,正好熔了铸几个溺器!
话音刚落,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被侍卫粗暴地拖出宫外,他们悲愤的呼喊声淹没在靡靡之音中。更有诸侯使者被当庭鞭笞,只因进言劝谏。
【系统:好家伙,这是要把祖宗家底都败光啊!连祭器都敢动,也不怕先祖降罪?】
他要是怕,就不会这么干了。玄顽子摇摇头,你看他为了取悦妹喜,竟将祭祀用的青铜大鼎改造成浴池;又强令百姓进献珍禽异兽的羽毛,只为装饰妹喜的衣裳;更有工匠因为铸造的礼器不够精美,被当场投入熔炉。
图中显化出一幕幕惨状:有百姓被迫在严冬潜入深潭,只为捕捉罕见的文贝;有诸侯因为进献的贡品不够丰厚,被削去封号,全族贬为奴隶;更有老臣因为劝谏夏桀莫要亵渎宗庙,被捆缚在铜柱上曝晒三日。
最离谱的是,玄顽子指着图中一处,这小子居然自称,说朕就是太阳,太阳怎么会灭亡?还强迫百姓对着太阳朝拜,若有违逆,便以不敬日神之罪当众鞭笞。啧啧,这般狂妄,连当年的东皇太一都不敢这么玩。
就在夏桀又一次下令征发十万民夫修建新的瑶台时,九天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惊雷,那悬浮在夏朝宗庙上方的崆峒印剧烈震颤,九龙纽上流转的光华明显黯淡了几分,一道细微的裂纹悄然出现在印身之上。
与此同时,远在东方的一个部落中,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英武之气的中年男子正对天祷告,其头顶气运隐隐成玄鸟展翅之形,与那夏朝气运的衰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商汤...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天命所归。不过这过程嘛...他坏笑一声,指尖在那代表商汤的气运光柱上轻轻一弹,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才好玩,不是吗?
【系统:...宿主,你又手贱!商汤的气运轨迹被你这一弹,至少要多经历三次大灾、五次兵祸才能统一天下!】
慌什么?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这是在帮他夯实基础!再说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磨难,他怎么知道这天下得来不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图中因他这一弹而产生的连锁反应,看着商部落未来将要面临的种种挑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再说了,这夏桀不是还没玩够嘛,总得给人家一点体面退场的时间不是?玄顽子说着,又对着代表夏桀的气运光柱吹了口气,那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光柱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了几分,让他再蹦跶几年,把该造的孽都造完了,这样商汤接手的时候,才能显得更加名正言顺嘛!
【系统:...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这分明是想多看会儿热闹!】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玄顽子笑嘻嘻地回应,顺手又从图中拘来一缕散逸的劫气,将其捏成一个小人的模样,放在指尖把玩,封神量劫啊...这可是洪荒难得的大戏,不让它演得精彩一点,怎么对得起观众?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图中那交织变幻的因果之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场席卷天地的大劫。而在他指尖,那缕劫气化成的小人正张牙舞爪,似乎也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好了,玩也玩够了,该做点正事了。玄顽子忽然正色,将那小人也按回了图中,这封神量劫将起,总得找个合适的看戏位置。不如...去娲皇宫找师妹品茶论道?
第206章 成汤革夏 商立万世之基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收回看向娲皇宫的视线,凝视着造化乾坤图,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商部落的气运蒸蒸日上,正是考验未来人皇的最佳时机。
【系统:宿主,商汤正在巡视新建的粮仓,考验该开始了吧?】
时机正好。玄顽子指尖轻点,一缕微不可查的法则波动悄然融入图中,且看他如何渡过这命中之劫。
商部落正值秋收时节,金黄的谷穗在微风中摇曳,形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商汤身着简朴的麻衣,亲自巡视新建的粮仓。这些粮仓依山而建,以黏土夯实,内衬香樟木防虫,设计精巧,可储粮万石。
王上,今年风调雨顺,各部落都传来丰收的喜讯。伊尹手持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部落预计的收成,若是顺利,今冬百姓可免受饥寒之苦。
商汤抚摸着粮仓光滑的墙壁,满意地点点头:传令各部落,务必要做好仓储准备。新收的谷物要先晾晒三日,待完全干燥后方可入库。
就在此时,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卷起尘土,预示着一场不同寻常的秋雨即将来临。
这场秋雨来得蹊跷,雨水中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寻常秋雨本该清爽,这雨水却冰冷刺骨,落在人身上让人直打寒颤。
速速抢收!商汤当机立断,亲自挽起衣袖下到田间,在谷场架起篝火,搭建遮雨棚!老人妇孺负责在棚下整理,青壮全部下田!
雨水持续了整整十日,商汤日夜守在田间。他发现这雨水不仅寒冷,还会让谷物变得潮湿难干。更糟糕的是,一些低洼处的田地已经积水,谷物在水中泡得发胀。
取竹席来!商汤急中生智,将浸水的谷物铺在竹席上,架在篝火上慢慢烘烤。记住要勤翻动,不可让谷物受热不均!
为了加快烘干速度,商汤又命人制作了简易的风车,利用风力帮助谷物干燥。他还发现用艾草熏烤可以驱除湿气,便让各部落大量采集艾草。
第十一日,天空终于放晴。商汤赤足走在泥泞的田埂上,看着倒伏的庄稼,沉声道:立即开仓放粮,确保百姓温饱。受损的田地改种荞麦,这种作物耐寒,能在入冬前收获。
伊尹担忧地说:王上,今年收成损失三成,来年春天恐怕...
传令各部落,今年赋税减半。商汤毫不犹豫,再从府库调拨种子,助百姓补种。记住,民为邦本,不可使一人受饥寒之苦。
次年开春,当人们以为灾劫已过时,一场更大的考验悄然而至。
深夜时分,大地突然剧烈震颤,山石滚落,屋舍摇晃。百姓惊恐地呼喊着:地龙翻身了!
商汤沉着应对,立即派人查探灾情。很快有急报传来:王上,北山崩塌,堵塞了通往盐池的要道!各部落存盐只够月余之用!
盐乃民生必需,断盐之危不亚于断粮。商汤亲自前往查看,只见一条巨大的地龙正在山间翻腾。这地龙身长千丈,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岩石,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取我青铜剑来!商汤大喝一声,跃上山巅。他运起人族气运,剑指地龙:尔等山精地灵,安敢祸乱人间!
地龙咆哮着冲向商汤,口中喷出炽热的岩浆。商汤临危不惧,身形如电,在岩浆间穿梭。他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地龙的要害。
地龙痛苦地翻滚着,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商汤终于找到地龙的弱点。他命人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又以美酒诱之。当地龙醉意朦胧时,商汤突然发难,一剑斩断其龙角。
地龙哀鸣一声,终于臣服。商汤命其疏通道路,又取地龙之血炼制灵药,救治在地动中受伤的百姓。
王上神武!众臣拜服。
商汤却摇头道:非我神武,实乃人族气运相助。传令各部落,今后见地龙需以礼相待,不可妄动刀兵。
第三年冬,一场罕见的寒潮席卷商地。狂风呼啸,大雪封山,牲畜冻毙,百姓受困。
商汤冒着风雪巡视各部落。在一个偏远的村落,他见到一位老人蜷缩在破旧的茅屋中,浑身冻得发紫。
立即开启所有府库,发放越冬物资!商汤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坚定,在各地设立暖棚,收容无家可归者。命医官配制驱寒汤药,分发给老弱妇孺。
他亲自参与暖棚的搭建,想出了一个利用地热保暖的妙法:在屋内挖掘地窖,地下温热之气可御严寒。再以毛皮覆盖,可保温暖如春。
为了帮助百姓度过严冬,商汤还发明了一种特殊的取暖装置:用陶土烧制的中空砖块,内装炭火,可以持续发热一整夜。他亲自示范制作方法,命各部落工匠加紧赶制。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商汤巡视到一个边境部落。这里的百姓因地处偏远,未能及时得到救济。
立即调拨存粮,派精锐护送!商汤毫不犹豫地下令,若是道路不通,就是肩挑背扛也要把粮食送到!
侍卫长面露难色:王上,如此严寒,恐怕...
没有恐怕!商汤斩钉截铁,我商国子民,一个都不能少!
他亲自带领侍卫,顶着暴风雪将粮食送到这个边境部落。当百姓看到商汤亲自前来救济时,无不感动落泪。
就在商部落艰难恢复之时,边境接连传来急报。
葛伯见商部落连年受灾,以为有机可乘,亲率三千精兵突袭边境重镇鸣石关。
王上,葛军来势汹汹,已连破三座烽火台!斥候浑身是血地跪地禀报。
商汤立即召集众将商议。伊尹献计:葛军远来,粮草必定不足。可派一支轻骑绕道断其粮道,主力坚守不出。
商汤却摇头:葛国百姓也是我人族子民,何必大动干戈?先派使者带着粮食布匹前往议和。
然而葛伯狂妄自大,不仅扣押使者,还将商汤送去的礼物扔进火堆。他在阵前叫嚣:商汤小儿,若是识相,就献上三年贡赋,否则踏平商国!
满朝震怒。商汤终于下令出兵,但特别嘱咐:此战以退敌为主,尽量避免杀伤。
商汤亲率五千精兵迎战。他命人在葛军必经之路上挖掘陷坑,又在两侧山林埋伏弓弩手。当葛军进入伏击圈时,商汤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命人擂鼓呐喊,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
葛军果然军心大乱。商汤趁机派出一支精锐,直取葛伯中军。经过三天激战,葛军大败,葛伯被生擒。
令人意外的是,商汤不仅没有处死葛伯,反而设宴款待。席间,他推心置腹地说:你我同为人族,何必自相残杀?若你愿意,我们可以结为兄弟之邦。
葛伯羞愧难当,当场立誓永不再犯。商汤更是送去大批粮食种子,助葛国恢复生产。
西北的昆吾部落见商军远征,以为有机可乘。昆吾王联合了六个小部落,集结八千兵马,切断商国通往西方的商道。
王上,昆吾来势凶猛,已经洗劫了三支商队。仲虺忧心忡忡地禀报。
商汤沉思良久,对众将说:昆吾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各怀异心。我们可以分而治之。
他先派人暗中联络其中两个较小的部落,许以重利。又命伊尹出使昆吾,故意拖延议和时间。与此同时,商汤亲率三千精兵,星夜兼程直扑昆吾王帐。
这一战打得异常激烈。昆吾王亲自上阵,与商汤大战百余回合。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那两个被收买的部落突然倒戈,昆吾军顿时大乱。
商汤趁机发动总攻,生擒昆吾王。但他依然宽大为怀,只要求昆吾王立誓臣服,就放其归国。
东方九夷见商军主力西征,以为都城空虚,突然发难。九夷联军分三路进犯,每路都有五千之众。
王上,九夷来势凶猛,已突破东部防线!急报传来时,商汤正在西境整顿兵马。
面对如此危局,商汤临危不乱。他命伊尹率领两千兵马虚张声势,做出大军回援的假象。自己则亲率一千精锐,绕道突袭九夷王帐。
这一招险棋出乎所有人意料。当商汤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九夷王面前时,九夷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商...商汤?你不是在西境吗?
商汤朗声笑道:为君者,当以奇用兵。今日你若投降,我仍以礼相待。
九夷王被商汤的气度折服,当场解甲归降。东西两路九夷军见王帐已失,也纷纷投降。
就在商汤忙于应对外敌时,更大的危机从内部爆发。商国大祭司与夏朝暗中勾结,趁商汤出征之际发动政变。
王上,大祭司控制了都城,宣称您触怒天神,要另立新君!信使泣血来报。
这是商汤面临的最大危机。大祭司在民间威望极高,又掌控着祭祀大权。一时间,商国上下人心惶惶。
商汤立即回师,但在距离都城三十里处扎营。他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命人在城外设坛祭天。
祭天当日,商汤当着数万军民的面,与大祭司展开辩论。他从天文地理讲到民生疾苦,句句在理,字字珠玑。大祭司理屈词穷,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念在你多年为国操劳,我不杀你。商汤对大祭司说,但你须往泰山面壁思过,终生不得下山。
这场危机就此化解,商汤的威望不降反升。
数月之后消息传到夏朝国都,夏桀亲率五万大军,号称十万,直扑商国边境。
商汤小儿,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夏桀在阵前咆哮。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商汤镇定自若。他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将边境百姓全部内迁,又在险要处设置重重防线。
最精彩的一战发生在鸣条。商汤利用地形设下八面埋伏,将夏军引入包围圈。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惊雷劈向夏桀。
天助我也!商汤趁机发动总攻。
原来这是玄顽子暗中相助。在混沌道场中,他轻抚造化乾坤图,笑道:是时候了。
只见那悬浮在夏都上方的崆峒印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化作流光投向商汤大营。商汤接住崆峒印,感受到磅礴的人族气运加身,当即高举宝印,朗声道:
夏桀无道,天怒人怨。今日商汤顺天应人,誓要还天下清明!
失去崆峒印镇压,夏朝气运彻底崩塌。商军士气大振,一举击溃夏军。夏桀仓皇逃窜,最终在南巢被擒。
商汤平定天下后,在亳邑大会诸侯。玄顽子与女娲的法相显化,将崆峒印正式赐予商汤。
今商汤顺天应人,革除夏命,建立新朝。望尔谨记前朝之鉴,以民为本,以德治国。
商汤恭敬接过崆峒印,对天立誓:朕承天命,必当敬天保民,勤政修德。若有违逆,天人共戮!
玄顽子望着图中稳固的商朝气运,却敏锐地察觉到一缕灰黑色的劫气正在悄然缠绕...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207章 天算人皇 题诗讽天
商朝传承数万载,朝歌城中心的圣庙香火鼎盛,整座庙宇笼罩在氤氲的功德金光中。晨曦初露,圣庙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万修士,最前排的是三千大罗金仙,其后是八千太乙金仙,再往后则是数以万计的金仙修士。这些都是人族的中流砥柱,此刻全都肃立在圣庙前,等待着万年大祭的开始。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芬芳,隐约可闻大道纶音在虚空中回荡。
这座圣庙乃是人族最为神圣之地,整座庙宇以九天玄玉砌成,每一块玉石上都铭刻着玄奥的符文,屋檐下悬挂着三百六十五盏长明灯,每一盏都是以太阳真火为芯,散发着永恒的光辉。正殿高九千丈,宽三千丈,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圣德昭彰四个大字,这是当年商汤立国时亲笔所题。殿内并排供奉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玉像:左侧是身着月白道袍、嘴角含笑的玄顽子圣父像,右手托着一方造化乾坤图,图中演化着天地玄黄;左手轻抚腰间悬挂的弑神枪,枪尖隐约有混沌气流流转;右侧是仪态万方、慈悲庄严的女娲圣母像,手中托着的五彩石散发出温润光泽,脚下踏着的山河社稷图徐徐展开,显化洪荒万界景象。两尊玉像历经数万年香火供奉,早已通灵,隐隐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圣威。
铛——铛——铛——
三声晨钟响起,声震九霄。商王帝辛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每一旒都串着十二颗定海神珠,龙行虎步地走向圣庙。他身后跟随着文武百官,文官以伊尹后人伊衡为首,手持玉笏,气度儒雅;武将以仲虺后人仲达为尊,腰悬宝剑,英姿勃发。这些大臣个个修为精深,最弱的也是太乙金仙巅峰,更有数位已经触摸到大罗门槛。
帝辛头顶的人皇气运凝如华盖,金光璀璨中隐隐有玄鸟展翅之形,这是商朝立国以来最为鼎盛的人皇气象。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生出金色莲花,这是修为达到极高境界的象征。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凝视着造化乾坤图,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图中清晰显示出圣庙中的景象,特别是那两尊被供奉的玉像,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他注意到女娲玉像似乎比往常更加生动,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系统:警告!检测到天道之力正在干扰帝辛心神,意图让其亵渎圣庙!鸿钧老儿这次是铁了心要开启封神杀劫啊!能量波动级别:混元无极!】
呵,终于来了。玄顽子指尖流转着玄奥的道韵,一缕精妙的鸿蒙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天道之力,不过,这场戏得按我的剧本来。
他心念微动,在保持天道之力表象的同时,暗中改变了其本质。这一次,他要让帝辛在圣庙中题诗,既要完成天道的算计,又要让这首诗成为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幕后黑手脸上。
圣庙前,帝辛正准备上香,忽然心神一震。在玄顽子的暗中引导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明悟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瞬间参透了某些天机。他大步走到圣庙的白玉照壁前。这面照壁高九丈,宽六丈,通体由昆仑白玉雕成,上面刻画着圣父传道、圣母造人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取朱砂来!帝辛声如洪钟,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从急忙捧上特制的朱砂,这是用万年朱果混合凤凰血炼制而成,色泽鲜艳,万年不褪。帝辛接过特制的狼毫笔,这笔以麒麟须为锋,青龙木为杆,甫一入手就发出清越的龙吟。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十万修士鸦雀无声。只见帝辛笔走龙蛇,在照壁上挥毫泼墨。每一笔落下,都有金光流转;每一个字成型,都引动天地异象:
圣庙巍巍立天地,功德煌煌照大千。
玄顽传道开愚昧,女娲造人启灵源。
可笑紫霄称至公,妄言天数祸人间。
若得青萍破虚妄,定叫玄门现真颜!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整首诗突然大放光明,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符文,在照壁上流转不息。更神奇的是,这些符文似乎与圣庙中的两尊玉像产生了共鸣,玄顽子玉像手中的造化乾坤图开始缓缓旋转,女娲玉像脚下的山河社稷图也泛起了涟漪。
这首诗一出,顿时天地变色!九天之上一道惊雷炸响,紫霄宫中鸿钧猛然睁眼,脸上首次露出震怒之色。他面前的云镜瞬间破碎,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好胆!鸿钧怒极反笑,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区区人皇,也敢如此放肆!
然而当他想要降下天罚时,却猛然感知到这首诗中蕴含着正统的人道气运,更是借圣庙这个特殊场所发出。以他天道圣人之尊,竟不能直接对在圣庙中题诗的人皇出手!这让他更加愤怒,整座紫霄宫都在他的怒气中颤抖。
娲皇宫中,女娲感知到这首诗,先是一怔,随即莞尔。她面前的云镜中清晰地显示出圣庙中的景象,特别是那两尊散发着温暖光辉的玉像。
师兄这招真是...妙不可言。女娲轻抚着手中的红绣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圣庙中题诗,既全了天道的算计,又保全了我们的威严,更让某些人吃了个哑巴亏。
玄顽子的传音适时到来,带着几分得意:师妹觉得这首诗如何?在咱们的庙里题诗,总得给些面子不是?
女娲轻笑回应,声音中带着罕见的俏皮:师兄安排得极好。只是经此一事,有些人怕是要寝食难安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这首诗倒是写得痛快,把某些人的虚伪面目都揭露出来了。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正在演练诛仙剑阵,忽然感知到诗中提到的,不禁抚掌大笑。他身旁的青萍剑嗡鸣作响,四道剑意冲天而起,在碧游宫上空交织成绚丽的剑网。
好一个人皇!竟敢在圣庙中借题发挥!通天眼中精光闪烁,看来这场封神量劫,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传令下去,即日起紧闭山门,所有弟子不得外出!
西方极乐世界中,八宝功德池畔,准提和接引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池中的八宝功德水无风起浪,显示出二人内心的不平静。
这...这人皇未免太过大胆!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颤抖,在圣庙中题诗讽刺道祖,这是要翻天啊!
接引面色疾苦,长叹一声:量劫将至,变数横生。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变数竟然出自人皇...师弟,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正在为门下弟子讲解玉清仙法,感知到这首诗时,脸色顿时铁青。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发出刺目的光芒,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狂妄!元始冷哼一声,但随即又陷入沉思。这首诗不仅讽刺了鸿钧,更隐隐点出了封神量劫的真相,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天地大劫。广成子,传令十二金仙,即日返回昆仑,不得有误!
圣庙前,帝辛题诗完毕,将狼毫笔往旁边一抛,笔杆在空中化作一条青龙,长吟一声没入云端。他转身对文武百官道:
今日在圣父圣母见证下,朕以此诗明志。我人族当自强不息,不惧任何天命算计!诸位爱卿都是人族栋梁,当谨记圣父传道之恩,圣母造人之德!
话音刚落,圣庙中的两尊玉像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玄顽子玉像嘴角的笑意似乎更加明显,造化乾坤图中流转的道韵越发玄妙;女娲玉像眼中的慈悲也越发深邃,手中的五彩石散发出温暖的光辉。这是圣父圣母在回应人皇的誓言!
圣父显灵!圣母显灵!
十万修士齐声高呼,声震九霄。浓郁的香火愿力在圣庙上空凝聚成金色的祥云,其中隐约可见玄鸟展翅、真龙盘旋的异象。这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有天花乱坠、地涌金泉的奇景,显示出圣父圣母对人族的眷顾。
三十三天外传来一声震怒的冷哼,整个洪荒都为之一颤。那是天道在表达不满,却又碍于圣庙的特殊性和人皇位格,无法直接降下惩罚。紫霄宫中,鸿钧面色阴沉,手中掐算不停,却始终算不出这其中的变数从何而来。
好个人皇,好个圣庙...鸿钧眼中寒光闪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贫道无情了。
他心念微动,一道法旨传向西方极乐世界。正在八宝功德池畔商议的准提和接引同时收到讯息,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道祖要我们即刻前往朝歌。准提沉吟道,看来这人皇确实触怒了他。
接引长叹一声:封神量劫将起,这人皇怕是第一个应劫之人。师弟,你且走一趟,切记小心行事,莫要沾染太多因果。
就在准提准备动身之时,混沌深处,一株通天柳树轻轻摇曳。杨眉大仙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朝歌城中的圣庙上。
有趣。杨眉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鸿钧老儿,你也有今天。既然你要算计人皇,那贫道就偏要护他一护。
他轻轻一拂袖,一片柳叶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朝着朝歌城方向飘去。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痛快!在咱们的地盘上题诗,看他们能奈我何!统子,你看见鸿钧老儿那表情没有?
【系统:宿主,你这招太绝了!借着圣庙的特殊性,既完成了天道要求的戏码,又实际是在打天道的脸!不过...检测到准提已经离开西方极乐世界,正在朝朝歌赶来。咦?等等...杨眉大仙居然也出手了?】
杨眉?玄顽子眼睛一亮,哈哈哈,这下更热闹了!鸿钧老儿怕是没想到,他这一逼,反而让杨眉站在了我们这边。
他指尖轻点,一缕道韵悄无声息地没入洪荒,精准地缠绕在那片飞向朝歌的柳叶上:既然杨眉道友有意相助,那贫道就助他一臂之力!
朝歌城中,圣庙前的百官纷纷跪拜,感念圣父圣母显灵。帝辛站在玉像前,感受着冥冥中的庇护,心中更加坚定。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道金光和一片翠绿的柳叶同时没入圣庙,在照壁上的诗句旁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防护结界。
夜幕降临,圣庙中的长明灯熠熠生辉,照壁上那首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诉说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上,准提现出身形,望着朝歌方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人皇...圣庙...有点意思。他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挥,一道金光射向朝歌城,且让贫道看看,这位大胆的人皇,能否承受得住接下来的考验。
就在金光即将抵达朝歌城时,一片翠绿的柳叶凭空出现,轻轻一刷,便将那道金光化于无形。
杨眉!准提脸色一变,你也要插手此事?
虚空中传来杨眉淡然的回应:准提道友,此事与你西方无关,何必蹚这浑水?
准提冷哼一声,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杨眉大仙的修为深不可测,便是他也颇为忌惮。
与此同时,玄顽子把玩着手中的造化乾坤图,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统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杨眉这一插手,鸿钧的计划怕是要全乱套了。
【系统:检测到天道之力再次波动,鸿钧似乎要亲自出手干预!警告:混元无极级别的能量正在汇聚!】
他敢!玄顽子猛地坐直身子,在圣庙面前,便是天道也要顾忌三分!
这场在圣庙中上演的大戏,因为杨眉大仙的意外插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在圣庙之中,那两尊玉像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更加温暖祥和的光芒,庇佑着这座承载着人族希望的古城。
第208章 早做谋划 暗子先行
朝歌城上空的异象渐渐散去,但圣庙中那首诗散发出的道韵却越发浓郁。准提在万里之外的山头上脸色变幻不定,杨眉大仙的突然插手让他进退两难。朝歌城上空的异象彻底散去,圣庙重归宁静。照壁上那首大逆不道的诗依旧散发着淡淡金光,与庙中两尊玉像交相辉映。十万修士早已在震撼中散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商王帝辛负手立于圣庙前,玄色冕服在微风中轻扬。他头顶的人皇气运非但没有因题诗而衰减,反而在圣庙光辉的滋养下愈发凝实,隐隐有玄鸟长鸣之音。
大王,此举是否太过……老臣商容忧心忡忡地上前。
帝辛摆手打断,目光深邃:爱卿不必多言。圣父圣母既已显圣,便是认可朕之所为。我人族,该有自己的声音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肃立的文武百官:传令,即日起扩建圣庙,在各州郡设立分庙。凡人族子民,皆可入庙祭拜。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帝辛满意点头,又看向伊衡:太师,命你挑选三千聪慧子弟,入圣庙研习圣父所传大道。我人族,不能再只靠他人施舍。
老臣领旨!伊衡激动得胡须微颤。
就在朝歌城紧锣密鼓地推行新政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端坐云床,面色古井无波,但周身流转的天道法则却显露出几分不寻常的波动。他面前的云镜中,正显现着朝歌圣庙中的景象,特别是那首金光流转的诗句。
好个玄顽子...好个人皇...鸿钧指尖轻叩云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轩辕坟中,一道红光悄然降临(这轩辕坟乃是人族为纪念轩辕黄帝所立的衣冠冢,自三皇五帝以来,凡证道混元金仙的人皇,皆会隐退火云洞,非人族存亡灭族之际不出)。为纪念这些先贤,人族在各处建立衣冠冢,供奉香火,而这轩辕坟便是其中最为着名的一处。
女娲娘娘手持招妖幡现身,看着正在修行的三只千年妖精——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这三妖选择在此地修行,也是看中了衣冠冢中蕴含的人族气运与先贤遗泽。
拜见女娲娘娘!三妖感受到圣威,连忙跪伏在地。
女娲目光扫过三妖,嘴角泛起一丝与玄顽子颇为相似的狡黠笑意:尔等既已通灵,本宫今日送你们一场造化。
她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清心正道诀》,可助你们化解妖气,修成仙道。
三妖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谢娘娘恩典!
女娲轻轻摇动招妖幡,一道造化之气笼罩三妖:不日将有人来寻你们,要你们入宫祸乱商纣。你们只需假意应承,暗中却要辅佐商王,护持社稷,明白吗?
九尾狐狸精聪慧,立即领会: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阳奉阴违?
女娲满意点头:正是。那人要你们祸乱朝纲,你们偏要匡扶社稷;要你们魅惑君王,你们偏要辅佐明政。此事若成,本宫自有重赏。
三妖齐声应道:小妖谨遵娘娘法旨!
女娲袖袍一挥,将三妖送回原道场,自己则隐去身形,静待好戏开场。
就在女娲离去不久,接引化作一道金光降临轩辕坟。他面带慈悲,手中念珠流转着惑人心神的光芒。
三位道友,贫道接引,特来送你们一场造化。
三妖相视一眼,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装作惶恐模样:不知圣人驾临,有何吩咐?
接引满意地看着三妖:商王无道,合该灭亡。贫道欲让你们入宫,祸乱宫闱,败坏商朝气运,事成之后,许你们正果金身。
九尾狐狸精故作迟疑:这...商王有圣庙庇护,我等小妖岂敢...
无妨。接引取出一枚符箓,此物可遮掩天机,保你们无虞。
三妖假意推辞一番,最终答应。接引自以为得计,满意离去。
待接引走远,三妖相视而笑。九头雉鸡精笑道:娘娘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来寻我们。
玉石琵琶精把玩着接引所赠符箓:这符箓倒是好物,正好拿来遮掩我们真正目的。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抚掌大笑:妙啊!师妹如今也深得贫道真传,这一手将计就计算是玩得炉火纯青!
【系统:先别看你的“情人”师妹了,检测到准提正在以分身秘术探查幽冥地府!需要启动防御机制吗?】
不必。玄顽子老脸一红,说道,后土师妹坐镇地府,岂是他能窥探的?
果然,那道微光刚刚接近幽冥地府边界,就被一道浑厚的地道之力挡住。虚空中响起后土清冷的声音:
准提道友,地府重地,不欢迎外人窥探。
准提的分身顿时显形,尴尬地立在原地。就在这时,一道绿光闪过,杨眉大仙出现在地府入口,对着虚空拱手:
后土道友,贫道杨眉,有事相商。
后土的声音缓和了些:杨眉道友请进。
这一幕让准提更加难堪。连杨眉这等人物进入地府都要通禀,他刚才的举动确实太过冒失。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统子,是时候动用我们早就布下的暗棋了。
他指尖在造化乾坤图上轻轻一点,图中景象切换到六道轮回盘深处。只见轮回规则缓缓运转,无数真灵在其中往生。在轮回盘最核心处,三道微不可查的鸿蒙印记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轮回守护印记。玄顽子心念微动。
顿时,轮回盘深处的一道印记亮起,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整个轮回核心保护起来。这道屏障看似薄弱,却蕴含着玄顽子以鸿蒙道韵布下的玄机,除非后土亲自出手,否则谁也突破不了。
准提的分身在地府外焦急地徘徊,却始终找不到可乘之机。就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轮回规则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机会!准提眼睛一亮,以为找到了破绽。
他哪里知道,这所谓的正是玄顽子故意显露的陷阱。就在准提分身试图潜入的瞬间,轮回盘中突然射出万道金光,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准提!
后土的怒喝声响彻幽冥,整个地府都在震动。混元太极金仙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准提的分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飞灰。
远在西方极乐世界的准提本体猛地喷出一口金血,脸色煞白。
好个后土!好个玄顽子!他咬牙切齿,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系统:宿主,飞熊之像真灵即将进入轮回,请尽快行动!】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凝视着造化乾坤图,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图中清晰地显示出六道轮回盘深处的景象,那个身负飞熊之像的真灵正在轮回之力的包裹下缓缓流转。
急什么?玄顽子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鸿蒙悟道茶,好戏总要慢慢安排。
他指尖流转着玄奥的道韵,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个特殊的真灵上。只见这个真灵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背后隐约可见一道飞熊虚影,这正是天命封神之人的标志。
统子,你说要是把这个飞熊之像一分为二,会怎么样?玄顽子眼中闪过恶作剧般的光芒。
【系统:警告!强行分割天命将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天道反噬概率高达九成!】
谁说我要强行分割了?玄顽子轻笑一声,我这是。
他心念微动,一缕精妙的鸿蒙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轮回规则。这缕道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飞熊之像上轻轻一划,竟将那天命印记完美地复制了一份!
更妙的是,玄顽子以鸿蒙道韵遮掩天机,让天道完全察觉不到这番操作。在天道感知中,飞熊之像依然完整,只是冥冥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数。
现在,该给这两个找去处了。
玄顽子指尖轻点,其中一份飞熊之像随着真灵投入人道,将要转世为一户姜姓人家的孩子。另一份则被他巧妙地送入畜生道,将要转生在十万大山中的一支黑豹部落中。至于何时转生,那就要看看封神什么时候开始了,现在嘛就在地府好好温养真灵。
姜子牙,申公豹...玄顽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个入世封神,一个乱世助劫,这场戏才够精彩。
就在他完成这番操作的瞬间,幽冥地府中的后土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轮回盘深处。
师兄又在搞什么名堂?她无奈地摇头,却没有出手干预。对于这位总是出人意料的师兄,她早已习惯。
与此同时,被分身反噬的准提忽然心有所感,皱眉掐算:奇怪,天机似乎有些紊乱...
他哪里知道,玄顽子这一手之计,已经让原本清晰的天命变得扑朔迷离。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看着图中显示的两个真灵顿觉十分有趣。
统子,你说等这两个长大,会不会很有趣?玄顽子坏笑着问道。
【系统:宿主,你这操作简直不当人子!天道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吐血不可!】
朝歌城中,帝辛对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知。他站在圣庙前,望着照壁上金光流转的诗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在轩辕坟中,三妖已经研读完女娲所赐的《清心正道诀》,身上妖气渐消,反而多了几分仙灵之气。她们相视而笑,已然准备好上演一出精彩的大戏。
这场封神大戏,因为玄顽子和女娲的连番出手,已然偏离了某些人预设的轨道。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09章 返回道场 静待风起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斜倚云床,指尖把玩着那缕刚刚完成分熊之计的鸿蒙道韵,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坏笑。造化乾坤图上,代表姜子牙和申公豹的两个光点正在缓缓闪烁,如同两颗刚刚布下的棋子。
【系统:宿主,你这波操作简直丧心病狂!把天命封神之人一分为二,还让其中一个投了畜生道,这要是让天道察觉...】
察觉?玄顽子嗤笑一声,顺手从旁边摸出一把天道悟道茶塞进嘴里嚼着,统子啊,你这就不懂了。有我的鸿蒙道韵遮掩,再加上量劫天机本就晦涩,那几个天道圣人能算出个所以然才怪。
他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不过嘛,女娲师妹、后土师妹还有通天道友那边,我还是得打个招呼。
说罢,他心念微动,三道细不可察的神念穿越虚空,分别没入娲皇宫、幽冥地府和金鳌岛。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拍拍手:好了,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都蒙在鼓里,这才有意思嘛!
就在他自得其乐时,道场外传来岩磊恭敬的声音:师尊,弟子已证道混元金仙,特来复命。
玄顽子袖袍一挥,道场门户洞开。只见岩磊周身道韵流转,混元金仙的气息凝实厚重,头顶三花已然稳固,显然已经彻底稳固了境界。
不错不错,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这趟护持三皇、聆听大道,收获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岩磊躬身道:全仗师尊指点。弟子此次护持三皇五帝,又游历洪荒,心有所感。弟子欲走世界证道之法,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他目光坚定:此法虽前无古人,但弟子深信此路最适合弟子之道心。还请师尊成全!
世界证道?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许,好小子,有胆识!为师以力证道,走的是一力破万法之路。你选择这条无人走过的道路,倒是让为师刮目相看。
他话未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具金光闪闪的金乌尸体。这具尸体保存完好,周身太阳真火缭绕,正是系统奖励的九具金乌尸体之一。
拿去吧。玄顽子随手将金乌尸体抛给岩磊,此乃上古金乌之躯,内蕴太阳本源,正是开辟世界的最佳核心。你且好生炼化,为师倒要看看,你能开辟出怎样一方世界!
岩磊接过金乌尸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太阳精华,顿时激动不已: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必以世界证道之法,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证道之路!
去吧去吧,玄顽子挥挥手,好生闭关炼化,等封神大戏开场,为师再叫你出来看戏。
待岩磊退下闭关后,玄顽子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造化乾坤图。图中景象变幻,显露出各方反应。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面前悬浮的云镜中显现的正是朝歌圣庙中的景象。那首金光流转的诗句格外刺眼,让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天机为何如此紊乱?鸿钧指尖掐算,眉头紧锁,飞熊之像本该清晰明了,如今却难以捉摸。
他试图推演封神走势,却发现天命轨迹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任凭他如何推算,都只能得到模糊的结果。
又是那异数...鸿钧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压下怒意。
身为天道化身,他比谁都清楚大劫之下的规则。量劫一起,天机晦涩,即便是他也难以完全掌控。
也罢,鸿钧冷哼一声,任你百般算计,终究难逃天命。这次看你玄顽子输还是我鸿钧大胜!
昆仑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正在为门下弟子讲解玉清仙法,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讲道。
师尊?广成子疑惑抬头。
元始掐指一算,眉头紧锁:天机有变,封神之人已现,却...模糊不清。
他连续推演数次,每次都只能得到一团乱麻般的结果,这让向来重视天命的他颇为烦躁。
尔等近日莫要外出,静待为师法旨。元始沉声道,目光扫过座下十二金仙,尤其是尔等中业力深厚者,更需谨慎。
众弟子齐声应诺,只是不少人面露疑惑,显然对天机变化一无所知。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准提脸色苍白地打坐调息,方才分身被毁的反噬让他元气大伤。接引则在一旁面色疾苦地掐算着。
师兄,如何?准提缓过气来,急切问道。
接引长叹一声:天机紊乱,飞熊之像难以捉摸。我连续推演七次,每次结果都不相同,这...
准提咬牙切齿:定是那玄顽子又做了什么手脚!
慎言!接引急忙制止,混元之事,不可妄议。
他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如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通天教主接到玄顽子传来的神念后,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妙!妙!玄顽道友果然一如既往地不当人子!通天大笑过后,脸色却渐渐冷峻下来。
他目光扫向殿外,神识瞬间笼罩整个金鳌岛。在玄顽子传递的信息中,不仅告知了飞熊一分为二的真相,更隐晦地点出了截教内部的一些问题。
多宝,通天沉声唤道,传我法旨:所有业力深厚之弟子,即刻前往思过崖面壁万年,不得有误!
多宝道人闻言一愣:师尊,这是为何?
通天冷哼一声:有些弟子修行不端,业力缠身,再不好生反省,怕是难逃量劫之厄。
他特别看向长耳定光仙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尤其是那些心术不正之徒,更要严加管教!
多宝道人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恭敬领命而去。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把玩着红绣球,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师兄这手段,倒是越来越精妙了。她轻声自语,飞熊一分为二,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而在幽冥地府深处,后土感应到玄顽子传来的信息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便继续专注于梳理轮回规则。
混沌道场中,玄顽子将各方反应尽收眼底,乐得前仰后合。
看看,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吧?他得意地对系统说道,这就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对,应该是一颗明珠,照亮黑暗
【系统:宿主,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还明珠,我看你就是那颗最大的老鼠屎!】
你懂什么?玄顽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有我这么搅和,这封神量劫多无趣?现在多好,大家都猜不透下一步,这才有意思嘛!
他边说边在云床上打了个滚,顺手又抓了一把灵果塞进嘴里:统子,你说等姜子牙和申公豹长大了,会不会打起来?
【系统:按照宿主你的安排,不打起来才怪!一个奉命封神,一个专门捣乱,这要是不打起来,都对不起你这番苦心经营!】
那就好,那就好。玄顽子笑眯眯地又品了口鸿蒙悟道茶,对了,岩磊那小子闭关怎么样了?可别错过这场好戏。
【系统:检测到岩磊已开始炼化金乌尸体,进展顺利。不过宿主,你真觉得他能成功吗?世界证道之法可是从未有人走通过。】
谁知道呢?世界证道之法潜力无穷,如果世界证道,三千法则演化成功,执掌三千法则,那他的成就将会超过所有人。玄顽子耸耸肩,不过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我这个做师尊的,自然要给他这个机会。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和机缘了。
他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造化乾坤图。图中,朝歌城人气鼎盛,圣庙香火缭绕;昆仑山仙气缥缈,玉虚宫若隐若现;金鳌岛剑气冲霄,碧游宫气象万千;西方极乐世界佛光普照,八宝功德池波澜不惊...
而在这些宏大景象之下,两个身负飞熊之像的生命正在悄然成长,三只得了造化的妖精正在默默修炼,无数因果线正在交织缠绕...
快了,快了...玄顽子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这场封神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统子,你说咱们要不要再给添把火?
【系统:宿主,求你做个人吧!再添火,洪荒都要被你点着了!】
点着就点着呗,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烧不到咱们道场。再说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是你说的!
【系统: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现在说的!玄顽子哈哈大笑,顺手又往嘴里塞了把灵果。
混沌道场中,茶香袅袅,笑声不绝。而在道场之外,一场席卷洪荒的滔天巨浪,正在悄然酝酿。玄顽子这个最爱看戏的,已经搬好小板凳,备好瓜子茶水,就等着大戏开场了。
第210章 图演孽障 金鳌定名
混沌道场,万法归源之地。此处非天非地,非空非有,乃是玄顽子以无上法力于混沌中开辟的一方净土。道场中央,有一亭,非金非玉,乃是以星辰本源凝聚而成,亭檐流转着周天星辉,亭柱上铭刻着大道箴言。亭中一方棋枰,更是玄奇,棋盘上演化的并非寻常经纬,而是洪荒天地之缩影,山川河流、万族气运皆在其中隐约浮现。
此刻,玄顽子与女娲正相对坐于这星亭之内。女娲素手纤纤,执一颗温润如玉、内蕴造化生机的白色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人间”之位。刹那间,棋盘上人族气运显化,如烈火烹油,蒸腾不息,更有无数细微光影 象征着人族众生在其中生息繁衍,一股蓬勃向上的道韵弥漫开来。
她抬眼望向对面,只见玄顽子眉头微蹙,手指间捏着一颗混沌色、气息缥缈不定的棋子,迟迟不落。这颗“变数”之棋在他指尖翻转,时而引动棋盘杀伐之气升腾,时而让万族气运轨迹产生微妙偏转。
“师兄,”女娲声音空灵,带着一丝关切,“近日见你推演天机,落子常显凌厉之势,棋路更是诡谲难测,可是心神已系于那即将到来的封神之事?如今劫气弥漫周天,渐染命运长河,连我这娲皇宫亦能感知几分肃杀之意。”
玄顽子闻言,手指一顿,将那颗“变数”棋子捏得紧了些,嘿嘿笑道:“师妹果真明察秋毫,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正是那劳什子封神榜,扰得为兄连与你静心手谈一局都难以尽兴,这鸿钧老儿,净会给人找麻烦……嗯?”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那熟悉无比、带着几分贱气的光幕,伴随着一声极其突兀的“叮”响,骤然弹出,还附带了一个闪烁的烟花表情,生怕他注意不到。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关键剧情节点!主线任务发布:截教的救赎!】
【任务描述:引导并协助你的冤种四师弟通天教主,让他心甘情愿、痛哭流涕(划掉)…幡然醒悟地将截教中那些业力最深、素有叛心、留着也是祸害的365名弟子名单,亲手签上那该死的封神榜!】
【任务奖励:混沌异宝‘混元无极索’x1(功效:嘿嘿,绑个把混元无极金仙玩一炷香问题不大!居家旅行、阴人必备!),修为灌注套餐一份(保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童叟无欺!)】
【系统温馨提示:亲,通天教主正在碧游宫纠结掉头发呢,速去!迟了小心他心一软,前功尽弃哦!】
光幕最后还贴心地配了个通天教主揪着头发的q版动画。
玄顽子眼中那点被打扰的不快瞬间被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如同饿狼见了肥肉。他随手将那颗代表“变数”的棋子“啪”地一声丢回棋罐,砸得罐中其他棋子一阵叮当乱响,随即对着女娲拱手笑道:“师妹,看来这盘棋暂且记下了,欠你一顿好杀!为兄需立刻去金鳌岛一趟,与那正在掉头发的四师弟演一场大戏,送那些业障缠身、吃里扒外的家伙们一场‘直达天庭编制’的‘天大造化’!”
女娲早已习惯他这般风风火火和满嘴跑洪荒的德行,只得无奈摇头,眸中却带着一丝了然与纵容:“速去速回,行事……多少有些分寸,莫要太过……嗯,‘不当人子’,平白落了面皮。”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晓得晓得!为兄最是知礼守法,温良谦恭让!” 玄顽子满口胡柴,身形一晃,已非遁光,非瞬移,而是直接化为一道难以名状、仿佛与混沌同源的鸿蒙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虚空,穿透层层混沌壁垒,直往东海金鳌岛方向而去,速度快得连时空都仿佛被其遗弃。
……
东海之极,金鳌岛宛如一头亘古巨兽蛰伏于万顷碧波之上,岛外剑气凌霄,阵纹密布,正是洪荒闻名的万仙来朝之所,截教根基之地。
碧游宫深处,一间禁制全开,连光线都显得格外凝重的密室之中。
通天教主盘坐于云床之上,身周隐隐有四道虚幻却凌厉无匹的剑影自主盘旋,细微的剑气切割虚空,发出“嗤嗤”轻响,显出其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封神量劫将起,天机晦涩如浓雾,但他身为圣人,又执掌杀伐至宝,对那冥冥中弥漫天地、大半都冲着截教而来的滔天劫气,感应尤为清晰。门下弟子良莠不齐,他岂能不知?只是牵涉太广,积重难返,一时难以决断。
忽然,他身前虚空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没有半点法力波动,玄顽子那熟悉得让他有点胃疼的身影,就这么一步踏出,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让人看了就手痒想祭出诛仙剑的戏谑笑容。
“大师兄?”通天一怔,随即恍然,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你此番前来,神出鬼没,可是为那令人心烦的封神榜之事?” 他语气沉重,带着几分难以决断的郁结与烦躁。
玄顽子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凭空凝聚出一个云团坐下,顺手捞过旁边玉案上一个灵气盎然的“朱果”,毫无形象地“咔嚓”啃了一大口,汁水淋漓,含混不清地道:“然也!四师弟,天道要搞绩效考核,清理冗员,消弭因果业力,你这截教摊子铺得太大,员工素质参差不齐,正是首当其冲。与其等人家hR(天道)拿着裁员名单(封神榜)打上门来,搞得人心惶惶,灰头土脸,不如咱们兄弟自己动手,行那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去芜存菁之举!主动优化团队结构嘛!”
通天教主闻言,面色变幻不定,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青萍剑的剑穗,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吾亦知门下多有不堪造就、业力深重之辈,平日里眼不见心不净也就罢了,如今量劫将至……然则,终究是师徒一场,传道授业,这……”
“然则什么?”玄顽子三口两口将朱果吞下,果核随手一丢,那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直接没入虚空消失不见,他打断通天,神色稍正,“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你念着师徒之情,他们可念着你这教主?只怕大难临头各自飞,背后插刀者大有人在!你今日不忍,来日便是忠良寒心,孽障得意,甚至整个截教为你那点不忍之心陪葬!今日为兄便让你亲眼看看,你这碧游宫万丈光华之下,究竟藏了多少脓疮腐肉!”
说罢,他神色一肃,袖袍一挥,低喝一声:“图来!”
嗡——!
一声大道和鸣般的轻响,造化乾坤图 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丈许方圆,悬浮于密室半空。图卷不再是平日里的山河景象,而是光华大盛,内部化为一片深邃混沌的背景,无数细如发丝、颜色各异、代表着无尽生灵因果的线条在其中穿梭、纠缠、明灭不定,构成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命运之网。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大片灰黑色、充满肃杀与终结气息的劫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污浊触手,在这张巨网中蔓延、侵蚀、标记!
“此乃造化乾坤图推演之能,直指本源,显化因果劫运!”玄顽子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看好了,四师弟!这便是你截教的‘人才库’!”
他意念微动,图中景象迅速聚焦、放大,最终牢牢锁定在那代表截教的、密密麻麻、色彩斑斓驳杂的巨大因果线团之上。只见那灰黑色的劫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最为汹涌地扑向这片区域,无数细小的因果线已被劫气彻底染黑、腐蚀,甚至散发出污秽的血光、冲天的怨念与纠缠的业力!
“聚焦!显化业力数据!标注叛教因果!”玄顽子再次低喝,指尖道韵流转,点在图上。
霎时间,那些被劫气缠绕最深、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因果线旁,立刻浮现出清晰无比、带着冰冷数字的文字说明:
【长耳定光仙】:业力值:98万7千(极高!业力滔天,罄竹难书!)
主要罪孽详述:
1. 暗中修炼噬灵魔功,吞噬同门精血共计三十二次,涉及外门弟子十一人,记名弟子七人。
2. 与西方教药师大弟子秘密接触七次,泄露截教万仙阵部分阵眼变化、九曲黄河阵三处关键节点。
3. 于北俱芦洲巫妖残留战场,屠戮三处人族部落,炼其生魂共计一千七百余,炼制邪法宝‘百魂幡’。
……
叛教指数:九星(极度危险!其因果线末端已延伸出粗壮灰黑丝线,直接与西方教核心因果团紧密缠绕!证据确凿!)
【虬首仙】:业力值:75万4千(高!恶贯满盈!)
主要罪孽详述:
1. 依仗圣人门下,强夺散修‘离火真人’洞府及镇府之宝‘离火珠’,致其道途断绝。
2. 与巫族残余冲突中,肆意破坏南疆三条主地脉,引发千里洪水,凡人死伤逾十万,因果业力深重。
3. 曾于东海为夺一先天水精,与水族掀起大战,波及无辜水族生灵无数。
叛教指数:七星(高度危险!与西方教罗汉有三次秘密会晤,因果牵连清晰!)
【灵牙仙】:业力值:68万9千(高!罪孽深重!)
……(详细列出其仗势欺人、残害生灵等罪状)
叛教指数:七星(高度危险!与西方教有隐秘交易记录,接受其提供的‘八宝功德池水’洗礼三次!)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孽,尤其是那刺眼的“叛教指数”和直接连接西方的因果线,如同最锋利的诛仙剑气,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通天教主最后的一丝犹豫与不忍!
图中甚至应玄顽子心意,特别放大、高亮显示了长耳定光仙的因果线,那粗壮得如同缆绳般的叛教之线,以及其业力数值那刺目的飙红显示,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通天教主道心剧震!
“这……这……这群孽障!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通天教主浑身剧震,猛地自云床上站起,脸色由最初的震惊、不可置信,转为铁青,继而化为滔天怒焰与彻骨的冰寒!他周身诛仙四剑的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分,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冻结整个密室的空间!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那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案几上,“轰”的一声,坚逾精金的玉案瞬间化为齑粉,粉尘弥漫!
“好!好!好一群孽障!好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吾念师徒之情,传尔等大道,赐尔等法宝,尔等便是这般回报于吾?便是这般败坏吾截教清誉?!” 通天教主声音沙哑,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失望,更有一种被深深背叛的痛楚,“若非师兄此图,吾竟被这群宵小蒙蔽至此!此等弟子,留之何用?合该上榜,以正吾截教门风,保全忠良弟子,清洗污秽!”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截教之主、执掌杀伐的圣人的决绝与冷酷。
“大师兄,名单!”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向玄顽子伸出手。
玄顽子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指尖在造化乾坤图上飞速连点,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剔除朽木,依据那无可辩驳的业力数据与叛教因果,迅速而精准地圈定了三百六十五个散发着浓烈劫气与业力的光点。每一个光点的黯淡,都代表着一个名字将被刻上封神榜。
“便是此三百六十五人!” 玄顽子将最终确定的名单以神念形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通天。名单之上,每一个名字都闪烁着血色的光芒,代表着其深重的罪业。
通天教主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名单,神念扫过,每一个名字都让他心冷一分,也让他清理门户的决心更坚一分。他闭上双眼,片刻后猛然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便依此名单!吾……签了!”
密室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气氛,因这最终的决断而稍稍缓和,但一股肃杀之意,却悄然弥漫开来。
正事议定,玄顽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惫懒模样瞬间回归,他凑近通天,指着图中一个业力数值不算顶尖、但名下显示拥有一件后天灵宝“金光锏”的弟子光点,贱兮兮地笑道:“四师弟,你看,名单帮你定了,压力我替你扛了,说不定还要替你背点黑锅。你这前段时间闭关,好不容易才炼成的宝贝‘万剑葫芦’……借师兄我玩几个元会呗?就当是辛苦费、跑腿费、精神损失费了!”
通天教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索贿”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方才那点肃杀悲壮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他没好气地一甩袖袍,卷起一道清风将玄顽子稍微推开些,作势虚踢一脚:“滚!你这老六,端的不要面皮!帮你师弟渡过难关乃是份内之事,同门之谊,竟还趁机敲竹杠,惦记我这压箱底的宝贝?快滚蛋!不然诛仙剑阵虽是你当年所赠,今日说不得也要请你入阵一游,试试为兄这些元会下来,剑道锋芒利否!”
玄顽子嬉皮笑脸地侧身一躲,动作夸张仿佛真被踢中般,“哎呦喂”地叫唤起来:“不给便不给,怎还动起脚来了?小气!忒小气!同门之间一点关爱都没有!我找女娲师妹评理去!就说你金鳌岛待客不周,连件像样的谢礼都舍不得!”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淡化、消散在密室之中,只留下一串得意洋洋的余音在通天耳边回荡。
通天教主看着玄顽子消失的地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但目光再次落到那份名单上时,已变得无比深沉与锐利,仿佛已能听到未来封神战场上,这些名字主人的哀嚎。
……
混沌道场,星亭之内,空间微澜,玄顽子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女娲仍静坐原处,玉手轻抚着棋盘边缘,见他归来,含笑问道:“事情办妥了?看你眉飞色舞,定是又得了便宜,还卖足了乖。”
玄顽子正要张口炫耀,脑海中那熟悉的光幕和提示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叮!主线任务“截教的救赎”已完成!宿主成功引导(忽悠)通天教主签署清理门户名单!任务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混沌异宝‘混元无极索’x1(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修为灌注开始……】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精纯温顺到极点的修为洪流,毫无征兆地自冥冥中灌注而下,瞬间席卷玄顽子四肢百骸、元神道果。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捅破,他的气息随之水涨船高,迅速稳固在一个全新的层次!同时,一条看似古朴无华、呈灰蒙蒙色泽、毫不起眼,却内蕴着足以让混元圣人都为之色变的束缚与封印道韵的绳索——混元无极索,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中,正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内。
玄顽子微微眯眼,感受着体内那更上一层楼、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制定规则、玩弄法则的强大力量,又“看”了看脑海中那绳索的虚影,这才对女娲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搞定收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紫霄宫那老蚯蚓敲钟开场,看为兄如何给他上点猛料,把这潭本就浑的水,彻底搅成一锅八宝粥!”
女娲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听着他那大逆不道的言论,只能报以无奈而宠溺的浅浅微笑,宛若混沌中绽放的清莲。
第211章 紫霄宫外 风云际会
混沌无垠,空寂浩渺,乃万法归墟之地,亦是无尽造化之源。于此一切概念与秩序的边缘,亘古不变地悬浮着一座宫殿——紫霄宫。宫门古朴,非木非石,紧闭不开,其上无锁无钥,唯有门楣正中“紫霄宫”三个大道符文自然流转,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天道的至理,散发着一种超越时空、冷漠无情、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宫门之外,万丈方圆,混沌之气如同温顺的羔羊,平息翻涌,不敢越雷池半步,形成一片诡异的绝对平静区域。
倏忽间,数道强横无匹、足以开辟大千、毁灭寰宇的气息,如同利剑般撕裂重重混沌壁障,几乎不分先后地降临于宫门之外,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为首者,正是玄门领袖,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老子身着简朴的八卦紫绶道袍,面容古井无波,眼皮耷拉着,仿佛神游天外,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唯有头顶那若隐若现、看似虚幻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丝丝缕缕玄黄之气,看似稀薄,却将他周身万里笼罩,万法不侵,诸邪避易,无声地昭示着其身为道祖首徒、玄门大师兄的深不可测。元始天尊则面容冷峻,棱角分明,手持那柄象征秩序与权威的三宝玉如意,周身缭绕着纯净无瑕、尊贵无比的玉清仙光,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之气都被排斥、净化,留下一条清晰的路径。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带着天生的傲然与审视,冷冷扫过空无一物的宫门以及随后而至的诸圣,目光深处,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元始天尊暗中传音老子,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怒与一丝急切:“大兄,今日紫霄宫议事,关乎封神榜归属与门下弟子安危,定要联合诸圣,先声夺人,务必落了那不当人子的玄顽子面皮!当年他仗着诡计多端与诸多至宝,行那偷袭暗算之举,致使吾之道基受损,元气大伤,此仇此恨,萦绕心头数个元会,岂能不报?此次封神量劫,正是天赐良机,借天道大势,定要叫他好看!”
老子眼帘都未曾抬起,传音回话,声音淡漠无波,不带丝毫烟火气:“二弟,稍安勿躁。玄顽子乃大道异数,跟脚成谜,修为进展更是匪夷所思,连老师亦对其多有忌惮,讳莫如深。其与女娲、后土、通天乃至地道众圣交好,势力盘根错节。见机行事,谋定而后动,不可因一时意气,妄动干戈,坏了大局。” 他话语虽平淡,却自有一股定鼎乾坤、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元始虽心有不甘,怒火翻腾,也只能强行压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那紧握玉如意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紧接着,西方之地金光大盛,梵唱隐隐,两道身影联袂而至,正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接引面色一如既往的疾苦,眉头紧锁,仿佛承载了洪荒西方所有的贫瘠与悲愁,手中一串古朴念珠缓缓捻动,道道微不可查的渡化金光在指尖流转。准提道人则是一脸悲天悯人,手持闪烁着七彩琉璃宝光的七宝妙树,但那双眼眸却格外灵动,如同最精明的商人,不断打量着周遭环境、先至的东方二圣,以及那紧闭的宫门,心中飞快计算着种种可能。
二人暗中传音,神念交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准提:“师兄,观老子、元始神色,元始似对那玄顽子怨念极深,几欲除之而后快。老子虽看似平静,恐也对玄顽子屡次破坏玄门算计心怀不满。或可稍加引导,借力打力。”
接引:“然也。然玄顽子势大,自身修为深不可测,更兼有女娲为道侣,后土等地道圣人为奥援,通天亦与其交厚。此番封神,水深难测,杀机暗藏。我西方根基浅薄,人才凋零,当谨守‘贫瘠’之本分,伺机而动,于各方博弈间隙,谋取最大利益,渡化有缘,充实我西方极乐世界,方是正道。”
“大善!合该如此!”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就在东西方四位圣人气息相互牵引,形成微妙平衡之际,又有两道圣人气息降临。这气息虽亦为圣境,却少了几分古老沧桑的底蕴,多了几分刻意彰显的威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来者正是身着九龙盘旋、日月星辰环绕天帝冕服的昊天上帝,与凤冠霞帔、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瑶池金母。
二人落地,周身缭绕着天道赐予的煌煌神威,但面对先至的四位老牌圣人,那点神威便显得有些局促。他们立刻收敛气息,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口称:“昊天(瑶池),见过太清师兄、玉清师兄、接引师兄、准提师兄。”
老子眼皮微抬,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态度淡漠疏离。元始天尊更是连头都没点一下,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紫霄宫门上,仿佛那门比昊天瑶池有趣得多。接引与准提则脸上瞬间堆起那招牌式的、仿佛吃了黄连般的悲苦笑容,口称“天帝陛下、金母娘娘太过客气,折煞贫道了”,然而那笑容并未深入眼底,反而更显虚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昊天与瑶池清晰地感受到这无形的轻视与隔阂,心中苦涩难言,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默默退至一旁,与四位老牌圣人保持着一段既不显失礼又不至于碍眼的距离,显得颇为孤立与尴尬。他们这所谓的天庭之主、天道圣人,在这些自洪荒初开便已存在、根深蒂固的玄门领袖眼中,终究不过是鸿钧道祖座下的童子,分量轻如鸿毛。
就在这微妙而压抑的气氛持续发酵之时,异变再生!
紫霄宫外的混沌之气不再狂暴,也不再死寂,反而如同温顺的泥土般,泛起了与大地脉动相合的、沉稳而有力的涟漪。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荡漾开来,一道身影率先迈步而出。
来人身着玄黄宫装,容颜绝世,气质雍容华贵,周身气息浑厚如承载万物的大地,深邃如九幽轮回,正是后土娘娘!她以身化轮回,开辟地道,功德无量,地位尊崇,丝毫不逊于任何天道圣人。
在她身后,一道道强横气息接连显现。笑容和煦、看似毫无心机的老好人红云老祖;气度庄严、手持地书、与世同君的镇元子大仙;气息血煞内敛、眼神锐利、执掌阿修罗一族的冥河老祖;以及五位已重塑圣躯、气象万千、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祖巫——帝江周身空间道韵隐现,身形模糊不定;句芒生机勃勃,如春风化雨;祝融炽热如火,眸光开阖间似有烈焰燃烧;共工深邃如渊,气息沉凝似万载玄冰;玄冥凛冽如九幽寒风,杀伐之气隐隐!地道九圣,首次于紫霄宫外,联袂而至!
他们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与天道诸圣拉开了明显的距离,自成一阵营。九圣气息虽各有特质,或厚重,或生机,或杀戮,或空间,或时间……却在此刻浑厚一体,圣威凛然,带着地道独有的厚重、包容、轮回与勃勃生机,与天道圣人的缥缈高远、冷漠无情,以及天庭二圣那刻意彰显却略显空洞的威仪,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后土娘娘目光平和地扫过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仅是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尽了礼数,便不再关注。她转而看向身旁的红云与镇元子,温婉一笑,声音清越如玉磬,在这混沌中格外清晰:“玄顽子师兄与女娲师姐想必已在路上,稍后便至。”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一丝淡淡的期待。
火之祖巫祝融是个直肠子,憋不住话,见状声若洪钟,咧嘴大笑,笑声震得周遭平静的混沌之气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哈哈哈!说得对!没有玄顽子那老六在,这地方规矩太多,气氛憋闷,着实无趣得紧!等他来了,以他那性子,定有好戏看!俺老祝可是期待得很!” 言语粗豪,毫无顾忌,却毫不掩饰对玄顽子“搞事”能力的欣赏和想念。
水之祖巫共工虽未像祝融般放声大笑,但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也是微微扬起一抹难得的、真切的弧度,简短地吐出几个字:“确是如此,等他。” 其他几位祖巫,包括一向沉稳、掌控空间的帝江,眼中也都带着几分轻松与等待看好戏的意味,显然对即将到来的玄顽子抱有极大的“期待”。
地道阵营此刻爆发出的这种鲜活、热络甚至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气息,与之前天道诸圣之间的疏离算计、天庭二圣的尴尬孤立,形成了天壤之别,仿佛给这片冰冷的混沌注入了不一样的色彩。
昊天与瑶池见状,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们再次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向地道九圣拱手为礼,姿态放得比面对天道四圣时更低:“昊天(瑶池),见过后土娘娘,见过红云圣人、镇元子圣人、冥河圣人,见过诸位祖巫圣人。”
后土、红云、镇元子等出于礼节,微微颔首或拱手回礼。但五位祖巫圣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连点头都欠奉,并未多言。共工甚至微微挑眉,毫不掩饰对新天庭以及这两位“道童”出身圣人的不以为然与轻视。
昊天与瑶池清晰地感受到这几乎不加掩饰的冷遇,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公式化的笑容彻底僵硬,心中涌起巨大的无力感与屈辱。他们默默退至更边缘的位置,几乎要隐没入混沌背景之中,显得更加孤立无援,仿佛被整个洪荒顶级圈子排斥在外。
一时间,紫霄宫外形成了三股无形却壁垒分明的气场:天道四圣的疏离、高傲与内在的算计;地道九圣的团结、鲜活与隐隐的期待;以及天庭二圣那格格不入的尴尬、孤立与挥之不去的卑微。混沌无声,却暗流汹涌,诸圣皆默然,或闭目养神,或打量他人,或望向混沌深处。但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若有若无地、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聚焦于那玄顽子与女娲即将到来的方向。一场波及整个洪荒的滔天巨浪,似乎就在这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中,悄然酝酿。
第212章 顽童压轴 势镇全场
紫霄宫外,时间仿佛凝固。
三股无形的气机相互牵引、碰撞、试探,却又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天道四圣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下暗藏漩涡;地道九圣如大地龙脉,厚重磅礴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生机;而天庭二圣则如无根浮萍,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中艰难维系着那点可怜的尊严,气息晦暗不明。
诸圣皆默然不语,或如老子般眼帘低垂,神游太虚;或如元始般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道众圣,隐含忌惮与不满;或如接引准提般,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眼神却在各方之间逡巡,计算着得失;地道众圣则相对放松,后土气度雍容,红云笑容可掬,诸位祖巫更是有些百无聊赖,祝融甚至开始用手指凭空勾勒火焰符文玩耍,共工则凝出一团混沌水球在掌心翻滚。
昊天与瑶池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仿佛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打破这危险的平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就在这寂静即将达到顶点,连混沌都似乎要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垮之时——
轰!
并非声音的巨响,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根源的震荡!仿佛整个混沌海的基础规则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宫门外那原本如同被无形力场镇压、平静如镜面的混沌之气,骤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它们并非被暴力驱散,也非被神通定住,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带着一种近乎“敬畏”与“顺从”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温顺无比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笔直、平静得如同琉璃般的大道!混沌退避,万法不侵,时空在其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大道尽头,混沌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的“通道”起始处,两道人影并肩而行,从容迈步,仿佛并非行走于凶险莫测的混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闲适。
左侧,玄顽子依旧是一身看似朴素无华的月白道袍,身上没有任何灵光闪耀,也没有慑人的气势外放,嘴角噙着那抹洪荒大能们见了就忍不住眼皮直跳的、混合着戏谑、狡黠与“你猜我要干嘛”的招牌笑容。然而,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真正的凡人,但若有人以神念探查,便会感觉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直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鸿蒙深渊,不可测,不可知!唯有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在开阖之间,偶尔流转过一丝鸿蒙初辟、万道生灭、因果倒卷的恐怖景象,深邃得令人道心都要沉沦。
右侧,女娲娘娘凤冠霞帔,容颜绝世,将圣洁、慈悲、母仪天下的气质完美融合。今日,在那绝色姿容之上,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因与身边之人气息交融而产生的雍容华贵与幸福光辉。她与玄顽子并肩而行,两人的气息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隐隐相连、互补,仿佛阴阳相济,混沌化生,给人一种浑然一体、大道圆满的无懈可击之感。
他们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刻意散发的、碾压一切的威压,但就在他们身影清晰映入诸圣眼帘的那一刹那,便毫无悬念地成为了紫霄宫外绝对的、唯一的焦点!所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子,都缓缓抬起了眼皮,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玄顽子一眼。
“哈哈哈!玄顽子!女娲娘娘!你们可算来了!俺老祝等得花儿都谢了!” 第一个打破这因玄顽子到来而产生的、新的沉寂的是祝融。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兴奋地挥舞着,差点就要习惯性地拍在玄顽子肩膀上,好在最后关头想起这地方是紫霄宫外,硬生生收住力道,但那洪亮的嗓门和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却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这没你在,跟这群家伙待在一起,规矩多得要死,气氛闷得能孵出鸟来,忒没意思!”
共工也罕见地主动开口,面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真切而轻松的笑意,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就等你们了。” 话语虽短,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期待。
其他地道圣人,后土嫣然一笑,红云抚掌而乐,镇元子含笑点头,连冥河老祖那万年冰封的脸上都松动了几分,帝江等祖巫更是眼神发亮,显然都对玄顽子的到来表示欢迎。地道阵营这边,因为这两人的到来,气氛瞬间变得活跃甚至有些“欢快”起来,与另一边天道圣人的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玄顽子对地道众圣的欢迎报以嘿嘿一笑,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他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枪,瞬间跨越空间,落在了被孤立在边缘的昊天与瑶池身上。
他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圣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故作惊讶道:“哟!这不是道祖跟前端茶送水、伺候了无数元会的那俩童子吗?啧啧,瞧瞧这身行头,天帝冕服,凤仪仙衣,都成圣了?看来这天道圣人,如今是这般……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么?门槛低得让人惊讶啊。”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昊天和瑶池脸上。两人顿时涨红了脸,羞愤、屈辱、难堪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却死死咬着牙,低着头,不敢反驳,甚至连一丝不满的眼神都不敢露出。他们能感受到天道四圣那边投来的、更加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厌弃的目光,仿佛在责怪他们引来了玄顽子的嘲讽。
元始天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呵斥,却被老子一道淡漠的眼神制止。接引和准提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他们内心也绝不平静。
玄顽子却浑不在意自己一句话引发的暗流,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元始,故意眨了眨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三师弟,别急,一会儿再跟你玩。”
……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
端坐于虚无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其身融于天道,仿佛就是规则本身。在玄顽子现身的那一刻,他那仿佛万年不变、淡漠无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其周身那无形无质、与洪荒天道紧密相连的法则脉络,却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超越时空、蕴含着天道至高权柄的神念,如同最隐秘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自宫内蔓延而出,越过宫门,精准地笼罩向刚刚站定的玄顽子,意图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探查其根底、修为进展、乃至道果瑕疵。
然而,这一次,这道足以窥探任何一位天道圣人本源的神念,在触及玄顽子周身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时,竟如同石子投入了绝对的虚无,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韵反馈,没有境界层次,甚至连“存在”本身都仿佛变得模糊不清!鸿钧的神念所感知到的,唯有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蕴藏着鸿蒙太初一切奥秘与终极虚无的“空”!
一种源于生命层次与未知的、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鸿钧那早已与天道合一的道心。他“看”着宫中水镜内映出的、玄顽子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此子之能,已彻底超出了他的感知范畴,达到了一个连他都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地步。
“异数……” 鸿钧心中,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他彻底确认,此子已非昔日可随意拿捏算计之辈,其存在本身,已成了洪荒最大的变数。不可力敌,只能依仗天道权柄与洪荒大局,进行更深层次的牵制与对弈。那淡漠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凝重,一闪而逝。
宫门外,玄顽子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笑嘻嘻地与地道众圣寒暄。
恰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古朴、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的嗡鸣响起,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洞开了一道缝隙。门内是一片朦胧的紫光,看不清具体景象,唯有浩瀚的天道威严弥漫而出。
宫门,开了。
玄顽子与女娲相视一笑,在地道九圣自然而然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如同出游踏青的贵公子与仙子,率先迈步,向着那洞开的宫门走去。他们这一动,仿佛携带着整个地道的气运与大势,浩浩荡荡,竟在那一刻,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完全压过了在场所有其他存在的气场,包括那几位脸色愈发难看的老牌天道圣人!
【叮!检测到宿主‘洪荒幕后黑手’兼‘关系户之王’光环全开!气场镇压效果mAx!成功吸引全场目光(仇恨)!检测到鸿钧老儿暗中窥探失败,心态值-1!请宿主继续保持这嚣张……啊不,是这潇洒不羁的风采!】 系统的提示音在玄顽子脑中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玄顽子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心中笑骂:“这破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脚下却不停,与女娲并肩,率先踏入了那象征着洪荒至高权柄与无尽风波的紫霄宫中。
第213章 紫霄首座 不给面子
紫霄宫内,景象与外界的混沌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宫内空间无垠广阔,似另辟乾坤,自成一方独立于洪荒之外的至高法则领域。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氤氲流动的紫色霞光,似虚似实,行走其上,如踏云端,却又稳如磐石。穹顶高远,不见其顶,唯有无数玄奥晦涩的大道符文如同周天星辰般明灭闪烁,洒下清冷而威严的清辉,将这圣人之所映照得一片通明,却又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道韵,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寻常大罗金仙在此,恐怕连站立都需耗费莫**力,但此刻宫内的,皆是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
其下,便是那六个散发着朦胧紫气、引动了洪荒无数纷争、象征着天道圣位缘起的紫色蒲团,静静地陈列在云床之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过往的因果。
玄顽子与女娲在地道众圣的簇拥下,率先踏入宫中。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六个牵动无数命运的蒲团上停留片刻,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混合着戏谑与不容置疑的弧度。他环视这威严无尽、足以让圣人低眉的宫殿,最终目光穿透氤氲道韵,定格在那高踞无尽虚空之上、身影模糊仿佛与天道合一的鸿钧道祖。
“呵,”玄顽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在这肃穆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鸿钧老儿,许久不见,你这排场倒是越发大了。这云床坐着可还舒坦?让我等在下首如同弟子般听着,岂是待客之道?莫非几个元会过去,忘了该如何平等论交了?”
话音未落,不等高踞云床的鸿钧有任何回应,也不理会旁边天道诸圣骤然变得难看无比的脸色,他袖袍随意一拂,动作潇洒自然,仿佛只是掸去衣角的灰尘。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微微一震!无量混沌之气自冥冥虚无中疯狂汇聚而来,宫顶那明灭的大道符文光芒狂闪,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道韵轰鸣如开天辟地之雷!只见两座巍峨神圣的莲台自虚无中迅速凝结显化,一者色呈混沌,仿佛包容了天地未开时的一切奥秘,万象归元;一者绽放着温润而磅礴的造化青光,生机无限,演绎着生命创造的终极妙谛。这两座莲台散发着丝毫不逊于鸿钧那天道云床的浩瀚道蕴,其存在本身,就在挑战着此地方圆独尊的天道秩序。莲台甫一出现,便自行拔高,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稳稳悬停于云床之侧,其座次高度,竟是与道祖法座完全平行,真正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玄顽子哈哈一笑,极其自然地拉住女娲的素手,踏步而上,身形飘逸地落座于那混沌莲台之上,女娲则相伴坐于那造化青莲。两人姿态从容惬意,仿佛本就该在此位,与道祖平起平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地道众圣如后土、镇元子等,见状眼中皆闪过快意与了然之色,默然立于两位身后,气机连成一片,隐隐与天道诸圣对峙。
“玄顽子!尔敢如此僭越!”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万古寒冰骤然炸裂,携带着滔天怒火骤然响起。出声者,正是面容冷峻如冰、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元始天尊。
他一步踏出,周身玉清仙光勃然爆发,璀璨夺目,将其映衬得如同执掌天道刑罚的神只,气息凌厉无匹地直指端坐莲台的玄顽子:“此乃紫霄宫,天道核心,圣人议定洪荒大势之地!道祖法座至高无上,代表天道威严!安有尔等自行其是、僭越妄为之位?!还不速速滚下来,于下方蒲团就坐,跪聆道祖圣训!”
言语间,磅礴浩瀚的玉清圣威如同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天道山岳,混合着他对秩序、位阶的绝对执着,朝着玄顽子与女娲连同那两座莲台铺天盖地压迫而去,试图将那“不合规矩”的存在彻底碾碎,维护他心中不容置疑的“礼法”。
然而,那足以让大千世界崩灭、让寻常圣人色变的恐怖圣威,在靠近两座莲台周遭三丈之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混沌屏障,所有的力量、法则、意志,都如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化去,连一丝涟漪、一点声响都未曾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顽子甚至懒得起身,他好整以暇地在宽大舒适的混沌莲台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半倚姿势,一只手甚至支起了下巴,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然后,他才抬起头,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对着元始天尊的方向轻轻一吹,漫不经心地瞥了那怒发冲冠、脸色铁青的元始一眼。
“三师弟,”玄顽子开口,语气中的戏谑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一种长辈看待不懂事晚辈的调侃,“几个元会不见,你这修为道行没见多少长进,嗓门和脾性倒是暴躁了不少。怎么,是当年不周山倒,天塌地陷,你白得了那莫大的撑天功德,都喂了……嗯?”他故意拉长音调,目光在元始身上上下扫了扫,最终停留在其腹部,那未尽之语中的侮辱性,比任何直白的谩骂都要强烈百倍。
“你……狂妄无耻之徒!安敢如此辱我圣威?!”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圣躯都在微微发抖,周身仙光剧烈波动,映照得周围空间都扭曲不定,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一片紫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感应其主怒火,宝光瞬间暴涨,亿万道天道法则垂落,丝丝缕缕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这件先天至宝几乎要脱手而出,行那雷霆一击,维护其主的尊严。
但玄顽子根本不给他彻底发作、撕破脸皮的机会。他缓缓坐直身体,虽依旧坐在莲台上,但一股无形却更为磅礴、更为古老、更为深邃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瞬间压过了元始的怒火。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面色各异、心思难测的天道圣人——太清的淡漠,接引的悲苦,准提的焦急,最后再次定格在那高耸云床之上,鸿钧那模糊不清、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面容之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与冰冷,字句清晰,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位圣人的道心之上:
“让你叫我一声大师兄,是念在昔日紫霄宫中,一同听道悟法的那点微末香火情分,是给你们面子,顾全这洪荒大局的颜面。”
他语气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骤然炸响,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没有半分敬畏地直接指向云床上那位洪荒道之源头、万法之宗:
“不给面子?哼!莫说是师兄,就是让你们尊我一声‘师叔’,上面那条藏头露尾的老蚯蚓——他敢开金口,说一句我玄顽子,是他鸿钧座下的弟子吗?!你们问问他,鸿钧!你敢不敢当着在场诸位圣人的面,亲口承认,我玄顽子,是你鸿钧的弟子?!你敢吗?!”
此言一出,真真是石破天惊,撼动万古!
整个紫霄宫仿佛都承受不住这直指本源的质问,剧烈地震荡了一下,穹顶的星辰符文明灭速度骤然加快!所有圣人,无论是天道一方的太清、元始、接引、准提,还是地道一方的后土、镇元子等,甚至连同端坐莲台的女娲,都知道这大师兄的秉性。虽然都知道,但是均是心神俱震,道心深处掀起滔天巨浪!这等直接指着道祖鼻子,以如此轻蔑称谓,进行如此诛心质问的场景,自开天辟地、鸿钧证道、紫霄宫开讲以来,又一次见到!这是对现有秩序最赤裸、最彻底的挑战!
云床之上,鸿钧道祖那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永远模糊不清的身影,周身那圆融无暇、掌控一切的天道法则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无法完全掩饰的波动。一股难以言喻的、远超寻常圣人层次、仿佛是整个洪荒天地意志凝聚的恐怖压力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每一位圣人都感到道心发紧,元神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天翻地覆,重定地水火风!
他在沉默。
这死寂般的、漫长的沉默,在此时此刻,在此情此景,等同于最明确的答案!他默认了玄顽子的质问,默认了玄顽子地位的超然与特殊,默认了他鸿钧,确实不敢、或者说不能,亲口承认玄顽子是其弟子!
“哼!” 元始天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口郁气混合着无尽的憋屈、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死死堵在心头,圣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以他混元圣人的修为,竟差点被这无声的答案和极致的羞辱憋出内伤来。他手中那原本宝光冲天的三宝玉如意,此刻光华都黯淡了几分,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颓势与难堪。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的太清老子,此刻终于抬起眼皮,那深邃如同万古星空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无奈与复杂,他看了看端坐莲台、气势凌人的玄顽子,又瞥了一眼云床上沉默不语的老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淡然开口,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定调子的意味:“既是玄顽子道友自有席位,不愿落座蒲团,便依此而坐吧。紫霄宫中,当以议定封神之事为重。”
此言一出,算是勉强为这剑拔弩张的局面找到了一个台阶。随即,他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在那象征着次席的紫色蒲团上坐下,眼帘再次低垂,仿佛神游天外,不再关注这席位之争。
连大兄太清都如此表态,元始天尊纵然心中有无边怒火、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他极度憋屈地重重冷哼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宣泄着内心的愤懑,几乎是砸一般地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之上,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紧闭双目,不愿再看那高坐莲台之上的玄顽子一眼,生怕自己按捺不住,做出不可收拾之事。
玄顽子见状,脸上顿时绽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重新舒舒服服地坐回混沌莲台,还侧过头,对着身旁造化青莲之上,容颜绝世的师妹女娲眨了眨眼,传音道:“如何,师妹,为兄这位置选得不错吧?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比下面那些硬邦邦的蒲团舒服多了。”
女娲看着他这副惫懒跳脱、却又霸道强势得无可匹敌的模样,心中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认同。她深知玄顽子此举背后更深层的含义,绝不仅仅是争个座位那么简单。最终,她只得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以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莫要再继续刺激那些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快要道心失守的天道圣人了。
宫内气氛,因这两座与云床平齐、代表着挑战与颠覆的莲台,因玄顽子那石破天惊的质问与鸿钧道祖那意味深长的沉默,变得愈发诡异、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无尽的暗流在这片神圣的空间下汹涌澎湃。所有圣人都明白,今日之事,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214章 哭诉天庭 榜前推诿
紫霄宫内,氤氲紫气如潮水般流转不息,那高悬穹顶的万千大道符文明灭不定,洒下清冷光辉,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宛如天道意志的具现。自玄顽子与女娲高踞与云床平齐的莲台之后,宫内的气氛便愈发凝重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那两座巍峨莲台——一座混沌之气缭绕包容万象,一座造化青光绽放生机无限——如同两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所有天道圣人的眼中,梗在他们的心头,无声地挑战着既定的秩序与威严。玄顽子斜倚在混沌莲台之上,姿态看似惫懒随意,可那半眯着的眼眸开阖间,偶尔闪过的一丝精芒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女娲则端坐于造化青莲,静美雍容,周身流淌着创造与生命的气韵,只是那微蹙的黛眉间,藏着一抹对即将到来风暴的深沉忧虑。地道众圣,如厚德载物的后土,仙风道骨的镇元子等,皆气息相连,默然肃立于两位身后,气机沉凝如山,与对面蒲团上落座、面色阴沉似水的天道诸圣,形成了泾渭分明、隐隐抗衡的对峙之势。
高踞无尽虚空之上,身影始终模糊不清,仿佛已与浩瀚天道融为一体的鸿钧道祖,对下方这无形的交锋似乎毫无所觉。他那淡漠无情,不含一丝烟火气,如同万古寒冰、九天罡风般冰冷的声音,再次如同天道律令般响起,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可抗拒的意志,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圣人的元神深处,激起道心涟漪:
“天庭,乃洪荒之正统,承天启运,统御万灵,掌周天星辰之轨迹,理阴阳秩序之平衡,维系洪荒天地之运转,是为天道彰显、秩序具现之无上枢机。”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裁定乾坤的威严,“然,今时今日之天庭,神位多缺,司职空悬,周天星斗运转因之神力不济,时有晦涩;阴阳秩序因之调理无人,偶生紊乱。长此以往,天道有缺,法则松动,洪荒不稳,量劫遂起。故天道感应,气运交感,降下封神之劫,需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各司其职,各安其命,以补全天道权柄,稳固乾坤秩序,此乃定数,无可更易。”
这“定数”二字,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最终审判,带着命运般的沉重与不可违逆感,重重地压在了所有圣人心头。
话音甫落,早已侍立在下方案前,形容憔悴、面色悲苦彷徨,如同惊弓之鸟的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仿佛终于等到了这唯一能主持公道的时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帝颜面、王母威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跪在地,未语泪先流,声泪俱下,将那积压了无数元会的“委屈”与“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凄惨之状,足以令铁石动容。
“道祖!慈悲!诸位师兄师姐,明鉴啊!” 昊天上帝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沙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与悲愤,“非是昊天与瑶池无能懈怠,尸位素餐,枉受道祖重托!实是……实是天庭名不副实,空有其表,无人可用,无神可遣啊!”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政令……政令不出凌霄宝殿,旨意难达四海八荒!那些自上古妖庭时期遗留至今的妖族旧部,仗着资历辈分,修为强横,对天庭诏令阳奉阴违,推三阻四,他们……他们眼中只有女娲师姐之法旨,何曾将我这天帝放在眼里?!还有那些出身玄门的仙神,自恃乃圣人道统,或是敷衍了事,出工不出力;或是听调不听宣,各自为政!各方势力,诸多大能,谁肯真心听调?谁愿尊奉天庭号令?偌大天庭,看似威严神圣,实则运转维艰,几成空壳摆设,徒惹洪荒众生暗中嗤笑!长此以往,天道秩序何以维系?洪荒安宁何以保障?昊天……昊天每每思之,皆感五内俱焚,惶恐万分,愧对道祖信任,愧对天道重托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以袖用力拭泪,情状可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瑶池金母亦是珠泪涟涟,哽咽着补充道,声音凄婉欲绝,令人心碎:“恳请道祖与诸位圣人垂怜,念在天庭维系天道不易,念在洪荒众生需要一个稳定秩序庇护,赐下贤才,以补神位,助我二人稳定天庭,梳理阴阳,调和四时,统御万灵,使天道运转无碍,使洪荒得以宁定!此恩此德,昊天、瑶池永世不忘,天庭亦永感诸位圣人之恩德!” 她话语凄切,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哀求,将天庭的窘迫与自身的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端坐混沌莲台的玄顽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玩味,传音给身旁的女娲:“师妹你看,这哭丧的功底,这声情并茂的表演,不去凡间戏班子登台,真是屈了这身帝王行头了。” 女娲闻言,唇角微弯,似有一丝无奈,以眼神示意他收敛些,莫要在这等场合再惹是非。
鸿钧道祖面容隐于无尽天道道韵之后,看不出丝毫喜怒,仿佛下方哭诉的并非统御三界的天帝天后,而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只是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规则本身在回应:“尔等之情,天道已知。天庭之困,正是此封神之起因。封神榜出,正合此用,以应劫数,以全天庭,此乃天命所归。”
说罢,也不见其有何动作,虚空之中,蓦地绽放出无量金光,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将整个紫霄宫映照得一片辉煌!一道散发着玄奥莫测、仿佛承载着天命兴衰与无尽劫运气息的巨大金色卷轴,自鸿钧那宽大的袖袍之中缓缓飞出,无声无息地展开,悬浮于诸圣面前的虚空之中。那卷轴不知是何材质,非丝非帛,非金非玉,似虚似实,其上大道符文流转不息,生生灭灭,隐约可见“封神”二字沉浮不定,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无数细小的天道法则锁链凝聚而成,目光触及,便觉心神摇曳,仿佛能窥见未来那弥漫洪荒的无边杀伐之气、纠缠不清的命运丝线与真灵哀嚎之景。正是那注定要掀起洪荒无边腥风血雨、引动万千仙神竞折腰、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封神榜!
“此榜,”鸿钧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无可更改的事实,“需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名,引动真灵,受天敕封。尔等圣人,立教传道,教化众生,门下皆有弟子门人,承袭尔等气运,亦沾染红尘因果。福缘深浅,业力纠缠,根性优劣,皆在此无量杀劫之中走上一遭。当于此榜上签押姓名,以应劫数,以全天庭神位,稳固天道秩序,此乃天命,亦是尔等门下必经之考验。”
然而,这封神榜一出,榜文之上那隐隐传来的、冰冷无情、束缚真灵、受制于天庭封神榜、从此失去逍遥超脱之本的可怕气息,让宫内本就凝滞沉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危险,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紫霄宫的死寂之中。在场的诸位混元圣人,哪个不是智慧通天、算计深远、历经无穷量劫的存在?谁不清楚,一旦名字被签上此榜,纵然是修为高深的金仙,乃至大罗,量劫之中若不幸肉身陨落,其一点真灵也得被强行吸入榜中,受那天庭神职束缚,从此听调不听宣或许都是奢望,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看似得了神位,享天庭气运俸禄,受天道庇护,实则失了逍遥超脱之根本,再难自主修行攀登更高道境,道途几乎断绝!这等同于将门下精心培养、寄予厚道的弟子们的命运与自由,亲手交予他人之手,受制于昊天瑶池!这对于视道统传承、弟子门人为自身道途延伸与气运根基的诸圣而言,无疑是难以接受,甚至堪称残酷的。
沉默,如同最沉重的太古神山,压在每一位圣人心头,在宏伟的宫殿中无声蔓延。诸圣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或是面无表情,或是眸光低垂,无人愿意第一个开口,去做那出头之鸟,接下这烫手山芋,承担那可能断绝门下弟子道途的“恶名”。
终究还是那位看似清静无为、超然物外,仿佛早已与大道合真的太清老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眼前这关乎无数仙神命运、影响洪荒未来格局的封神榜,与路边一颗石子、空中一缕浮云并无区别,声音清冷而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与情绪波动:“吾人教门下,仅玄都一人,秉承无为清静之道,不染红尘杀劫,不沾因果是非,与此榜无缘。” 一句话,轻飘飘,淡然然,便将自身与人教摘得干干净净,彰显其超然物外、不惹尘埃的立教根本与圣人立场。以其人教弟子稀少到极致的事实,加上他身为道祖首徒的身份与深不可测的修为,倒也无人敢出言质疑或强行逼迫。
玉清元始天尊紧随其后,他面容肃穆庄严,带着一丝天生的尊贵与对自身玉清道统的绝对自信,朗声开口,声音在金殿中回荡,清晰而坚定:“吾阐教弟子,个个皆是跟脚深厚、福缘绵长、品行高洁、顺天应命之士,身负天命,乃福德真仙,道心坚毅,早已超脱凡俗,岂会轻易遭此红尘杀劫,上榜受缚?无人可签,亦无人该签此榜!” 他将“顺天应命”与“福德真仙”咬得极重,目光似是不经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与审视,扫过对面那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品类繁杂的截教方向,其意不言自明,隐晦地将那应劫的“名额”指向了根行浅薄、湿生卵化之辈众多的截教。
西方接引与准提二人,此刻更是将那源自西方的“悲苦”面皮功夫做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只见二人脸上瞬间堆满了如同承受了西方大地所有贫瘠与苦难般的悲苦之色,眉头紧锁,眼神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准提道人更是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引动生灵内心深处最柔软恻隐之心的感染力:“道祖明鉴,老师慈悲!我西方之地,不同于东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实是贫瘠荒凉,灵气匮乏久矣!众生苦楚,修行艰难,人才凋零,百业待兴!门下虽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跟随我等苦苦修持,却也多是心性纯良、毅力坚韧、一心向道之辈,实无福德深厚、根性超凡、能担此神位重任之弟子可填此榜啊!若强行签押,只怕非但无益于天庭,反而误了神职,玷污了榜文,反为不美。还望道祖体恤我西方不易,众生疾苦,慈悲为怀!”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悲天悯人,将自己与西方教撇清得一干二净,仿佛西方才是这洪荒最该被怜悯与豁免的苦寒之地。
女娲娘娘坐于造化青莲之上,神色平静无波,周身自然流淌着创造万灵、补天救世的雍容气度与无边功德清光,她淡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不带丝毫犹豫:“吾已证混元,超脱物外,创造人族已全造化之功,补天救世亦尽守护之责。门下并无传人,亦不立大教,无人可签,与此榜无关。” 她与玄顽子并肩同坐,地位超然,其表态也无人能够置喙,天道圣人纵然心中有所想法,此刻也绝不敢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皮球就这么在诸圣之间小心翼翼地踢了一圈,最终,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含蓄,或逼迫或无奈,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了那位身穿青色道袍,腰悬青萍剑,面容刚毅却始终沉默不语的通天教主身上。元始天尊的目光更是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意味,直视通天,那眼神冰冷而锐利,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众多,鱼龙混杂,品类不齐,因果纠缠也最深,良莠不齐者众,这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个名额,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无论如何,大半都该由你截教来出!此乃你截教命中该有之劫!
通天教主面色“变幻”,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牙关紧咬,宽大道袍下的拳头时而握紧时而松开,显出一副内心正在经历着“激烈挣扎”、“痛苦不堪”、“难以抉择”的模样。他目光“艰难”地扫过自家兄长元始那冷峻而逼迫的脸庞,又“无助”地看向西方二圣那仿佛写满了“我西方太苦”的悲苦神情,最后“绝望”地发现大师兄太清老子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太虚,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己无关。
就在这万众瞩目,压力汇聚于一点的时刻,高踞混沌莲台之上的玄顽子,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其目光与下方的通天教主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旁人察觉的交汇。玄顽子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与“按计划行事”的肯定。通天教主接收到这眼神,那“挣扎痛苦”的面容下,紧绷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
只见通天教主猛地一“咬牙”,脸上露出一种仿佛被逼到绝境、为了顾全所谓“大局”而不得不牺牲小我、承受莫大“委屈”的“悲壮”与“决绝”,他上前一步,对着云床上模糊的鸿钧道祖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刻意营造出的“沉痛”与“不甘”,那一声长叹,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无奈,响彻在寂静的宫殿中:
“罢!罢!罢!既然诸位师兄皆言门下无人合适,西方二位道友亦有难处,吾截教……为全老师法旨,安天庭秩序,定洪荒大势,免使劫难扩散,累及更多无辜苍生……愿签此榜!”
他刻意将“为全老师法旨”和“安天庭秩序”说得极重,仿佛承受了天大的不公与委屈。随即,他不再“犹豫”,脸上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怆”,神念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涌出,径直冲向那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冰冷天命气息的封神榜。
刹那间,榜文之上金光连闪,噼啪作响,一个个名字被迅速而“艰难”地烙印其上。然而,若有心人仔细探查感知,便会发现这些瞬间填满榜文的名字,看似密密麻麻、声势浩大,实则尽是些无关痛痒、游离在截教核心权力与真正传承之外的边缘角色——“石矶娘娘座下那只只知道啃食灵草的看守洞府灵兽”、“碧游宫外门负责采集低级灵药连化形都不全的黄巾力士”、“九龙岛四圣洞府前负责洒扫庭除、连听道资格都需争取的三代仆童”、“峨眉山某处偏僻灵潭里修行千年仍未褪去妖身的鲤鱼精”、“金鳌岛上某片竹林里自生自灭、刚刚开启灵智的竹妖”……林林总总,修为最高者不过堪堪触及地仙之境,且多是些业力浅薄、福缘寻常,甚至与截教核心真传弟子关联极弱的记名弟子,或者干脆就是些依附于截教势力范围、挂个名头以求庇护的底层生灵。这份名单,正是他与玄顽子早已在宫外便商议拟定好的“炮灰名单”,既填满了三百六十五之数,应付了鸿钧与天庭,又未曾伤及截教真正的筋骨与核心弟子。
通天教主“耗费莫**力”、“倾尽心神”般,将那三百六十五个名字“艰难”无比地签押完毕,然后“步履沉重”、“气息微乱”地后退半步,微微“喘息”,脸上带着一副“心力交瘁”、“愧对门下”、“牺牲巨大”的沉痛表情,仿佛刚刚做了一件无比痛苦的决定。
昊天上帝见状,心中先是狂喜,仿佛看到了天庭崛起的希望,连忙上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双手接过那仿佛凝聚了未来天庭班底的封神榜,神念如同饿狼般迫不及待地深入探入,想要看看是哪些截教精英、得力干将入了神榜,未来可供他好好驱策,重振天庭声威。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他脸上的狂喜之色便如同被冰雪冻结般瞬间凝固,继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迅速垮塌下来,变得比之前哭诉时还要难看十倍,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失望、被愚弄的愤怒、以及深深无力感的扭曲表情!
“通……通天师兄……这……这……” 昊天上帝捧着那仿佛瞬间变得滚烫而沉重的榜单,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锐,他抬起头,看向通天教主,眼神中充满了憋屈、愤怒和一丝哀求,“这些……这些修为……这些根脚……如何能当得起正神之位?如何能运转周天星辰?如何能梳理阴阳秩序?这……这连南天门的值守天将都不如啊!这让昊天……如何向道祖交代?如何向洪荒众生交代啊?!”
端坐云床的鸿钧道祖,即便面容模糊不清,此刻,所有圣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骤然降临的、如同九天冰狱瞬间笼罩般的凛冽怒意!整个紫霄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绝对零度,连流转的氤氲紫气都似乎要被冻结!穹顶那明灭不定的大道符文光芒变得刺目而危险,疯狂闪烁!
“胡闹!”
一声冰冷的呵斥,并非高声,却如同亿万道天道雷霆同时在三界众生、诸圣元神最深处炸响,震得宫殿摇晃,法则哀鸣!
鸿钧甚至未曾有任何动作,只是心念微动,那浩瀚无匹、代表洪荒天地意志的天道伟力便已无形席卷而过,如同创世神只抹去尘埃般,瞬间将封神榜上所有刚刚被通天教主“倾注心血”签押上的名字,尽数抹去!不留丝毫痕迹!仿佛那三百六十五个名字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片空白的榜文,依旧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金光。
“此榜关乎洪荒秩序根基,天道运转枢机,非是儿戏!” 鸿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冰冷,如同天道本身在震怒,宣示其不容置疑的意志,“上榜者需经历人间杀劫,于万丈红尘中争渡,真灵入榜,于劫中自行争取神位因果,依自身功过、根性、福缘定其职司!岂容尔等如此敷衍塞责,视天数为无物!”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天道法则,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诸圣,最终定格在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与计谋得逞般喜色的元始天尊身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此榜,便由元始执掌。尔当下界,悉心寻访,务必找到一身具‘飞熊之相’之生灵,授其符命,代天封神,主持此番天地杀劫,厘定功过,填充神位,以全天数!”
元始天尊眼中那丝喜色迅速收敛,化为无比的恭敬与肃穆,连忙躬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应道:“弟子,领老师法旨!” 执掌封神榜,便等于掌握了此次无量杀劫的主动权、解释权与相当大的操作空间,对于奉行精英教育、门下弟子相对精少且“根正苗红”的阐教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优势与保障,足以在未来的劫波中抢占先机。
【叮!检测到鸿钧老儿强行掀桌,不按套路出牌,否决通天签押!主线任务发布:揭穿画皮!立刻、当众揭穿封神榜镇压人道的真相,打脸鸿钧,奖励视打脸程度及造成影响实时计算!】 一阵只有玄顽子能听见的、带着唯恐天下不乱怂恿意味的系统提示音,在其脑海中尖锐响起,光幕上任务描述与丰厚的奖励清单疯狂闪烁。
坐在与云床平齐的混沌莲台之上,一直看似看戏、实则早已洞悉全局、与通天默契配合演完这出“被迫签榜”戏码的玄顽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准备彻底掀翻棋盘的弧度。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他的目光与下方刚刚“演完戏”、正暗自“松了口气”的通天教主隐秘地交汇了一瞬,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15章 怒揭画皮 顽童斥天
紫霄宫内,氤氲紫气仿佛凝固,万千大道符文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唯有那高悬的封神榜依旧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金光,映照着下方诸圣神色各异的脸庞。
鸿钧道祖那“胡闹”二字余音未绝,天道伟力抹去榜文名字的震撼尚未平息,一股更加压抑、更加危险的气息如同风暴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宫殿。元始天尊恭敬领命,接过那空白的封神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与掌控一切的傲然。通天教主脸色“难看”,袖中拳头紧握,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屈辱”与“不公”。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则是面如死灰,眼看着“充实天庭”的希望似乎再次渺茫。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目光或明或暗聚焦于元始与他手中封神榜的刹那——
“好你个鸿钧老蚯蚓!”
一声怒斥,如同混沌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紫霄宫的死寂!
声音来源,正是那高踞于与云床平齐的混沌莲台之上,一直看似惫懒,实则眼眸深处寒光闪烁的玄顽子!只见他 霍然起身 ,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解开了封印的太古凶兽,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周遭空间扭曲,法则哀鸣。他竟 直接伸手指着云床上那模糊不清、代表天道意志的鸿钧道祖 ,破口大骂:
“给脸不要脸是吧?!通天师弟顾全你这老蚯蚓所谓的‘天道大局’,不惜自损截教气运,已然签押!你竟敢二话不说,直接动用天道权柄,强行抹去?!视圣人心血如无物,视门下弟子命运如草芥?!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骂,石破天惊!比之前争座时更为直接,更为激烈!矛头直指道祖鸿钧!
老子猛然睁开了半阖的眼眸,精光爆射。元始天尊惊怒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厉声喝道:“玄顽子!安敢对老师如此无礼!” 接引准提吓得面色惨白,几乎要缩到莲台后面去。女娲亦是微微蹙眉,素手轻抬,似要劝阻,但最终只是担忧地看着玄顽子,并未出声。地道诸圣则是精神一振,后土目光灼灼,诸位祖巫更是差点忍不住喝彩,只觉得无比痛快!
鸿钧道祖周身模糊的天道道韵剧烈波动了一下,整个紫霄宫随之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洪荒天地倾覆而来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死死锁定了玄顽子。那是天道的震怒!
然而,玄顽子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迎着那足以让混元圣人都心神崩裂的天道威压,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洞穿万古的讥讽与毫不留情的揭露,响彻每一个角落:
“无礼?哈哈!元始,还有你们!”他目光扫过老子、接引、准提,“都被这老蚯蚓蒙在鼓里,还在帮他数钱呢!”
他猛地再次指向鸿钧,字字诛心:
“什么狗屁填充天庭神位!什么维系天道运转!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掩盖你卑劣算计的遮羞布!尔等真以为如此简单?当在场诸位混元圣人、地道至尊都是傻子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直刺核心:
“你分明就是见人族气运鼎盛,人道意志觉醒,三皇五帝已出,已有煌煌之势!又因地府开辟,轮回建立,后土师妹执掌地道,九圣归位,地道已然崛起,与你天道并行,甚至因其完善轮回、功德无量,在众生心中威望隐隐压你天道一头!”
“你天道脸上无光,气运被分,权柄被削,你急了!你怕了!所以你才迫不及待要借这封神之机,行那祸乱人间、镇压人道、削弱地道的卑劣勾当!”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仿佛要将每一句话烙印在诸圣元神深处:
“挑起人间王朝更替战火,损耗人族元气,屠戮生灵,以此污浊人道气运!更要以那劳什子‘天子’之名,取代堂堂人皇,使人皇位格跌落,永世受你天庭钳制,再无自主之机!此消彼长,你天道便可重振声威,继续高高在上,独掌乾坤!是也不是?!鸿钧!你敢当着诸圣之面,扪心自问,你敢说不是?!”
【叮!宿主掀桌行为符合“不当人”最高准则!终极打脸任务激活:指着鼻子骂,揭穿他!让他憋出内伤!任务奖励实时计算:鸿钧脸色越难看,奖励越丰厚!最高奖励: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混沌至宝‘混沌元胎’x1!】系统激昂的提示音在玄顽子脑中响起,光幕上奖励清单疯狂闪烁。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揭露,将封神量劫最深层的、最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紫霄宫内,死寂得可怕。
地道诸圣面露恍然与震怒,他们早已有所猜测,但被玄顽子如此清晰地点破,依旧感到一阵心悸与愤怒。后土周身轮回道韵起伏不定,看向鸿钧的目光冰冷如霜。
天道诸圣,老子面无表情,但掐诀的手指微微停滞;元始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因为玄顽子所言,隐隐契合了他所感知的某些天机碎片;西方二圣更是骇得魂飞魄散,他们只想捞好处,可不想卷入天道、地道、人道的终极博弈之中,这水太深了!
昊天与瑶池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他们只是棋子,何曾想过背后竟是如此恐怖的博弈。
“玄!顽!子!”
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淡漠无情,而是蕴含着如同万古冰狱般的森寒杀意与滔天怒火!整个紫霄宫在他的怒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大道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你莫要自误!”鸿钧的声音如同亿万道天道雷霆在诸圣心间炸响,“此乃天道定数,关乎洪荒平衡,众生存续!你若再胡搅蛮缠,执意阻挠天道大势……”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危险,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决绝:
“贫道纵使拼着以身合道的本源受损,乃至不惜代价,引动天道本源,重定地水火风,让这洪荒天地归于混沌,万物寂灭 ,也绝不让你这异数得逞!”
轰!
如同最后的通牒,灭世的宣言!一股真正毁天灭地的气机自鸿钧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他不惜引动天道本源的疯狂!这股力量,因其源自整个洪荒天地的根基,在“量”上显得无比磅礴恐怖,让所有圣人,包括老子、女娲、后土在内,都勃然变色,道心狂震!鸿钧,竟然被逼到了不惜同归于尽的边缘?!
【警告!警告!鸿钧老儿心态爆炸,掀桌概率飙升!宿主,游乐场要炸了!快想办法!】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
玄顽子瞳孔也是微微一缩,鸿钧这“重启洪荒”的威胁,确实超出了他预料的底线,足见其已被逼到何等窘迫绝望的境地。这哪里是对弈的邀请?分明是弱者走投无路下,唯一能用来恐吓、试图挽回局面的最后手段!他脸上那混不吝的冷笑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灿烂。他深知,鸿钧这话,看似决绝,实则暴露了其最大的虚弱——他鸿钧,自身修为不过半步大道境的圣人(比混元无极金仙稍弱),已然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能奈何自己这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只能以这自残式的、近乎无赖的威胁,来试图逼自己妥协!若不是现在自己没办法把鸿钧从天道抠出来!自己绝对一巴掌拍死鸿钧!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紧张到极致,仿佛下一刻整个洪荒就要彻底湮灭的关头——
鸿钧那冰冷彻骨,却又难以掩饰其中一丝色厉内荏与巨大憋屈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毁灭性的气息微微凝滞,仿佛也在权衡那无法承受的代价:
“玄顽子……”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被迫,“……我们还是……对弈的好。”
这句话,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让那毁天灭地的气势为之一窒。虽然依旧冰冷,虽然依旧带着无上威严,但其中蕴含的意味,所有圣人都听明白了——鸿钧,认输了!他被迫承认了自己不及玄顽子,甚至连压制都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接受这种“对弈”的形式,这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体面的台阶!
玄顽子眼中精光一闪,心知肚明,鸿钧这是黔驴技穷后的被迫妥协。他立刻见好就收,脸上那怒发冲冠的模样瞬间收起,仿佛川剧变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算你识相”的惫懒笑容,顺势重新坐回混沌莲台,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动着: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要逼我发脾气,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指着鼻子骂人的不是他,“行,既然你怕了,不敢掀桌子,那咱就按规矩来,对弈就对弈,看谁棋高一着,玩得过谁!”
但他语气随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圣人,尤其是元始和西方二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但是!棋盘有棋盘的规矩!既然是对弈,那就要公平!所有仙神争斗,量劫杀伐,仅限于仙道之上!任何圣人、准圣、金仙,都不得亲自对未成仙道的凡人出手,更不得肆意屠戮凡人部落、毁人族根基、断文明传承!”
他周身那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 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这股威压,不同于鸿钧借助天道本源的磅礴浩瀚,而是更加纯粹、更加本质、更加至高无上!仿佛鸿蒙初判,大道根源的威严降临,在“质”的层面,彻底凌驾于鸿钧引动的天道威压之上! 这股威压死死锁定了元始天尊:
“谁敢越此红线,以大欺小,屠戮凡人,就别怪我玄顽子亲自上门,与他‘好好论道’一番!我保证,到时候,他想上这封神榜求得一线生机——都没机会!真灵俱灭,道果成灰,便是下场!”
元始天尊被那目光和威压锁定,只觉得道心深处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恐惧与冰寒,仿佛蝼蚁面对苍龙,连运转玉清仙法都彻底凝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毫不怀疑,这“不当人子”的家伙,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模糊不清,气息翻腾,显然内心极不平静。玄顽子划下的这条底线,无疑极大地限制了他借助量劫削弱人道的计划。但事已至此,形势比人强,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沉默,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禁锢着时间。良久,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鸿钧那带着无比憋屈与被迫妥协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可!”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字,“便依你所言。”
随即,他不愿再多看玄顽子一眼,也不愿再理会下方神色各异的诸圣,宏大的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终结的意味,回荡在宫中:
“封神榜由元始执掌,下界寻飞熊之相者,代天封神,主持杀劫,厘定功过,填充神位,以全天数!诸事已毕,尔等……散去吧!”
话音落下,鸿钧道祖的身影连同那云床,瞬间模糊,仿佛融入了无尽天道法则之中,消失不见。那笼罩紫霄宫的磅礴天道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紫霄宫议事,就在这种天道一方彻底落入下风、无比憋屈被迫妥协的气氛中,戛然而止。
诸圣面面相觑,心思各异,沉默地起身。元始紧握着封神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也不看众人,率先化作一道清光离去。老子面无表情,对玄顽子方向微微颔首,也随之消失。西方二圣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溜走。
地道诸圣则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振奋与解气的笑容。通天教主更是长长舒了口气,对着玄顽子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顽子嘿嘿一笑,拉起女娲的手,对着后土、通天等地道好友笑道:“走了走了,此间事了,回去喝酒!等着看好戏开场!”
玄顽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与女娲并肩,在地道诸圣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地踏出了紫霄宫门,将一室的狼藉与无尽的暗流,留在了身后。
洪荒的棋局,已然布下。而这场对弈,从开始的那一刻起,执掌先手与绝对主动的,便已注定是他玄顽子!
第216章 威震混沌 顽童得趣
紫霄宫那沉重压抑的气氛被远远甩在身后,混沌之气重新成为主旋律。然而,此刻的混沌,却因刚刚踏出宫门的一行人而显得与往日截然不同。
玄顽子与女娲并肩而行,身后跟随着意气风发的地道诸圣。与来时相比,众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与轻松。方才宫内,玄顽子指着鼻子怒斥鸿钧,逼得道祖不得不以近乎无赖的自爆威胁来挽回颜面,最终却仍被迫妥协,签下“城下之盟”,这一幕实在太过解气,太过酣畅淋漓!
“哈哈哈!”火之祖巫祝融第一个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混沌,将四周翻滚的气流都荡开一片真空,“痛快!真是痛快!俺老祝活了无数元会,从未见过鸿钧老儿那般吃瘪的模样!玄顽子,干得漂亮!” 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着身旁共工的肩膀,震得共工一个趔趄。
共工稳住身形,没好气地瞪了祝融一眼,却也没计较,转而看向玄顽子,那张常年肃穆的脸上竟也扯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重重一拳虚击在玄顽子身前的混沌之气上,激起一圈涟漪:“做得好!早该有人治治那老蚯蚓了!”
空间祖巫帝江周身银光流转,带着愉悦的韵律,对着玄顽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赞许:“玄顽道友此番,不仅是为己争锋,更是为我等地道,乃至洪荒诸多受天道钳制之辈,打开了一番新天地。”
后土娘娘莲步轻移,来到玄顽子与女娲身侧,嫣然一笑,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满是欣慰:“师兄今日壮举,可谓石破天惊。那鸿钧自持天道,算计万古,今日被师兄当面揭穿画皮,定其规矩,想必此刻正在紫霄宫内呕血三升呢。”她话语温婉,内容却犀利无比,引得众人又是一阵会心大笑。
红云老祖抚掌赞叹,红光满面:“妙哉!妙哉!玄顽道友那一句‘老蚯蚓’,端的是画龙点睛!看他天道诸圣日后还敢不敢整日将‘天命’、‘定数’挂在嘴边!这洪荒,终究不是他鸿钧一人的棋盘!” 他身边的镇元子亦是捋须含笑,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推算此事件对洪荒未来气运的深远影响,越是推算,越是心惊,也越是振奋。
地道九圣(后土、红云、镇元子、冥河、帝江、句芒、祝融、共工、玄冥)气机相连,此刻皆是满面红光,士气高昂。他们深知,玄顽子此番作为,不仅是为其个人,更是为整个地道阵营,乃至所有不愿受天道绝对掌控的生灵,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享受着发自内心的赞誉,玄顽子脸上那惫懒得意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一番“获奖感言”,再好好吹嘘一下自己是如何英明神武、算无遗策——
【叮!紫霄宫怒斥道祖,揭穿画皮,划定底线任务完成!评价:SSS+!鸿钧老儿心态爆炸,内伤淤积!奖励发放:境界提升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混沌至宝‘混沌元胎’x1!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融合!】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欢快在他脑中响起。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源自鸿蒙太初之始的磅礴道韵,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混沌魔神彻底苏醒,自玄顽子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震荡,在所有圣人的道心深处、在所有感知到这股气息的洪荒大能元神真灵之中,同时炸响!
璀璨夺目,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的鸿蒙神光,自玄顽子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迸射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大道本身降临!他不再是“散发”威压,而是他自身,就成了“威压”的源头!无数凝若实质、蕴含着开天辟地奥秘的混沌大道符文,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凭空涌现,密密麻麻,环绕着他疯狂旋舞、叩拜!他脚下的混沌之气不再是简单的退避,而是自发地凝聚、堆叠,化作一道道横跨无尽虚空的混沌金桥,金桥之上龙凤虚影长鸣,祥瑞之气化作实质的甘露洒落!更有时空长河的完整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展开,那长河之中,过去之因、现在之果、未来之变,清晰可见,随着他气息的波动而微微荡漾,仿佛他的一念,便可断万古,定乾坤!
这是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 的终极威压!是真正意义上,屹立于洪荒修行体系绝巅,与道合真,念动间可重定地水火风的至高权柄与力量!
这股威压,霸道绝伦,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古老韵味。它不再仅仅是力量的炫耀,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根本性跨越,一种对现有洪荒规则体系的绝对凌驾!它甫一出现,便以不可阻挡之势,瞬间席卷了整个紫霄宫外的混沌区域,甚至无视了时空阻隔,穿透了层层天道壁垒,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浩瀚无边的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弥漫而去!
紫霄宫内,那已与天道完全相合的鸿钧道祖,身形猛地一滞。他身为半步大道境圣人,修为只略逊于混元无极金仙,但凭借与天道相合及隐秘手段,本不至于如此不堪 ,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玄顽子这突破后的气息,在纯粹的力量与道的层次上,已然对他形成了绝对的压制!面前那以天道法则凝聚的云镜无声碎裂。他那与天道相合的身影剧烈波动,并非完全源于愤怒,更有一种计划被打乱、底牌被掀开的惊怒。“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竟比吾预料的还要快!此子……已成最大变数!” 他内心深处,那 以无人能察之秘法,极其缓慢窃取洪荒世界本源 的过程,都因这番冲击而微微凝滞了一瞬,这让他更加愠怒。“不可力敌……至少明面上不可。唯有借天道大势,徐徐图之,待吾……哼!” 一股冰冷的算计取代了部分的无力感,但那被当众打脸的屈辱,却是实实在在的。
刚刚离去不远的天道圣人阵营,感受最为直接与惨烈,如同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大道本身铸就的墙壁。
· 老子那仿佛万古不变的古井无波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纹,他猛地停下遁光,回首望向那混沌中如同旭日般耀眼的身影,内心早已是天翻地覆:“无为……顺其自然……在其绝对的‘道’之巅峰面前,吾之道,莫非真的走错了?” 一直坚信的信念,此刻竟有些动摇。
· 元始天尊更是凄惨,那威压精准地锁定了他,让他如同坠入无边冰狱,遁光瞬间溃散,身形在混沌中踉跄倒退数步,脸色煞白如金纸,体内玉清仙力几乎凝固。内心深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嫉妒、难以言喻的恐惧,以及一种道基几乎要被撼动的绝望:“凭什么?!他凭什么?!盘古正宗难道还比不上他一个跟脚不明的异数?!”
· 接引与准提二人,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莲台上滚落下来,狼狈不堪。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黯淡,他死死盯着玄顽子方向,眼中充满了贪婪、恐惧与极度的不甘:“大道!如此纯粹的大道本源气息!若我得之……西方何愁不兴!可……可……” 接引面皮抖动,那疾苦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内心长叹:“变数,最大的变数……天道之路,何其艰难!”
地道诸圣虽近距离感受这股威压,心神摇曳,道心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振奋与激动。后土、诸位祖巫、红云、镇元子以及冥河等地道圣人,气机交感,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振奋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心。有玄顽子这等强者作为盟友与后盾,地道崛起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洪荒各地,无数大能 皆被这股突然降临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恐怖气息从深层次的入定或沉睡中强行惊醒。
· 天庭,凌霄宝殿。昊天与瑶池刚刚勉强爬起来,正准备商议如何应对紫霄宫剧变,这股威压如同九天星河倾泻,瞬间将他们再次压趴在御座之下,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连抬头都做不到,只有无边的恐惧淹没心神。
· 北冥深处,妖师宫。鲲鹏骇然望向混沌方向,手中正在推演的河图洛书虚影瞬间崩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内心充满了不甘与一丝悔意:“早知今日,当初……”
· 西昆仑,瑶池仙境。西王母手中把玩的昆仑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光华乱闪,她豁然起身,望向虚空,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震惊与一丝茫然。
· 五庄观、火云洞、血海边缘、乃至诸多隐于名山大川、洞天福地的准圣、大罗金仙,无不心神剧震,面露骇然,纷纷掐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唯有那凌驾一切的威压真实不虚,让所有生灵都清晰地意识到——洪荒,变天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至强者,诞生了!
这股席卷洪荒的恐怖威压持续了约莫三息,玄顽子才仿佛意犹未尽般地,嘿嘿一笑,如同收起一件玩腻的玩具,心念微动,那滔天的气息、漫天的异象、横贯混沌的金桥、显化的时空长河,便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敛入他体内,没有一丝外泄。混沌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所有感知到这一切的存在都明白,那绝非幻觉,而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宣告!
他贱兮兮地凑到一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连青萍剑都忘了握紧的通天教主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道:“嘿嘿,四师弟,瞧见没?骂骂鸿钧那老蚯蚓,随便一个‘心有所感’,师兄我这不就一不小心大圆满了?简单吧?要不要师兄我教你两招?保证比你天天窝在金鳌岛对着诛仙剑阵傻练快得多!”
通天教主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羡慕我”气息的模样气得差点道心不稳,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拍开他的胳膊,咬牙切齿地传音道:“滚蛋!你这不当人子的东西!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若非……若非看在你还算干了件人事,以及……以及确实打不过你的份上,当师弟的今日非要祭出你送的诛仙剑阵,请你入内一游,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这话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尤其是最后半句。
女娲在一旁看得真切,以手扶额,无奈地轻摇螓首,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莞尔与对她这位愈发不着调的师兄宠溺,轻声道:“师兄,你就莫要再打趣通天师兄了。” 她声音清越,如同玉磬轻鸣,在这混沌中别有一番韵味。
玄顽子志得意满,哈哈大笑,心情畅快到了极点。又与地道诸圣笑谈畅聊了许久,众人皆言今日方知何为扬眉吐气,约定日后常聚,共参大道,方才互相道别。后土等人带着满心的振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各自化作流光,返回地府与自身道场。
最终,茫茫混沌之中,只剩下玄顽子与女娲二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风华绝代的女娲,只见她星眸之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圣洁容颜在混沌背景映衬下更显绝世。玄顽子心中那因突破和戏弄鸿钧带来的畅快与得意,此刻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满足。
“师妹,”他收敛了几分玩笑,声音温和,“此间事了,我们也回去吧。”
女娲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与他相视一笑。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并肩,化作两道交融着混沌与造化气息的玄妙光华,瞬间消失在茫茫无际的混沌深处,只留下一片被搅动后又缓缓平复的混沌之气,以及那注定要铭刻在洪荒历史长卷最顶端、引发未来无尽波澜与传说的——“紫霄宫惊变”与“玄顽子威震混沌”之篇章。
洪荒的格局,自今日起,已彻底扭转。
第217章 混沌问心 情定盟约
离开了紫霄宫那是非之地,也告别了地道诸圣,玄顽子与女娲并未直接返回各自的道场,而是心有灵犀般,在这无尽混沌之中放缓了脚步。
周遭是永恒的混沌气流,无序、狂暴,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但在玄顽子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无形气场所及之处,狂暴的混沌变得温顺,混乱的法则趋于有序。他们脚下,混沌之气自然凝聚,化作一条闪烁着星辉与道韵的宁静通道,延伸向未知的深处。通道两侧,偶尔有巨大的混沌顽石掠过,石上竟在玄顽子不经意的心念影响下,悄然绽放出唯有圣人方能感知的、象征着造化与情谊的道韵莲花,虚空中隐有玄妙仙乐自生,似在无声地歌颂着这份超脱洪荒世俗的同行。
一种微妙而旖旎的气氛,在无声无息间弥漫开来,与方才紫霄宫中剑拔弩张、言刀语剑的紧张形成了极致的对比。女娲裙摆微扬,圣洁容颜在混沌光晕中更显朦胧绝美;玄顽子道袍轻拂,看似惫懒的姿态下,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二人并肩而行,速度不快,仿佛刻意延长着这独处的时光,品味着劫波过后难得的宁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女娲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玄顽子。她并未立刻直视他,而是目光略带一丝游离地望向远处一片正在缓慢衍化、生灭不定的混沌漩涡,似是不经意地开口,但那微微蜷缩的纤纤玉指和雪白耳根处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绯红,却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师兄,”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今日在宫中,为何……为何执意要与鸿钧道祖撕破面皮至此?甚至逼得鸿钧道祖不惜以洪荒存续相胁?” 她终于转回目光,清澈而深邃的美眸看向玄顽子,带着一丝探究,以及更深处的某种期待,“可是真为了守护人族气运,为了维护地道尊严,还是说……亦有几分,是为了我?”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却重若千钧,在这被隔绝开的宁静混沌中,清晰地传入玄顽子耳中,并激起了细微的道韵涟漪。这其中牵连的人族气运、圣人情谊、乃至与鸿钧的因果,复杂深沉,已非言语能够尽数表达。
玄顽子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他凝视着女娲,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抬手,指尖鸿蒙道韵流转,看似随意地向着远处那片混沌漩涡一点。
顿时,那原本无序生灭的漩涡骤然定住,其中的混沌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化、沉淀,清浊分离,地风水火涌动,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于那漩涡核心处,演化出了一方微型的、生机初萌的天地雏形!其中有草木疯长,灵泉涌流,虽渺小,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可能。这仿佛是他心中某种美好图景的具现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女娲脸上,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师妹,”他开口,“守护人族,是因你之心血所系;维护地道,是因后土师妹等道友之道义所在,亦是制衡天道所必须。此二者,我义不容辞,亦是我心中所愿。” 他微微一顿,目光灼灼,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他走近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若问我本心……纵使无人族,无地道,仅你我二人立于这无边混沌之中,我今日亦会如此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娲微微睁大的美眸,继续说道:“洪荒于我,曾是一场宏大而有趣的大梦,一场随心所欲的游戏。我曾以为会永远独自游戏下去,直到……遇见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真挚,“师妹,与你论道混沌,与你同行洪荒,与你一同观山河社稷之秀美,甚至与你一同‘算计’那鸿钧老儿……点点滴滴,方觉这洪荒,原来可以如此有趣,如此……值得留恋。”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女娲的心弦上:“我心慕你,非因你是人族之母,非因你是混元圣人,只因你是女娲,是这万古洪荒中,唯一让我想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并肩看尽一切风景、共历一切变幻的存在。”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询问,更带着无比的笃定,“你,可愿与我同行,结为道侣,自此气运相连,道途与共,共赴那鸿蒙大道之巅?”
就在玄顽子这番真挚告白于混沌中回荡之时,那些看似早已离去的各方大能,其实皆有手段在暗中关注着这混沌中的动静。
·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面前的水镜上正显现着模糊的混沌景象与那隐约的对话,他面色阴沉,内心冷哼:“惑于儿女情长,岂是求道之辈所为!最好拒绝,免得此獠气焰更甚!”
· 八景宫中,老子默然推演,云镜中景象变幻,内心古井无波却暗流涌动:“此乃重大变数,天机愈发混沌。若成,洪荒格局将彻底倾斜。”
·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准提紧张地攥着七宝妙树,暗中传音接引:“师兄,千万不成啊!若这煞星得了女娲娘娘助力,我西方还有何出头之日?” 接引面色疾苦更甚,长叹一声,念珠捻动更快。
· 幽冥地府,平心殿内,后土娘娘面前一面轮回镜映照着混沌中的情景,她嘴角含笑,眼中带着真诚的祝福。
·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虽未刻意窥探,却也心有所感,哈哈一笑,自语道:“大师兄总算开了窍!好事!大好事!”
· 火云洞中,天皇伏羲、地皇神农、轩辕黄帝等人族先贤亦是屏息凝神,此事关乎圣父圣母,与人族气运隐隐相连,心情复杂,既盼情谊圆满,又虑及深远影响。
· 洪荒各处,诸多准圣、大罗道场,哀鸿遍野的神念在暗中交流:“女娲娘娘!稳住道心啊!”“为了吾等岌岌可危的宝库,一定要矜持!”“这老六若结了道侣,日后打秋风岂不是名正言顺,还带家属了?!”
混沌之中,女娲 听着玄顽子那真挚无比、毫无修饰的话语,感受着他目光中的灼热与坚定,她脸颊上的红晕愈发娇艳,如同最上等的仙玉染上了霞光。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轻轻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她沉默了片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下的袖角,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亘古未有的心动与被人如此珍视的感觉。周围混沌仿佛都静止了,唯有两人之间的道韵在无声地交融、共鸣。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先前的羞涩渐渐褪去,化为同样坚定而温柔的光芒,迎上玄顽子那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大道誓言,传遍这片混沌,也落入了所有暗中关注者的耳中:
“师兄之心,我早已知晓。漫漫道途,能与师兄并肩,看尽这洪荒风景,历遍大道玄妙,亦是女娲之幸。”她微微一顿,脸上绽放出令混沌失色的绝美笑容,一字一句道:“我之心意,与师兄相同。”
玄顽子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圆满,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混沌潮汐般涌上心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甚至驱散了周遭最后一丝暴戾的混沌之气,引得那些道韵莲花纷纷极致绽放。他忍不住放声长笑,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得偿所愿的喜悦,回荡在混沌之中,仿佛在向所有存在宣告着某种圆满。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若非顾及形象,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他很自然地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女娲的柔荑,这一次,两人掌心相贴,道韵交融,再无丝毫隔阂。
在女娲应允的瞬间:
· 天道圣人: 元始天尊拂袖冷哼,面前水镜瞬间破碎,眼不见为净。老子眼帘低垂,身形愈发模糊,不知在算计什么。西方二圣面色更苦,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被“混合双打”勒索的凄惨画面,悻悻然切断了窥探。
· 地道圣人: 后土嫣然一笑,真心为兄姐高兴。诸位祖巫更是直接在自己的道场里欢呼出声。红云抚掌大笑,连道“恭喜”。镇元子捋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 人族先贤: 均是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笑容,人族与二位圣人的联系将更为紧密。
· 洪荒大能: 一片哀鸣:“完了!宝库大劫,避无可避矣!”“速速清点家底,准备一份……不,两份厚礼吧!”“呜呼哀哉,吾那株刚成熟的先天灵根怕是保不住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攻略……呸,与女娲道友情意相通,达成“鸿蒙道侣”旷世成就!特此祝贺!现发放奖励:婚宴筹备资源包!(内含:鸿蒙万界星辰灯为点缀、鸿蒙金莲宝座为客座、混沌龙凤图为装饰,混沌灵根为前餐,混沌异兽为主菜),大道道韵请帖(空白,内含一缕大道道韵)3000张(暗合红尘三千客)。】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欢快雀跃,光幕甚至模拟出了撒花效果。
玄顽子心情大好,一边牵着女娲的手,一边在心中回应系统:“还行,知道提前随点礼了,不过统子,我这人生大事,你就光出材料?到时候宴席上的仙酿神泉,你不得包圆了?”
【……(系统光幕闪烁了几下,假装信号不良,默默隐去)】
玄顽子也不在意,朗声一笑,对身旁脸颊依旧微红,却眉眼含笑的的女娲道:“师妹,既然你我心意已定,那这桩大事,便需好好筹划一番!定要让我家师妹,成为这洪荒古往今来,最风光的新娘子!”
女娲闻言,心中甜意更浓,轻轻依偎在他身侧,柔声道:“但凭师兄做主。”
两人相视一笑,周身道韵自然交融,化为一道比之前更加和谐、更加璀璨的玄妙光华,向着混沌深处,那属于他们未来的幸福与征程,携手而去。
第218章 筹备大婚 顽童“借”酒
混沌道场之内,万古不变的混沌气流此刻也仿佛被无形之力梳理得温顺平和,丝丝缕缕的祥瑞之气自发汇聚,在虚空中交织成绚丽的七彩霞光。玄顽子与女娲并肩而立,站在道场核心区域。四周的混沌之气自然凝聚成晶莹的地面,倒映着即将显现的万千奇珍。
“师妹,”玄顽子声如洪钟,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难以掩饰的兴奋,“既然你应了我,那这场你我结为道侣的典礼,必要让洪荒万灵见证,让诸天圣人侧目!排场,必须空前绝后!”
女娲感受着玄顽子话语中的坚定与重视,心中暖流涌动,绝美的容颜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握住玄顽子的手,柔声道:“一切依师兄之意。”
“好!”玄顽子长笑一声,袖袍猛地一挥,喝道:“给我现!”
刹那间,整个混沌道场光华大盛,道韵如潮!
只见数十万颗微缩的、内蕴完整星域、流淌着鸿蒙道韵的永恒星辰,如同浩荡星河般奔涌而出,悬浮于空,星光璀璨夺目,正是那 “鸿蒙万界星辰灯” !
紧接着,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莲海轰然绽放,数十万朵“鸿蒙金莲” 同时舒展,每一朵莲台都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其散发出的宁静祥和道韵,足以让万千宾客同时入定悟道。
龙吟凤哕之声响彻,一幅遮天蔽日的“混沌龙凤图” 彻底展开,图中数以万计的神龙与彩凤虚影凝如实质,盘旋飞舞,洒下无穷无尽的祥瑞甘霖与神圣光辉。
与此同时,数万株形态各异的混沌灵根破开虚空,扎根而立,枝叶间道则流淌,果实累累;数十万头被封印的、气血磅礴的混沌灵兽堆积如山,这些灵兽虽非混沌魔神,却也皆是混沌中孕育的强大生灵,足以让大罗金仙为之色变;更有海量的、神光耀世的混沌灵材汇聚成一片片巍峨山脉,宝光交织,道则轰鸣。
“看!”玄顽子张开双臂,意气风发,“这才配得上你我的婚礼!星辰为灯,金莲为海,龙凤齐贺,灵根灵兽堆积如山!场地就在巫山,我要让所有来宾,无论修为高低,皆沉醉于此,永世难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浩瀚资源,正欲继续说话。
恰在此时,道场边缘一处闭关静室的门户无声开启,一道沉稳如山、混元金仙气息圆融厚重的身影恰好迈步而出,正是功行圆满破关而出的岩磊。 他显然被道场核心那冲霄的宝光和无尽资源所吸引,身形一闪便至近前,看到玄顽子与女娲,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师尊!女娲师叔!弟子刚刚出关。” 他的目光扫过那星辰灯、金莲海以及堆积如山的灵材灵兽,眼中难掩震撼,尤其是看到师尊脸上那异常“和善”且灿烂的笑容时,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玄顽子一见岩磊,眼睛顿时亮得吓人,一个箭步上前,无比热络地搂住他的肩膀,大力拍着他的后背:“哎呀呀!岩磊!为师的好徒儿!你这出关的时机,简直是恰到好处,妙不可言啊!瞧瞧,这混元金仙的境界,稳固!扎实!不愧是我的开山大弟子!”
岩磊被拍得身形微晃,感受着师尊那“热情”到让他道心发毛的举动,只能勉强维持镇定,顺着话头说道:“全仗师尊平日悉心指点。弟子见此处宝光冲霄,道韵浩瀚,不知师尊与师叔这是在……” 他心中已然开始飞速计算,该如何委婉地表示自己刚出关需要巩固境界。
“哈哈哈!自然是筹备为师与你师娘的大婚典礼!”玄顽子用力一拍他肩膀,另一只手指着那无边无际的婚宴资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配一个微不足道的任务,“你看,这些呢,就是婚宴的用度。至于这场地布置、人员调度、宾客迎送、座次安排、宴席流程、安全护卫等等一应杂务……嗯,为师思来想去,唯有交给你这稳重可靠的开山大弟子,我才放心!务必给我办得妥妥帖帖,彰显出为师与你师娘的无上颜面!” 他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岩磊插话的机会,最后一句更是说得斩钉截铁,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岩磊看着眼前这光是清点数目就足以让太乙金仙崩溃的恐怖资源,再听着那涵盖了几乎所有后勤工作的“等等杂务”,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的混元道果都在哀鸣。这比让他独自去混沌深处开辟一方中千世界、同时应对数头难缠的混沌凶兽还要艰难千百倍!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刚出关需要巩固境界,想说自己能力有限……但在师尊那“和善”目光的注视下,所有推脱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带着颤音的领命:“弟子……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师娘重托!” 内心已然在咆哮:师尊结个道侣,徒弟怕是要累得道基崩裂、真灵涣散!
女娲见岩磊那副强自镇定却又难掩“悲壮”的模样,再看到玄顽子那一脸“我得逞了”的得意笑容,忍不住以袖掩唇,轻笑出声,声如清泉流淌,带着一丝歉意柔声道:“岩磊师侄,此事确实繁杂,辛苦你了。”
玄顽子浑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地对女娲道:“师妹你看,我就说岩磊办事最是牢靠,任劳任怨!交给他,万无一失!” 说罢,又转头对脸色发白的岩磊继续吩咐:“对了,还有请帖之事。需准备两种。那蕴含一缕完整大道道韵的请帖,为师会亲自制作三千份(实际是系统送的3000份),送往诸位圣人、顶尖准圣以及各方势力魁首手中。至于其他前来观礼的顶尖大罗金仙,也需准备相应的请帖,此帖虽无完整大道道韵,却也需蕴含一丝道韵余晖,彰显气度,数量……先准备个十万份吧,此事也需你统筹安排,届时为师自会出手炼制。”
岩磊听到“十万份”这个数字,身形肉眼可见地晃动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虽然不用他亲手镌刻大道道韵,但统筹十万份请帖的制作、分发,依旧是足以让混元金仙头皮发麻的工程。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明白了。” (内心已然天崩地裂:十万份!光是协调材料、安排人手、核对名单……师尊这是要让我活活累死在琐务之中啊!不行,我得去找人族三皇五帝要点人。)
玄顽子对岩磊内心的崩溃毫无所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对女娲柔声道:“师妹,你且在此稍坐,欣赏一下这些布置,为兄去去就来。” 说罢,也不等女娲回应,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细微的空间涟漪。
下一刻,玄顽子的意识已然沉入那玄之又玄的系统空间之中。四周是无数流转的符文与数据光流,中央悬浮着那熟悉的光幕。他看着光幕,脸上瞬间堆起极其“和善”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道:“统子哥,统子大哥!你看,这婚宴的排场你也看到了,硬件是顶配了,星辰、金莲、龙凤、灵根、灵兽,要啥有啥,绝对够档次!可这软件……咳咳,我是说,这宴席之上,岂能无酒?而且还是能让圣人都醉倒、流连忘返的绝世仙酿!我看系统点数兑换可以鸿蒙道酿,是不是……看在我人生大事的份上,你在贡献个几万坛出来助助兴?还有我那婚服?”
系统光幕立刻剧烈闪烁起来,字符跳动得飞快,凝聚成一个双手紧紧捂住口袋的图案,配文更是毫不客气:【宿主!你想得美!鸿蒙道酿乃是鸿蒙本源历经无数混沌纪元,机缘巧合下方能凝聚一滴,珍贵无比,本系统库存也极其有限!你之前完成任务的的所有点数,也仅仅够兑换300坛鸿蒙道酿!想空手套白狼,白嫖更多?没门!窗户都没有!洞都给你焊死了!】
玄顽子看着账户上果然已经清零的点数和那孤零零的三百坛酒的小投影,脸色瞬间一板,周身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恐怖气息,虽然对系统可能没啥实质伤害,但气势要做足,气息开始流转,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死死盯着光幕:“好你个铁公鸡!一毛不拔!跟我来这套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运功,拼着损耗三成修为,也要把你从我的真灵深处抠出来,然后扔进归墟之海眼里,让你去喂王八!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酒,给不给?!不给现在就试试!”
光幕被他这毫不讲理的威胁吓得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最终“哭唧唧”地、极其不情愿地弹出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难以言喻醇厚道韵的酒坛虚影,后面还跟着一串望不到尽头的同类虚影,几乎塞满了整个系统空间:【给给给!怕了你了!强盗!土匪!无耻之徒!这是本系统压箱底的库存了——鸿蒙道酿x九千九百九十九坛!拿去吧!拿了快走!别再惦记我了!本系统再也不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字符都带着颤音。
同时,一道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散发着无尽造化与天命气息的【造化天命元君裳】(女娲婚服),与一件古朴大气、暗蕴鸿蒙开辟、万道初始意境的【鸿蒙辟道君皇服】(玄顽子婚服)也一同浮现,自动落入玄顽子的储物空间。这两套婚服一出,连系统空间的光辉都被它们掩盖了下去。
玄顽子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几乎能汇成一条湖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坛鸿蒙道酿和那两套明显不是凡品的婚服,嘿嘿一笑,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哥俩好”的表情:“这还差不多!统子,够意思!放心,以后有啥好事,师兄我肯定记得你!婚礼那天记得来喝喜酒啊!”
系统光幕气得连闪烁都懒得闪烁了,直接彻底熄灭,变成一片漆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再回应,显然是打定主意装死到底,不想再跟这个“不当人子”的宿主多说半个字。
玄顽子意识回归现实,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看着身旁温柔注视着他的女娲,笑道:“师妹,万事俱备,连这洪荒第一等、能让圣人都沉醉的喜酒,也为夫也弄来了!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坛鸿蒙道酿!还有你我二人的婚服,也已备好!你就安心等着,做这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风光、最幸福的新娘子吧!”
女娲虽不知他具体是如何“借”来这近乎万坛的鸿蒙道酿和那两套一看便知非凡物的婚服,但见他如此开心且信心满满,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宠溺与重视,心中亦是甜蜜无比,柔情似水,轻轻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道场之内,星辰之光与金莲之辉交相辉映,映照着这对即将缔结连理的圣人,祥和而美好。只留下刚刚领了如山军令状、面色发苦的岩磊,望着那浩瀚的资源,开始思考该如何着手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219章 广发喜帖 洪荒震动
岩磊领了那如山军令,望着眼前浩瀚无边的婚宴资源,饶是他已证道混元金仙,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壮”,知道单凭自己一人,就算累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规模的筹备。他心念电转,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助力——人族!
作为圣父圣母,玄顽子与女娲在人族的威望无与伦比。他身形一闪,便跨越无尽虚空,来到了人族气运汇聚之地,如今已发展得极为鼎盛的人族核心疆域,直接出现在火云洞前。
感应到混元金仙降临的气息,火云洞内三皇五帝立刻现身相迎。为首的伏羲面带温润而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开口道:“岩磊道友此来,可是为圣父与舍妹大婚筹备之事?自紫霄宫议事结束后,我等便已知晓此事,正商议该如何效力,道友来得正是时候。”
岩磊闻言,心中顿时一松,拱手道:“伏羲陛下明鉴,诸位陛下。师尊命我全权筹备大婚典礼,然典礼规模浩大,远超预期,事务繁杂至极,非我一人之力可及。特来向诸位求援,恳请借调一批得力人手,协助布置会场,处理诸多杂务。”
“此乃我人族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地皇神农抚须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从容,“自得知喜讯,朕便已命人清点库藏,精心挑选了族中所有精通药理、灵植培育、善于调理万物精华的子弟,他们早已集结待命,只等道友前来调度。宴席所需亿万灵果、仙珍的采摘、蕴养、安置乃至以药理之道激发其最佳风味与功效,皆可交由我等负责。”
轩辕黄帝声如洪钟,上前一步,周身自带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与秩序之气,接口道:“朕亦早已通传人族各部,凡仙境以上修士,无论身在何职,皆需暂放手头事务,随时听候道友调遣!所需力士、能工巧匠、仪仗护卫、迎宾司仪,一应人手,皆已初步筛选完毕,只待道友点验!圣父圣母之事,便是我人族头等大事,关乎族群气运与荣光,岂容丝毫怠慢!”
一时间,整个人族高层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组织力,显然对这场婚礼的筹备工作早已深思熟虑,并做出了详尽的预案。命令通过人族特有的气运网络迅速传遍浩瀚疆域,无数修士闻讯,非但不以为苦,反而皆以能为圣父圣母大婚效力为无上荣耀,从各大部族、洞天福地、乃至遥远星域的人族据点,化作一道道流光汇聚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一支军容严整、气息鼎盛、秩序井然的人族修士大军,已然在岩磊面前集结完毕。这支队伍以数十位老牌大罗金仙为核心,上千太乙金仙为骨干,近百万金仙及真仙境修士为主力,旌旗招展,士气高昂如虹,静立原地便自有冲天之势。
岩磊看着眼前这支早有准备、令行禁止的雄壮队伍,心中大定,更是对人族如今的底蕴与向心力感到惊叹。他不再客套,当即依据婚宴布置图的复杂要求,结合人族修士各自擅长的领域,开始高效分派任务。
“有巢氏部族,负责依照图纸,以**混沌灵材**为辅,在巫山主峰构建典礼主台与核心宾客区域架构,务求稳固与道韵流转无碍!”
“遵令!” 一位气息沉稳、擅长建筑与空间规划的大罗金仙越众而出,领命而去。
“燧人氏部族,抽调精通御火与炼化之道的子弟,协助处理那些气血磅礴的**混沌灵兽**,分割、炮制,以备宴席之用,需以人道薪火细细熬炼,激发其内蕴精华!”
“领法旨!” 另一位周身环绕温和火焰道韵的大罗躬身应诺。
“缁衣氏部族,负责所有**鸿蒙金莲**坐席的最终检查、清洁与道韵激发,确保每一朵金莲皆处于最佳状态,宾至如归!”
“是!”
“各部落抽调精锐,分作星辰、灵根、龙凤、巡防、迎宾、礼乐、杂物等大队……” 岩磊指令清晰,条理分明。数十万人族修士在他的调度下,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起来,化作一道道洪流,浩浩荡荡开赴已然被选定为婚礼场地的巫山。原本静谧秀丽的巫山,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忙,却又秩序井然的工地。搬运星辰、安放金莲、移植灵根、处理灵材……无数身影穿梭其间,各司其职,热火朝天。有了人族这强大而高效的助力,那原本看似无法处理的浩瀚资源,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调动、安置、整合,巫山的景象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安排完人族这边最耗费人力的布置工作,岩磊不敢有丝毫停歇,马不停蹄地返回混沌道场偏殿,开始处理另一项至关重要且极其耗费心神的事务——请帖。这关乎颜面与礼数,丝毫马虎不得。
他首先取出了那三千张空白的大道道韵请帖。此帖材质神秘,非金非玉,触手温润,仿佛承载着部分天地初开的奥秘,其上空无一字,却自然流转着令人心神沉醉的大道纹路。岩磊需以自身混元金仙的法力为引,心神高度集中,摒弃一切杂念,小心翼翼地将师父师娘的名讳玄顽子、女娲、那寓意长久的婚期九千年后、地点巫山。以及那蕴含诚挚邀请意念、且必须符合大道韵律的独特祝福符文,一笔一划,以自身道果为笔,以心神为墨,恭敬地灌注镌刻其中。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法力,且不能有丝毫差错,每完成一张,他都感觉元神微微疲惫,需调息片刻才能继续。而每一张请帖完成时,都会自动散发出独特而和谐的大道韵律,光芒内敛,宝华自生,仿佛与冥冥中收帖者的道途隐隐相合,玄妙异常,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悟道之宝。
仅仅是书写这三千份大道请帖,岩磊便感觉自身对大道规则的感悟更加细腻深入,以往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豁然开朗,法力运转也越发圆融无暇,道行竟有了清晰可感的精进。他心中暗惊且喜:“师尊重宝果然非同小可,蕴含大道真意。仅此一份请帖,其价值就远超寻常先天灵宝,堪称一份难得的悟道机缘。只是这制作过程,也着实磨人。”
随后,他又看向那需要准备的十万份次一级请帖。此帖虽无完整大道道韵,却也材质上乘,乃是以九天云霞混合先天庚金之精,辅以诸多珍稀灵材炼制而成,入手沉甸,流光溢彩,本身已是难得的后天灵物,足以承载那一丝珍贵的道韵余晖。岩磊自身并无能力批量制作此等请帖,但他牢记师尊吩咐,只需统筹安排。他唤来几位人族中最为擅长炼器、符文之道,已达大罗境界的宿老,将要求细致告知,由他们负责督造空白请帖胚子,并指挥麾下大量精通此道的修士,以人族特有的、蕴含文明薪火气息的符文技艺,初步镌刻上统一的贺文与婚礼基本信息。待到十万份胚子准备齐全,他再请师尊玄顽子出手,以无上法力,同时为这十万份请帖注入那一丝道韵余晖,使其同样不凡,足以让收到帖子的顶尖大罗们感到被重视的荣耀与震撼。
就在岩磊与人族修士紧锣密鼓筹备之时,玄顽子也并未完全闲着。他带着女娲,几次亲临巫山,巡视会场布置进度。只见巫山之巅,在数十万训练有素、热情高涨的人族修士齐心协力下,已然模样大变,气象万千,初显恢弘轮廓。
那数十万颗鸿蒙万界星辰灯,已被按照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奥格局,精准地悬于巫山天穹之上特定节点,白日里隐而不显,与日光交融,悄然引动周天星力滋养此地;入夜后必将星光烂漫,演化洪荒星空的无穷奥秘,美不胜收。数十万朵鸿蒙金莲已遍布巫山各处山峦、云海、甚至虚空节点,化作一个个既独立又隐隐相连的尊贵坐席,金莲缓缓旋转,道韵流淌,将整座巫山衬托得如同极乐净土、大道圣地。混沌龙凤图高悬于主会场正前方,图中数以万计的神龙与彩凤虚影愈发凝实,穿梭云间,洒落蕴含着祥瑞与造化之力的甘霖,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数万混沌灵根被巧妙地移植点缀在会场各处,或是单独成景,或是聚集成林,枝叶摇曳间自有道音回响,与星辰、金莲交相辉映。
而那些被封印的混沌灵兽与海量的混沌灵材,也已被分门别类,由专人看管处理,或是送入临时搭建的、由人族巧匠以混沌灵材炼制的巨大厨殿,或是堆放整齐,只待婚宴开启,便可物尽其用。
看着初具规模、已然气象万千、甚至可以说颠覆了洪荒常规认知的婚礼会场,女娲眼中异彩连连,纵然她身为圣人,见多识广,也不禁为这道侣的用心与手笔感到动容,轻声道:“师兄,如此场面,如此心思,怕是道祖当年紫霄宫讲道,也有所不及了。这已非简单的典礼,更像是一场大道盛宴。”
玄顽子揽着她的纤腰,闻言得意非凡,笑道:“那是自然!紫霄宫那是死气沉沉,刻板无趣,咱们这可是喜气洋洋,生机勃勃!再说了,鸿钧那老蚯蚓满脑子都是算计和合道,哪有为夫懂得情调?懂得如何让你开心?” 他话语中的宠溺与毫不掩饰的爱意,让女娲脸颊微红,心中甜意更浓,忍不住以袖掩唇,莞尔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与此同时,那最先制作完成的一部分三千份大道道韵请帖,已被岩磊分派给修为最高、最为可靠的人族大罗金仙,命他们务必亲自送达洪荒各处重要人物手中。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接过那道韵盎然、仿佛与自身剑道隐隐共鸣的请帖,神念一扫,便感知到其中清晰的信息与那纯粹而包容的大道韵律,不禁抚掌大笑,声震宫阙:“好!好!好!大师兄总算要结束这光棍生涯了!还是与女娲师姐结为道侣,真是天作之合,珠联璧合!哈哈哈!届时贫道定携重礼前往,非要好好喝他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他兴致勃勃地拉住送帖的童子,仔细询问婚礼筹备的细节,当听到那数十万颗星辰灯、无尽金莲海以及九千多坛鸿蒙道酿时,更是听得眉飞色舞,对大师兄的大手笔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对那传说中的鸿蒙道酿心生无限向往。
五庄观。
此二人即将到来的盛世婚礼做准备,先一步回了五庄观。镇元子与红云老祖几乎是同时接过那流光溢彩、道韵内蕴的请帖。红云拿着帖子,翻来覆去地看,感受着那非同一般的材质与道韵,啧啧称奇,脸上又是赞叹又是“肉痛”:“这老六……玄顽子道友真是……结个婚都搞得这么惊天动地!这请帖,怕是把贫道那火云洞卖了都换不来!不去是肯定不行的,可这去了……这份贺礼怕是得让贫道倾家荡产啊!难,难啊!” 他嘴上说着难,眼中却满是真诚的笑意与祝福。镇元子大仙亦是苦笑摇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请帖,叹道:“玄顽子道友行事,向来出人意表,此次更是……唉,罢了,毕竟是天大的喜事。贫道那几株人参果树,看来此番是要大大出回血了。” 心中已在盘算,是该送九枚还是十二枚成熟的人参果,才能既显诚意又不至于太过“伤筋动骨”。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与准提面色疾苦地接过那大道道韵请帖。准提道人抚摸着请帖上自然流转、仿佛蕴藏着无穷智慧的道纹,感受着其中那让他这圣人都觉得深邃不凡的意蕴,脸上悲苦之色更浓,暗中传音接引,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师兄,此礼……此礼怕是无论如何也省不得了啊!看这请帖便知,那不当人子的东西对此事何其重视!若是礼轻了,怕是……怕是你我面皮不保,还要被他寻由头再敲诈一番!” 他看着请帖上“巫山”二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本就贫瘠的宝库再次急剧缩水的凄惨未来。接引道人闻言,长叹一声,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手中的念珠捻动得飞快,沉默良久,才幽幽传回一句:“尽力而为吧……唉!” 一声叹息,道尽了无穷的辛酸与无奈。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见到送帖的使者,听闻是玄顽子与女娲大婚,且送来的竟是如此不凡的请帖,两人脸色复杂无比。他们虽已成圣,但对玄顽子那“不当人子”的行事风格忌惮极深。昊天上帝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脸上挤出一丝尽可能显得自然的笑容,恭敬地收下请帖,对使者道:“请道友回复玄顽子师兄与女娲师姐,昊天与瑶池谨记佳期,定准时携厚礼赴宴,恭贺二位师兄师姐永结同心,大道同行!” 待使者走后,两人相视无言,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愁苦与焦虑,开始发愁该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天庭府库中,掏出什么宝物才能既不失天庭颜面,又不至于让未来的日子过得太过拮据。
幽冥地府,平心殿。
后土娘娘含笑收下请帖,对使者温言道:“回去告知师兄师姐,地府九圣,必全员到场,为兄姐贺。” 她神识扫过请帖,感受到其中圆满喜庆的大道韵律,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她早已从玄顽子处得知消息,对此毫不意外,唯有衷心为兄姐感到高兴,并开始思量该准备何等贺礼,方能匹配这场注定载入洪荒史册的盛典。
北冥妖师宫、西昆仑瑶池仙境、血海冥河老祖道场、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洞府…… 一份份承载着大道韵律的请帖被陆续送达,无一例外地在这些洪荒顶级大能的心海中掀起了阵阵波澜。所有收到此帖的大能,无论是圣人之尊,还是顶尖准圣、一方雄主,无不震撼于这请帖本身所代表的深厚底蕴与无上价值,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意味——玄顽子与女娲的结合,不仅仅是两位混元大能的联姻,更是洪荒顶级势力格局的一次重要洗牌与平衡的重新确立,无人能够忽视。
而随着筹备工作的深入进行,巫山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和浩荡磅礴的道韵,也根本无法遮掩,早已通过各种神通手段,清晰地展现在整个洪荒万灵眼前。星辰悬空,金莲遍地,龙凤和鸣,灵根丛生,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种种恢弘景象透过水镜术、圆光术、乃至一些大能者的神识投射,传遍了洪荒各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一时间,洪荒彻底震动,万灵议论纷纷,话题几乎全都围绕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旷世婚礼。
“听到了吗?玄顽子大道尊与女娲娘娘真的要结为道侣了!就在九千年后!”
“我的天!这两位结合,一位是连道祖都敢硬怼的猛人,一位是人族圣母、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这洪荒以后还有谁敢招惹他们?”
“何止不敢招惹!你看那巫山的排场,我的乖乖,听说光是帮忙布置会场的人族精锐修士就出动了近百万!那是百万仙神啊!”
“大道尊亲自制作的请帖,听说蕴含完整的大道道韵!我的道祖啊,这得多大面子才能收到?怕是圣人手里也不过如此吧!”
“何止请帖!听说宴席上用的酒,是传说中的鸿蒙道酿!一杯就能让大罗金仙醉倒,一坛怕是能让圣人沉醉的无上神物!”
“嘶——鸿蒙道酿?!不行,就算收不到那蕴含完整道韵的请帖,想办法弄到那次一级的、带有一丝道韵余晖的请帖,也一定要去观礼!哪怕只是远远闻一闻那酒香,感受一下那大道韵律,说不定就能让我突破困守多年的瓶颈!”
“同去同去!此等盛事,亿万载难逢!就算只能在巫山外围远远观望,沾点喜气祥瑞,也是天大的机缘!”
无论是已收到那三千份大道请帖的顶级存在,还是那些期盼能收到十万份次一级请帖的顶尖大罗,亦或是更多自知无望收到请帖,却也想前往一睹盛况、沾染祥瑞的普通修士,所有洪荒生灵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为之躁动不安。整个洪荒的目光,都前所未有地聚焦在了那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筹备、已然展现出惊世骇俗气象的巫山。一场席卷洪荒所有阶层、牵动无数心思的风暴,正在因这场即将到来的旷世婚礼而轰轰烈烈地掀起!
第220章 诚邀司仪 顽童耍宝
就在岩磊与人族修士紧锣密鼓筹备,整个洪荒因那大道请帖与巫山异象而震动不休之际,玄顽子与女娲却并未在混沌道场中静候佳期。
这一日,玄顽子拉着女娲的手,于道场星亭中忽地一笑,眼中闪烁着熟悉的不怀好意或者说睿智算计的光芒。
“夫人,”他捏了捏女娲柔荑,笑道:“场地、资源、请帖皆有岩磊那傻小子和人族儿郎操持,你我倒是清闲。不过,这婚礼司仪,可得寻两位压得住场面、又信得过的自己人。”
女娲莞尔:“师兄心中已有人选?”
“自然!”玄顽子眉飞色舞,“男方司仪,非咱们那耿直可爱、最重情义的四师弟通天莫属!女方主婚兼司仪嘛,则需一位德高望重、又与夫人你情同姐妹之人,后土师妹正是上上之选!”
说罢,也不待女娲回应,便揽住她的纤腰,一步踏出,身形已自混沌道场消失,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金鳌岛,碧游宫**之外。
通天教主正于宫中凝练剑意,感悟混元无极之妙,忽感宫外空间波动,紧接着那让他又敬又“恨”的熟悉嗓音便响彻金鳌岛:
“四师弟!快快开门,你大师兄我来给你送一场大机缘、大造化来了!”
通天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挥手间宫门洞开。只见玄顽子拉着女娲,施施然走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大师兄,女娲师姐。”通天起身,肃然见礼,目光在两人紧密相牵的手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二位联袂而来,可是为结为道侣之大典?”
“聪明!不愧是我四师弟!”玄顽子一步上前,极其熟稔地勾住通天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拍得通天体内剑气都微微一滞,“四师弟,咱们哥几个那可是自紫霄宫起就结下的过命交情!当年联手……咳咳,总之,你是我最信任的师弟!这男方司仪的重任,非你莫属!到时候可得给师兄我撑住场面,让洪荒那些家伙好好看看,什么叫做混元大罗金仙的排面!什么叫做师兄我慧眼识人!” 他差点说漏“联手坑鸿钧”之类的话,赶紧含糊过去。
通天被他搂着,感受着那“热情”到让他道心都有些荡漾的力道,心中无奈叹息。这位大师兄行事跳脱,堪称“不当人子”的典范,屡屡让他这个性耿直之人血压飙升。但不可否认,大师兄对他确实极好,赠宝诛仙剑阵、乾坤鼎、指点证道,以力证道混元大罗,恩情如山。他压下那点小小的不适,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大师兄与女娲师姐喜结连理,此乃洪荒亘古未有之盛事,更是我辈混元修士之佳话!通天蒙师兄信赖,敢不竭尽全力?大师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定让师兄与师姐之典礼,风光无限,冠绝洪荒,无人能及!”
“好!痛快!就知道四师弟你最讲义气!”玄顽子眉开眼笑,又重重拍了通天肩膀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那就这么说定了!届时记得早点来,好好观摩学习一下师兄我的风采!”
通天:“……”(内心:我只想安静地当个司仪。)
离开了金鳌岛,玄顽子与女娲又一步跨出,直入幽冥,降临在平心殿前。
轮回之力在此地流转,带着抚慰灵魂的安宁。后土娘娘感知气息,早已笑吟吟地等在殿外。
“玄顽子师兄,女娲姐姐,”后土迎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便已了然,带着几分打趣道,“今日怎有空联袂来我这幽冥地府?莫非是来送请帖的?小妹可是早已收到,正想着该备何等贺礼呢。”
玄顽子这次倒是收敛了几分面对通天时的“豪放”,毕竟后土是女娲的闺中密友,算是“娘家人”。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做出最正经、最诚恳的表情(虽然看起来依旧有点贱兮兮的):“后土师妹,你执掌轮回,梳理地道,功德无量,德泽洪荒,乃洪荒女仙之楷模,更是与女娲情同姐妹。今日我与师妹前来,是想恳请你担任我们大婚之日的**女方主婚人兼司仪**。此等重要之位,非师妹你这般身份、这般情谊者不可胜任!还望师妹万勿推辞!”
后土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再看看一旁微笑颔首的女娲,心中也为兄姐感到高兴,嫣然一笑,如轮回花开:“师兄与姐姐大婚,小妹能为此盛事略尽绵力,乃是荣幸。只是这主婚与司仪之责,关乎典礼流程、气度颜面,若有疏漏之处,师兄届时可莫要怪我才是。”
“不会不会!绝对相信师妹的能力!”玄顽子拍着胸脯保证,“师妹你办事,师兄我放一百个心!”
于是,司仪人选就此定下。玄顽子兴致勃勃,拉着女娲、通天、后土,直接在巫山临时搭建的一座由混沌之气凝聚的凉亭内,开始商议婚礼具体流程。
凉亭内,星光为顶,金莲为座。玄顽子首先唾沫横飞地提出了他的“奇思妙想”:
“诸位,我觉得吧,这婚礼流程不能太死板!得活跃气氛!你们看,让元始师弟当众表演个节目助助兴怎么样?比如来个‘玉清神雷劈自己’?或者让接引准提现场哭诉一下西方如何贫瘠,我们好多收点礼金?再不然,安排个‘抢亲’环节,让祝融和共工再来打一架,谁赢了谁坐主桌?”
女娲听得直接以手扶额,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在玄顽子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拧,无奈道:“夫君!正经些!此乃你我大婚,非是儿戏胡闹之所!”
通天教主和后土娘娘也是面面相觑,嘴角抽搐,深感这司仪之职恐怕比想象中更加“任重道远”。通天扶额叹息:“大师兄,你这……未免太过‘别出心裁’了些。”
后土也忍俊不禁:“师兄,还是稳妥些好。”
在女娲的“镇压”与通天、后土的理性建议下,那些过于“不当人”的点子被一一否决。最终,结合玄顽子要求的“够排场”、“有意思”,以及女娲、通天、后土强调的“庄重”、“喜庆”、“合乎礼数”,一套融合了各方意见的婚礼流程初步确定下来。
核心环节定为意义深远、引动鸿蒙的“三拜”——拜鸿蒙、拜大道、夫妻对拜。并大致确定了宾客迎送、万宝唱礼、琼筵欢醉等环节的顺序与细节。玄顽子虽然对自己那些“精彩”提议被否感到些许遗憾,嘟囔着“少了多少乐子”,但在女娲那带着“温柔”笑意的目光注视下,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点头同意以此为准。
“罢了罢了,就依夫人和师弟师妹之言。”玄顽子耸肩,随即又嘿嘿一笑,“不过,这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到时候临场发挥一下,总没问题吧?”
女娲、通天、后土闻言,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通天已经开始默默复习诛仙剑阵的启动口诀,后土则在思考轮回之力能否暂时封住一个人的嘴……
无论如何,婚礼的两位核心司仪已然敲定,流程也有了雏形。玄顽子看着亭外巫山那日渐恢弘的景象,搂着女娲,志得意满:
“万事俱备,只待吉时!夫人,且看为夫为你准备的这场洪荒第一婚典!”
第221章 巫山筑台 万象更新
巫山之巅,云海翻腾,霞光漫卷。混元金仙岩磊悬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道韵流转,如同定海神针,俯瞰着下方已然初具轮廓的婚礼主场。他手中紧握师尊玄顽子赐下的混沌级婚宴布置图,那图卷并非实体,而是一道蕴含无穷信息的道韵流光,深深烙印于他元神之中。
“呼……”岩磊深吸一口混沌灵气,压下心头那混合着“悲壮”与责任感的复杂情绪。师尊大婚,排场惊天,这督造之责重于神山。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心神沉入布置图,开始引动周天伟力。
“星辰为灯,周天为阵,起!”
岩磊手掐玄奥法诀,口诵晦涩真言,混元金仙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沟通冥冥中的周天星斗。霎时间,白日星现!无数星辰之光跨越无尽时空壁垒,汇聚于巫山上空,凝聚成一颗颗内蕴完整星域、流淌着鸿蒙道韵的永恒星辰。这些星辰并非死物,它们按照一幅古老而玄妙的“鸿蒙星图”轨迹,缓缓运转,自行布下“万星朝贺大阵”。白日里,它们与日光交融,悄然引动周天星力,如甘霖般滋养着巫山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待到夜幕降临,这些星辰必将绽放出超越皓月的光辉,演化洪荒星空的生灭奥秘,将巫山映照得如同星海核心,神圣非凡。
“金莲为座,虚空生根,开!”
紧接着,岩磊取出师尊给予的鸿蒙金莲种子。这些种子看似微小,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造化与防御之力。他小心翼翼,以自身混元法力与世界之道感悟为引,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将这些种子撒向巫山各处——山峦之巅、云海之间、甚至虚空节点。只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尊贵的金色莲台应势而生,自虚空、云海、山石间缓缓绽放。每一座莲台都自成一方微小空间,内里符文流转,道韵盎然,兼具防御外邪、宁静心神、辅助悟道之玄妙功效。放眼望去,整座巫山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莲海,尊贵、祥和,又暗藏无尽玄机。
“龙凤呈祥,瑞霭漫天,显!”
岩磊不敢停歇,祭出那幅混沌龙凤图。图卷展开,遮天蔽日,图中原本静止的龙凤纹路瞬间活化,龙吟清越,凤哕悠扬,数以万计凝若实质的神龙与彩凤虚影自图中翩然飞出。它们环绕着巫山优雅盘旋、追逐嬉戏,龙鳞凤羽闪耀着璀璨华光,洒下漫天由最精纯祥瑞之气凝聚的甘露与七彩云霞。一时间,巫山祥云缭绕,瑞霭蒸腾,异香扑鼻,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道心清明。
“灵根点缀,道音自鸣,植!”
随后,是指挥着被临时点化的黄巾力士(以混沌息壤混合点灵术造就),将师尊库存中的数万混沌灵根,或分株移栽,或显化道韵投影,巧妙地布置在会场各处。有的孤峰独立,如悟道茶苗摇曳,散发启迪智慧的道韵;有的聚集成林,如不死药投影生辉,吞吐生命精华。这些灵根的存在,不仅让巫山宛如混沌灵根之园,更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滴落,道音自然回响,与星辰之光、金莲道韵交织成一曲大道交响。
“瑞兽齐鸣,仙音渺渺,聚!”
岩磊又施展大神通,从洪荒各处秘境、乃至混沌边缘,拘来早已罕见的祥瑞之兽——歌声如玉能惑人心的鹿蜀、羽色华美象征祥和的鸾鸟、比翼双飞寓意情贞的比翼鸟、形似野豚兆示丰收的当康、以及三首六尾能御凶邪的鵸鵌。这些瑞兽被安置在特定的区域,它们并非被囚禁,而是被此地磅礴的祥瑞道韵与混沌灵气所吸引,自发地发出悦耳鸣叫。鹿蜀的清歌、鸾鸟的脆鸣、比翼鸟的和声、当康的浑厚低吼、鵸鵌的神秘啼叫……交织成一片渺渺仙音,并非刻意演奏,却无比和谐自然,为这场洪荒未有的婚宴,增添了最后一份完整而生动的祥瑞图景。
做完这一切,饶是以岩磊混元金仙的修为,也感到一阵法力亏空,元神传来深深的疲惫感。他凌空盘膝,默默调息,内心哀叹:“师尊结个婚,徒弟跑断腿……这统筹布置,比独自开辟一方中千世界、同时应对数头混沌凶兽还要累上千百倍!” 若非人族倾力相助,他真不知要忙到何年何月。然而,看着眼前这座已然气象万千,集星辰之辉、金莲之海、龙凤之瑞、灵根之奇、瑞兽之和于一体的巫山圣境,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就在岩磊调息之际,玄顽子与女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星光与金莲之光柔和地笼罩着这对道侣。玄顽子目光扫过已然彻底改天换地的巫山,看着那井然有序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与无限美感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岩磊身边,拍了拍这位劳苦功高的大弟子肩膀,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不错,岩磊,办事牢靠。短短时日,便能将图纸化为现实,且颇有气象,已远超为师预期!辛苦了。”
岩磊连忙起身,恭敬道:“此乃弟子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那丝倦意却难以完全掩饰。
女娲亦眸含惊叹,她缓步上前,圣洁的容颜在星辉莲光映照下更显绝美。她感受着此地那浩瀚、祥和又充满喜悦的道韵,轻声道:“此地经师侄之手,已非寻常洪荒圣境可比,堪称大道祝福之地。岩磊师侄,确实辛苦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带着对晚辈的关怀与肯定。
玄顽子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女娲的纤腰,得意道:“场地只是铺垫,死物而已。待明日吉时,你我再着上那两套婚服,立于此处,方是这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动人心魄的盛景!” 他话语中充满了无限的自信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震撼诸圣、令万仙失色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平和的身影自远处云海中浮现,踏着金莲而来,正是感应到巫山变化前来的天皇伏羲。
伏羲上前,对着玄顽子与女娲恭敬行礼,目光扫过周遭景象,亦是难掩震撼,随即化为欣慰的笑容,“小妹,玄顽子道友。见此圣境,方知何为洪荒极致之礼。恭喜二位。”
女娲见到兄长,脸上笑容更添几分暖意:“兄长来了。” 她与伏羲血脉相连,感情深厚,此刻得见亲人,心中喜悦更甚。
伏羲看向玄顽子,神色郑重了几分:“玄顽子道友,舍妹性子沉静,日后还望道友多加珍视。” 他虽然对玄顽子某些“不当人”的行径有所耳闻,但更清楚其实力深不可测,且对女娲确是真心实意,此刻亦是发自内心的嘱托。
玄顽子难得收起了几分玩世不恭,对着伏羲正色道:“大舅哥放心。” 他握紧了女娲的手,目光坚定,“我之心意,天地可鉴,大道为证。此生必不负女娲,与她共享逍遥,同行大道之巅。”
他的话语没有过多华丽辞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力量。伏羲闻言,微微颔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脸上露出释然与祝福的笑容。
而此时,巫山之外,洪荒各地。无数大能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此处,皆被那冲霄的宝光、磅礴的道韵、恢弘喜庆的气象所震撼。那周天星辰布局、无尽金莲海洋、龙凤呈祥异象、混沌灵根气息、瑞兽和鸣仙音……无一不在挑战着他们对“婚礼”二字的认知极限。
“这……这便是玄顽子大道尊与女娲娘娘的婚典场地?简直……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如此手笔,如此排场,道祖当年紫霄宫讲道,怕也有所不及啊!”
“收到那大道请帖,本觉礼重,如今看来,能参与此等盛事,便是倾家荡产随礼,也值了!”
“快!再去清点库藏,看看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贺礼!绝不能在此等场合失了颜面!”
尚未正式开场,巫山以其无与伦比的景象,已然将整个洪荒的期待值拉到了顶峰。所有收到请帖者,在最初的震撼与肉痛之后,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而未收到请帖者,则是望洋兴叹,绞尽脑汁也想寻个由头前来观礼,哪怕只是在最外围沾一丝祥瑞之气也好。
玄顽子感应着洪荒各处投来的道道神念,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他揽着女娲,对岩磊和伏羲道:“场地已成,只待吉时。接下来,便是静候诸宾,以及……你我登场之时了。”
他的目光投向那悬于苍穹,隐而不发的无数星辰,仿佛已经看到了九千年后,那场注定要永载洪荒史册的旷世婚礼。
第222章 霓裳共耀 道韵天成
九千年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巫山圣境早已筹备停当,星辰隐曜,金莲含光,龙凤潜形,灵根静待,瑞兽蛰伏,一切喧嚣与忙碌尽数沉淀,只待那注定震动万古的时刻来临。
吉日前夕,巫山主殿之内,星光与金莲之光柔和汇聚,将殿内映照得如同朦胧梦境。玄顽子与女娲屏退左右,唯余二人立于殿心。周遭是极致的热闹酝酿出的极致宁静,仿佛整个洪荒的期待都凝聚于此。
夫人,玄顽子望向女娲,眼中再无平日的戏谑跳脱,唯有如星河般深邃的郑重,吉时将至,你我当披此吉服,以应大典。
女娲微微颔首,圣洁容颜在微光中显得愈发宁静绝美,眸中亦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对道侣的全然信任。她轻轻抬手,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造化神光,与殿内弥漫的祥瑞之气相互呼应。
玄顽子心念微动,沟通那潜藏于真灵深处的系统。无需言语,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已然建立。只见殿内虚空无端荡漾,仿佛平静湖面投入石子,两团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与形态的道韵光华,自虚无深处缓缓浮现。其光并不刺目,却让周遭一切法则为之轻鸣,时空隐隐凝滞,仿佛承载着超越此方天地的至高权柄。
光华渐敛,显露出其内核——正是系统所赐,造化天命元君裳与鸿蒙辟道君皇服。这两件至宝甫一现世,便引动周天星辉为之暗淡,万道金莲为之低垂,整座巫山的道韵都为之共鸣。
女娲着裳,造化天命。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那顶万法流云逐月冠。它并非金玉雕琢,其形宛如一朵永恒舒卷的先天祥云,云气流转间,自然托举着一弯清冷永恒的新月与数颗按玄妙轨迹运转的微缩星辰。冠体似由九天清气本源凝聚而成,缀以太阴月华凝成的晶莹珠串,随着女娲螓首微动,珠串轻摇,洒落清辉如水,蕴含着滋养万物、宁静心神的无上道韵。那月华清辉所及之处,虚空竟自发衍生出无数微小的造化精灵,环绕着她翩翩起舞。
紧接着,主裳寰宇造化仙裙徐徐展开。其材质超乎想象,外层是以七彩霞光源头织就的轻纱,飘渺灵动,无风自扬,映照着周天一切光彩,却又超然其上;内衬则是采撷万物母气源头的一缕源气所化,触感温润,厚重无比,仿佛承载着洪荒世界一切生灵的生机起源。仙裙主色为月白,清净无瑕,象征着造化之初的无;其上却渲染着虹霓的渐变霞光,代表着造化之奇与生命的绚烂多彩;而在裙摆最深处,以无上神通暗绣着玄色的纹路,那纹路细看竟是万物凋零、回归本源的轮回图景,寓意着创造与归墟的一体两面。裙身之上,绣有百鸟朝凤、万灵生长的蓬勃盛景,而在衣领、束腰等关键之处,却又暗藏红莲业火与寂灭风暴的玄奥纹路,无声诉说着造化并非只有生,亦包含灭的至理。随着她的呼吸,裙袂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百鸟振翅,万灵生长,演绎着生生不息的造化玄奇。
配饰亦然不凡。大道同心环与寰宇同心结悄然浮现,环佩轻鸣,发出的并非金玉之声,而是直接响彻元神的大道纶音;同心结散发着温暖而坚韧的光辉,其上隐约有因果命运的丝线缠绕,与玄顽子所在的方位产生着密不可分的牵引。这两件配饰仿佛具有生命一般,随着二人的心意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心安的道韵波动。
女娲玉足轻抬,踏上步步生莲履。履身剔透,仿佛混沌水晶雕琢。她只是轻盈迈出一步,脚下虚空便自然生出朵朵混沌金莲,莲香混合着精纯道韵流转不息,仿佛为她铺就了一条专属于她的、圣洁无暇的大道之路。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造化神光荡漾开来,净化着周遭的一切浊气。
玄顽子披袍,鸿蒙辟道。
玄顽子这边,气象却又截然不同。他头顶浮现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冠。此冠并非实体莲台,而是以无上大道法则,将混沌青莲的鸿蒙虚影强行凝实显化而成。三十六片莲瓣微微开合,仿佛在呼吸,每一片莲瓣上都天然铭刻着一种不同的先天大道神纹,垂落下亿万缕混沌之气,将其元神牢牢庇护其中,隐有万法不侵、诸邪退避之威。那垂落的混沌之气在他周身流转,隐隐显化出地水火风重定、阴阳二气分明的开天异象。
其主袍万象归墟衮服,材质更为神异。乃是以混沌玄蚕吐出的第一缕本源丝线织就基理,再浸染于玄冥真水与太阳真火的本源中交替淬炼无穷岁月,成就了一种非布非帛、亦虚亦实、难以言喻的质感。衮服主色为玄墨,深邃如同未开的混沌,目光投入其中,可见周天星斗在其中生生灭灭,演化无穷奥秘;袍角与袖口处,色彩渐变为尊贵的紫金之色,象征着由无极而生太极,由混沌演化鸿蒙,直至开辟万物的无上权能。袍服前襟,以大道符文绣着开天辟地图,背后则是诸天星辰轨仪,左袖内隐现地风水火四象循环,右袖中暗藏因果命运之线交织,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权柄完整的鸿蒙宇宙披在了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袍服上的图案也在不断演变,时而开天辟地,时而星辰运转,时而四象生灭,仿佛在演绎着大道的无穷变化。
他与女娲一样,佩戴着同源的大道同心环与寰宇同心结,道韵相连,光芒交织,构成完美循环。足下所踏,则是踏破鸿蒙履,履身由混沌石心打磨,鞋底烙印着灭世磨盘的虚影。一步踏出,似可定地水火风,可渡无量劫海,所行之处,虚空自然形成稳固路径,万道法则皆需为之辟易让行。那步履之间,隐隐有鸿蒙开辟的轰鸣之声回荡,彰显着无上威严。
道侣并肩,大道显化。
当玄顽子与女娲身着婚服,并肩立于殿心之时,异变骤生!
不再仅仅是华光宝气,而是真正的大道显化,权柄交融!
阴阳相济。玄顽子衮服的玄墨永夜,与女娲仙裙的月白虹霓,不再仅仅是颜色,而是化作了混沌阴阳本源的显化。两色自然交融,盘旋轮转,于二人身后演化出一幅清晰无比的混沌太极道图,阴阳鱼眼恰是二人心口位置,道韵生生不息,循环往复。那太极图缓缓旋转间,仿佛在阐述着宇宙最本源的奥秘,令观者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
时空交织。帝君袍服上的诸天星辰与元君裙袂间的寰宇意象气机相连,共演出一条微缩却无比真实的岁月长河虚影,环绕二人流淌。时空法则如同具现化的光网,笼罩四方,将一小片区域化为独立的时空节点,覆盖诸天万界之理。长河中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世界的生灭,每一段河道都是一个时代的变迁,浩瀚时空之力在此凝聚。
生灭轮回。衮服蕴含的归墟秩序与仙裙代表的造化生机,不再对立,而是构成了一种完美的轮回意象。生与灭,创造与终结,在此刻于二人身上达成和谐的统一,仿佛揭示了洪荒世界乃至混沌鸿蒙最本质的生灭循环法则。那轮回意象流转不息,时而显化万物生长的蓬勃景象,时而展现天地归墟的寂灭图景,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无法形容的磅礴道韵,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沉睡了亿万纪元的创世神只苏醒,自二人身上轰然爆发!璀璨夺目、无法定义其颜色的鸿蒙神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主殿穹顶,直冲巫山天外,贯入无尽混沌!瑞气千条化作实质的璎珞垂落,霞光万道凝为龙凤虚影长鸣!整座巫山,不,是整个被异象笼罩的区域,仿佛化为了大道的源头,万道法则如朝圣般显现、共鸣、交织!浩瀚威压让刚刚平息不久的混沌之气再次沸腾,远胜之前任何一次异象!那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在面对大道的本源。
万众震撼,系统认证。
远处,正在做最后巡查的岩磊猛地抬头,感受着那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恐怖威压与无上荣光,心神俱醉,竟不由自主地朝着主殿方向深深叩拜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自豪。师父……师娘……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臣服。作为混元金仙,他更能体会到那两件婚服所蕴含的恐怖威能,那已经超越了寻常先天至宝的范畴,堪称大道载体。
同样被惊动的伏羲,立于云端,目睹此景,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欣慰,而是化为了彻底的震撼,喃喃道:这……便是超脱之境么……作为天皇,他见识过无数大能,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浩瀚的大道气息,那已经超出了他对的认知范畴。
所有尚在巫山周围,或通过神通窥探到此地情景的洪荒大能,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立场如何,在这一刻,道心皆为之剧烈摇曳,为之失声!那两套婚服,已不再是简单的服饰,而是道的化身,是权柄的象征!一些修为较低的大罗金仙,甚至在这股威压下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向着巫山方向顶礼膜拜。
玄顽子与女娲相视一笑,在无尽大道异象的拱卫下,宛如执掌鸿蒙、超脱一切的无上道主。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混元大能,而是成为了某种大道的象征,某种规则的具现。吉服已成,只待明日,礼冠洪荒!那相视一笑间流露出的默契与深情,仿佛连周天星辰都为之黯然,万道法则都为之祝福。
第223章 大婚礼成 鸿蒙赐福
吉时已至。
当第一缕蕴含着大道韵律的晨曦穿透混沌,洒落在巫山圣境之时,整座山脉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昨夜那内敛的星辰骤然绽放出超越皓月的光辉,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运转,将巫山笼罩在一片瑰丽梦幻的星海之中;数十万金莲同时舒展,道韵流转,金光万道,将云海山峦染成一片神圣的金色;混沌龙凤图中的万龙万凤虚影发出清越欢鸣,洒下的祥瑞甘霖如同琼浆玉液;数万混沌灵根枝叶摇曳,道音回响,与瑞兽们的和鸣交织成天地间最动人的乐章。
巫山之外,早已宾客云集。在男方司仪通天教主与女方主婚兼司仪后土娘娘的共同协调下,持有大道请帖的诸圣、顶尖准圣,以及持次一级请帖的各方大能、顶尖大罗,皆依照指引,怀着激动与敬畏,依次落座于散发着玄妙道韵的金莲蒲团之上。放眼望去,星光之下,莲台之上,洪荒顶尖存在济济一堂,气机交感,场面空前。
通天教主今日身着庄重道袍,虽不及玄顽子那般煌煌大气,却也剑气内蕴,肃穆凛然。他立于主台一侧,声如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巫山每个角落,甚至透过水镜神通,响彻在那些未能亲至、却密切关注此地的洪荒众生心间:
“吉时已至,诸圣见证,万仙同贺!今有玄顽子道友与女娲道友,缘定三生,道契同心,于此巫山圣境,共结鸿蒙道侣之好!此乃洪荒亘古未有之盛事,亦是我辈求道者之情缘楷模!典礼,启——!”
声落,周天星辰光芒更盛,龙凤和鸣之音直上九霄。
紧接着,后土娘娘莲步轻移,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主台另一侧。她面带温婉而庄重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宾客,最终落在那主殿入口,声音柔和却带着地道之力的厚重,清晰地传达至每位宾客耳中:
“良辰已至,吉服已成,恭请新人——!”
在她的话语引导下,在万千星辰之光的聚焦下,在混沌龙凤的环绕护卫中,在无数道或期待、或震撼、或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主殿那由混沌之气凝聚的大门缓缓洞开。
玄顽子与女娲,携手并肩,缓步而出。
昨日殿内试妆的景象已然惊世骇俗,但此刻,当他们真正身着那象征着阴阳、时空、生灭权柄的婚服,立于这为婚礼而设的洪荒顶级圣境之中时,所带来的视觉与元神层面的冲击,更是达到了顶点!
玄墨永夜与月白虹霓交织成的混沌太极图在他们身后缓缓旋转,微缩的岁月长河虚影环绕流淌,生灭轮回的意象在他们周身沉浮。他们每一步落下,脚下金莲自发涌现,道韵相随,仿佛大道亲自为他们铺就通往永恒的红毯。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大道威压与和谐道韵,让所有宾客,包括诸位圣人在内,都屏住了呼吸,心神被牢牢吸引。
通天教主与后土娘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欣慰。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澎湃,按照既定流程,庄重开口:
“大道在上,鸿蒙为鉴!玄顽子、女娲,二位道友情投意合,道韵相融,今愿于此,昭告洪荒,结为道侣,气运相连,道途与共!首拜,谢鸿蒙开辟,混沌演化,赐万物生长之基,众生立命之所——拜!”
玄顽子与女娲相视一笑,携手面向那无尽混沌深处,鸿蒙起源之地,郑重躬身,深深一拜。
这一拜,并非简单的礼仪。二人周身那完美交融的大道气机,仿佛触动了冥冥中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拜下的瞬间,整个巫山,乃至周边的混沌区域,都似乎轻微一震!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源自一切之始的鸿蒙道音,自无尽遥远的未知之地悠悠传来,回应着这一拜。丝丝缕缕精纯至极、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鸿蒙本源之气,自虚无中渗出,如同受到吸引般,欢快地环绕着二人盘旋,最终丝丝融入他们的身躯,洗涤着他们的道基,提升着他们的本质。这并非天道或者大道功德,而是更高层次的鸿蒙本源功德!
宾客席上,一片哗然与骇然。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鸿蒙本源功德的珍贵与强大,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能量形式。
不待众人细品,后土娘娘那温婉而坚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二拜,谢大道无形,演化规则,定地水火风,立时空秩序,维系诸天平衡,运转万法玄妙——拜!”
玄顽子与女娲转向那冥冥中孕育、主宰万道的大道意志,再次躬身,深深第二拜。
这一拜之下,周天星辰光芒骤然大放,仿佛在向大道致敬!洪荒天地间,万道法则的虚影前所未有地清晰显化在巫山上空,交织成一片绚烂无比、复杂到极致的法则之网,仿佛大道在亲自还礼,为这对新人送上最本源的祝福!无数宾客在这一刻福至心灵,以往修行中的诸多关隘竟隐隐有松动之感!
通天教主见状,精神大振,声音愈发洪亮,带着由衷的喜悦:
“良缘天定,佳偶自成!最后一拜,夫妻对拜,证道侣同心,盟约永固,自此生死相随,福祸与共,大道同行——拜!”
玄顽子与女娲相对而立,目光交汇,眼中再无他物,唯有彼此的身影与那历经无数元会沉淀下的深情与默契。他们缓缓躬身,对拜下去。
这一拜,仿佛触动了最终的契机!
二人周身那早已完美契合的大道气机,在这一刻彻底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他们佩戴的大道同心环与寰宇同心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相互连接、缠绕,化作一道贯穿彼此元神与道果的永恒桥梁!
【叮!检测到道侣同心仪式完成!符合大道认证标准!开始接引鸿蒙赐福!宿主,稳住!】系统的提示音在玄顽子脑中庄重响起。
就在夫妻对拜完成的刹那,一股远超天道、凌驾于寻常大道之上的磅礴意志,带着无法形容的古老与尊贵,自无限遥远的鸿蒙深处轰然降临!
“轰——!!!”
无尽的鸿蒙本源功德,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了金色的浩瀚海洋,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凭空涌现,将玄顽子与女娲彻底淹没!这功德海洋纯粹而霸道,散发着创造与起源的气息,其量之多,其质之高,让在场所有圣人都为之失色!
玄顽子晋升! 他本就处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圆满的极限,距离鸿蒙金仙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在海量鸿蒙功德的疯狂灌注下,在那系统早已准备好、作为最后推力的精纯本源加持下,那坚固无比的瓶颈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打破了一层又一层的无形枷锁,生命本质发生着跃迁,最终稳稳踏入一个全新的、玄之又玄的境界——鸿蒙金仙中期!并且境界圆融稳固,没有丝毫不适,仿佛本该如此。
女娲提升!她的提升更为惊人,堪称洪荒未有的奇迹!她原本稳固在混元太极金仙大圆满,此刻在浩瀚鸿蒙功德灌注、玄顽子以自身刚刚晋升的鸿蒙法力暗中引导梳理、以及那份一直被玄顽子珍藏、此刻毫不犹豫用出系统奖励的力之大道法则碎片的多重作用下,她的修为开始了匪夷所思的飙升!混元无极金仙初期……中期……后期!瓶颈在她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最终,在一阵让诸圣道心震颤的轰鸣中,她一举突破最终桎梏,踏入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其气息之浩大磅礴,带着力之法则的破灭与造化之道的生机,完美融合,令老子、元始等天道圣人心神剧震,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两人同时晋升的恐怖威压,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混合着鸿蒙赐福的磅礴力量,轰然席卷整个巫山!圣人们尚能勉强支撑,但脸色都已发白;准圣们如同狂风中的小舟,身形摇晃,道基不稳;大罗金仙及以下,若非有婚礼道韵、星辰大阵、金莲护持以及鸿蒙功德余韵的层层削弱,恐怕直接会被这股混合威压碾得爆体而亡!
玄顽子在晋升完成的瞬间便反应过来,心念一动,将那无意中散发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控制在自己和女娲周身极小范围。但那一闪而逝、仿佛能重定地水火风的灭世之威,已深深刻入所有宾客的灵魂深处,永生难忘。
福泽延绵!*庞大的鸿蒙功德并未被二人完全吸收,约有十之二三散逸开来,福泽全场。而作为徒弟的岩磊,以及作为司仪劳苦功高的通天、后土,更是受到重点关照。
岩磊本就身负撑天功德,根基雄厚,此刻再得鸿蒙本源功德灌体,只听得他体内小世界中传来开天辟地般的轰鸣!无数法则自主演化,山川河流显现,草木生灵孕育!他竟借此契机,以世界之道,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朝着玄顽子与女娲的方向,无比恭敬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弟子岩磊,叩谢师父!师娘成全之恩!” 声音哽咽,他深知,若无师尊,莫说此番机缘,便是当年撑天之功恐也为人所窃,甚至可能早已身死道消。
玄顽子欣慰地看着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其托起,朗声道:“醒了。你乃万古第一个以世界之法证道混元果位者,未曾辜负为师期望。望你于此道精益求精,将来或可超越为师!日后为师若得有助于世界之道的事物,皆存于混沌道场,你可随意自取参详!”
另一边,通天教主周身剑气冲霄,那鸿蒙功德与他自身的剑道、开天功德相互激发,竟让他一路高歌猛进,从混元太极金仙直接突破至混元无极金仙大圆满!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力量,一时竟有些恍惚,终于亲身体验到了大师兄那坐火箭般提升修为的感觉,心中对玄顽子的感激与敬佩更是无以复加。
而后土娘娘,作为地道圣人、轮回主宰,此番功德对她而言更是意义非凡。功德加身,与她执掌的地道权柄、轮回之力完美融合,推动着她的道境飞速攀升,竟一举突破至准大道境(约等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她周身轮回道韵愈发深邃浩瀚,仿佛执掌着更宏观的生死与秩序。
其余宾客,或多或少都分润了一丝功德余晖,或修为精进,或感悟良多,或弥补了道基瑕疵。
待这连番震撼稍敛,晋升气息趋于稳定,后土娘娘上前一步,面含庄严而喜悦的笑容,周身散发着愈发深邃的地道气息,朗声宣告,声音传遍四方:
“三拜礼成,鸿蒙见证!自此,玄顽子与女娲,气运相连,道途与共,是为鸿蒙道侣!吾等地道一脉,同贺之!”
她的声音带着地道之力的厚重与毋庸置疑,不仅宣告了婚礼的圆满礼成,更是明确表达了整个地道阵营对这门婚事的全力支持与祝福。
在无与伦比的震撼、后怕、羡慕、嫉妒等等复杂情绪之后,看着那对接受鸿蒙赐福、修为已然通天彻地、背后站着整个地道与截教势力的道侣,所有宾客,无论此前心思如何,此刻都发自内心地,齐齐躬身,声音汇聚成洪流:
“恭贺玄顽子大道尊、女娲大道君,永结同心,大道同行,早生贵子,永享逍遥!”
祝贺之声,响彻巫山,回荡洪荒,为这场注定永载史册的旷世婚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同时也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224章 万宝朝贺 唱礼惊心
三拜礼成,鸿蒙赐福的余韵犹在巫山圣境中回荡,那浩瀚的功德金辉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道心舒畅的大道气息。诸位宾客尚沉浸在方才连番震撼之中,或回味着自身所得,或暗自咂舌于玄顽子与女娲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就在这片庄重与喜悦交织的氛围中,身为女方主婚兼司仪的后土娘娘,莲步轻移,再次来到主台中央。她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带着温婉而庄重的笑意,周身轮回道韵平和流转,与这喜庆场合相得益彰。她玉手轻扬,袖袍挥洒间,一卷以混沌丝混合地道本源织就、散发着记录与承载道韵的**万宝金册**凭空浮现,悬于半空,缓缓展开。金册旁边,一位由岩磊精心挑选、嗓音清越穿透、修为已达大罗之境的人族仙官肃然而立,手持一杆闪烁着灵光的玉笔,准备就绪。
“礼成,福至!诸天同庆,万仙共鉴!”后土娘娘声音清越,带着地道之力的厚重与祥和,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宾客耳中,“今蒙洪荒诸位道友莅临,共贺吾兄姐玄顽子、女娲结为鸿蒙道侣之喜。依循古礼,彰显情谊,现开‘万宝金册’,录各方贺仪,以证此盛,共沾福泽!”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鸿蒙赐福余韵中的诸多宾客,尤其是那些准圣、大罗级别的大能,心头皆是不由自主地一紧。方才的震撼与喜悦稍稍褪去,一股更加现实、甚至带着点“肉痛”的情绪悄然浮现。来了!玄顽子大道尊这“秋后算账”、明晃晃“炫耀”兼“敲打”的环节,终究是躲不过了!收到那蕴含大道道韵的请帖时,他们就预感到这份贺礼轻不了,如今亲眼见证这场旷世婚礼的排场与新人的实力,更是让这份预感沉重了数分。
唱礼仙官得到后土娘娘示意,深吸一口气,运起法力,声音清越激昂,开始依照宾客座次与早已记录好的献礼顺序,高声唱喏。每唱出一份礼单,悬浮的空中的万宝金册上便自动浮现出相应的宝物名称、数量以及献礼者的名号,道韵流转,清晰无比,做不得假,也容不得任何含糊。
唱礼声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首先唱出的,是关系最为密切、出手也最大方的**地道阵营**。
“幽冥之主,后土圣人,贺:六道轮回本源气三缕!地道功德金莲十品!”
唱礼声落,满场皆惊!六道轮回本源气,乃是后土执掌轮回权柄的核心本源之一,一缕便足以让大能参悟轮回奥秘,重塑真灵,珍贵无比;而那十品地道功德金莲,更是仅次于其本体十二品莲台的至宝,防御无双,更能镇压气运,滋养地道生灵。这份贺礼,不可谓不重,足见后土与兄姐之情谊以及对这门婚事的鼎力支持。
紧接着,是诸位祖巫圣人和温养了数个元会的祖巫真灵。
“空间祖皇帝江,贺:混沌原石一方(内蕴空间法则碎片)!”
“时间祖巫烛九阴(虚影显化),贺:时光沙漏一件(仍具窥探时空长河之玄妙)!”
“木之祖巫句芒,贺:先天乙木精华一壶!”
“火之祖巫祝融,贺:南明离火火种一朵!”
“水之祖巫共工,贺:北冥玄冰精髓一块!”
“金之祖巫蓐收,贺:太白精金矿脉一条!”
“雨之祖巫玄冥,贺:九天息壤一捧!”
……
每一件贺礼,皆是与各自权柄相关的顶级天材地宝,或内蕴法则,或功效神异,联合在一起,更是彰显出地道一脉的雄厚底蕴与团结一致,引得阵阵惊叹。
“红云圣人、镇元圣人,联袂贺:人参果九枚!大道悟道茶三两!先天葫芦籽三粒!”
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的贺礼也是情谊满满。人参果乃镇元子招牌,大道悟道茶更是昔日玄顽子所赠,如今送回一些,心意特别;那先天葫芦籽更是有望培育出新藤,潜力无穷。众人皆知他们与玄顽子交好,此礼正在意料之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份贺礼,却让全场宾客,包括高坐主位的玄顽子和女娲,都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
“血海冥河圣人,贺:血海精金十方!血神子三枚!并附:其妹蚊道人,愿为二位大道尊侍奉左右,以全机缘!”
冥河老祖的贺礼前半部分尚属正常,血海精金是炼器至宝,血神子蕴含血海本源,也算珍贵。但这最后附赠的“礼物”——其妹蚊道人,却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冥河老祖身上。有震惊于他成圣了还想将他那跟脚特殊、实力不俗的妹妹“送”出血海的;有恍然悟出此举深意的——这哪里是简单的送礼?分明是给蚊道人找了个天大的靠山和机缘,顺便让他冥河自己也有了名正言顺常来玄顽子道场“探望妹妹”、顺便论道打秋风的理由!此等老六……不,此等深谋远虑之举,简直令人拍案叫绝!一些没有姐妹,或者有姐妹却没想到这层的大能,更是捶胸顿足,懊悔不迭。还得是冥河这种老牌洪荒大能,才能想出如此“精妙”的办法!
高座之上,玄顽子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瞥了一眼身旁同样有些哭笑不得的女娲,传音道:“夫人,看来咱们家以后要多个‘侍女’了,还是自带干粮、她哥哥倒贴的那种。”女娲无奈地摇摇头,对冥河这别出心裁的“贺礼”也是不知该作何评价。
唱礼继续,轮到天道阵营,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复杂。
“上清灵宝天尊,贺:新炼‘万剑葫芦’一件(后天至宝)!青萍剑剑气三道!截教气运祝福三道!”
通天教主送的皆是实用之物,万剑葫芦更是弥补了之前玄顽子“索贿”未成的遗憾,剑气与气运祝福更是情谊的体现,坦荡而真诚。
“太清道德天尊,贺:九转金丹一瓶(三粒)!后天至宝·【万道薪王鼎】一尊!”
老子面无表情,送出九转金丹已显不错,那万道薪王鼎看似是后天至宝,实则内蕴一丝丹道大道韵律,对炼丹师而言价值无量,也算符合他身份与关系。
“玉清元始天尊,贺:三光神水一壶!后天灵宝·【浮生梦忆灯】一盏!”
元始天尊脸色不甚好看,送出三光神水已是肉痛,那浮生梦忆灯虽然后天灵宝,功效却偏向辅助与警示,与他阐教之主的身份相比,明显刻意压了等级,透着股不情愿。
“接引圣人、准提圣人,联袂贺:八宝功德池水百滴!菩提子六颗!金身舍利三枚!”
西方二圣的礼单唱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种类看似不少,但八宝功德池水只是百滴,菩提子六颗,金身舍利三枚,与东方圣人、地道圣人的贺礼相比,分量着实显得有些“轻描淡写”,与他们哭穷的形象颇为相符。准提道人脸上那悲苦之色更是浓得化不开,仿佛被割了心头肉一般。
接下来是天庭及其他各方大能。
“昊天上帝、瑶池金母,贺:天庭气运祝福九道!蟠桃母树九千年蟠桃六枚!周天星辰精粹一斛!”
昊天与瑶池几乎是咬着牙献上了这份厚礼。天庭气运祝福关乎根本,九千年蟠桃是母树所结精华,周天星辰精粹更是积累不易。为了不失天庭颜面,他们可谓是倾其所有,内心已在为未来天庭的财政状况发愁。
随后,鲲鹏妖师、西王母、各方隐世妖王、散修大能等等,纷纷献上自家压箱底的灵材、灵宝、奇珍。如北冥寒铁、昆仑玉髓、先天灵物胚胎、混沌奇石等等,唱礼声不绝于耳,宝光几乎映透了半边天,引发阵阵低呼与惊叹。每唱出一份厚礼,那些自觉随礼稍轻者,脸色便不由自主地白上一分,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玄顽子那看似和善、实则“记仇”的目光。
高坐主位的玄顽子,听着这一份份唱出的礼单,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他时而对地道、通天的厚礼满意点头,时而对元始那明显敷衍的贺礼挑眉撇嘴,时而对西方的“穷酸”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总体而言,眉开眼笑,志得意满,显然对这“收获”极为满意。
女娲在一旁见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小人得志”模样,忍不住以袖掩唇,低声轻笑,暗中传音道:“夫君,收敛些,莫要吓坏了诸位道友,好似我等是那打家劫舍的匪类一般。”
玄顽子闻言,嘿嘿一笑,传音回道:“夫人此言差矣,此乃诸位道友心甘情愿的祝福,情谊无价!为夫这是替他们高兴,能与咱们结下如此善缘!放心,我这人最是和善,日后定会好好‘回馈’这些慷慨的道友们。” 他特意在“回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戏谑让女娲再次莞尔,却也拿他这性子没办法。
【叮!宿主‘不当人’之‘借婚礼行盘点洪荒富豪榜’成就达成!贺礼清单已归档,资源库充盈度上升!建议下次找个由头(比如庆祝证道鸿蒙无极?)再办一次!奖励计算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在玄顽子脑中响起,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语气。
玄顽子心情大好,也懒得跟这抠门系统计较,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宾客,尤其是那些脸色发白、眼神闪烁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唱礼环节,就在这有人欢喜、有人肉痛、有人算计、有人看热闹的复杂氛围中,缓缓落下帷幕。万宝金册之上,已是宝光熠熠,记录下了洪荒顶级势力在此刻的“情谊”与“实力”展示。而这份礼单,也必将随着这场婚礼的细节,一同传遍洪荒,成为后世津津乐道的传说。
第225章 琼筵欢醉 道酿通神
唱礼环节那微妙而紧张的气氛,随着最后一份贺礼名录被万宝金册收录,终于稍稍缓和。后土娘娘含笑收起金册,宣布下一环节开始。早已准备多时的岩磊立刻指挥着众多人族修士力士与点化的黄巾力士,如行云流水般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筵席。
只见一道道以混沌灵根果实雕琢拼盘、以珍稀混沌奇珍异兽精心烹制的佳肴,被盛放在由混沌灵材炼制的玉盘金盏之中,由婀娜的仙娥们捧至各位宾客的金莲座前。龙肝凤髓在此等宴席上竟也只能算是寻常,那取自混沌灵兽最精华部位、以人道薪火细细煨炖的肉脯,那凝聚了日月精华、星辰之力的灵果琼浆,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磅礴的能量,光是闻上一口,便觉法力隐隐增长。
然而,所有深知玄顽子“秉性”的宾客都清楚,这些虽已是洪荒顶级的珍馐,但今日宴席真正的重头戏,绝非这些。
果然,待菜肴上齐,玄顽子朗声一笑,对着下方侍立的岩磊微微颔首。
岩磊会意,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声音传遍全场:“奉师命,开——鸿蒙道酿!”
话音未落,只见一队队力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个看似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道韵的酒坛,自后方鱼贯而出。坛身非金非玉,呈混沌色泽,其上天然烙印着玄奥的鸿蒙符文,正是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坛鸿蒙道酿!
当第一坛道酿的泥封被拍开的刹那——
“嗡……”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道音,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醇厚酒香,混合着精纯到极致的鸿蒙道韵,如同实质的波纹般,骤然弥漫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巫山圣境!那香气并非单纯的馥郁,而是仿佛蕴含着大道的起始、万物的根源,闻之便觉元神清明,周身毛孔舒张,往日修行中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坛中酒液更是神异,望去不见其形,只见一片流光溢彩,内里仿佛有微缩的鸿蒙星河在缓缓流淌,演化着生灭造化。
“嘶——!”
全场宾客,无论修为高低,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盯住那些酒坛,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渴望。
“鸿蒙道酿!竟是真正的鸿蒙本源所化之道酿!”通天教主第一个忍不住惊叹出声,他身为剑修,感应最为敏锐,“大师兄!此物……此物怕是圣人饮之,亦有醉倒之危,更能助长道基,感悟鸿蒙玄妙!你这手笔……未免太过吓人!”他看向玄顽子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他凝视着那酒液,眼中推演之光大盛,似乎在竭力解析其中蕴含的无上奥秘。元始天尊更是脸色变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这鸿蒙道酿的价值,远超他献出的三光神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而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眼睛几乎要冒出绿光!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都在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酒坛,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传音给接引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师兄!鸿蒙本源!如此精纯的鸿蒙本源!若我得此一坛,不,半坛!吾西方……吾西方何愁不能大兴!” 接引脸上的疾苦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一边喃喃着“我西方贫瘠,何曾有此机缘”,一边那枯瘦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掐起了法诀,准备伺机而动。
其他各方大能,那些准圣、大罗们,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呼吸急促。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哪怕只是饮上一小杯,带来的好处可能都胜过万年苦修!这已非酒,而是大道琼浆!
岩磊亲自督阵,指挥仙娥为每一位宾客斟酒。酒液落入杯中,更是异象纷呈,有的杯中演化地风水火,有的杯中星辰生灭,道韵之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诸位,”玄顽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那杯中之酒竟显化出混沌开辟之景,他笑容可掬,声传四方,“今日我与女娲结缘,蒙诸位道友不弃,前来观礼见证。薄酒一杯,聊表谢意,望诸位尽兴,不醉不归!请!”
“恭贺大道尊、大道君!请!”
宾客们齐齐举杯,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被这鸿蒙道酿所慑,满怀激动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瞬间化作滚滚热流,携带着精纯的鸿蒙道韵与无法抗拒的醉意,直冲四肢百骸,涌入识海元神!
觥筹交错,百态纷呈!
地道阵营最为放得开。火之祖巫祝融直接抱起酒坛,仰头痛饮,哈出一口带着火星的炽热酒气,大吼一声:“痛快!好酒!玄顽子,够意思!” 水之祖巫共工也不甘示弱,与之对饮,冰冷的脸上都泛起一丝红晕。后土、红云、镇元子等则细品慢酌,闭目感悟着酒中道韵,周身气息愈发圆融。
天道阵营则反应各异。
老子浅尝辄止,但酒液入腹的瞬间,他周身太清仙光不由自主地暴涨,眼中竟有阴阳鱼虚影疯狂旋转,推演速度暴涨!下一刻,他身躯微震,一股更加缥缈高远的气息一闪而逝,竟是借着道酿之力与之前感悟,将那卡了无数元会的瓶颈一举冲破,正式踏入**天道境初期**!虽然瞬间收敛,但那刹那的气息变化,瞒不过在场的圣人。
元始天尊碍于面子,只是小口抿饮,但那酒液蕴含的力量实在过于庞大精纯,他只觉得体内玉清仙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往日因与玄顽子争斗留下的些许暗伤与道基瑕疵,竟在这鸿蒙道韵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弥合!甚至修为都有所精进!这让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酒越好,越显他之前贺礼之轻,面皮越发挂不住。
西方二圣几乎是“痛饮”,一边喝一边不忘念叨“西方贫瘠”,但那偷藏酒液的小动作却瞒不过玄顽子的感知。准提更是暗中施展袖里乾坤之术,想将面前一整坛都悄悄收走。
其他大能更是珍惜万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努力炼化其中好处,场面看上去颇为“艰辛”。更有甚者,如鲲鹏之流,看似举杯畅饮,实则暗中运转空间神通,酒液入口的瞬间便被转移到了自身的储物空间中,打算留待日后慢慢享用。
顽童巡盏,戏谑群仙。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玄顽子拉着女娲,开始逐桌敬酒,这才是他真正的“乐趣”所在。
他首先来到天道圣人这一桌,目标明确——元始天尊。
“三师弟!”玄顽子笑容满面,举杯示意,“多谢厚礼啊!尤其是那‘浮生梦忆灯’,真是……别具一格,发人深省!来,师兄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寻得同源灵宝,三尸合一,道途顺畅!哈哈!”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戳在元始痛处。
元始脸色瞬间涨红,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在老子淡漠的眼神示意下,强忍着怒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滋味仿佛直冲心肺。
接着,他转向西方二圣。
“七师弟、八师弟!”玄顽子笑容更盛,“还是你们想得周到,知道师兄我道场广阔,缺人手打扫。这金身舍利化身力士,最好用了!来,满上,师兄再敬你们一杯!” 他亲自拿起酒壶,给接引准提斟满。
接引准提面色悲苦更甚,仿佛喝的不是琼浆玉液,而是穿肠毒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干杯。就在他们杯底即将见空,暗松一口气时,玄顽子忽然凑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让你们喝,就好好喝!别装的太多,今天我大喜的日子,不想见血,明白吗?”
接引准提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运转到一半的偷藏法术瞬间溃散,差点没拿稳酒杯,脸色惨白地连连点头。
最后,他走到昊天与瑶池面前。
“两位师侄……哦,瞧我这记性,如今该称天帝、天后了。”玄顽子故作恍然,语气“关切”,“天庭初立,百废待兴,重建不易啊。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周转不灵,尽管来找师兄我,价格……好商量!来,饮胜!”
昊天与瑶池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唯唯诺诺地应着,连忙将杯中酒一口闷下,内心已在哀嚎,这“帮忙”的代价,他们怕是付不起。
自始至终,女娲始终陪伴在侧,时而无奈地轻扯玄顽子的衣袖,时而对受戏弄者报以歉然的微笑,那绝美的容颜和温柔的态度,稍稍缓解了现场的尴尬气氛,却也让人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位玄顽子大道尊,是何等的“不拘小节”与“记仇”。
宴席气氛在这奇异的状态下被推向了高潮。有道酿助力,加之玄顽子插科打诨,不少大能渐渐放开了心怀,酩酊大醉,形态百出。有高歌者,有狂舞者,有抱头痛哭忆往昔者,有拉着仇人称兄道弟者……好一幅洪荒顶级的众生醉态图。
岩磊穿梭席间,处理着各种突发状况,虽疲惫,却见师尊师母受人尊崇(或敬畏),宴会热闹非凡,心中亦是自豪。
直至星灯渐暗,金莲光华内敛,大多数宾客都已东倒西歪,尚能保持清醒的亦是醉眼朦胧。玄顽子与女娲携手而立,感谢诸位来宾,宣布礼成宴罢。
【叮!‘鸿蒙道酿’效果拔群!宾客‘满意度’(醉倒率)mAx!宿主‘不当人’之‘宴席控场’能力得到充分展示!奖励:‘酒后真言’收集模块启动,相关八卦黑料已归档,敬请期待后续乐子!】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满足响起。
玄顽子揽着女娲,望着下方一片“狼藉”,得意地笑了笑。宴席已散,接下来,便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了。
第226章 星帐低垂 道侣情深
盛大的琼筵终散,宾客或醉卧金莲,或携着满身酒气与感悟,被门人弟子搀扶着,化作道道流光,辞别巫山,返回各自道场。喧嚣与华彩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巫山圣境特有的宁静与祥和。
玄顽子以大法力,将整座巫山主峰温柔地封锁起来,隔绝内外。峰内,星辰灯已转为柔和朦胧的星辉,如同情人低语时的眸光;亿万金莲收敛了夺目的光华,只余温润道韵静静流淌,仿佛为新人铺设的静谧地毯;龙凤虚影不再翱翔,而是化作淡淡的祥瑞云气,缭绕于亭台楼阁之间;那些混沌灵根与瑞兽,也仿佛知晓此刻的非凡,沉寂下来,唯有暗香与微弱的道音浮动。
主殿已被玄顽子心念一动,化为了专属的洞房。混沌霓裳所化的纱帐如梦似幻,垂落而下,其上有点点星辉自然凝聚,如同镶嵌了无数细碎的钻石。大道符文不再显化恢弘异象,而是化为喜庆的红色暖光,在虚空中微微闪烁,映照得室内一片旖旎。空气中,鸿蒙道酿的醇香尚未完全散去,与女娲身上那清雅莲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氛围。
红烛?此地无需凡物。那悬浮的星辉与道韵暖光,便是天地间最瑰丽、最恒久的烛火。
女娲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星海与莲池,圣洁的侧颜在微光中美得惊心动魄。玄顽子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纤腰,将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间。
“夫人,”他低声唤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褪去了所有戏谑与不羁,“礼已成,盟约立。从此以后,这无尽洪荒,万千寰宇,你我并肩。”
女娲轻轻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与温暖,心中被无尽的安宁与甜蜜填满。她微微侧首,眼波流转,似有星辰在其中沉浮,轻声应道:“嗯。”
玄顽子低头,看着她在微光中泛着柔光的脸颊,心中爱意汹涌,却偏偏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他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带着几分戏谑,低语道:“礼既成,称呼是否也该变一变了?再唤声‘夫君’来听听?”
女娲知他心意,脸颊微热,如玉肌肤透出淡淡红晕,更添娇艳。她轻嗔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风情万种,却还是顺从地、带着一丝羞涩,柔柔唤道:“夫君。”
这一声“夫君”,婉转缠绵,直击玄顽子心扉。他心中满足,却得寸进尺,臂膀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在她耳边继续低语:“乖侄女……再唤声‘师叔’听听?” 他执着于这悖逆常伦却又独属于他们之间情趣的称呼。
女娲闻言,耳根瞬间红透,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羞恼:“你……你这人,端的是不当人子!已成道侣,还整日记挂着这称呼……” 洞房花烛,竟还要她唤师叔,这简直是……简直是……
玄顽子握住她捶来的粉拳,包在掌心,低笑道:“此乃闺房之乐,情趣所在,夫人难道不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他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期待。
女娲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眸,其中情意真挚,那点恶趣味反而成了独特的调味。她拗不过他,又或许内心深处也并不排斥这专属于二人之间的、带着些许禁忌感的亲密。最终,她垂下眼睫,声若蚊蚋,几乎细不可闻地,带着颤音唤道:“师……师叔……”
这一声,耗尽了她的勇气,却也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涩与刺激的情愫在心头荡漾开来。
玄顽子心满意足,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欢愉,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瓣微启的樱唇。
红绡帐暖,春色无边。
灵与肉在此刻完美交融。无需刻意运功,二人那因婚礼和鸿蒙赐福早已高度契合的大道气机,随着身心最深处的结合,自然而然地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大道共鸣。他们所佩戴的大道同心环与寰宇同心结,不再是绽放刺目光华,而是散发出深邃而柔和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二人紧紧包裹。这光芒连接着彼此的元神与道果,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闭环。
这并非简单的双修提升修为,而是对鸿蒙金仙中期与混元无极大罗仙初期境界的深度巩固与感悟交融。法则在他们紧密相拥的周身自然显化、缠绕、融合,时而如阴阳鱼般盘旋,时而如星云般扩散,演绎着大道的和谐与完美。整个洞房之内,道韵如酒,浓郁欲滴,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系统也识趣地彻底沉寂下去,未有任何提示打扰,唯有那记录功能(玄顽子坚称是“幸福时光记录仪”)在默默运转,将这份美好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星辰之光悄然转变,模拟出晨曦的微光,透过混沌纱帐,柔和地洒入室内。
女娲率先醒来,睁开美眸,映入眼帘的便是玄顽子沉睡的侧颜。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与算计,此刻的他面容平和,带着一种难得的宁静,甚至有一丝孩童般的纯真。她心中柔情满溢,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极轻、极缓地为他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然而,她的指尖刚触及他的皮肤,玄顽子便倏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眸清澈深邃,哪有半分刚醒的朦胧?他其实早已醒来,甚至可能根本未曾沉睡,只是贪恋这份温存与被她凝视的感觉。
他捉住她欲要收回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夫人,早啊。昨夜……可还满意为师……咳咳,为夫的服务?” 他故意咬字清晰,将那点恶趣味进行到底。
女娲大羞,昨夜种种旖旎瞬间涌上心头,脸颊绯红欲滴,忍不住便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 她羞恼地嗔道,眼波流转间却无丝毫怒气,只有无限风情。
玄顽子低笑,不仅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放,这辈子都不放了。”
温存片刻,女娲渐渐平静下来,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道:“师兄,宴席已散,宾客已归,我们……”
“我们该去度蜜月了,夫人。”玄顽子接过她的话,笑容慵懒而期待,“洪荒之大,混沌之广,有许多有趣的地方,为夫带你去逛逛。至于那些琐事……” 他顿了顿,脑中果然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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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顽子嘴角微扬,对女娲笑道:“夫人,且随为夫,好好享受这洪荒,如何?”
女娲嫣然一笑,将所有羞涩与纷扰抛诸脑后,轻轻点头:“但凭夫君安排。”
星帐之内,道侣情深,新的旅程,即将开启。而这洪荒,也必将因这对新婚道侣的逍遥游,再起波澜。
第227章 逍遥云游始 不周怀古血海钓
蜜月伊始,玄顽子并未直接携女娲远遁混沌,而是先来到了那洪荒极具象征意义之地——不周山遗址。
昔日擎天巨柱,如今只余一片破碎巍峨的山基,残留的盘古威压依旧弥漫,诉说着往日的悲壮与苍凉。站在那巨大的断裂面之前,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惊天一撞的决绝与后续的天地倾覆。
玄顽子揽着女娲,立于一片较高的断崖上,罡风吹得二人衣袂飘飘,却撼不动他们分毫。他指着遗址某处一个尤其突兀、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砸出的深坑,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对女娲传音道:夫人,瞧见那个坑没?当年太一那愣头青,就是在那儿被为夫稍微了一下,热血上涌,表演了一出壮烈撞山。啧啧,时机、角度、力道,都是学问啊。
女娲闻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素手在他臂弯轻轻一掐: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若非你如今……哼! 她话语未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明白量劫之中因果纠缠,玄顽子此举虽看似胡闹,背后未必没有更深层的考量。只是他这洋洋得意的模样,实在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玄顽子忽然正色,望着不周山遗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若非这一撞,后土师妹也难以那般顺利地执掌轮回。这其中的因果循环,倒也有趣。
女娲微微颔首,造化之道让她对天地演变有着更深的理解。她轻声道:祸福相依,天道无常。只是苦了当年那些受难的生灵。
所以为夫后来不是帮忙补天了嘛。玄顽子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走走走,怀古完毕,为夫带你去个更有趣的地方!
一步踏出,空间转换。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幽冥血海**边缘。
腥风扑面,血浪滔天,无数怨魂在血海中沉浮哀嚎,与不周山的苍茫寂寥形成鲜明对比。玄顽子却兴致勃勃地幻化出两根钓竿,塞给女娲一根:夫人,听闻血海深处有异种血海玄鲲,其肉质鲜美,更蕴含血海本源,今日你我便来垂钓一番,看看运气如何?
女娲手持钓竿,望着污浊血海,眉头微蹙。她身为造化圣人,天性不喜这等污秽之地,但见道侣兴致盎然,也只好随他坐在岸边礁石上,将无形的鱼线抛入血海。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早已感知到二人气息。若是旁人敢在血海如此放肆,他早已催动元屠阿鼻杀将过去。但感知到是玄顽子亲至,这位刚刚在婚礼上送出的血海之主,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确实不敢怒,更不敢言。且不说玄顽子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单是那份——将自家妹妹蚊道人送去——就让他在这位大道尊面前矮了不止一头。什么?那是他冥河万万不敢高攀的!蚊道人能得此机缘,在玄顽子座下聆听大道,已是他血海一脉天大的造化。如今玄顽子亲至血海,他冥河唯有小心伺候的份,哪里敢有半分不满?
想到此处,冥河连忙传令麾下所有阿修罗尽数回避,不得靠近那片区域惊扰贵客,同时严令血海生灵安分守己。他自己则隐在血海核心,密切关注,心中甚至盘算着要不要主动献上几只珍贵的血海异种,好让这位爷玩得尽兴。
果然,玄顽子鱼竿一甩,不见什么玄鲲,却钓起一串吱哇乱叫的低阶阿修罗。他故作惊讶:咦?怎是这些污秽之物?随手又将他们扔回血海,溅起漫天血浪。
冥河在暗处看得分明,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却是一凛:莫非大道尊嫌这些阿修罗污了眼?他连忙暗中驱使几只颇为神异的血海玉蟾,主动游向玄顽子的鱼钩。
玄顽子见状,嘴角微扬,再次甩竿。这次钓上来的却是几只通体血红、晶莹剔透的玉蟾,在空中挣扎跳动,散发出精纯的血海精华。
这还差不多。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却依旧随手将它们扔回血海,不过今日不想吃蟾蜍。
冥河:......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根本就不是为了钓鱼,纯粹就是来找乐子的。
女娲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冥河如此忍气吞声、曲意逢迎,再想到婚礼上那份别出心裁的,不由莞尔。她轻轻摇头,对玄顽子传音道:你呀,专挑老实人欺负。冥河道友如今在你面前,可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玄顽子挑眉一笑,回应道:夫人此言差矣,我这是在帮冥河道友测试血海防御体系,顺便考察他麾下生灵的成色,用心良苦啊!再说了,他把他妹妹都送来给你当侍女了,我这不也是替他考察一下工作环境嘛。
说话间,他又接连钓起数批血海生灵,有狰狞的血鲨,有诡谲的怨魂聚合体,每次都要品评一番,然后随意丢弃。血海深处的冥河已然麻木,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亲自现身,给这位爷表演个血海翻波助助兴。
玩闹了约莫半个时辰,玄顽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钓竿,对女娲笑道:看来今日与玄鲲无缘。不过这血海风光,倒也别具一格。夫人,咱们去昆仑山逛逛如何?听说元始师弟那儿的云海景致不错,正好去讨杯茶喝。
女娲自然无有不从。二人身影渐渐淡去,血海边缘重归寂静。冥河这才长舒一口气,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这位大道尊,往后血海怕是难得安宁了。不过转念一想,蚊道人能在其座下侍奉,或许这也是血海一脉的机缘?冥河老祖陷入深深的思索。
【叮!检测到宿主蜜月第一站血海垂钓完成,老实人冥河被戏耍程度:五颗星!奖励:血海好感度(冥河单方面)+10,不当人点数+100!下一站推荐:昆仑山云海,预计可收获元始天尊憋屈值若干!】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满满的看好戏的意味。
第228章 昆仑品茗戏元始 五庄观内趣事多
离开了令冥河老祖提心吊胆的血海,玄顽子与女娲一步踏出,便已置身于昆仑山地界。但见千峰排戟,万仞开屏,祥光笼罩,瑞霭纷纭,确是一处玄门圣境,与血海的污秽阴森判若云泥。
玄顽子并未直接前往玉虚宫叩门,而是拉着女娲,径自来到昆仑山主峰之上,一处最为开阔的云海之巅。此处云海翻腾,气象万千,放眼望去,群山如黛,云涛如雪,日光洒落,映照出七彩霓虹,景致确实非凡。
他挥手间,混沌之气自然凝聚,化作一套精致的茶几与蒲团,甚至还有一壶热气腾腾、散发着清冽道韵的香茗——正是他从系统那里抠搜来的大道悟道茶的边角料所泡。
“夫人,请坐。”玄顽子自认为优雅地为女娲斟上一杯茶,笑容满面,“此乃昆仑云海,元始师弟的地盘,景致还算入眼。你我在此品茗观云,岂不美哉?”
女娲接过茶杯,感受着茶香中蕴含的宁静道韵,再看看玄顽子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她无奈一笑,却也由着他胡闹,优雅落座,轻抿香茗。
两人的到来,以及这近乎“堵门”的品茗行为,如何能瞒得过玉虚宫内的元始天尊?几乎在他们现身云海的瞬间,元始的神念便已扫了过来。当他看到玄顽子与女娲不仅不请自来,还在他家门口摆开茶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尤其是感受到女娲身上那已然超越自己的混元无极大罗气息,更是让他心头堵得发慌。
玄顽子仿佛全然未觉,反而故意抬高了声调,对着云海品头论足:“夫人,你看这云,聚散无常,看似自在,实则被这昆仑山势所困,不得真正超脱,格局还是小了些啊。比起咱们巫山的星辰云海,少了那份浩瀚与自在,可惜,可惜。”
女娲配合地微微颔首,轻声道:“各具特色罢了。”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指微微发白。欺人太甚!这分明是指桑骂槐!他强压下立刻出去理论的冲动,深知自己如今绝非这二人对手,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他只能紧闭宫门,加固禁制,眼不见为净,但那无形的憋屈感却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道心。
玄顽子神识敏锐,自然感知到元始那压抑的怒气,心中更是愉悦。他慢悠悠地品着茶,继续对着昆仑山景“建言献策”:“说起来,元始师弟这昆仑山,灵气是充裕,就是太过肃穆,缺了点生气。改天我送他几对在混沌里抓的‘七彩霓虹呱呱兽’,放在云海里养着,既能点缀景色,那叫声还能提神醒脑,助他门下弟子修行时不敢懈怠,一举多得!”
女娲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饶是她圣人心境,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得借低头饮茶掩饰。
戏耍够了元始,玄顽子觉得这昆仑山的茶,喝着也带着一股元始的“小气”味,便对女娲道:“夫人,茶也喝了,景也看了,元始师弟看来忙于教务,无暇招待我们。走吧,去五庄观看看,红云和镇元子那两个老小子,肯定藏了好东西。”
说罢,也不收拾茶具,任由那混沌之气凝聚的茶几蒲团缓缓消散,拉着女娲便消失在了昆仑云海。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感应到那令人厌烦的气息终于离去,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玄顽子临走前那番“赠送灵兽”的言论,气得差点把手中的玉如意捏出印子来。“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怒吼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与此同时,玄顽子与女娲已出现在了万寿山,五庄观之外。不同于昆仑山的肃穆,五庄观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淡淡的土腥气,观前那株人参果树郁郁葱葱,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红云老友!镇元子老友!故人来访,还不快快开门迎客!莫不是舍不得那人参果,要学那凡间老农藏食?” 玄顽子人未至,声先到,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五庄观。
观内,正在下棋的红云老祖手一抖,棋子差点掉落。镇元子大仙也是面露苦笑,与红云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破财”的预感。这位爷,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开启观门,将玄顽子与女娲迎了进来。
“哎呀呀,玄顽子道友,女娲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红云老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镇元子也是拱手为礼:“二位道友新婚燕尔,不在道场享那清福,怎有空来我这荒山野观?”
玄顽子大喇喇地走进观内,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院中的人参果树上,啧啧称奇:“好树!好果!镇元子道友,你这果子,九千年一熟,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我看这满树果子,怕是快熟了吧?正好我与夫人游历至此,口干舌燥……”
镇元子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就知道!脸上却不得不保持笑容:“道友说笑了,区区野果,怕是入不得二位法眼。”
“诶,话不能这么说。”玄顽子摆手,一本正经,“礼轻情意重嘛!再说了,我与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乃是至交,岂会在意这些俗物?只是这走了远路,确实有些渴了。” 他说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眼神就没离开过那树上形如婴孩、莹润饱满的人参果。
红云在一旁看得直想捂脸,这家伙,明明富得流油,连鸿蒙道酿都当水喝,如今却来打这人参果的主意,真是……太不当人子了!
女娲见镇元子一脸肉痛却又不敢拒绝的模样,心下不忍,轻轻拉了拉玄顽子的衣袖。
玄顽子哈哈一笑,也不再逼迫,转而道:“开个玩笑,瞧把镇元子道友紧张的。我玄顽子岂是那等强取豪夺之人?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红云老友,我记得你那九九散魂葫芦里,还存着几缕开天之初的‘逍遥云气’,最能滋养神魂,不如送我夫人赏玩几日?”
红云老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逍遥云气乃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多用,这玄顽子张口就要“赏玩几日”?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何区别?
最终,在玄顽子“和善”的目光注视下,以及考虑到这位爷如今更加恐怖的实力和“记仇”的性子,红云和镇元子还是忍痛“赠送”了三枚成熟的人参果和一小缕逍遥云气。
玄顽子心满意足地收下“礼物”,又拉着两人胡天海地地侃了半天大山,把五庄观的存货(主要是各种灵茶仙酿)消耗了不少,这才在红云和镇元子近乎欢送瘟神的目光中,携女娲飘然离去。
离开五庄观,玄顽子掂量着手中的人参果,对女娲笑道:“夫人,你看,这洪荒游历,还是得有些故人旧友才有意思。下一站,为夫带你去混沌边缘逛逛,那里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不定能找到给你做首饰的材料。”
女娲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只能报以无奈的微笑。这蜜月之旅,怕是注定要让洪荒诸多大能鸡飞狗跳了。
【叮!昆仑山之行,成功收获元始天尊憋屈值+999!五庄观之旅,获取人参果x3,逍遥云气x1,红云\/镇元子心痛值+500!宿主‘蜜月搞事’能力评价:优秀!奖励:混沌坐标‘炫光秘境’一个,其内盛产可用于炼制首饰的‘幻彩星辰金’!】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为这场充满“乐趣”的云游添上了完美的注脚。
第229章 蜜月终了 系统催工
## 第229章
混沌秘境,炫光流转。
无数星辰碎片如同破碎的钻石,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彩。这里是“炫光秘境”,混沌边缘一处罕有生灵踏足之地,亦是玄顽子与女娲蜜月之旅的其中一站。
秘境核心,一块巨大的、形如弯月的混沌奇石之上,玄顽子正凝神静气。他指尖流淌着鸿蒙紫气,道韵自成,于虚空中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的大道符文。在他身前,一团约莫人头大小、内里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流光溢彩的“幻彩星辰金髓”正悬浮着,随着他指尖的引动,缓缓变形,凝聚。
女娲静立一旁,身着混沌霓裳所化的素雅长裙,圣洁容颜上带着一丝恬静温柔的笑意,眸光流转,落在那个正为自己炼制发簪的道侣身上。周遭是寂静无声的混沌,唯有大道符文烙入金髓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彼此道韵交融产生的和谐共鸣。
不过片刻,一枚造型简约却道韵天成的发簪已然成型。簪身呈现出深邃的星空底色,其上有点点星辉自然凝聚,如同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河镌刻其上,簪头则是一弯优雅的新月弧度,月弧之中,隐约有星云漩涡缓缓转动,演化着生灭造化。
“夫人,瞧瞧为夫的手艺如何?”玄顽子拈起这枚星辰发簪,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走到女娲身前。
女娲美眸落在发簪之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力与那份独属于玄顽子的鸿蒙道韵,心中暖流涌动。她微微侧首,将如云青丝展露在他面前,轻声道:“夫君有心了。”
玄顽子哈哈一笑,小心地将发簪为她簪在发髻间。霎时间,女娲周身那清雅莲香似乎都融入了星辰的浩瀚气息,绝美的容颜在星辉映照下更添几分神秘与高贵。
“此簪蕴含一丝星辰生灭之道韵,常戴之,可宁心静神,助益感悟,关键时刻亦能引动周天星力护体。”玄顽子端详着,越看越满意,“勉强配得上我夫人的绝世风华。”
女娲伸手轻抚发簪,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润道韵,眼波温柔似水,正欲开口。
陡然间——
【警告!警告!红色警报!不当人业务来啦!紧急任务!紧急任务!】
一阵极其刺耳、毫无美感可言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般在玄顽子的识海中炸响,瞬间将周遭那旖旎温馨的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玄顽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额头似有青筋跳动,在心中怒吼:“统子!你他娘的能不能挑个好时候?!是不是嫉妒我有道侣,而你只是个万年单身统?!”
【嫉妒你个混沌魔神头!宿主,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目标:准提!地点:朝歌皇宫!行动:正在偷偷摸摸蛊惑人皇帝辛!再不去就晚啦!乐子…不对,是洪荒和平就要被破坏啦!】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紧急任务发布:阻止准提蛊惑人皇,维护人道正统!】
【任务奖励:混沌灵宝·真灵不灭鉴x1,完整世界证道之法x1,境界提升至鸿蒙金仙后期!】
“真灵不灭鉴?”玄顽子心神一动,瞬间明了此宝关键——可完美复制替代元神命牌,正是后续坑杀…咳咳,是“帮助”阐教道友们“顺利上榜”而不被元始提前察觉的必备神器!这奖励,确实戳中了他的痒处。
女娲见他神色忽然变得严肃,眉头微蹙,关切问道:“夫君,可是出了何事?”
玄顽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是系统那厮,专会煞风景。准提那老不要脸的,趁我们不在,摸到朝歌去对帝辛下手了。”
女娲闻言,圣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虽已成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超然物外,但人族毕竟是她所造,帝辛身为人皇,若被圣人蛊惑,败坏国运,她亦不能坐视。更何况,此事关乎玄顽子谋划的人道崛起大计。
她没有丝毫犹豫,柔荑轻轻握住玄顽子的手,语气坚定而温婉:“正事要紧。夫君,我们这便回去吧。蜜月之旅,来日方长。”
玄顽子反手握紧她的玉手,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与理解,心中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女娲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笑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走,夫人,带你去抓那只偷偷摸摸的老鼠!”
话音未落,玄顽子揽住女娲纤腰,周身鸿蒙道韵勃发,一步踏出。前方混沌虚空如同帘幕般被无形之手轻易撕开,显露出洪荒世界的景象。两人身影没入其中,瞬间消失在炫光秘境。
就在他们踏入洪荒的刹那,系统的意念再次急促响起,带着精准的定位:
【目标锁定!坐标朝歌皇宫后院!准提已潜至人皇帝辛常去的露台附近,周身梵光隐现,惑心梵尘已开始凝聚,正准备对正在批阅奏章的帝辛下手!快!快!快!】
朝歌皇宫,露台之上。
帝辛一身玄色王袍,正于灯下批阅竹简。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虽未显露修为,但眉宇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磅礴气血。国运金龙在其头顶虚空隐约盘旋,凝实无比,显示着商朝正值鼎盛。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带着微妙檀香与蛊惑力量的**惑心梵尘**,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正悄然弥漫在露台的空气中,试图渗透帝辛的护体气运,影响其心智。
隐匿在虚空维度之中的准提道人,脸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笑,手中七宝妙树闪烁着微光,持续洒落梵尘。
“哼,任你商朝国运如何昌隆,人皇心志如何坚定,又如何能抵挡圣人之术的潜移默化?待这惑心梵尘侵入其神魂,潜移默化,使其日渐狂悖,倒行逆施……嘿嘿,西岐大兴,天道注定……”
就在准提暗自得意,准备加大力度之时——
“准提!安敢行此鬼蜮伎俩,真当我洪荒无人乎?!”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准提的元神深处!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自混沌之初射来的混沌指风,无视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带着湮灭万法的恐怖气息,精准无比地朝着准提藏身之处点杀而来!
指风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惑心梵尘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溃散!
“不好!”准提吓得亡魂大冒,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玄顽子那个不当人子的家伙!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度蜜月吗?!
仓促之间,准提根本来不及思考,护体梵光自主激发,七宝妙树横挡身前。
“噗——!”
混沌指风击中七宝妙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准提只觉得手臂剧震,虎口迸裂,七宝妙树差点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被从虚空维度中震了出来,踉跄现身,道袍凌乱,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圣血,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看清玄顽子人在哪里,仅仅是一道隔空指风,就让他如此狼狈!
露台上的帝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厉声喝道:“何人?!”
而此刻,玄顽子与女娲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朝歌城的上空,目光冰冷地锁定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准提。
准提抬头,对上玄顽子那戏谑中带着杀意的目光,以及女娲那清冷圣洁的容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遁!”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伤势,周身爆发出刺目金虹,燃烧圣人本源,化作一道流星,亡命般朝着西方天际遁逃而去!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时空限制!
“跑?往哪儿跑!”玄顽子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今天非得把这老小子的屎打出来,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揽住女娲,一步迈出,空间在其脚下无限压缩,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丝毫不慢于燃烧本源的准提,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一场圣人之上的追逐战,瞬间跨越亿万里洪荒山河。
【叮!成功阻止准提蛊惑人皇,任务基础完成!部分奖励预发放:完整世界证道之法已传输!请宿主再接再厉,彻底击溃来犯之敌,获取完整奖励!】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玄顽子感受着涌入元神的关于世界证道的玄妙法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统子,算你识相。接下来,就看老夫如何表演吧!”
第230章 朝歌暗流 准提算计
朝歌皇宫,露台之上。
帝辛豁然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周身气血如烘炉般蒸腾,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扫视着方才传来异动与暴喝的虚空。他虽未修行玄门道法,但身为当代人皇,受国运金龙庇佑,自身更是天生神力,灵觉敏锐远超寻常仙神。
“何方宵小,敢窥伺王庭?!”帝辛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护卫在远处的宫廷侍卫闻声而动,甲胄铿锵,迅速封锁了露台四周,刀剑出鞘,煞气凛然。
然而,虚空之中早已恢复了平静,唯有方才那一声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怒喝余音,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烦躁的异样檀香气息,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帝辛眉头紧锁,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具体的身影,但那声怒喝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让他心生凛然。那绝非寻常仙神所能企及。他抬头望向苍穹,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超越凡俗的争斗。
“太师近日奏报,言及西岐不安,四方或有左道之士窥伺……莫非,真有圣人层面的存在,欲乱我成汤社稷?”帝辛心中念头急转,身为雄主,他并非对洪荒之上的暗流一无所知。只是他自信商朝国力鼎盛,国运昌隆,更有闻仲太师这等截教高徒坐镇,足以应对大部分风波。可若涉及圣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无论仙神妖魔,欲乱我人族江山者,皆需踏过孤之尸身!”他沉声对侍卫统领下令:“加派人手,严密巡查王宫,尤其是典籍库与祭坛重地。另,速请闻仲太师入宫议事!”
“诺!”侍卫统领躬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帝辛独自立于露台,夜风吹拂,王袍猎猎。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朝歌,乃至整个洪荒酝酿。而他,成汤后人帝辛,绝不会坐以待毙。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
一道狼狈不堪的金色虹光,正以燃烧本源般的速度,疯狂撕裂虚空,朝着西方拼命遁逃。正是被玄顽子一记混沌指风惊走的准提道人。
此刻的准提,再无半分圣人平日里的宝相庄严。道袍破损,发髻散乱,嘴角残留着未曾擦净的金色圣血,脸上充满了惊魂未定与怨毒之色。
“玄顽子!不当人子!端的不当人子!”准提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在心中疯狂咒骂,“他怎会出现在朝歌?他与女娲不是正在混沌中逍遥快活吗?!莫非……他早已算到吾之行动?不可能!此事乃老师暗中授意,天机晦涩,他如何能算?!”
回想起方才那道混沌指风,准提依旧心有余悸。那力量层次,绝对超越了寻常混元大罗金仙!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当年面对道祖鸿钧时的渺小与无力!
“此獠修为,竟已精进至此?!还有女娲……她方才虽未出手,但气息渊深如海,混元无极大罗道果稳固,亦非易与之辈!”准提越想越是心惊,同时也愈发不甘与愤懑。
他本是受道祖鸿钧密令,前往朝歌,以圣人之尊行那暗中蛊惑之事,虽觉有失身份,但为了西方大兴,为了偿还天道功德,也顾不得许多。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竟撞上了玄顽子这块又臭又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铁板!
“该死!功亏一篑!不仅未能败坏商朝气运,反而打草惊蛇,暴露了老师谋划!此番回去,如何向老师交代?”准提心中焦急,神念疯狂向后扫视,生怕玄顽子追上来。
然而,令他稍稍安心又倍感屈辱的是,后方并未有惊天动地的追杀声势。只有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极远处。
正是玄顽子与女娲。
玄顽子揽着女娲的纤腰,脚下混沌之气自然凝聚成云,速度看似不快,却总能精准地锁定准提遁逃的轨迹,无论准提如何变幻方向,撕裂虚空,都无法将距离拉开半分。
更让准提气得几乎吐血的是,那玄顽子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混沌灵根所结的朱果,一边慢悠悠地啃着,一边还对着他遁逃的方向指指点点,口中啧啧有声:
“夫人,你瞧准提师弟这遁法,金光闪闪,卖相倒是不错,就是这速度嘛……啧啧,比起为夫的混沌逍遥游,差了不止一筹啊。燃烧本源都跑这么慢,看来西方确实是穷,连像样的遁术神通都缺。”
女娲闻言,无奈地瞥了自家道侣一眼,轻声道:“夫君,莫要顽皮。准提道友毕竟是圣人之尊,如此……有失体统。”
“体统?”玄顽子将最后一口朱果吞下,拍了拍手,嘿嘿笑道,“跟这种偷偷摸摸给人皇下咒的老货讲什么体统?他没直接被打死,已经是看在他老师鸿钧老蚯蚓的面子上了。”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遮掩,清晰地传入前方亡命奔逃的准提耳中。
“噗——!”准提听得气血翻涌,差点又是一口圣血喷出。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堂堂天道圣人,何时受过这等奚落与蔑视?!
“玄顽子!你欺人太甚!”准提在心中咆哮,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反而将遁速催发到极致,只盼能早点逃回西方极乐世界,借助师兄接引与万佛大阵之力,或可抵挡。
他一边飞遁,一边疯狂催动神念,向远在西方灵山的接引发出求救信号:“师兄!师兄救我!玄顽子与女娲追来了!”
西方,灵山胜境,八宝功德池旁。
正在闭目参禅,体悟天道运行的接引道人,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那惯有的悲苦之色瞬间化为凝重与惊骇。
“师弟!”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准提神念中传来的恐慌与急切,更感知到了那两道如影随形、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存在正在迅速逼近西方!
“怎会招惹上他们?!”接引心中大震。玄顽子与女娲,一个是连老师都感到棘手的大道异数,一个是早已证道混元无极、实力深不可测的造化圣人,这两人联手,绝非他与准提能敌!
但师弟遇险,他不能坐视不理!
接引霍然起身,周身绽放出无量寂灭佛光,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虽被玄顽子讹走九品,但剩余三品依旧玄妙)浮现,托起他的身形。他双手合十,宏大的佛号响彻灵山:
“我佛慈悲!诸佛子,随吾迎敌!”
刹那间,灵山震动,万千佛子罗汉、菩萨佛陀齐齐现身,佛光普照,梵唱震天,一座笼罩整个西方世界的万佛朝宗大阵瞬间被引动,浩瀚的佛门愿力汇聚,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横亘在西方边界。
接引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大阵之外,面色凝重地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道狼狈的金色虹光正急速射来,其后,两道闲庭信步般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师兄!”准提见到接引与万佛大阵,如同看到了救星,速度再增三分,一头扎向接引身旁,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惊魂未定地指着后方,“他们……他们追来了!”
接引将准提护在身后,目光沉重地看向已然停在不远处虚空中的玄顽子与女娲,双手合十,沉声道:“玄顽子道友,女娲娘娘。不知贫道师弟何处得罪了二位,竟劳二位圣人亲自追杀至此?若有误会,还望明言,我西方愿赔礼化解。”
他姿态放得极低,心中却已提起十二万分警惕。面对这两人,尤其是玄顽子这个完全不讲规矩的家伙,再小心也不为过。
玄顽子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见接引的话,反而对女娲笑道:“夫人,你看,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西方二释,倒是兄弟情深,就是这脑子不太灵光,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赔礼化解?”
女娲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扫过接引与准提,最终落在下方那佛光冲霄的万佛大阵上,淡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佛子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提潜入朝歌,欲以惑心梵尘蛊惑人皇,败坏人族气运,此乃干涉人道,逆天而行。接引,你西方教,当真要包庇于此,与我等为敌?”
女娲的话语如同九天寒冰,瞬间让接引与准提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直接点明了因果,占据了道理制高点。干涉人道,蛊惑人皇,这可是触及底线的大因果!即便闹到道祖那里,他们也完全不占理!
接引脸色变幻,狠狠瞪了准提一眼,暗怪他行事不密,竟被当场抓住把柄。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
但玄顽子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废话少说。道理讲完了,现在该讲讲物理了。”
他踏前一步,周身鸿蒙道韵开始升腾,目光睥睨地看着如临大敌的西方二圣,以及他们身后那看似坚固的万佛大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两个选择。”
“一,你们俩自己废去圣位,跪地道歉,赔偿我夫人精神损失费,顺便把这劳什子万佛大阵拆了,我可以考虑饶你们真灵不灭。”
“二,我亲自出手,把你们屎打出来,再塞回去,循环往复,直到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选吧。”
第231章 敲诈鸿钧 圣陨之秘
玄顽子那番堪称羞辱的选择题,如同惊雷炸响在西方二圣的耳畔。
自己废去圣位?跪地道歉?拆了万佛大阵?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剐蹭着接引与准提身为天道圣人的尊严与面皮。尤其是最后那句“把你们屎打出来,再塞回去”,粗鄙不堪,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碾压般的自信。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阴沉与怒意。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圣人?他周身寂灭佛光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准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玄顽子,声音尖利:“玄顽子!你……你安敢如此辱我?!我师兄弟二人乃是天道钦定圣人,代表天道威严!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天道反噬,道祖降罪吗?!”
“天道反噬?道祖降罪?”玄顽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哈哈哈!准提啊准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拿鸿钧老蚯蚓和那天道来压我?你忘了我是谁了?大道异数!懂不懂什么叫异数?”
他笑声一收,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万古寒冰:“别说只是揍你们一顿,就算今天真把你们宰了,你看那老蚯蚓敢不敢直接对我出手?至于天道反噬……呵呵,你看我怕不怕?”
话音未落,玄顽子似乎懒得再废话,直接并指如剑,朝着西方二圣所在的虚空,轻描淡写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切开混沌、分离清浊的混沌剑意,无声无息地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接引与准提面前!
这道剑意看似微弱,但其蕴含的毁灭与终结道韵,却让接引与准提瞬间头皮发麻,亡魂大冒!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若是被这道剑意斩中,即便他们是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也绝对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可能动摇圣基!
“万佛朝宗!护!”
接引反应极快,怒吼一声,脚下残存的三品功德金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与身后整个万佛大阵汇聚的浩瀚愿力融为一体,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佛陀虚影,宝相庄严,双手合十,试图硬撼这道混沌剑意。
准提也不敢怠慢,七宝妙树疯狂刷动,七彩霞光如潮水般涌出,蕴含着渡化、分解、防御等诸多妙用,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然而——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凝聚了西方教无数年积累的万佛愿力与二圣神通的防御,在那道细微的混沌剑意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金色佛陀虚影被从中一分为二,无声无息地溃散成漫天金色光点。七宝妙树刷出的七彩霞光更是如同泡沫般幻灭。
剑意去势不减,直接斩在了接引身前的三品功德金莲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三品功德金莲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莲台光华瞬间黯淡了大半!
“噗!”
本命法宝受损,气机牵连之下,接引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圣血,身形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下去。
而那道混沌剑意在破开重重防御,斩伤金莲后,终于力竭,缓缓消散。
但仅仅是这一击,就已然重创了接引,更是将西方二圣以及下方无数佛子心中的侥幸与勇气,彻底击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接引准提,还是下方维持大阵的万千佛子,全都骇然失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集合整个西方教之力,加上二圣联手,竟然连玄顽子随手一道剑意都挡不住?!甚至还损毁了镇压气运的功德金莲(残)!
这玄顽子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准提扶着遭受重创、摇摇欲坠的接引,看向玄顽子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连老师鸿钧道祖对此人都如此忌惮!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玄顽子甩了甩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面露惊容的女娲耸耸肩:“夫人你看,我就说他们不经打吧。”
女娲轻轻摇头,目光清冷地看向已是强弩之末的西方二圣,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淡漠:“冥顽不灵。”
她并未见如何动作,只是抬起了一只纤纤玉手,对着接引与准提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这一按,仿佛是整个洪荒天地,携带着无量大势,轰然压下!
没有璀璨的神光,没有浩大的法则波动。
但接引与准提却感觉周身时空瞬间凝固,天地法则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剥离、改写!他们赖以成圣、寄托元神的天道之力,竟在这一掌之下变得晦涩难调,仿佛被一股更加崇高、更加本源的力量彻底压制!
一股大恐怖、大寂灭、大终结的气息,笼罩了他们的圣魂。
“不——!”
接引与准提同时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们拼命催动残存的圣力,寂灭佛光与七宝妙树的光华再次亮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在女娲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他们的反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弱得可笑。
“嘭!”“嘭!”
两声沉闷的、仿佛大道根基断裂的声响,在虚空之中回荡。
接引与准提的身躯,连同他们凝聚的圣人法相,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流光,最终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唯有两道黯淡的、代表着圣人道果的本源紫气,发出一声哀鸣,挣脱了那股寂灭之力,仓皇地破开虚空,遁向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源头,寻求复苏之机。
圣人,陨落!
就在接引与准提身影彻底消散的刹那——
“嗡……”
整个洪荒世界,仿佛发出了一声悲鸣。
天空之中,原本祥云缭绕,此刻却骤然黯淡,无尽的金色天花凭空出现,却纷纷凋零、枯萎,化作光雨洒落。紧接着,殷红的血雨,蕴含着悲伤与不祥的气息,自九天之上瓢泼而下,笼罩四极八荒!
天地同悲,血雨倾盆!
这是圣人陨落时,天地法则感应,自发产生的异象!意味着有至高无上的存在,彻底道消!
洪荒各处,无论仙凡,无论修为高低,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一股莫名的悲恸与恐慌涌上心头。无数大能骇然望向西方,神念疯狂扫视,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竟有圣人级存在陨落!而且……似乎是两位!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剑眉紧蹙,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接引、准提……的气息消失了?是谁?大师兄和女娲师姐?”
首阳山八景宫,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手中拂尘差点掉落,他掐指急算,脸色愈发凝重。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忌惮所取代。能如此干净利落斩杀二圣……玄顽子和女娲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幽冥地府,后土娘娘轻叹一声,轮回盘微微转动,接纳着因圣人陨落而紊乱的部分天地魂灵。
而在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中。
一直闭目合道的鸿钧道祖,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周身环绕的天道锁链发出刺耳无比的铮鸣,剧烈震颤,整个紫霄宫都为之晃动!
他那万年不变、淡漠无比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心痛!
“女娲……玄顽子!!!”鸿钧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名字。
他震怒于女娲竟敢真的下杀手,直接打杀了天道圣人!这无疑是对天道威严最赤裸裸的挑衅!
而他心痛,则是因为圣人与天道相连,圣人陨落,天道本源亦会受创!更重要的是,复活圣人,尤其是接引、准提这等借贷功德成圣者,需要消耗的天道本源更是海量!这对他加速合道的计划,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异数!果然是最大的变数!”鸿钧眼中寒光闪烁,天道法则在其眼中疯狂推演,算计着种种可能。但他终究没有出手。一方面,天道规则限制,他不能直接对玄顽子这个大道异数下杀手;另一方面,复活接引准提,稳定天道,才是当务之急。
他冰冷愤怒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西方之地,那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之上。
玄顽子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紫霄宫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鸿钧那难看的脸色。他咧嘴一笑,无声地比了一个口型,看其唇形,分明是:
“老——蚯——蚓——,心——疼——了——吧——”
轰!
紫霄宫内,一股恐怖的天道威压失控般席卷开来,将宫内的云床玉阶都震出了丝丝裂纹!鸿钧道祖胸口起伏,差点没能稳住心境。
……
西方灵山之上。
万佛大阵因为二圣的陨落,瞬间失去了核心支撑,那浩瀚的佛光愿力壁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无数佛子、菩萨、罗汉遭受反噬,吐血倒地,修为大损,整个灵山一片哀鸿,佛光黯淡,梵唱寂寥。
玄顽子揽着女娲,悬浮于空,俯瞰着下方一片凄惨的西方教景象。
女娲收回玉手,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两只恼人的蚊蝇。她看向玄顽子,轻声道:“夫君,此间事了,我们回去吧。”
【叮!紧急任务“阻止准提蛊惑人皇”彻底完成!成功击溃来犯之敌,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混沌灵宝·真灵不灭鉴x1(已存入系统空间),完整世界证道之法(已传输),境界提升至鸿蒙金仙后期(开始灌注)!】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从前的力量,混合着对世界开辟、法则构建的更深层次感悟,如同江河倒灌,涌入玄顽子的四肢百骸、元神道果。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迅速稳固在了鸿蒙金仙后期的境界,并且向着巅峰迈进!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世界证道之法的明悟,玄顽子心情大好,对着女娲笑道:“夫人说的是,苍蝇已经拍死,是该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
他目光扫过下方灵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我看那八宝功德池里的水,还有那菩提树上的果子,就挺不错的……”
第232章 广成子抢徒 殷郊懵懂
紫霄宫中,万古不变的清冷与孤寂,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怒与紊乱的天道波动所打破。
鸿钧道祖盘坐于云床之上,周身原本如同温顺溪流般环绕、运转的天道法则锁链,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震颤、铮鸣!锁链碰撞间迸发出的火星,都带着湮灭万法的恐怖气息,将虚空灼烧出一个个细微的黑洞。
他那张向来淡漠、仿佛蕴含无尽天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此刻却是阴云密布,眼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深邃如天道本源的眸子里,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天道本源的虚弱与刺痛!
圣人陨落,尤其是接引、准提这等身负大因果、以借贷功德强行提升的天道圣人陨落,对天道的反噬远超寻常。为了维持天道运转,为了填补因圣人陨落而出现的法则空洞,更为了尽快将接引准提那两道哀鸣着逃回、几乎要溃散的真灵紫气重新凝聚、重塑圣体,他所需要消耗的天道本源,是一个足以让他都感到肉痛的数字!
这不仅仅是对他威严的挑衅,更是对他合道大计的严重阻碍!
“女娲……玄顽子……”鸿钧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让整个紫霄宫的温度都骤然降至冰点,连时空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推演万千,算计无尽,却终究没能完全算到,女娲竟有如此决绝的实力与魄力,更没算到玄顽子这个异数,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连他暗中加持在西方二圣身上的天道庇护,都未能完全挡住那雷霆一击!
“异数!果然是洪荒最大的毒瘤!变数!”鸿钧心中恨极。若非天道规则限制,若非此刻需要全力稳定天道、复活二圣,他恨不得立刻真身降临,将玄顽子与女娲彻底镇压!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杀意,鸿钧深吸一口气——这动作对他而言已是极为罕见——周身狂暴的天道锁链开始缓缓平复,只是那锁链之上黯淡了不少的光华,昭示着此番消耗的巨大。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先是扫过那正在西方灵山上空,似乎还对八宝功德池和菩提树动了心思的玄顽子与女娲,眼中寒光一闪,但终究没有理会。当务之急,是稳住天道基本盘。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天道触手,跨越时空,精准地降临至昆仑山,玉虚宫。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正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面色阴沉不定。方才西方二圣陨落时引发的天地同悲、血雨倾盆的异象,他自然感知得一清二楚。初始的快意之后,便是深深的忌惮与凛然。
能如此干脆利落斩杀二圣,即便有偷袭、实力碾压等诸多因素,也足以证明玄顽子与女娲联手,已然拥有了颠覆洪荒现有格局的恐怖力量!这让他这位一向自诩盘古正宗、玄门领袖的圣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一股浩瀚、冰冷、不容抗拒的天道意志,骤然降临玉虚宫!
元始天尊身躯猛地一震,立刻从沉香辇上起身,躬身行礼,神态无比恭敬:“弟子元始,恭迎老师法旨!”
虚空中,鸿钧那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元神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冰冷的决绝:
“玄顽异数,女娲悖逆,已坏天道根基。接引、准提陨落,天道有损,九圣之位更显空缺。封神之事,需加速推进,尽早补齐天道圣人,稳固天道,抗衡地道与人道之势。”
元始天尊心神凛然,连忙应道:“弟子明白!只是那玄顽子与女娲……”
“女娲与玄顽子,自有天道规制,非汝所能虑。”鸿钧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彼辈实力虽强,然天道之下,亦有束缚。汝当下要务,乃确保封神榜圆满,使我玄门气运重归天道!”
他略一停顿,声音变得更加幽深冰冷:“阐教门下,身负杀劫、业力缠身者众。此乃彼等命数,亦是玄门之劫。然天道之下,尚存一线生机。‘替劫’之法,汝可传下。令彼等下山,寻那福缘浅薄、因果纠缠之辈,收归门下,悉心‘教导’,令其代师应劫,上榜封神,既可全彼等性命,亦可完封神之数,更可借封神气运,洗刷自身业力,可谓一举三得。”
“替劫”之法!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了老师的深意。这是要牺牲那些无关紧要的、甚至是注定陨落的棋子,来保全阐教的骨干核心,同时完成封神任务,将封神所带来的气运牢牢绑定在阐教,绑定在天道之上!
“老师圣明!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元始天尊躬身应诺,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此法虽有些上不得台面,有损他玉清圣人的面皮,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宗门存续面前,面皮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那些被选中的“替劫”弟子,若能上榜封神,享受神道香火,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造化”。
“嗯。”鸿钧的声音淡漠传来,“女娲实力超乎预估,汝等暂且隐忍,勿要与之正面冲突。封神之事,于人间进行即可。速速行事,迟则生变。”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的天道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玉虚宫内重归平静。
元始天尊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冷峻,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袖袍一挥。
“铛——!!!”
一声恢弘浩大、传遍整个昆仑山道的金钟玉磬之音,骤然响起!钟声急促而肃杀,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召唤之意。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道清光、祥云自昆仑山各处升腾而起,迅速汇聚至玉虚宫大殿之前。
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阐教十二金仙,除云中子等少数几位性情淡泊或另有职司者,尽数到齐!
众人见元始天尊端坐辇上,面色沉凝,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皆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
元始天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一众弟子。这些弟子,大多面带疑惑,显然不知老师为何突然敲响金钟,紧急召集。他们之中,有人面带傲色,有人神情淡漠,也有人眉宇间隐含煞气与业力。
“起来吧。”元始天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今日召尔等前来,乃是因天地大劫已至,杀劫临头,关乎我阐教道统存续,亦关乎尔等身家性命!”
此言一出,下方众仙顿时一阵骚动,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之色。大劫?杀劫?他们身为圣人弟子,玉清正统,何来杀劫?
广成子作为首徒,上前一步,恭敬问道:“老师,不知这大劫从何而来?我等身为玄门正宗,谨守清规,为何会有杀劫临身?”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天地运转,自有定数。尔等修行至今,斩妖除魔,与人争斗,结下因果无数。如今量劫之气弥漫,往日因果纠缠,化作杀劫业力,已然降临尔等头顶。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可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微变的弟子,继续道:“然,天道之下,总有一线生机。为师得老师(鸿钧)指点,传尔等‘替劫’之法。”
“替劫?”众仙更是疑惑。
“不错。”元始天尊声音转冷,“尔等即刻下山,各寻洞府,留意那等福缘浅薄、因果纠缠,却又身负气运,命格特殊之辈,收归门下,悉心教导。待劫数来临,便由这些弟子,代尔等前往应劫,上榜封神!”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殿内众仙无不色变!
让弟子代师应劫?!这……这岂不是……
一些心性较为正直,如玉鼎真人等,眉头紧锁,面露不忍与迟疑。而如广成子、赤精子等,眼中却闪过精光,若有所思。
太乙真人忍不住开口道:“老师,此举……是否有伤天和?让弟子替劫,岂是正道所为?”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一股圣威压下,让太乙真人顿时噤声:“迂腐!此乃天道许可之生机!那些弟子,本就命中有劫,福薄缘浅,能拜入圣人门下,得传大道,已是逆天改命。如今代师应劫,上榜封神,享神道香火,永恒不朽,对其而言,乃是无上造化!何来有伤天和?!”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仙:“更何况,尔等自身业力杀劫不解,轻则道行受损,重则身死道消,真灵难存!难道要让我阐教道统,因尔等之劫而断绝吗?!”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众仙闻言,皆是心神剧震。想到自身隐隐感知的劫气,再想到可能面临的陨落之危,以及道统存续的重担,那点不忍与迟疑,迅速被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师命的服从所取代。
“弟子等,谨遵老师法旨!”以广成子为首,众仙齐声应诺,只是各自神色,复杂难明。
元始天尊见状,面色稍霁,目光直接落在广成子与赤精子身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广成子,赤精子。”
“弟子在!”两人立刻出列。
“你二人,即刻前往朝歌。”元始天尊声音冰冷,“那商王帝辛之子,殷郊、殷洪,身负王朝因果,命格特殊,正合替劫之选。将其带回山中,好生‘教导’,不得有误!”
广成子与赤精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与一丝隐秘的兴奋。若能成功,不仅自身杀劫可解,还能得一份教导“未来之神”的功德。
“弟子领命!”两人躬身应下,随即不再耽搁,化作两道凌厉的清光,冲出玉虚宫,撕裂虚空,直扑那气象万千的朝歌城而去!
一场围绕着“替劫”的暗流与算计,正式在封神量劫的舞台上,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而此刻,远在朝歌上空的玄顽子,刚刚心满意足地将八宝功德池几乎舀空,又顺手摘了几颗饱满晶莹的菩提子,正与女娲准备返回巫山道场。
他似有所感,扭头望了一眼昆仑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呵,元始老儿,动作倒是不慢。这就开始甩锅了?也好,正好让为师看看,你这锅,最后会砸在谁的脚上。”
第233章 玉虚密议 替劫名单
朝歌城,夜色深沉。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王宫深处,依旧亮着零星的光。白日里玄顽子那一声蕴含道韵的怒喝,以及随后宫中加强的戒备,让这座古老的王城在寂静中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两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清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宫墙,避开了巡逻侍卫的视线与宫中简陋的预警法阵,直扑后宫东侧的**馨庆宫**。此地正是帝辛两位年幼王子——殷郊与殷洪的居所。
广成子与赤精子显出身形,立于宫殿飞檐的阴影之下,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便将殿内情形探查得一清二楚。
殿内烛火昏黄,两名年约十岁左右的孩童已然睡下。年长些的殷郊,眉宇间已有几分帝辛的英武之气,即便在睡梦中,小拳头也微微握着,似在演练某种武艺。年幼些的殷洪,面容则更显清秀,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便是此二子了。”广成子目光扫过殿内,语气淡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身负成汤最后气运,因果纠缠,命格确有不凡。正合为我等挡劫之选。”
赤精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师兄所言极是。只是……白日里那玄顽子似乎有所察觉,我等行动需速战速决,以免横生枝节。”
“哼,玄顽子?”广成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此刻怕是还在西方与那女娲收拾烂摊子,岂会料到老师早已算定先机,令我二人即刻前来?即便他有所感应,等赶回来,也早已尘埃落定!”
他对自己师尊元始天尊的算计充满信心,更不认为玄顽子能事事料定先机。
“动手吧。”广成子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圣人道韵的迷神清气,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入馨庆宫内。
殿内侍奉的宫女、宦官,乃至隐藏在暗处的几名王室供奉,在这股圣人手段面前,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觉得眼皮沉重如铅,意识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软软倒地,陷入深度昏睡。
床榻上的殷郊与殷洪,亦是呼吸变得更加绵长,陷入了更为深沉的睡眠,对外界即将发生的变故毫无所觉。
广成子与赤精子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殿内床榻之前。看着榻上两名稚子,广成子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看待“工具”的冷静。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有清蒙仙光流转,便要向殷郊与殷洪笼罩而去,打算直接将二人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带走。
然而,就在他仙光即将触及二子的刹那——
九天之上,无尽的虚空深处。
玄顽子揽着女娲,正优哉游哉地驾云而返,手中还把玩着几颗刚从西方顺来的、圆润晶莹的菩提子。他似有所感,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精准地落在了朝歌王宫,那馨庆宫之内。
“哟,动作还真快。”玄顽子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元始老儿这就迫不及待地派广成子和赤精子来‘捡漏’了?想用这两个小子当替死鬼?”
女娲也感知到了下方的情形,圣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忍。她虽超然物外,但见稚子被卷入圣人算计,终究心生涟漪。“夫君,此二子毕竟无辜……”
“夫人放心。”玄顽子嘿嘿一笑,打断了她的话,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玄顽子虽然喜欢搞事,但还不至于对两个啥也不懂的小娃娃下黑手。元始想让他们当替劫的棋子,我偏不让他如愿!不仅不让他如愿,我还要给他加点料,让他这棋子,到时候反过来扎他自己的手!”
说话间,他意念微动,识海中鸿蒙道果流转,两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奇异道韵的灵光,自其指尖悄然渗出。
这两道灵光,一道呈现混沌之色,内里仿佛有无数叛逆、质疑、反抗的念头在生灭,名为 **“反骨仔催化灵光”** 。一旦融入真灵,会潜移默化地激发受术者内心深处对强权、对不公的反抗意识,使其不易被完全洗脑和控制。
另一道则呈温润的玉白色,散发着一股坚韧、守护的意境,名为 **“护命道印”** 。此印不具攻伐之能,却能在宿主遭遇致命危机时,自动激发,形成一道坚固的守护屏障,护住其核心真灵不灭,为其争取一线生机。
“去。”
玄顽子屈指一弹。
这两道微不可查的灵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广成子布下的些许隔绝禁制,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殷郊与殷洪的眉心祖窍,融入了他们沉睡的真灵最深处,与其命格气运牢牢绑定,再无痕迹。
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时光流逝,玄妙得避开了圣人感知。正在施法的广成子与赤精子,只觉得似乎有一缕清风拂过,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成了。”玄顽子拍了拍手,对女娲得意地笑道,“种子已经种下,就看它什么时候发芽,给元始师弟一个‘惊喜’了。”
女娲感知到那两道灵光中并无恶意,反而是护持之意居多,心中稍安,无奈地看了玄顽子一眼:“你呀……总是这般胡闹。”语气中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叮!宿主暗施妙手,成功对关键目标殷郊、殷洪完成‘命运篡改·反骨仔培育’及‘真灵守护’!此举深得‘不当人’之精髓,于无声处埋雷,于关键时刻爆雷!奖励:不当人点数+500,幸运大转盘抽奖机会一次!】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统子,你这奖励是越来越抠了,就知道画大饼。”玄顽子心中吐槽,但脸上笑容更盛。埋下暗桩,看着对手在未来踩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
下方,馨庆宫中。
广成子掌心仙光已然将殷郊与殷洪完全笼罩。两名孩童的身体在仙光中缓缓悬浮而起,缩小如芥子,随即被广成子袖袍一卷,收入其中。
“走!”广成子低喝一声,与赤精子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再次化作无形清光,悄无声息地遁出王宫,融入茫茫夜色,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不敢停留。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除了几名昏睡的宫人,再无任何人察觉。直到次日清晨,馨庆宫的异常才被发现,顿时引起王宫一阵慌乱,帝辛闻讯震怒,下令彻查,却已寻不到任何踪迹。
而此刻,广成子与赤精子已然回到了昆仑山各自的道场。
**九仙山,桃源洞。**
广成子将殷郊放出。孩童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仙家洞府,面前站着一位气息渊深、面容古拙的道人,顿时有些惊慌。
“你……你是何人?此处是何地?我王弟呢?”殷郊强自镇定,握紧小拳头,摆出防御姿态,倒有几分胆色。
广成子面无表情,目光威严地扫过殷郊,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吾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是也。殷郊,你与殷洪身具仙缘,合该入我玄门,修习无上大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广成子座下开山弟子,需谨守门规,勤修苦练,不得有误!”
他并未解释为何将他们掳来,直接以圣人威严和师徒名分进行压制,同时开始灌输阐教教义以及对“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的鄙夷,试图从思想上将其牢牢掌控。
殷郊听得懵懵懂懂,但内心深处,那缕“反骨仔催化灵光”已然开始悄然发挥作用,让他对广成子这种不容置疑、强行安排命运的做法,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触与疑惑。只是此刻他势单力薄,只能暂时隐忍,低头称是:“弟子……殷郊,拜见师尊。”
**太华山,云霄洞。**
赤精子则采取了稍显温和的方式。他将殷洪安置好后,并未立刻严厉训诫,而是带着他观看云海苍茫,讲述仙道逍遥,长生久视之妙。但他言语之中,却不断提及殷洪生母早逝,暗示其命运多舛,唯有投身仙道,方能摆脱凡尘苦海,并隐隐将商朝国运与“劫数”联系起来。
殷洪年纪更小,心性较为单纯,听得赤精子描绘的仙家景象,又思及宫中生活与早逝的母亲,不由得心生向往与一丝对过往的疏离。那“反骨仔催化灵光”在他身上作用更为隐蔽,暂时并未显露出明显的抗拒。
与此同时,昆仑山其他几处洞府,也悄然开始了行动。
惧留孙离了昆仑,往夹龙山飞龙洞而去,他算到那里有一矮小男子,名唤土行孙,精通地行术,命格特殊,正合替他挡那土行之劫。
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则将目光投向了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家。其夫人殷氏怀胎三年零六月,即将生产,他们感知到那腹中胎儿与佛门有缘,且身负煞气,正是合适的替劫人选,可分别收其为徒,传下道法……
一场波及整个洪荒,以“收徒”为名,行“替劫”之实的暗流,在阐教诸位金仙的推动下,汹涌地扩散开来。
九天之上,玄顽子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
“行了,热闹看完了。元始老儿开始甩锅,咱们埋的雷也种下了。夫人,回巫山,为夫给你用这菩提子泡杯茶,咱们好好歇歇,等着看好戏开场。”
他揽着女娲,一步踏出,消失在朝歌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被掳走的王子,以及那些被选中的“替劫”之徒的命运轨迹,已然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偏转。
第234章 子牙公豹 双面入局
昆仑山脚下,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一处偏僻的山涧旁,身着灰色道袍,生得豹头环眼,形容略显阴鸷的**申公豹**,正愤懑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坚硬的青冈岩应声裂开几道缝隙,显示出他修为不俗,却也映衬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躁与不甘。
“姜子牙!姜子牙!又是姜子牙!”申公豹低声咆哮,眼中满是不平之色,“凭什么?!我申公豹比他早上山数十年,修为见识哪一点不如他那个榆木疙瘩?!为何老师偏偏对他青睐有加,传授道法,却对我总是敷衍了事,甚至多有训斥?!就因为他长了一副所谓的‘飞熊之像’吗?!”
他口中的老师,正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他与姜子牙一同上山求道,姜子牙因其相貌被元始天尊另眼相看,虽资质鲁钝,却也得传道法,居于玉虚宫内。而他申公豹,虽机敏过人,善于交际,却因跟脚被视为“异类”,不得重视,只能在山脚自行开辟洞府修行,难得圣人真传。
这种明显的偏袒与不公,如同毒蛇般啃噬着申公豹的心。他自认才华不输于人,却因出身跟脚而备受冷落,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就在他胸中愤懑难平,几乎要道心失衡之际,忽然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以他真仙境界的修为,本不该如此轻易感到疲倦,但这股困意却来得异常凶猛霸道,不容他反抗。
“怎会……”申公豹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便眼前一黑,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朦胧间,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四周是翻涌的鸿蒙之气,不见天地,不分上下。而在那混沌中央,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身影巍然矗立,其散发出的气息浩瀚无边,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大能,甚至连元始天尊与之相比,似乎都略有不及!
那混沌身影并未转身,却有宏大而淡漠的道音直接响彻在申公豹的元神深处:
“申公豹,汝怀才不遇,心有乾坤,却困于门户之见,不得伸展,可甘否?”
申公豹心神剧震,在这等无上存在面前,他生不出丝毫隐瞒与反抗之心,连忙躬身拜伏,声音带着激动与颤抖:“前辈明鉴!弟子……弟子不甘!弟子自问勤勉,道心坚韧,奈何……奈何命途多舛,不为师门所重!”
那混沌身影似乎微微颔首,继续道:“天地有劫,封神将起。此乃大争之世,亦是汝脱颖而出之机。那飞熊之像,不过是引子,真正的天命,未必不可争,不可改。”
话音未落,两道玄奥无比的信息流,裹挟着精纯的大道感悟,直接烙印入了申公豹的识海深处!
一道乃是**惑心迷神咒**!此咒无形无质,专攻心神灵台,能于无声无息间放大目标内心的欲望、执念、恐惧与偏见,使其心智失衡,做出不理智的判断,甚至能被施术者一定程度上引导其言行!实乃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引人入彀的无上利器!
另一道则是**万里牵引术**!此术并非遁法,而是一门极其玄妙的因果牵引神通。施术者只需锁定目标一丝气机或名号,便可于万里之外,微妙地影响其行动轨迹,或在关键时刻,施加一股无形的推力或拉力,使其“恰好”出现在某个地点,或“恰好”做出某个动作!用于配合“惑心迷神咒”,简直是天作之合,能让目标在心神失守的情况下,一步步踏入精心编织的罗网!
“此二术,予你。如何运用,在你自身。”混沌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记住,天命在尔,不在虚相。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申公豹回应,那混沌身影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周遭的混沌景象也迅速褪去。
申公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山涧旁,仿佛只是打了个盹。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两门玄妙莫测的神通法诀,以及那股宏大意志最后的告诫。
“天命在尔……不在虚相……”申公豹喃喃自语,眼中的愤懑与不甘迅速被一种野心的火焰所取代。他反复体悟着那两门神通,越体悟越是心惊,也越是狂喜!
有了这两门神通,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山脚自怨自艾的失意者!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手段,在这封神大劫中,搅动风云,谋取属于自己的机缘和地位!甚至……未必不能取代那姜子牙,成为执掌封神之人!
“姜子牙……师兄……”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且看你我二人,谁能笑到最后!”
他收敛心神,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朝着昆仑山主峰的方向潜行而去。他要密切关注姜子牙的动向,寻找合适的时机。
……
数日之后,昆仑山玉虚宫前。
一名老者,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敦厚,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苦与茫然,正步履蹒跚地沿着石阶走下。正是那被元始天尊“看重”的**姜子牙**。
他回首望了望那巍峨庄严、仙光缭绕的玉虚宫,心中百味杂陈。拜入圣人门下,本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可他上山这些时日,除了每日诵读黄庭经,打理宫中杂务,偶尔听圣人讲些云山雾罩的大道之理外,并未学到什么真正长生久视、降妖除魔的大神通。
老师元始天尊对他,似乎也并无多少亲近之意,反而时常流露出一种……仿佛在看待某种“工具”的淡漠。前几日更是直接令他下山,前往西岐,辅佐明主,完成“封神”重任。
封神?他连神是什么,为何要封都一知半解。辅佐明主?他一个只会念经打扫的老头,又如何能辅佐君王?
姜子牙只觉得肩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前路迷茫,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子牙师兄,请留步。”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姜子牙回头,只见申公豹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之色。
“原来是公豹师弟。”姜子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师弟不在山中清修,为何来此?”
申公豹快步上前,与姜子牙并肩而行,叹气道:“听闻老师命师兄下山,行那封神大事,师弟心中甚是担忧。师兄秉性纯良,不谙世故,那山下红尘滚滚,人心叵测,西岐更是龙潭虎穴,师兄孤身前往,叫师弟如何放心?”
姜子牙闻言,心中不由一暖。他在山上朋友寥寥,这申公豹师弟虽平日里接触不多,但此刻能来相送,出言关怀,已是难得。
“多谢师弟挂怀。”姜子牙苦笑摇头,“只是师命难违,为兄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申公豹目光微闪,压低声音道:“师兄,此地非讲话之所。师弟在山下有一处隐秘洞府,备有清茶,不如你我前去,师弟有些肺腑之言,或许对师兄此行有所助益。”
姜子牙正感前路茫然,见申公豹言辞恳切,便点头答应:“如此,有劳师弟了。”
两人避开主道,悄然来到昆仑山脚一处隐蔽的洞府之中。申公豹确实备好了香茗,屏退左右,布下隔音禁制。
斟茶之后,申公豹并未立刻言语,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子牙,忽然问道:“子牙师兄,你可知老师为何独独选中你,去行这封神之事?”
姜子牙一愣,迟疑道:“或许……是因我这‘飞熊之像’?”
“飞熊之像?”申公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师兄,你太天真了。这不过是表象而已。你可知那封神榜为何物?上榜之人又有何下场?”
姜子牙茫然摇头。
申公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力,开始将玄顽子通过系统传递过来的、关于封神榜的部分真相,以及元始天尊令金仙收徒“替劫”的谋划,以一种“偶然得知秘辛”的口吻,娓娓道来。
他并未全盘托出,而是重点强调了封神榜的真灵禁锢之苦,以及他们这些被选中之人,不过是圣人博弈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本质。
姜子牙初时还将信将疑,但越听脸色越是苍白,握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回想起元始天尊那淡漠的眼神,回想起山上诸位师兄近期纷纷下山“收徒”的举动,再结合申公豹所言,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师弟……你……你此言当真?!”姜子牙声音发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若真如此,他此番下山,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踏上了了一条身不由己、甚至可能魂飞魄散的绝路!
“千真万确!”申公豹斩钉截铁,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悲苦,“师兄,不瞒你说,老师对你我,何尝有过真心?你为‘飞熊’,我为‘异类’,皆是棋子罢了!若按老师谋划走下去,你我最终结局,恐怕……”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味,姜子牙已然明了。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姜子牙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没了之前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决绝与一丝愤怒。他看向申公豹,沉声道:“师弟,你既告知我这些,想必……已有对策?”
申公豹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已到。他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不错!师兄,圣人视我等为棋子,难道我等就不能为自己争一线生机吗?老师欲行‘替劫’之法,保全自身门下,那我们……为何不能顺势而为,借这‘封神’之机,将这潭水搅浑,让那些该上榜的,一个不少,甚至……让某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也尝尝算计落空的滋味?!”
他压低声音,几乎耳语般说道:“我有一策,名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师兄你明面辅佐西岐,吸引各方目光,依老师之意行事。而我,则隐匿暗处,凭借些许神通人脉,专‘请’那些业力深重、合该上榜,或是老师希望其上榜之辈,前往西岐,由师兄你……‘顺应天意’,送他们上榜!如此一来,既全了封神之数,你我可立大功,得气运加持,又能保全自身,甚至……若能从中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削弱某些对手!”
说着,申公豹取出一卷看似古朴、实则由玄顽子通过系统伪造的**封神阴榜**,其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许多都是元始天尊希望借刀杀人清除的目标,以及一些业力深厚的截教外门、左道之士。
“师兄你看,此乃天机所示,合该上榜之辈!你我兄弟联手,按图索骥,何愁大事不成?!”
姜子牙看着那卷阴榜,又看了看眼中燃烧着野心与求生欲望的申公豹,心脏砰砰狂跳。他知道,这是一条险路,一旦踏出,便再无回头可能。但若不反抗,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沉默片刻,姜子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他伸出手,与申公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公豹师弟!就依你之计!你我兄弟,便在这封神棋局上,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姜在明,申在暗,共定封神!”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与一丝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兴奋。
而远在巫山道场,正品着菩提茶的玄顽子,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关键棋子申公豹已成功激活并绑定!‘封神暗线’同盟初步建立!宿主‘不当人’之‘幕后黑手’成就达成度+10%!奖励:天机遮蔽符(一次性)x3,可短暂屏蔽圣人以下存在对特定目标的推算!】
玄顽子抿了一口茶,咂咂嘴。
“啧,这茶,味道不错。戏,也该越来越好看了。”
第235章 陆压求职 斩仙飞刀
昆仑山脚的隐秘洞府中,茶香尚未完全散去,一场关乎封神走向的密谋已然敲定。
申公豹与姜子牙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之前的姜子牙是迷茫而惶恐的,此刻虽仍面色凝重,眼神深处却多了一分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清醒。申公豹则依旧是那副精于算计的模样,但眉宇间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师兄,事不宜迟。”申公豹收起那卷伪造的“封神阴榜”,沉声道,“你即刻动身,前往西岐。依计行事,先在渭水之畔结庐而居,静待时机。西伯侯姬昌素有贤名,且精通卜算,他自会寻到你。”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初至西岐,人地两疏,该如何取信于姬昌?”
申公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兄不必担忧。你只需如常垂钓即可,只是这鱼钩……”他手掌一翻,一枚直而不曲、闪烁着淡淡清光的玉质鱼钩出现在掌心,“需用此‘直钩’。另有一言,师兄需记牢:‘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非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姜子牙接过那枚奇特的直钩,细细品味那四句偈语,眼中渐渐亮起光芒:“直钩垂钓,愿者上钩……师弟妙计!此等姿态,正合隐士高人之风范,必能引动姬昌!”
“正是此理。”申公豹颔首,“师兄到了西岐,明面上需谨遵老师吩咐,辅佐姬昌,操练兵马,积聚力量。如此一来,既能取信于老师与姬昌,也能将各方目光吸引到你身上,方便我在暗中行事。”
“好!”姜子牙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袍服,对申公豹郑重一揖,“师弟,保重!西岐之事,为兄定当竭力。暗处之事,就全赖师弟运筹了!”
“师兄放心,你我里应外合,定能在这封神杀局中,争得一线生机!”申公豹回礼,目光坚定。
片刻后,一道略显老迈却步伐坚定的身影,悄然离开了昆仑山脚,向着西方而去,正是奔赴西岐的姜子牙。
而申公豹,在目送姜子牙离去后,脸上那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冷静与锐利。他并未立刻离开洞府,而是再次取出那卷“封神阴榜”,指尖在一个个名字上缓缓划过。
“九龙岛四圣……魔家四将……金光仙……石矶娘娘残部……”他低声念诵着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便从你们开始吧。业力深厚,性情偏激,正是上榜的‘好材料’,也好让我那几位好师兄们,早日‘解脱’。”
他选定了一个距离较近、且据说性情最为暴躁、易于挑拨的目标——**九龙岛四圣**中的王魔。收起阴榜,申公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开始了他的“请君入瓮”之旅。
……
西岐,渭水之畔。
姜子牙依申公豹之计,在一处风景清幽、人迹罕至的河湾旁,结了一座简陋的茅庐。他每日便坐在河边巨石之上,手持那直钩鱼竿,垂于滔滔渭水之中,口中时而吟诵那“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偈语。
起初,附近的渔夫樵夫见了,只当是个行为怪诞的疯老头,纷纷窃笑。但时日一久,见这老者风雨无阻,气度不凡,那直钩垂钓的奇景也渐渐传扬开去,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西伯侯姬昌的耳中。姬昌本就礼贤下士,精通易数,闻听此事,心中一动,暗自推算,却只觉得天机晦涩,似有高人隐于此地。他不敢怠慢,择一吉日,沐浴更衣,只带少数随从,亲自前往渭水之畔访贤。
当姬昌见到那端坐河边、须发皆白却面容红润、气度沉静如渊的姜子牙时,心中便是一震。再看那直钩垂于水中,更是暗合某种玄妙至理。他上前恭敬施礼,与姜子牙交谈。
姜子牙早已得申公豹提点,对天下大势、治国安邦之道侃侃而谈,见解精深,言语间更隐晦点出姬昌潜龙在渊,终非池中之物。姬昌听得如醍醐灌顶,大喜过望,当即拜姜子牙为丞相,邀其入主西岐,辅佐国政。
姜子牙“推辞”一番后,便“顺应天命”,随姬昌返回西岐城。自此,姜子牙在西岐明面上整顿军政,发展农桑,积聚力量,俨然一副忠心辅佐、欲与商朝争锋的架势,成功地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吸引了洪荒各方势力的目光。
……
就在姜子牙于西岐初步立足,申公豹暗中开始“拉清单”的同时,商朝国都朝歌,却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朝歌城内,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来自四方八方的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叮当,带来了无数的奇珍异宝,也带走了成堆的丝绸、陶器和青铜器。
王宫之中,帝辛高坐于龙德殿上。他并未因之前王子被掳、圣人窥伺之事而一蹶不振,反而更加勤于政事。在闻仲太师的辅佐,以及轩辕坟三妖(奉女娲之命,暗中以“祥瑞”、“托梦”等方式正向引导)的潜移默化下,帝辛颁布了一系列鼓励农耕、减轻赋役、整顿吏治的法令。
他亲自督导推广新式农具,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朝堂之上,他重用贤能,如闻仲、商容、比干、梅伯等忠臣良将各司其职,政治清明。对于边境,他派遣能征善战的将领如张奎、邬文化、魔家四将(此时尚未被申公豹盯上)等镇守,剿抚并用,使得四夷宾服,疆域稳固。
尤其是帝辛采纳了之前那位“海外散修”(玄顽子)的建议,开始有意识地凝聚人族自身气运。他下令在各州郡设立英烈祠,祭祀为人族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先祖,如钻木取火的燧人氏、构木为巢的有巢氏、织造衣物的缁衣氏等,宣扬人族自强不息的精神,而非一味祈求仙神庇佑。
此举看似微小,却如同在干柴中投入了一点火星。潜移默化间,弥漫于洪荒大地的人族气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朝歌,向着帝辛汇聚!
朝歌上空的国运金龙,不仅彻底凝实,体型更是日益庞大,鳞爪清晰,顾盼生威。那金龙盘旋间,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王朝威压,更带着一股属于“人道”的、蓬勃向上的生机与意志!其龙目之中,偶尔甚至会闪过一丝不属于傀儡气运的、属于“自我”的清明之光!
这一日,闻仲太师远征东海平叛归来。他骑着墨麒麟,行走在朝歌繁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安居乐业的百姓,感受着王宫方向那煌煌浩大、甚至隐隐让他这金仙都感到心悸的国运金龙,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好!好啊!”闻仲捋着长须,心中感慨,“大王勤政爱民,国力日盛,国运昌隆如此!即便有宵小之辈觊觎,有圣人在幕后搅动风雨,我成汤江山,亦非轻易可撼!”
他对于西岐那边的动静也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朝歌的兴盛景象后,心中反而安定不少。在他看来,西岐即便有姜子牙辅佐,想要撼动如今根基稳固、气运如虹的大商,也绝非易事。
……
九天之上,巫山道场。
玄顽子与女娲并肩立于云海之巅,俯瞰着下方洪荒大地。西岐的暗流涌动,朝歌的盛世气象,皆在他们眼中一览无余。
“夫人,你看这棋局,是不是越来越有趣了?”玄顽子啃着一枚灵果,笑眯眯地说道,“元始老儿想靠所谓的‘天数’和几个替劫弟子就压垮大商,现在看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咯。帝辛这小子,倒是没让我失望,这人道气运,已然开始自发凝聚了。”
女娲目光扫过朝歌那凝实的气运金龙,微微颔首,清冷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柔和:“人族自强,本是正道。帝辛能领悟此点,善加引导,确是明君之姿。只是……劫气已动,杀伐将起,终究难免生灵涂炭。”
“嘿嘿,劫数之下,哪有不死人的?”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关键是该死的是谁。那些业力缠身、心思不正的,正好借此机会清理清理,也算是为洪荒做点贡献,省得他们整天惹是生非。咱们要保的,是那些不该死的,还有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道火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再说了,这不还有申公豹和姜子牙那两个小子在努力‘工作’嘛!咱们等着看戏就好。等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跳出来,正好物理超度,送他们上榜,一举多得!”
【叮!检测到封神量劫暗线已成功启动,商朝国运稳固,人道火种初步凝聚!宿主“拱火”与“布局”能力得到验证!奖励:劫气感应符x5(可精准感知千里内劫气浓郁之个体),不当人点数+300!】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玄顽子满意地咂咂嘴,将手中的果核随手丢下云海。
“统子,算你有点眼色。好了,夫人,这边暂时没什么大热闹可看,咱们回宫,为夫新得了一套混沌星辰棋,咱们手谈一局如何?”
女娲莞尔一笑,轻轻点头:“便依夫君。”
两人身影缓缓消散于云海之中,只留下下方洪荒,东西两方,一明一暗,一稳一动,各自沿着既定的轨迹,滑向那已然无法避免的封神漩涡。而申公豹的身影,此刻已然出现在了九龙岛外的海面上,脸上挂起了忧国忧民、同仇敌忾的表情,正准备去进行他的第一次“业务拜访”。
第236章 哪吒闹海 太乙护短
九龙岛,并非一座岛屿,而是四座呈菱形分布、终年笼罩在氤氲仙气与淡淡海腥气中的巨大仙岛。此地乃是截教外门弟子中颇为有名的**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的道场。
这一日,主岛之上,性情最为火爆、修为也最高的王魔,正与三位兄弟演练合击阵法,忽听得岛外传来清越的传音:
“昆仑山散修申公豹,特来拜会九龙岛四位道友!有要事相商,关乎道友清誉与截教颜面!”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传入四圣耳中,更隐含一丝令人心神微动的力量(惑心迷神咒悄然发动)。
王魔眉头一拧,收了功法,瓮声道:“昆仑山?阐教的人?他来作甚?莫非是来看我等笑话?”他本就对阐教那群自诩正统、瞧不起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杨森较为谨慎,沉吟道:“大哥,来者是客,且听他有何话说。若是存心不良,再打发走不迟。”
高友乾与李兴霸也点头称是。
王魔哼了一声,大手一挥:“让他进来!”
不多时,申公豹在一位巡海小妖的引领下,步入岛内仙宫。他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又带着几分义愤的模样,见到四圣,先行了一礼:“贫道申公豹,见过四位道友。”
王魔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斜眼看着申公豹,不耐道:“申公豹?没听说过。你不在昆仑山清修,跑我这海外荒岛来作甚?有话快说!”
申公豹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愤之色,长叹一声:“四位道友久居海外,或许不知,如今那洪荒之上,阐教门人已是何等嚣张跋扈,欺人太甚!”
他顿了顿,见四圣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尤其是王魔,眼中已有了怒意,便继续道:“贫道虽出身昆仑,却也看不惯他们那等行径!他们自诩盘古正宗,视天下修士如无物,动辄便斥人为‘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合该上榜应劫!前番更是无端打杀了多位与四位道友交好的海外散修,言其业力深重,合该神形俱灭!”
这番话半真半假,阐教门人确实多有傲气,也瞧不起跟脚不佳者,但所谓“打杀多位海外散修”却是申公豹借题发挥,将一些正常的争斗或因果了结,扭曲成了阐教单方面的欺凌。
“岂有此理!”王魔果然勃然大怒,一拍座椅扶手,那由海底寒铁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阐教欺人太甚!真当我截教无人乎?!”
杨森相对冷静,问道:“申公豹道友,此言当真?不知是哪些道友遭了毒手?”
申公豹早已备好说辞,报出了几个确实与四圣有些交情、且近期或因劫数、或因争斗而陨落的海外修士名号,并刻意模糊了具体因果,将矛头直指阐教。
“可怜那几位道友,修行不易,却落得如此下场!更可气的是,那阐教金仙广成子,前番竟还放言,说……说……”申公豹故作犹豫。
“说什么?!”王魔瞪眼追问。
申公豹一跺脚,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说海外修士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尤其点名言及四位道友,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在海外称王称霸,若敢踏足中土,他翻手便可镇压!”
“放他娘的屁!”王魔气得三尸神暴跳,周身魔气汹涌,“广成子老儿安敢如此辱我!我定要上那昆仑山,与他分个高下!”
杨森连忙拉住他:“大哥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要中了他人挑拨。”
申公豹见状,立刻火上浇油:“杨森道友此言差矣!非是贫道挑拨,实是那阐教步步紧逼,已不容我等海外修士存身!如今他们更是将手伸向了人间王朝!那西岐姬昌,得阐教姜子牙辅佐,厉兵秣马,俨然有反商之意!闻仲太师忠心为国,欲前往西岐质问,却苦无强援助阵,震慑宵小!”
他话锋一转,将矛头引向了西岐和闻仲:“四位道友法力高强,名震海外,若能出手助闻仲太师一臂之力,前往西岐,一来可彰显我截教威名,叫那阐教知道海外亦有真仙!二来,也可护持成汤正统,保人间安宁,此乃大功德之事!三来嘛……”
申公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你懂的”光芒:“那西岐阵营中,颇有些阐教悉心培养的‘好苗子’,若能‘切磋’一番,让其‘知难而退’,岂不快哉?也好叫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玄门正宗!”
他这番话,可谓句句戳在王魔的心坎上。既满足了王魔好斗、重面子的性格,又给了他一个“替天行道”、“维护截教声誉”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后还暗示了可以趁机教训阐教门人出气。
王魔被说得热血沸腾,只觉得申公豹简直是他的知己!他大手一挥,对三位兄弟道:“二位贤弟,四弟!你们觉得如何?依我看,申公豹道友言之有理!我等岂能坐视阐教猖狂,辱我截教?正好借此机会,去会一会那阐教门人,也叫他们知道海外修士的厉害!”
杨森本还想劝阻,但见大哥心意已决,申公豹又在一旁巧舌如簧,加之他内心对阐教也确实不满,便不再多言。高友乾与李兴霸更是唯王魔马首是瞻。
“好!便依大哥之言!”
“同去同去!叫那阐教小儿见识我等手段!”
申公豹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四圣深深一揖:“四位道友深明大义,申公豹佩服!闻仲太师若知四位肯出手相助,必定欣喜万分!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动身,前往朝歌,面见太师如何?”
“正当如此!”王魔已是迫不及待。
当下,九龙岛四圣稍作收拾,便随着申公豹,驾起遁光,离了仙岛,朝着朝歌方向而去。申公豹飞在最后,看着前方气势汹汹的四道身影,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第一批‘业绩’,总算有着落了。”
……
朝歌,太师府。
闻仲刚刚处理完东海归来后的军政要务,正于静室中打坐调息,忽听得府外传来通报,言昆仑山申公豹携四位海外修士求见。
“申公豹?”闻仲睁开双眼,眉头微蹙。他对这个元始天尊门下、却名声不显的弟子并无太多印象,只知其与姜子牙同期上山。此时携海外修士前来,所为何事?
他沉吟片刻,还是吩咐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申公豹引着九龙岛四圣步入静室。王魔四人虽收敛了气息,但那身经百战、法力磅礴的威势依旧让闻仲心中微凛,暗道这四人修为皆是不弱,尤其是那为首的黑面道人,怕是已接近金仙巅峰。
“贫道申公豹,见过闻太师。”申公豹率先行礼,姿态放得很低,随即介绍道:“这四位乃是海外九龙岛得道真仙,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位道友。四位道友听闻太师欲往西岐宣示王化,震慑不臣,特来相助,愿为太师前驱!”
王魔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闻太师,久仰了!我等兄弟在海外,亦听闻西岐不臣,阐教跋扈!此等行径,天人共愤!我兄弟四人,愿随太师前往西岐,叫那姬昌和姜尚知晓天威浩荡,亦叫那阐教门人,知道我海外修士非是易与之辈!”
闻仲目光扫过四人,见其虽气势汹汹,但眼神坦荡,不似奸邪之辈,且修为高深,若能得其相助,确是一大助力。他心中对西岐的动向本就存疑,此番前去,有强援在侧,底气也更足些。
他起身,对四圣拱手道:“四位道友深明大义,闻仲感激不尽!西岐之事,尚未有定论,老夫此行,亦是以安抚、探查为主。若西岐果真心怀不轨,还需仰仗四位道友神威。”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又未将话说死。
王魔却是个直性子,大手一摆:“太师放心!有我等在,定叫那西岐不敢妄动!若那姜尚不识抬举,正好替太师教训于他!”
申公豹在一旁连忙附和:“正是如此!有四位道友相助,太师此行定能马到成功!”
闻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暗自盘算,这申公豹突然引荐如此强援,其目的恐怕并非单纯。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且看他们后续行事再说。
“既如此,有劳四位道友。三日后,我等便启程前往西岐。”
“好!”
定下行程后,申公豹便借口不便打扰太师清修,带着心满意足的四圣告辞离去,安排他们在朝歌驿馆住下。
离开太师府,申公豹脸上的谦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他寻了个僻静处,立刻以秘法向西岐的姜子牙传讯,告知“客人”已上路,让其做好准备,“盛情接待”。
西岐城中,正在丞相府内看似处理政务,实则心神不宁的姜子牙,收到申公豹传讯后,精神一振。他走到窗边,望向朝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该来的,终究会来。便从这九龙岛四圣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府内密室,那里,几位已然知晓部分内情、并被申公豹暗中“点拨”过的西岐将领,以及杨戬、哪吒等几位阐教三代弟子,正在等候他的指令。
一场由申公豹穿针引线、姜子牙暗中主导,针对九龙岛四圣的“欢迎仪式”,悄然开始布置。而作为主角的闻仲太师与王魔等人,还浑然不知,他们此行,已然踏入了别人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九天之上,玄顽子放下手中的混沌星辰棋,打了个哈欠。
“申公豹这小子,业务能力不错嘛,这么快就拉到了第一单。看来,这西岐城下,很快就要见血了。夫人,这局算我赢了,回头你得陪我去混沌深处猎只星兽来打牙祭。”
女娲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星光璀璨,自成格局。她抬眼看了看西方,轻声道:“劫气已动,杀孽将起。只望莫要牵连过广才好。”
“放心,死得都是该死的。”玄顽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投向下方,“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237章 石矶陨落 截教结怨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朝歌城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闻仲太师端坐墨麒麟之上,虽年迈却威仪不减,身后是三千精锐王师,杀气腾腾。在他身侧,九龙岛四圣各自骑着狰狞异兽,王魔乘狴犴,杨森骑狻猊,高友乾跨狰狞,李兴霸坐花斑豹,四人周身法力涌动,仙光与魔气交织,气势迫人,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申公豹则驾着一朵灰云,跟在队伍稍后位置,脸上带着忧国忧民的肃穆,眼神却不时扫过西岐方向,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出发!”闻仲太师一声令下,队伍开拔,踏起滚滚烟尘,朝着西岐方向迤逦而行。此行名为“劳军”,实为震慑,队伍行进不快,却自有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沿途州郡无不屏息,纷纷猜测太师亲至西岐所为何事。
消息早已由申公豹提前传至西岐。
西岐城中,丞相府内。姜子牙接到讯息,立刻升帐聚将。他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打神鞭(尚未完全炼化,仅有其形),面色沉凝,对帐下众将及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道:
“探马来报,闻仲携九龙岛左道之士,已离朝歌,不日便将抵达我西岐。名为劳军,实则来者不善。那九龙岛四圣,修为高深,法宝厉害,不可小觑。”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杨戬身上:“杨戬师侄,你修为精湛,八九玄功变化多端,此战由你先行出阵,探其虚实,务必小心。”
杨戬出列,躬身领命:“弟子遵命!”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并无丝毫惧色。
哪吒在一旁跃跃欲试,却被姜子牙以眼神制止。此刻还不是这些三代弟子全面爆发的时候。
姜子牙又对几位西岐本土大将吩咐道:“你等整顿兵马,于城外列阵,以为声援,但未得号令,不可轻动。”
“末将遵命!”
一切安排妥当,姜子牙坐镇中军,静待闻仲到来。他心中清楚,这第一战,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士气与姿态的展示。既要打出西岐的威风,让闻仲和那四圣不敢小觑,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强势,以免过早暴露底牌,引来更大的麻烦。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数日后,西岐城遥遥在望。
闻仲下令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扎下营盘后,便遣使先行入城,递交文书,言明太师奉王命前来劳军,请西伯侯姬昌与丞相姜子牙出城相见。
西岐城内,姬昌有些犹豫,看向姜子牙:“丞相,太师亲至,我等是否出城相迎?”
姜子牙抚须道:“侯爷,太师此来,恐非单纯劳军。若我等倾巢出迎,反显怯懦。不若由老夫先行出城,与太师叙话,侯爷于城楼观阵,以示郑重,亦可随机应变。”
姬昌觉得有理,便依姜子牙之言。
次日,西岐城门洞开,姜子牙仅带杨戬及数百亲兵,出城来到两军阵前。
另一边,闻仲闻报,也率王魔等四圣及部分亲卫出营。
两阵对圆。
闻仲骑墨麒麟上前,目光如电,扫过姜子牙及其身后阵容,沉声道:“姜子牙,老夫奉大王之命,前来犒赏三军,宣示王化。西伯侯何在?为何不出城相见?”
姜子牙不卑不亢,打了个稽首:“原来是闻太师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我家侯爷偶感风寒,不便出城,特命老夫前来接待太师。太师一路辛苦,还请入城歇息,犒军之物,老夫代侯爷收下便是。”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直接将姬昌不出面的理由推脱,并暗示犒军可以,但入城就免了。
闻仲闻言,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他身旁的王魔早已按捺不住,催动狴犴上前几步,指着姜子牙喝道:“姜子牙!少在这里假惺惺!闻太师奉王命而来,代表大王天威!那姬昌托病不出,是何道理?莫非心中有鬼,不敢面见太师?!”
他声若雷霆,蕴含着法力,震得西岐军阵一阵骚动。
姜子牙面色不变,看向王魔:“这位道友面生的紧,不知如何称呼?为何出口伤人?”
“哼!吾乃九龙岛王魔是也!”王魔傲然道,“姜子牙,你阐教门人,平日里自诩正道,瞧不起我等海外修士,今日一见,果然皆是虚伪之徒!那姬昌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尔等助纣为虐,还敢在此巧言令色!”
杨森在一旁也冷声道:“姜子牙,识相的,便让姬昌出城,跪迎太师,奉上降表,或许还可保全宗庙。否则,休怪我等踏平你这西岐城!”
高友乾与李兴霸更是鼓噪起来,周身法力澎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姜子牙心中暗喜,这四圣果然如申公豹所言,性情暴躁,极易被挑动。他脸上却露出愠怒之色:“四位道友,远来是客,姜某以礼相待,为何恶语相向?我西岐恪守臣节,从未有不轨之举,太师在此,亦可明鉴!尔等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凭武力欺压不成?”
“欺压你又如何?!”王魔大吼一声,“早就想领教一下你阐教的高招!姜子牙,可敢与我一战?!”
他这话一出,正中姜子牙下怀。
姜子牙故作沉吟,面露“难色”,看向闻仲:“太师,这……刀兵相见,恐伤和气啊。”
闻仲本意是震慑为主,并不想立刻动手,但见王魔等人已被激怒,话已出口,若强行压下,反而折了锐气。他沉吟片刻,对姜子牙道:“既然王魔道友有意切磋,子牙公便遣一弟子,与王魔道友印证一番道法,点到为止,如何?”
他这话是想将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然而,王魔却不管这些,他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扬名立万。不等姜子牙回答,他便催动狴犴,挥舞着一柄开山钺,冲出阵来,大叫道:“何必啰嗦!让你们最能打的出来!让爷爷我活动活动筋骨!”
西岐阵中,杨戬见时机已到,对姜子牙微微颔首,随即一拍腰间,一道银光闪过,**银合马**跃出,他翻身上马,手持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流光,迎向王魔!
“阐教玉鼎真人座下弟子杨戬,前来领教道友高招!”
声到人到,三尖两刃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王魔面门!
“来得好!”王魔见来者是个年轻小将,虽气息不弱,却也未放在眼里,狞笑一声,开山钺带着万钧之力,悍然劈下!
“铛——!”
兵刃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吹得地面飞沙走石,双方军士皆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杨戬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王魔果然力大无穷,修为深厚。但他并不畏惧,八九玄功运转,周身泛起玉色光华,再次挺刀攻上,刀法精妙,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灵蛇出洞,与王魔战在一处。
王魔起初还带着几分轻视,但越打越是心惊。这杨戬年纪轻轻,不仅力大不输于他,刀法更是精奇无比,身法灵动,更兼那八九玄功防御惊人,他的开山钺几次劈中对方,却只留下淡淡白痕,竟难以破防!
两人刀来斧往,转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回合,竟是旗鼓相当!
闻仲在阵前观战,眼中露出讶异之色。这杨戬,不愧是玉鼎真人的高徒,果然了得!竟能以三代弟子之身,与王魔这等老牌金仙战成平手!
而隐匿在商军后阵的申公豹,则暗中催动了**惑心迷神咒**与**万里牵引术**。那惑心迷神咒无形中放大着王魔久战不下的焦躁与对阐教的怨恨,而那万里牵引术,则开始微妙地影响着战场的节奏和王魔的发力方式,让他看似勇猛,实则破绽在一点点积累。
杨戬战斗天赋极高,很快便察觉到了王魔攻势中的一丝不协调与愈发明显的急躁。他心念电转,卖了个破绽,伴装力怯,拨马便走。
“小辈哪里走!”王魔杀得兴起,又受秘术影响,哪里肯舍?催动狴犴便追。
眼看就要追上,王魔举起开山钺,凝聚全身法力,就要给杨戬来个力劈华山!
就在此时,杨戬猛然回身,张口一吐!一道白光如电射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王魔面门!正是他苦修多年的**斩仙剑气**!
王魔大惊,仓促间偏头躲闪,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发丝,留下一条血痕!
虽未重伤,但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他心神一震,动作不由得一滞。
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受震的刹那——
“嗷呜——!”
一声犬吠,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杨戬身后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到极致,正是杨戬的伙伴**哮天犬**!它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獠牙,一口狠狠咬向王魔持斧的手臂!
王魔注意力全在杨戬的斩仙剑气上,哪料到还有这等偷袭?措手不及之下,被哮天犬结结实实咬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剧痛,开山钺险些脱手!虽然他肉身强横,未曾被直接咬断,但臂骨已然开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袍袖!
杨戬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王魔心口!
王魔忍着剧痛,勉强挥斧格挡,却被杨戬全力一击震得气血翻涌,连同座下狴犴,蹬蹬蹬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脸色已是煞白,又惊又怒地看向杨戬和那只龇牙咧嘴、口中还叼着他一块血肉的黑犬。
“卑鄙!竟然纵兽伤人!”王魔气得浑身发抖。
杨戬持刀而立,面色平静:“两军阵前,各凭手段。道友法力高强,杨戬不得已为之。”
商军阵中,杨森、高友乾、李兴霸见大哥受伤,又惊又怒,齐齐大喝:“大哥!”“无耻阐教!安敢伤我大哥!”
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前规矩,各持兵刃,催动坐骑,就要冲出阵来,围攻杨戬!
西岐阵中,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早已按捺不住,见状也纷纷请战。
姜子牙见目的已达到,正好借此机会让四圣全部入局,便顺势下令:“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出战!助杨戬一臂之力!”
“得令!”
霎时间,西岐阵中冲出四道身影,迎上杨森三人,顿时战作一团!杨戬也再次挥刀,与受伤的王魔缠斗在一起。
场面瞬间由单挑变成了混战!仙光、魔气、法宝光华碰撞不休,怒吼声、兵刃交击声响彻四野!
闻仲太师脸色阴沉,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那杨戬竟如此厉害,更没想到西岐反应如此迅速,三代弟子实力竟也如此不俗。他看向身后依旧按兵不动的申公豹,心中那丝疑虑更深了。
申公豹则是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连连跺脚:“哎呀!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四位道友小心啊!”暗中,那**惑心迷神咒**与**万里牵引术**却运转得更急了,不断放大着四圣的怒火,干扰着他们的判断,将他们一步步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姜子牙坐镇中军,看着场中混战,尤其是那已然受伤、动作稍显迟滞的王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时机……快到了。”
第238章 哪吒剔骨 李靖叛心
两军阵前,杀声震天。
原本的单挑已然演变成一场混战。杨戬独斗受伤的王魔,哪吒迎上杨森,火尖枪与分水刺碰撞出绚烂火花;金吒对上高友乾,遁龙桩金光闪闪,与对方的劈地珠打得难分难解;木吒则与李兴霸战在一处,吴钩双剑化作两道青虹,与混元伞的氤氲宝光纠缠不休;雷震子展开风雷双翅,在空中盘旋,不时以黄金棍砸下雷霆,牵制着战局。
闻仲太师面色凝重,骑在墨麒麟上,手中雌雄金鞭紧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他看得出,西岐这几名三代弟子,个个修为不凡,法宝精奇,尤其是那杨戬和哪吒,实力直逼金仙!己方四圣虽法力深厚,但除了王魔,其余三人并未占到多少便宜,甚至在高友乾和金吒的对决中,还隐隐落了下风。
“这西岐,何时网罗了如此多的俊杰?”闻仲心中暗惊,对西岐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他瞥了一眼身后依旧一脸“焦急”的申公豹,心中那根怀疑的刺扎得更深了。此战,似乎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申公豹此刻却是心分二用。表面上捶胸顿足,连连呼喊“四位道友小心”、“莫要中了阐教诡计”,暗地里,那**惑心迷神咒**与**万里牵引术**却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缠绕在九龙岛四圣身上。
王魔手臂被哮天犬所伤,剧痛钻心,本就暴躁的性情在秘术影响下更是火上浇油。他双目赤红,不顾伤势,将开山钺舞得如同疯魔,只想将眼前的杨戬劈成两半。然而越是急躁,破绽越多。杨戬沉着冷静,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三尖两刃刀如臂指使,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在他旧力已尽的瞬间予以反击,在他身上添上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小辈!安敢欺我!”王魔气得哇哇大叫,猛地一拍座下狴犴,那异兽咆哮一声,口中喷出腥臭的黑风,试图扰乱杨戬视线。同时,他暗中祭起了自己的法宝——**开天珠**!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宝珠悄无声息地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取杨戬后心!此珠蕴含一丝开天辟地的沉重意境,若被砸中,便是金仙也要骨断筋折!
然而,杨戬早有防备!他脑后仿佛生眼,在开天珠即将及体的刹那,身形猛地一晃,施展出八九玄功中的变化之术,竟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蛾,间不容发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开天珠砸空,将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王魔一愣,没想到杨戬变化如此精妙。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飞蛾已然重新化作杨戬本体,三尖两刃刀上凝聚起璀璨的玉清仙光,一股斩破虚空的凌厉刀意锁定王魔!
“斩!”
一声冷喝,刀光如匹练般斩落!这一刀,蕴含了杨戬对玉鼎真人剑道感悟的精髓,快!准!狠!
王魔仓促间举斧格挡,但他心神已乱,臂膀带伤,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刀光掠过,血光迸现!
一条握着开山钺的粗壮手臂,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飞向了半空!
“啊——!我的手!”王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断臂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从狴犴背上翻滚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大哥!”正在与哪吒激战的杨森见状,目眦欲裂,心神大震。他这一分神,却被哪吒抓住了机会!
“嘿!跟小爷打架还敢分心?”哪吒冷笑一声,脚下风火轮猛地加速,身形如电突进,手中火尖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奔杨森咽喉!
杨森慌忙举起分水刺格挡,却觉一股炽热无比、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他座下狻猊也被风火轮的神焰灼伤,惊惶嘶鸣。
“你也给小爷下去吧!”哪吒得势不饶人,乾坤圈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狠狠砸在杨森后背!
“噗!”杨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也从坐骑上栽落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也分出了胜负。
金吒与高友乾缠斗多时,那高友乾的劈地珠虽然势大力沉,却不及遁龙桩变化精妙。金吒看准一个机会,遁龙桩金光大盛,化作三条金龙虚影,将高友乾连人带坐骑死死缠住!
“收!”金吒手掐法诀,遁龙桩猛然收紧!
高友乾只觉得周身骨骼欲裂,法力被死死禁锢,惨叫一声,便被金龙虚影勒得昏死过去,显出了原形,竟是一头硕大的黑熊精!
木吒那边,吴钩双剑剑气纵横,已然将李兴霸的混元伞宝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李兴霸见三位兄长接连落败,心中早已胆寒,又被申公豹的秘术影响,心神失守,一个不慎,被木吒一道剑气扫中腿部,惨叫着跌下花斑豹,失去了战斗力。
转瞬之间,气势汹汹而来的九龙岛四圣,竟在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的联手(及暗中算计)下,全军覆没!一死(王魔断臂重伤,气息奄奄),三重伤被擒!
这场面,不仅让商军阵营鸦雀无声,就连西岐这边,许多将士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知道丞相请来的几位小将军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闻仲太师脸色铁青,握着雌雄金鞭的手微微发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这九龙岛四圣,竟如此不堪一击?还是说……西岐这些三代弟子,强得超出了常理?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身后的申公豹!
申公豹此刻却是一脸“悲愤”与“不可置信”,捶打着胸口:“怎么会这样!四位道友!你们……你们死得好惨啊!”他演技精湛,声音凄厉,仿佛与四圣有多深的交情一般。
姜子牙在阵中见大局已定,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却露出沉痛之色,高声道:“闻太师!切磋道法,点到为止,何以闹至如此地步?还不快派人将四位道友抬回救治!”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杀人诛心,更是坐实了“切磋失手”的名头,让闻仲无法借此发作。
闻仲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立刻下令全军冲锋的冲动。他知道,此刻军心已沮,四圣惨败,若再强行开战,胜算渺茫。他死死盯着姜子牙,又狠狠剐了申公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收兵!回营!”
商军阵中响起鸣金之声,士气低落的兵士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将重伤昏迷的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以及只剩一口气的王魔抢回,狼狈地退入大营之中,紧闭寨门。
西岐军阵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杨戬、哪吒等人收兵回阵,虽经历大战,却个个精神奕奕,尤其是哪吒,更是得意洋洋,仿佛立了多大功劳一般。
姜子牙安抚了众将,下令犒赏三军,同时严密监视商军大营动向。他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闻仲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申公豹,也定然会去“请”来更厉害的“客人”。
九天之上,玄顽子收回了目光,打了个哈欠。
“啧啧,这杨戬和哪吒,下手挺黑啊。不过,干得漂亮!统子,第一波业绩算是完成了吧?”
【叮!检测到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已丧失战斗力,真灵即将牵引至封神榜!支线任务“确保四圣上榜”完成度100%!奖励:劫气感应符x2,不当人点数+200!宿主麾下“业绩员”申公豹表现优异,额外奖励:隐秘传讯法印x1(可超远距离无声通讯)!】
“才两百点?统子你真抠!”玄顽子撇撇嘴,不过看到那隐秘传讯法印,又笑了起来,“不过这玩意儿不错,正好给申公豹和姜子牙升级下通讯设备,方便他们更好的‘工作’。”
女娲在一旁轻轻摇头:“杀伐过甚,终非正道。”
“夫人你就是太心善。”玄顽子搂住她的肩膀,“这都是劫数,他们命中有此一劫,合该上榜。咱们这是在帮他们早日解脱,投入神道怀抱,享受香火,多好的事儿!”
女娲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歪理邪说。
下方,商军大营内,一片愁云惨雾。
王魔因伤势过重,兼之气急攻心,没过多久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点真灵飘飘荡荡,直奔那封神台而去。杨森、高友乾、李兴霸虽被救回,但伤势极重,昏迷不醒,道基受损严重,即便醒来,修为也必大打折扣。
闻仲看着四圣惨状,又想起今日战局之诡异,心中怒火与疑虑交织,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一旁正在“哀悼”的申公豹,声音冰寒刺骨:
“申公豹!你给老夫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39章 杨戬拜师 玉鼎真心
洪荒不计年,自巫妖量劫落幕,已过去数万载岁月。
东胜神洲,桃山之下。
一名青年跪在巍峨山峦前,仰望着那被无尽天道锁链缠绕、镇压在山腹之中的朦胧身影,眼中满是坚毅与痛楚。
他唤作杨戬,乃是人族女子云华仙子与凡人杨天佑之子。云华仙子本为天庭玉帝之妹,因私配凡人触犯天条,被玉帝亲自出手镇压于桃山之下,受万年风刃穿心之苦。杨天佑早逝,杨戬自幼便立下誓言,定要救出母亲,一家团聚。
为此,他踏遍洪荒名山大川,寻仙访道,历经千辛万苦,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初期。然而桃山乃玉帝以天道权柄加持所镇,非大神通者不可破。杨戬曾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反而引动天道反噬,身受重伤。
“母亲……”
杨戬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望着桃山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柔弱身影,心如刀绞。他能感受到母亲的气息正在日渐衰弱,那风刃穿心之痛,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的神魂。
“必须变强!必须找到能破开天道封印之法!”
杨戬起身,拭去眼角一丝晶莹,转身便要继续他的寻道之路。就在此时,天际忽有一道清光落下,化作一名中年道人,立于他身前。
这道人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气质温润如玉,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周身并无磅礴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小友留步。”道人开口,声音温和。
杨戬警惕后退半步,拱手道:“敢问仙长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道人微微一笑,捋须道:“贫道玉鼎,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今日途经此地,见小友孝心感天,又观你根骨绝佳,心生欢喜,故特来一见。”
杨戬闻言,心中一震。
玉鼎真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他这些年在洪荒行走,对各方大能的名号皆有耳闻。阐教十二金仙威名赫赫,其中玉鼎真人虽不似广成子、太乙真人那般锋芒毕露,却以博学多智、道法精深而着称,在洪荒素有“智者”美誉。
只是……阐教弟子,为何会主动寻上自己?
杨戬压下心中疑虑,恭敬行礼:“晚辈杨戬,见过玉鼎真人。真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玉鼎真人打量着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你身负仙凡血脉,本应根基有损,然观你气息圆融,法力精纯,显是凭借自身大毅力、大智慧,硬生生将两种血脉融合,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道。此等心性天赋,放眼洪荒年轻一辈,亦是顶尖。”
杨戬沉默片刻,道:“真人过誉。晚辈不过是为救母心切,不得不拼命修行罢了。”
“救母……”玉鼎真人望向桃山,轻叹一声,“云华仙子之事,贫道亦有耳闻。玉帝以天条压亲妹,确有苛酷之嫌。然天道权柄加身,非混元大罗不可破,你如今修为,尚差得远。”
杨戬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却依旧坚定:“纵是千难万险,晚辈亦绝不放弃!”
“好!”玉鼎真人抚掌赞道,“有此孝心,有此坚毅,方为修道之根本。杨戬,贫道且问你,可愿拜入我门下,习我阐教大道?”
杨戬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玉鼎真人竟是来收徒的!
这些年来,他并非没有遇到过愿意收他为徒的修士,其中不乏太乙、大罗之境的高人。然而那些人要么觊觎他仙凡融合的特殊血脉,欲收为炉鼎或实验之物;要么要求他发下天道誓言,终身效忠,成为其手中利刃。
像玉鼎真人这般,堂堂阐教金仙,主动寻上门来,直言欣赏其孝心与毅力者,杨戬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
“真人,”杨戬抬头,目光清澈而锐利,“晚辈有一问,还请真人如实相告。”
玉鼎真人含笑点头:“但问无妨。”
“真人收晚辈为徒,可是要晚辈将来替阐教应劫,或是做那‘替劫’的棋子?”杨戬一字一句问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这些年来,他行走洪荒,暗中打听,对阐教“收徒替劫”之事已有耳闻。广成子收殷郊、赤精子收殷洪,惧留孙收土行孙,文殊普贤收金吒木吒……这些阐教金仙所收之徒,要么与封神量劫有莫大因果,要么心性有缺易于控制,明显是为应付杀劫而准备的“替死鬼”。
杨戬不愿成为这样的棋子。他要救母,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沦为他人渡劫的工具。
玉鼎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欣慰,有叹息,也有几分无奈。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杨戬,你可知贫道在十二金仙中,为何名声不显,收徒最少?”
杨戬摇头。
玉鼎真人负手望天,声音悠然:“因贫道收徒,首重心性,次看缘法。修道之人,当明本心,知善恶,晓是非。若只为渡劫而收徒,将弟子视作工具,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杨戬:“你且放心,贫道收你为徒,非为替劫。而是见你孝心可嘉,毅力超凡,不愿明珠蒙尘。你若愿拜师,贫道自当倾囊相授,传你正统大道。待你学成之后,是去是留,救母之后欲助商还是助周,皆由你本心抉择,贫道绝不强求。”
杨戬浑身一震,望着玉鼎真人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虚伪与算计。那些所谓的“高人”,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中却满是对他特殊血脉的贪婪,或是对他未来利用价值的盘算。
唯有眼前这位玉鼎真人,话语坦诚,目光真诚,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也毫不避讳阐教内部的阴暗。
这种坦荡,反而让杨戬更加信服。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杨戬不再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向玉鼎真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玉鼎真人面露笑容,伸手虚扶:“好徒儿,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玉鼎门下亲传弟子。”
杨戬起身,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不是轻易动情之人,但这些年的孤苦挣扎,今日终于得遇明师,心中那股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激动,再也抑制不住。
玉鼎真人温声道:“徒儿莫哭。既入我门,为师便先与你约法三章。”
“师父请讲。”杨戬拭去泪水,肃然聆听。
玉鼎真人正色道:“第一,尊师重道,不可欺师灭祖。此乃根本,无需多言。”
杨戬重重点头:“弟子谨记!”
“第二,”玉鼎真人继续道,“勤修大道,莫问前程。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不可急功近利,更不可因救母心切而走邪道、捷径。根基扎实,方为长远之计。”
杨戬深吸一口气:“弟子明白!”
“第三,”玉鼎真人目光深邃,“明辨是非,坚守本心。日后无论遇到何种诱惑、何种压力,都要记住今日拜师之初心——你是为救母而修道,是为掌握自身命运而求索。莫要沦为他人棋子,莫要迷失在力量与权势之中。”
这三条门规,条条说进杨戬心坎里。他再次跪下:“师父教诲,弟子永世不忘!”
玉鼎真人满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一柄长刀、一块玉佩,以及一只蜷缩熟睡的黑白小犬。
“既入我门,为师便赠你几件见面礼。”
他将玉简递给杨戬:“此乃《八九玄功》全本,乃我阐教镇教功法之一,专修肉身元神,变化无穷,修炼至大成,可肉身成圣,不惧刀兵水火,更能千变万化,奥妙无穷。此功法最重心性与毅力,正合你修行。”
杨戬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稍一探查,便觉其中蕴含无穷玄奥,浩瀚如海,远超他以往所见的任何功法。他心中激动,知道此功法对自己救母有莫大助益。
玉鼎真人又拿起那柄长刀。
此刀长约丈二,通体银白,刀身有三尖两刃,寒光凛冽,刀柄处刻有云纹雷印,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
“此刀名‘三尖两刃刀’,乃为师采九天寒铁、雷击神木,辅以风雷精华炼制而成,是为后天灵宝。刀锋锐利,可破万法;刀身蕴含风雷之力,催动时风助火势,雷增威能,最善攻坚破防。你且试试手感。”
杨戬接过长刀,顿觉手中一沉。他运转法力,长刀嗡鸣震颤,三尖两刃处迸发出丝丝电弧,周围空气都被切割得嗤嗤作响。
“好刀!”杨戬眼中放光。他自幼习武,对兵器有种天生的亲切感。这柄三尖两刃刀,无论是重量、长度还是造型,都仿佛为他量身打造,握在手中如臂使指。
玉鼎真人微笑,又拿起那块玉佩:“此乃‘护心宝玉’,佩戴于身,可护持心神,抵御幻术迷魂,更能温养元神,加速修行。你救母心切,最忌心浮气躁,此物对你有益。”
杨戬接过玉佩,只觉一股清凉温润之气传入体内,原本因焦躁而有些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了许多。
最后,玉鼎真人指了指那只还在酣睡的小犬:“此乃‘哮天犬’,乃洪荒异种,天生灵慧,忠诚勇猛。它尚在幼年,你好好喂养,日后必成你的得力臂助。”
哮天犬似乎听到有人叫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杨戬,鼻子嗅了嗅,竟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杨戬俯身抱起哮天犬,小家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呼呼大睡起来。
“师父……”杨戬捧着这些礼物,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宝物,任何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争夺,玉鼎真人却毫不犹豫地赠予他这个刚入门的弟子,这份厚爱,他如何不感动?
玉鼎真人摆摆手:“些许外物,不足挂齿。徒儿,你既已拜师,便随为师回昆仑山玉泉山金霞洞,那里是为师的道场,灵气充沛,适合静修。”
杨戬却迟疑了一下:“师父,弟子……弟子想先去桃山与母亲告别。”
玉鼎真人颔首:“孝心可嘉,去吧。为师在此等你。”
杨戬深深一揖,转身飞向桃山。
来到山腹前,他跪倒在地,以神识传音:“母亲,孩儿今日得遇明师,阐教玉鼎真人愿收孩儿为徒,传我大道。孩儿即将随师父前往昆仑修行,待学有所成,定来破开封印,救母亲脱困!”
桃山深处,那道朦胧身影微微颤动,传出一道虚弱却欣慰的神念:“戬儿……好……好……玉鼎真人乃有道真仙,你……你定要好好修行,莫要辜负师恩……母亲……等你……”
声音渐弱,显然云华仙子每说一句话,都要承受巨大痛苦。
杨戬眼眶泛红,重重磕了三个头:“母亲保重!孩儿去了!”
他毅然转身,回到玉鼎真人身边。
玉鼎真人见他情绪低落,温声安慰:“徒儿莫要太过悲伤。你母亲虽受苦楚,但性命无忧。只要你勤加修行,早日成就大神通,破开封印并非难事。届时你们母子团聚,方是长久之乐。”
杨戬点头:“师父教诲的是。弟子定当努力!”
“好,我们走吧。”
玉鼎真人大袖一挥,裹挟着杨戬与哮天犬,化作一道清光,朝昆仑山方向飞去。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桃山附近的云层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以混沌珠遮掩身形的玄顽子。
他望着玉鼎真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玉鼎这老小子,倒是十二金仙里难得的明白人。”
玄顽子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不收徒替劫,不强行干涉弟子选择,还倾囊相授正经功法……这作风,跟太乙、广成子那几个货色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他身旁,女娲的身影悄然浮现,闻言轻笑道:“玉鼎道友向来如此。昔年在紫霄宫听道时,他便沉默寡言,只顾潜心悟道,不参与任何纷争。元始对他虽不似对广成子那般器重,却也颇为倚重其智慧。”
玄顽子点头:“看得出来,这是个真正修道之人。可惜啊,生在阐教,摊上元始那么个师父,还有一群猪队友。”
女娲望向杨戬离去的方向,造化大道微微感应,柔声道:“那孩子心性坚毅,孝心可嘉,又得玉鼎真心教导,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夫君似乎对他颇为关注?”
玄顽子咧嘴一笑:“夫人有所不知,我看人很准的。这杨戬,将来必是个人物。而且他身负仙凡血脉,又得玉鼎传授《八九玄功》,走的是正统的肉身成圣路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混元大道基础,比那些靠功德、靠斩尸的强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有主见,明是非。你看他刚才问玉鼎的那句话——‘可是要晚辈替劫’——这说明他对阐教那些龌龊事门儿清。这样的苗子,只要不走歪,未来绝对是咱们这边的助力。”
女娲若有所思:“夫君是想……拉拢他?”
“不急不急。”玄顽子摆摆手,“现在他还太嫩,救母之事都还没解决呢。况且玉鼎待他不薄,咱们贸然插手,反而不美。先观察着,等时机成熟了,再给他递个橄榄枝不迟。”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嘿嘿坏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玉鼎收杨戬这事儿,元始老儿知道吗?我猜啊,元始现在正忙着布置封神,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压根没工夫管玉鼎收了个啥徒弟。等将来杨戬崭露头角,元始发现这好苗子不是他阐教的‘工具’,而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混元种子时,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女娲无奈摇头:“夫君,你又想看元始师兄的笑话了。”
“那必须的!”玄顽子理直气壮,“元始老儿整天端着个架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结果教出来的徒弟要么是工具人,要么是反骨仔。再看看人家玉鼎,不声不响就捡了个宝——这对比,多有意思!”
他越说越乐,仿佛已经看到了元始那张铁青的脸。
女娲拿他没办法,只得转移话题:“夫君,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玄顽子想了想:“回巫山吧。封神大戏还得酝酿一阵子,咱们先回家歇歇,顺便看看岩磊那小子修炼得如何了。说起来,他证道混元大罗也有一段时间了,是该给他安排点活儿干干了……”
夫妻二人说笑着,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桃山依旧巍峨,山风呼啸,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关于孝道、师恩与大道的传奇,正在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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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泉山,金霞洞。
此地乃玉鼎真人道场,洞府虽不似广成子的九仙山桃源洞那般气派,也不像太乙真人的乾元山金光洞那般华丽,却自有一股清幽雅致之意。
洞内陈设简单,一床一几,几个蒲团,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与几卷道经。洞顶有天窗,阳光洒落,映照得满室生辉。洞外有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点缀,仙鹤漫步,灵鹿饮水,俨然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玉鼎真人将杨戬安顿在洞府一侧的静室中,温声道:“徒儿,此后你便在此修行。若有疑问,随时来问为师。”
杨戬恭敬道:“谢师父。”
玉鼎真人点点头,开始为杨戬讲解《八九玄功》的精要。
“《八九玄功》,取自‘八九七十二’之数,暗合地煞七十二变之妙。然其核心,并非变化之术,而是‘玄功’二字。”
玉鼎真人声音平和,却字字珠玑:“玄者,玄妙也,深远也。此功法重在一个‘悟’字,悟天地玄机,悟自身本源,悟变化之道。它并非单纯炼体或炼神,而是将肉身、元神、法力、道境融为一体,追求的是‘混元如一,万法不侵’的至高境界。”
杨戬凝神静听,不敢漏过一字。
“修炼此功,需循序渐进。”玉鼎真人继续道,“第一转,筑基锻体,打熬筋骨,贯通经脉,此为基础,需时约百年。”
“第二转,凝练气血,开辟丹田,凝聚金丹,此为入门,需时约三百年。”
“第三转,金丹化婴,元神初成,可施展简单变化之术,此为小成,需时约五百年。”
“第四转,元婴成长,元神稳固,可御使法宝,施展神通,此为中成,需时约千年。”
“第五转,肉身蜕变,元神出窍,可短时间变化万物,此为有成,需时约三千年。”
“第六转,肉身成圣前兆,元神与肉身初步融合,变化之术臻至化境,此为大成,需时约五千年。”
“第七转,肉身成圣,元神不灭,可硬抗先天灵宝,此为圆满,需时约万年。”
“第八转,混元如一,万法不侵,此为极致,需机缘与顿悟,非岁月可计。”
“第九转……”玉鼎真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邃,“传说中,九转功成,可肉身证道混元大罗,超脱天地,自在逍遥。然自盘古大神开天以来,除大神自身外,尚未有生灵达成此境。此乃传说之境,你可作为目标,却不可强求。”
杨戬听得心潮澎湃。
这《八九玄功》,竟有肉身证道混元的可能!虽然第九转只是传说,但即便修成第八转,也足以傲视洪荒,破开桃山封印,救出母亲!
“师父,弟子定当勤修不辍,早日功成!”杨戬坚定道。
玉鼎真人欣慰点头:“你有此志气,甚好。不过切记,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八九玄功》,最重心境平稳,根基扎实。若为求快而冒进,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救母虽急,却不可乱了方寸。”
杨戬凛然:“弟子谨记!”
“好,今日便传你第一转心法。”
玉鼎真人伸出一指,点在杨戬眉心。顿时,浩如烟海的功法信息涌入杨戬识海,不仅有文字图形,更有玉鼎真人对功法精髓的感悟与注解。
杨戬闭目消化,良久方睁眼,眼中已有明悟之色。
“多谢师父传法!”
玉鼎真人微笑:“你且自行参悟,有不懂之处再来问我。另外,这柄三尖两刃刀,你也需好生祭炼,使之与心神相连,如臂使指。兵者,凶器也,然亦是护道之器。善用之,可斩邪祟,可护苍生。”
杨戬郑重接过长刀,抚摸刀身,感受其中蕴含的风雷之力,心中涌起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弟子明白!”
从这一日起,杨戬便在金霞洞中开始了他的修行生涯。
每日天未亮,他便起身,于洞外灵泉边演练刀法,打磨武艺。朝阳初升时,他盘坐于山巅,吸收紫气东来,修炼《八九玄功》第一转。午后,他研读玉鼎真人赐予的道经典籍,领悟天地至理。夜晚,他或与哮天犬嬉戏玩耍,培养感情;或向玉鼎真人请教修行疑难,每每豁然开朗。
玉鼎真人对这个弟子极为满意。杨戬不仅天赋绝佳,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头。修行之中遇到瓶颈,从不急躁,而是静心思索,或查阅典籍,或请教于师,总能找到突破之法。
短短十年,杨戬便将《八九玄功》第一转修至圆满,肉身强度大增,经脉拓宽如江河,法力浑厚如湖泊。
玉鼎真人见状,便传他第二转心法。
又三十年,第二转圆满,杨戬凝聚金丹,正式踏入仙道大门。
再五十年,第三转小成,金丹化婴,元神初成,杨戬已能施展简单的变化之术,可化飞鸟,可变游鱼,虽然持续时间不长,却已窥得变化之道的门径。
这一日,杨戬正在洞外演练刀法,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只见天际一道流光划过,朝昆仑山主峰玉虚宫方向飞去。那流光中蕴含的气息,杨戬颇为熟悉——正是广成子!
紧接着,又有多道流光从不同方向飞向玉虚宫,赤精子、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阐教十二金仙,竟有近半齐聚玉虚宫!
杨戬眉头微皱。
这些年来,他在金霞洞潜心修行,虽不问世事,却也偶尔听玉鼎真人提及外界情况。知道封神量劫已起,商周对峙,阐教众仙纷纷下山,或收徒替劫,或直接插手凡间战事。
如今这么多金仙齐聚玉虚宫,莫非有大事发生?
他回到洞中,见玉鼎真人正于案前作画,画的是松鹤延年图,笔触悠然,气韵生动。
“师父,方才弟子见广成子师伯、太乙师伯等人皆往玉虚宫去了,可是教中有大事?”杨戬问道。
玉鼎真人笔锋不停,淡淡道:“元始老师召他们前去,应是布置封神事宜。你不必理会,专心修行便是。”
杨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为何不去?”
玉鼎真人终于停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为师不喜纷争,亦不愿参与那些算计。元始老师知我性情,故而未曾召我。”
杨戬沉默片刻,忽然道:“师父,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弟子觉得,”杨戬斟酌着词句,“阐教收徒替劫、插手凡间王朝更迭之事,有违天道至公,亦有损教门清誉。师父……不劝劝元始师祖吗?”
玉鼎真人放下画笔,轻叹一声:“徒儿,你可知何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戬一怔。
玉鼎真人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玉虚宫,声音有些缥缈:“元始老师之道,乃顺天而行,尊卑有序,以教派气运为重。他认为,封神乃天道定数,阐教顺应天命,收徒替劫、扶周灭商,皆是‘替天行道’。”
“而为师之道,”他转过身,目光清澈,“乃顺心而行,明辨是非,以苍生福祉为重。为师认为,天道至公,不该以教派私利凌驾于众生之上;师徒之情,不该沦为渡劫工具;王朝更迭,更不该由仙神操控。”
“两种道,截然不同。”玉鼎真人摇头,“为师劝不动元始老师,亦不愿违背本心,参与那些算计。故而,只能独善其身,守好我这金霞洞一亩三分地,教好你这个徒弟。”
杨戬心中震动。
他终于明白,为何玉鼎真人在十二金仙中如此特殊。这不是孤僻,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清醒的坚守,一种不愿同流合污的傲骨。
“师父……”杨戬声音有些哽咽,“弟子懂了。”
玉鼎真人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懂了就好。徒儿,你记住,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不是站得多高,而是走得正、行得端。力量再强,若失了本心,与魔何异?地位再尊,若没了原则,与傀儡何别?”
杨戬重重点头:“弟子永世不忘!”
玉鼎真人欣慰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微皱,望向洞外。
只见一道金光自玉虚宫方向飞来,落在金霞洞前,化作一名白袍童子,手持玉符,高声宣道:
“玉鼎师叔何在?掌教老爷有法旨!”
玉鼎真人走出洞府,杨戬紧随其后。
那童子见玉鼎真人出来,恭敬行礼,递上玉符:“师叔,掌教老爷法旨,命十二金仙齐聚玉虚宫,商议要事。请师叔速速前往。”
玉鼎真人接过玉符,神识一扫,面色平静:“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我稍后便到。”
童子躬身退去,化作金光飞走。
杨戬担忧道:“师父……”
玉鼎真人摆摆手,将玉符收起,对杨戬道:“徒儿,为师去去就回。你且在洞中好生修行,莫要外出。”
“可是师父,元始师祖他……”杨戬欲言又止。他担心玉鼎真人此去,会被元始天尊逼迫,参与那些他不愿做的事。
玉鼎真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放心,为师自有分寸。元始老师虽强势,却也不至于强迫于我。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今阐教正值用人之际,广成子、赤精子等人接连失利,老师更需要我这样的‘清流’来稳定教内人心。此去,无非是听些布置,表个态度罢了。”
杨戬这才稍稍安心:“那师父小心。”
玉鼎真人点头,驾起祥云,朝玉虚宫飞去。
杨戬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也有几分对自己未来的思索。
“师父说得对,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不是站得多高,而是走得正、行得端。”杨戬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我杨戬此生,绝不做那违背本心之事!救出母亲后,我定要像师父一样,坚守自己的道!”
他转身回到洞中,抱起正在啃灵果的哮天犬,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咱们也得努力啊。等我修成神通,救出母亲,就带你去吃遍天下好吃的!”
哮天犬似懂非懂地“汪汪”两声,舔了舔他的手指,继续埋头啃果子。
杨戬笑了笑,盘膝坐下,开始今日的修行。
《八九玄功》的经文在脑海中流淌,玉鼎真人的教诲在心头回荡。他沉心静气,引导法力在经脉中运转,肉身在灵气的冲刷下越发晶莹,元神在道韵的滋养下越发凝实。
洞外,山风轻拂,松涛阵阵。
洞内,少年修行,道心坚定。
一场关于师徒、关于孝道、关于坚守的传奇,在这清幽的金霞洞中,悄然书写着新的篇章。
而远在巫山的玄顽子,通过系统监控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玉鼎啊玉鼎,你倒是教出个好徒弟。杨戬这小子,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他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女娲笑道:“夫人,看来咱们将来,又能多个不错的‘自己人’了。”
女娲微笑颔首,望向昆仑方向,造化大道微微感应,似有所悟。
洪荒大势,如长河奔流。有人随波逐流,有人逆流而上,而真正能主宰命运的,永远是那些坚守本心、不忘初心的——人。
第240章 土行孙受诱 惧留孙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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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金吒木吒 文殊普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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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青峰冷月照孤影 洗脑塑形铸利刃
青峰山,紫阳洞。
此处位于南瞻部洲极西之地,毗邻西牛贺洲交界,山势奇峻险拔,终年云雾缭绕。峰顶有紫气东来三万里之说,乃是上古时期一缕先天紫气坠落所化,故此得名“紫阳”。洞府隐匿于主峰腰际一片陡峭崖壁之后,外有天然迷阵守护,寻常修士便是从旁飞过,也难以察觉分毫。
洞内却别有洞天。
宽阔的穹顶高达十余丈,钟乳石倒悬如林,滴滴灵液自尖端垂落,在下方一方三丈见方的碧玉池中激起圈圈涟漪。池中并非凡水,而是地脉灵髓混合月华凝聚而成的“寒玉灵乳”,每一滴都抵得上寻常修士十日苦修。池边,一尊通体黝黑、三足两耳的丹炉静静矗立,炉身隐现赤红纹路,炉盖缝隙间不时逸散出淡紫色的丹霞——那是“九转紫金丹”将成的征兆。
洞府东侧石壁上,开凿出一排排整齐的玉格,其上摆放着数百卷玉简、兽皮古籍,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器胚胎、灵材矿石。西侧则是一方平整的石台,台上刻满繁复的聚灵阵纹,阵眼处镶嵌着九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月华石”,将整个洞府映照得亮如白昼。
此处,便是清虚道德真君的道场。
此刻,清虚道德真君正盘膝坐于石台正中,双目微阖,周身清气缭绕。他身着月白道袍,头戴鱼尾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乍一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那微抿的薄唇与偶尔睁眼时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光,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淡漠。
石台下方,恭立着一名青年。
这青年约莫十八九岁模样,身量高挑,肩宽背阔,一身明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的体魄。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本该是一副英武俊朗的好相貌。只是那双本该明亮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傲与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他便是黄天化,武成王黄飞虎长子,三岁那年被一阵“仙风”从朝歌武成王府卷走,至此已在青峰山修行十五载。
“天化。”
清虚道德真君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弟子在。”黄天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却少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恭敬。
“你入我门下,已有十五载。”清虚道德真君睁开眼,目光落在黄天化身上,如寒潭秋水,不起波澜,“为师传你《玉清仙诀》,授你《紫阳剑典》,赐你莫邪宝剑、攒心钉、火龙标三宝,更以寒玉灵乳为你洗筋伐髓,助你筑基。如今你修为已达真仙巅峰,距玄仙之境仅一步之遥。可还满意?”
黄天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弟子多谢师尊栽培。若非师尊收留,传法授宝,弟子此生恐无缘仙道,只能如那些凡夫俗子般,碌碌一生,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话语中,对“凡夫俗子”四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清虚道德真君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冷漠取代。
“你可知,为师为何独独选中你,将你带至这青峰山?”他话锋一转。
黄天化不假思索:“师尊曾言,弟子身具‘七杀星命’,杀伐果断,天生便是修道的苗子。且弟子与那商朝……有因果纠缠,注定要在此番量劫中做一番大事。”
“不错。”清虚道德真君站起身,踱步至那碧玉池边,看着池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你本是武成王黄飞虎长子,出身显赫,享尽人间富贵。可你可知,你那父亲效忠的商朝,如今是何等模样?”
黄天化皱眉,努力回忆着师尊这些年来断续灌输的信息:“师尊教诲,商王帝辛,暴虐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致使朝纲紊乱,民不聊生。西岐姬氏,仁德布于四方,天命所归,当取而代之。”
“不止如此。”清虚道德真君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那帝辛自恃武力,穷兵黩武,连年征伐,致使生灵涂炭。更兼其昏聩不明,听信谗言,将你祖父黄滚老将军逼得告老还乡,又将你父黄飞虎闲置朝中,空有一身武艺抱负,却不得施展。若非如此,你黄家七世忠良,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黄天化眼中冷意更甚。
他对三岁前的记忆已然模糊,只依稀记得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以及一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声的魁梧身影——那大概便是他的父亲黄飞虎。但这份模糊的温情,早已被十五年来日复一日的“商王无道”、“黄家受屈”等言论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暴君”的憎恶,以及对家族“愚忠”的不解与轻蔑。
“师尊,弟子不明白。”黄天化忍不住道,“既然商王如此不堪,父亲为何还要效忠于他?为何不早日弃暗投明,投奔西岐?”
清虚道德真君心中冷笑。
为何?自然是因为黄飞虎那蠢货被所谓的“忠义”二字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大势!更因为朝歌有闻仲、有比干、有商容那些老顽固,还有那个神出鬼没、总是坏事的玄顽子!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对黄天化明言。
“你父……唉。”清虚道德真君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惋惜与痛心,“他被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思想荼毒太深,更兼受那帝辛些许小恩小惠,便被蒙蔽了心智,看不清商朝气数已尽的事实。他总以为,只要尽忠职守,便能换得君王醒悟,换得天下太平。殊不知,在那等昏君眼中,忠臣良将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他走到黄天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为凝重:“天化,你与你父不同。你天生仙骨,注定要超脱凡俗,追寻大道。此番量劫,便是你证明自身价值、挣脱家族桎梏的绝佳时机。待西岐伐商,天命更易,你持为师所赐法宝,斩将夺旗,立下不世之功,届时不仅可得享人间富贵,更可凭此功德,冲击金仙乃至更高境界!岂不比在那昏君麾下,做个随时可能被猜忌、被抛弃的武将要强上千百倍?”
黄天化听得心潮澎湃,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修仙问道,长生久视,本就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机缘。而师尊描绘的那幅画面——手持神兵,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辅佐明主,开创盛世,最终功德圆满,得证大道——更是让他血脉贲张。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黄天化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待量劫起时,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助周伐商,以正天道!也让父亲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明智之选!”
“好!好!好!”清虚道德真君连道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尽管那笑意深处,依旧冰冷如霜。
他伸手虚扶,将黄天化托起,随即走到西侧石壁前,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三样物事。
第一件,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呈暗金色,上刻云纹雷篆,隐隐有龙吟之声透出。清虚道德真君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刹那间,寒光乍现,映得满室生辉!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如秋水凝霜,剑脊一线暗红,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流淌。剑锷处刻有两个古篆:莫邪。
“此剑名‘莫邪’,乃上古神匠欧冶子取西方太白精金,辅以九天玄铁、万年寒玉,于地心熔岩中淬炼九九八十一载而成。剑成之日,天降雷劫,被欧冶子以莫大法力引入剑中,故而此剑自带‘破邪神雷’之能,专破各种护体罡气、邪祟法术。更兼其锋锐无匹,等闲法宝触之即断。”清虚道德真君屈指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今日,便正式赐予你。”
黄天化双手接过莫邪剑,入手沉重,剑身微颤,仿佛一头渴饮鲜血的凶兽正在苏醒。他轻轻抚摸剑脊,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与森然杀意,眼中尽是痴迷。
“谢师尊赐剑!”
清虚道德真君点点头,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形如枣核的尖钉。钉身布满细密螺旋纹路,尖端一点寒芒凝而不散,只是看上一眼,便觉眉心刺痛,神魂摇曳。
“此乃‘攒心钉’。”清虚道德真君声音低沉,“是为师采地肺毒火、幽冥寒铁、九幽秽气,佐以三百六十五种剧毒之物,于八卦炉中炼制七七四十九年而成。此钉一旦祭出,快如闪电,专破护心镜、宝甲等护身之物,更蕴含‘蚀魂毒煞’,中者不仅肉身崩坏,神魂亦会被毒煞侵蚀,痛苦七七四十九日方散。便是真仙中了此钉,若无特殊解毒圣药或大罗金仙出手救治,也难逃魂飞魄散之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黄天化:“此宝阴毒,有伤天和,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但量劫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你……明白吗?”
黄天化郑重点头:“弟子明白!量劫本就是你死我活,对那等助纣为虐的商朝走狗,何须讲什么仁义道德!”
“很好。”清虚道德真君将攒心钉交到黄天化手中,又取出第三件法宝。
这是一枚巴掌大小、形如飞梭的物件,通体赤红,表面布满龙鳞状纹路,握在手中温热如火。
“火龙标。”清虚道德真君介绍道,“取南海火龙逆鳞、太阳真火精华、离火之精炼制而成。祭出时化作一条三丈火龙,口喷烈焰,鳞甲如刀,更能锁定敌人气机,不死不休。其火焰蕴含一丝太阳真火特性,等闲水法难灭,专克水属、木属功法与法宝。”
三件法宝,一主攻伐,一擅偷袭,一克特定属性,搭配得可谓天衣无缝,且件件都是阴狠毒辣、追求一击必杀的凶器。
清虚道德真君将火龙标也交给黄天化,淡淡道:“这三件法宝,你需好生祭炼,做到心神合一。尤其是攒心钉与火龙标,操控需极为精细,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从今日起,你每日需在洞外‘试剑崖’练习三个时辰,直到能同时操控三宝,如臂使指为止。”
“是!”黄天化躬身领命,眼中尽是跃跃欲试。
清虚道德真君挥了挥手:“去吧。”
黄天化再拜,转身大步走出洞府。
看着他消失在洞口的背影,清虚道德真君脸上那丝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走回碧玉池边,看着池中自己冷漠的倒影,低声自语:“七杀星命,杀性深重,又对家族毫无眷恋,对君权毫无敬畏……确实是上佳的替劫之材。黄飞虎啊黄飞虎,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你视若珍宝的长子,早已被我调教成刺向你、刺向商朝最锋利的一把刀了吧?”
他袖袍一挥,池水荡漾,浮现出洞外的景象。
只见黄天化已御剑飞至数里外一处突出的悬崖——那便是“试剑崖”。崖面平整如镜,显然是常年被剑气劈砍所致。崖下云海翻腾,深不见底。
黄天化凌空而立,莫邪剑悬于身前。他深吸一口气,手掐剑诀,低喝一声:“疾!”
莫邪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闪电般劈向崖壁!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纷飞。坚逾精铁的崖壁上,被硬生生劈出一道三丈长、尺许深的剑痕,切口平滑如镜,边缘隐有焦黑雷击痕迹。
黄天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剑诀再变。莫邪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剑光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漫天皆是金色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连绵不绝,崖壁上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石粉簌簌而下。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剑法,黄天化收起莫邪剑,翻手取出攒心钉。
他目光锁定百丈外崖壁上的一块突出巨石,心念一动,真元涌入钉内。
“去!”
赤红流光一闪而逝,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下一刻,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中央,突然出现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隐有青烟冒出,而巨石本身竟纹丝未动,仿佛那孔洞本就存在一般。
但若有人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巨石内部早已被一股阴寒毒煞侵蚀,结构彻底崩坏,只需轻轻一触,便会化作齑粉。
黄天化召回攒心钉,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这攒心钉果然诡异阴毒,穿透力极强,且动静极小,实在是最佳的暗杀利器。
最后,他祭出了火龙标。
真元注入的刹那,火龙标红光暴涨,脱手飞出,迎风便长,转眼化作一条三丈长短、鳞甲森然的赤色火龙!火龙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法宝幻化,并无真实龙吟),张口喷出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烈焰,直扑崖壁!
“轰——!”
烈焰撞上崖壁,竟如附骨之疽般粘附燃烧,岩石在高温下迅速熔化、汽化,腾起大团白烟。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沿着崖壁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黄天化操控火龙在崖壁上纵横腾挪,时而喷火,时而以龙躯冲撞、龙爪撕扯,将大片崖壁破坏得面目全非。直到真元消耗近半,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火龙标,看着下方狼藉一片的试剑崖,胸中豪气顿生。
“商朝武将?截教仙神?”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土鸡瓦狗罢了。待我神功大成,三宝齐出,管教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杀伐之力!”
洞府内,清虚道德真君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操控尚显生疏,但杀气已足,心性也够狠。”他评价道,“再打磨些时日,便可下山了。届时,便让他去会会闻仲、张桂芳那些人,看看这柄‘刀’,到底利不利。”
他转身走向丹炉,不再关注洞外。
而黄天化,依旧在试剑崖上不知疲倦地练习着,一招一式,皆带着凛冽杀意。夕阳的余晖将他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千疮百孔的崖壁上,仿佛一头正在磨砺爪牙的幼兽,迫不及待地想要扑向猎物。
***
与此同时,朝歌,武成王府。
夜色已深,王府内灯火通明。
后花园的凉亭中,黄飞虎独自一人凭栏而立,手中握着一只空了的酒壶,望着天边那轮冷月,怔怔出神。
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枣,虬髯虎目,即便只着一身常服,依旧透着沙场宿将的凛然威仪。只是此刻,那威仪之中,却掺杂着化不开的忧虑与疲惫。
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名身着淡紫襦裙、气质温婉的美妇端着托盘走来,盘中是一壶新温的酒与几样小菜。她将托盘放在石桌上,走到黄飞虎身边,柔声道:“老爷,夜凉了,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正是黄飞虎的夫人,贾氏。
黄飞虎回过神来,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驱不散胸中那股郁结之气。
“夫人,你说……”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天化那孩子,如今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已经忘了我们?”
贾氏眼眶微红,强笑道:“老爷莫要胡思乱想。天化那孩子自小聪慧,定是得了仙缘,被哪位仙长看中,带去修行了。仙家岁月悠长,等孩子学成归来,自会与我们团聚。”
“仙缘?”黄飞虎苦笑一声,“若真是仙缘,为何十五年来音讯全无?连托个梦、捎个信都不曾?夫人,我这些日总是梦见天化三岁时的模样,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我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爹爹’……可一转眼,他就被那阵怪风卷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闭上眼,虎目之中,竟有湿意。
贾氏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何尝不思念儿子?只是身为妻子、母亲,她必须坚强,必须安慰丈夫。
“老爷,天化一定会回来的。”她握住黄飞虎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们黄家世代忠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不会如此苛待我们的。说不定……说不定天化此刻正在某座仙山跟着仙长刻苦修炼,只待学成本领,便回来光耀门楣,为陛下、为天下百姓效力呢?”
黄飞虎反手握住妻子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但愿如此吧。”他望着夜空,喃喃道,“我只愿他平平安安,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至于光耀门楣、建功立业……那些,都不重要。”
夫妻二人相偎而立,默默望着冷月,思念着那个失散了十五年的骨肉。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青峰山,他们心心念念的长子,正手持利刃,满心想的,却是如何“弃暗投明”,如何“助周伐商”,如何用手中的法宝,斩下他们这些“愚忠之辈”的头颅,以换取所谓的“仙道前程”与“从龙之功”。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将两地思念之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凉亭角落的阴影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闪烁,将这一幕忠臣思子、慈母垂泪的画面,完整地记录下来,随后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千里之外,巫山圣境。
玄顽子斜倚在云床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黄飞虎夫妇对月思子的景象。
女娲坐于他身侧,看着镜中画面,轻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黄飞虎此人,忠勇刚直,是个难得的将才。可惜,长子被人算计至此。”
玄顽子撇撇嘴,抓了把系统出品的五香瓜子嗑着,含糊不清道:“可不是么。清虚那老小子,洗脑功夫倒是有一套。硬生生把一个将门虎子,调教成了六亲不认、一心‘造反’的白眼狼。啧啧,这要是让黄飞虎知道,怕不是当场就得气吐血。”
女娲瞥了他一眼:“你既然早已洞悉,为何不早些干预?以你之能,将黄天化救回,并非难事。”
“干预?为什么要干预?”玄顽子吐掉瓜子壳,一脸理直气壮,“夫人啊,这量劫就像一锅大杂烩,什么菜都得往里放点,才能熬出味道来。黄天化这角色,就是一道‘椒麻鸡’——看起来光鲜亮丽,吃起来麻得你怀疑人生,但偏偏有人就好这一口。咱们要是提前把他捞出来,这戏还怎么演?封神榜上那些名额,谁来填?”
女娲无奈摇头:“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歪理。只是苦了黄飞虎夫妇。”
“苦一时,总比苦一世强。”玄顽子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黄天化这傻小子,现在被洗脑得越彻底,将来真相大白时,反噬就越厉害。清虚以为他养了把好刀,却不知这刀迟早要割到他自己的脖子上。至于黄飞虎……放心,有我在,保他一家老小平安。等这出戏唱完了,该团圆的团圆,该清算的清算,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嘿嘿笑道:“再说了,我现在要是把黄天化弄回来,那多没意思?我还等着看这傻小子扛着莫邪剑、揣着攒心钉,跑到阵前跟他爹叫板,然后被闻仲老儿一鞭子抽得找不到北的精彩戏码呢!那场面,想想就带劲!”
女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端的是不当人子。连这种热闹也看得津津有味。”
“那是!”玄顽子得意洋洋,“人生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看戏,尤其是看别人家的‘家庭伦理大戏’,最开心了!来,夫人,吃瓜子,咱们接着看——哟,镜头切到青峰山了!”
水镜画面流转,显现出黄天化在试剑崖上苦练三宝的场景。看着那少年眼中冰冷的杀意与傲气,玄顽子嗑瓜子的速度更快了,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练吧,练吧,使劲练。”他低声嘀咕,“现在练得越狠,将来哭得越惨。清虚啊清虚,你这‘替劫培养指南’,怕是要把自己也给‘替’进去咯!”
系统光幕适时弹出:【叮!检测到关键配角‘黄天化’洗脑程度加深,与原生家庭羁绊断裂度+10%。当前断裂度:95%(濒临彻底断绝)。备注:建议宿主适时投放‘记忆碎片’或安排‘父子战场相遇’剧情,以催化后续冲突。任务奖励:混沌灵宝抽奖券x1。】
玄顽子扫了一眼,撇撇嘴:“不急不急,好戏要慢慢炖。等万仙阵摆起来,各路牛鬼蛇神都登场了,再把这盘‘椒麻鸡’端上去,那才叫一个酸爽!”
他挥手散去水镜,伸了个懒腰,揽住女娲的纤腰:“夫人,夜深了,咱们安歇吧。明天还得去五庄观蹭……哦不,拜访镇元子道友呢。听说他家的人参果又快熟了……”
女娲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依偎进他怀中。
月色温柔,巫山云海静谧流淌。
而命运的齿轮,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咔哒一声,悄然转动。
黄天化这把被精心打磨的“利刃”,即将出鞘。
而他的刀锋所指,究竟会是敌人,还是至亲?
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第243章 昆仑雪冷砺心志 稚子夜话谋归途
昆仑山,玉虚宫偏殿后的“砺剑谷”。
此处地势险峻,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谷底常年积雪,寒气刺骨,寻常修士在此待上片刻便要运功抵御。谷中并无太多植被,唯有几丛耐寒的“雪魄草”点缀在皑皑白雪之中,草叶晶莹,散发着微弱的冰属性灵气。
谷中央,有一块方圆十丈的黑色巨石,不知是何材质,竟在这极寒之地保持着温热,石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赤红纹路流转——此乃“炎阳铁心石”,乃上古时期一块天外陨铁坠入昆仑地脉,经地火淬炼万年而成,坚不可摧,更蕴含一丝太阳真火特性,正好克制此地的极寒。
此刻,巨石之上,两道身影正在对练。
不,与其说是对练,不如说是一方在被动挨打,另一方在单方面施压。
“殷郊!心境要稳!杀气要凝!为师教你的‘翻天印诀’第八重‘镇岳式’,讲究的是以势压人,一印出,如不周山倾,万岳皆俯!你这一印软绵绵的,是在给敌人挠痒痒吗?!”
广成子负手立于谷边一块凸起的冰岩上,面沉如水,声音如冰锥般刺入场中少年的耳中。
场中,殷郊身着一袭单薄的白衣,面色苍白,额角汗珠滚落,瞬间凝结成冰晶。他咬紧牙关,双手掐诀,头顶悬浮着一方古朴大印——正是后天至宝“番天印”!
只是此刻的番天印,光华黯淡,印体微颤,显然操控者心神不稳,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
“师尊……弟子……”殷郊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他昨夜又梦到父王教他骑马,母后为他缝衣,弟弟殷洪抓着他的衣角喊“哥哥”?说他练功时总是不由自主想起朝歌宫中那棵老梧桐,想起父王在树下教他读《帝范》时的威严与慈爱?
这些,他不敢说。
说了,只会招来师尊更严厉的斥责,更残酷的惩罚,以及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提醒”——“商王无道”、“天命在周”、“你是在拨乱反正,是在救你父王脱离罪孽深渊”。
深吸一口气,殷郊强行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神识沉入番天印中,试图沟通其中那浩瀚如山的磅礴伟力。
“镇!”
他低喝一声,双手向下一按!
番天印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黄蒙蒙的山岳虚影,携着万钧之势,朝着前方百丈外一座十丈高的冰峰轰然砸落!
“轰隆——!!!”
冰峰应声崩塌,碎冰四溅,地动山摇!
然而,广成子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空有形,而无神!”他冷声道,“这一印,力量够了,可其中蕴含的‘意志’呢?翻天印,翻天印,翻天覆地,革故鼎新!你要有打破旧秩序、建立新天地的决绝之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畏首畏尾!再练!练到太阳落山为止!”
“是……师尊。”殷郊垂下头,默默收回番天印,再次掐诀。
一遍,又一遍。
冰峰塌了又塌,积雪扬了又扬。殷郊的真元在快速消耗,神魂因长时间高负荷催动法宝而阵阵刺痛。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巨石另一侧,殷洪盘膝坐在雪地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阴阳镜。
他也在修炼,只是比起兄长,他的进度更慢,神情也更怯懦。
赤精子站在他身侧,同样面沉似水:“殷洪,阴阳镜分阴阳两面,阴面主死,照之则神魂消散;阳面主生,可滋养神魂,活死人肉白骨。你如今连阴面三分威力都发挥不出,阳面更是一塌糊涂!就凭你这点本事,上了战场,别说助周伐商,怕是连自保都难!”
殷洪小脸煞白,握着铜镜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天性本就比殷郊软弱,这些年来被赤精子以“天命”、“大义”、“救父”等大帽子反复洗脑,虽表面顺从,内心却充满了恐惧与迷茫。他怕死,怕疼,怕师尊失望的眼神,更怕……怕将来真的要在战场上,与那个记忆中模糊却又温暖的“父王”兵戎相见。
“师尊……弟子愚钝……”殷洪声音细若蚊蚋。
“愚钝?”赤精子冷哼一声,“愚钝不是借口!量劫之中,实力不济,便是取死之道!你不想上榜封神,永世受那天庭驱使吧?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练不会‘阴阳转轮术’,不准吃饭,不准休息!”
殷洪浑身一颤,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不敢哭出来,只能拼命将真元注入阴阳镜中。
镜面泛起微光,阴面死气沉沉,阳面生机黯淡,始终无法达到“阴阳流转,生死随心”的境界。
赤精子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这殷洪资质其实不差,奈何心性太过软弱,缺乏杀伐决断之气,与阴阳镜这等至宝的特性格格不入。若非为了替劫大计,他早就放弃这块“朽木”了。
时间在枯燥而压抑的修炼中一点点流逝。
日头西斜,昆仑山的傍晚来得格外早。砺剑谷中光线昏暗下来,寒气更盛。
广成子终于挥了挥手:“今日到此为止。殷郊,你回去后将《翻天印诀》前八重心法抄写百遍,细细体悟。殷洪,阴阳镜你带回去,对着月光继续感应阴阳二气。”
“是,师尊。”兄弟二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各自在砺剑谷旁开辟的简陋洞府走去。
他们的洞府相隔不远,却各自独立。这是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意思——避免兄弟二人私下交流太多,影响“洗脑”效果。
殷郊回到自己那座仅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方石案的洞府中,关上石门,设下简易禁制(广成子所授,他怀疑有监控之效,但不敢不设),这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蒲团上。
浑身肌肉酸痛,神魂疲惫欲裂。但他顾不得这些,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白天修炼时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以及昨夜梦中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穿着太子服饰,跟在父王身后,走过长长的宫道。父王回头看他,眼神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郊儿,你长大了,该学着为父分忧了。”然后画面一转,却是师尊广成子手持番天印,朝着父王当头砸下!他惊骇欲绝,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不是这样的……”殷郊捂住脑袋,低声嘶吼。
他用力摇头,想要将那些画面甩出去。师尊说过,那些都是“心魔”,是“凡俗亲情”对他的阻碍,是“天命”对他的考验。他必须坚定信念,斩断这些无谓的牵挂,才能成就大事,才能……“救”父王?
真的……是“救”吗?
这个疑问,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越来越难以忽视。
他想起自己刚被带到昆仑山时,广成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殷郊,你父王已被妖妃迷惑,昏聩无道,商朝气数已尽。你身为太子,当承天命,助周伐商,拨乱反正,这才是真正的孝道,是救你父王于水火,救天下苍生于倒悬!”
那时候他年纪小,又骤离父母,惶恐无助,自然将师尊的话奉为圭臬。可随着年岁渐长,心智渐开,他开始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师尊总是说父王如何残暴,如何昏庸,可每次他追问具体事例,师尊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就拿一些语焉不详的“天机”来搪塞。师尊让他发誓效忠西岐,助周伐商,却从不准他下山,也不让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师尊还取了他一缕魂魄,炼入一块玉牌中,说是“命牌”,可保他性命无忧,但他总觉得那玉牌隐隐传来束缚与窥探之感……
还有弟弟殷洪。
殷洪性子软,胆子小,每次修炼不达标,都会被赤精子严厉斥责,甚至罚跪、禁食。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当他试图为弟弟说情时,广成子却冷冷道:“玉不琢,不成器。殷洪心性不足,更需严厉打磨。你做好自己的事,莫要多管。”
种种疑点,如同细碎的冰碴,一点点堆积在他心底,越积越厚,寒意刺骨。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殷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我得弄清楚真相……如果……如果师尊说的都是假的……如果父王并非昏君……那我和弟弟……我们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目光扫过简陋的洞府,最终落在石案上那方静静躺着的番天印上。印身古朴,光华内敛,可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却比谁都清楚。这是师尊赐予他的至宝,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或许……可以试着……”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悄然浮现在殷郊脑海。
他看向石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广成子所授的禁制。禁制并不复杂,主要是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查,并附带警示功能。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禁制的了解,想要无声无息地破开,几乎不可能。但……如果只是轻微冲击,引发反噬,然后假装是“练功过急”导致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殷郊知道这很冒险。师尊多疑,很可能看出破绽。但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被操控,他实在不甘心!而且,弟弟殷洪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必须想办法带弟弟逃离这里!
“赌一把!”殷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盘膝坐好,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缓缓探向石门禁制最脆弱的一个节点——那是他这段时间暗中观察发现的。
神识如针,轻轻刺向节点。
“嗡……”
禁制微微一颤,泛起淡淡涟漪。
殷郊心中一紧,立刻停止动作,同时运转真元,逼出一口鲜血,“噗”地喷在身前雪地上(洞府地面有未化的积雪),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气息也紊乱起来,做出一副修炼岔气、真元反噬的模样。
几乎就在他喷血的瞬间——
“殷郊!你在做什么?!”
石门轰然洞开,广成子面罩寒霜,身影如电般掠入洞中,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殷郊和他身前那滩刺目的鲜血。
殷郊心中剧震,暗道好险!师尊果然时刻在监控!他强行压下惊慌,捂着胸口,虚弱地抬头,脸上挤出痛苦与愧疚混杂的表情:“师尊……弟子……弟子参悟‘镇岳式’时,急于求成,真元运转过急,冲撞了心脉……惊扰师尊,弟子……弟子知罪……”
说着,又咳出两口血沫,气息愈发萎靡。
广成子目光如电,在殷郊脸上、身上、以及那滩鲜血上扫过。他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掐动,似在推算什么。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眼中疑色稍减,但依旧冰冷。
“修炼之道,最忌急躁!”广成子训斥道,“翻天印乃重器,驾驭需沉稳如山!你心浮气躁,未得真意便强行催动,反噬自身,实属咎由取!”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殷郊低头,声音虚弱。
广成子走到他身前,伸手按在他头顶,一股精纯的玉清仙力涌入,替他梳理紊乱的真元,修复受损的经脉。同时,一股隐晦的神识也趁机侵入殷郊识海,仔细探查。
殷郊心中凛然,连忙收束心神,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死死压在识海最深处,只留下“修炼急切导致反噬”的“记忆”与强烈的疲惫感。
片刻后,广成子收回手掌,眼神略微缓和:“伤势不重,调息一晚便可。下次若再如此莽撞,为师定不轻饶!”
“多谢师尊救治……弟子再不敢了。”殷郊连忙叩首。
广成子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淡淡道:“殷郊,莫要让那些无谓的杂念,影响了你的道心。记住,你是天命所归的‘拨乱反正’之人,你肩上担着的,是‘拯救’你父王、‘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些许儿女情长、凡俗牵挂,该斩则斩,当断则断。否则,害人害己。”
说完,石门缓缓关闭,禁制重新亮起。
殷郊跪在原地,直到石门彻底闭合,才缓缓直起身子。他擦去嘴角血迹,眼神中的虚弱与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后怕。
师尊刚才那番探查,虽然没有发现他冲击禁制的真实意图,但肯定察觉到了他心神不宁、杂念丛生。那最后的“提醒”,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警告。
“不能再等了……”殷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弟弟,然后……找机会逃出去!”
他盘膝坐好,开始调息疗伤。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计划,正在艰难地成形。
***
同一时间,殷洪的洞府中。
殷洪没有修炼,也没有休息,而是抱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
他在哭。
无声地哭。
白天赤精子的斥责,修炼的挫败,对未来的恐惧,对父王母后兄长(殷郊)的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压垮。
他不敢哭出声,怕被师尊听到,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可他实在忍不住。
“父王……母后……哥哥……洪儿好怕……洪儿不想打仗……不想杀人……洪儿想回家……”他低声啜泣着,泪水浸湿了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渐止息。
殷洪抬起头,眼睛红肿。他怔怔地望着石壁,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哥哥殷郊被广成子斥责时,那苍白而隐忍的脸,以及偷偷递过来的一个安慰的眼神。
哥哥……一定也很难受吧?
他比自己坚强,可再坚强,也有极限吧?
兄弟二人虽然被禁止私下过多接触,但毕竟同处砺剑谷,偶尔目光交汇,总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迷茫与痛苦。那是一种无声的默契,是血脉亲情在高压下顽强的维系。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殷洪喃喃自语。
他想起赤精子让他发的誓言——“必助周伐商,拨乱反正,若有违逆,神魂俱灭”。当时他吓得浑身发抖,在赤精子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只能颤抖着重复誓言。可每一次重复,心中那股抗拒与恐惧就更深一分。
他真的不想和父王打仗。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要是……要是能逃走就好了……”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在他心底亮起。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了。逃?往哪儿逃?师尊们是神通广大的仙人,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被抓回来的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就在殷洪陷入深深绝望之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从石壁传来。
殷洪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与哥哥殷郊洞府相邻的石壁!
“笃、笃笃。”敲击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下,两轻一重。
这是……小时候在宫里,他和哥哥玩耍时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安全,说话”!
殷洪心脏狂跳,连忙扑到石壁边,学着节奏,也轻轻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对面沉默片刻,然后,一种极其细微、仿佛直接响在心底的声音传入殷洪耳中:
“洪弟,是我。别怕,用我教你的‘凝神聚音术’,将声音凝成一线,贴着石壁传过来。小心些,别让禁制察觉到异常。”
是哥哥的声音!殷洪又惊又喜,连忙照做。他修为尚浅,“凝神聚音术”用得颇为吃力,但还是成功将声音传了过去:
“哥……哥哥!真的是你?你怎么……”
“长话短说。”殷郊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异常坚定,“洪弟,你听好。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但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师尊们。”
殷洪心头一紧,预感到哥哥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连忙点头,虽然哥哥看不见:“嗯!哥,我听你的!”
“我怀疑……师尊们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殷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我怀疑父王并非他们说的那样昏庸无道,我怀疑所谓的‘天命在周’……可能是个骗局。”
殷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我……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哽咽道,“哥,我好怕……我怕我们真的做错了……我怕将来要面对父王……”
“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弄清楚真相。”殷郊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回朝歌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如果父王真是昏君,如果商朝真的气数已尽……那到时候,我们再做抉择不迟。但如果……如果师尊们在骗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殷洪已经明白了。
如果师尊在骗他们,那他们这些年所受的苦,所发的誓言,所背负的所谓“使命”,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他们,将成为背叛家族、背叛家国的罪人!
“哥……我们……我们能逃出去吗?”殷洪声音发颤,既是恐惧,也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很难,但不是没有机会。”殷郊冷静分析,“师尊们虽然监控严密,但并非时刻紧盯。尤其是近期,我察觉他们似乎……有些焦躁,好像在为什么大事做准备,对我们这边的关注有所放松。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我们的修为……还有命牌……”殷洪想到那枚被赤精子收走的、蕴含自己一缕魂魄的玉牌,就感到一阵心悸。
“命牌是关键。”殷郊沉声道,“那东西不毁,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我会想办法探明命牌的存放之处。至于修为……洪弟,这些日子,你要拼命修炼,尤其是阴阳镜的操控,至少要能做到勉强自保。我也会抓紧提升实力。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哥……我听你的!”殷洪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只要有哥哥在,他就没那么怕了。
“记住,平时一切如常,绝不能让师尊们看出端倪。”殷郊叮嘱,“尤其是你,洪弟,你心思浅,容易露馅。一定要控制好情绪,该修炼修炼,该挨骂挨骂,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嗯!我一定小心!”殷洪郑重答应。
兄弟二人的密谈,在寂静的雪夜中,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他们不知道前路有多凶险,不知道能否成功,甚至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但他们知道,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地走下去。
为了那记忆中模糊却温暖的亲情,为了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人性光辉,他们决定,赌上一切,搏一个明白。
***
砺剑谷上方,千丈虚空之中。
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静静悬浮,将下方谷中发生的一切,包括广成子与殷郊的对话、殷洪的哭泣、以及兄弟二人隔着石壁的密谈,尽数记录下来,纤毫毕现。
灵光核心,是一个微缩到极致的“大道留影石”投影。
遥远巫山,玄顽子翘着二郎腿,面前水镜分成了三个画面:左边是殷郊洞府,中间是殷洪洞府,右边则是兄弟二人“隔墙对话”的实时“字幕版”。
“啧啧,精彩啊!”玄顽子嗑着瓜子,摇头晃脑,“兄友弟恭,绝境谋生,反抗强权,追寻真相……这剧情,放后世怎么也得是个豆瓣评分8.5以上的悬疑亲情剧!广成子和赤精子这俩老小子,演技不行啊,洗脑功夫不到家,看看,这不就翻车了?”
女娲在一旁轻叹:“两个孩子,也是可怜。自幼离了父母,又被如此算计蒙蔽。幸好天性未泯,尚知亲情可贵。”
“所以我说嘛,人性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仙法神通都管用。”玄顽子吐掉瓜子壳,“广成子以为抽了魂、炼了牌、灌了迷魂汤,就能把俩大活人变成听话的木偶?做梦呢!那可是帝辛的种,骨子里流着人皇的血,哪有那么容易认命?”
系统光幕弹出:【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殷郊殷洪初步觉醒’!兄弟羁绊值+30%,反抗意识强度:殷郊(强烈),殷洪(中等)。建议宿主:可考虑在适当时机,投放‘记忆碎片·第三阶段(关键真相)’,加速其逃亡决策。任务奖励:视干预效果而定,最低‘混沌灵宝抽奖券x1’,最高‘完整版香火证道法x1’。】
玄顽子扫了一眼,撇撇嘴:“急什么?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给他们看真相,万一吓傻了怎么办?就得让他们在这种怀疑、恐惧、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状态里多煎熬一会儿,把那股子‘不搞清楚真相誓不罢休’的劲儿憋到极致,到时候爆发的力量才够大,戏才够好看!”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而且……广成子和赤精子不是焦躁吗?嘿嘿,他们当然焦躁。万仙阵快摆起来了,元始老儿催得紧,偏偏手里这两个‘王牌’不太听话,换谁谁不急?这一急啊,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女娲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无奈摇头,眼中却含着笑意:“你呀,总是算得这么精。只是苦了那两个孩子,还要再熬些时日。”
“苦尽甘来嘛。”玄顽子伸了个懒腰,“等他们逃出生天,父子团聚,真相大白,那会儿的甜,才能甜到心坎里去。现在这点苦,权当是人生历练了。再说了,有咱们在背后看着,还能真让他们出事不成?”
他挥挥手,散去水镜,搂住女娲:“夫人,走,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去东海龙宫‘借’点海鲜呢,听说老龙王最近收藏了几只万年份的‘七彩霓虹贝’,正好拿来给夫人做条新项链……”
女娲:“……”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昆仑雪山,将砺剑谷映照得一片清冷孤寂。
谷中,两个少年怀揣着巨大的秘密与微弱的希望,在各自冰冷的洞府中,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机会”。
而命运的网,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越收越紧。
第244章 子牙入西岐 姬昌拜相
渭水河畔,秋风萧瑟。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河边巨石之上,手持一根七尺竹竿,竿头垂下三寸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枚直钩。钩无饵,离水面尚有半尺,就这么悬在空气中,纹丝不动。
老者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高,却似有韵律,随风飘出老远: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非为钓锦鳞,只钓王与侯……”
这老者正是姜子牙。他已在渭水边“垂钓”三日,每日卯时来,酉时去,风雨无阻。附近耕作的农人初时好奇,后来见他一鱼未获,只当他是个痴傻老汉,便不再理会。
唯有姜子牙自己知道,这“直钩钓鱼”的把戏,不过是演给该看的人看。
他识海中,一枚淡金色的符箓正微微闪烁——这是玄顽子所赐的“传讯符”,此刻正传来申公豹的神念波动:“子牙兄,姬昌车驾已至三十里外。随行有散宜生、南宫适等臣子七十二人,甲士三百。按计划,姬昌昨夜梦见‘飞熊入梦’,今晨便迫不及待出巡‘寻贤’,啧啧,这老东西对‘天命’真是痴迷得紧。”
姜子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以神念回道:“知晓。公豹兄那边如何?”
“我刚从金鳌岛回来,赵公明师兄已答应必要时可出手相助。另外,云霄师妹让我带话给你:小心行事,莫要暴露。她们三姐妹会暗中关注西岐动向。”
“替我多谢三位师妹。”姜子牙心中微暖,随即收敛心神,继续那“愿者上钩”的姿态。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
一队车马缓缓行来。当先是一辆朴素却宽大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和儒雅的中年面孔,正是西伯侯姬昌。他虽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面如冠玉,颌下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眼中带着悲天悯人的神采,却又隐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野心。
车驾旁,散宜生骑马随行,低声道:“侯爷,前方便是渭水。昨夜卦象显示‘飞熊入渭’,贤者当在此处。”
姬昌颔首,目光扫过河畔,忽然定格在那垂钓的老者身上。
“停车。”
马车停下。姬昌走下马车,整理衣冠,缓步朝河边走去。散宜生、南宫适等人连忙跟上。
走近了,众人才看清那垂钓老者的怪异之处——直钩,无饵,悬空而钓。南宫适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老丈莫非痴傻?这般钓鱼,便是钓到海枯石烂也休想上钩!”
姬昌却抬手制止,眼中闪过异彩。他精研《周易》,深谙“象数”之道,眼前这老者的举动,看似荒谬,却暗合“直道而行,不曲不求”的易理,更有一种“愿者上钩”的倨傲气度。
“敢问老丈,”姬昌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如此垂钓,可能得鱼?”
姜子牙缓缓睁眼,目光浑浊,似未睡醒。他瞥了姬昌一眼,又闭上眼睛,淡淡道:“老朽非为鱼而来。此钩只钓王侯,不钓凡鳞。”
此言一出,南宫适等人面色微变。散宜生却眼睛一亮,低声道:“侯爷,此人口气非凡,或真是异人。”
姬昌心中一动,上前一步,躬身再礼:“在下西岐姬昌,忝为西伯侯。昨夜偶得一梦,见飞熊入怀,振翅长鸣。梦醒占卜,得‘渭水遇贤’之兆。今见老丈风姿卓绝,敢问尊姓大名?可愿赐教?”
姜子牙这才放下竹竿,起身还礼。他动作缓慢,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原来是西伯侯当面。老朽姜尚,字子牙,号飞熊。东海许州人士,游历四方,偶至此地。”
飞熊!
姬昌瞳孔微缩。梦中之兆,竟与这老者名号吻合!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强压心中激动,态度愈发恭敬:“原来是子牙先生。先生既号飞熊,当知天时。如今天下纷乱,商王无道,百姓困苦。姬昌不才,愿求先生指点迷津:西岐前路何在?天下苍生机缘何在?”
这一问,既是试探,也是考校。
姜子牙心中冷笑。这姬昌口口声声“商王无道”“百姓困苦”,可西岐境内当真就比朝歌治下更好?他一路行来,所见西岐贵族奢靡、底层困顿,与朝歌那边帝辛大力推行的新政、改善民生的举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戏还是要演。
姜子牙捋须沉吟,缓缓道:“商王帝辛,少年即位,初时尚算勤勉。然近年来宠信奸佞,屠戮忠良,更兼有轩辕坟三妖惑乱宫闱,致使朝纲败坏,民怨沸腾。西岐地处西陲,民风淳朴,侯爷仁德布于四方,本是避祸乐土。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树欲静而风不止!商王猜忌之心日重,已视西岐为眼中钉、肉中刺。去年朝歌税赋加重三成,今春又强征西岐壮丁三千修鹿台,此乃步步紧逼之兆!侯爷若一味退让,只怕祸不远矣!”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朝歌税赋加重是实,但那是为了整军备战、兴修水利;强征壮丁修鹿台更是子虚乌有——鹿台早在数年前便已完工,如今是帝辛与重臣议政之所。但这些“黑料”,都是阐教精心编织、在西岐境内广为传播的“真相”,姬昌早已深信不疑。
果然,姬昌闻言,面露悲愤之色:“先生所言极是!姬昌何尝不知商王猜忌?只是不忍百姓受兵戈之苦,故一直隐忍……”
“隐忍?”姜子牙摇头,声音提高,“侯爷可知,商王已在暗中调兵遣将,命闻仲操练新军,不出三年,必伐西岐!届时刀兵加身,玉石俱焚,侯爷的‘仁德’,可能挡得住朝歌铁骑?”
姬昌脸色发白,踉跄后退一步,被散宜生扶住。
南宫适怒道:“老丈休要危言耸听!我西岐带甲十万,良将如云,岂惧他朝歌!”
“十万?”姜子牙嗤笑,“朝歌常备军三十万,闻仲麾下精锐‘雷部’便有五万,皆是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更兼有魔家四将、张桂芳等左道之士助阵。西岐之兵,不过土鸡瓦犬耳!”
这话说得极重,南宫适气得须发戟张,就要拔剑。姬昌却抬手制止,颤声道:“那……依先生之见,西岐该当如何?”
姜子牙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上策:厉兵秣马,广纳贤才,联结诸侯,待天时而动!商王无道,天必弃之。西岐当积蓄力量,以待‘凤鸣岐山’之兆显现,届时顺天应人,挥师东进,则天下可定,万民可安!”
“凤鸣岐山?”姬昌喃喃重复,眼中燃起炽热火焰。
“不错。”姜子牙负手望天,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之态,“老朽夜观天象,见紫气西来,聚于岐山。此乃圣主出世之兆。三年之内,必有祥瑞显现。届时,便是西岐崛起之时!”
姬昌呼吸急促,扑通一声,竟是对着姜子牙跪了下来!
“先生大才!姬昌愚钝,今日得先生指点,如拨云见日!恳请先生出山,助我西岐,救天下苍生!”他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散宜生、南宫适等人见状,也连忙跪倒一片。
姜子牙心中暗叹:这姬昌,仁德或许有几分,但对“天命”的执念,对“圣主”之位的渴望,早已蒙蔽了他的双眼。如此人物,终究难成真正的人皇。
他面上却露出“动容”之色,连忙扶起姬昌:“侯爷折煞老朽了!老朽山野之人,本不敢当此大任。然侯爷一片赤诚,为天下苍生计,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姬昌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握住姜子牙的手,“得先生相助,西岐之幸,天下之幸!请先生随我回府,姬昌当以师礼待之!”
当下,姬昌亲自搀扶姜子牙登上自己的马车,一路疾驰返回西岐城。
消息很快传开:西伯侯渭水访贤,得“飞熊”姜子牙,奉为上宾,言听计从。
是夜,西伯侯府大摆宴席,姬昌当众宣布:“自今日起,姜子牙先生便是我西岐丞相,总揽军政要务!凡先生所言,如我亲令,上下皆需遵从!”
满座哗然。一些老臣面露不豫,但见姬昌态度坚决,也不敢多言。
宴席散后,姬昌独留姜子牙于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面孔。
“子牙先生,”姬昌亲手为姜子牙斟茶,语气恳切,“今日席间,散宜生、太颠等老臣似有疑虑。先生新来,便居高位,恐难服众。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安众人之心?”
姜子牙抿了口茶,淡然道:“侯爷可知,老朽为何号‘飞熊’?”
姬昌一怔。
“昔年黄帝战蚩尤,有熊部落为根本;商汤伐夏桀,亦得‘玄鸟’之兆。”姜子牙目光深邃,“老朽不才,愿为西岐铸就两件利器:一为‘新政’,二为‘新军’。”
“新政?”姬昌疑惑。
“西岐如今田制,仍是井田旧法,贵族占有大量私田,农人困苦,产出有限。”姜子牙缓缓道,“老朽有一法,名曰‘初税亩’:废除井田公田,承认私田合法,按亩征税,多产多收,少产少收。如此,农人必竭力耕种,贵族为多得赋税,亦会善待农人。不需三年,西岐粮仓可满,府库可盈。”
姬昌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此法……恐触动贵族利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姜子牙声音转冷,“侯爷欲成大事,岂能瞻前顾后?何况,老朽还有配套之策:设‘军功爵’,无论贵族平民,凡战场立功,皆可授田赐爵。那些反对的贵族,可让他们家中子弟从军,以军功换富贵。如此,阻力自消。”
姬昌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先生思虑周全。那‘新军’又是何指?”
姜子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铺在案上。那是一幅复杂的阵图,标注着种种符文、星位。
“此乃‘天罡地煞阵’简化版。”姜子牙指点道,“老朽曾得异人传授,知军阵之道。西岐之兵,勇则勇矣,却缺阵法配合,难敌朝歌精锐。若依此阵操练,再辅以老朽所传‘引气诀’,令士卒可微弱引动天地灵气加持己身,虽不能如修士般飞天遁地,但气力倍增、反应敏捷,足可抗衡普通商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阵与引气诀,需侯爷亲信之人掌控,不可轻传。老朽建议,可由侯爷次子姬发统领新军,南宫适等将领辅之。一来历练世子,二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姬昌。
姬昌顿时明白:这是要培养姬发为接班人了。他本就偏爱次子聪慧果决,长子伯邑考虽仁厚,却稍显懦弱。姜子牙此议,正合他心意。
“先生深谋远虑,姬昌佩服!”姬昌起身,郑重一揖,“便依先生之言。明日朝会,便颁布新政。新军之事,也请先生全权操办。”
“老朽领命。”姜子牙还礼,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待姬昌离去,书房中只剩姜子牙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西岐城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西岐的百姓。”他低声自语,“这些新政、新军,短期内确实能让你们过得好些。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将西岐更快地推向战争的深渊……待到商周决战,今日的富足,都将化为焦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轻点,符面浮现出玄顽子的虚影。
“子牙见过圣父。”姜子牙躬身。
虚影中的玄顽子正翘着腿啃灵果,含糊道:“唔,进展如何?”
“姬昌已拜我为相,言听计从。新政、新军之计已获准,不日便可推行。”姜子牙汇报,“只是……属下心中仍有不安。这些举措,短期确能惠及西岐百姓。若将来战火燃起,他们何其无辜?”
玄顽子停下咀嚼,瞥了他一眼:“心软了?”
姜子牙默然。
“子牙啊,”玄顽子坐正身子,难得正经,“你可知何为量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封神量劫一起,本就注定要有亿万生灵涂炭。我们做的,不是增加杀戮,而是将杀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并以最小的代价,换来人道长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无西岐叛乱,天道便会用其他方式打压人道,或许是一场席卷洪荒的瘟疫,或许是地火喷发、洪水灭世……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战场上的士兵了。如今我们导演这场封神,看似残酷,实则是在救更多的人。你,明白吗?”
姜子牙身躯一震,良久,缓缓点头:“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玄顽子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对了,你那‘引气诀’记得加点料,练得越猛,根基越损,将来战场上才死得快。还有,想办法让姬发那小子膨胀起来,最好跟他老爹产生点矛盾——父子不和,戏才好看嘛。”
“是。”姜子牙嘴角微抽。这位圣父,还真是将“不当人”贯彻到底。
切断通讯,姜子牙收起玉符。他望向东方,那是朝歌的方向。
“帝辛陛下,殷郊殿下,殷洪殿下……姜尚此举,虽似助逆,实则为你们争取时间。”他喃喃道,“待西岐这把刀磨得足够锋利,也是它折断之时。只盼到那时,你们已做好准备……”
月色清冷,洒落书房。
窗外,西岐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侯府深处,姬发的院落还亮着光。
这位年轻的世子,正兴奋地翻阅着姜子牙刚刚送来的“新军操典”。他仿佛看到自己统帅千军万马、横扫朝歌的英姿,看到那至高无上的人皇宝座在向他招手。
野心,如野草般疯长。
而在更遥远的玉虚宫中,广成子正盘坐于丹炉前,炉火映着他冰冷的面容。
他手中握着一枚命牌,牌上“殷郊”二字正微微闪烁。三日后,便是立誓之期。届时,这颗棋子将彻底落入掌控。
“玄顽子……任你诡计多端,又能如何?”广成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封神量劫,终究是天道大势。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他催动法力,丹炉中火焰暴涨,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如幽冥鬼魅。
洪荒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245章 凤鸣岐山 造假大戏
洪荒历,封神量劫拉开序幕后第三百个年头。
西岐城外的岐山,自三日前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中。山巅云雾缭绕,寻常鸟兽绝迹,连风都仿佛刻意绕道而行,只在山腰处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叶。这种反常的静谧,让附近几个樵夫猎户都自觉避开了这片区域——自打那位姜丞相入主西岐以来,岐山一带便时不时有“仙长”出没,凡人们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敬而远之。
此时,岐山主峰一处被阵法遮掩的平台上,两个人影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中一人身着八卦道袍,山羊胡,三角眼,正是申公豹。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鹰钩鼻、眼神锐利的中年道人,背后隐隐有一对金色羽翼虚影——正是截教门人,原形为大鹏雕的羽翼仙。
“道兄,此事当真稳妥?”羽翼仙搓着手,眼睛却一直往申公豹手里的储物袋瞟,“那元始圣人若是事后追究起来……”
“哎呀,羽翼道友!”申公豹一把揽住羽翼仙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此番‘凤鸣岐山’,乃是天意!天意懂吗?你我不过是顺应天意,稍加引导罢了。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凑到羽翼仙耳边,“事成之后,不仅贫道答应你的‘三光神水十滴’、‘西方八宝功德池水一壶’立刻奉上,贫道还可引荐你去见玄顽子师伯!他老人家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你受用无穷了!”
听到“玄顽子”三个字,羽翼仙眼睛顿时亮得跟夜明珠似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位可是连道祖鸿钧都敢敲竹杠、把圣人当猪宰的狠角色!更关键的是,那位手头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洪荒谁不知道玄顽子大道尊是个移动的宝库?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或是赏赐些边角料……
“干!贫道干了!”羽翼仙一咬牙,“不过申公豹道兄,咱们事先说好,就按你玉简里写的来——贫道只显化原形,长鸣九声,洒下九根‘五彩凤羽’。多一声,多一根,都得加钱!”
“放心放心!贫道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信誉第一!”申公豹拍着胸脯保证,同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和一个小葫芦,“喏,这是定金,‘三光神水’三滴,‘八宝功德池水’小半壶。道友先验验货?”
羽翼仙迫不及待地接过,拔开瓶塞嗅了嗅,又倒出一滴三光神水在掌心。只见那水滴晶莹剔透,内蕴日月星三色光华,道韵流转,灵气逼人,绝对是正品!他顿时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将宝贝收好:“道兄爽快!何时开始?”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申公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掏出一把五颜六色、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羽毛,“来,道友,先把这些‘五彩凤羽’炼化了,待会儿洒出去时记得用真火稍微烤一下,让颜色更鲜艳持久些——记住,要自然,要飘逸,要看起来就像是天生地养、无意间脱落的一样!”
羽翼仙接过那堆染了色的雕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些羽毛……分明就是他同族后辈褪下来的普通翎毛,被申公豹不知道用什么染料染得花里胡哨,还加持了微弱的漂浮术和荧光术。这造假造得也太敷衍了吧?西岐那些人都是瞎子吗?
仿佛是看出了羽翼仙的腹诽,申公豹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道:“道友有所不知。这世间之事啊,有时候假的比真的还管用。只要他们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更何况——”他指了指西岐城方向,“那边,可是有‘高人’在帮忙‘加持’呢。”
羽翼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炼化起那些“五彩凤羽”来。
……
与此同时,西岐城中,丞相府。
姜子牙正襟危坐于主位,面前摊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西岐各郡县的粮草储备、兵员数目、民心动向。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提笔批注几句,一副勤政贤相的模样。
下首坐着姬发。这位西伯侯次子,如今已完全取代了年老多病、日渐消沉的父亲姬昌,成为西岐实际上的掌控者。他一身华服,腰佩宝剑,眉宇间透着勃勃野心与刻意压制的焦躁。
“丞相,”姬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书房内只有竹简翻动声的宁静,“您所说的‘天时’,究竟何时能至?父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歌那边又毫无破绽,再等下去,我怕……”
“世子莫急。”姜子牙放下竹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容温和而笃定,“天时将至,就在今日。老夫昨夜观星,见紫气东来,聚于岐山之上,此乃大吉之兆。世子且耐心等候,午时前后,必有‘祥瑞’现世,届时便是西岐举起大旗、昭告天下‘天命所归’的最佳时机。”
“祥瑞?”姬发眼睛一亮,“是何祥瑞?可能确保万无一失?”
“乃是‘凤鸣岐山’。”姜子牙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彩,“凤凰者,百鸟之王,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其现身之地,必是圣主出世、天下太平之兆。只要今日岐山有凤鸣之声传遍四野,西岐便是天命所钟,人心必然归附!”
姬发呼吸急促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凤鸣岐山……好!好一个凤鸣岐山!丞相,此事若成,您便是大周开国第一功臣!”
“老臣不敢居功。”姜子牙谦逊地低下头,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一切皆是天命。世子只需准备好祭天祷文,待祥瑞显现,便立刻登台祭告天地、昭示万民即可。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老夫已安排妥当。”
姬发重重点头,不再多问,起身匆匆离去,准备祭天事宜去了。
看着姬发远去的背影,姜子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重新拿起竹简,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他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凤鸣岐山……呵。师伯啊师伯,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只是这‘祥瑞’造假,终究有伤天和。但愿……一切顺利吧。”
他走到窗边,望向岐山方向,眼神复杂。
……
午时将至。
岐山之巅,申公豹和羽翼仙已经准备就绪。羽翼仙吞下最后一滴三光神水,周身法力澎湃,背后那对金色羽翼虚影越发凝实,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他手中握着一把“五彩凤羽”,每一根都被他用本命真火小心“加工”过,看起来流光溢彩,道韵盎然——如果忽略掉那略显浮夸的配色和强行加持的灵光的话。
“道友,切记!”申公豹最后一次叮嘱,“显化原形后,务必压制自身大鹏气息,全力模拟凤凰的‘神圣’、‘祥和’之感!鸣叫时要用上‘百鸟朝凤音’,别用你平时捕猎时那破锣嗓子!洒羽毛时要优雅,要漫不经心,要像是不经意间被山风吹落的!最重要的是——九声!就九声!多一声都不行!洒完九根羽毛立刻收工,遁走!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羽翼仙被念叨得有点不耐烦,“道兄放心,贫道演技也是一流的!当年在妖族混的时候,没少干这种装神弄鬼的勾当!”
申公豹:“……”
算了,能干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中天。“时辰到了!道友,请!”
羽翼仙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金光暴涨,一声清越悠长的啼鸣响彻云霄!只见一只翼展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璀璨金红色翎羽、尾羽如七彩瀑布般绚丽夺目的“凤凰”,赫然出现在岐山上空!
那“凤凰”姿态优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祥瑞之气(羽翼仙燃烧了三滴三光神水模拟出来的),双翅轻振间,洒落点点金色光雨。它昂首向天,引颈长鸣——
“锵——!”
第一声凤鸣,清越激昂,穿透云层,瞬间传遍方圆千里!
西岐城中,无数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鸣叫声惊动,纷纷跑出屋外,抬头望向岐山方向。
“那、那是什么?!”
“天啊!是鸟!好大的鸟!金色的!还会发光!”
“是凤凰!是神鸟凤凰!我在祖传的画轴上见过!”
“凤凰鸣岐山!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百姓们先是震惊,继而激动,最后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岐山方向顶礼膜拜,口称“祥瑞”、“天命”。
丞相府中,姜子牙快步走出书房,仰头望天,脸上适时露出“激动万分”、“老泪纵横”的表情,颤声道:“凤鸣岐山!天佑大周!天佑大周啊!”说罢,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朝着岐山方向深深一拜。
他身边的侍从、官员们见状,也慌忙跟着跪拜,高呼“丞相感应天机”、“天命在西岐”。
姬发早已登上临时搭建的祭天台,一身华丽冕服,手持祭天文书,看着天际那威风凛凛的“凤凰”,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强压下立刻开始祭天的冲动,按照姜子牙事先的嘱咐,等待着“祥瑞”完全展现。
岐山上空,“凤凰”继续表演。
“锵——锵——!”
第二声,第三声凤鸣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悠远。随着鸣叫声,那“凤凰”开始在空中盘旋翱翔,双翅洒下的金色光雨更加密集,映照得半边天空都熠熠生辉。
西岐城外,军营中的士兵、田间劳作的农夫、行商走贩的旅人……所有听到凤鸣、看到“神鸟”的人,无不被这“神迹”震撼,纷纷跪拜。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城外,朝着岐山方向叩首,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锵——锵——锵——!”
第四、五、六声凤鸣,声震九霄。“凤凰”盘旋的速度加快,尾羽拖曳出绚丽的七彩光带,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它似乎“不经意”地振动了几下翅膀,几根“五彩凤羽”飘飘扬扬地从空中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缓缓朝着西岐城方向飘去。
“凤羽!是凤羽!”
“神鸟赐福!天降祥瑞!”
“快!快接住!沾沾仙气!”
西岐城中彻底沸腾了!人们争相跳跃、伸手,试图接住那些飘落的“凤羽”。有幸抢到的人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手里,跪地磕头不止;没抢到的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祭天台上,姬发看着这万民朝拜、祥瑞天降的盛景,胸中豪情万丈,几乎要仰天长啸。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下激动,等待着最后三声凤鸣——那是姜子牙交代的“圆满之数”,届时他将正式祭天,宣告周室代商的天命!
……
云端之上,极高处。
玄顽子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朵以混沌之气凝成的云床上,手里抓着一把鸿蒙悟道茶凝成的“瓜子”,嗑得正香。他旁边,女娲娘娘端坐于另一朵祥云之上,素手轻拂,面前悬浮着一面以造化之力凝成的“水镜”,镜中正清晰无比地直播着岐山上空“凤凰”表演的全过程。
“啧啧,这羽翼仙,演技可以啊。”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皮,那瓜子皮化作一缕精纯灵气消散在空中,“看这造型,看这气势,看这洒羽毛的骚包劲儿——要不是早知道是假的,我差点都信了。申公豹从哪儿找的染料?这颜色配得……啧,俗是俗了点,但唬唬凡人足够了。”
女娲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夫君,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这‘凤鸣岐山’一成,西岐便有了‘天命’的大义名分,日后起兵伐商,便多了几分‘替天行道’的底气。虽说是假的,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时间长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怕什么?”玄顽子满不在乎地又嗑了一颗瓜子,“真金不怕火炼。帝辛小子干得不错,国泰民安,气运稳固,区区一个伪造的祥瑞,动摇不了根本。再说了——”他嘿嘿一笑,凑近女娲,“夫人你不觉得,看元始那老小子费尽心机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结果最后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特别有意思吗?这就好比看着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熊孩子,吭哧吭哧搭了半天积木,然后我一脚……”
“夫君!”女娲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莫要胡闹。此事关乎亿万人族命运,非是儿戏。”
“好好好,不踢不踢。”玄顽子举手投降,但眼里的戏谑一点没少,“我就是说说嘛。不过夫人你看,这‘祥瑞’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咱们要不要也掺和一脚,给元始师弟添点乐子?比如……”他眼珠一转,“等会儿这假凤凰演完了,咱们也丢个‘麒麟踩西岐’的幻象下去?或者让咱家巫山的星辰灯投影过去,给西岐夜空来个‘万星朝拜’?保证比这假凤凰更唬人!”
女娲被他这脑洞弄得哭笑不得:“莫闹。你若是真这么做了,元始怕是立刻就知道是你在捣鬼,届时撕破脸皮直接下场,反而麻烦。如今这般,他在明,我们在暗,正好从容布局。”
“夫人深谋远虑,为夫佩服!”玄顽子装模作样地拱手,随即又懒散地躺了回去,“行吧,那咱们就安心看戏。啧,这羽翼仙叫到第几声了?第七声?快了快了。”
水镜之中,“凤凰”的表演已进入高潮。
“锵——锵——!”
第七、八声凤鸣,声浪如潮,几乎要将天空都撕裂。那“凤凰”似乎也“演”到了兴头上,双翅猛然一振,卷起漫天霞光,整个身躯都仿佛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光焰!更多的“五彩凤羽”如雪花般洒落,覆盖了小半个西岐城。
西岐内外,已是一片疯狂的海洋。百姓们哭喊着、跪拜着、争抢着,许多老人激动得昏厥过去,又被儿孙掐醒,继续叩拜。军营中,士兵们自发地朝着岐山方向行军礼,高呼“天命在周”。官员士绅们则聚集在丞相府外,请求立刻祭天,顺应天命。
祭天台上,姬发握紧了手中的祭天文书,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死死盯着天空,等待着最后一声凤鸣。
岐山上空,羽翼仙心里默默数着:“八声了……还剩最后一声。加把劲,演完收工!三光神水,八宝功德池水,玄顽子师伯的指点……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凤凰形态下这个动作有点多余),将体内剩余的三光神水之力全部燃起,周身金红色光芒暴涨到极致,尾羽上的七彩流光几乎凝成实质!他昂起优美的脖颈,用尽全力,发出了第九声,也是最后一声凤鸣——
“锵————————!!!”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演技和洪荒之力!声音穿云裂石,直上九霄,又在云层间反复回荡,经久不息!甚至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朝歌,引得不少修士凡人侧目。
鸣叫声中,“凤凰”做出一个无比优雅、神圣的盘旋姿态,双翅轻展,洒下最后九根最华丽、最耀眼的“五彩凤羽”,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漫天尚未消散的霞光、缓缓飘落的凤羽,以及回荡在天地间的袅袅余音。
“神鸟归天了!”
“祥瑞圆满!天命归周!”
西岐城中,万民山呼海啸,许多人激动得涕泪横流,互相拥抱庆贺。
祭天台上,姬发再不犹豫,猛地展开祭天文书,用灌注了法力的声音,朗声高诵: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有神鸟凤凰,鸣于岐山,九声圆满,天降祥瑞!此乃天命归周、圣主出世之兆!臣,西伯侯次子姬发,谨代父王、代西岐万民,告祭天地:周室蒙天眷顾,当顺天应人,吊民伐罪,重整乾坤,再造太平!自今日始,周室代商,乃天命所归!望天地共鉴,万灵共证!”
声音滚滚,传遍四方。
早已安排好的礼官敲响钟鼓,奏起雅乐。姬发带领西岐文武,对着岐山方向三跪九叩,完成祭天仪式。
姜子牙立于台下,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脸上保持着激动与欣慰的笑容,心中却默默道:“凤鸣岐山……这戏,算是开场了。只是不知,最终落幕时,又是何等光景?玄顽子师伯,您这‘乐子’,可是越玩越大了啊。”
……
云端上,玄顽子嗑完了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完事儿了?啧,这羽翼仙跑得倒快,生怕被人看出破绽。不过话说回来,演得是真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一下‘优雅离场’,颇有我当年坑了鸿钧老儿后潇洒走人的风范。”
女娲挥手散去水镜,轻叹一声:“祥瑞已成,大义名分已立。西岐起兵,便在近日了。夫君,接下来你待如何?”
“我?”玄顽子伸了个懒腰,揽住女娲的肩膀,“我当然是继续看戏啊。元始师弟搭好了台子,唱戏的角儿也快陆续登场了。咱们嘛,就坐在最好的包厢里,嗑着瓜子喝着茶,看他们怎么演。顺便——”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偶尔给某个演得太过火的角儿,丢个小石子儿,或者给某个快演砸的场子,递个话本子。这才叫乐趣嘛!”
“你呀……”女娲靠在他肩上,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总是这般没个正形。不过,那灵气流失之事……”
提到这个,玄顽子脸上的戏谑之色稍敛,眼神变得深邃了些:“嗯,这事儿得盯着。西方那俩秃驴,还有鸿钧老蚯蚓,都没憋好屁。不过不急,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咱们先看看,这‘凤鸣岐山’之后,第一出戏是谁来唱。”
他望向西岐方向,又看了看朝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说起来,朝歌那边也该收到消息了吧?不知道我那便宜侄孙帝辛小子,会是个什么反应?可别让我失望啊。”
……
朝歌,皇宫。
帝辛正在校场演练武艺,一杆长戟舞得虎虎生风,气血如龙,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他修炼《武经》已颇有火候,虽未成仙道,但一身战力足以媲美寻常真仙,更兼人族气运加身,威严日盛。
一名内侍匆匆而来,跪地禀报:“陛下,西岐急报!”
帝辛收戟而立,气息平稳,目光如电:“讲。”
“西岐今日午时,岐山之上有‘凤凰’显化,长鸣九声,洒落五彩凤羽。西伯侯次子姬发借此祥瑞,登台祭天,宣称‘凤鸣岐山,天命归周’,并……并公然打出‘周室代商’旗号!”
校场内顿时一片死寂。侍卫、将领们无不色变,眼中涌起怒火。
帝辛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寒意:“凤凰?鸣于岐山?呵……山野妖鸟,染了几根杂毛,也敢妄称祥瑞?天命归周?”
他握紧手中长戟,戟尖遥指西岐方向,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鸣: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商汤国运,乃亿万人族气运所钟,山河社稷所系!岂是几根染色的鸟毛、几声聒噪的鸣叫所能动摇?!”
“姬昌老儿昏聩,姬发小儿猖狂!勾结妖道,伪造祥瑞,蛊惑人心,图谋不轨——此乃叛国!此乃逆天!”
他转身,目光扫过校场上神情激愤的将领侍卫,声震四野:
“传朕旨意:西岐姬氏,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即日起,削去西伯侯爵位,斥为叛逆!令太师闻仲,统筹兵马,整军备战!待时机一到,朕当亲率王师,踏平西岐,诛灭叛党,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陛下圣明!!!”
校场内外,如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轰然响起,直冲云霄!气运金龙于朝歌上空显化,仰天长吟,声震洪荒,将那所谓的“凤鸣岐山”余音彻底压了下去!
帝辛持戟而立,仰望苍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睥睨天下的霸者锋芒。
“凤凰?祥瑞?天命?”他低声自语,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在朕的人族铁蹄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随手可灭!”
“这洪荒,是人的洪荒。天命——朕说了算!”
……
云端,玄顽子似乎感应到了朝歌那股冲霄而起的人道气运与决绝战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不错,不错。这才像话嘛。”他拍了拍手,对女娲道,“夫人你看,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们也差不多该亮相了。接下来,就该是‘张桂芳征西’、‘十绝阵’、‘赵公明下山’这些经典剧目了吧?我可是期待得很呐!”
女娲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只能摇头轻笑,眼中却也有着一丝期待。
这洪荒大戏,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而他们,将是这戏台上,最特殊的观众——兼,偶尔客串的“导演”。
第246章 张桂芳征西 左道首胜
“凤鸣岐山”的“祥瑞”事件,如同往一锅看似平静的油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在整个洪荒人族疆域激起了剧烈而沸腾的反应。
西岐方面,自然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姬发借着这股“天命所归”的东风,在姜子牙的辅佐下,迅速完成了政权内部的整合与动员。那些本就对商朝统治心存不满、或是渴望从龙之功获取更大利益的贵族、士人、地方豪强,纷纷汇聚到“周”字大旗之下。姜子牙更是施展手段,以“丞相府”名义颁布了一系列颇具诱惑力的政策:投军者赏良田、立军功者可封爵、献策者不拘出身擢为官吏……一时间,西岐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虽大多是新募之兵,装备训练参差不齐,但那股被“天命”鼓舞起来的狂热气势,却不容小觑。
当然,西岐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仍有相当一部分百姓安于现状,对造反无感甚至暗中反对,只是迫于大势不敢言明。老西伯侯姬昌在“凤鸣岐山”后病情反而加重,终日卧床叹息,偶尔清醒时,看着意气风发的次子和忙碌的姜丞相,眼中只有深深的忧虑与疲惫。他虽仁弱,却不蠢,那“凤凰”来得太过突兀蹊跷,所谓“天命”更是虚无缥缈。只是如今箭已离弦,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公,也早已无力掌控局势了。
相比之下,朝歌的反应则直接、暴烈得多。
帝辛在朝堂上公开斥责西岐“伪造祥瑞、图谋叛逆”,并下旨削爵讨伐,绝非只是一时气愤之言。旨意颁布后,整个商朝国家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以闻仲为首的军方开始调兵遣将,囤积粮草,打造军械;以比干、商容为首的文臣则负责稳定内部,安抚四方诸侯,确保后勤与民心。轩辕坟三妖化身的贤德女子(九尾狐胡喜媚、琵琶精柳琵琶、雉鸡精凤青青)更是活跃于宫廷与民间,一面以自身魅力与智慧协助帝辛处理政务,化解内部可能的矛盾,一面暗中清除那些与西岐有勾结嫌疑的贵族与官员,手段隐秘而利落。
整个商朝,如同一位被激怒的巨人,开始绷紧肌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战争气息。朝歌上空,那原本就凝实浩大的人族气运金龙,更是在国战意志的灌注下,鳞爪愈发明亮,咆哮之声隐隐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与西岐那边靠“祥瑞”聚集起来的虚浮气运形成了鲜明对比。
洪荒各方势力,无论是明处的天庭、地府、圣人道场,还是暗处的散修大能、妖族残余、巫族部落,都将目光投向了商周交界之地。所有人都清楚,“凤鸣岐山”只是个蹩脚的开场锣鼓,真正的封神大戏,即将以最残酷的战争形式拉开血腥帷幕。
……
半月之后,朝歌,太师府。
闻仲结束了与麾下将领的军议,独坐于书房之中,眉心竖目偶尔开合,神光隐现,显然在思考推演着什么。这位三朝老臣,历经风浪,虽知此战不可避免,且己方占据大义与实力优势,但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西岐不可惧,惧者,乃其背后之仙神也。”闻仲低声自语。他出身截教,自然知晓元始天尊与阐教对“封神”的执念,更清楚那些“替劫弟子”的存在。此番征伐,凡人兵将的厮杀只是表象,真正的胜负手,恐怕还在那些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仙人身上。
“太师何故忧心?”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书房中响起。
闻仲并未惊讶,起身拱手:“老臣见过殿下。”
虚空一阵波动,玄顽子的身影懒洋洋地浮现出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灵果在啃。“行了行了,别多礼。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这老头有没有被姬发那小子气出高血压。”
闻仲哭笑不得,这位师伯(按通天那边的辈分算)总是没个正形。“劳师伯挂心,老臣无恙。只是……西岐背后,恐有阐教金仙甚至圣人插手,此战……”
“怕什么?”玄顽子三两口啃完灵果,果核随手一丢,化作精纯灵气消散,“元始那老小子要脸,不至于亲自下场对付凡人军队。最多就是派几个徒弟,或者徒弟的徒弟,下来玩玩。再说了——”他拍拍闻仲的肩膀,挤眉弄眼,“你截教是没人了还是咋的?通天那小子最近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你找他借点人嘛!十天君啊、赵公明啊、三霄啊,不都是现成的打手……咳咳,是护道者!”
闻仲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办法。有截教同门相助,至少能在仙道层面与阐教抗衡。“师伯所言甚是。只是老师(通天教主)闭关已久,且封神劫起,贸然牵连同门,恐……”
“哎呀,你怎么比通天还磨叽!”玄顽子翻了个白眼,“这事儿我帮你跟通天打个招呼。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眼下第一阵,我建议你先派个稳妥的人去,试试西岐的成色,也摸摸阐教的底。”
闻仲沉吟:“师伯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青龙关总兵,张桂芳。”玄顽子毫不犹豫地说道,“此人忠勇,用兵老辣,更难得的是有一手旁门左道之术,对付寻常武将乃至修为不高的炼气士,颇有奇效。让他先去敲打敲打西岐,最合适不过。”
“张桂芳?”闻仲恍然,“不错,此人确是最佳人选。其‘呼名落马’之术,于战阵之上确有奇效。只是……若遇真正有道行的炼气士,怕难建功。”
“所以才让他先去试试嘛。”玄顽子嘿嘿一笑,“再说了,你以为姜子牙现在手里有多少‘有道行的炼气士’?阐教那帮家伙,收徒弟替劫还来不及,哪会一开始就把真传弟子派下来拼命?顶多就是让那些‘替劫徒弟’出来露个脸,攒点‘经验值’。张桂芳对付他们,正好!”
闻仲仔细一想,确是如此,当下心中定计:“好,便依师伯之言。老臣即刻奏请陛下,命张桂芳为先锋,率军征讨西岐!”
“这就对了嘛!”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好好打,打出气势来。我呢,就找个好位置看戏去了。对了——”他最后留下一句话,“小心西岐那边玩阴的。尤其是那个姜子牙,肚子里坏水多着呢,别看他现在装得跟个老好人似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闻仲对着玄顽子消失的方向躬身一礼,随即目光坚定,铺开绢帛,开始书写奏章。
……
三日后,帝辛旨意下达:封青龙关总兵张桂芳为“平西先锋大将”,率本部精兵五万,并调拨朝歌精锐三万,合计八万大军,即日开拔,征讨西岐叛逆!太师闻仲统筹全局,各关隘、诸侯需全力配合。
旨意一下,天下震动。张桂芳之名,也随之传遍四方。
张桂芳,商朝名将,镇守青龙关多年,威震一方。其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虬髯虎目,使一杆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真正让他声名远播的,并非只是勇武,而是其早年偶得异人传授的一门诡异法术——呼名落马之术!
此术并非正统仙道神通,更近于巫咒、灵魂攻击之流。施术者只需在阵前高声呼喊敌将姓名(需是真名),便可引动对方魂魄震荡,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直接魂魄离体,坠落马下,任人宰割。因其歹毒诡异,防不胜防,张桂芳在边境与异族、叛军交战时,凭此术不知擒杀了多少敌将,堪称战场上的“点名杀手”。
此番奉命征西,张桂芳既感皇恩浩荡,又知责任重大。他点齐兵马,祭旗誓师,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朝着西岐方向稳步推进。大军所过之处,旌旗蔽日,杀气冲霄,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远非西岐那些新募之兵可比。
消息传至西岐,姬发与姜子牙皆感压力。
“张桂芳……”丞相府中,姜子牙捻着胡须,眉头微皱,“此人勇猛尚在其次,那‘呼名落马’之术,着实麻烦。我军中将领,多为凡人武将,纵有武艺,魂魄未经修炼,如何抵挡?”
姬发急切道:“丞相,可有破解之法?总不能任由那张桂芳在阵前点名,将我麾下将领一一擒杀吧?”
姜子牙沉思片刻,道:“世子莫急。此术虽奇,却非无解。一来,其术似对修为高深、魂魄稳固者效果大减;二来,或可以法器、符咒护持神魂;三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军中,也并非没有能人异士。”
他所说的“能人异士”,自然是指那些已暗中投靠西岐、或被阐教安排“下山历练”的修士。只是眼下战端初开,姜子牙还不想过早暴露这些底牌,以免打草惊蛇。
“传令下去,”姜子牙做出决断,“前军谨守营寨,高挂免战牌,暂避张桂芳锋芒。同时,多派探马,严密监视商军动向。待老夫摸清其虚实,再谋破敌之策。”
姬发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姜子牙老成持重,只得应允。
于是,当张桂芳大军抵达西岐城外五十里扎营,并派人至城下搦战时,看到的便是西岐城门紧闭,城头免战牌高悬的景象。
张桂芳也不着急,命大军安营扎寨,每日派小队人马至城下叫骂挑衅,试图激怒守军出战。西岐方面则充耳不闻,只是加紧整顿防务,操练兵马。
如此对峙了七八日,张桂芳见西岐铁了心当缩头乌龟,心中冷笑,便改变了策略。
这一日,他亲率三千精骑,绕过西岐主城,突袭了西岐侧翼一处负责转运粮草的重要营寨。守寨将领乃西岐一员骁将,名唤南宫适,善使大刀,有勇力,闻商军来袭,大怒,不顾副将劝阻,点兵出寨迎战。
两军对阵,张桂芳见对面将领威风凛凛,便问左右:“此乃何人?”
有降卒识得,答道:“此乃西岐大将南宫适。”
张桂芳点头,拍马上前,手中蛇矛一指,声若洪钟:“南宫适!可识得青龙关张桂芳否?!”
南宫适正待答话,忽觉张桂芳这一声呼喊入耳,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深处!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啊呀”一声惨叫,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商军阵中早有准备,数名健卒一拥而上,将晕头转向的南宫适五花大绑,拖回本阵。西岐军见主将被擒,顿时大乱,被张桂芳率军一个冲锋,杀得溃不成军,粮草营寨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首战告捷,擒敌大将,焚其粮草,张桂芳威名更盛。消息传回西岐,姬发又惊又怒,姜子牙则面色凝重。这“呼名落马”之术,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接下来数日,张桂芳又如法炮制,或诱敌,或强攻,连续搦战。西岐方面迫于压力,又陆续派出几员将领迎战,结果无一例外,皆被张桂芳在阵前呼名落马,生擒活捉。短短十余日,西岐连损七八员大将,被俘者众,士气遭到沉重打击。城中人心惶惶,甚至流传起“张桂芳会勾魂法术,喊谁名字谁就死”的恐怖谣言。
姜子牙的免战牌挂得更高了,几乎将整个城门楼都遮住。他一面严令各军不得出战,违令者斩,一面加紧向玉虚宫传递消息,请求支援。
……
西岐城外,商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张桂芳看着跪在帐下的数名西岐被俘将领,眉头却微微皱着,并无多少喜色。
“将军神威!连擒敌将,西岐胆寒!末将等敬佩不已!”麾下将领纷纷恭维。
张桂芳摆了摆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亲卫。他走到被俘的南宫适面前。南宫适被符咒封了法力,精神萎靡,但眼神依旧倔强。
“南宫将军,”张桂芳沉声开口,“本将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解惑。”
南宫适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张桂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本将此法,对付寻常武将,乃至稍通武艺的炼气士,可谓无往不利。然则,本将观西岐军中,似乎并无真正有道行修为之人出战?可是姜子牙另有安排,抑或是……贵军之中,并无此类人物?”
他这话问得其实有些试探意味。连续擒获数将,虽都是凡俗武将中的佼佼者,但张桂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名落马”之术,对这些魂魄未经修炼的凡人效果极佳,几乎一喊就倒。可若是对上真正修炼有成的炼气士,魂魄经过淬炼,此法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姜子牙身为元始天尊记名弟子,麾下不可能没有修士,却一直只派凡人武将送死,这不合常理。
南宫适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依旧闭口不言。
张桂芳见状,也不逼问,挥手让人将俘虏带下去好生看管。他走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那丝隐忧渐渐扩大。
“姜子牙……你到底在等什么?还是在酝酿什么?”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将军,营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是将军故人之后,有破敌良策献上。”
“道人?”张桂芳眉头一挑,“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翩然而入,对着张桂芳打了个稽首:“贫道申公豹,见过张将军。”
张桂芳目光如电,扫过申公豹,并未在其身上感受到多强的法力波动,但观其气度从容,眼神清明,不似江湖骗子。“申公豹?本将似乎并不认得道长。不知道长所言‘故人之后’,从何说起?”
申公豹微微一笑:“将军可还记得,当年传授将军‘呼名落马’之术的那位异人?”
张桂芳瞳孔微缩,此事乃他绝大隐秘,世间知之者寥寥!“道长如何得知?”
“那位异人,乃贫道师叔。”申公豹面不改色地扯谎(实际上是玄顽子随手点化的一个散修,早不知死哪儿去了),“贫道近日云游至此,见将军用兵如神,连战连捷,心中佩服。又见西岐高挂免战牌,将军一时难有寸进,故特来献上一策。”
张桂芳心中疑窦未消,但对方提及师承隐秘,又似乎真有献策之意,便按下疑虑,道:“道长有何高见?请讲。”
申公豹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将军之法,对付凡人武将自是手到擒来。然西岐背后,必有阐教修士。彼等魂魄经修炼,将军之术恐难奏全功。贫道此来,特献上‘镇魂符’三道。”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三张泛着淡淡青光的符箓,符纸似木非木,似帛非帛,其上符文古朴玄奥,隐隐有安定神魂之力散发。
“此符乃贫道师门秘传,佩戴于身,可稳固魂魄,抵御神魂类法术侵袭。虽不能完全免疫将军之术,但足以大幅削弱其效果,令中术者保持清醒,不至落马。”申公豹将符箓递上,“将军可遣心腹之人,佯装败退,将此符‘遗落’于西岐斥候可发现之处……届时,西岐若得此符,自会命麾下修士佩戴出战,以试将军法术。而将军,便可借此窥探对方修士根底,早做应对。”
张桂芳接过符箓,仔细感应,确非凡品,其中蕴含的镇魂之力做不得假。他心中念头飞转:此计甚妙!既能试探西岐修士虚实,又能让对方自以为得计,放松警惕。只是……这道人申公豹,为何要助我?当真只是因其师叔与我有旧?
似乎是看出了张桂芳的疑虑,申公豹笑道:“将军不必多疑。贫道此来,一为故人情谊,二则……贫道与那姜子牙,亦有些许旧怨。助将军破敌,便是与姜子牙为难,何乐而不为?”
这个理由,倒是让张桂芳信了几分。洪荒修士之间恩怨纠葛繁多,借他人之手报仇雪恨也是常事。“既如此,本将多谢道长!若此计奏效,破了西岐,本将必奏明陛下,厚报道长!”
“善。”申公豹含笑点头,又闲聊几句,便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张桂芳把玩着手中三张“镇魂符”,眼中精光闪烁。半晌,他唤来一名绝对可靠、机灵的心腹校尉,低声吩咐一番,并将其中一张符箓交给他。
……
两日后,西岐丞相府。
姜子牙看着手中那张由斥候“偶然”捡到、并快马加鞭送回的青色符箓,眉头紧锁。符箓上那稳固神魂的波动,他自然能感知到。
“镇魂符……专克神魂类法术。”姜子牙喃喃自语,“是有人暗中相助,还是张桂芳故意抛出的诱饵?”
他沉吟良久,最终决定一试。无论是不是陷阱,这符箓本身是真的。若麾下修士佩戴此符,能抵挡张桂芳的呼名之术,那破敌便有望;若是陷阱……大不了损失一两名“替劫弟子”,正好试探张桂芳虚实。
“来人,”姜子牙唤来亲信,“去请‘黄天化’将军来。”
……
又三日,张桂芳再次率军至西岐城下搦战。这一次,西岐城门终于缓缓打开,一员小将策马而出。
这小将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亮银甲,手提莫邪宝剑,座下是一匹神骏白马,端的是英气逼人。正是被清虚道德真君派下山“历练”、心高气傲的黄天化!
黄天化得了姜子牙赐下的“镇魂符”(声称是偶然所得古符),佩戴于怀中,自觉魂魄稳固,心神清明,对张桂芳那“旁门左道”之术便存了轻视之心。他奉姜子牙之命出战,一是试试符箓效果,二也是想阵前斩将,立下头功,证明自己“天命在周”的信念。
两军阵前,张桂芳见出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将,而非之前擒获的那些西岐老将,心中便有了计较。他朗声问道:“来将通名!本将矛下不斩无名之辈!”
黄天化傲然一笑,剑指张桂芳:“小爷乃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门下,黄天化是也!张桂芳,你那邪术,今日必破!”
张桂芳一听“清虚道德真君门下”,心头一凛,果然是阐教修士!他不再犹豫,运转法力,声如雷霆,朝着黄天化猛然喝道:
“黄天化!”
这一声喝,张桂芳用上了八成法力!声音凝聚如箭,直刺黄天化神魂!
黄天化早有准备,怀中“镇魂符”青光一闪,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护住识海。他只觉脑海中如同被重锤敲击,嗡的一声巨响,神魂剧烈震荡,眼前金星乱冒,胸口烦闷欲呕,胯下白马也惊得嘶鸣人立!
但他终究没有像之前那些凡人武将一样直接栽落马下!他咬紧牙关,运起《八九玄功》(简化版),强行稳住身形与魂魄,只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果然有效!”城头上观战的姜子牙眼睛一亮。
“哼!邪术不过如此!”黄天化强行压下不适,心中傲气更盛,以为张桂芳之术已被符箓大幅削弱。他催动法力,莫邪宝剑光华大盛,厉喝一声:“张桂芳!吃小爷一剑!”策马便朝着张桂芳冲杀过去!
张桂芳见黄天化虽受创却未落马,心中一沉:这阐教修士,魂魄果然比凡人稳固太多!加上那莫名出现的“镇魂符”,自己这呼名之术,威力怕是被削弱了六七成!
但他征战多年,临阵经验何等丰富?见黄天化仗着符箓护体,骄狂杀来,不惊反喜。对方既然选择近身搏杀,正中他下怀!
“来得好!”张桂芳大喝一声,挺起丈八蛇矛,催动坐下战马,迎着黄天化便冲了上去!他虽非法力高深之辈,但一身战场厮杀磨练出的武艺与气血,却磅礴浩大,更兼久经战阵,煞气缠身,等闲修士近战也未必是他对手!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黄天化剑法凌厉,招招不离张桂芳要害,剑光吞吐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得了真传。张桂芳则稳扎稳打,一杆蛇矛舞得泼水不进,防守严密的同时,不时寻隙反击,矛势沉重如山,震得黄天化手臂发麻。
转眼间三十回合过去,黄天化越打越心惊。这张桂芳武艺竟如此高强!更麻烦的是,对方矛法之中蕴含着一股沙场血战的惨烈煞气,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法力运转都隐隐滞涩。而他刚才硬抗那一声呼名,神魂受创并未完全恢复,久战之下,渐感不支。
张桂芳却是越战越勇,他察觉黄天化后力不济,瞅准一个破绽,蛇矛如毒龙出洞,闪电般刺向黄天化咽喉!黄天化大惊,急忙挥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莫邪宝剑被震得脱手飞出!黄天化虎口崩裂,胸口血气翻涌,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拨马便走!
“哪里走!”张桂芳岂肯放过,拍马便追。
城头上姜子牙见势不妙,急令鸣金收兵,同时命弓弩手放箭掩护。箭如飞蝗射向张桂芳,张桂芳挥矛拨打,速度稍缓,黄天化这才得以狼狈逃回城中,紧闭城门。
张桂芳勒住战马,看着西岐城头,冷哼一声,也不再强行攻城,收兵回营。
这一战,看似平手,黄天化败退,张桂芳未能擒杀敌将。但张桂芳心中却有了底:阐教这些“替劫弟子”,修为或许不弱,法宝或许精良,但实战经验、心性意志,远不如真正从血火中厮杀出来的战将!那“呼名落马”之术虽被削弱,但依旧有效,足以扰乱对方心神,创造胜机!
而西岐城中,逃回府的黄天化又羞又怒,将怀中那光芒黯淡了许多的“镇魂符”狠狠摔在地上:“姜子牙!你这符箓根本不管用!那张桂芳邪术厉害,我神魂受创,方才败阵!”
姜子牙捡起符箓,检查一番,皱眉道:“此符确有效用,只是张桂芳法术凶戾,超乎预料。黄将军暂且养伤,破敌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心中却是一沉:连佩戴了镇魂符的黄天化都险些被擒,张桂芳这块骨头,比预想的还要难啃。看来,必须请动更厉害的阐教门人下山了。
他目光不由望向昆仑山方向,心中默念:“老师……是时候,让‘他们’下山了吗?”
……
云端之上,最佳观景位。
玄顽子跷着二郎腿,看着下方收兵的张桂芳和紧闭的西岐城门,啧啧点评:“这张桂芳,可以啊。呼名落马术虽然被削了,但靠着一手扎实的战场武艺和煞气,硬是把黄天化那小子打得吐血。阐教这帮温室里的花朵,果然不经捶打。”
女娲在一旁,面前水镜画面定格在黄天化吐血败走那一幕,轻声道:“黄天化心高气傲,此番受挫,恐生怨怼。其父黄飞虎在朝歌,若知此事……”
“那就有好戏看了呗。”玄顽子笑嘻嘻地接话,“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伦理悲剧,我最爱看了!尤其是这种被忽悠瘸了的傻小子,揍他一顿比跟他讲道理管用。”
女娲白了他一眼,又道:“那张桂芳的呼名落马术,似乎对魂魄淬炼过的修士效果确实大减。西岐若派更强修士下山,比如……广成子门下那位,张桂芳怕是难以抵挡。”
“广成子门下?殷郊?”玄顽子眼睛一亮,“对啊!那小子被广成子关了这么久,也该放出来溜溜了!正好,让他跟张桂芳碰一碰!张桂芳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将,这阵前一声‘殿下’,不知道能不能把殷郊那颗榆木脑袋喊醒一点?”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有趣的场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统子,”玄顽子在心中呼唤系统,“殷郊殷洪那边,记忆碎片激活得怎么样了?能赶上这场戏吗?”
【叮!检测中……殷郊识海中记忆碎片(被掳、炼魂部分)已激活85%,近期频繁梦回朝歌,与广成子教导产生剧烈认知冲突,情绪极度不稳定。殷洪碎片激活70%,依赖兄长,同样陷入迷茫。】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宿主,要现在给他们‘加把火’吗?比如……让张桂芳在阵前喊点‘掏心窝子’的话?】
“不急不急。”玄顽子摆摆手,“火候不到,强扭的瓜不甜。得让殷郊自己先纠结到不行,咱们再轻轻推一把,那才叫水到渠成,演技爆发!先看看广成子那老小子,舍不舍得把他的‘宝贝徒弟’放下来挨揍吧!”
他望向昆仑山玉虚宫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封神大戏的第一个小高潮,似乎就要来了。而主角之一,正是那位身陷囹圄、内心挣扎的商朝大殿下——殷郊。
好戏,即将开场。
第247章 四圣围剿 主角布阵
金鳌岛外,煞气滔天。
万仙阵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阵分四门,按周天星辰排列,内藏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诸般变化,更有残存十绝阵阵眼点缀其中,那冲霄的煞气几乎要将天穹撕裂,遮蔽了日月星辰的光辉。
洪荒亿万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修为稍弱者早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即便是那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此刻也不得不从洞府中走出,遥望东海方向,面色凝重。
“截教这是要拼命了啊……”有散修低声喃喃。
“阐教连番失利,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另一人摇头叹息。
“西方那两位圣人,怕也不会放过这渔翁得利的机会。”
议论声在洪荒各处响起,但很快便被更加浩荡的圣威压了下去。
西方天际,金光铺路。
接引、准提二圣联袂而至,身后跟着弥勒、药师等新收弟子,以及从东方渡化而来的部分散仙。接引面如枯槁,悲苦之色溢于言表;准提虽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那双眼中闪烁的精光却显示着他内心的盘算。
“通天道友摆此恶阵,逆天而行,实非明智之举啊。”接引声音悲悯,却传遍四野。
准提紧随其后,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洒落点点金光:“截教弟子,回头是岸。入我西方,可得极乐,何苦在这杀劫中沉沦?”
二人身后,弥勒佛笑容可掬,但眼中却无半分暖意;药师佛手持药壶,神色肃穆。再往后,是数百名或身披袈裟、或头戴金箍的比丘、罗汉,梵唱声隐约传来。
几乎同时,东方天际祥云汇聚。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乘九龙沉香辇而至。他身后并无多少随从,只跟着玄都大法师——这位老子座下首徒神色淡然,手持风火蒲团与乾坤图,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但真正让人心悸的,是元始身旁那四位道人。
文殊广法天尊身披道袍,头顶智慧光轮,手持遁龙桩;普贤真人脚踏祥云,吴钩剑悬于身侧,长虹索绕体盘旋;慈航道人怀抱玉净瓶,杨柳枝垂落点点甘露;惧留孙身形矮胖,捆仙绳在腰间缠绕,眼中精光闪烁。
四位阐教金仙,皆是斩却一尸的准圣大能!
虽然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此前已陨落,此处为剧情需要保留惧留孙)等人接连陨落,但阐教底蕴犹在,这四位金仙联手,足以横扫一方。
“通天,你摆此恶阵,是要与天道为敌吗?”元始声音冰冷,穿透重重煞气,直抵万仙阵核心。
阵中,通天教主立于法台之上,青萍剑悬于身侧,闻言哈哈大笑:“二兄,你也配谈天道?纵徒行凶,强掳人子,炼魂替劫,这便是你的天道?”
“放肆!”元始怒喝,“那些皆是天命!尔等截教湿生卵化之辈,合该上榜,阻挠封神,便是逆天!”
“好一个天命!”通天冷笑,“那我今日便逆了这天,看你如何!”
话音未落,万仙阵骤然运转。
轰隆隆——
天地变色,星辰移位。阵中煞气如潮水般翻涌,化作亿万道剑光、雷霆、烈火、寒冰,铺天盖地向外席卷。即便隔着数千里,观战的散修们也感到头皮发麻,纷纷后撤。
“冥顽不灵。”元始眼中寒光一闪,看向身旁四仙,“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你四人各持法宝,从四门入阵,探其虚实。若遇截教核心,格杀勿论!”
“遵师命!”四仙齐声应诺。
文殊选天绝门,普贤选地烈门,慈航选风吼门,惧留孙选寒冰门——四人各展神通,化作四道流光,直冲万仙阵而去。
元始又看向玄都:“你在此压阵,若有不测,随时接应。”
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风火蒲团在身下展开,化作一片火海;乾坤图悬于头顶,展开无尽山河虚影。这位老子首徒虽未多言,但那准圣巅峰的威压却让所有人侧目。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并未立刻动作。
“师兄,且让阐教先探路。”准提传音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接引点头:“善。待两败俱伤,便是我西方渡化之时。”
二人身后,弥勒佛笑容更盛,手中念珠轻轻转动。
商军大营,中军帐内。
闻仲眉头紧锁,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万仙阵外的景象。当看到文殊等四仙齐出时,这位老将脸色一变。
“四圣齐出……阐教这是要速战速决。”闻仲沉声道,“大帅,我等是否……”
“不必。”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玄顽子牵着女娲的手,施施然走进帐中。他今天换了身青色道袍,头发随意束起,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的笑容。
“师伯!”闻仲连忙行礼。
殷郊、殷洪、杨戬等将领也纷纷起身。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殷郊殷洪已逐渐适应商军生活,修为在人道气运滋养下稳步提升;杨戬更是凭借八九玄功与三尖两刃刀,在数次小规模冲突中屡建奇功,深受将士爱戴。
“都坐都坐。”玄顽子摆摆手,拉着女娲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很没形象地瘫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就是四个金仙嘛,看把你们紧张的。”
女娲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对闻仲温声道:“太师不必担忧,夫君已有安排。”
闻仲这才稍定心神,但还是忍不住问:“师伯,那四位皆是斩尸准圣,联手之下威力无穷。截教虽强,但通天师叔要以一敌四,恐怕……”
“谁说要通天以一敌四了?”玄顽子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用鸿蒙悟道茶的边角料凝成的,边嗑边说,“我这做师兄的,能看着师弟被欺负吗?”
众人面面相觑。
殷洪小声问兄长:“大哥,师伯这是要亲自出手?”
殷郊摇头,他也摸不准这位师伯的脾气。
杨戬却似有所悟,三只眼同时看向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看什么看?”玄顽子吐出瓜子壳,正好落在杨戬脚边,“杨戬,你去阵前传个话,就说我玄顽子请四位师侄来商营喝杯茶,让他们别在万仙阵里瞎转悠了。”
杨戬一愣:“这……”
“快去快去。”玄顽子不耐烦地挥手,“就说是我说的,他们要是不来,我就去昆仑山把他们洞府里的宝贝全搬空,一件不留。”
帐内一片寂静。
闻仲嘴角抽搐,殷郊殷洪憋着笑,女娲以手扶额。
杨戬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弟子领命!”
他转身出帐,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万仙阵前。
女娲这才轻声问:“夫君,你真要亲自出手?”
“不然呢?”玄顽子摊手,“通天那小子虽然剑法还行,但一个打四个还是有点勉强。我要是不帮忙,万一他被打哭了,我这个做师兄的面子往哪搁?”
“可你若直接出手,鸿钧那边……”女娲蹙眉。
“放心,我不直接打。”玄顽子嘿嘿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就是布个阵,请四位师侄进来‘参观参观’。他们要是不小心在里面摔了跤、磕了头,那也怪不得我,对吧?”
女娲顿时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你呀……”
“夫人,看戏就好。”玄顽子握住她的手,笑容灿烂。
万仙阵前,煞气翻腾。
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人已分别从四门入阵。甫一进入,便觉天旋地转,周遭景物瞬间变幻。
文殊入天绝门,眼前是无尽虚空,星辰倒悬,一道道无形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冷哼一声,头顶智慧光轮大放光明,遁龙桩化作三条金龙,盘旋护体。但那剑气诡异无比,竟能穿透金龙防御,直刺元神。
“哼,雕虫小技!”文殊手掐法诀,智慧剑凌空斩出,劈开一道剑气,却发现那剑气碎裂后化作更多细小剑芒,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来。
普贤入地烈门,脚下大地骤然裂开,岩浆喷涌,烈焰滔天。他脚踏祥云,吴钩剑连斩,将一道道火柱劈散。长虹索如灵蛇般探出,想要捆缚阵眼,却被地底突然冒出的石笋击退。
“此阵果然玄妙。”普贤神色凝重,吴钩剑上泛起清光,准备施展全力。
慈航入风吼门,罡风如刀,切割虚空。她怀抱玉净瓶,杨柳枝洒落甘露,化作水幕护身。但那罡风竟能腐蚀水幕,发出嗤嗤声响。
“风本无相,奈何为煞?”慈航轻叹,玉净瓶中涌出更多甘露,准备以水克风。
惧留孙入寒冰门,寒气刺骨,冰封万物。他虽身材矮胖,动作却极快,捆仙绳如灵蛇般在冰柱间穿梭,想要找到阵眼。但那些冰柱竟能动弹,化作冰龙扑来。
“麻烦!”惧留孙嘟囔一声,捆仙绳一抖,化作千百道金光,将数条冰龙捆住。
四人各自陷入苦战,虽未露败象,但想要破阵却也难上加难。
就在此时,杨戬的声音穿透大阵,清晰传入四人耳中:
“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位师叔,玄顽子师伯有请,请四位移步商营一叙。师伯说了,若四位不来,他便亲上昆仑,将诸位洞府中的宝贝……搬空。”
最后两个字,杨戬说得格外清晰。
四仙同时一愣。
文殊劈开一道剑气,脸色阴沉:“玄顽子?他想做什么?”
普贤击退火柱,皱眉道:“此乃激将法,莫要中计。”
慈航却若有所思:“玄顽子师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番邀约,恐有深意。”
惧留孙最是直接,捆仙绳捆住一条冰龙,冷笑道:“搬我洞府?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四人虽心思各异,但都清楚玄顽子的“威名”。这位连道祖都敢坑、连圣人都敢敲诈的主,说搬空洞府,那绝对是说到做到。
犹豫间,玄顽子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四位师侄,别在阵里瞎折腾了。我就在商营等你们,一盏茶时间,过时不候。对了,我最近新得了一件宝贝,叫‘万象归元剪’,专门用来剪那些不听话的师侄的宝贝,你们要不要试试?”
声音懒洋洋的,却让四仙心头一凛。
万象归元剪?听名字就不是善茬!
文殊咬牙:“去!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普贤点头:“也好,正好探探商营虚实。”
慈航轻叹:“既如此,便走一趟吧。”
惧留孙最是干脆,捆仙绳一收,转身就往外走:“走!”
四仙达成共识,各自施展神通,强行从万仙阵中脱身。他们毕竟是斩尸准圣,全力爆发下,万仙阵外围的阻拦并无法真正困住他们。
片刻后,四道流光从万仙阵中冲出,落在商营前。
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位阐教金仙并肩而立,威压如海,让商营将士呼吸一滞。
闻仲率众将出营,抱拳道:“四位道友,师伯已在帐中等候。”
文殊冷哼一声,看都不看闻仲,直接往中军帐走去。普贤、慈航、惧留孙紧随其后。
进入大帐,四人便看到玄顽子瘫在椅子上嗑瓜子,女娲端坐一旁斟茶,一副悠闲模样。
“玄顽子师伯,你找我等何事?”文殊沉声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女娲——这位造化圣人虽收敛气息,但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底蕴,仍让他感到心悸。
玄顽子吐掉瓜子壳,笑眯眯地说:“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们四个在阵里转悠得辛苦,请你们来喝杯茶,歇歇脚。”
四仙面色一僵。
喝茶?歇脚?
这话说出来,鬼才信!
惧留孙脾气最爆,当即喝道:“玄顽子!莫要故弄玄虚!你若想阻我等破阵,直接划下道来,何必这般戏耍!”
“哎哟,惧留孙师侄火气这么大?”玄顽子坐直身子,笑容不变,“我这不是好心嘛。你们看,万仙阵那么危险,你们四个要是折在里面,元始师弟不得心疼死?”
“你!”惧留孙大怒,捆仙绳已在手中。
文殊拦住他,冷声道:“师伯有话直说。若无事,我等还要回去破阵。”
“破阵?”玄顽子挑眉,“就凭你们四个?不是我吹,通天那小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阵法造诣还是不错的。你们四个进去,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
普贤皱眉:“师伯到底想说什么?”
玄顽子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瓜子屑,慢悠悠地说:“我就是觉得吧,你们四个打一个,有点不太公平。所以呢,我准备摆个小阵,请你们进来玩玩。要是你们能破阵,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绝不插手万仙阵之事。要是破不了嘛……”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那就请四位师侄在阵里多待几天,好好反省反省,为什么总是喜欢以多欺少。”
四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玄顽子要布阵?
这位可是连道祖都坑过的主,他布的阵,能简单吗?
慈航柔声道:“师伯,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我等奉命行事,何错之有?师伯何必为难我等?”
“天道定数?”玄顽子嗤笑,“慈航师侄,这话你自己信吗?元始那套说辞,骗骗三岁小孩还行,拿出来糊弄我?”
他走到帐中央,伸手虚按。
嗡——
混沌珠的虚影在掌心浮现,虽只是投影,但那鸿蒙气息却让四仙脸色大变。
“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玄顽子收起笑容,淡淡道,“阵我已经布好了,就在营外三里处的山谷里。你们要么进去破阵,要么现在就回昆仑,别在这儿碍眼。选吧。”
四仙沉默。
回昆仑?那不可能。元始法旨如山,他们若临阵退缩,回去必受严惩。
破阵?玄顽子的阵,谁敢轻易闯?
文殊咬牙:“好!我等便去闯一闯师伯的阵!只是不知,师伯布的是什么阵?”
玄顽子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诛仙剑阵。”
四仙瞳孔骤缩。
“当然,是简化版的。”玄顽子补充道,“正版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我这简化版嘛,要求没那么高,四个斩尸准圣联手,说不定就能破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有把握的样子。
文殊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三人。
普贤点头,慈航默然,惧留孙冷哼一声:“简化版?我倒要看看,能简化到什么程度!”
“那就请吧。”玄顽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了,提醒你们一下,阵里我加了点小玩意,比如‘万劫缠身令’啊、‘量劫镇运尺’啊什么的,都是些小把戏,应该难不倒四位师侄。”
四仙脸色再变。
万劫缠身令?量劫镇运尺?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四仙对玄顽子一礼,转身出帐,化作流光直奔三里外的山谷。
帐内,女娲轻声道:“夫君,真要动用诛仙剑阵?虽说是简化版,但若被鸿钧察觉……”
“放心,我用混沌珠遮掩了天机。”玄顽子重新瘫回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再说了,我就是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侄,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嗑着瓜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四个阐教金仙,被我这个‘不当人’的师侄困在阵里,哭爹喊娘,那画面想想就带感。”
女娲无奈摇头,却也不再劝阻。
她知道,玄顽子虽然玩世不恭,但做事自有分寸。
三里外的山谷,此刻已被混沌气息笼罩。
从外界看,山谷平平无奇,甚至鸟语花香。但文殊等四仙站在谷口,却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从谷内透出。
“果然是诛仙剑阵的气息。”文殊神色凝重,“虽不及正版万一,但那股诛仙戮神的意境,错不了。”
普贤点头:“玄顽子师伯曾得诛仙四剑与阵图,虽然后来赠与通天师叔,但以他的修为,模拟出几分神韵并不难。”
慈航轻叹:“此阵凶险,我等务必小心。”
惧留孙却是不耐:“说这么多作甚!闯便是!”
他率先踏入山谷。
文殊、普贤、慈航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甫一入谷,天地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四道通天剑影在四方升起,虽只是虚影,但那凌厉的剑气却真实不虚。
东方剑影呈青色,剑气如青龙腾空;西方剑影呈白色,剑气如白虎咆哮;南方剑影呈赤色,剑气如朱雀振翅;北方剑影呈黑色,剑气如玄武镇海。
四道剑影占据四方,将山谷封锁。剑影之下,各有一座剑门,门上各悬一剑——虽是虚影,但诛仙剑的凌厉、戮仙剑的杀伐、陷仙剑的诡变、绝仙剑的绝灭,四种剑意交织,让四仙心神剧震。
“诛仙剑阵,果然名不虚传。”文殊沉声道,头顶智慧光轮全力运转,抵御剑意侵蚀。
普贤已祭出吴钩剑与长虹索,严阵以待。
慈航怀抱玉净瓶,杨柳枝洒落甘露,护住周身。
惧留孙最是干脆,捆仙绳化作千百道金光,在周身盘旋,形成防御。
就在此时,玄顽子的声音在阵中响起,带着戏谑:
“四位师侄,欢迎来到我的‘小小诛仙阵’。规矩很简单,从哪道门进来,就从哪道门出去。当然,前提是你们出得去。”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骤然发动!
东方诛仙剑门剑气爆发,化作亿万青色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那剑芒中蕴含的诛仙剑意,专破仙体元神,即便文殊有智慧光轮护体,也感到元神刺痛。
“不好!”文殊大喝,遁龙桩化作三条金龙,迎向剑芒。同时智慧剑斩出,劈开一条通路。
但剑芒无穷无尽,金龙很快被击散,文殊不得不全力催动智慧光轮,硬扛剑雨。
西方戮仙剑门同时发动,血色剑气弥漫,带着滔天杀伐之气,直扑普贤。那杀气之重,竟让普贤的吴钩剑嗡鸣震颤,似要脱离掌控。
“长虹索,缚!”普贤祭出长虹索,想要捆缚剑气。但戮仙剑气凌厉无匹,竟将长虹索斩出道道裂痕。
普贤脸色一变,吴钩剑连斩,与剑气硬撼,却步步后退。
南方陷仙剑门剑气诡变,时而如丝如缕,渗透防御;时而如潮如浪,冲击心神。慈航的玉净瓶甘露竟被剑气侵蚀,水幕出现道道裂痕。
“杨柳枝,定!”慈航轻叱,杨柳枝化作万千绿丝,缠绕剑气。但那剑气虚实变幻,绿丝往往扑空。
北方绝仙剑门剑气最为凶险,一剑出,万物绝灭。惧留孙的捆仙绳刚接触到剑气,便灵光黯淡,似要断裂。
“什么鬼东西!”惧留孙大惊,连忙收回捆仙绳,身形暴退。但绝仙剑气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四仙各自陷入苦战,这才真正体会到诛仙剑阵的恐怖——即便只是简化版,即便只是虚影,但那四剑的意境却是实打实的!
更可怕的是,玄顽子说的“小玩意”开始发挥作用了。
文殊正全力抵挡诛仙剑气,脚下突然一滑——不知何时,地面竟长出了青苔。以他准圣修为,本不该如此,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滑,让他身形微滞,被一道剑气擦过肩膀。
嗤——
道袍破裂,血光乍现。
“万劫缠身令!”文殊咬牙,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玩意了——让人倒霉的法宝!准圣也会脚滑,这找谁说理去!
普贤那边更惨,他正与戮仙剑气硬撼,突然感到法力运转迟滞,仿佛陷入泥沼。原本流畅的剑招顿时变得晦涩,被一道剑气劈中胸口,若不是吴钩剑挡了一下,恐怕要受重创。
“量劫镇运尺……压制法力与气运!”普贤脸色发白,这种领域类法宝最是难缠。
慈航和惧留孙也好不到哪去。慈航的玉净瓶突然漏了一滴甘露,虽然只是一滴,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任何细微差错都可能致命。一道陷仙剑气趁机渗透,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惧留孙则发现捆仙绳的灵性在衰减,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绝仙剑气趁机袭来,他不得不以肉身硬抗,被打得吐血倒飞。
“玄顽子!你卑鄙!”惧留孙怒吼。
阵外,玄顽子的笑声传来:“哎呀,惧留孙师侄这话说的,兵不厌诈嘛。再说了,我提醒过你们了,阵里有点小玩意,是你们自己不当回事。”
四仙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道祖都拿这位没办法——这厮不仅实力强,还不要脸,什么阴招都敢用!
“不能这样下去!”文殊大喝,“四人合力,先破一门!”
普贤、慈航、惧留孙点头,四人顶着剑气与霉运,艰难地向中央靠拢。
诛仙剑阵虽强,但简化版毕竟有缺陷,四门之间的联动并不完美。四仙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准圣,很快发现破绽——只要四人合力攻击一门,以点破面,未必不能破阵。
“攻诛仙门!”文殊选定东方,智慧剑化作万丈剑光,率先斩出。
普贤的吴钩剑、慈航的杨柳枝、惧留孙的捆仙绳紧随其后,四道攻击汇聚,轰向诛仙剑门。
这一击,汇聚了四位斩尸准圣的全力,威力足以撕裂星辰,崩塌虚空。
诛仙剑门剧烈震颤,剑影明灭不定,似要崩溃。
阵外,玄顽子挑了挑眉:“哦?有点意思。”
他伸手虚点,混沌珠投影光芒大放。
嗡——
诛仙剑阵骤然变化!
四门剑气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交织成网,化作一道四色剑轮,悬于阵心。那剑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剑气便强盛一分,四仙的攻击被剑轮吸收、转化、反弹!
“不好!”文殊脸色大变,“他在借力打力!”
话音未落,四色剑轮中爆发出比他们合力更强三分的剑气,反向轰来!
四仙仓促抵挡,却被剑气轰得倒飞出去,撞在阵壁上,鲜血狂喷。
“咳咳……”惧留孙咳血,眼中终于露出惧色,“这阵……破不了!”
慈航脸色苍白,玉净瓶已出现裂痕:“玄顽子师伯的阵法造诣,远超我等想象。”
普贤沉默,他感到法力已消耗大半,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文殊最是不甘,但理智告诉他,再硬撑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此时,玄顽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遗憾:
“哎呀,这就扛不住了?我还以为四位师侄能多玩一会儿呢。”
四仙羞愤欲死。
“罢了罢了,我也玩够了。”玄顽子懒洋洋地说,“今天就是给你们个教训,让你们知道,以后别动不动就以多欺少。滚吧。”
话音落,诛仙剑阵消散。
山谷恢复原貌,鸟语花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四仙狼狈落地,道袍破碎,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他们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屈辱。
“回去告诉元始师弟。”玄顽子的声音从商营方向传来,“想要破万仙阵,让他自己来。再派这些小喽啰,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
四仙咬牙,却不敢反驳,化作四道流光,狼狈逃回周营。
商营中军帐内,玄顽子嗑完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
“搞定。”
女娲递过一杯茶,轻笑道:“夫君这下可把阐教得罪狠了。”
“得罪就得罪呗。”玄顽子接过茶一饮而尽,“反正早就得罪了,不差这一回。”
他看向帐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元始那老小子,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远处,万仙阵煞气翻腾,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而周营方向,元始天尊的圣威已隐隐升腾,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48章 记忆复苏 兄弟夜谈
夜色如墨,周营之中灯火稀疏。
殷郊独自坐在自己的营帐内,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卷兵书,但他的目光却毫无焦距。帐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夹杂着远处万仙阵传来的隐约煞气波动,让这夜显得格外压抑。
距离上次被玄顽子师伯“请”去商营,已经过去三天了。
那日,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位师叔狼狈逃回,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元始师祖虽未现身,但玉虚宫方向传来的那股滔天怒意,整个周营都能感受到。
从那之后,广成子师父对他的态度愈发严厉。
“殷郊,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对为师有所不满?”白日里,广成子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殷郊当时跪地垂首:“弟子不敢。只是……只是近日修行时,总会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什么画面?”
“一些……零碎的片段。有朝歌的宫墙,有父王的身影,还有……弟弟哭喊的声音。”殷郊如实回答,这些梦境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
广成子沉默片刻,伸手按住他的头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涌入识海,仔细探查。殷郊能感觉到师父的谨慎——经过玄顽子师伯那一闹,阐教现在对任何异常都格外敏感。
良久,广成子收回手,面色稍缓:“无妨,只是心魔作祟。你且记住,那些皆是幻象。商纣无道,你父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明君,他已被妖妃迷惑,残害忠良,祸乱天下。你助周伐商,是为拨乱反正,是为救他脱离罪孽。”
“弟子明白。”殷郊低头应道。
但心中,某个角落却在隐隐作痛。
真的……是这样吗?
那日在商营,他看到父王坐在主位,气度威严,眼神清明。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分明是他记忆中熟悉的父亲,而非广成子口中那个被妖妃迷惑的昏君。
还有殷洪弟弟……
殷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母后生前所赠,他与殷洪一人一块。自被掳来昆仑,他就再没见过弟弟,只听师父说殷洪在赤精子师叔那里修行,一切都好。
可为什么,每次问及何时能见弟弟,师父总是推脱?
“殷郊,你的路还长,莫要被儿女私情所困。待封神事毕,你们兄弟自有团聚之日。”广成子总是这么说。
但殷郊总觉得,师父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
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殷郊警觉抬头,手已按在番天印上——虽被广成子封禁了大部分威能,但这件法宝与他性命交修,仍是保命底牌。
帐帘被掀开一道缝隙,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大哥……”
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
殷郊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洪弟?!”
来者正是殷洪。他比殷郊小三岁,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红肿着,显然哭过。
“你怎么来了?”殷郊急忙将弟弟拉入帐中,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是他偷偷从广成子那里学来的小法术,虽不精妙,但能隔绝寻常探查。
殷洪扑进兄长怀里,声音压抑:“大哥,我……我受不了了。”
“怎么了?赤精子师叔为难你了?”殷郊拍着弟弟的背,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不是为难……”殷洪抬起头,泪眼婆娑,“是……是师父他……他在我魂魄里下了禁制!”
殷郊瞳孔骤缩:“什么?”
“前日师父检查我修行,说是要加固禁制,防止心魔入侵。”殷洪颤抖着说,“可我能感觉到,那禁制不只是防心魔,它……它在侵蚀我的记忆,改变我的想法!每当我想到父王、想到母后,那禁制就会发作,让我头痛欲裂,强迫我去想‘商纣无道’、‘助周伐商才是正道’!”
殷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也被下过禁制。广成子说是为了助他稳固道心,隔绝外魔侵扰。但他从未想过,这禁制竟有如此功效!
“大哥,我们是不是……被骗了?”殷洪抓住兄长的衣袖,声音带着绝望,“师父说父王是昏君,说商朝气数已尽。可我偷偷看过那些战报,父王明明勤政爱民,朝中忠良众多,国力鼎盛……这哪里像亡国之相?”
殷郊沉默。
他何尝没有怀疑?
只是那些怀疑的念头刚一升起,就会被某种力量压下去。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禁制的作用!
“洪弟,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昆仑的吗?”殷郊沉声问。
殷洪一愣,努力回想,眉头却越皱越紧:“我……我只记得有一天,师父突然出现在东宫,说我有仙缘,要带我去修仙。然后……然后就到了昆仑。”
“细节呢?师父是怎么带你走的?父王母后当时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反抗?”殷郊追问。
殷洪茫然摇头:“想不起来……一片模糊。”
殷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也一样。关于被广成子带走的那段记忆,始终模模糊糊,只记得“仙缘”、“修仙”这些美好的词,具体的画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不正常。
以他们兄弟当时的年纪,若是被人强行掳走,必定会有激烈反抗,记忆应该格外深刻才对。可现在,那段记忆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概念。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殷洪无助地看着兄长。
殷郊深吸一口气,握住弟弟的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弄清楚真相。”
“可禁制怎么办?师父说,若是我们背叛师门,禁制就会发作,让我们魂飞魄散!”殷洪恐惧道。
这也是殷郊最担心的。
广成子和赤精子都是斩尸准圣,他们设下的禁制,岂是两个太乙境的小辈能破解的?
就在兄弟俩相对无言时,殷郊的识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两位侄孙陷入困境,‘不当人’系统友情提示:您之前兑换的‘记忆复苏碎片’已到货,是否现在激活?】
殷郊一愣。
这声音……是玄顽子师伯?!
他猛地想起,那日在商营,玄顽子师伯曾暗中传音给他:“小子,要是哪天觉得不对劲,就在心里默念‘圣父保佑’,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现在看来……
“洪弟,你相信玄顽子师伯吗?”殷郊忽然问。
殷洪迟疑:“他……他看起来很不着调,但那日他救了我们,还说要帮我们……”
“那就赌一把。”殷郊眼神坚定,“跟我一起,在心里默念‘圣父保佑’。”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闭目,在心中默念。
【圣父保佑……圣父保佑……】
三遍之后,异变陡生!
殷郊和殷洪的识海深处,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金光温暖而浩瀚,带着一种超越天地的伟岸气息,瞬间扫过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砰砰砰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是禁制,是枷锁,是蒙蔽真相的迷雾!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殷郊“看”到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十岁的他在东宫花园练剑。忽然,一个白袍道人凭空出现,笑容和蔼:“殷郊殿下,贫道广成子,见你骨骼清奇,特来收你为徒,传你长生大道。”
他当时又惊又喜,但又有些犹豫:“仙长,此事需禀明父王母后……”
“无需禀报。”广成子笑容不变,“此乃天定仙缘,若错过,你此生再无成仙之机。来,随贫道走吧。”
说完,广成子袖袍一卷,他便身不由己地被收入袖中。耳边最后听到的,是侍卫的惊呼,以及他挣扎的哭喊:“放开我!我要见父王!父王——”
画面一转,他已被带到一座洞府。广成子面无表情地将他放下,手中掐诀,一道金光打入他的眉心:“从今日起,你便是贫道弟子。你需记住,商纣无道,周室当兴。你助周伐商,是为救你父王脱离罪孽,是为大义。”
那金光入体,他顿时感到头脑昏沉,许多记忆开始模糊,新的“记忆”被强行植入……
殷洪的记忆更清晰。
他是被“仙风”卷走的。那天他在御书房陪父王看书,忽然一阵风吹来,他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在赤精子洞府,同样被下了禁制,同样被灌输了“商纣无道”的谎言。
甚至,赤精子还当着他的面,炼制了一枚命牌,取了他一缕魂魄融入其中。
“此乃本命命牌,你若忠心为师,命牌无恙;你若叛变,为师只需捏碎命牌,你便魂飞魄散。”赤精子冷漠的声音,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真相,此刻全部复苏!
“啊——”
殷洪抱头痛哭,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愤怒,因为被欺骗的屈辱。
殷郊也红了眼眶,但他强忍泪水,紧紧抱住弟弟:“洪弟,别哭。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逃出去!”
“可命牌……”殷洪颤抖道。
“玄顽子师伯既然能帮我们恢复记忆,就一定有办法解决命牌。”殷郊沉声道,“而且,我隐约记得,师伯那日传音时,还说了另一句话……”
他努力回想。
对了,是这句:“危急时刻,可捏碎此符。”
殷郊在怀中摸索,果然找到了一枚温热的玉符——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他竟一直没察觉。
玉符呈青色,其上符文玄奥,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
“这是……”殷洪惊讶。
“师伯留下的后手。”殷郊握紧玉符,心中涌起希望,“洪弟,我们得制定计划。下次大战时,找机会诈败,遁往商营。”
“可师父他们看得紧……”
“所以需要时机。”殷郊眼中闪过决绝,“十绝阵已起,接下来必有大乱。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兄弟俩低声商议,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殷郊捏住玉符的瞬间,远在巫山的玄顽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叮!‘记忆复苏碎片’已成功激活,殷郊殷洪记忆恢复。奖励:不当人点数+500,因果纠缠度+10%】
系统光幕在眼前浮现。
女娲侧卧在云床上,轻声道:“夫君,那两个孩子,能成功吗?”
“能不能成功,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玄顽子伸了个懒腰,“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的决心了。”
“你就不怕广成子察觉?”
“察觉了又如何?”玄顽子嗤笑,“有我在,他还敢直接下杀手不成?再说了,那俩小子现在可是‘阐教希望’,广成子就算怀疑,也会先试探,不会立刻撕破脸。”
女娲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闻仲传讯,十绝阵已准备妥当,但需要诱饵。夫君觉得,谁去合适?”
玄顽子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这种好事,当然要留给我们的‘好朋友’了。让申公豹去周营传个话,就说金光阵有破绽,广成子若想立功,这是个好机会。”
“你要坑广成子?”
“坑他怎么了?”玄顽子理直气壮,“他强掳人子、炼魂替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报应?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女娲摇头失笑,却也不再多言。
她知道,玄顽子虽然玩世不恭,但心中有杆秤。该帮的帮,该坑的坑,从不含糊。
周营,主帐。
广成子面色阴沉地听着探子回报。
“万仙阵外围已探查清楚,共分四门八阵,其中以十绝阵残部为核心,威力最强。截教十天君各镇一阵,闻仲坐镇中军,赵公明、三霄等核心弟子游走策应。”
“商营方面,殷郊殷洪近日表现如何?”广成子忽然问。
探子一愣,迟疑道:“殷郊殿下修行勤勉,但似乎心事重重;殷洪殿下……前日曾去探望兄长,二人密谈许久。”
广成子眼中寒光一闪:“密谈?可知内容?”
“属下不敢靠近,怕被察觉。”
“废物!”广成子冷哼,“下去吧。”
探子退下后,广成子沉默良久,忽然道:“赤精子师弟,你觉得殷郊殷洪,可信否?”
虚空波动,赤精子的身影浮现。他脸色同样不好看,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师兄,我以禁制控住殷洪魂魄,按理说万无一失。但近日那禁制似乎有松动迹象,恐有变数。”
“玄顽子……”广成子咬牙,“定是他搞的鬼!那日他邀我们去商营,怕不止是示威那么简单!”
赤精子忧虑道:“若殷郊殷洪真有异心,我等当如何处置?他们毕竟是商王之子,若在阵前反戈,后果不堪设想。”
广成子沉默。
他何尝不知风险?
但殷郊殷洪是他和赤精子亲自挑选的“替劫弟子”,投入了大量资源培养。若就此舍弃,前功尽弃不说,元始师祖那里也无法交代。
更何况,现在阐教人才凋零,殷郊殷洪已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加强监控。”广成子最终道,“若他们真有异动……便启动命牌,送他们上榜。反正封神榜上,也不差这两个名额。”
赤精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量劫之中,容不得心软。
就在这时,帐外有弟子通报:“师尊,申公豹师叔求见。”
“申公豹?”广成子皱眉,“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重要情报。”
“让他进来。”
申公豹掀帘而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略显谄媚的笑容:“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师弟有礼了。”
“有话直说。”广成子不耐烦道。
申公豹也不恼,压低声音道:“师弟我近日在商营附近探查,发现一个秘密——那十绝阵中的金光阵,因姚天君前日修炼出岔,阵眼出现破绽,三日内无法修复。”
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眼睛一亮。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申公豹拍胸脯保证,“师弟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师兄若想立功,这是大好机会。”
广成子沉吟。
金光阵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姚天君以金光镜伤敌,专攻元神,极难防范。若真如申公豹所说,阵眼有破绽,那破阵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但……这会不会是陷阱?
似是看出他的疑虑,申公豹补充道:“师兄若不信,可先派弟子试探。比如……让殷郊师侄去?他番天印威能无穷,正适合攻坚。即便有诈,以他的修为,自保当无问题。”
广成子心中一动。
让殷郊去试探,确实是个好主意。
一来可以验证情报真伪;二来可以试探殷郊的忠心——若他真有异心,在战斗中必会露出马脚;三来,就算真有陷阱,损失的也是殷郊,而非他自己。
一举三得。
“好,就依你所言。”广成子当即决定,“明日,我便让殷郊去破金光阵。”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躬身退下。
待他离开,赤精子皱眉道:“师兄,申公豹此人,可信吗?”
“管他可不可信。”广成子冷笑,“反正送死的是殷郊,又不是我们。若情报为真,我们便趁机破阵立功;若为假,那便说明殷郊确有异心,正好清理门户。”
“可殷郊若死,我们的替劫计划……”
“无妨。”广成子摆手,“殷郊若死,便让殷洪顶上。两兄弟同源,替劫效果相差不大。”
赤精子不再多言。
他们都没注意到,帐外阴影中,一只不起眼的小虫振翅飞走,落入不远处殷郊的营帐。
帐内,殷郊捏碎小虫,一段神念传入识海。
正是广成子与赤精子的对话!
“好狠的心……”殷郊咬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既然师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他看向桌上的玉符,又看向身旁忐忑的殷洪,沉声道:“洪弟,时机到了。明日,我们便走!”
“明天?”殷洪一惊,“会不会太仓促?”
“不仓促。”殷郊冷笑,“广成子让我明日去破金光阵,这是试探,也是杀局。若我表现不佳,他必会启动禁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可命牌……”
“赌一把。”殷郊握紧玉符,“我相信玄顽子师伯。”
兄弟俩相视点头,开始最后的准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十绝阵之战,将彻底改变封神量劫的走向,也将成为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夜色渐深,周营之中暗流涌动。
远处,万仙阵煞气翻腾,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洪荒凶兽。
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249章 机智应对 广成子疑心
帐篷内,殷郊与殷洪刚刚抱头痛哭,兄弟二人决议逃离阐教、回归父王麾下。殷郊那句“我们必须回去!告诉父王真相!”还在帐篷内低低回荡,带着少年人压抑许久终得宣泄的决绝与悲愤。
帐外夜风呼啸,周营连绵的灯火在黑暗中如星点明灭,远处万仙阵方向隐约传来的煞气波动,让这军营之夜更添几分肃杀与不安。殷郊紧紧攥着弟弟殷洪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彼此都稍感安慰。
“洪弟,怕吗?”殷郊压低声音,另一只手轻轻抹去殷洪脸上的泪痕。
殷洪吸了吸鼻子,眼圈还红着,却用力摇头:“怕……但跟哥一起,不怕!”少年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但望向兄长时眼神已有了依凭的坚定,“哥,我们怎么逃?师父……广成子在我们魂魄里下了禁制,一动念头他就会察觉。”
殷郊眉头紧锁,这正是最棘手之处。广成子与赤精子为防他们动摇,早在那所谓的“命牌”之外,更在他们真灵深处烙下了阐教独有的“锁魂印”。此印平时不显,可一旦他们有叛逃之念,或试图冲击禁制,施术者立刻就能感知。
“禁制……”殷郊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那是他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广成子那老匹夫下的禁制霸道得很,硬冲不行。但白日里,圣父玄顽子师伯传音时曾说……”
他忽然顿住,眼睛亮了起来:“对了!圣父说‘危难时默念圣父’!洪弟,圣父既然能隔着这么远将那些记忆碎片送入我们识海,还能让广成子毫无察觉,说不定他有办法帮我们暂时屏蔽禁制感应!”
“真的?”殷洪眼中也迸出希望,但随即又担忧,“可圣父现在何处?我们若默念,会不会反而惊动……”
话音未落,帐篷帘幕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劲风掀开!
“殷郊,夜深不寐,在做什么?”
广成子冰冷的声音如冬日寒泉,骤然浇在兄弟俩心头。他一身杏黄道袍,面无表情地站在帐门口,月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恰好将殷郊殷洪笼罩在阴影里。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透着森然审视的脸,在昏暗灯火下半明半暗,目光如针,直刺二人心底。
殷洪吓得浑身一颤,险些惊呼出声,被殷郊死死捏住手腕才勉强忍住。殷郊自己也是心脏狂跳,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广成子怎么来得这么快?!是禁制感应到了他们方才的情绪剧烈波动?还是他本就一直在暗中监视?
电光石火间,殷郊脑中念头飞转。不能慌!绝不能慌!此刻若露出半分破绽,之前所有隐忍、所有痛苦挣扎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连累母后、连累父王!
几乎是本能地,殷郊猛地站起身,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懊恼”,甚至因为起身太急还踉跄了一下,声音刻意提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因“办事不力”而产生的焦躁与不甘:
“师父!您来得正好!弟子正与师弟讨论白日战局!”
他边说边大步走到帐中简易沙盘旁——那是姜子牙白日里为讲解破阵策略所设,上面粗略标着十绝阵方位与商军布防。殷郊一把抓起代表“张桂芳”的小木旗,重重插在“天绝阵”位置旁边,语速快而清晰,仿佛真的沉浸在战术推演中:
“那张桂芳呼名落马之术当真防不胜防!白日里弟子虽携番天印出战,仍被他一喝震得神魂动摇,险些落马!若非番天印乃师尊所赐至宝,护持弟子心神,今日怕是要在阵前出丑!”
他转过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羞惭与愤懑,看向广成子:“弟子回来思前想后,总觉得憋屈!我堂堂阐教三代首徒,玉虚宫嫡传,竟差点被一左道术士所趁!这口气,弟子咽不下!”
说着,他又指向沙盘另一处,那里插着代表“闻仲”的旗帜:“还有那闻仲老儿!他虽未直接出手,但弟子能感觉到,他一直在阵外以神识锁定弟子,若非师尊与诸位师伯师叔在侧震慑,他怕是早就亲自下场了!弟子修为尚浅,对上这等积年老怪,实在……”
他恰到好处地顿住,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一副“恨自己不成器”的模样。这番表演一气呵成,情绪转折自然流畅,将一个因白日受挫而夜不能寐、拉着师弟反复复盘、既不甘又自责的“上进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殷洪起初还有些发懵,但见兄长如此,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本就性情怯懦,此刻顺势做出被兄长“训诫”后唯唯诺诺的样子,低头小声道:“师兄说得是……那张桂芳的法术确实诡异,我、我也在想,若是下次再遇,该以何种法宝克制……”
广成子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扫过整个帐篷,从兄弟二人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细细掠过。帐篷内并无异常灵力波动,空气中残留的情绪主要是焦躁、不甘、愤懑,以及殷洪那熟悉的怯懦畏缩——与白日战败后的反应完全吻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殷郊脸上。这少年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不甘是如此真实,紧抿的嘴唇、微微发红的眼眶(方才哭过)、额角因激动而渗出的细汗,一切都指向一个因受挫而失眠、拉着师弟拼命想要找回场子的“好徒弟”。
广成子心中那丝因禁制细微波动而起的疑云,稍稍散去一些。但他生性多疑,又经历了封神以来阐教连番受挫、弟子接连陨落的变故,对任何异常都格外敏感。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踱步走进帐篷,在殷郊方才坐过的蒲团旁停下,俯身看了看沙盘上的布置。
“你能有此心,倒也不枉为师一番教导。”广成子声音依然冷淡,听不出喜怒,“张桂芳的呼名落马之术,乃是专攻魂魄的左道之法,确非寻常神通可防。你今日能倚仗番天印稳住阵脚,已属不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殷郊,目光深邃:“但你要记住,我阐教弟子,当以堂堂正正之道破敌。番天印乃攻伐至宝,你白日里过于谨慎,只以它护身,却未发挥其镇压山河之威。下次若再战,当以雷霆之势,远距离轰击,不给他呼名之机,方是正道。”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殷郊立刻躬身,语气诚恳,心中却暗骂:老东西,说得轻巧!那张桂芳身法诡异,又有阵法掩护,岂是你说远攻就能远攻的?无非是想让我去当炮灰,试探阵法虚实罢了!
广成子微微颔首,似乎对殷郊的“孺子可教”感到一丝满意。但他并未就此离开,反而忽然伸手,枯瘦如鹰爪的五指径直按向殷郊头顶!
殷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本能地躲闪!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低头,做出“恭顺受教”的姿态。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关——广成子要亲自检查他魂魄中的禁制,看他是否真的“忠心未改”!
就在广成子掌心即将触碰到殷郊天灵盖的刹那,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殷郊识海。这气息温润而浩瀚,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古老韵味,甫一进入,便如春风化雨,将他识海中因记忆复苏而产生的剧烈波动、因决意叛逃而激起的情绪涟漪,统统抚平、掩盖。
是圣父!殷郊心头一震,旋即涌起狂喜。圣父果然在关注着他们!这股气息……浩瀚如星海,深邃若混沌,却又带着长辈护持晚辈特有的温和,正是白日里唤醒他们记忆碎片的那位“圣父玄顽子”!
广成子毫无所觉。他掌心贴上殷郊头顶,玉清仙力如丝如缕探入,直奔殷郊真灵深处那枚由他亲手种下的“锁魂印”。印记完好,光华稳定,并无冲击或破解的痕迹。他又仔细感应殷郊的情绪与念头——焦虑、不甘、求胜心切,以及对师门的依赖与敬畏,一切正常。甚至因为白日受挫,那股想要“证明自己”“为阐教争光”的执念比平日更强烈了几分。
嗯……看来确实是战败受挫,心绪难平,在此与师弟复盘战术。广成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他收回手,看着殷郊因为仙力探查而微微苍白的脸(实则是紧张与禁制被触动带来的双重压力),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你根基尚稳,但心境还需磨练。胜败乃兵家常事,莫要过于执着于一时的得失。好生调息,明日或许还有恶战。”
“是,师父。”殷郊低头应道,声音有些发虚——方才广成子的探查虽然被圣父的气息巧妙遮掩过去,但那玉清仙力侵入识海的刺痛感是实打实的,更别提魂魄深处禁制被触动时那如同针扎斧凿的剧痛。他能感觉到,广成子在探查的同时,还悄无声息地加深了禁制的强度!那枚“锁魂印”此刻光芒更盛,与魂魄的联结更加紧密,几乎要烙进真灵深处!
这老匹夫!殷郊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广成子又瞥了一眼缩在旁边不敢抬头的殷洪,淡淡道:“殷洪,你师兄既肯指点你,你当好生听着。莫要整日畏畏缩缩,丢了我阐教的脸面。”
“弟、弟子明白……”殷洪声音发颤。
广成子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帐篷。帘幕落下,隔绝了内外。脚步声渐远,但那股笼罩帐篷的圣人神识威压,又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终于彻底散去。
直到这时,殷郊才猛地踉跄一步,单手撑住沙盘边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魂魄受创、禁制反噬的迹象!
“哥!”殷洪扑过来扶住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你怎么样?哥!”
殷郊摆摆手,抹去嘴角血渍,虽然脸色惨白,眼中却燃着两簇炽烈的火焰:“无妨……禁制越深,说明他越怕我们失控。呵呵……广成子,你越是防备,越是证明你心里有鬼!”
他喘了几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拉着殷洪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洪弟,我们不能再等了。广成子今夜虽被我暂时骗过,但他生性多疑,明日定会更加严密监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可禁制……”殷洪看着兄长嘴角未擦净的金色血点,心都揪紧了。
殷郊闭上眼睛,默默感应识海中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清凉气息。圣父的力量并未完全消退,如一层极薄的纱,轻柔地覆盖在他的真灵表面,将那枚被加强的“锁魂印”的躁动与刺痛感隔绝了大半。
“圣父在帮我们。”殷郊睁开眼,目光坚定,“虽然不知圣父用了何种手段,但这股力量能暂时屏蔽禁制感应,让我们有机会思考、计划。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看向殷洪,抓住弟弟的肩膀:“洪弟,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楚。明日若再出战,我们……”
帐篷内,兄弟俩的头凑在一起,声音低如蚊蚋,在昏暗灯火下勾勒着逃亡的路线、时机的选择、信号的约定。帐外,夜风依旧,周营的巡逻士兵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远处万仙阵的煞气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等待着新一轮的吞噬。
……
同一时刻,距离周营百里之外,一处被混沌气息彻底遮蔽的虚空中。
玄顽子跷着二郎腿,悬浮在一块随手从混沌里捞来的“舒服云团”上,面前摊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殷郊帐篷内的景象。女娲侧坐在他身旁,素手轻托香腮,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看着水镜中殷郊吐血后反而眼神更亮的模样。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玄顽子抓了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用鸿蒙悟道茶香气凝成的“瓜子”,嗑得津津有味,“临场反应够快,演技也不错,把广成子那老小子都糊弄过去了。啧,有我当年几分风范。”
女娲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暗中以混沌珠道韵替他遮掩识海波动,又模拟出那些‘焦躁不甘’的情绪,广成子岂是那么容易骗过的?那锁魂印被触动时的痛苦,殷郊那孩子硬生生忍住了,也是个心志坚韧的。”
“那是!”玄顽子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孙!我玄顽子罩着的人,能是孬种吗?”说着又皱眉,“不过广成子这厮下手够黑啊,禁制说加深就加深,这是要把殷郊的魂魄往死里锁。要不是我及时用‘鸿蒙养魂息’护住他真灵核心,那一下反噬够他躺半个月的。”
女娲眸光微凝,看向水镜中殷郊苍白却坚毅的侧脸,轻叹:“这两个孩子,也是苦命。生在帝王家,本该享尽荣华,却自幼被掳,洗脑炼魂,认贼作师……如今好不容易忆起前尘,又要承受这般痛苦。夫君,我们既已插手,便帮他们帮到底吧。”
“那当然!”玄顽子把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我玄顽子要么不管,要管就管到底!广成子、赤精子这两个老不要脸的,当年敢掳我人族皇子,这笔账还没跟他们算清楚呢!现在正好,借着殷郊殷洪的手,送他们上榜!”
他眼睛一转,忽然嘿嘿笑起来,凑近女娲:“夫人,你说……咱们要不要给殷郊那小子再加点‘料’?比如,在他下次催动番天印的时候,让那印‘不小心’爆发一下,把广成子的胡子给烧了?或者给殷洪的阴阳镜加点‘美颜滤镜’,照谁谁变成猪头?”
女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连忙以袖掩唇,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你呀,尽想些歪主意!广成子好歹是圣人,岂会被这种小把戏所伤?莫要节外生枝,扰了殷郊他们的计划。”
“行行行,听夫人的。”玄顽子从善如流,但眼珠子还在转,显然没死心。他重新看向水镜,摸着下巴:“不过说真的,殷郊这计划……虽然粗糙了点,但思路是对的。趁乱走,借万仙阵的煞气遮掩,确实是最佳选择。但光靠他们两个,想要完全摆脱广成子、赤精子的追杀,还是太难。”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有了!夫人,你还记得咱们在分宝崖上捞到的那件小玩意儿吗?就是那个叫什么……‘咫尺天涯符’的仿品?虽然只能用一次,效果也只有正品的一成,但用来给殷郊殷洪争取点逃跑时间,应该够用了。”
女娲略一思索,点头:“确有此物。夫君想如何交给他们?此刻若再传音或送物,恐被广成子察觉。”
玄顽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简单。明日不是要再破阵吗?十绝阵里那个‘落魂阵’,不是专攻魂魄吗?让姚天君‘稍微’配合一下,在殷郊殷洪‘误入’阵中的时候,‘不小心’把符箓塞给他们不就行了?广成子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是截教在搞鬼,扯不到咱们头上。”
“你呀……”女娲摇头失笑,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她素手轻挥,一点灵光自袖中飞出,落入玄顽子掌心,化作一枚古朴的玉符,符上纹路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拿去。记得叮嘱姚天君,戏要做足,莫要露了马脚。”
“夫人放心!”玄顽子收起玉符,又抓了把“瓜子”,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水镜,嘴里嘟囔:“好戏还在后头呢。广成子,赤精子,准备好接招了吗?我家侄孙的‘报恩’,可是很热情的哦……”
……
周营,广成子并未回自己帐篷,而是径直走向赤精子所在的营区。
赤精子正在帐内打坐调息,面前悬浮着阴阳镜,镜面晦暗不明,隐隐有殷洪的气息残留——他也在通过法宝远程监视着徒弟。见广成子进来,他睁眼,眉头微蹙:“师兄,如何?殷郊那小子……”
“暂时无事。”广成子在他对面坐下,面色沉凝,“我方才亲自探查,锁魂印完好,情绪也无异常,确是在与殷洪复盘白日战局,心有不甘而已。”
赤精子闻言,稍松一口气,但随即又道:“可我方才感应殷洪那边,禁制似乎有细微波动……”
“我也感觉到了。”广成子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所以我才加深了禁制。不管他们是否有异心,多加一层枷锁,总归稳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师弟,如今局势诡异。万仙阵凶险,赵公明、三霄虎视眈眈,暗中还有那玄顽子窥伺……你我门下,如今只剩殷郊殷洪还算成器,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若他们真有二心……”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那抹杀意,赤精子看得分明。
赤精子心中一凛,迟疑道:“师兄,他们毕竟是殷商皇子,血脉尊贵,气运所钟。若真杀了,恐业力不小……”
“业力?”广成子冷笑,“量劫之中,谁不是沾满业力?只要能保住阐教道统,送两个‘逆徒’上榜,又能如何?别忘了,他们的命牌还在我们手中!”
他看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冰冷如铁:“明日再探阵,让他们打头阵。若是忠心,便是我阐教功臣;若有异心……便让他们‘光荣’战死,真灵上榜,也算全了这段师徒缘分!”
赤精子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帐篷内,灯火摇曳,映照出两位圣人脸上那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对教派衰落的焦虑,有对弟子的猜忌,有对未来的不安,更有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
他们不知道,就在帐篷之外,一缕细微到连圣人也难以察觉的混沌气息,如轻烟般散去。
远处,玄顽子收回神识,咂咂嘴,对女娲道:“听见没?‘光荣战死’……啧啧,广成子这老小子,心肠够黑的。得,这下更不用留情了。殷郊殷洪,师伯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套餐’,明日准时送达,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女娲轻轻靠在他肩头,望着水镜中那两个相偎计划着未来的少年身影,眸光温柔:“他们会成功的。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孤身奋战。”
夜色渐深,黎明将至。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总是格外压抑。但希望的种子,已在最黑暗的土壤里,悄然萌芽。
第250章 十绝阵起 煞气滔天
朝歌城,九间殿。
帝辛高坐于王座之上,冕旒垂面,玄衣纁裳,周身隐有淡金龙气萦绕。这位正值壮年的人皇并未因连日战报而显疲态,反而目光如炬,扫视殿下群臣时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
闻仲立于文臣之首,三目开阖间神光湛然,手中雌雄金鞭虽未显化,却自有肃杀之气弥漫。这位三世老臣刚从西岐前线星夜驰回,风尘未洗便直入大殿。
“陛下,”闻仲声如洪钟,回荡于肃穆殿宇,“西岐逆贼倚仗玉虚宫仙术,屡次阻我王师。老臣观之,彼辈所恃者,不过广成子、赤精子等数名金仙,兼有姜尚诡计。然我大商根基深厚,岂容宵小猖獗?老臣请援!”
帝辛微微颔首,并未急于开口。殿下武臣队列中,一魁梧身影踏前一步,甲胄铿锵——正是武成王黄飞虎。这位七世忠良之后,面色沉毅,抱拳道:“太师所言极是。臣闻西岐有‘十绝恶阵’之说,乃截教十天君所布,凶煞非常。然我大商岂无破阵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侧那几位气息晦涩、服饰奇异的道人,“金鳌岛十天君道友,早已应陛下之邀,驻跸朝歌多时。彼等阵法之道,通天彻地,正可克制西岐邪术。”
话音落,殿角阴影中,十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乃秦天君,面如淡金,三绺长髯,身披八卦道袍,手托一方罗盘,罗盘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其后九人形貌各异:赵天君赤面虬髯,董天君白面无须,袁天君青面獠牙,金光圣母容貌端丽却眉含煞气,孙天君、白天君、姚天君、王天君、张天君各持异宝,气息或凌厉、或阴森、或炽热、或冰寒。十人立定,殿内温度骤降三分,仿佛有无形煞气悄然而生。
“秦天君,”帝辛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闻太师言,西岐有玉虚阵法阻路。尔等‘十绝阵’,可破否?”
秦天君稽首,声如金铁交鸣:“陛下放心。吾等十绝阵,乃参悟天地杀机、穷究阴阳变幻所成。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一阵更比一阵凶,一阵更比一阵险。莫说广成子、赤精子之流,便是元始天尊亲至,欲破全阵,也需费一番手脚!”
他身后,赵天君抚须冷笑:“阐教门人,素来自诩玄门正宗,视我截教为旁门左道。此番便教他们知晓,何为‘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闻仲抚掌:“好!有十天君道友相助,破西岐如反掌观纹!”他转身再拜帝辛,“陛下,老臣请与武成王同赴西岐,以十天君之阵,会一会玉虚门人!”
帝辛起身,玄裳无风自动,殿内龙气骤然沸腾,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龙虚影盘绕梁柱:“准!闻太师为主帅,武成王为副,十天君道友随军布阵。此战,当扬我大商国威,正告洪荒——逆天者,必诛!”
“臣等领旨!”殿内山呼。
……
三日之后,西岐城外百里,一处唤作“绝龙岭”的荒芜山脉。
此地山势险恶,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自古便是兵家绝地。而今日,这片死寂之地,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煞之气彻底笼罩。
十天君各据一方,脚踏罡斗,手掐法诀。秦天君立于中央山巅,将手中罗盘往空中一抛,罗盘迎风便长,化作百丈方圆,其上三百六十五枚符文同时亮起,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天绝阵——起!”
一声敕令,东方山头骤然腾起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凝如实质的“绝灭之气”,所过之处,山石无声崩解,化为齑粉。雾气中隐见无数扭曲面孔,哀嚎嘶吼,闻之令人魂魄悸动。此阵按天地人三才,布天地之杀气,阵成时雷鸣风吼,电光闪烁,专伤元神,入阵者若无至宝护魂,顷刻间便魂飞魄散!
“地烈阵——起!”
赵天君在南方大喝,足踏之地裂开无数缝隙,炽热地火喷涌而出,火焰呈暗红色,并非凡火,而是地肺深处淤积万年的“毒火煞焰”,沾身即燃,水泼不灭,更蕴含剧毒煞气,能蚀仙体、污法宝。阵中按地道之数,藏红砂烈焰,风雷涌动,凶险莫名。
“风吼阵——起!”
董天君立于西方,袖袍鼓荡间,平地卷起黑风!那风初时细微,转瞬间已成接天连地的龙卷,风中夹杂亿万风刃,每一道皆透明无形,专破护体仙光,更奇的是风中有“赑风”,自囟门吹入,直透丹田,能吹散魂魄,消磨道基。
“寒冰阵——起!”
袁天君在北方吐气,万里晴空骤然飘雪,气温骤降,山岭瞬间化为冰川世界。那冰非是凡冰,乃“玄冥真罡”所化,坚逾精钢,寒气能冻裂法宝、冰封血脉。阵中冰山雪刃,变化无穷,更有无形寒毒侵入骨髓,令人真元滞涩,行动迟缓。
“金光阵——起!”
金光圣母娇叱一声,玉手轻扬,二十四面金色宝镜凭空浮现,按二十四气方位排列。镜面光滑如秋水,却无倒影,只内蕴刺目金芒。此阵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镜光射出,如利剑穿心,专破护身法宝、损伤肉身,更能折射阵法,令人目眩神迷,不辨方位。
“化血阵——起!”
孙天君狞笑着抛出一只黑砂葫芦,葫芦口倾泻,漫天黑砂如雨落下。那砂粒细如尘埃,却色呈暗红,腥臭扑鼻,正是采集天地间至污至秽的“血煞毒砂”。此砂沾身即腐,任你大罗金仙,若无特殊法门或至宝护体,也要被蚀穿仙体,化为脓血!
“烈焰阵——起!”
白天君双手结印,阵中凭空燃起熊熊大火。这火非金非木,乃“南明离火”与“幽冥鬼火”交融而成,色泽幽蓝,温度极高却能焚魂灼魄。火中更暗藏火鸦、火蛇、火马等灵物,往来冲突,变化莫测。
“落魂阵——起!”
姚天君神色阴冷,取出一面漆黑魂幡,幡上绣着白骨嶙峋的图案。他将魂幡插于阵眼,轻轻摇动,顿时阴风惨惨,鬼哭神嚎。此阵专攻魂魄,阵内黑雾弥漫,藏有“落魄砂”,砂粒无形,专打元神。更可怕的是那魂幡能摄人魂魄,摇动时敌人三魂七魄便不稳,修为稍弱者,直接被摄出真灵!
“红水阵——起!”
王天君祭出一只红葫芦,葫芦倾倒,滔天红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一方山谷。那水粘稠如血,腥气扑鼻,乃是采集万毒精华、融合弱水特性炼制的“化骨销魂水”,无论仙凡,沾之即皮肉溃烂、骨骼消融,更兼能污秽法宝灵光,歹毒无比。
“红砂阵——起!”
张天君最后出手,大袖一拂,漫天红砂凭空而生。那砂粒大如黍米,色呈殷红,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此砂一撮之数,便可覆盖全身,能打散护体仙光,磨损法宝灵性,更奇的是砂中蕴含“销魂煞”,能随呼吸侵入肺腑,消磨精气神,任你法力通天,在阵中待得久了,也要被磨成废人!
十阵连环,彼此呼应。
绝龙岭方圆三百里,此刻已被十色煞光彻底笼罩。天上是灰蒙蒙的绝灭之气与金色镜光交织;地上是烈焰、毒火、红水、冰川、黑风、红砂肆虐;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冰寒、炽热、阴森等各种极端气息;耳畔雷鸣风吼、鬼哭神嚎不绝于耳。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运转不休的杀戮磨盘,煞气冲霄而起,将云层都染成了暗红色!
西岐城头。
姜子牙与姬发并肩而立,望着远方那令人心悸的异象,脸色凝重如铁。
西岐军民早已被惊动,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涌上城墙,待看清那接天连地的煞光、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恐怖威压时,顿时哗然!
“那、那是什么?天怎么变成红色了?!”
“好冷!又热!我、我喘不过气……”
“鬼!我听见鬼在哭!娘,我害怕!”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寻常百姓何曾见过这般景象?那煞气虽隔百里,仍让凡人魂魄悸动、气血翻涌,体弱者已然晕厥。守城士兵虽强自镇定,但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姬发面色发白,强撑着帝王威仪,侧头看向姜子牙:“丞相……此阵,可能破否?”
姜子牙雪白长须在风中微颤,他掐指疾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半晌才涩声道:“殿下,此乃截教‘十绝阵’。老臣曾于玉虚宫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此阵分十绝,一阵凶过一阵,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据传,非大罗金仙不可轻入,非四圣联手不可全破……”
“什么?!”姬发失声,“四圣?!如今老师(元始)与师伯(老子)皆在玉虚宫,西方二位圣人重伤闭关,哪里去寻四圣?!”
姜子牙苦笑:“此乃古籍所言,或许有所夸大。然观此阵势,绝非等闲。老臣……需立刻焚香祷告,禀明老师,请玉虚宫定夺。”
他不敢耽搁,匆匆下城,于相府密室设下香案,取三炷信香点燃,对昆仑方向拜了又拜,将十绝阵详情、凶险一一禀明。香火袅袅,化作青烟直上九天,穿越虚空,投向玉虚宫方向。
……
周军营寨。
殷郊与殷洪立于辕门之外,遥望绝龙岭方向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以及深藏的一丝决绝。
“好可怕的阵法……”殷洪声音发颤,下意识靠近兄长,“哥,这比广成子师父讲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凶险百倍……”
殷郊抿紧嘴唇,手按在怀中那枚温润玉符上——那是昨日“误入”落魂阵时,姚天君“不小心”遗落在他脚下的。玉符中,有一道温和而浩瀚的神念留言:“侄孙儿,此符曰‘咫尺天涯’,催动可瞬息百里,虽只一次,足可脱身。阵中混乱时,便是归家之机。圣父玄顽子留。”
圣父……殷郊心中涌起暖流,更坚定了信念。他看着那冲天煞气,低声道:“洪弟,阵法越凶,机会越大。广成子、赤精子必会遣我等探阵,届时……”
话未说完,身后已传来广成子冰冷的声音:“殷郊、殷洪。”
兄弟二人浑身一紧,转身行礼:“师父。”“赤精子师父。”
广成子与赤精子并肩而立,二人面色沉凝,显然也被十绝阵势所慑。广成子目光在殷郊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十绝阵凶险,你二人修为尚浅,本不该涉险。然玉虚宫道法,岂能被截教旁门所阻?明日探阵,你二人随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位师叔同往,务必小心谨慎,以番天印、阴阳镜护体,试探阵法虚实即可,不可贪功冒进。”
殷郊心中冷笑: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让我等当探路石子?面上却恭敬应道:“弟子遵命!必不负师命!”
赤精子亦叮嘱殷洪:“洪儿,你性情温和,阵中切记紧跟为师与你师兄,莫要擅离。阴阳镜虽妙,却耗神甚巨,不可久持。”
“是,师父。”殷洪低头,掩去眸中复杂神色。
广成子又深深看了殷郊一眼,忽然道:“殷郊,你番天印祭炼得如何了?且演示给为师看看。”
殷郊心头一跳,知这是最后一次“考核”。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运转玉清仙法,掌心向上虚托。霎时间,一方古朴大印自他顶门升起,初始不过拳头大小,迎风便长,化作三丈方圆,印底“番天”二字古朴苍劲,散发出一股镇压山河、逆转乾坤的恐怖威压!印身环绕着土黄色光芒,厚重如大地,光芒所及,连周围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好!”广成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番天印乃不周山断峰所炼,内含洪荒大地之厚重。你虽未完全炼化,但已能发挥其三成威力,足可护身破敌。记住,阵中若有变故,当以番天印远攻,莫要近身缠斗。”
“弟子谨记。”殷郊收回番天印,额头已见细汗——催动此宝消耗极大,更别提他还要分心压制魂魄中那蠢蠢欲动的禁制。
赤精子也检查了殷洪的阴阳镜,见镜光纯正,方才点头。
待二位圣人离去,殷郊拉着殷洪回到帐篷,以禁制隔绝内外,方才低声道:“洪弟,准备好了吗?明日,或许便是我们脱身的唯一机会。”
殷洪重重点头,眼中虽有惧意,却更多是决然:“哥,我听你的。死也要死回朝歌,绝不再做阐教的傀儡!”
兄弟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帐篷外,十绝阵的煞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仿佛在预告着明日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惨烈厮杀。
……
云端,混沌气息遮掩之处。
玄顽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云团上,面前水镜分作数块:一块映着十绝阵全景,一块照着西岐城头惊慌的姜子牙,一块显示周营中殷郊殷洪的帐篷,还有一块则对着玉虚宫方向。
“啧啧,十天君这阵布得不错嘛。”玄顽子嗑着“瓜子”,点评道,“煞气够足,花样够多,视觉效果拉满。这要搁后世,怎么也得拿个‘最佳美术奖’。”
女娲倚在他身旁,素手轻挥,一缕造化气息无声无息融入下方十绝阵的煞气中——并非破坏,而是极其微妙地调节着阵法运转的某些节点,让阵法在凶煞之余,多了一丝“灵性”,更容易被殷郊殷洪利用。
“夫君莫要说笑。”女娲轻声道,“此阵虽凶,但广成子等人若不顾脸面联手强攻,十天君恐难支撑太久。殷郊殷洪要趁乱脱身,时机须把握得极其精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玄顽子嘿嘿一笑,手指点向水镜中那块显示玉虚宫的画面,“你看,元始老儿收到姜子牙的求救信了。以他的性子,肯定要派弟子来‘送’……哦不,是来‘探阵’。”
果然,水镜中玉虚宫景象变幻: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阴沉,下方广成子、赤精子、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等人垂首而立。
“十绝阵……”元始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温度骤降,“截教余孽,也敢摆此恶阵,阻我玉虚道统。广成子。”
“弟子在。”广成子躬身。
“明日,你与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携殷郊殷洪,同探十绝阵。首要目标,非是破阵,而是摸清阵法虚实、阵眼所在。”元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殷郊殷洪修为尚浅,却是殷商皇子,身负人族气运,或可借其气运扰动阵法,方便尔等探查。记住,他们若有异动……便让阵法‘成全’他们。”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金仙皆是心头一凛。
广成子低头:“弟子明白。”——这是要将殷郊殷洪当作一次性探路工具,用完了便借阵法之手除去,还能嫁祸截教,可谓一石二鸟。
赤精子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沉默。
水镜前,玄顽子“呸”地吐出瓜子壳,冷笑:“元始啊元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又当又立。想杀我侄孙?问过我这当师伯的没有?”
他屈指一弹,一点混沌灵光悄无声息穿越虚空,落入下方十绝阵中,落入姚天君手中那面“落魄幡”内。
姚天君正闭目凝神,温养法宝,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幡中多了一道极其隐晦、却浩瀚无边的印记。那印记并无恶意,反而传来一道意念:“明日阵中,殷郊殷洪若至,护其周全,送其归商。此乃通天教主法旨。”
姚天君浑身一震,睁开眼,望向虚空,恭敬一礼:“弟子遵命。”
一切安排,悄无声息。
夜色愈深,十绝阵的煞气在月光下翻腾如海,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等待着天明时分,那场注定震动洪荒的血肉盛宴。
绝龙岭外三百里,一座矮山上。
闻仲与黄飞虎并肩而立,身后是肃立的商军精锐。十天君布阵完毕,已各自归位阵眼,只待来敌。
“武成王,”闻仲三目遥望西岐方向,缓缓道,“此阵一起,再无转圜余地。要么,阐教破阵,我等身死道消,大商国运衰颓;要么,十绝阵吞尽玉虚门人,西岐胆寒,我大商王师东进,一统天下。”
黄飞虎按剑而立,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位七世忠良之后,此刻脸上无喜无悲,只有沙场宿将的冷静:“太师,末将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既令我等征西,那便征西。至于生死成败……马革裹尸,武人本分。”
闻仲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声豪迈:“好!好一个武人本分!飞虎,待此战了结,无论胜负,老夫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末将领命!”黄飞虎抱拳。
二人身后,商军将士默然肃立,刀枪如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更远处,十绝阵的煞气如血海翻波,与这边冲霄的军阵杀气隐隐呼应。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天,快亮了。
……
西岐相府,密室。
姜子牙枯坐香案前,面前信香早已燃尽。他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玉符——那是玉虚宫刚刚传回的回复。玉符中,元始天尊的法旨言简意赅:“明日探阵,以殷郊殷洪为先导,广成子等随后。务必探明阵法虚实,尤其留意‘落魂’、‘金光’二阵。若事不可为……可舍卒保车。”
舍卒保车……姜子牙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少年皇子恭敬称他“师叔”的模样。他并非铁石心肠,可量劫之下,谁又不是棋子?
“唉……”一声长叹,在密室里幽幽回荡。
窗外,晨光熹微,十绝阵的方向,煞气愈发浓烈,仿佛在催促着——时辰将至,杀戮将启。
血与火的时代,从无仁慈可言。
但殷郊早有准备。
“番天印,起!”
他大喝一声,番天印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如山岳般挡在身前。金光射在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穿透。
广成子在后方观战,微微点头。
殷郊这番天印用得不错,攻防一体,确实得了他的真传。
“破!”
殷郊手掐法诀,番天印猛然砸下,直击金光阵核心。姚天君脸色一变,急忙催动阵眼抵挡,但正如申公豹所说,阵眼确有破绽,运转之间出现了一丝滞涩。
轰——
番天印砸中阵眼,金光阵剧烈震颤,阵中金光瞬间黯淡三分。
“好!”周营方向传来欢呼。
殷郊趁势猛攻,番天印连砸九下,砸得金光阵摇摇欲坠。姚天君“狼狈”后退,口中“喷血”,高呼:“此子厉害,快撤!”
金光阵开始后撤。
殷郊“大喜”,催动番天印追击,一副要立大功的架势。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金光阵撤到一半,忽然逆转,阵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强数倍的金光,铺天盖地涌来!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杀出一支截教伏兵,正是赵公明与云霄!
“殷郊小儿,中计矣!”姚天君大笑。
原来,所谓的“阵眼破绽”,根本就是陷阱!
殷郊“大惊失色”,急忙召回番天印护体,但已被金光笼罩,身形踉跄。赵公明定海神珠砸来,云霄混元金斗当头罩下,眼看就要被擒。
“师尊救我!”殷郊“惊慌”高呼。
后方,广成子脸色铁青。
他果然中计了!
但殷郊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当即祭出落魂钟,钟声荡开,逼退赵公明与云霄,同时喝道:“殷郊,速退!”
殷郊“勉强”挣脱金光,催动番天印砸开一条生路,狼狈逃回。途中“不慎”被一道金光扫中,吐血倒飞,被白鹤童子接住。
“师父……弟子……弟子无能……”殷郊“气息奄奄”。
广成子检查他伤势,发现确实被金光所伤,元神受损,但并无性命之忧。再看殷郊眼中那“羞愧”、“不甘”的神色,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看来,殷郊确实尽力了,只是中了埋伏。
“无妨,此非你之过。”广成子难得温言,“是为师情报有误,让你涉险。回去好生休养,待伤势痊愈,再图破阵。”
“谢师父……”殷郊“虚弱”道。
他被抬回营帐,殷洪早已等在里面,见兄长“重伤”,顿时红了眼眶。
待旁人退去,帐内只剩兄弟俩时,殷郊忽然睁开眼,眼中的“虚弱”瞬间消失。
“大哥,你……”殷洪惊讶。
“装的。”殷郊抹去嘴角“血迹”——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兽血,“金光阵的金光确实厉害,但我有番天印护体,只是轻伤。刚才的狼狈,大半是演给广成子看的。”
殷洪这才松了口气:“那接下来……”
“广成子暂时不会怀疑我了。”殷郊坐起身,眼中闪过精光,“但他肯定会加深禁制,以防万一。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在他动手之前,我们先动手!”
“什么时候?”
“今夜子时。”殷郊沉声道,“广成子今夜必会来加固禁制,那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兄弟俩再次核对计划,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果不其然,入夜后,广成子来了。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走进殷郊营帐。帐内,殷郊盘坐在蒲团上“疗伤”,殷洪在一旁“护法”。
“师父。”殷郊“挣扎”要起身。
“不必多礼。”广成子摆手,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扫过,“你今日伤势不轻,为师来为你稳固元神,以免留下后患。”
说着,他走到殷郊身后,手掌按在其头顶。
一股庞大的法力涌入,直奔识海深处的禁制。
殷郊能感觉到,广成子确实在加固禁制,但同时,也在探查他的记忆和情绪。他立刻运转玄功,将今日“中伏”、“羞愧”、“不甘”等情绪放大,同时将那些“不该有”的记忆和念头深深隐藏。
良久,广成子收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禁制已加固,你且好生休养。”他淡淡道,又看向殷洪,“你兄长受伤,你便在此照顾。明日我让白鹤送些丹药来。”
“谢师父(师伯)。”兄弟俩齐声道。
广成子点头,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殷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真正苍白起来。
“大哥,你怎么样?”殷洪急忙扶住他。
“禁制……加深了三成。”殷郊咬牙,额头冷汗涔涔,“广成子好狠的心,他这是要把我彻底炼成傀儡!”
“那玉符……”
殷郊掏出玉符,此刻玉符正微微发烫,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有效!”殷郊眼中露出喜色,“我能感觉到,玉符在化解禁制的侵蚀。虽然缓慢,但确实有用!”
这玉符,是玄顽子以混沌珠本源炼制,专克各种禁制、诅咒。广成子的禁制虽强,但在混沌珠面前,仍不够看。
“太好了!”殷洪也松了口气。
“但不能掉以轻心。”殷郊收起玉符,“广成子今夜虽未起疑,但以他多疑的性格,明日必会再探。我们必须在他下次探查之前,离开周营。”
“子时动手?”
“子时。”殷郊点头,“你先回自己营帐,子时之前,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殷洪重重点头,悄然离去。
帐内,殷郊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亥时末,周营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便只剩远处万仙阵传来的隐约煞气波动。
殷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时候到了。
他换上一身黑衣,又将番天印缩小藏在袖中,怀中玉符贴身放置。做完这些,他捏碎一枚传讯符——这是给殷洪的信号。
片刻后,帐外传来三声轻微的猫叫。
这是约定的暗号。
殷郊掀开帐帘,殷洪已等在外面,同样一身黑衣。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施展遁术,融入夜色之中。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先潜入周营粮草库,放一把火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往南突围,那里是商军控制区域,只要进入商军防线,便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粮草库时,异变突生!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拦住去路。
白鹤童子!
他手持玉如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兄弟俩:“殷郊,殷洪,这么晚了,要去哪?”
殷郊心头一沉。
白鹤童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广成子早有防备?
“白鹤师叔,弟子……弟子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殷郊强作镇定。
“走走?”白鹤童子冷笑,“穿着夜行衣,施展遁术,这是散步的样子?师尊果然没猜错,你们确有异心!”
话音未落,他手中玉如意已砸了过来!
这白鹤童子虽是侍从,但也是元始天尊亲自点化,修为已至金仙巅峰,这一击威力惊人。
殷郊来不及多想,番天印祭出,硬撼玉如意。
轰——
巨响震天,惊动了整个周营。
“不好!”殷郊脸色大变,“暴露了!”
他不再隐藏,全力催动番天印,砸向白鹤童子。殷洪也祭出阴阳镜,镜光照向白鹤童子。
兄弟俩联手,威力不容小觑。白鹤童子虽强,但一时也被逼退。
“走!”殷郊拉住殷洪,转身就往南冲。
但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无数火把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广成子、赤精子凌空而立,身后跟着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等金仙,将兄弟俩团团围住。
“殷郊,殷洪,你们好大的胆子!”广成子面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
殷郊心中一凉。
完了。
被包围了。
但他没有绝望,反而握紧了怀中玉符。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广成子!”殷郊挺直脊梁,第一次直呼师父名讳,“你强掳我兄弟,洗脑炼魂,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兄弟便反出阐教,回归父王麾下!”
“放肆!”广成子怒喝,手掐法诀,“禁制,起!”
他要启动禁制,让殷郊魂飞魄散!
但就在此时,殷郊怀中的玉符,碎了。
一股混沌气息爆发,瞬间冲垮了识海中的禁制。同时,玉符碎裂的瞬间,化作一道青光,将殷郊殷洪笼罩。
“这是……玄顽子的气息!”广成子脸色大变,“快拦住他们!”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光一闪,殷郊殷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百里之外,正是商军防线边缘!
“大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殷洪难以置信。
殷郊也惊魂未定,但随即狂喜:“是玄顽子师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玉符不仅是破禁之宝,还是传送符!”
兄弟俩相视,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但没等他们松口气,身后传来广成子愤怒的咆哮:
“逆徒!哪里走!”
圣威滔天,追来了!
殷郊咬牙:“走!进商军大营!”
兄弟俩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商营而去。
身后,广成子紧追不舍,杀机凛然。
今夜,注定无眠。
第251章 落魂阵惊魂 殷洪遇险
西岐城外,煞气如沸。
自“十绝阵”布成以来,这片荒原便成了洪荒最凶险的战场之一。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十座大阵环环相扣,阵眼相连,构成了一片覆盖千里、杀机四伏的绝地。
此刻正值午时,阳光本该最盛,却被阵中蒸腾的煞气所阻,只能投下斑驳昏黄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灼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那是无数阵亡修士残留的怨念与破碎法力混杂而成。
商营辕门高耸,旌旗猎猎。闻仲坐镇中军,面色凝重地望着远处那片煞气翻滚的区域。身旁,十天君中的幸存者——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袁天君、金光圣母、孙天君,以及刚刚补位而来的姚天君(落魂阵主)、王天君(红水阵主)等七人——肃立左右,人人眼中皆有悲愤与决绝。
“闻仲道兄,”秦天君声音沙哑,“十绝阵已去其三,天绝、地烈、风吼三阵被破,袁、董、赵三位道友……皆已上榜。”
闻仲握紧雌雄金鞭,指节发白:“血债血偿。剩余七阵,必要阐教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对面周营方向,数道遁光冲天而起,直扑阵前。
为首者,正是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四仙。身后跟着数名弟子,其中便有殷郊、殷洪。
殷洪被赤精子提在身侧,脸色苍白。他不过十来岁模样,身着简陋道袍,身形单薄,与周围那些仙风道骨、宝光护体的仙人格格不入。自被强掳上山以来,他日夜被灌输“商纣无道,天命在周”“助周伐商乃拨乱反正”的言论,又被赤精子以秘法禁制魂魄,炼入命牌,早已身心俱疲。
但内心深处,那点对父王、对兄长、对朝歌的眷恋,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未灭。
“殷洪。”赤精子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殷洪浑身一颤,低头应道:“弟子在。”
“今日,为师命你入那‘落魂阵’一探。”赤精子指向远处煞气最浓郁的一角,那里阴风惨惨,隐约有无数虚幻魂影飘荡,正是姚天君主持的落魂阵,“此阵专攻魂魄,诡异非常。你持此‘护魂玉符’,进去走一遭,看看阵眼何在,有何破绽。”
说着,赤精子将一枚青白色玉符塞入殷洪手中。玉符触手温凉,内里却有一股霸道的外来法力流转,显然是赤精子预先注入的。
殷洪握紧玉符,指尖冰凉。
他虽修为浅薄(被强行催生至真仙初期,根基虚浮),却也知落魂阵凶名。前几日,已有数名周营修士入阵试探,皆是被削去魂魄,浑浑噩噩而出,没过几个时辰便真灵溃散,上了封神榜。
让他去,与送死何异?
“师、师父……”殷洪声音发颤,“弟子修为低微,恐、恐难当此任……”
赤精子眼神一厉:“嗯?”
只一字,殷洪便觉魂魄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是赤精子种下的禁制在发作。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广成子在一旁淡淡道:“殷洪师侄,此乃历练。你既入我阐教门下,当为‘大义’出力。若能探得阵眼,便是大功一件,日后……或可见到你父王。”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殷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见过广成子如何对待兄长殷郊——同样是诱骗、禁制、洗脑。所谓“见到父王”,多半又是谎言。
但,他有的选吗?
殷洪咬紧下唇,点了点头。
赤精子这才面色稍缓,挥袖道:“去吧。持稳玉符,默念为师传你的‘静心咒’,可保魂魄一时无虞。”
殷洪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枚冰冷的护魂玉符,化作一道微弱的遁光,摇摇晃晃地飞向落魂阵。
阵前,姚天君早已等候多时。
见来者竟是个修为低微、面色惶恐的少年,姚天君先是一愣,随即怒从心起:“赤精子!你阐教无人了吗?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来送死?!”
声如雷霆,蕴含魂力冲击,震得殷洪遁光一散,险些跌落。
赤精子在外冷笑:“姚斌,对付你,何须我阐教精锐?此子足矣。”
姚天君怒极反笑:“好好好!既如此,便莫怪姚某心狠!”
他不再多言,双手掐诀,猛地摇动手中那杆漆黑如墨、幡面绣满诡异符文的“落魂幡”。
“呜呜呜——”
刹那间,阴风大作!
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魂影,此刻凝如实质,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厉鬼,嘶吼着扑向殷洪。同时,阵中升起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如有生命,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砂石腐朽。
殷洪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催动护魂玉符。
玉符青光大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周身。怨魂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被青光灼伤,尖啸后退。但光罩也随之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静心咒……静心咒……”殷洪闭目默念赤精子所传咒文,试图稳住心神。
但那咒文似是而非,念诵之时,反而让魂魄深处那赤精子留下的禁制隐隐发烫,与阵中魂力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殷洪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无数杂乱的念头、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有朝歌宫中父王严厉却慈爱的目光,有兄长殷郊偷偷带他溜出宫玩耍的笑声,有母后温柔的手抚过额头……还有被掳那日,广成子冰冷的眼神,赤精子强行炼魂时撕裂般的痛苦,以及日夜不休的“商纣无道,天命在周”的灌输……
“不……不对……”殷洪抱住脑袋,痛苦呻吟,“父王不是昏君……不是……”
护魂玉符的光罩越发黯淡。
阵外,赤精子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殷洪魂魄剧烈波动,命牌也在发烫——那是禁制受到冲击的迹象。但他并不担心,反而暗自冷笑。这落魂阵专攻魂魄,正好可以进一步磨灭殷洪对商朝的执念,让他彻底成为听话的棋子。
至于危险?死了便死了,真灵上榜,也算“圆满”。反正命牌已炼,替劫已成。
赤精子甚至暗中催动禁制,加剧殷洪魂魄的痛苦,逼迫他更深地依赖护魂玉符——那玉符中,留有他一道暗手,关键时刻可引爆,重创姚天君。
阵中,殷洪已跪倒在地,七窍渗出淡淡血丝。
护魂玉符的光罩只剩薄薄一层,随时可能破碎。无数怨魂围在周围,贪婪地嗅着活人魂魄的气息,只等光罩一破,便一拥而上。
“要死了吗……”殷洪意识涣散,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直接在他魂魄最深处响起:
【小子,这就放弃了?】
殷洪浑身一震!
这声音……陌生,却又莫名亲切。不是赤精子,不是广成子,也不是阵中那些怨魂的蛊惑之音。它像是直接穿透了层层禁制,无视了落魂阵的阻隔,直达本源。
【你是谁?】殷洪在心底茫然问道。
【我?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圣父’。】那声音懒洋洋道,【当然,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魂魄里那乱七八糟的禁制,还有外面那破幡搞出来的阴风,看着真碍眼。】
话音刚落,殷洪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魂魄最核心处涌出。
那暖流呈淡金色,似有若无,却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道韵。它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所过之处,赤精子留下的禁制如冰雪消融,瞬间土崩瓦解!阵中侵袭而来的魂力、怨气,碰到这淡金色暖流,也如沸汤泼雪,纷纷溃散。
殷洪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灵魂被束缚、被撕裂的痛苦瞬间消失。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连修为都隐隐稳固了一丝。
【这……】殷洪又惊又喜。
【别高兴太早。】那声音——玄顽子——继续道,【赤精子那老小子在外面看着呢。你装得像一点,别露馅。】
殷洪立刻会意。
他故意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手中护魂玉符“咔嚓”碎裂——实则是他暗中用力捏碎的。同时,他按照玄顽子的指点,将那股淡金色暖流(实为玄顽子隔空注入的一缕鸿蒙清气)的大部分收束于魂魄核心,只留一丝在体表流转,模拟出“魂魄受损、濒临崩溃”的假象。
做完这些,殷洪“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逼出来的),仰面倒地,双目紧闭,气息奄奄。
姚天君见状,以为得手,大笑一声,挥动落魂幡,卷起一道阴风将殷洪抛出阵外。
“赤精子!你这徒弟不顶用啊!”姚天君嘲讽道,“才入阵一炷香,便成了这副德行!阐教金仙,教徒无方啊!哈哈哈哈!”
阵外,赤精子脸色铁青。
他接住被抛出的殷洪,神识一扫,眉头紧锁。
表面上,殷洪确实“魂魄受损”——气息微弱,神魂波动紊乱,七窍流血,符合被落魂阵重创的特征。命牌也在发烫,显示宿主状态极差。
但……不对劲。
赤精子乃是玩魂魄的行家(阴阳镜便是魂魄类法宝),他敏锐地察觉到,殷洪的魂魄核心异常稳固,甚至比入阵前还要凝实一丝!那所谓的“紊乱波动”,更像是浮于表面的伪装。
而命牌虽然发烫,却并未出现“濒临破碎”的迹象,反而有种……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保护、覆盖的感觉?
赤精子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取出一枚“养魂丹”塞入殷洪口中,以法力助其化开,同时暗中催动秘法,更仔细地探查殷洪魂魄。
丹药入腹,殷洪“悠悠转醒”,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师、师父……弟子无用……那阵中魂力太凶,玉符……碎了……”
演技精湛,声情并茂。
赤精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少年的每一寸神魂。
殷洪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几乎要撑不住。好在玄顽子那缕鸿蒙清气稳如泰山,牢牢护住魂魄核心,模拟出的“伤势”也天衣无缝。
良久,赤精子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且去休息。”
说罢,他将殷洪交给身后一名道童照料,转身对广成子传音:“师兄,殷洪魂魄有异。”
广成子正因姚天君的嘲讽而恼怒,闻言一怔:“何异?”
“看似受创,实则核心稳固,且有外力守护之象。”赤精子语气凝重,“我留下的禁制……也被破了。”
“什么?”广成子眼中寒光一闪,“可能探知是何人所为?”
“无法探知。”赤精子摇头,“那力量层次极高,隐晦玄奥,我的神识稍一触及便被无声化解。若非我对魂魄之道钻研颇深,几乎察觉不到异常。”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能无声无息破掉圣人亲传弟子布下的魂魄禁制,还能在落魂阵中护住殷洪魂魄核心不受损……这等手段,洪荒中有几人能做到?
老子?不可能,他闭关不出,且为人教教主,不会直接插手。
通天?他虽擅阵法,但魂魄之道并非其专长。
女娲?造化圣人,或许有此能力,但她与商朝关系密切……
又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屡屡坏他们好事的——
“玄顽子。”广成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赤精子深吸一口气:“若真是他……此事便麻烦了。殷洪怕是已不可控。”
“不可控,便毁掉。”广成子语气冰冷,“但眼下还需用他牵制殷郊,且看看再说。你盯紧他,若有异动……”
他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赤精子点头,又看了一眼被道童扶下去的殷洪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徒弟,是他亲手从朝歌带出来的。当初看中其身份(人皇之子)与根骨(尚可),本想培养成一枚关键时刻能反戈一击的棋子。如今看来,这棋子恐怕早被更高明的棋手盯上了。
他想起殷洪入阵前那惶恐却又隐含不屈的眼神,心中莫名烦躁。
【罢了,棋子而已。】赤精子甩开杂念,【若真不可控,便让他“光荣”上榜,也算全了师徒之名。】
阵前,姚天君还在叫阵:“阐教无人吗?派个小辈送死!”
广成子压下怒火,对赤精子、文殊、普贤道:“今日且退,从长计议。”
四仙化作遁光,退回周营。
姚天君见状,也不追击,冷哼一声,收起落魂幡,阵中煞气稍稍平复。
商营,望楼之上。
闻仲将一切尽收眼底,抚须沉吟:“殷洪殿下被赤精子逼着探阵,看似受创,却活着出来了……古怪。”
身旁,秦天君道:“落魂阵之威,你我皆知。殷洪修为浅薄,若无特殊护持,绝无生还可能。”
“特殊护持……”闻仲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是……圣父?”
他不敢确定,但直觉告诉他,那位行事莫测、护短至极的玄顽子大道尊,绝不会坐视人皇之子遭劫。
“传令下去,”闻仲低声道,“严密监视周营动向,尤其是殷洪、殷郊两位殿下。若有异动,速来报我。”
“是!”
……
周营,一处偏僻营帐内。
殷洪躺在简易床榻上,道童已退下。帐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之前的涣散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圣父……是您吗?”他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但魂魄深处那股温暖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依然存在,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殷洪握紧拳头。
赤精子的怀疑,广成子的杀意,他都感受到了。如今禁制已破,魂魄得保,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要逃。
要回到朝歌,回到父王身边,把一切都告诉父王,告诉兄长。
可是……怎么逃?
周营守卫森严,广成子、赤精子皆是金仙,神念笼罩之下,他一个真仙初期的修士,如何能无声无息地遁走?
殷洪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殷洪立刻闭上眼睛,装作昏迷。
帐帘被掀开,赤精子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殷洪许久,神识再次扫过,依然只能看到“魂魄受损”的表象。
“殷洪。”赤精子忽然开口。
殷洪心中一紧,不敢回应。
“为师知你心有怨怼。”赤精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大道无情,量劫之中,个人情感皆需让位于‘天数’。你父王帝辛,倒行逆施,合该被周室取代。你助周伐商,乃是顺应天命,拨乱反正。”
又是这套说辞。
殷洪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反应。
赤精子继续道:“今日你虽受创,但也是历练。待伤势稍愈,为师再传你几门秘法,助你提升修为。日后阵前立功,擒杀商将,便是你证道之功。”
擒杀商将?
殷洪几乎要控制不住睁开眼睛。
那些商将,很多都是他自幼认识的叔伯,是护卫朝歌、守护人族的忠臣良将!赤精子竟然要他亲手去杀他们?
“你好生休息。”赤精子最后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殷洪猛地睁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
他下意识地抚摸胸口——那里,魂魄深处,圣父留下的那缕温暖力量轻轻流转。
【若真到了绝境……或许,可以试着呼唤圣父?】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小子,现在知道找我了?】
殷洪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圣父!您能听到?”
【废话。】玄顽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你那点心思,我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想逃?】
“是!求圣父指点!”殷洪急切道。
【急什么。】玄顽子老神在在,【你现在逃,不出三里就得被广成子逮回来。那老小子正怀疑你呢,盯得紧。】
殷洪心中一沉:“那……该如何是好?”
【等。】玄顽子道,【等一个机会——一个足够混乱,能让广成子、赤精子他们无暇他顾的机会。】
“什么机会?”
【很快你就知道了。】玄顽子卖了个关子,【在这之前,好好‘养伤’,别露马脚。赤精子给你的丹药,该吃吃,该炼化炼化,做戏做全套。】
殷洪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另外,】玄顽子语气微肃,【你兄长殷郊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也想逃,你们兄弟二人,要配合好。】
“兄长!”殷洪眼眶一热,“他……他还好吗?”
【比你强点,至少没被扔进落魂阵。】玄顽子道,【不过广成子盯他也盯得紧。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广成子眼皮底下,一个在赤精子掌控之中,想同时脱身,不容易。】
殷洪握紧拳头:“无论如何,弟子定要与兄长一同回归朝歌!”
【有志气。】玄顽子赞了一声,【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断了。记住,沉住气,等我的信号。】
“是!”
那缕联系悄然隐去,魂魄深处的温暖力量也沉寂下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殷洪躺在床榻上,望着简陋的帐顶,心中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有圣父在,有兄长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朝歌,父王,母后……等着我们。
我们一定会回去。
帐外,夜色渐浓。
周营中灯火零星,巡营士卒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远处,十绝阵方向,煞气在夜色中翻涌,如同蛰伏的凶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殷洪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巫山道场,玄顽子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系统光幕指指点点:
“统子,落魂阵这波戏,演得怎么样?”
系统光幕上弹出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宿主演技精湛,殷洪配合到位,赤精子疑心成功拉满!奖励计算中……】
“少来这套。”玄顽子撇嘴,“赶紧的,坑杀广成子的任务奖励呢?还有,殷郊殷洪的记忆碎片第二阶段,该激活了吧?”
【叮!坑杀广成子(前置任务:离间与疑心)完成度:80%。奖励部分发放:混沌灵宝‘真灵不灭鉴’使用权限解锁(可完美复制一次命牌信号)。殷郊殷洪记忆碎片·第二阶段激活条件已满足,是否现在激活?】
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现在激活?会不会打草惊蛇?”
【建议:可远程悄然激活,深藏于二人识海深处,待特定情境(如面临生死抉择、目睹至亲受难等)时自行触发,效果更佳。】
“哦?情景触发式记忆碎片?有点意思。”玄顽子来了兴趣,“那就这么办。把广成子、赤精子强掳他们时的详细画面,还有炼魂入命牌的过程,以及那些‘商纣无道’的谎言原音,都打包塞进去。触发条件嘛……就设定为‘当其中一人面临致命危机,且另一人在场时’。”
【设定完毕。记忆碎片植入中……植入成功。触发条件已绑定。】
系统光幕上,浮现出两团微光,分别没入虚空,朝着西岐方向而去。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任务面板。
上面赫然写着:
【支线任务:坑杀赤精子及其弟子殷洪,坑杀截教逆徒长耳定光仙。】
【任务状态:进行中。】
【当前进度:殷洪已初步脱离掌控,赤精子疑心已起。长耳定光仙位置已锁定(潜伏于金鳌岛外围,欲接触云霄)。】
【建议下一步:制造‘殷洪重伤濒死,被长耳定光仙所救’的假象,引赤精子追杀长耳定光仙,借截教之手重创赤精子,再由‘洪磊’补刀。】
玄顽子咧嘴一笑。
“连环套啊连环套。赤精子啊赤精子,你不是喜欢玩魂魄吗?这次,让你玩个够。”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凝神的女娲。
“夫人,好戏就要开场了。”
女娲缓缓睁眼,眸中流转着造化清光,唇角微扬:“夫君又要‘不当人’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玄顽子一本正经,“我这叫‘助人为乐’,帮殷郊殷洪迷途知返,帮赤精子早日上榜,帮长耳定光仙完成‘光荣献身’——一举三得,功德无量啊!”
女娲失笑,轻轻摇头:“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歪理也是理。”玄顽子凑过去,揽住她的肩,“走,夫人,咱们去混沌里钓会儿鱼,放松放松。这边的事,让统子盯着就行。”
【系统:……宿主,您又当甩手掌柜?】
“能者多劳嘛。”玄顽子摆摆手,拉着女娲,一步踏出,消失在巫山云海之中。
只留下系统光幕在原地闪烁,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电子叹息。
西岐的夜,更深了。
第252章 化血阵逞威 哪吒受伤
十绝阵前,煞气翻涌如沸海。
距离殷洪探落魂阵已过去三日。这三日间,周营与商营皆在调兵遣将,酝酿下一轮交锋。太乙真人自乾元山匆匆赶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听说石矶娘娘被自己炼死之事在截教中传得沸沸扬扬,连带着许多截教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群湿生卵化之辈,也敢记恨贫道?”太乙端坐营中,手持拂尘,眼中寒光闪烁,“待破了这十绝阵,定要叫通天师叔好生管教管教这些不懂规矩的孽障!”
话音未落,营外传来姜子牙的声音:“太乙师兄可在?子牙求见。”
太乙收敛神色,淡淡道:“子牙师弟请进。”
姜子牙掀帘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名面色悲苦、身形瘦高的道人,正是长耳定光仙。
太乙瞥了长耳定光仙一眼,眉头微皱。此人是截教弟子,据说与多宝、金灵等核心弟子关系平平,修为在金仙初期,惯会钻营取巧。前些日子不知怎的投了西岐,信誓旦旦说要“弃暗投明”,还献上了一些截教外围阵法的破绽情报,倒也立了些小功。
但太乙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等叛教之人。
“子牙师弟何事?”太乙直接问道,目光甚至没在长耳定光仙身上停留。
姜子牙拱手道:“师兄,那‘化血阵’凶威太盛,前日灵宝师兄(灵宝大法师)遣弟子试探,折损了三人。如今阵主孙天君叫阵,指名要‘莲花化身’者入阵,说是……专克莲花之身。”
太乙脸色一沉。
莲花化身,说的不就是他的徒儿哪吒么?
“好大的口气!”太乙冷笑,“区区化血阵,也敢大言不惭?”
长耳定光仙适时插话,谄笑道:“太乙道兄有所不知,那孙天君炼制的‘化血毒砂’颇为诡异,专污灵体、蚀仙根。莲花化身虽无血肉,却是以仙藕为基、灵气为脉,最怕这等污秽之物。依贫道之见,不若先遣旁人试探,待摸清阵法变化,再让哪吒师侄……”
“不必。”太乙断然打断,“我徒哪吒,有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火尖枪护体,更有九龙神火罩在身,何惧区区毒砂?子牙师弟,你去告诉孙天君,一个时辰后,我徒哪吒便去破他化血阵!”
姜子牙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是。”
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低头退下。
待二人离去,太乙唤来哪吒。
三日不见,哪吒的莲花化身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周身隐现淡金光泽,那是太乙以金丹日夜温养之功。只是少年眉宇间那股戾气与疏离感,比之剔骨前更盛。
“师父。”哪吒行礼,声音平淡。
太乙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塑造的“作品”,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有得意——哪吒天赋极高,战力强悍,是他座下最出色的弟子;也有警惕——自剔骨重塑后,哪吒对李靖、对金吒木吒、乃至对阐教,都隐隐有种疏远感,只对他这个师父还算恭敬。
但,恭敬就够了。
“哪吒,”太乙放缓语气,“那化血阵孙天君叫阵,指名要你去破。你可有把握?”
哪吒抬眼,眸中红光一闪:“师父让去,弟子便去。管他什么毒砂,一枪挑了便是。”
“好!”太乙满意点头,“此阵凶险,你持我九龙神火罩去,以神火护体,万毒不侵。切记,入阵后先寻阵眼,以火尖枪破之。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出,为师在外接应。”
“是。”
哪吒接过太乙递来的九龙神火罩——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罩子,内蕴九条火龙虚影,乃太乙压箱底的护身法宝之一。
一个时辰后,化血阵前。
此阵与其他大阵不同,并无漫天煞气或魂影,反而异常“平静”。阵中是一片方圆数里的血红色沙地,沙粒细如粉尘,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微风拂过,沙地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同血海微波。
孙天君立于阵眼处,是个身材矮胖、面如锅底的黑脸道人,手持一柄血色芭蕉扇,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望着阵外。
“孙天君!”太乙真人扬声喝道,“贫道徒儿哪吒来破你化血阵,还不开门迎战?”
孙天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太乙,你这徒弟倒是好胆色。既如此,请!”
他挥动血色芭蕉扇,沙地中央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黑黝黝的入口,内里腥风扑面。
哪吒冷哼一声,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赤光直射入阵!
“哪吒小心!”太乙在外提醒,同时祭出拂尘,准备随时接应。
哪吒一入阵,眼前景象骤变。
哪里是什么沙地?分明是一片无边血海!粘稠的血浆翻滚沸腾,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喷出一股腥臭刺鼻的红雾。血海上方,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砂砾,细看之下,每颗砂砾表面都生着无数细小的孔洞,正不断吞吐红雾。
“装神弄鬼!”哪吒怡然不惧,催动风火轮,烈焰升腾,护住周身。同时祭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虚影呼啸而出,绕着他盘旋飞舞,所过之处红雾退散。
孙天君的声音从血海深处传来:“哪吒,你师父没告诉你,我这化血毒砂,专克火行之物么?”
话音未落,漫天毒砂突然动了!
它们不再悬浮,而是如同活物般汇聚成一条条血色砂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哪吒。砂流撞上火龙,发出“嗤嗤”声响,竟将火龙身上的火焰蚀得黯淡无光!而那些毒砂本身,却在火焰灼烧下愈发鲜红欲滴,仿佛吸收了火焰能量。
哪吒脸色微变。
他感到周身莲花化身传来阵阵刺痛——不是肉体之痛,而是灵体本源被侵蚀的灼烧感。那些毒砂释放的红雾,无孔不入,正透过风火轮的火焰屏障、透过九龙神火罩的防护,丝丝缕缕渗入他的莲花仙体。
“雕虫小技!”哪吒咬牙,火尖枪一抖,化作漫天枪影,刺向袭来的砂流。
枪影如龙,搅得血海翻腾。但毒砂实在太多,太细,被打散一批,立刻又有更多涌上。更麻烦的是,这些毒砂似乎有灵性,专挑他莲花化身的关节、窍穴等灵气运转节点附着,然后疯狂侵蚀。
不过片刻,哪吒便觉莲花化身运转滞涩,灵力流转速度下降了近三成!
“师父说过,擒贼先擒王!”哪吒目光一凝,锁定血海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孙天君。
他不再与毒砂纠缠,风火轮全力催动,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扑孙天君!
“来得好!”孙天君不惊反喜,手中血色芭蕉扇猛地一扇!
“呼——!”
血海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毒砂混在血浪中,劈头盖脸砸向哪吒。同时,那些早已附着在哪吒身上的毒砂,仿佛得到号令,骤然发力,疯狂往他莲花化身深处钻去!
“呃啊——!”
哪吒发出一声痛呼。莲花化身虽无血肉,却有灵脉、有仙根。此刻毒砂蚀脉,如同万蚁噬心,痛苦远超寻常肉体伤害。他周身金光急速黯淡,莲花瓣般的肌肤上出现大片大片的灰败斑点,那是仙体被污秽侵蚀的迹象。
“哪吒!”阵外,太乙真人脸色大变。
他看得分明,哪吒已落入下风。九龙神火罩被毒砂层层包裹,灵光晦暗;风火轮火焰微弱;火尖枪枪势迟缓。最要命的是,哪吒的莲花化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孙天君!你敢伤我徒儿!”太乙怒喝,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前规矩”,祭出九龙神火罩(他自有备份),就要冲入阵中救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血海边缘,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长耳定光仙!他不知何时潜入阵中,此刻手持一柄漆黑短锥,对准太乙真人后心,猛然刺出!
“太乙道兄,对不住了!”长耳定光仙狞笑,“此乃‘破法锥’,专破护体仙光!”
太乙全部心神都在哪吒身上,猝不及防,待感应到背后杀机时,破法锥已至三尺之内!
“鼠辈敢尔!”太乙又惊又怒,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同时催动道袍上的防御禁制。
“嗤啦——!”
破法锥刺穿道袍,虽未伤及要害,却将太乙左肩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诡异的是,伤口处迅速泛黑、腐烂,显然锥上涂有剧毒!
太乙闷哼一声,反手一拂尘抽向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高呼:“孙天君!快动手!”
孙天君见状,哈哈大笑:“太乙,你这老儿也有今天!”血色芭蕉扇再扇,又是一波毒砂血浪涌向已摇摇欲坠的哪吒。
“师父!”哪吒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自身难保。
太乙强忍剧痛与毒素侵袭,催动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咆哮着冲向血浪,暂时阻住攻势。他一把抓住哪吒手臂,厉声道:“走!”
师徒二人化作遁光,狼狈冲出化血阵。
身后,传来孙天君得意的笑声与长耳定光仙阴冷的低语:“太乙,今日算你命大。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
周营,太乙帐中。
哪吒躺在床榻上,莲花化身黯淡无光,体表布满灰败斑点,气息萎靡。太乙坐在一旁,左肩伤口已简单处理,但黑气未散,脸色苍白。
姜子牙、广成子、赤精子等人闻讯赶来,见状皆是面色凝重。
“长耳定光仙……这叛徒!”广成子咬牙切齿,“竟敢暗算同门!”
赤精子检查了太乙伤口,沉声道:“毒不寻常,似混合了化血毒砂与某种魔道秽物。师兄需静养数日,以真火慢慢炼化。”
太乙苦笑:“我无大碍。只是哪吒他……”他看向昏迷的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莲花化身本源受损,需回乾元山,以金丹真火温养至少三年,方能恢复。”
三年!
封神之战正酣,哪吒这等战力缺席三年,对周营无疑是重大打击。
姜子牙忧心忡忡:“化血阵未破,反折了哪吒师侄。如今孙天君气焰更盛,长耳定光仙又潜伏暗中……该如何是好?”
广成子沉吟片刻,道:“十绝阵已破三阵,尚余七阵。我等需从长计议,不可再冒进。当务之急,是揪出长耳定光仙这内奸,以及……查清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赤精子。
赤精子心中一凛,知广成子是在暗指殷洪之事——长耳定光仙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殷洪探阵后反水,未免太巧。
“师兄放心,殷洪那边,我盯得紧。”赤精子低声道。
广成子点头,又对太乙道:“太乙师弟,你且带哪吒回山疗伤。此处有我等坐镇,不必担心。”
太乙虽不甘,但也知自己状态不佳,留下反成累赘,便点头应下。
当日,太乙携哪吒驾云返回乾元山。
……
与此同时,金鳌岛外围。
一处隐秘的山洞中,长耳定光仙正与一人密谈。
那人身形模糊,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中,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脑后有一轮佛光虚影——竟是西方教之人!
“定光仙道友,今日之事办得不错。”金光中人声音温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太乙受伤,哪吒重创,阐教锐气受挫。我西方,不会忘了道友的功劳。”
长耳定光仙谄媚道:“菩萨过奖。能为西方效力,是贫道的福分。只是……太乙未死,哪吒也未废,恐怕……”
“无妨。”金光中人——正是奉如来之命暗中活动的文殊菩萨(文殊广法天尊所化)——淡淡道,“今日之举,本就不是为取他二人性命。而是要让他们知道,阐教已非铁板一块,内部危机四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要让燃灯道友看到,阐教气数已尽,早日弃暗投明,方是正道。”
长耳定光仙恍然大悟:“菩萨高明!如此一来,燃灯前辈必生异心!”
文殊菩萨微笑不语。
他奉如来法旨,此行有两个任务:一是制造混乱,削弱阐教;二是接触燃灯,伺机策反。长耳定光仙这等墙头草,正好用来当枪使。
“对了,”文殊菩萨忽然道,“殷洪那孩子,近来如何?”
长耳定光仙忙道:“据赤精子那边的眼线回报,殷洪自落魂阵出来后一直‘养伤’,看似安分,但赤精子似乎起了疑心,盯得很紧。”
“疑心好啊。”文殊菩萨眼中闪过睿智光芒,“疑心生暗鬼。赤精子越是怀疑殷洪,便越会分心,越容易出错。你找机会,再给殷洪下点‘料’,让他们师徒彻底反目。”
“下料?”长耳定光仙不解。
文殊菩萨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落入长耳定光仙手中:“此乃‘惑心梵尘’的变种,专挑人心弱点放大。你想办法让殷洪接触到,他会‘回忆’起更多赤精子对他做的‘恶事’,比如……炼魂时的痛苦细节,比如强迫他发毒誓‘必杀帝辛’之类。”
长耳定光仙眼睛一亮:“妙!如此一来,殷洪必恨赤精子入骨,说不定会铤而走险!”
“去吧。”文殊菩萨摆摆手,“行事谨慎,莫露马脚。事成之后,西方自有厚报。”
“是!贫道告退!”
长耳定光仙躬身退出山洞,化作一道黑风消失。
文殊菩萨站在原地,佛光中的面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顽子……你在暗中护着殷洪殷郊,想让他们回归商朝?可惜,棋子终究是棋子。待这对兄弟手上沾了商将的血,与帝辛父子相残,看你如何收场。”
他身形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将哪吒安置于洞府最深处的“金莲池”中。池中满是浓郁的金丹真火与莲花仙露,可缓慢修复哪吒受损的莲花化身。
“师父……”哪吒悠悠转醒,声音虚弱。
“别动。”太乙按住他,脸色复杂,“是为师大意,害你受苦。”
哪吒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无能,让师父失望了。”
“不关你事。”太乙摇头,“是那长耳定光仙无耻偷袭,孙天君毒砂诡异。你好生养伤,待痊愈之后,为师再传你几门克制毒砂的神通,必报此仇!”
哪吒点头,眼中却没什么神采。
他忽然问:“师父,金吒、木吒两位哥哥……近日可好?”
太乙一怔,没想到哪吒会主动问起这两个兄长。自剔骨之后,哪吒对李靖一家态度冷漠,几乎不提。
“他们……”太乙斟酌着词句,“在营中修炼,与你文殊、普贤师伯学些合击阵法。你问这个做什么?”
哪吒看着洞顶,声音飘忽:“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们兄弟三人,如今各为其主,各怀心思,倒像陌生人一般。”
太乙心中微沉。
他知道,哪吒虽被重塑莲花身,洗去部分“凡俗亲情”,但终究不是铁石心肠。金吒木吒被文殊普贤收为弟子,日夜灌输“天命在周”的思想;而哪吒自己,手上已沾了截教弟子(石矶)的血,与商朝阵营早已结下死仇。
兄弟三人,确实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哪吒,”太乙正色道,“大道无情,量劫之下,个人情感需让位于天命。你既入我阐教,当以师门为重,以‘顺天应人’为己任。金吒木吒是你兄长,但若他们有一日阻你道途,你当知取舍。”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太乙的真心话。
在他眼中,徒弟也好,父子兄弟也罢,都是修道途中的缘法。缘起则聚,缘灭则散。若为大道,一切皆可舍。
哪吒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太乙当他听进去了,便起身道:“你好生休养,为师去炼几炉丹药,助你疗伤。”
脚步声远去。
金莲池中,哪吒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一点极淡的红光闪烁不定。
那不是莲花化身应有的灵光,而是……某种被压制、被扭曲的怨气与不甘。
“各为其主……各怀心思……”他喃喃重复,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一个‘各为其主’。师父,您教导徒儿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徒儿也会‘各为其主’?”
池水微澜,映出少年苍白而漠然的脸。
洞外,太乙正在丹房开炉炼丹,浑然不知,那颗他亲手塑造的“莲子”,正在悄然生出连他也无法掌控的裂纹。
……
巫山,云海之巅。
玄顽子翘着二郎腿,嗑着鸿蒙悟道茶凝成的“瓜子”,眼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正实时播放着乾元山金光洞内的景象。
“啧啧,太乙这老小子,教育徒儿倒是有一套。”玄顽子边嗑边评,“‘大道无情,一切皆可舍’——说得跟真的一样。他自己怎么不舍?九龙神火罩不舍,乾元山不舍,连那张老脸都舍不得丢。”
身旁,女娲掩唇轻笑:“夫君又刻薄。太乙道友虽护短偏激,但对哪吒确是真心。”
“真心?”玄顽子撇嘴,“他的‘真心’,是哪吒必须按他设定的路走,成为他想要的‘工具’。一旦哪吒有自己的想法,你看他还真不真心。”
他指着水镜中哪吒眼底那抹红光:“看见没?莲花化身里,还藏着剔骨削肉时的怨气呢。太乙以为洗掉了,实则只是压下去。等哪天压不住了……嘿嘿,有好戏看。”
女娲轻叹:“哪吒也是个可怜孩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玄顽子倒是很冷静,“不过现在嘛,他还算有救。至少对金吒木吒,还有点兄弟情分。这点情分,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说着,他调转水镜,画面切换到金鳌岛外围那处山洞——文殊菩萨与长耳定光仙密谈的场景。
“哟,西方动作挺快嘛。”玄顽子挑眉,“文殊这叛徒,装神弄鬼的,还想挑拨殷洪赤精子?想法不错,可惜……”
他打了个响指。
系统光幕弹出:【宿主,已截获‘惑心梵尘变种’,是否分析?】
“分析,然后加点‘料’。”玄顽子坏笑,“把‘放大痛苦记忆’的效果,改成‘唤醒被封印的真实记忆’。让殷洪好好‘回忆回忆’,赤精子是怎么把他从朝歌拐出来,怎么炼魂禁制,怎么威胁他发毒誓的。对了,再加点‘父爱如山’‘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做对比。”
【修改完成。新版本‘真心照影尘’已生成,可通过长耳定光仙之手传递给殷洪。】
“很好。”玄顽子满意点头,“等殷洪‘回忆’得差不多了,再让殷郊那边也触发记忆碎片。兄弟俩一合计,嘿嘿,赤精子这老小子,离上榜不远了。”
女娲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摆弄“陷阱”,无奈摇头:“夫君,你总是这般……算计。”
“这不叫算计,叫因势利导。”玄顽子理直气壮,“西方想搞事,我就帮他们把事搞大点;赤精子想控制殷洪,我就帮殷洪清醒清醒。大家各取所需,多和谐。”
正说着,系统又弹出提示:
【叮!检测到燃灯道人离开灵鹫山,疑似前往金鳌岛方向。意图不明。】
玄顽子眼睛一亮:“燃灯?这老灯终于坐不住了?走走走,夫人,咱们看戏去!燃灯vs截教众仙,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他拉起女娲,一步踏出,消失在云海中。
水镜兀自悬浮,镜中画面流转:金莲池里哪吒闭目不语,乾元山丹房太乙凝神炼丹,周营中殷洪“沉睡”却眉头紧锁,金鳌岛外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接近……
封神棋局,暗子已动,杀机四伏。
第253章 黄天化下山 清虚谋算
天光初破,云海翻腾。
青峰山紫阳洞前,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黄天化紧了紧腰间的莫邪宝剑,又摸了摸怀中冰凉的攒心钉与火龙标,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傲。他今年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却总爱微微扬起下巴,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天化。”
洞府内传来清虚道德真君平淡的声音。
黄天化转身,对着洞府方向躬身行礼:“师尊。”
清虚道德真君缓步走出,道袍飘飘,面容清癯。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养大的弟子,眼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审视与评估:“此番下山,是为周室建功。你需牢记,商王无道,周室当兴,此乃天命。你身负重任,当以雷霆手段扫清障碍,莫要辜负为师多年栽培。”
“弟子谨记。”黄天化应道,语气里满是笃定,“商朝武将,不过土鸡瓦狗。弟子定当斩杀敌酋,为西岐开路。”
清虚微微点头,却又提醒道:“不可轻敌。闻仲、张桂芳等皆非泛泛之辈,更有左道之术傍身。你那莫邪宝剑虽利,攒心钉虽毒,火龙标虽猛,却也需谨慎使用,莫要逞强。”
“师尊放心。”黄天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弟子修行十余载,《上清仙法》已至第三重,法宝更是得心应手。便是遇到太乙金仙,弟子也有信心周旋一二。”
清虚不再多言,只是袖中飞出一道玉符:“此乃为师炼制的护身玉符,可抵挡金仙一击。你且收好。”
黄天化接过玉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虽然师尊平日冷淡,但终究还是关心他的。
“去吧。”清虚转身,“莫要忘了,你之使命,是为周室伐商,完此杀劫。”
“弟子告退!”
黄天化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清虚道德真君望着弟子远去的方向,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掐指算了算,低声自语:“黄飞虎……你儿已为吾所用,来日阵前相见,不知你会是何等表情?”
想到此处,他嘴角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师徒情谊,只有冰冷的算计。
***
与此同时,朝歌城,武成王府。
黄飞虎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冷汗涔涔。
“老爷,怎么了?”身旁的夫人贾氏连忙坐起,关切问道。
黄飞虎喘息几声,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天化了。
那个三岁时被一阵“仙风”卷走的儿子,在梦中冲他笑,稚嫩的童声喊着“爹爹”。可转眼间,梦境碎裂,天化长大了,身穿道袍,手持利剑,眼中却满是陌生与冰冷,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老爷定是思虑过甚。”贾氏轻声安慰,“天化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黄飞虎握紧了拳头。
十五年了。
自天化被那阵诡异的“仙风”卷走,至今已整整十五年。他寻遍名山大川,访遍各路散仙,却始终杳无音讯。直到封神量劫起,他从一些零碎的消息中拼凑出真相——天化,恐怕是被阐教某位金仙收为了弟子。
这本该是喜事。
仙缘难得,儿子能拜入圣人门下,是多少凡人梦寐以求的造化。
可黄飞虎心中只有不安。
因为他知道,如今商周对立,阐教站在西岐一方。若天化真是阐教弟子,那么父子再见之日,恐怕便是兵戎相见之时。
“夫人,”黄飞虎声音沙哑,“若有一日,天化站在为夫的对立面……你当如何?”
贾氏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窗外渐亮的天光,将屋内映照得一片惨淡。
***
西岐城外,万仙阵前。
战鼓擂动,旌旗猎猎。
自十绝阵被破去大半,双方又添新阵,你来我往已激战月余。商军有闻仲坐镇,十天君残部辅佐,赵公明、三霄等截教高手助阵,稳扎稳打。周军则有姜子牙调度,阐教金仙轮番上阵,虽折了惧留孙、灵宝大法师等,但底蕴犹存,胜负未分。
这一日,周营辕门大开。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立于阵前,身侧是姬发、南宫适等西岐将领。他抬眼望向对面煞气冲霄的万仙阵,朗声道:“今日何人出战?”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遁光自天边射来,落在阵前。
遁光散去,现出一位青袍少年。
正是黄天化。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商军营寨,眼中满是不屑:“贫道黄天化,奉师命下山,助周伐商。何人敢来应战?”
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子骄狂。
商营中,闻仲眉头一皱。
他虽未见过黄天化,但黄飞虎的长子之名,他还是听过的。当年黄天化三岁失踪,武成王遍寻不得,原来竟是被阐教收去。
“黄天化……”闻仲喃喃,“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
身侧,张桂芳低声道:“太师,末将请战。”
“且慢。”闻仲摇头,“此子毕竟是武成王之子,若由你出手,恐有不妥。传令下去,请武成王前来。”
不多时,黄飞虎策马而至。
他一身戎装,腰悬宝剑,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威武雄壮。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阵前那道青袍身影上时,身子明显一僵。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未见,儿子已从蹒跚学步的孩童,长成了英气逼人的少年。
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记忆中的稚嫩与亲昵,只有陌生与冷傲。
“天……天化?”黄飞虎声音发颤。
黄天化抬眼望来,眉头微皱:“你是何人?”
这一问,如冰水浇头。
黄飞虎只觉心口一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我乃大商武成王,黄飞虎。天化,我儿……你可还认得为父?”
“黄飞虎?”黄天化嗤笑一声,“原来是你。师尊常与我说,商王无道,朝中尽是助纣为虐之辈。你身为武成王,不思劝谏,反为虎作伥,当真可笑。”
“你——”黄飞虎目眦欲裂。
“我什么我?”黄天化打断他,“我黄天化乃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座下弟子,修的是仙家大道,求的是长生逍遥。凡尘俗世,父子亲情,于我而言不过过眼云烟。今日我奉师命下山,助周伐商,你若识相,便速速退去,或可保得性命。若执迷不悟……”
他锵一声抽出莫邪宝剑。
剑光如水,寒意逼人。
“休怪剑下无情!”
字字如刀,扎在黄飞虎心上。
他握紧了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天化,你三岁时被妖风卷走,为父寻你十五年!你娘她日夜以泪洗面,你可知道?你弟弟天禄、天爵,日日盼着兄长归来,你可知道?!”
黄天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被冰冷覆盖。
“休要聒噪。”他冷冷道,“我自幼随师尊修行,早斩断尘缘。你说的那些,与我何干?今日阵前,只有敌我,没有父子。黄飞虎,你战是不战?”
“逆子!!!”
黄飞虎终于爆发。
他怒吼一声,策马冲出,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黄天化面门!
这一枪含怒而发,气势惊人,竟卷起罡风阵阵。黄飞虎虽未修仙法,但自幼习武,《武经》修炼至第三转,一身气血磅礴,战力堪比真仙。
黄天化却只是轻蔑一笑。
“雕虫小技。”
他不闪不避,莫邪宝剑随手一挥。
锵——!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黄飞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天化的实力,竟远超他的预料!
“就这点本事?”黄天化摇头,“果然凡夫俗子,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他剑势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将黄飞虎笼罩其中。
黄飞虎咬牙硬扛,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节节败退。每接一剑,他都感到气血翻腾,手臂酸麻。不过十余回合,他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父亲!”
商军营中,黄天禄、黄天爵惊呼出声,便要冲出去助战。
“站住!”闻仲喝止,“阵前斗将,岂能以多欺少?况且……这是他们的家事。”
他脸色凝重,已看出黄飞虎绝非黄天化对手。可若派人相助,只怕更伤黄飞虎自尊。
阵前,黄飞虎已是浑身浴血。
他盔甲破裂,身上多了数道剑伤,却依旧死战不退。每一次交锋,他都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冷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
可没有。
黄天化的眼神,只有漠然与不耐。
“何必苦苦支撑?”黄天化皱眉,“念在你我毕竟血脉相连,我给你个痛快。”
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细如牛毛的**攒心钉**。
钉身乌黑,泛着幽光,一看便知是歹毒之物。
黄飞虎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法宝——清虚道德真君的成名暗器,专破护心镜,中者必死!
“天化!”他嘶声喊道,“你真要弑父?!”
黄天化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温暖的怀抱,宽厚的手掌,还有那一声声宠溺的“天化我儿”。
可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师尊清冷的声音:“商王无道,周室当兴。黄飞虎助纣为虐,合该上榜。”
他眼中重新恢复冰冷。
“弑父?”黄天化冷笑,“你配吗?”
说罢,他抬手就要打出攒心钉。
“住手!!!”
一声娇叱传来。
却是邓婵玉策马冲出,手中五光石已化作流光,直射黄天化手腕!
黄天化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石子,攒心钉却也因此打偏,擦着黄飞虎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哪来的女人?”黄天化不悦。
邓婵玉已冲到黄飞虎身侧,将他护在身后,怒视黄天化:“黄天化!你这不孝子!连畜生不如!武成王是你亲生父亲,你竟下此毒手?!”
“多管闲事。”黄天化懒得理会,莫邪剑再起,剑光如虹,将邓婵玉与黄飞虎一并笼罩。
邓婵玉虽武艺高强,五光石更是神出鬼没,但毕竟修为尚浅,面对黄天化这等仙家弟子,很快便落入下风。黄飞虎强撑伤势,与她并肩作战,却也难挽颓势。
眼看二人就要殒命剑下——
“够了。”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天空中,一道素白身影飘然而落。
那是一位宫装女子,容颜绝美,气质雍容,周身有淡淡仙光缭绕。她只是轻轻一拂袖,黄天化的剑光便如冰雪遇阳,寸寸消融。
黄天化脸色一变:“你是何人?”
女子不答,只看向重伤的黄飞虎,轻叹一声:“武成王,且退下疗伤吧。此子……交给我。”
黄飞虎认得此女——正是昊天上帝之女,龙吉公主。封神量劫起后,她悄然下界,暗中投效商朝,今日竟在此时现身。
“多谢公主。”黄飞虎咬牙行礼,被邓婵玉搀扶着退回本阵。
黄天化上下打量龙吉公主,眼中闪过警惕:“你是天庭的人?为何插手人间战事?”
龙吉公主淡淡一笑:“本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黄天化,你既入仙道,当知因果循环。今日你若弑父,来日必遭天谴。我劝你回头是岸,莫要自误。”
“笑话!”黄天化怒道,“我奉师命下山,顺应天命,何错之有?倒是你,身为天庭公主,却助商逆天,该当何罪?!”
说罢,他不再废话,莫邪剑、攒心钉、火龙标三宝齐出!
剑光凌厉,钉影诡异,火标灼热,三路齐攻,声势骇人。
龙吉公主面色不变,袖中飞出一根**缚妖索**,索身金光灿灿,化作漫天索影,竟将黄天化的攻势尽数挡下。
“缚妖索?!”黄天化一惊,“你是瑶池金母之女?!”
“既知我身份,还不退去?”龙吉公主冷声道。
黄天化咬牙。
他虽骄狂,却不傻。龙吉公主乃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修为已达太乙金仙,更有天庭重宝傍身,绝非他能匹敌。
可师命在身,若就此退去,如何交代?
正犹豫间,周营方向传来鸣金之声。
姜子牙的声音遥遥传来:“天化师侄,且先回营!”
黄天化如蒙大赦,狠狠瞪了龙吉公主一眼,收起法宝,化作遁光飞回周营。
龙吉公主也不追击,只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
“清虚道德真君……好狠的心。”
***
周营,中军大帐。
黄天化单膝跪地,面色不甘:“丞相,为何鸣金?那龙吉公主虽强,但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姜子牙捋须叹息:“天化师侄,你有所不知。那龙吉公主乃昊天上帝之女,身份特殊。她既现身助商,背后必有缘由。我等若贸然伤她,恐触怒天庭,于大局不利。”
“可是——”黄天化还要争辩。
“况且,”姜子打断他,“今日你已重伤黄飞虎,挫动商军锐气,目的已达。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
黄天化这才脸色稍霁。
他想起黄飞虎浑身浴血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痛,却强行压下,冷冷道:“黄飞虎冥顽不灵,死有余辜。可惜被那龙吉公主所救,否则今日定取他性命。”
姜子牙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待黄天化退下后,姜子牙才对身侧的申公豹低声道:“公豹,你看此子如何?”
申公豹眯着眼睛:“骄狂有余,沉稳不足。清虚师兄将他养得太‘纯粹’了,纯粹得……有些不近人情。”
“是啊。”姜子牙点头,“这样才好。纯粹,才容易被掌控,才甘心……替劫。”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商军营寨。
军医帐内,黄飞虎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肩头的攒心钉之伤虽未命中要害,但钉上附着的毒煞之气已侵入经脉,若非龙吉公主以仙力相助驱除,他此刻恐怕已性命不保。
“父亲……”黄天禄、黄天爵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黄飞虎缓缓睁眼,目光空洞。
他想起天化冰冷的眼神,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想起那句“你配吗”。
心,比伤口更痛。
“老爷,”贾氏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天化他……定是被妖道迷惑了!咱们去求圣父圣母,求他们救救天化!”
黄飞虎苦笑。
求?
怎么求?
圣父玄顽子虽神通广大,可那是阐教金仙亲自培养的弟子,岂是那么容易“救”回来的?况且如今天化视他为敌,甚至要杀他,这已不是简单的“迷惑”能解释的了。
“报——”
帐外传来亲兵声音:“武成王,营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是您的故人。”
“故人?”黄飞虎强撑坐起,“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青袍道人掀帘而入。
那道人年约三旬,面容清俊,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三尖两刃刀,身侧还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黑犬。
黄飞虎一愣:“你是……”
道人拱手:“贫道杨戬,奉师命下山,特来助商。久闻武成王忠义,今日得见,幸甚。”
“杨戬?”黄飞虎猛然想起,“你就是那位劈山救母的杨戬?”
“正是。”杨戬点头。
黄飞虎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杨戬按住:“武成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贫道此来,一是为助商抗周,二是……为令郎之事。”
黄飞虎眼睛一亮:“道长知道我儿天化?”
杨戬轻叹一声:“黄天化之名,贫道在山上时便有所耳闻。他是清虚师叔的弟子,自幼被带上山,受的是‘天命在周,商王无道’的教导。武成王,恕我直言,令郎之心,已非言语所能动。”
黄飞虎眼神一黯。
“不过,”杨戬话锋一转,“凡事总有转机。令郎虽被洗脑,但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彻底斩断。今日阵前,他最后那一瞬的犹豫,便是证明。”
“真的?!”黄飞虎激动起来。
杨戬点头:“贫道在暗中观察,看得真切。只是清虚师叔在他心中种下的执念太深,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那……那该如何是好?”黄飞虎急问。
杨戬沉吟片刻:“武成王且先养伤。待你伤愈,贫道愿与你一同出战。届时见机行事,或可寻得契机,唤醒令郎本心。”
黄飞虎热泪盈眶,挣扎着下床,对杨戬深深一拜:“多谢道长!若能使天化回头,飞虎愿以死相报!”
“武成王言重了。”杨戬扶起他,“此乃贫道分内之事。况且……”
他望向帐外,目光深邃。
“贫道也想看看,那位清虚师叔,到底将弟子当成了什么。”
***
青峰山,紫阳洞。
清虚道德真君于蒲团上静坐,忽而心有所感,睁开了眼。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皱。
“杨戬……玉鼎的徒弟,竟去助商了?”
对于杨戬,清虚是知道的。那是个真正的天才,被玉鼎真心教导,与黄天化这种“工具”截然不同。若杨戬插手此事,恐怕会生出变数。
不过很快,他又舒展眉头。
“无妨。”清虚自语,“天化心志已坚,便是杨戬也难动摇。况且……他越是挣扎,来日上榜时,替劫效果便越好。”
想到此处,他重新闭目,不再理会。
洞府中,唯有炉火噼啪,映照着他冷漠的侧脸。
而在那炉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嗤笑。
***
巫山,道场。
玄顽子斜躺在云床上,一手搂着女娲,一手在虚空划拉着什么。
女娲依偎在他怀里,目光落在那片光影上——正是今日阵前黄家父子相残的景象。
“夫君,”她轻声道,“你早就知道会如此?”
玄顽子耸肩:“清虚那老小子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他收徒从来只看‘用处’,不看真心。黄天化资质不错,又是黄飞虎长子,正是上佳的替劫材料。”
“可怜那孩子。”女娲叹息,“被从小洗脑,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了。”
“可怜?”玄顽子嗤笑,“夫人,这洪荒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黄天化至少还活着,还能修行,比那些死在量劫里的无名之辈强多了。”
女娲白了他一眼:“你就会说风凉话。”
“不然呢?”玄顽子摊手,“难道我要冲出去,一巴掌拍死清虚,然后把黄天化抓回来,强行灌下‘亲情回忆汤’?拜托,那多没意思。这种家庭伦理大戏,当然要让他们自己演,咱们在旁边嗑瓜子看戏就好。”
说着,他还真变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女娲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了他一下:“没个正形!你就不怕黄飞虎真被儿子杀了?”
“怕什么?”玄顽子满不在乎,“有龙吉在,有杨戬在,还有我在暗中盯着,黄飞虎想死都难。倒是黄天化那小子……”
他眯起眼睛,光影中定格在黄天化最后那一瞬的犹豫。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女娲眼睛一亮:“夫君有办法?”
“办法嘛……”玄顽子摸了摸下巴,“总是有的。不过不急,先让杨戬去试试。那小子心性不错,说不定真能唤醒黄天化一点良知。要是杨戬不行,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那你打算怎么帮?”女娲好奇。
玄顽子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女娲听完,瞪大了眼:“你……你也太损了!”
“损吗?”玄顽子一脸无辜,“我觉得挺有趣的啊。到时候黄天化发现自己敬若神明的师尊,其实只把他当工具,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女娲无奈摇头,却也没反对。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夫君了——看着玩世不恭,实则心中自有丘壑。他既然说要帮,那就一定能帮,只是方式……可能比较“特别”。
“对了,”玄顽子忽然想起什么,“统子,今天这场戏,收视率如何?”
【叮!系统提示:今日‘父子相残’剧情,引发洪荒众生广泛讨论。黄飞虎悲情指数五颗星,黄天化挨骂指数五颗星,清虚道德真君‘最坑师尊’投票率上升至第三位。奖励:不当人点数+500,黄家父子线后续干预权限小幅开放。】
玄顽子满意点头:“不错不错。统子,记得把这段录像保存好,以后说不定能当教材用——名字就叫《论洗脑教育的危害》。”
系统沉默片刻,回了一句:【宿主,您是真不怕被雷劈啊。】
“劈我?”玄顽子哈哈大笑,“鸿钧那老蚯蚓都不敢,还有谁敢?”
话音未落,窗外晴空万里,连片云彩都没有。
女娲看着他嘚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啊,有他在,这洪荒再大的风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轻轻靠回他怀里,望着窗外渐落的夕阳,心中一片安宁。
只是在那夕阳照不到的角落,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骄傲而迷茫的少年——
黄天化。
他的人生,他的选择,他的命运,都将在这量劫之中,被推向不可预知的彼岸。
而他那位冷漠的师尊,此刻还在洞府中盘算着,如何让这个“工具”,发挥最大的价值。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那黄雀身后,还有一只更爱看戏的……
不当人。
第254章 父王!孩儿回来了!
殷郊殷洪归营,闻仲老泪纵横
且说殷郊、殷洪兄弟二人,在那金光阵中借混乱爆炸与玄顽子暗中相助,终于挣脱阐教樊笼,化两道决绝遁光,头也不回地直扑商军大营方向。殷郊高喊那句“广成子!你骗得我们好苦!今日反出阐教,回归父王麾下!”如同惊雷炸响,不仅震慑了两军阵前,更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破了元始天尊精心编织的“天命”谎言,在洪荒众生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商军大营,中军辕门。
太师闻仲正与魔家四将、张桂芳等将领商议军情,忽闻天际传来那声饱含悲愤与决绝的呐喊,紧接着便感应到两道熟悉又带着陌生强大气息的遁光急速逼近。闻仲修为已至准圣巅峰,神识何其敏锐,瞬间便辨认出来人气息,霍然起身,雌雄金鞭都险些脱手!
“是……是两位殿下的气息?!”闻仲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看惯生死、历经沧桑的虎目之中,竟骤然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不敢置信的光芒。他身形一晃,已至辕门之外,身后魔家四将、张桂芳等将领也纷纷惊疑不定地跟出。
遁光敛去,露出两道身影。
正是殷郊、殷洪!
然而,眼前的两位殿下,与闻仲记忆中那两位尚显稚嫩、在深宫中被呵护长大的王子,已然判若两人。殷郊身材更加高大挺拔,面容坚毅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原有的温润被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深沉与锐利取代,只是眼底深处,仍残存着一丝未散的悲愤与恍惚。殷洪稍显清瘦,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怯懦中带着惊魂未定,紧紧跟在兄长身后,下意识地抓着殷郊的衣袖。
两人皆穿着普通的道袍(广成子、赤精子所赐),其上还有战斗留下的破损与烟尘,发髻微乱,形容略显狼狈。但最令闻仲心头巨震的,是他们周身那已然稳固在太乙之境的气息,以及那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魂魄深处传来的淡淡禁锢与损伤的痕迹——那是被强行炼魂、种下禁制后留下的烙印!
“太师!”
“太师!我们……我们回来了!”
殷郊、殷洪见到辕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三朝元老,托孤重臣,对他们兄弟向来严厉却也关爱有加的闻太师,数月(实则他们在山上被洗脑修炼,感觉已过多年)来的委屈、恐惧、挣扎、醒悟,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兄弟二人眼眶瞬间通红,“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坚硬的营地上,对着闻仲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嘶哑,泣不成声。
这一跪,跪的是愧对太师往昔教导,跪的是愧对商朝臣民,跪的是那险些走入歧途、助纣(周)为虐的后怕,更是跪向那阔别已久、思念入骨的父王与家国!
闻仲见二人跪倒,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饶是他铁血一生,此刻也觉鼻尖酸涩,虎目之中,两行老泪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抢步上前,伸出那双执掌雌雄金鞭、稳定大商江山的手,却微微颤抖着,一手一个,紧紧扶住殷郊、殷洪的胳膊。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闻仲声音沙哑,重复着这句话,手上用力,将兄弟二人搀扶起来。他仔细端详着两位殿下的面容,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痕与魂印,心痛如绞,更多的却是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好个阐教!好个圣人门徒!竟敢如此对待大商储君!竟敢行此掳掠、洗脑、炼魂之卑劣行径!
“殿下受苦了!”闻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沉声道,“此处非说话之地,速随老夫入帐!陛下……陛下已至前线!”
“父王来了?!”殷郊、殷洪闻言,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惊喜与近乡情怯的惶恐。帝辛亲临前线,他们既渴望立刻见到父亲,又深怕面对父亲的目光——他们曾一度相信了那些污蔑父亲的谎言,这让他们无地自容。
“是,陛下已至,就在中军大帐!”闻仲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陛下若知二位殿下归来,不知该何等欣慰!快,随老夫来!”
说罢,闻仲一手拉着一个,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大步流星便往中军大帐而去。魔家四将、张桂芳等将领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恍然与熊熊燃烧的怒火。原来西岐所谓“天命归周”,所谓“纣王无道”,背后竟有如此龌龊勾当!连王子都被掳去洗脑,这已非简单的道统之争,而是彻底撕破脸的阴毒算计!
“跟上去!”魔礼青低喝一声,众将立刻紧随其后,个个面色沉凝,手按兵刃,营中肃杀之气陡然升腾。
中军帐内,父子相见泪千行
中军大帐,气氛庄严肃穆。
帝辛一身玄黑龙纹常服,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帝王威严。他正与随驾的比干、商容等重臣,以及新近投效、表现出色的杨戬,商议前线军务与后勤调配。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闻仲那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陛下!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天大的喜事!”
帝辛剑眉微扬,放下手中军报。比干、商容等人也面露诧异,闻太师向来稳重,何事能让他如此失态?杨戬则若有所感,眸中神光一闪,望向帐门。
“宣。”帝辛沉声道。
帐帘掀开,闻仲当先踏入,身后跟着的,正是殷郊、殷洪!
当帝辛的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的刹那,这位勤政爱民、英明果决、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人皇,身躯猛然一震!手中原本要放下的茶盏,“啪”的一声轻响,竟被他无意识捏出了一道细微裂痕。他“腾”地一下从帅椅上站起,动作之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比干、商容等老臣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自然认得两位殿下,可此刻殿下的模样、气息,无不显示着他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杨戬虽早有猜测,亲眼见到,心中也是一叹,对阐教最后一丝香火情也彻底凉了。
“郊儿?洪儿?!”帝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他几步绕过帅案,来到帐中。目光死死锁定在两个儿子身上,从他们的眉眼,到他们的身形,再到他们身上那刺眼的道袍与魂印伤痕……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愤怒、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冲撞沸腾。
“父王!”
“父王!不孝儿臣……回来了!”
殷郊、殷洪看到父亲,看到那张日夜思念、却在被洗脑时被刻意扭曲丑化的威严面容,此刻真切地出现在眼前,眼中只有震惊、心痛与无法掩饰的关切,所有的防线彻底崩溃。兄弟二人挣脱闻仲的手,再次重重跪倒,以头触地,放声痛哭。
这一次的哭声,更加悲切,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恐惧、愧疚全都哭出来。殷郊的肩膀剧烈耸动,殷洪更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帝辛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儿子,看着他们身上那不属于王子的粗陋道袍,看着他们魂魄传来的微弱刺痛感应(人道气运与血脉相连的微妙共鸣),这位铁血人皇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俯下身,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一手一个,按在儿子的头顶,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起来……都起来……”帝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上用力,将两个儿子扶起。他仔细端详着殷郊脸上新增的坚毅与沧桑,抚过殷洪犹带泪痕的稚嫩脸颊,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是父王……是父王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苦……”
一句自责,让殷郊殷洪更是心如刀绞。殷郊猛地摇头,泪如泉涌:“不!父王!是儿臣愚钝!是儿臣不孝!竟信了那阐教妖道的谎言,疑父王昏聩,疑我大商无道……”他泣不成声,几乎语不成调。
殷洪也抽噎着道:“父王……他们……他们说您残暴,说您……说您要杀我们……我们怕……但又觉得不对……梦里总是想起父王教我们骑马射箭……”
“胡说!”帝辛低吼一声,眼中泪光被怒火取代,却又瞬间化为更深的痛惜,“朕的儿子,朕的骨血,朕岂会加害?!那些混账!那些道貌岸然的畜生!”他紧紧握住两个儿子的手,感受到他们手心冰凉的汗与细微的颤抖,心痛无以复加。
比干、商容等老臣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老泪纵横。比干颤声道:“殿下!老臣……老臣以为再也见不到两位殿下了啊!”商容更是捶胸顿足:“阐教!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我大商!掳掠储君,颠倒黑白,此仇不共戴天!”
帐中气氛悲愤交加,闻仲也是虎目含泪,咬牙切齿。杨戬默默站在一旁,虽未言语,但握紧的三尖两刃刀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亲身经历过母亲被镇压之苦,更能体会殷郊殷洪被掳洗脑的绝望与痛苦,对阐教所为愈发不齿。
【啧啧,这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玄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在女娲耳边响起。两人依旧隐于云端,大道留影石忠实记录着下方的一切。【不过,哭解决不了问题。该上证据了,郊儿。】
仿佛听到了玄顽子的心声,殷郊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挣脱父亲的手(帝辛下意识地松了松),后退一步,再次跪下,却不是跪拜,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双手捧过头顶。
“父王!太师!诸位大人!此乃铁证!”殷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此乃广成子那恶贼,为控制儿臣,以防儿臣叛逃,所炼制的‘命牌’碎片!”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殷郊掌心托着几块黯淡无光、仿佛玉石又似木质的碎片,其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魂魄波动与禁锢气息。正是那被**真灵不灭鉴**完美复制并替换掉的假命牌碎片!
“命牌?”帝辛瞳孔一缩,他虽不修仙道,但身为人皇,见识广博,自然知晓命牌为何物——那是修士将一缕魂魄或精血融入特殊材料炼制,与其生死相连之物!命牌碎裂,通常意味着其人陨落!广成子竟给殷郊炼制了此物,其控制、胁迫之心,昭然若揭!
“他们……他们逼我们发誓助周伐商,说是‘天命’,是‘拨乱反正’。”殷洪也鼓起勇气,带着哭腔补充道,“还……还在我们魂魄里下了禁制,若有不从,或敢泄露,便会魂飞魄散!”说着,他努力集中精神,运转那被玄顽子净化后仍刻意保留了一丝痕迹的残存禁制。
只见殷洪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淡薄、却透着阴冷与束缚意味的淡金色符文虚影,一闪而逝。虽只是瞬间,但帐中都是修为不俗之辈(帝辛也有人道气运加持,感知敏锐),皆清晰感受到了那符文带来的不适与压迫感。
“魂禁?!”闻仲勃然变色,须发皆张,雌雄金鞭在他身侧嗡嗡作响,激荡起细碎的电弧,“广成子!赤精子!尔等枉为圣人弟子,行此魔道手段,简直猪狗不如!”这位老臣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准圣巅峰的威压隐隐泄露,整个大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帝辛看着儿子掌心的命牌碎片,看着殷洪眉心闪过的禁制残痕,听着他们带着恐惧的控诉,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爆发!这不是战场上的阴谋诡计,这是对他血脉的践踏,对他父子亲情的亵渎,对大商国本最恶毒的攻击!
“啊——!!!”
帝辛仰天发出一声怒极的长啸,声震营寨,穿云裂石!随着他的怒吼,头顶虚空猛然扭曲,一条庞大无比、凝实如真、散发着浩瀚堂皇之气的**气运金龙**显化而出!金龙长达千丈,鳞爪飞扬,通体金光璀璨,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它盘踞在帝辛头顶,对着西方(昆仑方向)发出无声却震撼天地的咆哮!
龙吟虽无声,但一股磅礴、坚韧、不容侵犯的人道气运威压,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充斥整个军营,甚至向着更远的天地扩散!军营中所有将士,无论是否修行,皆感到一股热血上涌,一股发自内心的愤怒与同仇敌忾之情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兵刃,看向中军大帐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燃烧的战意。
这是人皇之怒!这是被触犯逆鳞后,承载亿万人族意志的气运金龙之怒!
帐内,比干、商容等文臣被这股威压激得气血翻腾,却更加挺直了腰杆,眼中怒火熊熊。魔家四将、张桂芳等武将更是杀气冲天,恨不得立刻杀上昆仑,踏平玉虚宫!杨戬感受着那纯粹而浩大的人道气运,心中对自己选择助商的信念更加坚定。
殷郊、殷洪抬头,望着父亲头顶那威严愤怒、却又带着一种温暖庇护气息的气运金龙,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隐隐相连的共鸣,数月来漂泊无依、备受煎熬的心灵,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被一股暖流包裹。那金龙似乎也感应到了他们,垂下巨大的龙首,亲昵地虚蹭了蹭兄弟二人,龙目之中,竟似有温和与安抚之意。
“朕以人皇之名立誓!”帝辛怒啸之后,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却又带着金石之坚,“阐教掳朕子嗣,乱其心智,种魂禁,制命牌,此等行径,天人共愤!朕与阐教,自此恩断义绝!凡我大商子民,凡助阐教者,皆为朕之死敌!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誓言一出,气运金龙再次仰天长吟(无声),龙躯金光大盛,与人族气运更深地绑定在一起,彰显着帝辛与人族共同的意志。
“陛下圣明!誓报此仇!”帐内外,闻仲率先拜倒,声音铿锵。
“誓报此仇!!!”比干、商容、魔家四将、张桂芳、杨戬,乃至帐外感应到气氛而聚集过来的将领士卒,齐齐山呼,声浪震天,杀气直冲霄汉!
殷郊、殷洪热泪盈眶,跟着重重叩首。回归的这一刻,他们不仅仅是回到了父亲的身边,更是真正融入了这股守护家园、扞卫亲族的磅礴洪流之中。
云端,玄顽子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气氛烘托到位了,证据也摆出来了,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元始老儿这次算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嗯?好像有客人来了?”
几乎就在玄顽子话音落下的同时——
“逆徒!叛教者死!”
两声饱含惊怒、怨毒与磅礴杀意的雷霆怒吼,如同九天霹雳,骤然在商军营寨上空炸响!恐怖的圣人弟子威压如同两座无形大山,轰然砸落,目标直指中军大帐!
正是含怒追来、誓要清理门户的**广成子**与**赤精子**!
帐内,帝辛猛然抬头,眼中怒火化为实质的寒芒。闻仲、杨戬等将领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气息勃发。殷郊、殷洪脸色微白,却立刻挺直了脊梁,眼中再无怯懦,只有决绝——既然选择了回归,便早已料到有此一战!
【系统警报:追杀来得真快!请宿主准备‘关门打狗’套餐!】系统的提示音在玄顽子脑中欢快地响起。
玄顽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揽着女娲的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看来这出‘父子情深’的大戏,还得再加一场‘怒斩追兵’的武戏才算圆满。咱们这‘关门打狗’的锅,也该热一热了。”
女娲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轻轻颔首:“夫君所言甚是。对这等行径,无需留情。”
下方,广成子已祭起番天印,赤精子摇动阴阳镜,含怒一击,毁天灭地的仙光,朝着中军大帐狠狠砸落!
第255章 怒战金仙 玄顽压阵
朝歌城外,商军大营。
那股令人心悸的圣威如同山岳般压下,营寨的木栅在威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广成子立于云端,番天印悬于头顶,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厚重气息。赤精子则手持阴阳镜,镜面黑白二气流转,仿佛能照透生死轮回。
“逆徒!叛教者死!”
广成子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商营中修为较低的士兵耳鼻渗血,头晕目眩。若非闻仲及时张开护体仙光,恐怕这一声就能让数千将士当场晕厥。
殷郊、殷洪刚与父亲相认,此刻听到这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脸色瞬间煞白。两人下意识挡在帝辛身前,殷郊咬牙道:“父王退后!他们是来找我们的!”
帝辛却纹丝不动,气运金龙在头顶盘旋,发出低沉龙吟,竟硬生生将那股圣威抵挡在外。他虎目圆睁,怒视天际:“广成子!赤精子!尔等身为圣人门下,竟行掳掠人子、炼魂替劫之事,今日还敢来朕大营叫嚣?!”
闻仲已冲天而起,雌雄金鞭在手,白发飞扬:“广成子!赤精子!你二人欺人太甚!”
十天君反应极快,秦天君怒吼一声:“布阵!”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十道煞气冲天而起,虽非全盛时期,却也勉强连成一片,抵挡住两大金仙的威压。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残阵,也敢拦我?”
他手掐法诀,番天印骤然膨胀至千丈大小,如不周山倾倒般砸向商营!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殷郊脸色惨白,他太清楚番天印的威力——此印乃半截不周山炼制,全力催动可镇压大罗金仙,便是寻常准圣也不敢硬接。闻仲虽勇,终究只是大罗金仙巅峰,如何挡得住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啧啧,广成子啊广成子,你这是要把我侄孙的营寨砸成平地?”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说话,却又缥缈不定。
紧接着,一只古朴无华、通体黝黑的铁锅凭空出现在番天印下方。
那锅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锅底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像是常年在灶台上烧火做饭留下的。可就是这只铁锅,在番天印即将砸落的瞬间,轻轻往上一抬——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席卷四野,方圆百里内的云层被震得粉碎,大地剧烈颤抖,商军营寨若非有阵法护持,此刻早已化为齑粉。
番天印……被一只锅给挡住了!
广成子脸色大变,他全力催动的番天印竟然纹丝不动,仿佛砸在了一块永恒不灭的混沌顽石上。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只黑锅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握住印诀的手都在颤抖。
“谁?!藏头露尾,出来!”赤精子厉喝一声,阴阳镜白光一闪,照向虚空某处。
然而白光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哎哟,赤精子,你这镜子是不是该擦擦了?怎么连人都照不出来?”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说话之人。
就在商营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璧人。男子身着朴素青衫,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女子白衣胜雪,容颜绝美,周身造化道韵流转,正是玄顽子与女娲。
玄顽子右手虚抬,那只黑锅便缩小至巴掌大,在他掌心滴溜溜转动。他瞥了一眼番天印,咂咂嘴:“半截不周山炼的?可惜啊可惜,当年我要是手快点,把整座不周山都收了,现在也能炼个更大的。”
广成子瞳孔骤缩,失声道:“玄顽子?!你……你不是在……”
“在度蜜月?”玄顽子笑嘻嘻地接话,“是啊,本来是。可谁让你俩不长眼,非要挑这时候来欺负我侄孙和我那俩刚回家的侄孙呢?”
他说话间,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一把尺子。那尺身呈灰暗色,仿佛凝固的末日光阴,刚一出现,便有一股“神通不昌、法力衰竭”的绝望气息弥漫开来。
【量劫镇运尺】!
玄顽子随手一挥,尺身虚影无限延伸,化作一片灰暗领域将广成子、赤精子笼罩其中。领域之内,天地灵气瞬间凝固,法则晦涩难明,连光线都变得暗淡。
广成子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玉清仙力运转速度骤降三成!番天印的灵光更是黯淡了数分,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赤精子的阴阳镜黑白二气也变得迟滞,镜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
“这……这是什么法宝?!”赤精子惊呼。
玄顽子却不答,转头对女娲笑道:“夫人,你看这俩师侄,大老远跑来砸场子,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该教教他们礼貌?”
女娲莞尔,素手轻抬:“夫君说的是。不过,莫要太过,毕竟还是晚辈。”
她话音落下,红绣球自袖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广成子。那红绣球看似轻飘飘的,所过之处却连空间都荡起涟漪,姻缘造化之力交织,竟是要强行扭转广成子的命数轨迹!
广成子大惊失色,他岂敢硬接女娲一击?急催番天印抵挡,却被量劫镇运尺压制得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五成。
“砰!”
番天印被红绣球砸得倒飞出去,广成子虎口崩裂,金血洒空。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骇然——女娲娘娘何时变得如此恐怖?这一击之力,怕是已超越寻常圣人!
“师兄小心!”赤精子急祭阴阳镜,黑光罩向女娲,试图干扰其神魂。
女娲却看都不看,素手轻拂,那黑光尚未近身便自行消散。她淡淡道:“阴阳镜虽妙,却照不透造化本源。赤精子,你修为还差些火候。”
就在此时,玄顽子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神通,只是拎着那只黑锅,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广成子面前。
“广成子啊广成子,”玄顽子摇头叹息,“你说你好好待在昆仑山炼丹修道多好?非要学元始那老小子算计这算计那,还掳人家儿子,炼人家魂魄——这缺德事儿干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说话间,黑锅已经抬起。
广成子瞳孔骤缩,他认得这只锅!当年紫霄宫外,玄顽子就是用它把分宝崖上的灵宝一锅端的!这哪里是锅,分明是混沌至宝!
他想躲,可量劫镇运尺的领域死死压制着他,动作慢了何止十倍?他想祭法宝,可番天印刚被砸飞,其他法宝在领域内灵光黯淡,根本来不及!
“等等!玄顽子师伯!我……”广成子急声求饶。
“砰!”
黑锅结结实实拍在广成子脑门上。
声音不大,却听得所有人牙酸。广成子堂堂阐教金仙,被这一锅拍得七窍喷血,额头肿起一个大包,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三座小山才停下。
“师兄!”赤精子目眦欲裂,阴阳镜疯狂转动,想要拼命。
玄顽子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别急,马上轮到你。”
他手一扬,量劫镇运尺领域收缩,全部压在赤精子一人身上。赤精子只觉如负神山,连呼吸都困难,阴阳镜“咔嚓”一声,镜面上裂痕更多了。
女娲适时开口:“夫君,莫要取他们性命。毕竟还是元始师兄的弟子。”
“知道知道,”玄顽子摆摆手,“我就是教训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走到赤精子面前,后者被领域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黑锅再次抬起。
“赤精子啊,”玄顽子语重心长,“你说你,跟广成子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他掳人儿子?殷洪那孩子多老实,你们也下得去手?”
“我……”赤精子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砰!”
又是一锅。
赤精子步了广成子后尘,脑门肿包,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正好砸在广成子旁边,两人叠在一起,狼狈至极。
玄顽子拍拍手,收起黑锅和量劫镇运尺,转头对商营方向笑道:“闻仲师侄,还不趁现在?”
闻仲如梦初醒,怒吼一声:“全军听令!杀!”
十天君齐声应和,十绝阵虽残,但对付两个重伤的金仙绰绰有余。煞气如潮水般涌向广成子赤精子,两人刚挣扎着爬起来,又被煞气卷入阵中。
天绝阵的毁灭气息、地烈阵的熔岩地火、风吼阵的罡风利刃、寒冰阵的极冻寒气、金光阵的刺目镜光、化血阵的腐蚀毒砂、烈焰阵的熊熊烈火、落魂阵的魂魄攻击、红水阵的污秽血水、红砂阵的磨骨红砂——十种截然不同的攻击同时落下!
广成子、赤精子惨叫连连。他们虽是金仙,肉身强横,但在重伤状态下被十绝阵围攻,也是苦不堪言。广成子祭出落魄钟护体,钟声却被落魂阵的魂幡压制;赤精子想用八卦紫绶仙衣防御,仙衣却被化血阵的毒砂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更可怕的是,那些煞气中竟然夹杂着一缕缕淡金色的气运之力——那是帝辛调动的人道气运,专门针对他们这些“人道之敌”!
“啊啊啊!”广成子痛呼,他肩头被一道金光洞穿,那伤口竟然无法愈合,反而不断侵蚀他的仙体本源!
赤精子也好不到哪去,阴阳镜几乎碎裂,一条手臂被红砂磨得血肉模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恐惧。再打下去,别说擒杀逆徒,恐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走!”广成子咬牙,催动秘法,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血遁就要逃。
赤精子紧随其后。
“想走?”玄顽子远远看着,也不追,只是掏出一块令牌晃了晃。
【万劫缠身令】!
令牌上一道灰光闪过,没入虚空。
正在血遁中的广成子突然感觉脚下一滑——不是比喻,是真的脚滑了!他堂堂金仙,驾驭血遁时竟然莫名其妙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下方一条臭水沟里!
赤精子也好不到哪去,他刚飞出不远,头顶突然掉下一块巨石——那石头不知从哪来的,不偏不倚砸在他后脑勺上,砸得他眼冒金星,遁光都散了。
两人从臭水沟和乱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污秽,狼狈不堪。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玄顽子!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玄顽子摊手:“哎哟,这可不能怪我。是你俩平时缺德事干多了,业力缠身,这不,遭报应了嘛。”
他说的轻巧,广成子赤精子却心中骇然。他们确实感觉到,刚才那两次“意外”绝非偶然,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因果层面的诡异手段!这玄顽子,到底还有多少可怕的后手?
眼看十天君的煞气又要卷来,广成子一咬牙,掏出一枚玉符捏碎——那是元始赐下的保命符箓,蕴含圣人一击之力!
玉符破碎的瞬间,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浮现,掌心烙印着“玉清”二字,携带着镇压天地的圣威拍向商营!
这是元始天尊的含怒一击,虽非本体亲临,却也足以重创准圣,抹杀大罗!
闻仲脸色大变:“快退!”
帝辛也瞳孔骤缩,气运金龙咆哮,却在那手掌面前显得渺小。
然而玄顽子只是“啧”了一声。
“元始这老小子,打不过就摇人?没意思。”
他再次祭出那只黑锅——【混沌镇道锅】!
锅身翻转,锅口对准那手掌虚影,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圣人一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黑锅一口吞了进去!
“嗝~”
黑锅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冒出一缕青烟。
广成子、赤精子目瞪口呆。
吞……吞了?圣人一击就这么被一口锅给吞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玄顽子拍拍锅底,对两人咧嘴一笑:“还有吗?再来点,我这锅还没吃饱呢。”
广成子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今天别说擒杀逆徒,自己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这玄顽子简直是个怪物,修为深不可测,法宝一个比一个变态,偏偏还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撤!”广成子再不敢停留,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这次他学乖了,绕了个大弯,避开了所有可能“脚滑”的地方。
赤精子紧随其后,两人逃得比来时快了十倍。
玄顽子也没追,任由他们离去。他收起黑锅,转身落回商营。
营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只般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那些普通将士,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两大金仙,圣人门下,被一口锅拍得满头包,被一尺子压得动弹不得,最后狼狈逃窜——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殷郊、殷洪率先反应过来,两人“噗通”跪倒:“多谢师伯祖救命之恩!”
玄顽子摆摆手:“起来起来,自家人客气啥。”
他走到帝辛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不错,气运稳固,神魂清明,没被那惑心梵尘伤到根本。女娲的净化术还是很到位的。”
帝辛深深一躬:“圣父大恩,辛永世不忘!若非圣父圣母及时赶到,辛恐怕……”
“打住打住,”玄顽子打断他,“场面话就别说了。你现在是人皇,肩扛人族气运,做事得有分寸。这两个小崽子,”他指了指殷郊殷洪,“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培养。他们经历这一劫,心志比常人坚韧得多,将来是你左膀右臂。”
“辛明白。”帝辛郑重道。
闻仲此时也落下云头,对玄顽子躬身:“多谢师伯出手相助。只是……广成子赤精子此番败退,元始圣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玄顽子嗤笑:“他不罢休又能怎样?有本事亲自来啊。放心,鸿钧那老蚯蚓盯着呢,元始不敢真身下界,最多再派几个徒弟来送死。”
他顿了顿,看向殷郊殷洪:“倒是你们俩,得小心点。元始那老小子最要面子,这次丢了这么大脸,肯定记仇。你们身上那命牌虽然被我动了手脚,但难保他不会用其他手段追踪。”
殷郊咬牙道:“师伯祖放心,我们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有志气,”玄顽子拍拍他肩膀,“不过光有志气没用,得有实力。这样吧……”
他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两枚玉简,分别递给殷郊殷洪:“这里面是我改良过的《九九玄元道经》和《武经》,适合你们现在的境界。好好练,争取早点突破太乙,到时候就算广成子再来,你们也能自己应付。”
两人大喜,接过玉简叩谢。
女娲此时也走了过来,素手轻拂,两道造化神光没入殷郊殷洪体内。两人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魂魄中残留的禁制痕迹彻底消散,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多谢圣母!”两人再次拜谢。
女娲柔声道:“既已归来,便安心辅佐人皇。你们父王这些年,很不容易。”
殷郊殷洪重重点头,看向帝辛的目光充满孺慕与愧疚。
玄顽子又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和女娲离开。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对闻仲道:“对了,那袁福通造反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闻仲沉声道:“师伯放心,老臣已调集兵马,三日后便北上平叛。”
“嗯,”玄顽子点头,“北海那边……可能有些蹊跷。你去的时候,让杨戬跟着,他眼力好。”
闻仲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
交代完这些,玄顽子才揽着女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一走,商营中顿时炸开了锅。
将士们欢呼雀跃,庆祝两位殿下归来,庆祝打退金仙。文臣武将则围着殷郊殷洪,嘘寒问暖。帝辛更是拉着两个儿子的手,眼中含泪,久久不语。
只有闻仲,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北海……蹊跷么……”
他喃喃自语,心中隐隐有不祥预感。
与此同时,玉虚宫中。
“噗——”
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口金血,脸色煞白。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映出广成子赤精子狼狈逃窜的画面。
“废物!两个废物!”元始怒吼,三宝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砸得玉砖粉碎,“连两个逆徒都擒不回来,还被玄顽子如此羞辱!我阐教颜面何存?!”
他气得浑身发抖,头顶庆云翻腾,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更让他心惊的是,广成子肩头那道被人道气运侵蚀的伤口,竟然连他都难以驱散!那淡金色的气运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广成子的本源,若非他及时以圣人法力镇压,恐怕广成子道基都要受损!
“人道气运……竟已强盛至此?”元始眼中闪过骇然,“这才多少年?帝辛不过凡人之躯,如何能调动如此纯粹的人道之力?!”
他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混沌,仿佛有无数因果线交织,根本看不清未来走向。
“变数……都是那个变数!”元始咬牙切齿,“玄顽子!若非你屡次坏我大事,我阐教何至于此?!”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杀下界去,将玄顽子挫骨扬灰。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鸿钧老师严令,圣人不得直接插手量劫,更何况玄顽子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身边还有女娲、后土等人,真打起来,他占不到便宜。
“老师……您到底在等什么?”元始抬头望向紫霄宫方向,眼中满是不解与怨愤,“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玄顽子毁了我阐教道统?!”
无人应答。
只有玉虚宫外,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教派哀鸣。
巫山,玄顽子道场。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玄顽子一回来就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夫人你看到没?广成子那小子被我拍得满头包的样子!还有赤精子,掉臭水沟里了!哈哈哈!”
女娲无奈摇头,递给他一杯茶:“夫君,注意形象。好歹是长辈,如此戏弄晚辈,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玄顽子接过茶一饮而尽,“他们掳人儿子、炼人魂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长辈?我这叫替天行道,以锅服人!”
女娲被他逗笑,也不再劝。
【叮!宿主‘不当人’之‘以锅服人’成就达成!广成子憋屈值+999,赤精子憋屈值+999,元始愤怒值+!奖励:混沌灵宝炼材‘不周山精髓’一份!备注:此物可修复或升级番天印类法宝,但宿主大概用不上,建议送人或卖钱。】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玄顽子眼睛一亮:“不周山精髓?好东西啊!统子,这次总算大方了一回!”
【那是!本系统什么时候小气过?】系统嘚瑟道,【不过宿主,你得小心了。元始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监测到玉虚宫方向有剧烈能量波动,他可能在憋大招。】
“憋呗,”玄顽子浑不在意,“有本事让他亲自来。正好我最近手痒,想试试混沌镇道锅能不能炖圣人。”
【……宿主,你这想法很危险。】系统无语,【不过我喜欢。需要技术支持吗?本系统可以提供‘圣人烹饪指南’,虽然从没人试过。】
“免了,”玄顽子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对了,让你监测的灵气流失情况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系统语气严肃起来:【情况不妙。自从广成子赤精子败退后,昆仑山方向的灵气流失速度加快了0.5%。虽然增幅不大,但趋势明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监测到,那股抽取灵气的力量源头,似乎不止一处。除了西方灵山,还有几个模糊的坐标,其中一个……疑似在北海。】
玄顽子眉头一皱:“北海?袁福通造反的地方?”
【是的。具体位置无法精确定位,但可以确定,那里有类似西方‘渡化抽灵’秘法的波动。】
玄顽子沉默了。他想起之前让闻仲带杨戬去北海的嘱咐,看来是蒙对了。
女娲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夫君,怎么了?”
玄顽子把系统监测的情况说了一遍,女娲听完,秀眉微蹙:“西方这是要把手伸到人族内部?北海若真有他们的布置,恐怕不单是为了抽取灵气那么简单。”
“夫人说的是,”玄顽子点头,“北海毗邻北冥,靠近妖族残部聚集地。若是西方在那里搞事,很可能和妖族余孽勾结,到时候南北夹击,商朝就危险了。”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不行,得亲自去看看。袁福通一个小小诸侯,哪来的胆子造反?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女娲拉住他:“夫君莫急。闻仲已率军北上,杨戬也随行,他们应该能应付。你若是亲自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先暗中探查,弄清西方到底在谋划什么。”
玄顽子想了想,觉得有理。
“也好。那就让闻仲他们先打着,咱们暗中观察。若是西方真敢插手人族内战,”他眼中寒光一闪,“我就去灵山,把如来那大雄宝殿拆了当柴烧。”
【宿主霸气!】系统点赞,【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把‘不周山精髓’处理一下?这东西放久了会逸散灵气的。】
玄顽子这才想起奖励,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白、却散发着厚重不朽气息的晶石。正是【不周山精髓】。
女娲看到此物,美眸一亮:“好精纯的土行本源!此物若是炼入地脉,可稳固一方山河,若是炼器,可成后天至宝。”
玄顽子把玩着晶石,忽然笑道:“夫人,你说我把这玩意儿送给殷郊怎么样?他那番天印是半截不周山炼的,有了这块精髓,说不定能修复完整,甚至更进一步。”
女娲莞尔:“夫君倒是大方。不过殷郊刚回来,确实需要一件趁手法宝防身。番天印本就是他师尊之物,如今物归原主,也算全了一段因果。”
“那就这么定了。”玄顽子收起晶石,准备下次见面时送给殷郊。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心有所感,望向殿外。
“咦?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女声便从山外传来:
“玄顽子师兄,女娲姐姐,小妹来访,可否一见?”
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是后土。
玄顽子和女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个时候,后土不在幽冥梳理轮回,来巫山做什么?
“请进。”女娲素手一挥,护山大阵开启一道门户。
很快,后土的身影便出现在殿中。她依旧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师兄,姐姐,”后土微微颔首,“冒昧来访,实是有要事相商。”
“坐下说,”玄顽子招呼她入座,“什么事能让咱们的地道之主亲自跑一趟?”
后土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察觉轮回有异。”
“异?”女娲问,“何异?”
“近日轮回往生的魂魄中,有相当一部分带着微弱的佛门印记,”后土沉声道,“虽然印记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数量庞大,且每天都在增加。这些魂魄转世后,天生便会亲近佛门,甚至有些会自发传播佛法。”
玄顽子眉头一挑:“西方在轮回做手脚?”
“不止,”后土摇头,“更诡异的是,我追溯那些印记的源头,发现它们并非来自灵山,而是……来自人间。”
“人间?”女娲诧异,“凡人如何能在魂魄中种下佛门印记?”
“这就是问题所在,”后土道,“我仔细探查,发现那些印记的‘种子’,是在那些魂魄生前被种下的。具体方式不明,但可以确定,与信仰有关——越是虔诚信仰佛门的凡人,死后魂魄中的印记就越深。”
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手段!这是要釜底抽薪啊!生前传教,死后印记不散,转世再来,代代相传……用不了几代人,整个人族都会变成佛门的信徒!”
后土点头:“正是如此。而且我怀疑,西方在轮回做手脚的目的,不止是为了传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在试验……如何绕过地道,直接掌控轮回。”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女娲脸色微变,玄顽子则眯起了眼睛。
轮回是地道的根本,也是后土成圣的根基。若是轮回被西方掌控,地道将名存实亡,后土这个地道之主也会沦为傀儡。
“他们敢!”玄顽子冷声道。
“他们确实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后土道,“但若是以‘渡化众生、接引极乐’为名,一点点渗透,天长日久,等我察觉时,恐怕已经晚了。”
她看向玄顽子和女娲,郑重道:“师兄,姐姐,此事关乎地道存亡,也关乎洪荒平衡。小妹一人之力,难以兼顾轮回与防范西方。所以……想请二位相助。”
玄顽子和女娲对视一眼。
“怎么帮?”玄顽子问。
后土道:“我希望姐姐能以造化之道,在轮回中布下一层‘净化屏障’,专门过滤那些佛门印记。至于师兄……”
她看向玄顽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希望师兄能去灵山‘做客’,敲打敲打如来,让他们收敛点。毕竟,师兄最擅长‘以理服人’了。”
玄顽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这个忙我帮定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如来那小子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女娲也微笑点头:“净化屏障之事,交给我。三日之内,便可布成。”
后土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多谢师兄、姐姐。此恩,后土铭记。”
“自家人,客气什么。”玄顽子摆手,“不过后土啊,你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我正好也要去灵山‘问罪’呢。”
“问罪?”后土疑惑。
玄顽子把北海可能和西方勾结的事说了一遍,后土听完,脸色更凝重了。
“若是如此,西方所图,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大。”她沉吟道,“他们一边在轮回做手脚,一边在人族内部扶持叛军,这是要双管齐下,彻底掌控人族啊。”
“所以这一趟,我非去不可。”玄顽子起身,眼中战意升腾,“夫人,你在家布阵。后土,你回幽冥坐镇。我去灵山,会会如来。”
女娲拉住他:“夫君,万事小心。如来虽只是准圣,但燃灯、弥勒等都在,更有接引准提暗中关注,不可大意。”
“放心,”玄顽子咧嘴一笑,“我就是去‘讲道理’的。他们要是讲不通……”
他拍了拍腰间的黑锅。
“我就用这个,跟他们好好‘讲讲’。”
话音落下,他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直奔西方而去。
女娲和后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相视苦笑。
“姐姐,你说师兄这一去,灵山会不会……”后土欲言又止。
女娲轻叹:“会不会拆了不知道。但如来……怕是要头疼好一阵子了。”
两人摇头,各自忙碌去了。
而此刻,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正于莲台上讲经,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讲法,抬眸望向东方。
他眉心那点朱砂印记微微发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燃灯上古佛能听见。
燃灯也感应到了那股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气息,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该来的,总会来。佛祖,准备迎客吧。”
如来点头,对座下众菩萨、罗汉道:“今日讲经到此。尔等各归本位,无召不得出。”
众僧虽疑惑,却不敢多问,纷纷退下。
很快,大雄宝殿中,只剩下如来、燃灯,以及闻讯赶来的弥勒、药师等佛门高层。
殿外,一道青衫身影,已然踏云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如来!出来接客了!你师伯我,来串门了!”
声音响彻灵山,震得三千比丘耳膜生疼。
如来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袈裟。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第256章 李家内讧 黄飞虎吐血
朝歌,武成王府。
夜色已深,府内灯火却通明如昼。黄飞虎披着单衣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的是今日送来的前线战报。烛火跳动,映得他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战报上的字迹如刀似剑,每一个字都扎在他心上:
“逆子黄天化助周连斩商将三名……截教外门弟子‘青面道人’阵前被黄天化以攒心钉偷袭,神魂俱灭,真灵上榜……”
黄飞虎的手在颤抖。
他记得那个青面道人——那是闻仲道友的故交,封神劫起时特意从海外仙岛赶来助阵,虽相貌狰狞,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前日闻仲来信还提及此人,说青面道人最擅阵法,已在商营布下三座防护大阵,可保粮道不失。
现在,死了。
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里。
黄飞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黄天化三岁时的模样。那孩子从小就顽皮,喜欢骑在侍卫肩上,挥舞木剑喊着“爹爹看我看我”。夫人贾氏总笑说天化将来定是员虎将,像他爹一样保家卫国。
虎将?
黄飞虎惨笑。好一个虎将,保的是哪家的国?卫的是哪家的人?
战报下面还有一封密信,是闻仲亲笔所书,详细讲述了殷郊殷洪归商时揭露的真相——广成子赤精子如何强掳人子、如何炼魂替劫、如何以谎言洗脑……字字如血。
“黄兄,令郎之事,闻某痛心疾首。然事已至此,望兄节哀,以国事为重……”
节哀?
黄飞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鲜血。他如何节哀?那是在他膝下承欢十年、被他亲手送上仙山的亲生骨肉!那是在夫人梦中哭泣、喊着“爹娘”的孩子!
“老爷……”
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贾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烛光下她的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她将汤碗放在桌上,手轻轻搭在黄飞虎肩上:“夜深了,歇息吧。天化他……他定是被妖道迷惑了,等他想明白,会回来的。”
“回来?”黄飞虎声音沙哑,“夫人,你看这战报。他杀的不是西岐敌将,是我大商的忠良!是闻太师的友人!他用的是什么?攒心钉!专破护心镜、碎人神魂的阴毒法宝!这是清虚道德真君压箱底的杀器,如今却传给了他!”
他猛地站起,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迷惑?什么样的迷惑能让一个孩子对同胞下如此毒手?!他眼中可还有半分人性?可还记得自己姓黄?记得自己是成汤子民?!”
话音未落,黄飞虎突然脸色一白,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溅在战报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老爷!”贾氏惊叫,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黄飞彪、黄飞豹闻声冲进书房,见状大惊:“大哥!”
黄飞虎摆手示意无碍,却止不住地咳嗽,每咳一声就带出一口血沫。贾氏急得眼泪直流,黄飞彪连忙运功为他疏导气血。
“我……没事,”黄飞虎喘息着,眼中却是一片死灰,“只是……心寒。我黄家七世忠良,祖祖辈辈守护这片土地,马革裹尸者不知凡几。到了我这一代……却出了个助逆伐君、屠戮同胞的逆子……我黄飞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推开黄飞彪,踉跄走到祠堂方向,对着供奉祖先牌位的方位重重跪下:“不肖子孙黄飞虎……教子无方……愧对先祖!”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哥!不可如此!”黄飞彪、黄飞豹连忙去拉。
贾氏已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通报:“报——李靖李总兵来访!”
黄飞虎一怔,抹去嘴角血迹:“请……请李总兵进来。”
很快,李靖大步走入书房。他依旧一身戎装,显然是刚从陈塘关赶回朝歌。看到屋内景象,李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黄飞虎衣襟的血迹和地上的战报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两位武将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飞虎兄,”李靖声音低沉,“李某……冒昧来访。”
黄飞虎惨笑:“靖兄来得正好。你我如今……同病相怜了。”
李靖沉默片刻,对贾氏、黄飞彪等人道:“嫂夫人、两位兄弟,可否……让我与飞虎兄单独说几句?”
贾氏等人虽忧心,却还是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李靖走到桌前,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忽然拿起旁边酒壶,倒了两杯:“飞虎兄,酒能解忧,饮一杯吧。”
黄飞虎也不推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他胸腔火辣,却压不住心头的冰冷。
“靖兄,”他放下酒杯,声音沙哑,“你说……我们这些武人,一辈子忠君报国,浴血沙场,到底图什么?”
李靖端着酒杯,目光有些茫然:“图什么……年轻时,我也曾想过。图封侯拜将?图青史留名?后来有了家室,就想图个子孙安宁,家国太平。”
他顿了顿,苦笑道:“可现在呢?金吒木吒被文殊普贤收走,整日灌输什么‘天命在周’‘助周伐商才是正道’;哪吒更甚,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如今莲花化身,眼中只有他师父太乙真人,哪里还有我这个爹?”
李靖仰头将酒饮尽,眼中泛起血丝:“飞虎兄,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是哪吒在乾元山重塑肉身后,太乙真人让他回来‘认父’,那孩子跪在我面前,说的却是‘弟子哪吒,奉师命前来,请李总兵赐教’。赐教……哈哈,父子之间,用上了赐教二字!”
黄飞虎默然。
“我曾以为,送孩子去仙山学艺,是给他们一条更好的路,”李靖声音发颤,“可现在我才明白,那条路……通向的不是仙道,是忘本,是绝情,是沦为他人算计的棋子!”
他看向黄飞虎:“天化那孩子,三岁就被清虚道德真君带走。这些年来,你可曾真正见过他几次?每次见面,是不是都感觉他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像你的儿子?”
黄飞虎眼眶红了。
是啊。天化七岁那年,清虚带他回朝歌省亲。那孩子见了他,规规矩矩行礼,口称“黄将军”,眼中没有孺慕,只有疏离。夫人想抱抱他,他却后退一步,说“男女授受不亲”。
十岁那年,天化修为小成,清虚让他在府中暂住三日。那三日,天化不是在房中打坐,就是在院里练剑,对弟弟天爵、天祥不假辞色,对府中下人称“凡夫俗子”。
最后一次见面,是天化十五岁,修为已达真仙。清虚带他来辞行,说要闭关突破。那时天化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以为,那是修道之人的淡漠,”黄飞虎惨笑,“现在才知道,那是从根子上就被教歪了!清虚那妖道,从一开始就在教他‘商王无道’‘周室当兴’!教他视生身父母为‘凡俗羁绊’!教他将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
他又倒了一杯酒,狠狠灌下。
李靖也陪了一杯,两人就这样默默对饮,一杯接一杯。
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苦。
不知过了多久,黄飞虎忽然开口:“靖兄,你说……我们还能把他们拉回来吗?”
李靖沉默许久,摇头:“我不知道。金吒木吒尚有一丝亲情牵绊,或许还有希望。哪吒……他的肉身是莲花所化,魂魄被太乙以秘法重塑,早已非人。至于天化……”
他没有说下去,但黄飞虎明白。
天化被带走时太小,三岁孩童的记忆能有多少?这些年在青峰山,清虚日夜灌输,早已将他塑造成另一个人。那个会骑在侍卫肩上喊爹爹的黄天化,早就死了。
“可是我不甘心!”黄飞虎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案应声而裂,“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夫人怀他时难产,差点丢了性命!我黄飞虎半生戎马,身上伤痕无数,从没掉过一滴泪!可天化出生那天,我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靖兄,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一条路走到黑,最后死在战场上,或者……死在我手里?”
李靖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节哀顺变?说大义灭亲?那些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到了抉择时刻,谁又能轻易割舍骨肉亲情?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两张沧桑而痛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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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峰山紫阳洞。
黄天化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起身活动筋骨,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仙力——太乙金仙中期,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不错。”
清虚道德真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依旧一身道袍,面容淡漠,看不出喜怒:“天化,你可知为何让你在此刻突破?”
黄天化转身行礼:“请师尊明示。”
“因为时机到了,”清虚负手望向东方,那里是朝歌的方向,“西岐大军连遭挫败,闻仲老儿坐镇商营,又有截教余孽相助,一时难以攻克。但你不同——你是黄飞虎之子,当朝武成王的嫡长子。”
他转身看向黄天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你能劝说你父亲弃暗投明,归顺西岐,则商朝军心必乱,周室大业可成。届时,你便是首功,为师可向玉虚宫为你请封,赐你金仙道果,享长生逍遥。”
黄天化眼中闪过意动,但随即皱眉:“师尊,我父亲性情刚烈,对商朝忠心耿耿,恐怕……”
“所以为师才让你此刻突破,”清虚打断他,“你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在他眼中便是‘得道真仙’。凡人敬畏仙神,这是天性。你再以父子之情动之,以长生之利诱之,他岂会不动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他执迷不悟……你便以武力‘请’他去西岐。届时木已成舟,他便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黄天化心中一震。
以武力……请父亲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黄飞虎的身影——那个总是挺直腰板、眼神如刀的男人,那个在他幼时教他骑马射箭、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的父亲。
可紧接着,清虚这些年灌输的念头又涌上心头:“商纣无道,残害忠良”“周室仁德,天命所归”“仙凡有别,亲情不过是红尘羁绊”……
两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锋。
清虚看出他的挣扎,淡淡道:“天化,你可知为何修仙之人要斩断尘缘?因为红尘之情最是扰人心智,阻碍道途。你父亲若真心为你好,便该支持你追寻大道,而不是用所谓的‘父子之情’束缚你。”
他拍了拍黄天化肩膀:“去吧。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机缘。过了这一关,你道心通透,前途无量。”
黄天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弟子明白了。明日便下山,去劝父亲归周。”
清虚满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此乃‘遁空符’,若遇危险,捏碎便可瞬移千里。另,这把莫邪宝剑你带着,还有攒心钉、火龙标……必要时候,可用以自保。”
他将法宝一一交给黄天化,眼中却无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黄天化恭敬接过,叩首告辞。
待他离去后,清虚才露出一丝冷笑。
“黄飞虎……你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便让你父子反目,成为我阐教立威的踏脚石!”
他望向洞府深处,那里供奉着一块命牌——黄天化的命牌。牌身闪烁着微弱红光,与他自身气运隐隐相连。
替劫之棋,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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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武成王府。
黄飞虎与李靖已饮尽三壶酒,两人皆有些醉意。李靖红着眼眶,喃喃道:“飞虎兄,你说这仙道……修来何用?若修到最后,连人都做不成,那还修什么?”
黄飞虎握紧酒杯,正要说话,忽然心头一悸。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方,那是青峰山的方向。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涌上心头——天化……天化在靠近!
“老爷!老爷!”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门外……门外有位仙长求见,说是……说是大公子回来了!”
“哐当——”
黄飞虎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贾氏、黄飞彪等人也闻声赶来,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期盼,又有不安。
“请……请进来。”黄飞虎声音发颤。
很快,一道身影踏入书房。
白衣胜雪,背负宝剑,眉目俊朗却透着疏离——正是黄天化。
他看向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淡漠,拱手道:“黄将军,久违了。”
这一声“黄将军”,如冰锥刺入黄飞虎心口。
贾氏已经忍不住,上前两步:“天化……我的儿……”她伸手想去摸黄天化的脸。
黄天化却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夫人请自重。仙凡有别,莫要逾矩。”
贾氏僵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黄飞虎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强压情绪,沉声道:“天化,你今日回来,所为何事?”
黄天化直视他,开门见山:“父亲,我奉师尊之命,特来劝你弃暗投明,归顺西岐。”
书房内一片死寂。
黄飞彪怒道:“天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天化看都不看他,只盯着黄飞虎:“父亲,商纣无道,残害忠良,天下共知。西岐文王仁德,武王英明,此乃天命所归。你若愿降,我可向师尊求情,保你武成王爵位不变,甚至……可为你求取仙丹,延寿千年。”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几分诱惑:“父亲,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纵使位极人臣,终究黄土一抔。但若修仙了道,便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这等机缘,多少人求而不得?”
黄飞虎静静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熄灭。
他缓缓站起,走到黄天化面前,一字一句问:“天化,你可知我黄家祖训?”
黄天化皱眉:“什么祖训?”
“忠君报国,马革裹尸。”黄飞虎声音平静,却透着钢铁般的坚定,“我黄家七世为将,历代祖先皆战死沙场,无一人降敌,无一人叛国。你曾祖黄滚,镇守北疆三十年,蛮族闻风丧胆,最后死于乱箭之下,尸身不倒,面朝敌阵。你祖父黄衮,平定南蛮叛乱,身中十七刀,仍斩敌酋首级,回朝三日后方气绝。”
他盯着黄天化的眼睛:“现在,你让我降?让我背弃祖宗?背弃这身流淌了七代的忠烈之血?”
黄天化被他目光所慑,竟后退半步,但随即想起师尊教诲,又挺直腰板:“父亲,时代变了。如今是仙神主导天地,凡间王朝更替不过是过眼云烟。你所谓的忠义,在长生大道面前,何其可笑?”
“可笑?”黄飞虎笑了,笑得悲凉,“天化,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三。”
“二十三……”黄飞虎喃喃,“我二十三岁时,已随闻太师平定东夷叛乱,亲手斩敌将十七人,身上伤痕不下三十处。那时我想的不是长生,不是仙道,是如何多杀几个敌人,如何守住身后这片土地,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指向外面灯火点点的朝歌城:“你看看这万家灯火。这里面有老人,有孩子,有夫妻,有兄弟。他们信我黄飞虎,信我大商,才在这朝歌城中安居乐业。若我今日降了,明日蛮族铁蹄就会踏破城门,这些灯火会一盏盏熄灭,这些笑声会变成哭声。”
他转身,眼中已无泪,只有燃烧的火焰:“天化,你问我图什么?我图的就是这个——让这万家灯火长明,让这欢声笑语不绝。这比什么长生,什么仙道,重要千万倍!”
黄天化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神态。在他记忆中,父亲总是威严的,沉默的,像一座山。可现在,这座山在燃烧,在怒吼,在扞卫着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清虚的教诲很快压过了那丝悸动。
“父亲,你太执迷了,”黄天化摇头,“凡人如蝼蚁,生死轮回乃是天道。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百年之后,你化为黄土,这朝歌城照样会有新的将军,新的王朝。何必为了这些注定消亡的东西,断送自己的长生机缘?”
黄飞虎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天化,你走吧。”
黄天化皱眉:“父亲……”
“我说,你走。”黄飞虎声音陡然拔高,“回你的青峰山,修你的长生道。从今往后,你我父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恩断义绝。”
四字落下,书房内落针可闻。
贾氏捂嘴痛哭,黄飞彪黄飞豹怒视黄天化,李靖摇头叹息。
黄天化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父亲如此决绝。按师尊的设想,他应该被长生之利诱惑,或者至少会犹豫、挣扎。可父亲没有,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
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父亲,”黄天化声音冷下来,“我奉师命而来,若不能带你回去,恐无法交代。今日,你从也得从,不从——”
他握住剑柄:“我便只好‘请’你去了。”
“锵!”
莫邪宝剑出鞘,寒光映亮书房。
黄飞虎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黄飞彪、黄飞豹勃然大怒:“逆子!你敢对大哥拔剑?!”
两人同时抽出佩刀,挡在黄飞虎身前。
李靖也站起身,面色凝重:“天化侄儿,莫要一错再错。”
黄天化却看都不看他们,只盯着黄飞虎:“父亲,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黄飞虎笑了。
他笑得苍凉,笑得绝望,笑得眼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
“黄天化,”他第一次叫出儿子的全名,“我黄飞虎这辈子,跪过君,跪过父,跪过天地祖宗——但从没跪过敌人,更不会跪一个认贼作父、屠戮同胞的逆子!”
他推开黄飞彪黄飞豹,走到黄天化面前,直视那锋利的剑尖:
“要杀我?来,往这儿刺。”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黄天化握剑的手在颤抖。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仿佛他守护的不是一个王朝,而是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我……我不想杀你,”黄天化咬牙,“但师命难违。父亲,对不住了!”
他挺剑直刺!
这一剑快如闪电,太乙金仙的修为全力爆发,剑尖凝聚一点寒芒,直取黄飞虎胸口!
“大哥!”黄飞彪黄飞豹惊呼。
李靖想出手,却已来不及。
黄飞虎不闪不避。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天化出生时的啼哭,第一次喊爹爹时的奶音,骑在他肩上摘桃子时的欢笑……还有夫人怀胎十月的艰辛,生产时的九死一生……
若有来世,愿你不生在我黄家。
剑锋及体的瞬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不是剑刺入肉体的声音,而是剑刃断裂的声音!
黄飞虎愕然睁眼。
只见黄天化手中的莫邪宝剑,在刺中他胸口的刹那,竟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得寸寸断裂!碎片四溅,黄天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
而黄飞虎胸口,只衣衫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一件暗金色的内甲——那是帝辛登基时赐下的“金龙软甲”,乃宫廷匠师以天外陨铁混合龙血金丝打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黄天化呆呆看着手中断剑,又看向黄飞虎,满脸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莫邪宝剑乃师尊所赐,后天灵宝,怎会……”
“因为这把剑,认主。”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窗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邓婵玉不知何时立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把五光石,冷冷盯着黄天化:“莫邪宝剑虽利,却饮过忠烈之血,受过天地正气滋养。你用这剑去刺一个一生忠义、问心无愧之人,剑魂自溃,有何奇怪?”
黄天化脸色一白。
“还有,”邓婵玉继续道,“你真以为清虚那老道把莫邪宝剑给你,是信任你?这剑中早被他种下禁制,关键时刻可遥控自爆,连你一起炸死!他根本没把你当徒弟,只当你是替劫的棋子!”
“你胡说!”黄天化怒吼,“师尊待我如子,传我道法,赐我法宝,怎会……”
“那你解释解释,”邓婵玉冷笑,“为何你每次突破,清虚都要取你一滴精血?为何你身上总带着那块命牌,而命牌却在清虚手中?你真以为那是护身符?那是控制你、必要时让你替死的傀儡符!”
黄天化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里确实有一块玉质命牌,师尊说可保他三次不死。
难道……难道真是……
“不!我不信!”他癫狂般摇头,从怀中掏出攒心钉、火龙标,“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阻我大道!今日我便杀光你们,带父亲回去!”
他正要催动法宝——
“孽障!安敢如此!”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紧接着,一道金色鞭影破空而来,如蛟龙出海,一鞭抽在黄天化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攒心钉、火龙标脱手飞出,被另一道身影凌空接住——正是闻仲!
而他身旁,殷郊、殷洪一左一右落下,怒视黄天化。
“黄天化!”殷郊厉喝,“你看看我是谁!”
黄天化抬头,看到殷郊面容,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这是广成子师伯那个“逆徒”,据说已叛教归商。
“殷郊?”他咬牙,“你也是叛徒!有何资格说我?!”
“叛徒?”殷郊怒极反笑,“我叛的是谁?是掳我、炼我、骗我的广成子!我归的是谁?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是护我佑我的家国!你呢?你叛的是谁?是生你养你的父母,是传承七代的忠烈家风!”
他上前一步,番天印在掌心浮现:“黄天化,我最后问你——你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可还记得祠堂里那些牌位?可还记得你身上流着的,是黄家的血?!”
每一问,都如重锤砸在黄天化心头。
他踉跄后退,脑海中那些被清虚压制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三岁时父亲教他骑马,他摔下来,父亲心疼地给他吹伤口;五岁时母亲给他缝冬衣,针扎了手,他哭着给母亲呼呼;七岁时祖父去世,父亲跪在灵前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鲜活。
可清虚说,那是红尘羁绊,是阻碍道途的魔障。
到底……谁是对的?
“啊——!!!”
黄天化抱头惨叫,七窍开始渗血。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在脑海中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清虚种下的禁制感受到他的动摇,开始反噬!
命牌在怀中发烫,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清虚竟要遥控引爆,将他这个“不听话”的棋子彻底抹除!
“不好!”闻仲脸色一变,雌雄金鞭齐出,化作两道金光罩向黄天化,要压制那股爆炸性能量。
殷郊也急祭番天印。
但已经晚了。
命牌的红光已透出衣襟,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素手凭空出现,轻轻按在黄天化胸口。
那手白皙如玉,指尖一点造化神光流转,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如冰雪消融,命牌的红光迅速暗淡,最终“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黄天化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众人抬头。
女娲娘娘不知何时立在院中,白衣胜雪,容颜绝美,周身造化道韵如潮汐涌动。
她看向黄天化,轻轻一叹:“痴儿。被人算计至此,犹不自知。”
素手再挥,一道造化神光没入黄天化眉心。他浑身一震,眼中茫然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以及……无尽的悔恨。
“我……我都做了什么……”
他看向黄飞虎,看向贾氏,看向那破碎的莫邪剑,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然后,他跪下了。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母亲……孩儿……孩儿错了……”
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这一次,是真正黄天化的眼泪。
黄飞虎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这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儿子,此刻终于回来了。可他的心已经碎了,碎在那句“恩断义绝”里,碎在那刺来的一剑中。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黄天化。
“你走吧。”
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青峰山也好,去西岐也罢,从此以后……你我父子,缘尽于此。”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把跟随他半生的佩剑——剑名“忠烈”,是黄家世代相传的将军剑。
“这把剑,是你曾祖传给你祖父,你祖父传给我。我本打算,等你成年,便传给你。”
他抚摸着剑身,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然后,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折——
“咔嚓!”
忠烈剑断成两截。
断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飞虎看着地上的断剑,又看向呆滞的黄天化,一字一句:
“现在,它断了。”
“黄家的传承,也断了。”
“你自由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书房,消失在夜色中。
背影萧索,如一座即将倾塌的山。
贾氏痛哭失声。
黄天化跪在原地,看着那两截断剑,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被抽空了魂魄。
殷郊殷洪摇头叹息。
闻仲收起金鞭,对女娲躬身:“多谢娘娘出手相救。”
女娲轻轻摇头,看向西方,那里是青峰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清虚……该算算账了。”
她身影渐渐淡去,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
“黄天化,你父亲的心已死。能否让他活过来,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夜色更深。
武成王府的灯火,一夜未熄。
而遥远的青峰山紫阳洞中,清虚道德真君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脸色大变。
“命牌碎了……黄天化脱离了控制?!”
他眼中闪过杀机。
“也罢。既然棋子不听话……那便,毁了吧。”
他起身,朝洞府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更多的棋子,更多的算计。
封神这盘棋,才刚刚到中局。
第257章 祭祖明志 人道显化
第257章:祭祖明志 人道显化
朝歌城,宗庙。
三日前,帝辛便下令太常寺卿筹备祭祖大典。这是封神量劫以来,商朝最大规模的祭祀仪式,不仅告慰成汤先祖在天之灵,更是向洪荒宣告——商室不亡,人族当兴!
消息传出,朝歌百姓自发清扫街道,悬挂玄鸟旗帜。无数人从四方涌来,想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盛典。
这一日,天刚破晓,朝歌城便已万人空巷。
从皇宫到宗庙的御道两侧,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士兵们甲胄鲜明,手持戈矛,每隔十步便有一人,维持着秩序。百姓们踮起脚尖,伸长脖颈,朝着皇宫方向张望,眼中满是兴奋与期盼。
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两位殿下也要参加祭典?”
“可不是嘛!殷郊殿下、殷洪殿下,那可都是仙人修为,从西岐那边归来的!”
“呸!什么西岐,那是叛逆!两位殿下那是弃暗投明!”
“嘘——小声点,祭典要开始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却在一声悠长的号角中骤然平息。
呜呜呜——
九声号角,响彻云霄。
皇宫正门缓缓打开。
帝辛头戴平天冠,十二道旒珠垂于面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他身着玄色衮服,上绣日月星辰、山川龙凤,腰佩天子剑,足蹬赤舄,整个人如出鞘利剑,威仪赫赫,气势逼人。
在他身后,殷郊、殷洪一左一右,各披银甲,腰悬宝剑。殷郊面色沉毅,目光如炬;殷洪稍显稚嫩,但昂首挺胸,再无当初被掳时的怯懦。兄弟二人经过这段时间休养,又得人道气运滋养,修为已稳固在太乙金仙初期,周身隐隐有淡金龙气环绕,那是人皇血脉与气运共鸣之象。
再往后,闻仲、黄飞虎、比干、商容等文武重臣,皆着朝服,肃穆相随。杨戬、邓婵玉、龙吉公主等也获准参加,立于武将队列中。
队伍缓缓前行,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跪伏,高呼“陛下万岁”、“殿下千岁”。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帝辛面色沉凝,目不斜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气运金龙在他头顶虚空隐现,龙目俯瞰众生,吞吐着浩荡的人道气息。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宗庙。
宗庙建于朝歌城北,坐北朝南,巍峨庄严。庙前立着九根石柱,每根高九丈,上刻成汤以来历代先王功绩。庙门两侧,一对石雕玄鸟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太常寺卿早已率礼官在庙门前恭候。见帝辛到来,他展开一卷长长的祭文,高声诵读:“维大商帝辛,承天受命,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成汤先祖……”
祭文冗长,从成汤伐桀开国,到盘庚迁殷、武丁中兴,历代先王功业一一列举。最后说到当今时局,太常寺卿的声音陡然拔高:“……今西岐叛逆,妖道横行,幸赖天威,逆乱将平。二位殿下归国,宗庙有灵,社稷得安……”
“请陛下入庙!”
帝辛抬步,踏上石阶。
殷郊、殷洪紧随其后。
庙内,香烟缭绕,灯火通明。正中供奉着成汤的神位,两侧是历代先王牌位,密密麻麻,庄严肃穆。
帝辛率众跪拜,三叩九拜,礼数周全。
太常寺卿点燃信香,递于帝辛。帝辛持香,朗声道:“成汤先祖在上,后世子孙帝辛,谨以牺牲、玉帛、香烛之仪,告慰在天之灵!”
他将香插入鼎中,转身接过殷郊递来的酒爵,高举过顶,洒于地上。
“第一爵,敬天地!”
“第二爵,敬先祖!”
“第三爵,敬将士、敬万民!”
三爵酒毕,帝辛拔出腰间天子剑,剑尖指天,声如雷霆:“自朕继位以来,夙夜忧勤,不敢怠惰。然西岐逆贼,倚仗妖道,伪造祥瑞,诓骗百姓,起兵造反,欲夺我成汤江山!”
他目光扫过庙内众人,最后落在殷郊、殷洪身上:
“更可恨者,阐教妖道广成子、赤精子,假借仙缘之名,强掳朕之子嗣,洗脑炼魂,种下禁制,欲令其助周伐商,父子相残!此等行径,天人共愤!”
此言一出,庙内群臣皆面露愤慨。闻仲紧握金鞭,黄飞虎眼眶泛红,比干、商容等老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帝辛怒声道:“幸得上天庇佑,圣父圣母垂怜,朕之二子迷途知返,回归朝歌。今日,朕于宗庙之前,告慰先祖——叛逆将平,社稷无恙!我大商,不会亡!”
“陛下万岁!”
“大商万年!”
庙内群臣高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帝辛摆手,止住呼声,看向殷郊、殷洪:“郊儿、洪儿,你们过来。”
殷郊、殷洪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跪于神位之前。
帝辛沉声道:“今日,朕要你们当着先祖的面,立下誓言。”
殷郊昂首,声音洪亮:“成汤先祖在上!后世子孙殷郊,在此立誓——”
他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划过掌心,鲜血滴落,浸入地下。
“天道不公,妖道横行!阐教广成子,假借仙缘之名,强掳于我,炼魂替劫,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声音激愤,眼中怒火燃烧:
“西岐叛逆,伪造天命,起兵造反,欲夺我河山!我殷郊,身为成汤子孙,岂能坐视?!”
“今日,我在宗庙前、在先祖神位前、在万民面前,立下血誓——”
他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不灭伪周,不诛邪仙,誓不为人!”
“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宗庙不佑,万箭穿心而死!”
话音落下,殷郊掌心血滴渗入地面,竟然引发宗庙气运共鸣!只见供奉成汤神位的香炉中,青烟猛然升腾,化作一条淡淡的玄鸟虚影,盘旋半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这是先祖之灵感应血誓的异象!
庙内众人震惊不已,纷纷跪伏:“先祖显灵!先祖显灵了!”
殷洪见状,也学兄长,拔剑割掌,血洒神位前:“成汤先祖在上!后世子孙殷洪立誓——”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同样坚定:
“赤精子掳我、炼我、骗我,此仇必报!西岐叛逆,助纣为虐(指助阐教),我必亲手斩之!”
“我殷洪,在此立誓:此生忠于大商,忠于父王,忠于人族!凡犯我河山、害我同胞者,无论仙凡,必诛之!”
“若有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血誓落定,香炉中青烟再起,与殷郊的玄鸟虚影融合,化作一条更大的玄鸟,盘旋三圈,才缓缓消散。
帝辛看着两个儿子,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沉声道:“好!好儿子!先祖在上,必护佑你们!”
他转身,面对庙外万民,高声宣布:
“今日祭祖,告慰先灵!朕之太子殷郊、次子殷洪,已立血誓,与大商共存亡!凡我大商子民,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商室不灭!人族当兴!”
声音传出宗庙,传入广场,传入朝歌城每个角落。
万民沸腾!
“陛下万岁!”
“殿下千岁!”
“商室不灭!人族当兴!”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运金龙在朝歌上空显化,仰天长吟,龙吟声传遍千里,仿佛在回应万民的期盼。
这一刻,人族的意志,前所未有地凝聚。
祭典进入高潮。
帝辛率众出庙,登上宗庙前搭建的高台。台上供奉着太牢(牛、羊、猪各一)、玉帛、香烛等祭品,还有一件特殊的物品——一面巨大的战鼓,鼓面以龙皮制成,鼓槌以雷击木雕刻。
这战鼓,名为“聚魂鼓”,乃玄顽子以造化手段炼制,可汇聚人族气运、提振士气。
帝辛拿起鼓槌,奋力击鼓!
咚!
第一声鼓响,声震四野。气运金龙身体一颤,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咚!咚!
第二、三声鼓响,朝歌城中,无数百姓感到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高呼“大商万岁”。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如万马奔腾,如雷霆炸响!
气运金龙在这鼓声中,仰天长吟,龙躯竟然开始膨胀!从原本的百丈,渐渐增长到三百丈、五百丈……
更惊人的是,金龙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图案——不是普通的龙鳞纹路,而是人族的生活场景:农夫耕田、铁匠打铁、士兵巡逻、商人贸易、孩童读书、老人祭祀……一幕幕,一帧帧,栩栩如生。
这是人道气运显化的新阶段——气运金龙不仅代表国运,更承载着万民的意志与生活!
“这……这是……”闻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饶是他历经三朝,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气运金龙如此变化。这不只是国运鼎盛的象征,而是……人道意志的实质化!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微微震动,他感应到一股磅礴的、超越仙凡的力量在汇聚。那不是灵气,不是法力,而是千千万万人族的心念、信仰、希望、眷恋……汇聚在一起,形成的“人道之力”!
“好强的力量……”杨戬低声喃喃,“难怪圣父说,人道觉醒,可抗衡天道……”
云端之上,玄顽子与女娲并肩而立。
玄顽子看着下方气运金龙的蜕变,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剂‘催化剂’效果还行。”
女娲笑道:“夫君以造化之道炼制聚魂鼓,又暗中以混沌珠引导气运显化,这番心思没白费。”
“那是。”玄顽子得意,“我虽然不直接参和,但该递的工具、该铺的路,一样不能少。这叫‘润物细无声’。”
他指着气运金龙:“夫人你看,金龙鳞片上的那些画面——农、工、商、学、兵……这才是人道的根本。不是某个英雄、某个帝王,而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的意志汇聚起来,就是人道。”
女娲颔首:“所以夫君从不直接出手碾压敌人,而是引导人族自己站起来。”
“知我者,夫人也。”玄顽子揽住她的肩,“我要是把敌人都打死了,人族还怎么成长?我得给他们留‘作业’,让他们自己解题。实在解不开了,我再递个‘小抄’。”
女娲失笑:“你呀,总是有歪理。”
“这不是歪理,是教育理念!”玄顽子振振有词。
下方的鼓声还在继续。
帝辛击鼓九十九下,最后一击,他用尽全力,鼓槌砸在鼓面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这声鼓响,仿佛敲在每个人族心中。朝歌城中,万民同时感到心脏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那不是什么修为、法力,而是纯粹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气运金龙在这一刻彻底蜕变!
它的躯体膨胀至千丈,鳞片上的画面更加清晰,甚至开始流动——仿佛一部活着的史书,记录着人族从诞生至今的点点滴滴。龙目睁开,不再是空洞的金光,而是映照着万民的面孔。
龙吟声再起,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咆哮,而是真正的、响彻洪荒的龙吟!
“嗷——!”
龙吟声中,一股浩瀚的、自强不息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朝歌,笼罩商朝疆域,笼罩整个人族聚居之地。
万民感应到这股气息,纷纷跪伏,热泪盈眶。不是恐惧,而是感动——他们感受到了来自族群的力量,感受到了“人族”这两个字的分量。
“人道……显化了……”
闻仲老泪纵横。他想起帝辛继位时的艰难,想起西岐叛乱时的危机,想起殷郊殷洪被掳时的悲愤……如今,一切都有了回报。
“太师,”黄飞虎也是眼眶泛红,“我们……做到了?”
闻仲点头,声音哽咽:“做到了。人道觉醒,人族当兴。从今日起,再无人可以随意欺压我人族!”
殷郊、殷洪站在高台两侧,感受着人道气运的冲刷,体内残存的禁制痕迹彻底消散。更奇妙的是,他们感到自己与朝歌、与父王、与亿万同胞之间,有了一种无形的联系。那不是神识感应,而是血脉相连的共鸣。
“弟弟,你感觉到了吗?”殷郊低声问。
殷洪重重点头:“感觉到了。好像……好像整个商朝都在我心里。我能感觉到百姓的喜怒哀乐,能感觉到他们的期盼……”
“这就是人道。”殷郊握紧拳头,“圣父说得对,仙人靠修为,人族靠团结。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从合道状态中微微睁眼,感应到人道显化的气息,眉头微皱。
“人道……正式觉醒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天道法则流转,“比预想的早了数千年。又是那个异数……”
他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混沌。玄顽子的混沌珠遮蔽了关键信息,让他无法准确预判人道觉醒后的走向。
“也罢。”鸿钧重新闭目,“天道自有定数,人道再强,也需依托天地。只要天地不崩,人道终究在天道之下。元始那边……该加快步伐了。”
他神念一动,一道法旨传向玉虚宫。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正在闭目疗伤,感应到鸿钧法旨,脸色微变。
“老师催促进度……可如今阐教势弱,截教势大,还有那玄顽子暗中搅局……”元始咬牙,“罢了,既然十绝阵难破,便让所有金仙弟子齐出,以雷霆之势破阵!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黄龙……还有太乙,都去!”
他当即传令,命剩下的金仙弟子集结,准备强攻万仙阵。
“不成功,便成仁!”元始眼中闪过狠厉,“封神榜上,必须填满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我阐教,输不起了!”
朝歌,祭典结束。
帝辛站在高台上,面向万民,朗声道:“今日祭祖,人道显化,此乃天佑我大商,天佑我人族!从今往后,朕当励精图治,不负先祖,不负万民!”
他看向殷郊、殷洪:“太子殷郊,即日起随朕临朝听政,学习治国之道。次子殷洪,入军中历练,随闻太师征讨叛逆!”
“儿臣遵命!”兄弟二人齐齐应声。
帝辛又看向杨戬:“杨将军,朕封你为镇殿大将军,统领禁军,护卫朝歌。”
杨戬抱拳:“臣领旨!”
一系列封赏、任命宣布完毕,万民再次高呼。
帝辛挥手,示意安静,最后道:“今日祭典至此。但有一事,朕需告知尔等——”
他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云霄,看向那不可知之处:
“圣父有言: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人族,当自尊、自强、自立。从今日起,凡我人族子民,修《武经》、《道经》者,皆可凭借自身努力,突破境界,求取长生。不必再仰仗仙神施舍,不必再看圣人脸色!”
“人族,当为人族自己的主人!”
此言一出,万民先是愣住,继而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圣父万岁!”
“陛下万岁!”
“人族万岁!”
声震云霄,气运金龙再次长吟,龙躯又膨胀一圈,鳞片上的人道画面更加鲜活。
云端之上,玄顽子看着这一幕,对女娲笑道:“夫人,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帝辛他们自己的了。”
女娲依偎在他肩头:“夫君,你说人道觉醒后,洪荒会变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玄顽子耸肩,“也许会更好,也许会更糟。但至少,人族有了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摆布的棋子。”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西方的‘挖角计划’给搅黄了。那群秃驴,趁火打劫倒是熟练。”
女娲点头:“需要我出手吗?”
“暂时不用。”玄顽子摇头,“让闻仲、赵公明他们先顶着。咱们在背后递递‘小纸条’就行。”
他坏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往里注入一段神念,然后随手一抛。玉简化作流光,朝金鳌岛方向飞去,落入申公豹手中。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十绝阵将破,广成子必来。告诉姚天君,金光阵多加一道‘惊喜’。”
申公豹收到传讯,阴阴一笑,立刻去联络姚天君。
封神棋局,暗子再动。
人道觉醒,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而玄顽子,依旧是那个不当人的幕后黑手,嗑着瓜子,搂着媳妇,看戏。
【叮!殷郊殷洪成功回归并引发人道显化!综合评价:SSS!奖励发放:混沌灵宝‘诸天轮回盘’操纵因果业力、完整版《香火证道法》、修为提升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下一阶段:坑杀盛宴’开启!首杀目标:广成子!请宿主做好‘导演’准备!】
玄顽子看着系统提示,咧嘴一笑。
“统子,准备好了吗?咱们要给元始老儿,送份大礼了。”
【系统:随时待命!】
第258章 命牌诡影 广成子首劫
第258章:命牌诡影 广成子首劫
金鳌岛外,万仙阵煞气冲天。
自十绝阵被破后,通天教主重新布阵,将残余阵眼与截教万仙气运相连,形成一座更为庞大、更为凶险的杀阵。阵分四门,按周天星辰排列,内藏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诸般变化,煞气如沸,遮蔽天日。
姜子牙立于周营辕门,遥望万仙阵,面色凝重。身后,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黄龙、太乙等阐教金仙齐聚,各持法宝,神色各异。
广成子率先开口:“子牙师弟,老师法旨,令我等齐出,强破万仙阵。你且说说,此阵虚实如何?”
姜子牙叹气:“师兄,万仙阵凶险异常,非一人可破。依师弟之见,需从长计议,选其薄弱之处,集中力量攻之。”
他顿了顿,又道:“据探子回报,那金光阵姚天君,近日似乎在祭炼一件新法宝,阵眼处多有异动。或可从此阵入手?”
广成子点头:“金光阵……姚天君……好!便从他开始!”
赤精子迟疑:“师兄,那姚天君诡计多端,金光阵又专攻元神,不可不防啊。”
广成子冷笑:“怕什么?我有番天印护体,落魄钟护魂,那姚天君能奈我何?况且——”他看向殷郊、殷洪所住的营帐方向,“正好借机清理门户!那两个逆徒,也该有个了断了。”
赤精子沉默。自从殷郊殷洪叛逃回商,元始天尊震怒,严令他们必须清理门户。但玄顽子暗中护持,令他们投鼠忌器,一直未能得手。如今强攻万仙阵,确实是个机会。
“既如此,我随师兄同去。”赤精子道。
“不必。”广成子摆手,“人多反易暴露。我带几个三代弟子去便可。你等在营中坐镇,若有变故,再行接应。”
他点名黄天化、杨任等几个三代弟子,便欲出发。
姜子牙忽然道:“师兄,不如让长耳定光仙随行?此人对截教阵法颇为熟悉,或可相助。”
广成子皱眉:“长耳定光仙?那个叛徒?信得过吗?”
姜子牙笑道:“师兄放心,他已诚心归顺,愿戴罪立功。况且,有他在,万一遇到截教阵法变化,也好应对。”
广成子想了想,点头:“也罢,让他跟着。”
长耳定光仙从帐外进来,满脸谄笑:“多谢丞相!多谢广成子师兄!弟子定当尽心竭力,助师兄破阵!”
广成子懒得看他,挥袖道:“走吧。”
一行人化作遁光,朝金光阵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金光阵中。
姚天君盘坐阵眼,面前悬浮着一面金光灿灿的宝镜,正是他新炼制的“金光破魂镜”。此镜以万仙阵煞气为引,融合金光阵原有镜光,专攻元神,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申公豹从暗处走出,低声道:“姚道兄,广成子来了。”
姚天君睁眼,冷笑:“来得好!我那‘惊喜’,正等着他呢。”
申公豹又道:“长耳定光仙也跟着。要不要……”
“不必。”姚天君摆手,“让他进来。正愁没人给广成子‘背后一刀’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申公豹隐去身形,姚天君则继续祭炼宝镜,等待猎物上门。
半个时辰后。
广成子一行人抵达金光阵外。
阵中金光纵横,煞气翻涌,看不清内部虚实。黄天化、杨任等三代弟子面露惧色,犹豫不前。
广成子冷哼一声:“怕什么?随我来!”
他祭出番天印,印悬头顶,金光护体;又取出落魄钟,钟声悠悠,荡涤神魂。如此一来,攻防兼备,可谓万无一失。
长耳定光仙跟在他身后,殷勤道:“师兄小心,这金光阵的阵眼在巽位,只要破了阵眼,阵法自溃。”
广成子点头,率众入阵。
甫一入阵,便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荒山野岭,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无数道金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利剑穿心,如雷霆击顶。
广成子大喝一声,番天印猛然膨胀,化作一面金色盾牌,挡住大部分金光。落魄钟连响九声,震散靠近的煞气。
“快!找阵眼!”他命令道。
黄天化祭出莫邪宝剑,杨任展开五火七禽扇,奋力抵挡金光。长耳定光仙则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师兄!阵眼在那边!”长耳定光仙忽然指向一处金光最盛的地方。
广成子不疑有他,催动番天印,朝那处轰去!
轰——!
金光四溅,阵眼震动。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阵眼中的金光突然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宝镜——金光破魂镜!镜面翻转,镜光不再是散的,而是凝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直射广成子后心!
“师兄小心!”黄天化惊呼。
广成子反应极快,番天印回撤,挡住光柱。但光柱威力远超预料,竟将番天印震得嗡嗡作响,广成子虎口发麻。
“好贼子!”广成子怒喝,正要反击——
“师兄,弟子助你!”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广成子未及多想,只觉后心一凉!
一柄漆黑的短锥,刺穿了他的护体仙光,刺入他的后背!
“你——!”广成子回头,瞪大双眼。
长耳定光仙满脸狞笑,手中短锥又往深处刺了三分:“师兄,对不住了!贫道觉得……还是截教待遇好!”
“叛徒!”广成子怒极,一记番天印砸向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早有准备,抽锥暴退,避开这一击。同时,金光破魂镜的光柱再次射来,正中广成子胸口!
噗——!
广成子喷出一口金血,护体仙光破碎,肉身出现裂痕。
“师父!”黄天化、杨任等人大惊,急忙来救。
但就在这时,阵中又杀出两人——
殷郊、殷洪!
殷郊手持番天印,一印砸向广成子面门!
“逆徒!”广成子怒吼,勉强催动落魄钟抵挡。
钟声震荡,殷郊身形一晃,但咬牙不退,番天印又砸!
殷洪则祭出阴阳镜(亦被处理),镜光照向广成子元神。广成子只觉魂魄剧震,仿佛要被拉出体外!
“啊——!”
他惨叫一声,肉身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碎!
元神刚遁出,姚天君的金光破魂镜再次射来,正中元神!
“不——!”
广成子元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眨眼间便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缕真灵,被金光镜一照,飘飘荡荡,飞向封神榜。
金光阵外,封神榜上,“广成子”三个字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正在闭目打坐,忽然感应到广成子的命牌微微一颤,他猛地睁眼,掐指推算。
“广成子……命牌有异?”他皱眉,仔细感应,只觉命牌气息尚存,只是略有波动,“莫非是在阵中激战所致?”
他试图以圣人神识探查,却被一股混沌气息干扰,无法看清。
“又是这异数!”元始咬牙,最终收回神识,“罢了,量劫之中,命牌波动也属正常。且等广成子回来,再问详情。”
他重新闭目,却不知广成子早已真灵上榜。
金光阵中。
广成子陨落,长耳定光仙、殷郊、殷洪、姚天君相视而笑。
殷郊收起番天印,对姚天君拱手:“多谢道兄相助!”
姚天君摆手:“殿下客气。此獠强掳殿下、炼魂替劫,死有余辜!贫道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殷洪也收起阴阳镜,眼中还有未散的恨意:“可惜不能亲手杀他……”
“他已经死了,亲手不亲手,有什么区别?”殷郊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吧,还有下一个。”
长耳定光仙凑过来,谄笑道:“二位殿下,贫道这次可是出了大力,那广成子死得不能再死了。玄顽子师伯那边……”
殷郊冷冷看他:“放心,圣父答应的事,不会食言。你且继续在阐教潜伏,待赤精子入彀,自有你的好处。”
长耳定光仙大喜:“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黄天化、杨任等三代弟子已被姚天君击晕,此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殷郊看了他们一眼,对姚天君道:“这几人,暂且关押,莫要伤其性命。”
姚天君点头:“殿下慈悲。”
殷郊、殷洪转身离去,回归商营。
长耳定光仙则装作昏迷,准备待会“醒来”,向赤精子等人报告“广成子英勇战死”的假消息。
一切,都在玄顽子的算计之中。
云端之上,玄顽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首杀完成!广成子,憋屈上榜。统子,干得漂亮!”
【系统:首杀完成!真灵不灭鉴伪装命牌信号成功,元始未起疑。奖励到账!下一目标:赤精子!】
玄顽子咧嘴一笑,对身旁的女娲道:“夫人,咱们该给赤精子也准备一份‘大礼’了。”
女娲轻笑:“夫君又要坑人了。”
“这怎么能叫坑?”玄顽子一脸无辜,“这叫‘送他们师徒团聚’,功德无量啊!”
两人相视而笑,云端之上,清风徐来。
封神棋局,杀机四伏。
而幕后黑手,正在悠闲地嗑着瓜子,等着下一场好戏。
第259章 赤精子惊魂 命牌再碎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闭目凝神,试图从混沌天机中捕捉一丝明晰。
自广成子“平安”从金光阵归来(实为长耳定光仙以幻术伪装的假象,配合真灵不灭鉴伪造的命牌信号),他心中那丝不安始终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广成子命牌虽然“完好”,气息尚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层薄纱遮蔽,看不真切。
“量劫之中,天机混沌,或许是我多虑了。”元始自语,伸手掐算,指尖玉清仙光流转,却只触碰到一片模糊。那混沌气息比以往更加浓郁,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所有关键的因果节点,让他这位天道圣人也无法窥破。
他的目光落向殿外。那里供奉着阐教所有核心弟子的命牌,整整齐齐排列在玉石供台上,每一块都泛着淡淡的灵光。广成子的命牌静静立着,灵光稳定,看不出异样。赤精子的命牌同样如此,光泽温润,与往常无异。
“广成子……赤精子……还有惧留孙、太乙……”元始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心中暗暗盘算。
封神量劫发展至今,阐教已折损了数名金仙。先是邓华、萧臻等三代弟子,接着是灵宝大法师,然后是黄龙真人……虽然这些人在他眼中并非不可或缺,但接连陨落,终究让阐教元气大伤。更让他恼火的是,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等人似乎各怀心思,行动之间总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协调。
“一群废物!”元始低骂一声,却也知道如今不是内讧的时候。万仙阵未破,封神榜空缺未填,他这个阐教之主,还得倚仗这些人冲锋陷阵。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目。
大殿外,白鹤童子垂手而立,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想起前几日弥勒菩萨暗中接触自己时说的话:“阐教气数已尽,童子何必守着这座将倾的大厦?来我西方,可得极乐,享长生,证菩萨果位,岂不比在这玉虚宫中当个端茶倒水的童子强上百倍?”
白鹤童子当时没有答应,但心中已泛起涟漪。此刻看着元始那张威严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殿外那些命牌中日益黯淡的灵光,他忽然觉得,或许西方,真的是条出路。
“老师……”他低声道,“赤精子师叔派人传讯,问广成子师伯伤势如何,可否前去探望?”
元始睁眼,语气平淡:“告诉他,广成子无碍,正在洞府疗伤。让他安心炼制法宝,莫要轻易下山。万仙阵凶险,需从长计议。”
“是。”白鹤童子应道,转身离去。
他走出玉虚宫,却并没有立刻去传讯,而是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淡金光的玉符——那是弥勒菩萨留给他的联络之物。
“童子,可曾想好了?”玉符中传来弥勒温和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白鹤童子咬了咬牙:“菩萨,弟子……弟子愿意。只是,如今阐教虽颓,但元始老师尚在,弟子若叛,恐……”
“无妨。”弥勒笑道,“时机未到,童子且安心待在玉虚宫,做好分内之事。待我佛东进之日,便是童子功德圆满之时。”
“那弟子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弥勒的声音低了下去,“留意元始天尊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些金仙弟子的动向。若有重要消息,以此符告知贫僧即可。”
白鹤童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
他将玉符收起,若无其事地回到宫中。
灵鹫山,元觉洞。
燃灯道人盘坐洞中,面前悬浮着一盏古朴的油灯——灵柩灯。灯焰呈幽蓝色,微微跳动,映照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容。
自封神量劫开启以来,燃灯一直表现得极为低调。他既不像广成子那样冲锋陷阵,也不像太乙那样护短张扬,而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冷眼旁观着阐教的兴衰。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阐教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元始天尊对他这个“副教主”并不真正信任,广成子等核心弟子更是将他视为外人。他虽修为高深(准圣中期),却始终无法融入阐教的核心圈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燃灯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灵柩灯上。
灯焰中,隐约映出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象——金光普照,梵唱悠扬,无数比丘、菩萨端坐莲台,面露祥和。
“燃灯道友,可愿来我西方,证过去佛果?”
接引道人的声音仿佛穿越虚空,在他耳边回响。
燃灯没有回答,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他想起自己修道至今的种种——从上古时期得道,到紫霄宫听道,再到被元始拉入阐教。他付出良多,却始终未能证得混元。眼看女娲、通天、甚至后土都先后成圣,而他还在准圣中期徘徊,心中岂能无憾?
“西方……过去佛……”燃灯低语,眼中光芒闪烁。
他知道,若投西方,接引准提必会重用。过去佛祖,掌时光寂灭之道,位格极高,远非在阐教当个有名无实的副教主可比。
但叛教之名,终究不好听。况且,元始天尊虽颓,但毕竟是天道圣人,若真翻脸,他也未必扛得住。
“再等等……再看看……”燃灯压下心中冲动,继续闭目调息。
太华山,云霄洞。
赤精子盘坐洞中,面前悬浮着阴阳镜,镜面黑白二气流转,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
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符,符中广成子的声音焦急而虚弱:“赤精子师弟,速来金光阵!我被姚天君困住,殷郊殷洪那两个逆徒也在,快来救我!迟恐不及!”
赤精子皱眉审视这枚传讯符。
他和广成子多年师兄弟,对彼此气息、印记极为熟悉。这传讯符确实出自广成子之手,上面的独门印记、法力波动、甚至那细微的急躁语调,都与他记忆中的广成子一般无二。
但他心中总有一丝疑虑。
广成子修为高深,已至准圣初期,又有番天印、落魄钟等重宝护身,怎会轻易被困?那姚天君不过太乙金仙修为,就算有金光阵相助,也绝不可能困住广成子太久。
而且,殷郊殷洪虽然叛逃,但修为不过真仙巅峰,如何能威胁到广成子?
“莫非……有诈?”赤精子自语。
但转念一想,万一是真的呢?广成子若真被困,自己不去救援,岂不是见死不救?元始老师那里也不好交代。况且,若广成子陨落,阐教实力大损,封神榜更难填满。
正犹豫间,又一道传讯符飞来。
这次是姜子牙的:“赤精子师兄,广成子师兄被困金光阵,情况危急。我已派太乙、黄龙等师兄前去接应,请师兄速来!另,长耳定光仙道友熟悉阵法,可随行相助。老师已首肯此计,万望师兄勿疑!”
传讯符上,还附有元始天尊的一缕气息——这是姜子牙特意去玉虚宫求来的,以示此事确经元始同意。
赤精子看到元始气息,心中疑虑终于消散大半。
老师都同意了,还能有诈?
他当即起身,走出洞府。
洞外,殷洪垂手而立。
自殷郊叛逃后,赤精子对殷洪的监控更加严格。他不仅在殷洪魂魄中种下了更深层的禁制,还命其必须随身携带命牌,时刻不离。殷洪稍有异动,他就能感应到。
“洪儿,”赤精子语气平淡,“随为师去金光阵,救你广成子师伯。”
殷洪低头:“是,师父。”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赤精子并未察觉。
他祭出阴阳镜,镜光化作一道黑白遁光,裹着殷洪,朝金光阵方向飞去。
在他们身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悄然跟随——正是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今日穿了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脸上还贴了张人皮面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方道人。他施展遁术,远远吊在赤精子身后,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赤精子啊赤精子,”他心中暗笑,“你也有今天。当年你在紫霄宫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是‘湿生卵化之辈’,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死在我手里?”
他摸了摸袖中的破法锥,那锥体冰冷,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是专门污秽仙体、破除护体仙光的歹毒之物,是姚天君以化血阵的毒砂混合落魂阵的煞气炼制而成,专克阐教金仙。
“一锥下去,削你顶上三花,看你还能嚣张不。”长耳定光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正在丹房炼制丹药,炉火熊熊,药香四溢。哪吒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莲花化身在丹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自从上次被玄顽子以“母亲有难”骗回陈塘关,又被太乙严厉训斥后,哪吒变得沉默了许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桀骜不驯,也不再对李靖、金吒木吒等人冷嘲热讽,只是安静地修炼,安静地执行师父的命令。
但太乙能感觉到,这个徒弟心里藏着一股火——一股被欺骗、被利用、却无处发泄的火。
“哪吒,”太乙忽然开口,“你还在恨为师?”
哪吒睁眼,眼中红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弟子不敢。”
“不敢,不是不恨。”太乙摇头,叹了口气,“哪吒,为师知道你心中有怨。怨为师让你剔骨还父,怨为师将你炼成莲花化身,怨为师利用你对付石矶、对付截教……”
哪吒沉默。
太乙继续道:“但你要明白,这就是修道。修道之路,充满算计、利用、背叛。你以为为师愿意这样?不,为师也是被逼的。封神量劫,谁不是棋子?”
他顿了顿,又道:“广成子师兄如此,赤精子师兄如此,你,我,皆是如此。想开些,莫要钻牛角尖。”
哪吒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师父的意思是,弟子应该认命?”
“不是认命,是接受。”太乙纠正,“接受这世界的规则。强者为尊,胜者为王。你若想不被利用,就得成为那个‘利用别人’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传讯符飞来。
太乙接过,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广成子师兄被困金光阵?!”他猛地站起,“姚天君布下新阵法,威力极大,广成子师兄被困阵中,危在旦夕!赤精子师兄已去救援,命我等速往!”
哪吒皱眉:“师父,会不会有诈?”
太乙沉吟片刻,摇头:“传讯符上有广成子师兄的独门印记,还有老师的法力波动,做不得假。况且,赤精子师兄已出发,若真是陷阱,老师岂能不知?”
他收起符箓,看向哪吒:“你随为师去。若真有诈,你莲花化身不惧金光,可保周全。记住,紧跟为师,莫要擅自行动。”
哪吒点头,沉默地跟在太乙身后。
两人化作遁光,朝金光阵方向飞去。
金光阵中,煞气翻涌如沸。
姚天君盘坐在阵眼处,面前悬浮着金光破魂镜,镜面金光流转,映照着他阴冷的面容。他身后,数十面金色宝镜按二十四气方位排列,每一面都凝聚着浓郁的煞气。
“赤精子……”姚天君喃喃,“你最好来得快些,贫道这‘大餐’,可等不及了。”
他伸手一指,一道金光没入虚空,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清晰地映出赤精子飞行的轨迹——他正从太华山方向赶来,速度极快,预计半个时辰后到达。
“快了,快了。”姚天君冷笑,又看向另一处光幕。
那里,殷郊正藏在阵中的一处隐匿节点,手持番天印,闭目调息。他的气息与阵法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殿下,您的仇,今日就能报了。”姚天君低声道。
光幕中,殷郊仿佛听到了一般,睁开眼,眼中闪过冷厉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番天印。
那枚大印,原本是广成子的法宝。被玄顽子以不周山精髓重新祭炼后,不仅去除了广成子留下的后门,威力还提升了两成。印底“番天”二字古朴苍劲,隐现山河虚影,仿佛真的能镇压一方天地。
“广成子已经死了,接下来,轮到赤精子了。”殷郊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金光阵外。
赤精子落下遁光,看着眼前翻涌的煞气,眉头紧锁。
从外面看,金光阵并无异常,依旧是金色光幕笼罩,煞气翻涌。但他能感觉到,阵中的气息与之前不同——多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死寂。
“洪儿,跟在为师身后,莫要走散。”赤精子叮嘱。
殷洪低头:“是,师父。”
赤精子深吸一口气,祭出阴阳镜。镜光黑白分明,化作一道光柱,射向阵门。光柱所过之处,金色煞气如遇烈阳,纷纷消融,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
赤精子当先冲入,殷洪紧随其后。
入阵后,景象骤变。
不再是之前的金色海洋,而是一片混沌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金色光球,每个光球都散发出刺目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
更诡异的是,那些光球会移动、会分裂,还会发出嗡嗡的声响,扰人心神。那声音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直往脑子里钻。
“广成子师兄!”赤精子高喊。
无人应答。
只有光球的嗡嗡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赤精子心中警兆陡生,正要后退——
“师兄小心!”
身后,太乙真人的声音传来。
太乙、哪吒、黄龙真人也已赶到,从另一条通道进入阵中,与赤精子会合。
“太乙师弟,你可曾见到广成子师兄?”赤精子急问。
太乙摇头:“没有。我和黄龙师弟在外围找了半天,只看到这些光球,没见到广成子师兄的身影。”
赤精子脸色一变:“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那些金色光球突然爆开!
无数道金色光线从球体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光网,朝着众人笼罩而下!
光线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切割开来。
“快退!”赤精子大喝,阴阳镜全力催动,黑白二气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光线。
但那光线极为诡异,黑白盾牌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却仍有几道穿透过来,射向众人。
太乙祭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盘旋飞舞,将光线焚烧殆尽。黄龙真人则祭出仙剑,斩断几道靠近的光线。
“这……这不是金光阵!”赤精子脸色铁青,“这是陷阱!有人故意引我们入彀!”
“答对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姚天君的身影缓缓浮现,手持金光破魂镜,冷笑道:“赤精子,你果然来了。广成子?他早就上榜了!今日,便送你去见他!”
赤精子目眦欲裂:“你杀了广成子师兄?!”
姚天君不答,催动宝镜。
镜面金光大盛,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光柱,直射赤精子!
赤精子咬牙,阴阳镜全力催动,黑白二气化作两条巨龙,迎着光柱撞去!
轰——!
光柱与巨龙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金光阵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光球被震碎,化作金色的碎片飘散。
赤精子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血。他修为虽强(准圣初期),但金光破魂镜专克元神,阴阳镜又是魂魄类法宝,两相碰撞,反噬更甚。
“太乙师弟!助我!”赤精子大喊。
太乙真人正要上前,忽然——
“太乙道兄,对不住了!”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乙大惊,回头看去,只见长耳定光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持破法锥,正朝他的后心刺来!
“竖子敢尔!”太乙怒吼,九龙神火罩回撤,九条火龙扑向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遁入虚空,避开火龙的攻击。同时,他的目标并非太乙,而是——赤精子!
“赤精子师兄,小心!”太乙惊呼。
但已经晚了。
长耳定光仙从虚空中钻出,破法锥刺向赤精子后心!
赤精子正全神贯注抵挡金光破魂镜,感应到身后杀机,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
“嗤啦——!”
破法锥刺穿了他的护体仙光,划破他的左臂,带起一蓬金血!
伤口处,黑气迅速蔓延,那是毒砂与煞气混合的剧毒,专蚀仙体、污元神。
赤精子惨叫一声,左臂瞬间麻痹,阴阳镜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金光破魂镜抓住这个机会,光柱再次射来,正中赤精子胸口!
“噗——!”
赤精子喷出一大口金血,胸口的道袍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护身内甲。内甲已经被光柱烧得通红,滋滋作响。
“殷洪!快!阴阳镜!”赤精子嘶声喊道。
殷洪应声上前,祭出阴阳镜(仿品),镜光照向姚天君。
姚天君假装不敌,金光破魂镜的光芒稍稍收敛。
赤精子趁机喘息,运转法力压制体内的毒素和元神伤势。
但就在这时——
“殷洪师侄,你这镜子,照错人了!”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精子猛地回头,只见殷洪的阴阳镜,不知何时已经转向,镜光照向了自己!
“洪儿!你——!”赤精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殷洪面无表情,镜光已至!
黑白二气交织,化作一道光柱,击中赤精子头顶!
赤精子只觉元神剧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撕扯!他好不容易稳住的金丹、元神,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裂痕!
“逆徒!你敢背叛为师?!”赤精子怒吼。
殷洪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师父,你掳我、炼我、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赤精子浑身一震。
他想起当年强掳殷洪时,那孩子惊恐的眼神;想起炼魂时,那孩子痛苦的惨叫;想起命牌炼制时,那孩子绝望的哀求……
他以为,这些都是“必要”的。为了替劫,为了教派,为了量劫……
可现在,报应来了。
“逆徒!逆徒!”赤精子疯狂催动阴阳镜,黑白二气如潮水般涌出,想要镇压殷洪。
但殷洪的仿品阴阳镜虽然不如正品,却胜在殷洪本身与赤精子有因果联系(师徒),镜光照在赤精子身上,效果出奇的好。
赤精子只觉元神越来越不稳,头上的三花开始摇摇欲坠。
“长耳定光仙!还不动手!”殷洪喝道。
长耳定光仙从虚空中钻出,破法锥再次刺向赤精子!
这一次,赤精子避无可避。
“嗤——!”
破法锥刺入他的后心,直入元神!
赤精子惨叫一声,头顶三花猛然一震,然后——簌簌落下!
顶上三花,被削!
胸中五气,被破!
赤精子的修为,从准圣初期,暴跌至太乙金仙!
“不——!”
赤精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最后的法力,催动阴阳镜,黑白二气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躲避不及,被光柱击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他的胸骨断了好几根,气息萎靡,但终究没死。
“殷洪!你也去死!”赤精子又转向殷洪,阴阳镜再次催动。
殷洪冷静地祭出一枚玉符——那是玄顽子所赐的护身符。玉符破碎,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护住。阴阳镜的光柱打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无法穿透。
赤精子见状,彻底绝望。
他知道,今日自己绝无幸理。
“好……好……你们都好……”赤精子惨笑,眼中闪过决绝之色,“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然燃烧本命精血,催动最后的法力,准备自爆!
准圣自爆,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在场的姚天君、殷洪、长耳定光仙,乃至远处的太乙、哪吒,都将被波及。
就在这时——
“想自爆?晚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一只古朴的铁锅虚影凭空浮现,锅口朝下,罩向赤精子!
【混沌镇道锅】!
锅影一闪,赤精子体内狂暴的法力瞬间被镇压,自爆被强行打断!
“谁?!”赤精子惊骇。
没有人回答他。
姚天君抓住机会,金光破魂镜全力催动,光柱贯穿赤精子的胸口!
赤精子肉身崩碎!
元神刚遁出,殷洪的阴阳镜照来,将元神定住。
“洪儿……你……”赤精子元神挣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殷洪看着他,眼中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但他没有犹豫,一字一句道:“师父,你教过我,修道之路,充满算计、利用、背叛。今日,弟子只是回报您当年的‘教导’罢了。”
“我……”赤精子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殷洪不再看他,对姚天君道:“道兄,送他上路吧。”
姚天君点头,金光破魂镜再射!
赤精子元神被金光笼罩,凄厉嘶吼:“不——!老师救我——!”
无人应答。
元神消散,真灵飘飘荡荡,飞出金光阵,直上封神榜。
封神榜上,“赤精子”三个字骤然亮起!
远处,一个伪装成商军小兵模样的人影收回手中的弑神枪(仿品),撇了撇嘴。
“本来还想补一刀,结果姚天君下手太快。”那人喃喃自语,声音赫然是玄顽子。
他看了看手中弑神枪仿品,枪尖上还沾着一丝赤精子的气息,随手一抹,便消散无踪。
“算了,死了就行。”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正闭目疗伤,忽然感应到赤精子的命牌剧烈颤动。
他猛地睁眼,掐指推算——赤精子的命牌,在剧烈颤动后,竟然又恢复了平静,气息尚存……
“又是波动?!”元始皱眉,心中不安加剧。
广成子的命牌前几日也这样颤动过,然后恢复了。赤精子的也是如此。
但黄龙真人的命牌,却是直接碎裂了……
“为什么?为什么有的碎裂,有的只是波动?”元始百思不得其解。
他强运圣人法力,试图推演真相,却被一股混沌气息死死挡住。
“玄顽子!又是你!”元始怒极,一口金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蒲团。
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却仍咬牙坚持:“不对……广成子、赤精子接连命牌异动……这太巧了……难道……难道他们都……”
他想亲自动身去查看,但万仙阵前,圣人不得直接出手(鸿钧法旨),况且他伤势未愈,贸然前去,恐遭截教围攻。
“白鹤!”元始高喊。
白鹤童子匆匆进来:“老师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所有金仙,不得再单独行动!惧留孙、太乙、文殊、普贤、慈航……都来玉虚宫,从长计议!”
“是!”白鹤童子领命,匆匆去传讯。
元始瘫坐在云床上,面色灰败。
他隐隐觉得,广成子和赤精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但他不敢确定,也不愿确定。
“老师……您到底在做什么?为何不出手?”他望向紫霄宫方向,眼中满是不解与怨愤。
无人应答。
金光阵中。
赤精子陨落,长耳定光仙重伤,太乙、黄龙也被姚天君以金光困住。
殷洪收起阴阳镜,走到姚天君面前,躬身一礼:“多谢道兄相助。”
姚天君摆手:“殿下客气。贫道不过是执行圣父的命令罢了。殿下大仇得报,可喜可贺。”
殷洪点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他想起当年被赤精子强掳上山时的恐惧,想起炼魂时的痛苦,想起那些日夜被灌输谎言的日子……如今,那个控制他、利用他、折磨他的人,终于死了。
“哥……”他看向阵中某处。
殷郊从隐匿处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洪儿,做得不错。”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长耳定光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他被赤精子的阴阳镜击中,伤势不轻,但终究保住了性命。
“二位殿下……姚道兄……贫道这次可是拼了老命啊……”他谄笑着凑过来,“圣父那边……”
殷郊冷冷看他:“放心,答应你的东西,一样不会少。但你若敢有二心……”
他催动番天印,印底“番天”二字微微发光,一股镇压山河的威压弥漫开来。
长耳定光仙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不敢!不敢!贫道对圣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殷郊收起番天印,不再看他。
姚天君道:“殿下,太乙和黄龙如何处置?”
殷郊看了看被困在金光中、动弹不得的太乙和黄龙,沉吟片刻:“暂时关押,等圣父发落。至于哪吒……”
他看向哪吒。
哪吒此刻也被金光困住,但他莲花化身,不惧金光侵蚀,只是无法脱身。他冷冷看着殷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倔强。
“放了他。”殷郊道。
姚天君一愣:“殿下,放了他?他可是太乙的弟子,阐教的三代……”
“放了他。”殷郊重复,“圣父说过,哪吒不是敌人。”
姚天君虽不解,但还是照做。
金光散去,哪吒重获自由。他看了看被关押的太乙,又看了看殷郊,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哪吒!”殷郊叫住他。
哪吒停步,没有回头。
殷郊道:“你母亲殷氏,在陈塘关等你。有空回去看看吧。”
哪吒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殷郊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回营。”他对殷洪道。
兄弟二人化作遁光,离开金光阵。
姚天君也收起宝镜,隐入阵中。
金光阵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封神榜上,那两个亮起的名字,无声地诉说着发生过的一切。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对女娲笑道:“赤精子搞定!统子,奖励拿来!”
【系统:双杀完成!赤精子真灵上榜,元始疑心加重但未能看破。奖励:混沌灵宝‘阴阳缚神索’(可捆缚元神,专克魂魄类法宝)、完整版《香火证道法》、修为提升至鸿蒙太极金仙大圆满!】
【检测到元始派遣白鹤童子往八景宫、西方求援。老子闭关不理;西方二圣口头应允,实则观望。】
玄顽子撇嘴:“西方那俩秃驴,嘴上说帮忙,实际上是想看热闹。行,让他们看。等我把阐教金仙坑得差不多了,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女娲轻声道:“夫君,下一个目标是谁?”
玄顽子咧嘴一笑:“惧留孙。那老小子缩在夹龙山不敢出来?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主动送上门。”
他看向系统:“统子,土行孙那边安排好了没?”
【系统:已安排。土行孙将再次潜入商营偷窥邓婵玉,被擒后供出惧留孙。惧留孙救徒心切,必入彀中。】
玄顽子满意点头:“好!夫人,咱们回巫山喝茶,等着看好戏。”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封神棋局,杀机愈深。
第260章 惧留孙探阵 土行孙现世
夹龙山,飞云洞。
惧留孙盘坐洞中,闭目调息,周身仙光流转,头顶隐隐浮现一朵金色庆云,云中悬着那口落魄钟的仿品,钟声悠悠,荡涤心神。
自广成子、赤精子接连“出事”以来,他便紧闭洞府,谨遵元始法旨——紧守洞府,莫轻出,莫单独行动,万事从长计议。
但他心中不安,如坐针毡。
广成子、赤精子,那是阐教金仙中的佼佼者,修为不在他之下,又有番天印、阴阳镜等重宝护身,怎会轻易陨落?而且,二人的命牌明明完好,元始老师却说“气息尚存,不要轻信传言”……
“莫非……有人在暗中搞鬼?”惧留孙喃喃自语,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到处搅局的玄顽子,心中一阵发寒。那位可是连道祖都敢坑、连圣人都敢敲诈的主,若真是他在背后算计……
“师父!师父!”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打断了惧留孙的思绪。
惧留孙皱眉,只见一个矮胖的身影急匆匆跑进来——正是他的弟子,土行孙。
土行孙身高不过四尺,圆脸小眼,嘴角常挂着谄媚的笑,看着就透着一股猥琐。他修为不高,不过真仙巅峰,但天赋异禀,精通地行术,可在地下自如穿行,令人防不胜防,在阐教三代弟子中也算有一号。
“何事惊慌?”惧留孙沉声问道。
土行孙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师父,弟子刚从周营回来,听姜子牙师叔说,万仙阵那边有变!截教又布下新阵,叫什么‘九曲黄河阵’,说是专克我阐教金仙!广成子师伯、赤精子师伯都……都……”
“都怎么了?”惧留孙追问,心中那丝不安越发强烈。
“都……都战死了!”土行孙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据说是被赵公明、三霄联手围攻,寡不敌众,双双陨落!姜师叔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向元始老师交代呢!”
惧留孙脸色一沉:“胡说!广成子师兄命牌完好,赤精子师兄命牌也无恙,怎会战死?你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土行孙一愣,挠了挠头:“可姜子牙师叔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元始老师已经知晓,正考虑是否派更多的金仙下山……”
“传言不可信。”惧留孙打断他,语气严厉,“老师有令,紧闭洞府,不得轻出。你且老实待着,莫要到处乱跑,更不要听信那些未经证实的消息。”
土行孙低头:“是,师父。”
但他眼珠乱转,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惧留孙看出他的心思,警告道:“土行孙,为师知你好动贪玩,但如今量劫凶险,你若敢私自下山,为师定不轻饶!到时候,可别怪为师不讲情面!”
土行孙连忙点头:“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惧留孙冷哼一声,重新闭目,不再理会他。
土行孙退出洞府,站在洞口,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景色,心中却活泛开了。
他想起前日偷偷下山时,在周营听到的消息——商营中有个女将,名叫邓婵玉,是商朝大将邓九公之女,容貌绝美,武艺高强,善使五光石,打人面门,百发百中,人称“五光石将”……
“嘿嘿……美人……”土行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淫邪之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邓婵玉的曼妙身姿,“若是能一亲芳泽,便是减寿百年也值了……”
他本就好色,只是平日在飞云洞被惧留孙管着,不敢放肆。如今师父闭关不出,他哪里还忍得住?
“我就偷偷去看一眼,就看一眼……看完就回来,师父不会发现的……”土行孙自语,心中给自己找着借口,“再说了,我这是去探查商营虚实,为师父分忧,又不是去玩的……”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有理,当即施展地行术,遁入地下,朝商营方向潜去。
他的地行术确实了得,在地下穿行如鱼得水,速度极快,而且气息收敛得极好,等闲修士根本发现不了。
“商营,美人,我来了……”土行孙嘿嘿笑着,在地下飞速穿行。
商营,中军帐。
闻仲正与赵公明、三霄等商议军情,忽然接到暗报——有不明身份者潜入商营,正在女将营地附近徘徊,形迹可疑。
“何人如此大胆?”闻仲皱眉,三目开合间神光湛然。
杨戬起身,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太师,我去看看。”
闻仲点头:“小心。若真是细作,务必生擒,问出背后主使。”
“明白。”杨戬领命,化作一道流光,朝女将营地飞去。
女将营地,邓婵玉的帐篷。
此刻正值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营帐上,给白色的帐篷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邓婵玉刚沐浴完毕,正在帐中梳理长发。她穿着轻薄的亵衣,身姿曼妙,若隐若现,映着烛光,更添几分妩媚。
营外,土行孙从地下探出头,正好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这一幕。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美……美人儿……”土行孙喃喃自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中那道曼妙的身影,整个人都痴了。
他看得入神,忘了隐藏气息,忘了自己是在敌营,甚至忘了呼吸。
邓婵玉忽然感应到一股窥探的视线,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正好对上土行孙那猥琐的目光。
“淫贼!”邓婵玉怒喝,抓起放在枕边的五光石,扬手就砸!
土行孙大惊,急忙缩回地下。
但五光石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啪”的一声,正中他探出地面的面门!
“哎哟!”
土行孙惨叫一声,鼻血横流,牙齿都松了几颗,半边脸肿得像猪头。他捂着脸,狼狈不堪地在地下逃窜,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邓婵玉追出帐篷,却只看到地上一个碗口大的土洞,人已不见踪影。
“好个地行术!”邓婵玉咬牙,恨恨道,“别让我再看到你!下次见面,我非把你打成筛子不可!”
这时,杨戬赶到:“邓将军,何事?”
邓婵玉怒道:“有淫贼潜入营地,偷窥……偷窥本将沐浴!被我五光石打中面门,逃了!会地行术,是个矮子,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杨戬脸色一沉:“地行术?矮子?莫非是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的弟子,土行孙?”
他想起玄顽子之前的提醒——惧留孙的弟子土行孙,好色猥琐,贪得无厌,可以利用。
“邓将军放心,此事交给我。”杨戬道,“我会将他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也为商营除此一害。”
邓婵玉点头:“多谢杨将军。那淫贼若再来,我必叫他好看!”
杨戬离开女将营地,却没有去追土行孙,而是径直前往中军帐,向闻仲汇报。
“太师,土行孙来了。”杨戬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闻仲眼睛一亮,抚须而笑:“好!圣父说得没错,这矮子果然忍不住。他那好色的毛病,早晚要坏事。”
他看向赵公明:“公明道友,接下来按计划行事?”
赵公明把玩着手中的定海神珠,二十四颗宝珠在指间流转,五色毫光耀目,笑道:“按计划。让那矮子‘探得’商营虚实,回去报信,引惧留孙入彀。咱们张网以待,就等他们师徒上门。”
闻仲点头,又看向云霄:“云霄娘娘,那九曲黄河阵的简化版,可布置妥当了?”
云霄微微一笑:“太师放心,阵已布好,就在中军帐外。惧留孙若来,必陷其中。混元金斗虽未全开,但削他顶上三花、胸中五气,绰绰有余。”
闻仲满意点头:“好!既然如此,咱们就等那矮子再来。”
土行孙狼狈逃回飞云洞,鼻青脸肿,满嘴是血,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惧留孙见他这副模样,大惊失色:“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老实待在洞里吗?又偷跑下山了?”
土行孙支支吾吾,眼珠乱转:“弟子……弟子下山买药,遇到截教妖人,被打的……”
“买药?”惧留孙冷笑,目光如刀,“你当我三岁小孩?飞云洞什么药材没有,需要你下山去买?说!是不是又偷偷去了商营?”
土行孙知道瞒不住,只好“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师父饶命!弟子……弟子就是好奇,想去看看商营的虚实,为师父分忧……”
“看虚实?”惧留孙冷笑更甚,“怕是想去看女人吧?”
土行孙低头不语,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惧留孙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不争气的徒弟。但转念一想,这徒弟虽然猥琐好色,但地行术确实厉害,在阐教三代弟子中也算独树一帜,或许可以利用。
“你既去了商营,可探得什么情报?”惧留孙压下怒火,问道。
土行孙一愣,随即想起自己确实看到了商营的一些布置,连忙道:“弟子看到商营守备松懈,尤其是女将营地,守卫稀少,巡逻的士兵也是敷衍了事。还有,闻仲老儿的中军帐,阵法似乎有破绽,弟子隐约看到几处灵光黯淡的节点……”
他添油加醋,把商营说得漏洞百出,仿佛只要派一队精兵,就能直取中军,生擒闻仲。
惧留孙沉吟:“当真?”
土行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那邓婵玉的帐篷,守卫不过三两人,弟子潜入时,根本没人发现。若不是……若不是那女人警觉,弟子还能探得更多机密!”
惧留孙动心了。
他本就想立功,挽回阐教颓势,在元始天尊面前挣回一些颜面。若能趁机潜入商营,刺杀闻仲或赵公明,那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元始老师必定刮目相看,说不定还能赐下几件重宝,助他突破瓶颈。
“你可愿意再去一趟?”惧留孙问,眼中闪过算计之色,“为师与你同去,你以地行术开路,潜入商营核心,探其虚实。若能得手,为师替你向老师请功,封你为阐教三代首席弟子,赐你金仙道果,享长生逍遥!”
土行孙大喜:“弟子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
“师父,商营中有个女将,叫邓婵玉,五光石厉害得很,弟子被她打怕了……”土行孙捂着脸,心有余悸,眼中满是惧色。
惧留孙冷笑:“区区五光石,有何可怕?为师赐你一张护身符,可挡三次攻击。你且放心去,莫要再丢为师的脸。”
他取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玉符,递给土行孙。玉符上符文流转,隐隐有仙光涌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土行孙接过,喜不自胜,连连叩首:“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师徒二人商议一番,决定三日后行动。
届时,惧留孙率土行孙潜入商营,以地行术避开巡逻,直扑中军帐。若能成功,便生擒闻仲;若不能,便焚毁粮草,制造混乱。
“记住,一切听为师指挥,莫要擅自行事。”惧留孙叮嘱,“尤其不要再去招惹那个邓婵玉,以免打草惊蛇。”
土行孙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不招惹邓婵玉?那他这次下山还有什么意思?
商营中,闻仲等人早已得到消息,正张网以待。
“惧留孙……”闻仲冷笑,抚摸着手中的雌雄金鞭,“你既然想立功,老夫便成全你。只是这‘功’,怕是要用命来换了。”
赵公明把玩着定海神珠,二十四颗宝珠在掌心流转,五色毫光照得满帐生辉:“太师放心,那惧留孙不来便罢,若来,定叫他有来无回!我的定海神珠,专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
三霄也点头,云霄道:“我等已布下九曲黄河阵的简化版,就在中军帐外。惧留孙敢来,必陷其中。混元金斗一照,削他三花;金蛟剪一绞,断他仙体。”
碧霄更是跃跃欲试:“大姐,到时候让我先出手!我早就看那惧留孙不顺眼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
琼霄笑道:“二姐,你每次都抢着出手,这次该轮到我了吧?”
碧霄撇嘴:“那咱们各凭本事,谁先打到算谁的!”
闻仲笑着摇头,对赵公明道:“公明道友,你这几个妹妹,倒是活泼。”
赵公明无奈一笑:“被惯坏了。不过,她们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上门。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下方忙碌的众人,满意点头。
“惧留孙啊惧留孙,你师徒二人,一个贪功,一个好色,简直绝配。”他笑道,“也罢,本座就送你们上榜团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那土行孙猥琐不堪,留之无用。不过,惧留孙的捆仙绳倒是件不错的法宝,若能缴获……”
玄顽子眼睛一亮:“夫人说得对!捆仙绳虽然比不上我的缚龙索,但也是一件不错的后天灵宝。到时候缴了,给殷郊或者杨戬用,正合适。”
他看向系统:“统子,惧留孙坑杀计划已启动,预计三日后收网。奖励准备好没?”
【系统:已准备。坑杀惧留孙奖励:混沌灵宝‘阴阳缚神索’(可捆缚元神,专克魂魄类法宝)x1,完整版《香火证道法》x1,修为提升至鸿蒙太极金仙大圆满。请宿主耐心等待,切勿急躁。】
玄顽子点头,又看向女娲:“夫人,你说惧留孙死后,下一个该谁?文殊?普贤?还是慈航?”
女娲轻笑:“夫君心中早有定数,何必问我?”
玄顽子嘿嘿一笑:“知我者,夫人也。下一个,是太乙。哪吒那小子,也该‘醒’了。莲花化身虽然厉害,但终究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我要让他知道,他还有家人,还有父亲,还有两个傻哥哥。”
他望向乾元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封神棋局,越下越深。
而幕后黑手,正悠闲地等着下一场好戏。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惧留孙换上一身黑色道袍,腰悬捆仙绳,手持拂尘,头顶悬着落魄钟仿品,周身上下没有一丝宝光外泄。他已将修为压制到太乙金仙层次,以免气息太过明显,被商营中的高手察觉。
土行孙跟在他身后,矮胖的身子裹着一件黑色遁地袍,腰间别着两把短刃,脸上还贴了一张人皮面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矮胖士兵。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手心全是汗。
“徒儿,地行开路。”惧留孙低声道。
土行孙点头,施展地行术,遁入地下。地面微微隆起一道细线,朝商营方向延伸。
惧留孙紧随其后,脚踏遁光,贴着地面飞行,与那道隆起的地线保持同步。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快速接近商营。
商营外围,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刀枪在火光下泛着寒光。营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弓箭手,箭矢搭在弦上,时刻警戒。
土行孙从地下探出头,观察了一番,找到一处巡逻的间隙,示意惧留孙跟上。两人趁机潜入,避开了外围的明哨暗哨。
“师父,中军帐在那边。”土行孙压低声音,指向营中最大的一顶帐篷。
那帐篷通体玄色,上面绣着一条金色的五爪金龙,帐顶飘扬着一面“帅”字旗,正是闻仲的中军大帐。
惧留孙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元始天尊所赐的“天机遮蔽符”,可短暂屏蔽圣人以下存在对特定目标的推算。他催动玉符,一道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走。”惧留孙低声道。
两人继续潜入,距离中军帐越来越近。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眼看就要成功,异变陡生!
“有刺客!”
一声大喝,帐中冲出无数士兵,刀枪并举,将惧留孙师徒团团围住!
闻仲、赵公明、三霄、杨戬等人从帐中走出,冷笑着看着他们。
“惧留孙,你果然来了。”闻仲手持雌雄金鞭,三目开合间神光湛然,“老夫等你多时了!”
惧留孙脸色大变:“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会来?”赵公明大笑,定海神珠在掌心流转,“你那好徒弟,前几日偷窥我军女将,早就暴露了行踪。你以为我们不会防备?”
惧留孙猛地转头,怒视土行孙:“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土行孙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师、师父……弟子……弟子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们会设伏?”惧留孙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不争气的徒弟。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走!”惧留孙大喝,催动落魄钟,钟声悠悠,震开周围的士兵。同时祭出捆仙绳,绳索如灵蛇,缠向闻仲!
闻仲冷笑,雌雄金鞭一挥,一道金色电弧射出,击中捆仙绳。绳索被电弧弹开,无功而返。
惧留孙趁机抓住土行孙,就要遁走。
“想走?晚了!”
云霄冷喝,素手一挥,九曲黄河阵的简化版骤然发动!
黄沙滚滚,浊浪滔天,一道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惧留孙脚下,将他牢牢吸住。漩涡中,混元金斗的虚影浮现,金光一闪,照向惧留孙头顶!
惧留孙只觉顶上三花剧烈摇曳,胸中五气翻涌不止,仿佛要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
“不好!”惧留孙大惊,拼命催动落魄钟,钟声连响九声,却无法抵挡混元金斗的吸力。
土行孙更是凄惨,他修为低微,被漩涡一卷,直接跌入阵中,摔得七荤八素。地行术在这阵法中完全失效,他根本无法遁地逃脱。
“师父救我!师父救我!”土行孙哭喊着。
惧留孙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救他?
赵公明抓住机会,定海神珠祭出,二十四颗宝珠化作五色毫光,轰向惧留孙!
“砰!”
第一珠,砸碎落魄钟!
“砰!”
第二珠,砸断捆仙绳!
“砰!砰!砰!”
接连三珠,砸在惧留孙胸口,打得他金血狂喷,护体仙光支离破碎!
惧留孙惨叫着倒飞出去,跌落阵中,被黄沙浊浪淹没。
“师父——!”土行孙发出绝望的哭喊。
闻仲走上前,冷冷看着阵中挣扎的师徒二人,沉声道:“惧留孙,你师徒二人,一个贪功冒进,一个好色猥琐,死有余辜。今日,便送你们上榜!”
他举起雌雄金鞭,就要动手。
“且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玄顽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云端,身边站着女娲娘娘。
他手一挥,一道白光落下,将惧留孙和土行孙定住,动弹不得。
“圣父?”闻仲疑惑,“您要亲自动手?”
玄顽子摇头,笑道:“我不动手。我就是来看看,顺便……收点‘战利品’。”
他看向被砸断的捆仙绳,伸手一抓,断绳飞入他手中。他随手一抹,断绳竟然重新接上,灵光更胜从前。
“这东西不错,留给殷郊用。”玄顽子收起捆仙绳,又看向土行孙,“至于这个矮子……”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看什么脏东西:“杀了吧,留着也是祸害。不过,先让他‘诈死’一回,给惧留孙一个‘救徒’的机会。”
闻仲不解,但还是照做。
他提起土行孙,一鞭抽在其身上。土行孙惨叫一声,气息全无,瘫软在地——实则是被闻仲以秘法封住了生机,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徒儿!”惧留孙目眦欲裂,“闻仲!你杀我徒儿,我跟你拼了!”
他疯狂挣扎,却被玄顽子的白光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玄顽子笑道:“惧留孙,你想救你徒弟?行啊,我给你一个机会。明日午时,你来万仙阵东门,若能破阵,我便放了你徒弟。若破不了……嘿嘿,你们师徒就在榜上团聚吧。”
他手一挥,白光散去,惧留孙跌落在地。
惧留孙恨恨地看着玄顽子,又看了看“死”在地上的土行孙,咬牙道:“好!明日午时,我一定来!你若不放我徒儿,我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玄顽子耸肩:“随你。”
他揽着女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闻仲等人看着惧留孙狼狈离去,相视而笑。
“圣父这一招,真是高明。”赵公明赞道,“逼惧留孙主动来送死,省得咱们到处找他。”
闻仲点头:“明日午时,万仙阵东门,便是惧留孙的葬身之地。”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对女娲道:“夫人,你说惧留孙明天会不会来?”
女娲轻笑:“他必须来。土行孙虽然猥琐,但毕竟是他的弟子,他不能不管。况且,明日若不来,他在阐教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玄顽子点头:“那就好。统子,准备收网!”
【系统:已准备。明日午时,万仙阵东门,惧留孙入彀。请宿主做好‘观战’准备。】
玄顽子咧嘴一笑,继续嗑瓜子。
而明日,又将是一场好戏。
第261章 三仙探阵 黄龙陷落
次日午时,万仙阵东门。
煞气如沸,遮天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染成灰蒙蒙的颜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帷幕笼罩着这片战场。阵中隐隐传来雷鸣般的轰响,夹杂着鬼哭神嚎的凄厉之声,令人闻之胆寒。
惧留孙孤身立于阵前,面色铁青。
他昨晚回到飞云洞后,一夜未眠。土行孙“惨死”在闻仲鞭下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那个徒弟虽然猥琐好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毕竟跟了他多年,打水扫地、端茶递水,也算尽心尽力。如今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惧留孙心中又怒又恨。
“玄顽子……闻仲……赵公明……”惧留孙咬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等着!今日若不破阵救回徒儿,我惧留孙誓不为人!”
但他心里清楚,凭自己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破阵。昨日那九曲黄河阵的简化版已经让他吃足了苦头——顶上三花被削去两朵,胸中五气也散了近半,修为从准圣初期暴跌至太乙金仙巅峰。若非玄顽子手下留情(实则是故意放他回去报信),他昨天就已经死在阵中了。
“必须找人帮忙。”惧留孙自语。
他当即施展遁术,飞往周营。
周营,中军帐。
姜子牙正与申公豹商议军务,见惧留孙到来,连忙起身迎接。
“惧留孙师兄,你脸色怎么如此之差?莫非……”姜子牙装作不知,关切地问道。
惧留孙冷哼一声,将在商营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土行孙偷窥邓婵玉被擒的细节,只说是“探营被伏”。
“那赵公明欺人太甚!三霄更是心狠手辣!”惧留孙怒道,“子牙师弟,你速速召集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兄,还有太乙、黄龙,我要与他们联手,再探万仙阵!”
姜子牙面露难色:“师兄,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兄昨日已回各自洞府,说是要炼制法宝,以应对万仙阵。太乙师弟倒是还在,只是他前日受伤不轻,正在疗伤。至于黄龙师兄……”
“黄龙怎么了?”惧留孙追问。
姜子牙叹气:“黄龙师兄自从上次被困金光阵,差点丢了性命,便有些心浮气躁。昨日他在营中发了一通脾气,说诸位师兄都不肯出力,他要独自去破阵立功。我劝了半天,他才勉强留下。如今正在偏帐休息。”
惧留孙皱眉:“黄龙……他那点修为,独自破阵不是送死吗?子牙师弟,你且去唤他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姜子牙点头,命人去请黄龙真人。
不多时,黄龙真人来到中军帐。
他看上去确实状态不佳——道袍上还有上次战斗留下的焦痕,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一股倔强的火焰,仿佛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惧留孙师兄,你找我何事?”黄龙真人问道,语气有些不耐。
惧留孙将情况又说了一遍,最后道:“黄龙师弟,我想请你与我、太乙师弟,还有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兄,六人联手,再探万仙阵。若能破得一阵,便是大功一件,也能在老师面前交差。”
黄龙真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惧留孙师兄,你说的倒好。可那文殊、普贤、慈航,真的肯来吗?他们一个个躲在山里,说什么炼制法宝,依我看,分明是怕死!”
惧留孙脸色一变:“师弟,慎言!”
黄龙真人冷笑:“慎言?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接连出事,他们可有半点伤心?昨日你被困商营,他们可曾出手相助?没有!他们只顾自己,哪里还管阐教的死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我黄龙虽然修为不高,但至少敢打敢拼!不像某些人,缩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
惧留孙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帐帘忽然掀开。
太乙真人走了进来。
“黄龙师弟,你这话可有些不妥。”太乙真人沉声道,“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兄,各有各的难处。你我不也是一样?谁不想安安稳稳度过量劫?”
黄龙真人见了太乙,稍稍收敛,但仍不服气:“太乙师兄,你也替他们说话?好吧,就算他们有难处,那今日之事,他们来是不来?”
太乙看向惧留孙:“惧留孙师兄,你可曾给他们传讯?”
惧留孙摇头:“还未。我本想先与你们商议,再一同去请。”
太乙沉吟片刻:“如此,便先给三位师兄传讯吧。若他们肯来,六人联手,把握更大;若不肯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若不肯来,那就只有他们三人,加上黄龙,四人去闯。
黄龙真人冷哼一声:“他们若不肯来,我黄龙独自去!我就不信,凭我一人,破不得那万仙阵!”
惧留孙和太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黄龙真人,脾气倔强,又爱逞强,真让他独自去闯,怕是死路一条。
“罢了,先传讯吧。”惧留孙道。
他取出三枚传讯符,分别注入神念,大意是:“万仙阵有新变化,请三位师兄速来周营商议,共破敌阵。此乃老师之命,望师兄勿辞。”
符箓化作流光,飞向各自洞府。
半个时辰后,三道遁光先后落在周营。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三位阐教金仙联袂而至。
文殊依旧一副冷峻模样,手持遁龙桩,头顶智慧光轮;普贤面色平和,吴钩剑悬于腰间,长虹索绕体盘旋;慈航怀抱玉净瓶,杨柳枝垂落点点甘露,面容慈悲,眼中却隐隐闪过一丝复杂。
“惧留孙师兄,何事如此紧急?”文殊问道。
惧留孙将情况说明,最后道:“三位师兄,如今万仙阵凶险,非一人可破。你我六人联手,各攻一阵,或可寻得破绽。若能成功,便是大功一件;若不能,也可全身而退。”
文殊沉吟:“六人联手……倒也可行。只是,那万仙阵中除了赵公明、三霄,还有闻仲、十天君残部,更有通天教主坐镇。我等六人,怕是……”
普贤附和:“文殊师兄所言极是。贸然入阵,恐有不测。”
慈航也道:“不如先派弟子试探,摸清阵法变化,再作打算。”
黄龙真人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冷笑一声:“试探?试探到什么时候?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就是试探死的!你们若怕,我黄龙独自去!”
他转身就要走。
“黄龙师弟!”太乙一把拉住他,“莫要冲动!”
黄龙真人甩开他的手:“冲动?我这是勇猛!你们一个个畏首畏尾,还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文殊脸色一沉:“黄龙,你说谁畏首畏尾?”
黄龙真人昂首:“说你!怎么了?不服气?出去做过一场!”
“你!”文殊怒极,就要动手。
“够了!”惧留孙大喝,“都是同门师兄弟,何苦内讧?老师若知道,必定震怒!”
两人这才压下怒火,但彼此都不看对方。
太乙打圆场:“既然黄龙师弟执意要探阵,不如便让他先去试探一番。我们六人在外接应,若有不测,即刻救援。”
惧留孙想了想,点头:“也好。黄龙师弟,你且去西门试探——听说那边阵法尚未完全布成,或有破绽。切记,不可深入,试探虚实便回。”
黄龙真人哼了一声:“知道了。”
他转身出帐,化作一道遁光,朝万仙阵西门飞去。
惧留孙等五人紧随其后,远远跟着,准备接应。
万仙阵西门,由金光圣母和孙天君共同镇守。
金光圣母的“金光阵”与孙天君的“化血阵”互为犄角,金光与毒砂交织,形成一道死亡防线。阵中金光纵横,毒砂弥漫,寻常修士踏入,眨眼间便会被金光刺穿元神,或被毒砂腐蚀仙体。
黄龙真人飞到阵门前,停下遁光。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仙剑——那是一口品质不错的后天灵宝,剑身泛着青光,隐隐有龙吟之声。这是他最得意的法宝,虽不及番天印、阴阳镜等重宝,却也威力不俗。
“截教妖人,出来受死!”黄龙真人大喝。
阵中无人应答。
只有金光闪烁,毒砂翻涌。
黄龙真人等得不耐烦,催动仙剑,斩出一道百丈剑气,轰向阵门!
“轰——!”
剑气击中阵门,爆发出惊天巨响。金光阵剧烈震颤,几面宝镜被震碎,化作金色碎片飘散。
阵中的金光圣母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她双手掐诀,被震碎的宝镜瞬间复原,阵中的金光反而更加浓烈。
黄龙真人见一剑未能破阵,大怒,催动仙剑连斩九剑!
九道剑气,一道强过一道,轰向阵门!
阵门剧烈摇晃,金光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
黄龙真人额头见汗,法力消耗巨大。他修为本就不高,连续催动仙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黄龙师弟,够了!回来!”远处,惧留孙传音。
黄龙真人充耳不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仙剑上。仙剑吸收了精血,青光大盛,龙吟声更加嘹亮。
“破!”黄龙真人大喝,催动仙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阵门!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法力与精血,威力堪比准圣一击!
阵门轰然破碎!
金光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黄龙真人大喜,正要冲入——
“来得好!”
金光圣母的声音从阵中传出,冰冷如霜。
她手一挥,二十四面金色宝镜同时转动,镜面金光凝聚,化作二十四道金色光柱,从四面八方射向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躲避不及,被光柱击中!
“啊——!”
他惨叫一声,护体仙光瞬间破碎,道袍被烧出无数破洞,身上多处被金光灼伤,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那些金光专攻元神,黄龙真人只觉得识海剧震,元神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痛不欲生。
“不好!”远处的惧留孙等人脸色大变,“快救人!”
五人同时催动法宝,冲向阵门。
但就在这时,孙天君出手了!
他祭出化血阵的毒砂葫芦,葫芦口倾倒,漫天红砂如雨落下,将阵门封得严严实实。那些红砂细如尘埃,色呈暗红,腥臭扑鼻,沾身即蚀,任你大罗金仙,若无特殊法门或至宝护体,也要被蚀穿仙体,化为脓血。
“退!”文殊大喝,遁龙桩化作三条金龙,挡住毒砂。
普贤祭出长虹索,索身化作一道长虹,卷向黄龙真人,想要将他拉出。
慈航则催动玉净瓶,杨柳枝洒落甘露,以净化之水洗涤毒砂。
惧留孙和太乙也各自催动法宝,试图为黄龙真人争取时间。
但黄龙真人距离阵门太近了!
他被金光击中后,元神受创,意识模糊,根本无法自救。毒砂落在他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的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不——!”黄龙真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的双腿先被毒砂腐蚀,露出森森白骨;接着是腰腹,内脏都开始融化;最后是头颅,他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片片脱落……
“救我……救我……”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无人能救他。
太乙的长虹索刚触及他,便被毒砂腐蚀得灵光黯淡;文殊的金龙被金光击散;普贤的甘露虽然能洗涤毒砂,但数量太少,根本无法覆盖整片区域;惧留孙的落魄钟声也无法驱散那漫天煞气。
“黄龙师弟——!”太乙目眦欲裂。
“撤!快撤!”文殊当机立断。
五人同时后撤,退出毒砂范围。
阵中,黄龙真人的惨叫渐渐微弱。
他的仙体彻底被毒砂腐蚀殆尽,只剩一具白骨,在金光中闪烁。元神刚遁出,又被金光圣母的镜光照住,惨叫着消散。
一缕真灵飘飘荡荡,飞向封神榜。
万仙阵外,封神榜上,“黄龙真人”四个字骤然亮起!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猛地睁眼,脸色大变。
他感应到黄龙真人的命牌——碎了!
不是之前的“波动”,而是真正的、彻底的碎裂!
“黄龙……陨落了?!”元始怒吼,声音震得宫殿都在颤抖。
他强运圣人法力,试图推演真相。这一次,混沌气息似乎稍弱了一些,他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黄龙真人独自冲阵,被金光和毒砂围攻,惨叫着化为白骨……
“蠢货!蠢货!”元始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叫你们不要单独行动吗?为何不听?为何不听?!”
白鹤童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元始在殿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广成子、赤精子的命牌“波动”,黄龙真人的命牌碎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针对?
“玄顽子……一定是你!”元始咬牙,“你等着!待我查明真相,定要你付出代价!”
但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对玄顽子怎么样。那位连鸿钧老师都打不过,他一个重伤的圣人,拿什么去对付?
“白鹤!”元始喝道。
“弟子在。”白鹤童子连忙应道。
“传令下去!所有金仙,即刻来玉虚宫!不得有误!”
“是!”
万仙阵西门。
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太乙五人站在远处,面色凝重。
黄龙真人的陨落,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他们想救,却救不了。
“金光圣母……孙天君……”文殊眼中寒光闪烁,“此仇必报!”
普贤叹息:“黄龙师弟虽然莽撞,但终究是同门。我等未能救他,心中不安。”
慈航低声道:“非我等不救,实是那毒砂太过歹毒。若无至宝护体,入之必死。”
惧留孙沉默片刻,道:“回去再说。”
五人回到周营,姜子牙、申公豹早已在帐中等候。
见他们回来,姜子牙连忙问道:“诸位师兄,黄龙师兄他……”
“陨落了。”太乙沉声道,眼中满是悲痛。
姜子牙脸色一白:“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师那里……”
“老师已经知道了。”惧留孙道,“他传令我等,即刻去玉虚宫。”
五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去玉虚宫,意味着元始天尊要亲自问话。若答得不好,轻则受罚,重则……
但他们不敢不去。
五人当即化作遁光,飞向昆仑山。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咧嘴一笑。
“黄龙死了?死得好!”他笑道,“这老小子,修为不高,脾气不小,还总爱逞强。他不死谁死?”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黄龙真人虽然莽撞,但罪不至死。你如此算计,是否……”
玄顽子摇头,收起笑容:“夫人,不是我心狠。是这量劫本就如此。他若老实待在洞府,谁能杀他?偏要出来浪,还主动冲阵,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他不死,元始怎么会急?元始不急,怎么会逼文殊、普贤、慈航他们去送死?他们不死,封神榜怎么填满?封神榜填不满,这量劫怎么结束?”
女娲轻叹:“夫君说得有理。只是……终究是生灵。”
玄顽子揽住她的肩:“夫人,这便是洪荒。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人族不再任人宰割。至于这些阐教金仙……各安天命吧。”
他看向系统:“统子,黄龙坑杀完成,奖励呢?”
【系统:黄龙真人陨落,真灵上榜。奖励:混沌灵宝炼材‘不周山精髓碎片’x1。备注:此物可修复或升级番天印类法宝,也可用于炼制土行法宝。】
玄顽子撇嘴:“就这?算了,聊胜于无。下一个,该惧留孙了。那老小子去了玉虚宫,回来就该轮到他了。”
他看向玉虚宫方向,眼中闪过算计之色。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阴沉如墨。
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太乙五人跪在殿下,大气都不敢出。
“说。”元始冷冷道,“黄龙为何会死?”
惧留孙硬着头皮,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是如实陈述——黄龙真人主动请缨探阵,他们在外接应,但毒砂太猛,无力救援。
元始听完,沉默良久。
“文殊、普贤、慈航。”他忽然点名。
三人浑身一颤:“弟子在。”
“你们三人,近日可曾与西方有联系?”
文殊脸色一变:“老师明鉴,弟子一心向道,绝无二心!”
普贤也道:“弟子亦然!”
慈航低头:“弟子不敢。”
元始盯着他们,目光如刀,仿佛要看穿他们的内心。
良久,他收回目光,淡淡道:“量劫之中,天机混沌。为师也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你们需记住——阐教兴,则尔等兴;阐教亡,则尔等亡。莫要自误。”
“弟子谨记!”三人叩首。
元始又看向惧留孙和太乙:“你们二人,一个贪功,一个护短,皆有责任。罚你们面壁三月,以儆效尤。”
“弟子领罚。”惧留孙和太乙低头。
元始挥手:“都退下吧。记住,莫要再单独行动。万仙阵之事,从长计议。”
五人退出大殿,各自散去。
出得玉虚宫,惧留孙拉住文殊:“文殊师兄,老师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文殊脸色微变:“我怎知道?师兄若好奇,自己去问老师。”
他甩开惧留孙的手,化作遁光离去。
普贤和慈航也匆匆跟上,三人很快消失在天际。
惧留孙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太乙师弟,你说……他们会不会……”
“慎言。”太乙打断他,“师兄,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惧留孙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走吧,回去面壁。”
两人也化作遁光离去。
云端之上,玄顽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文殊、普贤、慈航……”他喃喃道,“这三个家伙,果然有问题。”
女娲道:“夫君,你想如何处理他们?”
玄顽子想了想,笑道:“不急。先让惧留孙‘上路’,再慢慢收拾他们。反正,封神榜上,早晚会有他们的名字。”
他伸了个懒腰:“夫人,咱们回巫山喝茶。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独坐云床,面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不安,却不知不安从何而来。
广成子、赤精子命牌“波动”,黄龙真人陨落,文殊、普贤、慈航等人各怀心思,惧留孙贪功冒进,太乙护短成性……
阐教……真的要亡了吗?
“不……不会的……”元始咬牙,“我有盘古幡,有诸天庆云,有圣人果位……阐教不会亡!”
他望向紫霄宫方向,眼中满是期盼:“老师,您快些合道成功吧。只有您,才能压住那玄顽子……只有您,才能救我阐教……”
无人应答。
只有殿外的风,呜咽着吹过。
第262章 赵公明发威 定海神珠
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立于阵门之前,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悬于头顶,五色毫光照耀方圆百里。他身后,三霄娘娘各持法宝,闻仲手握雌雄金鞭,杨戬三尖两刃刀寒光闪烁,商营精锐尽出,气势如虹。
对面,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四人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这一战,避无可避。
自黄龙真人陨落后,阐教金仙们终于意识到,单打独斗绝无胜算。纵然文殊、普贤、慈航各怀心思,惧留孙贪功冒进,但在阐教共同的危机面前,他们还是被迫联手。
“赵公明!”惧留孙沉声道,“今日我师兄弟四人齐至,你便是有定海神珠,也难敌四手!识相的,速速退去,交出我徒儿土行孙,此事暂且作罢!否则……”
“否则如何?”赵公明大笑,声震四野,“否则你们四个一起上,给我送菜?惧留孙,你上次狼狈逃窜,这次还敢来,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气。可惜,勇气不能当饭吃!”
文殊脸色一沉:“赵公明,休要张狂!我等师兄弟四人联手,便是准圣也敢一战!你不过仗着定海神珠之利,真当我等怕你不成?”
赵公明挑眉:“不怕?那便来试试!”
他左手一扬,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飞起,在空中滴溜溜转动,五色毫光交织成一片光幕,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五彩斑斓。每一颗神珠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珠身内部隐隐有星辰虚影流转,仿佛封印着一方小世界。
普贤低声道:“诸位师兄,定海神珠厉害,不可力敌。按之前商议的,分进合击,从侧面牵制,不给他同时催动二十四珠的机会!”
慈航点头,玉净瓶已捧在手中,杨柳枝上的甘露泛着淡淡的金光。
惧留孙咬了咬牙,祭出落魄钟——虽然只是仿品,但钟声仍有荡魂之效,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动手!”
文殊一声低喝,四人同时发动!
文殊祭出遁龙桩,桩身化作三条金龙,张牙舞爪扑向赵公明。那金龙栩栩如生,鳞爪飞扬,口中喷吐着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普贤祭出吴钩剑,两道剑气一左一右斩向赵公明两侧,剑气凌厉无匹,在空中留下两道漆黑的裂缝。长虹索紧随其后,如灵蛇般缠向黑虎的四蹄,试图让赵公明失去坐骑的优势。
慈航祭出玉净瓶,瓶中涌出漫天甘露,化作水幕压制定海神珠的五色毫光。那甘露蕴含着净化之力,与定海神珠的毫光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能削弱神珠的灵光。
惧留孙则催动落魄钟,钟声悠悠,无形的音波穿透虚空,直攻赵公明元神!
四人配合默契,显然事先演练过不止一次。这一套合击之术,足以让任何准圣以下的存在手忙脚乱。
然而,赵公明不是准圣以下。
他是截教第一外门大弟子,修为早已臻至准圣之境!定海神珠在他手中,更是如虎添翼!
“雕虫小技!”
赵公明冷笑一声,左手掐诀,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爆发!
五色毫光如烈日当空,照得人睁不开眼。那光芒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蕴含着星辰之力的毁灭之光,所过之处,虚空崩塌,灵气紊乱。
第一珠,砸向遁龙桩所化的三条金龙!
“轰——!”
神珠与金龙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三条金龙惨叫着溃散,化作金色的碎片飘散。遁龙桩本体剧震,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桩身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文殊虎口崩裂,金血直流,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文殊失声惊呼。
他的遁龙桩虽非顶级先天灵宝,但在阐教金仙中也算排得上号,跟随他多年,不知降服了多少妖魔鬼怪。可在这定海神珠面前,竟然连一击都接不住!
第二珠、第三珠同时砸向吴钩剑和长虹索!
普贤的吴钩剑被神珠砸中,剑身剧震,发出哀鸣般的嗡鸣。两道剑气瞬间溃散,剑身上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灵气大失,几乎成了废铁。长虹索更惨,直接被神珠砸成两截,残索落在地上,灵光全无。普贤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第四珠砸向慈航的玉净瓶!
慈航急催玉净瓶,甘露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护盾,挡在身前。但那神珠威力太强,水幕被砸得粉碎,甘露四溅。玉净瓶本体出现一道裂痕,灵光骤减。慈航惊呼一声,抱着玉瓶后退数步,气息萎靡,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第五珠砸向落魄钟!
惧留孙的落魄钟仿品被神珠砸中,钟声戛然而止。钟体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灵光迅速消散。惧留孙心痛不已,连忙收回,却发现这口陪伴他多年的钟,已经灵光尽失,成了一块废铁。
一息之间,四仙法宝尽毁!
“还有呢!”
赵公明大笑,声震云霄。剩下的十九颗神珠齐发,如流星雨般砸向四人!每一颗神珠都拖曳着长长的五色尾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封锁了四人所有退路。
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护体仙光抵挡。
文殊头顶现出智慧光轮,金光灿灿,试图挡住神珠。但那神珠砸在光轮上,光轮剧烈震颤,裂纹密布。文殊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一座山壁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口中狂喷金血。
普贤的护体仙光被神珠砸碎,一颗神珠正中他的胸口。他惨叫一声,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跌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慈航最是机警,见势不妙,将玉净瓶中最后的甘露全部催动,化作一层厚厚的护盾护住全身,同时向后飞退。但赵公明早料到她会退,两颗神珠一前一后夹击而来。慈航躲避不及,被后面的神珠砸中后背,护盾破碎,口中喷出一口金血,跌落尘埃。
惧留孙最是狡猾,见三人皆败,立刻施展土遁之术,整个人化作一道黄光,钻入地下。
“想跑?”
赵公明冷笑一声,一颗定海神珠猛地砸向地面,正好砸在惧留孙遁行的路线上。神珠与地面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裂开一道数丈宽的裂缝。
“轰——!”
惧留孙被从地下震出,浑身泥土,狼狈不堪。他的土遁之术虽妙,但定海神珠的威力足以穿透地层,将他从地下硬生生震出来。他跌落在地,口鼻溢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腿已经断了,白骨刺穿皮肉,触目惊心。
四仙全部重伤,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阵前,鸦雀无声。
闻仲抚须而笑,三目开合间满是赞赏:“公明道友神威!阐教金仙,不过如此!”
三霄也面露喜色。碧霄拍手笑道:“兄长威武!那文殊方才还嘴硬,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琼霄也道:“大姐,你看那普贤,脸都白了,跟纸糊的似的。”
云霄摇头,轻声道:“莫要轻敌。他们虽败,但毕竟是阐教金仙,底蕴深厚。若非定海神珠克制,也不会败得这么快。”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定海神珠的威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虽有三尖两刃刀和八九玄功,但这样的重宝,确实难得。
赵公明收起神珠,骑黑虎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敢来破万仙阵?”
文殊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恨意:“赵公明,你今日若杀我们,元始老师必不罢休!阐教与截教,不死不休!”
赵公明仰天大笑:“不死不休?早已不死不休了!从你们阐教算计我截教开始,从你们掳人子、炼魂替劫开始,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他举起金鞭,金光在鞭身流转,映照着他冷硬的面容。
“今日,便送你们上榜!”
金鞭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众人抬头,只见两道金光从天际飞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金光已落在阵前,现出两道身影。
正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接引面色悲苦,仿佛承载着天下所有苦难。他身披袈裟,手持加持神杵,头顶现出二十四首十八臂的金身法相,佛光普照,梵音缭绕。
准提脸色苍白,伤势未愈,但眼中精光闪烁,七宝妙树在手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金光。他笑道:“诸位道友,何必打打杀杀?有伤天和,有伤天和啊!”
圣人之威弥漫开来,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生命的威压,是天道圣人对凡俗修士的绝对压制。
赵公明瞳孔微缩,金鞭停在半空。
他虽然狂傲,却也知道,面对圣人,他毫无胜算。定海神珠再强,也打不破圣人的金身。况且,西方二圣虽伤,但毕竟是天道圣人,真打起来,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二位圣人,”赵公明沉声道,“此乃我截教与阐教之事,与西方何干?”
准提笑道:“赵道友此言差矣。佛门慈悲为怀,见不得杀戮。这四位道友已重伤,何必赶尽杀绝?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也算是积德行善,为截教积攒气运。”
赵公明冷笑:“积德行善?你们西方渡化我截教弟子时,可曾想过积德行善?那长耳定光仙,不就是在你们暗中支持下叛教的吗?”
接引摇头叹息:“赵道友误会了。长耳定光仙之事,与我西方无关。他乃是自愿皈依,寻求解脱。我佛门广开方便之门,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何曾强迫过任何人?”
赵公明嗤笑:“说得倒是好听。那你们今日来,是要强行带走这四人?”
准提道:“非是强行,而是劝和。冤冤相报何时了?截教与阐教本同为玄门,同气连枝,何必自相残杀?不如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共参大道,岂不美哉?”
赵公明正要反驳,忽然接到通天教主的传音。
“公明,放他们走。”通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主!”赵公明不甘。
“西方二圣既然出面,不宜硬碰。”通天道,“况且,他们已是残兵败将,法宝尽毁,修为大损,翻不起大浪。放他们回去,反而会让阐教更加离心离德。元始那老儿,会怎么看待这四个‘被西方救走’的弟子?”
赵公明心中一动,明白了教主的意思。
放他们回去,不是仁慈,而是更大的算计。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被西方二圣所救,元始天尊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些弟子忠心耿耿,还是会怀疑他们与西方有勾结?
量劫之中,猜忌比刀剑更致命。
“既然教主有令,”赵公明收起金鞭,冷冷道,“今日便饶你们一命。滚吧!”
他顿了顿,又道:“回去告诉元始,再派这种货色来送死,来多少,我赵公明收多少!”
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相互搀扶,踉跄离去。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西方二圣对赵公明微微颔首,也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阵前,闻仲叹道:“可惜,未能斩草除根。”
赵公明摆手:“无妨。他们伤势极重,法宝全毁,没个十年八年,恢复不了。量劫之中,十年八年,足够他们上榜了。”
他看向西方二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过,西方二圣为何会来?他们不是在闭关疗伤吗?接引准提的伤势,据说至少要一个元会才能恢复,怎么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就能出来活动了?”
云霄走上前,低声道:“兄长,我观那接引准提的气息,虽然表面祥和,实则虚浮不定。他们恐怕是强撑着来的,为的就是救走这四人,卖阐教一个人情。”
赵公明点头:“不错。西方一直想东扩,苦无机会。如今阐教势弱,正是他们拉拢的好时机。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人,修为高深,若能拉入佛门,对西方是大补。”
闻仲抚须道:“公明道友,此事需尽快禀报教主。西方二圣此举,恐怕不只是救这四个人那么简单。”
“太师说得对。”赵公明道,“我这就去金鳌岛,面见教主。”
他骑黑虎,化作一道流光,朝金鳌岛飞去。
三霄和闻仲、杨戬等人收兵回营。
周营之中,气氛沉闷如死。
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人瘫坐在帐中,气息萎靡,面色灰败。他们的法宝或被毁、或重创,护体仙光破碎,修为跌落,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
姜子牙连忙命人取来疗伤丹药,亲自为他们服下。又命人熬制参汤,一碗碗端上来。
“四位师兄,那赵公明当真如此厉害?”姜子牙问道,眼中满是忧色。
文殊苦笑,声音沙哑:“定海神珠,名不虚传。二十四颗齐发,便是准圣也难抵挡。我等四人联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普贤叹息:“我等法宝尽毁,修为大损,没有百年苦功,难以恢复。可量劫之中,哪里还有百年给我们?”
慈航道:“子牙师弟,你可有办法联系西方二位圣人?方才他们出手相救,或许……”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许可以投靠西方,寻求庇护。
惧留孙摇头:“慈航师弟,西方二圣虽强,但毕竟是外人。若让他们介入太深,老师那里……”
文殊冷冷打断他:“老师?老师若能救我们,早就救了。他在玉虚宫,只顾自己疗伤,哪里管过我们的死活?”
帐内一片沉默。
惧留孙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元始天尊自从被玄顽子伤了道基,便深居简出,极少过问他们的事。广成子、赤精子、黄龙接连出事,他也只是让他们“从长计议”,从未亲自出手相救。
“或许……该为自己打算了。”普贤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四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光芒。
他们跟随元始多年,为阐教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连最基本的庇护都得不到。
这样的阐教,还值得效忠吗?
姜子牙站在一旁,看着四人的表情,心中暗暗叹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阐教金仙的心,已经开始散了。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是一个记名弟子,在这些金仙面前,人微言轻。
“四位师兄,先好好养伤吧。”姜子牙道,“其他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四人点头,各自闭目调息。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赵公明这一战,打得漂亮!”他笑道,“定海神珠,果然是洪荒顶级重宝。二十四颗齐发,准圣都扛不住。这要是砸在元始老儿头上,估计他也得懵。”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西方二圣已经介入,接下来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怕是要投靠西方了。”
玄顽子点头:“正好!让他们投。投了西方,才好名正言顺地坑杀。封神榜上,可不分阐教截教西方教,谁上榜都一样。”
他看向系统,在心中默念:“统子,惧留孙坑杀计划,可以收网了。让土行孙再演一场戏,引惧留孙来救。”
【系统:已安排。土行孙将再次‘求救’,惧留孙救徒心切,必来送死。届时,赵公明、三霄联手,送他上榜。】
玄顽子满意点头,对女娲道:“夫人,咱们回巫山喝茶。明天,惧留孙上路。”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得知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人重伤,赵公明大发神威,而西方二圣出手相救的消息,面色铁青。
“定海神珠……通天……”他咬牙,“你教出的好徒弟!”
他心中愤怒,却无可奈何。如今他伤势未愈,若亲自出手,鸿钧老师那里不好交代;若不出手,阐教金仙一个个陨落,阐教道统危在旦夕。
更让他不安的是,西方二圣的介入。
接引准提,那是一对老狐狸。他们出手救人,绝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另有所图。
“他们想拉拢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元始自语,“若这四人真的投了西方,阐教就真的完了。”
怎么办?
元始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白鹤童子忽然道:“老师,何不请西方二位圣人相助?他们今日出手救了文殊师叔等人,可见对阐教并无恶意。若能请他们出手对付赵公明,万仙阵可破。”
元始沉吟:“西方二圣……他们虽有野心,但眼下确实是唯一能抗衡赵公明的人。只是……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白鹤童子道:“老师,事急从权。若不破万仙阵,封神榜填不满,天道降罪,阐教便真的完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元始犹豫再三,终于下令:“白鹤,你持我法旨,去西方请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就说……就说我愿意与他们共商‘佛道合作’之事,阐教愿意与西方结盟,共抗截教。”
白鹤童子领命,化作白光飞向西方。
元始瘫坐在云床上,面色灰败。
他知道,这一步棋,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为了保住阐教,他别无选择。
次日,夹龙山飞云洞。
惧留孙正在洞中疗伤,忽然收到一枚传讯符——是土行孙的求救信号!
“师父救命!他们要杀我祭旗!师父快来!我在商营北边的小树林里!”
传讯符中,土行孙的声音凄厉恐惧,还夹杂着哭声。
惧留孙猛地站起,面色变幻不定。
“土行孙……还活着?”他心中又惊又喜。
但随即,他想起前日被赵公明重伤的经历,心中又涌起深深的恐惧。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再次落入陷阱,必死无疑。
不去,土行孙必死无疑。
“罢了!”惧留孙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徒弟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惧留孙再不济,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走出洞府,化作遁光,飞向万仙阵方向。
他没有通知文殊、普贤、慈航,也没有通知太乙。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来。他们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不会为了他的徒弟冒险。
这一战,他只能靠自己。
万仙阵北边,一片小树林中。
赵公明、三霄、闻仲、杨戬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惧留孙到来,赵公明大笑:“惧留孙,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做师父的,不会眼睁睁看着徒弟送死!”
惧留孙脸色铁青,声音沙哑:“赵公明,我徒弟在哪?”
赵公明一挥手,土行孙被押了出来。
矮子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嘴角还有血迹,眼中满是恐惧。见到惧留孙,他放声大哭:“师父!救我!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拿我祭旗!”
惧留孙心痛不已,厉声道:“赵公明!放了我徒弟!有什么本事,冲我来!”
赵公明冷笑:“冲你来?好!今日便让你师徒上榜团圆!”
他祭出定海神珠,二十四颗宝珠齐发,五色毫光铺天盖地!
惧留孙急忙祭出落魄钟仿品——这是他最后一件法宝,也是他最后的依仗。钟声悠悠,试图挡住神珠。
但神珠威力太强,落魄钟被砸中,瞬间破碎!
碎片四溅,惧留孙被碎片划伤,满脸是血。
他又祭出一件护身法宝——一面小盾,也是他珍藏多年的宝贝。但神珠再次砸来,小盾应声而碎。
神珠势如破竹,直奔惧留孙面门!
惧留孙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轰——!”
神珠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却没有砸中他本人。
惧留孙睁开眼,发现赵公明正冷笑着看着他。
“惧留孙,你运气不错。”赵公明道,“圣父……哦不,玄顽子师伯有令,留你一条狗命。你还有用。”
他一挥手,一道金光将惧留孙裹住,封印了他的修为。
“带下去,关入商营大牢。”
惧留孙被押走,土行孙也被押走。
临行前,土行孙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眼中满是愧疚。
“师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惧留孙苦笑:“不关你的事。是为师……太蠢了。”
两人被押入商营大牢。
曾经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如今沦为阶下囚,何等讽刺。
远处,玄顽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惧留孙搞定。接下来,该文殊、普贤、慈航了。”
他看向西方方向,眼中闪过算计之色。
“不过,这三人,得留给西方。让他们来救,让他们欠我人情。将来,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你不怕养虎为患?”
玄顽子笑道:“养虎为患?我养的不是虎,是三条丧家之犬。西方想要他们,就得付出代价。这买卖,不亏。”
两人相视而笑。
第263章 慈航密谋 西方初动
万仙阵一战后,周营气氛降到了冰点。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虽然拼死逃回了营中,但个个带伤,法宝尽毁,修为跌落。他们躲在各自的帐篷里,闭门不出,连姜子牙的慰问都婉言谢绝。
惧留孙被擒的消息传回,更让剩下的金仙们心惊胆战。
谁都知道,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这一夜,月黑风高。
慈航的帐篷内,一盏油灯昏暗摇曳。他盘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玉净瓶放在身侧,瓶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灵光黯淡,几乎成了摆设。
他在等一个人。
果然,三更时分,帐帘被轻轻掀开。
文殊、普贤一前一后闪了进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慈航师弟,”文殊压低声音,“你传讯让我们来,所为何事?”
慈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淡金光的玉符,放在三人中间。
“这是……”普贤瞳孔微缩。
“西方弥勒菩萨的联络符。”慈航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前日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出手救我们时,弥勒暗中将此符塞给了我。”
文殊脸色一变:“慈航,你想背叛师门?”
慈航苦笑:“背叛?文殊师兄,你扪心自问,师门还值得我们效忠吗?”
文殊沉默。
普贤也沉默。
帐篷内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
慈航继续道:“广成子师兄死了,赤精子师兄死了,黄龙师兄死了,惧留孙师兄被擒。我们呢?法宝尽毁,修为大损,老师可有半句慰问?他躲在玉虚宫,只顾自己疗伤,何时管过我们的死活?”
文殊咬牙:“可我们毕竟是阐教弟子,背叛师门,是要受天道惩罚的!”
“天道惩罚?”慈航冷笑,“文殊师兄,你看看这封神量劫,谁不是在被天道惩罚?上榜是死,不上榜也是生不如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条生路。”
他从袖中又取出三枚玉符,分别递给文殊和普贤,自己留了一枚。
“这是弥勒给的三枚‘往生符’,捏碎即可与西方建立联系。他说,只要我们愿意,西方随时欢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承诺,若我们投靠西方,可授菩萨果位,享极乐气运,不受封神榜约束。”
普贤握着玉符,手微微颤抖:“菩萨果位……那岂不是要改换门庭,剃度出家?”
慈航道:“出家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我们能活下来。量劫之后,谁还在乎你出不出家?活着,才有道途;死了,万事皆空。”
文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慈航,你确定西方能保我们平安?”
慈航点头:“弥勒说了,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虽伤,但底蕴犹在。而且,西方有八宝功德池,可洗去因果业力,重塑金身。我们若去,不仅伤势可愈,修为还可能更进一步。”
他又道:“况且,你们想想,老师已经与西方结盟了。白鹤童子前日奉元始法旨去了灵山,说是要共商‘佛道合作’之事。连老师都与西方合作了,我们投靠西方,又算得了什么背叛?”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此事……需从长计议。”文殊道,“容我考虑几日。”
慈航点头:“自然。不过,文殊师兄,时间不等人。惧留孙已被擒,下一个或许就是我们。你若考虑好了,随时捏碎此符,弥勒自会接应。”
文殊和普贤收起玉符,悄悄离去。
慈航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灯火,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想起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在阐教修行时的清高自许,想起下山时斩妖除魔的豪情壮志……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修道……修的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没有人回答。
帐外,夜风呜咽,仿佛在为阐教的衰落唱挽歌。
与此同时,商营大牢。
惧留孙被关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手脚被缚龙索捆住,法力被封,动弹不得。
他靠在墙角,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
牢房外,闻仲端坐审问台前,三目开合,神光湛然。
“惧留孙,老夫问你,元始天尊接下来有何打算?”闻仲沉声问道。
惧留孙闭口不言。
闻仲冷笑:“你不说,老夫也知道。无非是请西方二圣出手,或者让剩下的金仙们拼命。可你觉得,文殊、普贤、慈航还会为你阐教卖命吗?”
惧留孙身子一颤。
闻仲继续道:“老夫告诉你,你被擒的消息传出后,文殊、普贤、慈航连问都没问一句。他们正在商量,如何投靠西方,保全性命。”
“不可能!”惧留孙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们……他们不会……”
“不会?”闻仲大笑,“惧留孙,你太天真了。量劫之中,人人自危。你阐教金仙,表面上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广成子、赤精子死的时候,他们可曾伤心?黄龙死的时候,他们可曾流泪?”
惧留孙再次沉默。
闻仲站起身,走到牢房前,俯视着他:“惧留孙,老夫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元始的计划,老夫可以在圣父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一命。甚至,可以放你和土行孙离开,让你们师徒找个地方隐居,避开量劫。”
惧留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你……你骗我。”
闻仲摇头:“老夫从不骗人。你若不信,老夫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惧留孙犹豫良久,终于开口:“元始老师……他派白鹤童子去西方,请接引、准提相助。他答应与西方结盟,条件是……西方帮他破万仙阵,他允许西方在东方传教。”
闻仲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还有呢?”
“还有……老师打算让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做西方与阐教的联络人。他说,这样既能让西方满意,又能稳住三人的心。”惧留孙道,“老师知道他们动了投靠西方的心思,所以提前拉拢。”
闻仲沉吟:“元始倒是打的好算盘。既想借西方的力,又想控制住自己的人。可惜,他低估了文殊、普贤、慈航的野心。”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惧留孙,你好生待着。若你所说的属实,老夫自会兑现承诺。”
惧留孙看着闻仲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出卖师门,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金鳌岛,通天道场。
赵公明将万仙阵前的情况详细禀报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盘坐云床,面色平静,听完后淡淡道:“西方二圣终于坐不住了。”
“教主,”赵公明道,“弟子担心,若西方真的介入,万仙阵恐难守住。接引准提毕竟是圣人……”
通天摆手:“圣人又如何?他们有伤在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况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圣人。”
他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女娲圣像(通天供奉的女娲法相),眼中闪过信任之色。
“五师妹虽然不直接出手,但若西方二圣敢放肆,她不会坐视。还有后土娘娘,地道圣人,也不会让西方在自己眼皮底下胡来。”
赵公明稍稍安心:“那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如何处理?”
通天道:“让他们投西方。投了西方,才好名正言顺地击杀。封神榜上,多三个金仙,正合天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此之前,先让他们‘密谋’一番。让申公豹在暗中推波助澜,确保他们投西的决心足够坚定。”
“弟子明白。”赵公明领命退下。
云端之上,玄顽子正嗑着瓜子,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水镜里,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在各自帐中辗转反侧,手握往生符,犹豫不决。
“还在犹豫?”玄顽子撇嘴,“要不要我帮他们一把?”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你又要做什么?”
玄顽子嘿嘿一笑:“给他们加点‘动力’。比如,让申公豹去告诉他们,元始已经知道他们有投西之心,正准备清理门户。这样一来,他们不投也得投。”
女娲摇头:“夫君这招,真够损的。”
“损吗?我觉得挺实用的。”玄顽子笑道,当即在心中联系申公豹。
周营,申公豹正在自己帐中盘算下一步计划,忽然接到玄顽子的传音。
“申公豹,去告诉文殊、普贤、慈航,就说元始已经知道他们与西方有联系,准备让白鹤童子带法旨来问罪。让他们尽快做决定。”
申公豹眼睛一亮,当即起身,朝文殊的帐篷走去。
“文殊师兄,睡了吗?”申公豹在帐外轻声问道。
文殊正握着往生符发呆,听到申公豹的声音,连忙将符收起,故作镇定:“申公豹师弟?这么晚了,何事?”
申公豹掀帘而入,面色凝重:“师兄,我刚从玉虚宫那边得到消息,老师派白鹤童子来周营,说是要传达法旨。”
文殊脸色一变:“什么法旨?”
申公豹压低声音:“据说,是调查广成子、赤精子师兄陨落的真相,以及……清查内奸。”
文殊瞳孔骤缩:“内奸?”
申公豹点头:“师兄,你想想,广成子、赤精子师兄接连陨落,黄龙师兄也死了,惧留孙师兄被擒,老师岂能不起疑心?他怀疑有内奸与截教勾结,出卖了诸位师兄。”
文殊额头渗出冷汗。
申公豹继续道:“而且,我听说,老师已经知道,有人与西方有联系……”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文殊。
文殊脸色惨白:“你……你什么意思?”
申公豹叹气:“师兄,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和普贤、慈航师兄与西方有接触。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老师若真的追究下来,你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文殊双手颤抖,良久,咬牙道:“多谢师弟提醒。我知道了。”
申公豹点头,转身离去。
文殊独坐帐中,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取出往生符,不再犹豫,用力捏碎。
符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片刻后,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文殊道友,你终于想通了。贫僧弥勒,恭候多时。”
文殊深吸一口气:“菩萨,我愿投西方。但普贤、慈航两位师弟……”
“放心,他们也会同意的。”弥勒笑道,“明日午夜,西方会派接引佛光前来接引。届时,你三人一起西行,入我佛门,证菩萨果位。”
“好。”文殊点头,眼中再无犹豫。
与此同时,普贤、慈航也先后捏碎了往生符。
三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次日午夜,月明星稀。
周营外,三道身影悄悄走出营地,朝西方飞去。
正是文殊、普贤、慈航。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周营,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走吧。”文殊道,“从今往后,我等便是西方之人。”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片刻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他们接引而去。
周营中,姜子牙站在帐外,看着三道远去的遁光,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转身回帐,提笔写下奏章,向玉虚宫禀报:“文殊、普贤、慈航叛教投西,请老师定夺。”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收到姜子牙的奏报,面色铁青。
“叛徒!叛徒!”他怒喝,一掌拍碎面前的案几。
白鹤童子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老师,是否要派人追回?”
“追?怎么追?”元始冷笑,“他们已入西方,接引准提亲自接应,谁能追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罢了,罢了。他们要走,便让他们走。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白鹤童子低头不语。
元始看向西方,眼中闪过深深的疲惫。
阐教,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金鳌岛,通天道场。
赵公明将文殊、普贤、慈航投西的消息禀报通天。
通天教主淡淡道:“果然如此。公明,你继续镇守万仙阵。若西方派人来犯,不必留情。”
“弟子明白。”赵公明领命。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满意地点头。
“文殊、普贤、慈航,顺利投西。接下来,就该让他们‘发挥余热’了。”
女娲轻笑:“夫君,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玄顽子嘿嘿一笑:“让他们当‘内应’。表面上帮西方对付截教,实际上帮截教坑西方。这叫‘双重间谍’,玩起来最刺激。”
女娲摇头:“你呀,真是不当人。”
“不当人就不当人。”玄顽子耸肩,“反正这洪荒,本来就是谁狠谁说了算。”
他看向系统:“统子,文殊、普贤、慈航投西,下一个该谁?”
【系统:太乙真人。哪吒线即将引爆,请宿主做好准备。】
玄顽子眼睛一亮:“太乙?终于轮到这小子了。夫人,咱们去乾元山转转,看看哪吒那小子怎么样了。”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封神棋局,愈演愈烈。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西方酝酿。
第264章 土行孙的抉择与惧留孙西去
商营大牢,阴暗潮湿。
土行孙蜷缩在牢房角落,双手抱膝,瑟瑟发抖。自从被擒以来,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好些日子了。没有人来审问他,没有人来打骂他,甚至没有人来多看他一眼。每天只有送饭的士兵按时把一碗稀粥和两个窝头放在牢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种被遗忘的感觉,比挨打更让他恐惧。
“师父……快来救我啊……”土行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他不知道的是,惧留孙就关在这座大牢的另一头。师徒二人,相隔不过数十丈,却浑然不知。
更不知道的是,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叔,已经叛教投西,再也不会来救任何人了。
夜已深,牢中灯火昏暗。
土行孙迷迷糊糊地睡去,忽然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面容慈悲的老僧,不知何时出现在牢房外。
那老僧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却丝毫不惹眼,仿佛与阴暗的牢房融为一体。他手持一串念珠,每颗念珠上都刻着梵文经文,微微发光。
“你……你是谁?”土行孙惊恐地往后缩。
老僧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如春风:“贫僧乃西方弥勒菩萨座下弟子,法号‘慧明’。奉二位圣人之命,特来救你师徒脱离苦海。”
土行孙愣住了:“西方?救我?”
慧明点头:“你师父惧留孙,与我西方有缘。二位圣人欲渡他入佛门,证罗汉果位。你若愿意,也可同去。”
土行孙大喜,连连磕头:“愿意!愿意!弟子愿意!求大师救我!”
慧明摆手:“不急。救你之前,需先救你师父。你且在此等候,贫僧去去便来。”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大牢另一头,惧留孙的牢房。
惧留孙靠在墙角,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他的法力被封印,法宝尽毁,修为大跌,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阐教金仙?元始弟子?这些曾经让他骄傲的身份,如今都成了笑话。广成子死了,赤精子死了,黄龙死了,文殊、普贤、慈航投了西方,他这个惧留孙,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惧留孙道友。”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牢房中响起。
惧留孙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灰袍老僧站在牢房外,手持念珠,面带微笑。
“你是谁?”惧留孙警惕道。
慧明道:“贫僧西方弥勒菩萨座下慧明,奉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法旨,特来渡道友入佛门。”
惧留孙一愣,随即冷笑:“渡我?我乃阐教金仙,元始天尊弟子,岂能投西方?况且,我如今修为被封,法宝尽毁,就是个废人。你们渡我何用?”
慧明摇头:“道友此言差矣。二位圣人看中的,不是道友的法宝,不是道友的修为,而是道友的根基、道友的缘法。道友与佛门有缘,本当为‘惧留孙佛’,享西方极乐。只因误入阐教,蹉跎多年。如今迷途知返,正是时候。”
惧留孙心中一动:“惧留孙佛?”
慧明点头:“正是。二位圣人已为道友备好佛位,只等道友点头。届时,道友不仅可恢复修为,还可更上一层楼,证得罗汉果位,享极乐长生。”
惧留孙沉默了。
他不傻,知道西方渡他,不过是看中他阐教金仙的身份,想借他打击阐教、拉拢人心。但话说回来,他如今还有什么选择?阐教回不去了,元始天尊连问都不问他一句。截教要杀他,商营要杀他,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地。
“我徒弟呢?”惧留孙问。
慧明笑道:“土行孙与道友同去,可为道友座下侍者。”
惧留孙咬牙:“好!我答应!”
慧明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佛印,印上有梵文“惧留孙”三字。他将佛印按在惧留孙额头,金光一闪,惧留孙体内的封印瞬间破碎,法力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同时,一股温和的佛光涌入惧留孙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道基、滋养着他枯竭的元神。
惧留孙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中。那些被定海神珠砸出的暗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削去的顶上三花,竟然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
“这……”惧留孙又惊又喜。
慧明道:“此乃二位圣人以八宝功德池水炼制的‘往生佛印’,可洗去道友身上的业力、修复道友的根基。从今日起,道友便是西方‘惧留孙佛’,位列罗汉,享极乐果位。”
惧留孙,不,惧留孙佛双手合十,口称:“南无阿弥陀佛。多谢二位圣人,多谢慧明师兄。”
慧明点头,又取出一枚佛印,去土行孙的牢房,如法炮制。
片刻后,师徒二人已被渡化为佛门弟子,周身佛光隐隐,与之前判若两人。
“走吧。”慧明道,“二位圣人正在灵山等候。”
三人化作三道金光,从牢房墙壁穿出,无声无息地飞出商营。
商营上空,一道无形的金光护罩笼罩着整个营地——那是玄顽子以混沌珠布下的禁制,专门防止西方偷人。
但此刻,禁制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三道金光通过。
缝隙外,玄顽子负手而立,看着三道远去的金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娲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夫君,你不是说要坑杀惧留孙吗?为何又放他走?”
玄顽子笑道:“夫人,杀一个惧留孙有什么意思?让他去西方,当‘惧留孙佛’,然后……再让他‘意外’上榜。这样一来,西方不能说我们欺负他们,元始也不能说我们杀他弟子。封神榜上多一个佛门罗汉,多有趣?”
女娲摇头:“你呀,总是这么不当人。”
玄顽子耸肩:“不当人就不当人。反正这洪荒,本来就是谁狠谁说了算。”
他看向系统:“统子,惧留孙被西方渡走,算不算坑杀完成?”
【系统:惧留孙被渡化为‘惧留孙佛’,已脱离阐教,间接达成‘坑杀’效果(对阐教而言等同于损失)。奖励部分发放:混沌灵宝‘阴阳缚神索’x1,修为提升至鸿蒙太极金仙大圆满。剩余奖励待惧留孙佛‘意外上榜’后补发。】
玄顽子满意点头:“好。接下来,该文殊、普贤、慈航了。他们已经在西方了吧?”
女娲点头:“前日抵达,接引准提正在为他们举行‘皈依大典’。夫君要去‘观礼’吗?”
玄顽子嘿嘿一笑:“当然要去。顺便,给他们送份‘大礼’。”
两人化作流光,朝西方极乐世界飞去。
商营中,闻仲正在中军帐内批阅军报,忽然感应到牢房方向的异动,连忙赶去。
打开牢门,只见惧留孙和土行孙的牢房空空如也,只留下两枚碎裂的佛印碎片。
闻仲脸色一变,拿起碎片细看,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佛光。
“西方……”闻仲咬牙,“好一个西方!竟敢从我商营大牢里偷人!”
他立刻去寻玄顽子,却发现玄顽子已不在营中。
“圣父呢?”闻仲问侍卫。
侍卫摇头:“圣父方才还在,转眼就不见了。”
闻仲叹气,知道玄顽子定是故意的。
“罢了,罢了。”闻仲自语,“圣父自有圣父的打算。惧留孙被西方渡走,总比留在商营强。至少,封神榜上少一个名字,商营少一个麻烦。”
他将碎片收起,回帐继续批阅军报。
云端之上,西方极乐世界。
灵山脚下,金光铺地,梵唱悠扬。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高坐莲台,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普照。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跪在莲台前,已经剃度出家,身披袈裟,头顶戒疤。
“文殊,你与佛门有缘,今日皈依,赐你‘文殊菩萨’果位,掌智慧法门。”接引道。
文殊叩首:“南无阿弥陀佛。多谢圣人。”
“普贤,赐你‘普贤菩萨’果位,掌行愿法门。”准提道。
普贤叩首:“南无阿弥陀佛。多谢圣人。”
“慈航,赐你‘观音菩萨’果位,掌慈悲法门。”接引道。
慈航——如今应称观音——叩首:“南无阿弥陀佛。多谢圣人。”
三菩萨各归其位,佛光加身,气息大涨。
就在此时,天际三道金光飞来,落在灵山脚下。
正是慧明、惧留孙佛、土行孙。
“二位圣人,”慧明行礼,“弟子已将惧留孙道友渡来。”
接引点头,看向惧留孙:“惧留孙,你可愿皈依佛门,证罗汉果位?”
惧留孙跪倒:“弟子愿意。”
“善。”接引伸手一指,一道佛光没入惧留孙眉心,“赐你‘惧留孙佛’果位,列十八罗汉之数。”
惧留孙——如今应称惧留孙佛——叩首:“南无阿弥陀佛。多谢圣人。”
土行孙也被赐为“地行尊者”,为惧留孙佛座下侍者。
至此,阐教残余金仙,除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少数外,几乎全部归入西方。
灵山之上,佛光更盛。
但接引准提心中清楚,这些“菩萨”、“罗汉”虽然来了,但心是否真的皈依,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只要人在西方,迟早会真正成为佛门弟子。
“玄顽子……”准提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为何放惧留孙来?莫非……又在算计什么?”
接引摇头:“不知。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量劫之中,各凭本事。”
二圣不再多言,继续主持皈依大典。
远处,玄顽子和女娲隐于虚空,看着这一幕。
“夫人,你看那文殊、普贤、慈航,穿上袈裟还挺像那么回事。”玄顽子笑道。
女娲轻声道:“夫君,你真的要让他们‘意外上榜’吗?”
玄顽子点头:“当然。封神榜上,还缺几个正神。文殊、普贤、慈航,还有惧留孙佛,正合适。等量劫结束,他们就会‘意外’陨落,真灵上榜。”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不急。先让他们在西方待着,帮西方‘壮大’势力。等西方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再给他们当头一棒。”
女娲摇头:“夫君,你这一箭双雕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玄顽子嘿嘿一笑:“夫人过奖。我这叫‘不当人’。”
两人相视而笑,消失在虚空中。
封神棋局,愈演愈烈。
而西方的“菩萨”、“罗汉”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玄顽子棋盘上的棋子。
第265章 太乙陨落 哪吒投商
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盘坐丹房之中,面前丹炉火焰熊熊,炉中九枚金丹正在最后的凝丹阶段。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不是因为炼丹,而是因为近日传来的消息。
文殊、普贤、慈航叛教投西。惧留孙被商营擒获后,又被西方悄悄渡走,成了什么“惧留孙佛”。黄龙真人陨落。广成子、赤精子生死不明——元始对外宣称闭关疗伤,实则早已上榜。
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只剩下他太乙、玉鼎真人、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五人。
“老师……”太乙望向玉虚宫方向,眼中满是苦涩。
他跟随元始多年,自认忠心耿耿。可如今阐教危在旦夕,元始却只顾自己疗伤,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让他心寒的是,元始已经开始逼迫剩下的金仙去万仙阵送死——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都已接到法旨,不日便要下山。
“师父。”哪吒从洞外走进来,莲花化身在丹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手持火尖枪,脚踏风轮,英气逼人,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太乙看了他一眼:“哪吒,你今日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哪吒淡淡道,“师父,弟子听说,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叔投了西方?”
太乙脸色一沉:“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哪吒低头:“是。”
但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有再说。
太乙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哪吒,如今阐教势弱,截教势大,西方也在暗中窥伺。为师若有什么不测,你……你就回陈塘关,找你父亲吧。”
哪吒猛地抬头:“师父!您说什么?”
太乙摆手:“为师只是随口一说。你且下去吧,为师要凝丹了。”
哪吒犹豫片刻,转身退出丹房。
太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别。
次日,玉虚宫法旨降下。
白鹤童子亲至乾元山,传达元始天尊的命令:“太乙,万仙阵久攻不破,阐教颜面尽失。你速下山,与姜子牙商议破阵之策。若再拖延,定不轻饶!”
太乙接旨,面色铁青。
他知道,这是元始在逼他送死。万仙阵有赵公明、三霄坐镇,有定海神珠、混元金斗等重宝,他一个太乙金仙,如何去破?
但师命难违,他不能不去。
“哪吒,”太乙唤来徒弟,“随为师下山。”
哪吒点头,沉默地跟在师父身后。
两人化作遁光,朝周营飞去。
周营,中军帐。
姜子牙正在与申公豹商议军务,见太乙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太乙师兄,你可算来了!”姜子牙满脸愁容,“赵公明日日叫阵,我军无人能敌。老师催得紧,我实在没办法了。”
太乙沉声道:“子牙师弟,赵公明有定海神珠,非一人可敌。若要破阵,需多人联手,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姜子牙苦笑:“联手?师兄,如今阐教还有谁可联手?玉鼎师兄闭门不出,清虚、道行、灵宝三位师兄虽未到,但也是自顾不暇。文殊、普贤、慈航投了西方,惧留孙被擒……就剩你我,还有谁?”
太乙沉默。
是啊,还有谁?
申公豹忽然道:“太乙师兄,贫道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乙看他:“说。”
申公豹压低声音:“那赵公明虽然厉害,但他有个弱点——定海神珠虽强,却只能攻击直线,无法拐弯。若有人能从侧面牵制,或可破之。”
太乙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申公豹道:“师兄可让哪吒师侄从侧面进攻,吸引赵公明注意。师兄则从正面以九龙神火罩猛攻。若能将赵公明缠住,三霄必定来救。届时,子牙师弟率军在后方接应,或可寻得破绽。”
太乙沉吟片刻,点头:“此计可行。”
他不知道的是,申公豹早已将这套说辞,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赵公明。
商营,中军帐。
赵公明听完申公豹的传讯,哈哈大笑:“太乙这老儿,果然上当了!他想让哪吒牵制我?正好,我也想会会那个莲花化身的小子。”
闻仲抚须道:“公明道友,太乙有九龙神火罩,防御极强,不可小觑。”
赵公明摆手:“太师放心。他九龙神火罩再强,也挡不住我的定海神珠。至于哪吒……”
他看向云霄:“云霄师妹,混元金斗可克制莲花化身否?”
云霄点头:“莲花化身虽无血肉,但元神仍在。混元金斗一照,削他顶上三花,破他元神,照样上榜。”
赵公明满意点头:“好!明日便让太乙师徒,有来无回!”
次日,万仙阵前。
太乙真人率哪吒,以及姜子牙调拨的数百名修士,浩浩荡荡来到阵前。
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早已等候多时。
“太乙!你终于来了!”赵公明大笑,“我还以为你缩在乾元山不敢出来了呢!”
太乙脸色铁青:“赵公明,休要张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祭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呼啸而出,张牙舞爪扑向赵公明!火龙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温度骤升,地面的砂石都被烤得炸裂。
赵公明冷笑,定海神珠祭出,一颗神珠砸向火龙!
“轰——!”
神珠与火龙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火龙被砸得倒退,但并未溃散,九龙盘旋,再次扑上。
太乙咬牙,全力催动神火罩。九条火龙越战越勇,竟与定海神珠斗了个旗鼓相当!
“咦?”赵公明挑眉,“太乙,你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定海神珠不是一颗,是二十四颗!”
他左手一挥,二十四颗神珠齐发!五色毫光铺天盖地,如流星雨般砸向太乙!
太乙脸色大变,急催神火罩护体。九条火龙收缩成一面火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
神珠接连砸在火盾上,火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太乙口吐鲜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师父!弟子来助你!”
哪吒大喝,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从侧面杀向赵公明!他速度极快,风火轮带起两道烈焰,在空中划出两道赤红的轨迹。
赵公明看都不看他,一颗定海神珠砸去!
哪吒急闪,神珠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火星。莲花化身虽然没有血肉,但被神珠擦过,也让他痛彻心扉。
“好厉害!”哪吒咬牙,火尖枪刺出,枪尖凝聚一点寒芒,直取赵公明后心!
赵公明回身,金鞭一挥,击退火尖枪。同时,另一颗神珠砸向哪吒胸口!
哪吒躲避不及,被神珠砸中,倒飞出去,撞在远处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哪吒!”太乙目眦欲裂。
“师父……弟子没事……”哪吒挣扎着爬起来,莲花化身出现数道裂痕,金光黯淡。但他强撑着,再次冲上前去。
就在此时,三霄从阵中杀出!
云霄祭出混元金斗,金光一闪,照向太乙头顶!
太乙只觉顶上三花剧烈摇曳,胸中五气翻涌不止,仿佛要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
“不好!”太乙大惊,急催神火罩护体。但神火罩正在抵挡定海神珠,根本无力分神。
金光再次照来,太乙头顶的三花,被削去一朵!
“啊——!”太乙惨叫,修为暴跌。
琼霄祭出金蛟剪,两条金蛟化作一道金光,剪向太乙腰身!
太乙躲闪不及,被金蛟剪划过,护体仙光破碎,腰部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血狂喷。
碧霄祭出缚龙索,绳索如灵蛇,缠住太乙双腿,将他倒吊起来!
赵公明趁机,一颗定海神珠砸中太乙胸口!
“噗——!”
太乙喷出一大口金血,胸口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九龙神火罩失去控制,九条火龙哀鸣着消散。
“师父!”哪吒拼尽全力冲过来,却被琼霄的金蛟剪拦住。
“哪吒,你师父死定了!”琼霄冷笑,“你还是想想自己吧!”
哪吒咬牙,火尖枪狂扫,与金蛟剪斗在一起。但他修为本就不如琼霄,又受了伤,很快落入下风。
“轰——!”
又是一颗定海神珠砸在太乙身上,太乙的肉身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碎!
元神刚遁出,云霄的混元金斗照来,将元神定住。
“太乙,上路吧。”云霄冷声道。
太乙元神挣扎,凄厉嘶吼:“不——!老师救我——!”
无人应答。
云霄催动混元金斗,金光再照,太乙元神消散,真灵飘飘荡荡,飞向封神榜。
远处,封神榜上,“太乙真人”四个字骤然亮起!
“师父——!!!”
哪吒眼睁睁看着太乙陨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浑身颤抖,莲花化身的光芒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你们……你们杀了我师父!”哪吒眼中满是血丝,火尖枪指向赵公明,“我要杀了你们!”
赵公明冷冷看着他:“哪吒,你师父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你若识相,速速退去,我饶你一命。”
“我不退!”哪吒疯狂地冲上去,火尖枪化作漫天枪影,刺向赵公明!
赵公明叹息一声,定海神珠砸出,正中哪吒胸口。
哪吒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没能爬起来。
莲花化身的裂痕越来越多,金光几乎完全熄灭。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哪吒,你走吧。”闻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母亲殷氏还在陈塘关等你。你若死在这里,她该多伤心?”
哪吒浑身一震。
母亲……殷氏……
那个温柔的女人,那个在他剔骨还父时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我……”哪吒咬牙,挣扎着爬起来,“我走!”
他收起火尖枪,脚踏风火轮,头也不回地朝陈塘关方向飞去。
身后,赵公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云霄道:“兄长,为何放他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公明道:“圣父有令,留哪吒一命。他还有用。”
云霄不再多言。
众人收兵回营。
陈塘关,李府。
李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急速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红光从天际飞来,落在院中。
是哪吒。
但此时的哪吒,浑身是伤,莲花化身裂痕密布,金光黯淡,气息萎靡。他踉跄着走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李靖面前。
“父亲……”哪吒声音沙哑,“师父……师父死了……”
李靖浑身一震。
太乙真人,死了?
他虽然对阐教、对太乙多有不满,但太乙毕竟是哪吒的师父,是那个将哪吒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人。
“起来说话。”李靖扶起哪吒,沉声道,“怎么回事?”
哪吒将万仙阵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太乙被赵公明定海神珠砸碎肉身、被混元金斗削去三花时,声音哽咽,几度说不下去。
李靖听完,沉默良久。
“你师父……是奉命送死。”李靖缓缓道,“元始天尊明知万仙阵凶险,却逼你师父去破阵,这是借刀杀人。”
哪吒猛地抬头:“借刀杀人?为什么?”
李靖苦笑:“因为阐教已经完了。元始天尊需要有人上榜,填满封神榜。你师父……只是其中之一。”
哪吒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了太乙临终前的嘶吼:“老师救我——!”
老师没有救他。
老师甚至没有出现。
“父亲,”哪吒声音冰冷,“弟子想……回商营。”
李靖一愣:“回商营?做什么?”
哪吒道:“投商。为师父报仇。”
李靖沉默了。
他知道,哪吒投商,意味着与阐教彻底决裂,意味着与金吒、木吒为敌。
但他也知道,阐教不值得效忠。
“好。”李靖点头,“为父与你同去。”
哪吒愣住了:“父亲,您……”
李靖道:“金吒、木吒被文殊、普贤带走,如今已投西方。为父留在陈塘关,早晚也是被清算的对象。不如投商,搏一条生路。”
哪吒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父子二人收拾行装,连夜离开陈塘关,朝朝歌方向飞去。
金鳌岛,通天道场。
赵公明将万仙阵前的情况禀报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盘坐云床,听完后淡淡道:“太乙死了。阐教金仙,如今还剩玉鼎、清虚、道行、灵宝四人。”
赵公明道:“教主,哪吒逃了,要不要追?”
通天摆手:“不必。圣父有令,留他一命。况且,他投商,对我们有利。”
赵公明点头:“弟子明白了。”
通天看向西方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西方收了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以为占了便宜。殊不知,这些‘菩萨’‘罗汉’,早晚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公明,你继续镇守万仙阵。等封神榜填满,量劫自消。”
“弟子遵命。”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太乙死了,哪吒投商,李靖也投商。阐教金仙还剩四个,够元始心疼一阵子了。”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清虚、道行、灵宝三人,还在各自洞府观望。元始必定会逼他们下山送死。”
玄顽子笑道:“那就让他们来。一个个送,一个个上榜。统子,准备好了吗?”
【系统:已准备。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三人,将分别于近几日内入阵。请宿主安排‘坑杀套餐’。】
玄顽子点头,对女娲道:“夫人,咱们先回巫山喝茶。好戏,还在后头。”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封神棋局,接近尾声。
而剩下的四位阐教金仙——玉鼎、清虚、道行、灵宝,各有各的命运。
玉鼎闭门不出。清虚、道行、灵宝三人,则将陆续踏上不归路。
第266章 灵宝入彀 韦护替劫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阴沉如墨。
殿中站着三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三位金仙皆垂首而立,不敢与元始对视。
“万仙阵久攻不破,阐教颜面尽失。”元始冷冷开口,“广成子、赤精子、黄龙、太乙接连陨落,文殊、普贤、慈航叛教投西,惧留孙被擒后亦入西方。我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只剩你四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三人:“玉鼎闭门不出,借口疗伤,实则畏战。你三人,便是阐教最后的希望。”
灵宝大法师硬着头皮道:“老师,万仙阵有赵公明、三霄坐镇,定海神珠、混元金斗皆是重宝。弟子等修为有限,恐……”
“恐什么?”元始打断他,语气严厉,“为师养你们千载,便是让你们在危难时退缩的?封神榜上正神之位尚有空缺,若你三人能破一阵,便是大功一件,为师自会向老师请功,赐你们金仙道果。”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苦涩。
赐金仙道果?他们本就是金仙。元始这话,分明是空头支票。
但师命难违,若当场拒绝,只怕立刻就会被以“叛教”论处,直接送上封神榜。
“弟子……领命。”三人叩首。
退出玉虚宫后,灵宝大法师拉住道行天尊,低声道:“道行师弟,老师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啊。”
道行天尊叹气:“知道又如何?抗命是死,入阵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清虚道德真君沉默片刻,道:“我听说,那赵公明的定海神珠虽然厉害,但并非没有克制之法。若能有重宝护体,或可抵挡一二。可惜,我等法宝……”
他没有说下去。三人的法宝虽不算差,但与定海神珠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灵宝大法师咬牙:“罢了,生死有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人各自回洞府,准备入阵事宜。
灵宝大法师回到洞府,面色灰败。
他的弟子韦护迎上前来:“师父,老师召您去玉虚宫,所为何事?”
灵宝大法师看着这个弟子,心中五味杂陈。
韦护是他在封神量劫前新收的弟子,资质不错,修行也勤勉。更关键的是,韦护是他的“替劫弟子”——元始密令,让金仙们收徒,以弟子替自己上榜。
“韦护,”灵宝大法师缓缓道,“为师明日要入万仙阵破阵。此去凶险,你……可愿随行?”
韦护毫不犹豫:“弟子愿随师父赴汤蹈火!”
灵宝大法师心中一暖,又涌起深深的愧疚。
他不知道,这个忠心的弟子,明日便会为他而死。
次日,万仙阵前。
灵宝大法师率韦护,以及数十名三代弟子,来到阵前。
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早已等候多时。
“灵宝!你终于来了!”赵公明大笑,“我还以为你要缩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呢!”
灵宝大法师脸色铁青:“赵公明,休要张狂!今日贫道来破你的万仙阵!”
赵公明挑眉:“破阵?就凭你?带着一群虾兵蟹将?”
他扫了一眼灵宝身后的弟子,嗤笑道:“灵宝,你这些徒弟,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真仙。你这是带他们来送死吗?”
灵宝大法师咬牙,不说话。
他知道赵公明说的是实话。但他的任务不是破阵,而是——试探虚实。
元始给他的密令是:入阵后,尽可能摸清阵法变化,若能找到破绽便建功;若不能,也要消耗截教的法力,为后续的道行、清虚创造机会。
说白了,他就是个探路石。
“布阵!”灵宝大法师大喝。
数十名弟子各就其位,摆出一套简单的合击之阵。灵宝大法师则祭出他的法宝——一件品质不错的后天灵宝“混元锤”。
“杀!”
灵宝大法师率先冲入阵中!
赵公明冷笑,定海神珠祭出,一颗神珠砸向灵宝!
灵宝急闪,混元锤砸出,与神珠对撞!
“轰——!”
混元锤被震得倒飞,灵宝虎口崩裂,金血直流。他心中骇然——定海神珠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不能退。
“韦护!从侧面进攻!”灵宝大喝。
韦护应声,祭出一口仙剑,从侧面杀向赵公明。
赵公明看都不看他,一颗神珠砸去,韦护的仙剑瞬间碎裂,本人也被砸得吐血倒飞。
“师父……弟子无能……”韦护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已断。
灵宝大法师目眦欲裂,却无法分心救援。
就在这时,阵中杀出金光圣母!
“灵宝,受死!”金光圣母大喝,二十四面金镜齐转,金光如潮水般涌向灵宝!
灵宝急祭混元锤护体,但金光专攻元神,混元锤虽能挡住物理攻击,却挡不住元神攻击。
灵宝只觉识海剧震,元神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痛不欲生。
“啊——!”
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混元锤失控坠落。
赵公明趁机,定海神珠再砸!
“砰!”
神珠正中灵宝胸口,胸骨断裂,金血狂喷。灵宝倒飞出去,撞在阵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师父!”韦护拼命爬过去,护在灵宝身前,“赵公明!要杀我师父,先杀我!”
赵公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倒是个忠心的弟子。”赵公明淡淡道,“可惜,你跟错了师父。”
他抬手,定海神珠再次祭出,却对准了韦护!
“不——!”灵宝嘶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砰!”
神珠砸中韦护,韦护的肉身瞬间崩碎,元神刚遁出,便被金光圣母的镜光一照,真灵上榜。
封神榜上,“韦护”二字亮起。
“徒儿——!”灵宝大法师抱住韦护破碎的衣袍,老泪纵横。
他知道,韦护是替他死的。
元始让他们收徒替劫,韦护便是他的“替劫弟子”。如今韦护上榜,他暂时安全了。
但这份安全,是用徒弟的命换来的。
“灵宝,上路吧。”赵公明冷冷道。
定海神珠再起!
灵宝大法师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
“谁?!”赵公明抬头。
只见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虚影出现在云端。
“赵道友,灵宝与我西方有缘,可否放他一条生路?”准提笑道。
赵公明冷笑:“又是你们?上次救了文殊、普贤、慈航,这次又来救灵宝?你们西方是收破烂的吗?”
接引摇头叹息:“赵道友此言差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灵宝道友修行不易,何必赶尽杀绝?”
赵公明正要反驳,忽然接到通天教主的传音:“放他走。灵宝已无威胁,让他去西方,正好可以监视文殊等人。”
赵公明虽不甘,但还是收起神珠:“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金光卷着灵宝大法师,消失在天际。
阵前,金光圣母撇嘴:“又让西方捡了个便宜。”
赵公明摆手:“无妨。灵宝修为已废,去西方也是废物一个。况且,圣父说过,西方收的人越多,将来麻烦越大。”
他看向远处,眼中闪过深邃之色。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得知灵宝大法师被西方救走,气得浑身发抖。
“又是西方!又是西方!”他怒喝,“接引、准提,你们欺人太甚!”
白鹤童子战战兢兢:“老师,灵宝师叔虽然被救走,但韦护上榜,也算……也算完成了任务。”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罢了。传令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让他们准备入阵。这次,不能再让西方捡便宜!”
“是!”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灵宝废了,韦护上榜。接下来,该道行天尊了。”
女娲在一旁道:“夫君,西方连救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如今又救灵宝,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玄顽子笑道:“想做什么?想壮大西方呗。接引准提那俩秃驴,做梦都想把西方教变成洪荒第一大教。可惜,他们收的人越多,因果越大。等量劫结束,有他们受的。”
他心里呼叫系统:“统子,灵宝坑杀(废)完成,奖励呢?”
【系统:灵宝大法师被废,韦护上榜。坑杀效果达成。奖励:混沌灵宝‘虚空镇魔塔’(仿品)x1,完整版《法则证道法》x1,修为提升至鸿蒙无极金仙中期。】
【检测到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即将入阵。建议宿主继续安排‘坑杀套餐’。】
玄顽子点头,对女娲道:“夫人,咱们去金鳌岛转转,看看道行那老小子准备怎么死。”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267章 道行绝境 宁死不西
且说灵宝大法师被西方救走、修为尽废的消息传遍洪荒,阐教仅存的几位金仙心中更是雪上加霜。
道行天尊却没有灵宝那样的“好运”——他压根不想去西方。
此人性格刚烈,脾气执拗,虽在阐教中不算顶尖,却有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他常对人说:“我道行修道千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西方那些秃驴,渡我?做梦!”
所以,当元始的法旨降下,逼他入万仙阵时,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与其躲在洞府里等死,不如堂堂正正战死沙场。
“毒龙,恶虎。”道行天尊唤来两名弟子。
韩毒龙生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薛恶虎身形瘦削,却机灵狡猾。两人跟随道行多年,名为师徒,情同父子。
“师父!”韩毒龙抱拳,“弟子愿随您入阵!”
薛恶虎也道:“弟子也去!大不了上榜封神,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道行天尊看着两个弟子,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知道,元始让他们带弟子去,就是为了“替劫”。但他道行,不屑于此。
“毒龙,恶虎,”道行沉声道,“为师此去,九死一生。你们不必跟着。若为师回不来,你们就各自散去吧,找个地方隐居,莫要再掺和量劫。”
韩毒龙急了:“师父!您这是什么话?弟子岂能贪生怕死?”
薛恶虎也道:“师父,您若死了,弟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道行摇头:“你们还年轻,道途还长。为师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
他转身,化作遁光,独自飞向万仙阵。
韩毒龙和薛恶虎对视一眼,也化作遁光,紧紧跟在身后。
道行回头看到他们,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赶。
万仙阵前,煞气冲霄。
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立于阵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悬于头顶,五色毫光照耀方圆百里,将半边天空映得如梦似幻。
“道行!”赵公明声如洪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也要学玉鼎,缩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呢!”
道行天尊落在阵前,面色沉凝:“赵公明,贫道今日来,不是与你斗嘴的。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赵公明挑眉:“好!痛快!那就手上见真章!”
他左手一挥,一颗定海神珠砸出!
道行天尊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神珠。同时,他祭出降魔杵——那是一柄三尺长的乌金短杵,杵头刻满降魔符文,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此宝虽不算顶级先天灵宝,却被他祭炼千年,心意相通,威力不俗。
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金鞭一挥,击退降魔杵。同时,第二颗、第三颗神珠接连砸出!
道行天尊身形如电,在神珠的间隙中穿梭。他虽然修为不及赵公明,但身法灵巧,经验丰富,一时竟未落下风。
“好身法!”赵公明赞了一声,却也不急。定海神珠有二十四颗,他不过用了三颗而已。
“道行,你躲得了三颗,躲得了二十四颗吗?”
他左手一挥,二十四颗神珠齐发!
五色毫光铺天盖地,如流星雨般砸向道行天尊!
道行脸色大变,急催降魔杵护体。降魔杵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砰!砰!砰!”
神珠接连砸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震颤,裂纹密布。道行口吐鲜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师父!”韩毒龙大喝,从侧面冲出,挥舞大刀砍向赵公明!
赵公明看都不看他,一颗神珠砸去。韩毒龙的大刀应声而碎,本人也被砸得吐血倒飞。
“毒龙!”道行目眦欲裂。
薛恶虎却没有冲上去。他站在远处,眼珠乱转,似乎在盘算什么。
道行顾不上他,全力催动降魔杵。盾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暗。
“道行,你撑不了多久的。”赵公明淡淡道,“投降吧。圣父有令,若你愿投商,可饶你一命。”
道行咬牙:“休想!我道行宁死不降!”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降魔杵上。降魔杵吸收了精血,金光大盛,竟然暂时稳住了盾牌。
赵公明皱眉:“你这是何苦?”
道行不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保命之物,名为“遁天符”,可瞬间遁出万里。他一直舍不得用,但此刻,不得不用了。
他捏碎玉符!
玉符破碎,一道白光将他裹住,就要遁走。
“想跑?”
赵公明冷笑,一颗定海神珠砸向白光!
“轰——!”
神珠砸中白光,白光剧烈震颤,却并未消散。遁天符不愧是保命重宝,竟硬生生扛住了定海神珠的一击。
白光裹着道行,冲天而起!
“追!”赵公明大喝,二十四颗神珠齐发,追着白光砸去!
但白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已飞出百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拦住白光的去路。金光散去,现出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虚影。
“道行道友,与我西方有缘,何必要逃?”准提笑眯眯道。
道行脸色大变:“又是你们?滚开!贫道宁死不去西方!”
接引摇头叹息:“道友执念太深。西方极乐,无灾无劫,何苦在这量劫中挣扎?”
准提伸手,一道佛光射向白光,要强行渡化道行。
道行大怒:“我说过,宁死不西!”
他猛地燃烧本命精血,将全部法力灌入降魔杵,然后——将降魔杵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师父!”韩毒龙在远处嘶吼。
薛恶虎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恐惧。他没有冲向师父,反而悄悄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他竟然弃师而逃!
赵公明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一颗定海神珠砸向薛恶虎。
“砰!”
薛恶虎惨叫一声,肉身崩碎,真灵上榜。封神榜上,“薛恶虎”三个字亮起。
道行听到弟子的惨叫,心如刀绞,却没有回头。
他看着接引准提,一字一句道:“贫道修道千年,虽不敢说顶天立地,却也知道什么是骨气。西方?你们那些菩萨罗汉,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贫道不屑与他们为伍!”
“今日,贫道宁死,不受尔等渡化!”
他猛地将降魔杵刺入眉心!
“住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一只古朴的铁锅虚影凭空浮现,锅口朝下,罩住道行。降魔杵刺到一半,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玄顽子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道行师侄,何必这么想不开?”他笑嘻嘻道,“死多没意思?活着才有希望。”
道行瞪着他:“玄顽子!你要杀便杀,羞辱我作甚?”
玄顽子摇头:“杀你?我从不杀有骨气的人。你宁死不降,宁死不西,这份骨气,洪荒少有。我敬你是条汉子。”
他手一挥,降魔杵从道行手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这东西不错,我替你保管几天。”玄顽子收起降魔杵,又道,“至于你嘛……”
他看向闻仲:“太师,把他关起来。好吃好喝供着,别虐待。等量劫结束,再放他走。”
闻仲点头:“遵命。”
道行被押入商营大牢。
接引准提的虚影站在云端,面色难看。
“玄顽子,你……”准提想要说什么。
玄顽子摆手:“闭嘴。这人是我抓的,跟你们西方没关系。想渡人?去别处渡。再敢伸手,我连你们一起打。”
接引叹息一声,与准提化作金光离去。
赵公明收起定海神珠,对玄顽子道:“师伯,这道行骨头倒是硬。可惜跟错了师父。”
玄顽子点头:“是啊。元始那老儿不配有这样的弟子。”
他看向远处薛恶虎陨落的方向,摇头:“倒是那个薛恶虎,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死得活该。”
众人收兵回营。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得知道行天尊被擒、薛恶虎上榜、韩毒龙重伤的消息,面色铁青。
“道行……被擒了?”他咬牙,“不是被西方救走?”
白鹤童子道:“是。道行师叔宁死不降西方,也不降商,被玄顽子生擒,关在商营大牢。”
元始沉默良久。
“罢了……罢了……”他挥手,“传令清虚道德真君,让他准备入阵。这次,不许失败!”
白鹤童子领命,匆匆去传讯。
云端之上。
玄顽子嗑着瓜子,对女娲道:“夫人,这道行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啊,跟错了师父,选错了路。”
女娲轻声道:“夫君,你把他关起来,打算怎么处理?”
玄顽子想了想:“等量劫结束,放他走。让他找个地方隐居,别再掺和这些破事。”
女娲点头:“也好。”
玄顽子看向系统:“统子,道行擒获完成,奖励呢?”
【系统:道行天尊被擒,韩毒龙重伤、薛恶虎上榜。擒获效果达成。奖励:混沌灵宝‘万法显真镜’(仿品)x1,完整版《吞噬证道法》x1,修为提升至鸿蒙无极金仙巅峰。】
【检测到清虚道德真君即将入阵。此人与前两者不同,擅长暗器、心机深沉。建议宿主安排‘攒心钉反噬’剧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玄顽子眼睛一亮:“攒心钉反噬?好!清虚那老小子,最喜欢用攒心钉暗算别人。这次,让他尝尝自己的法宝是什么滋味。”
他对女娲道:“夫人,咱们去青峰山转转,看看清虚那老小子准备怎么死。”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268章 清虚入阵 攒心钉反噬
青峰山,紫阳洞。
清虚道德真君盘坐洞中,面前悬浮着一枚细如牛毛的乌黑长钉——攒心钉。这是他最得意的法宝,也是他压箱底的杀器。此钉专破护心镜,专碎仙体,专灭元神,中者必死,无一幸免。
他手指轻抚钉身,眼中闪过一抹自得。此钉炼制千年,以九天玄铁为骨,以幽冥毒火为引,更融入了三十六道破禁符文,便是太乙金仙被钉中,也要当场陨落。
“师父。”洞外传来弟子杨任的声音。
清虚睁开眼:“何事?”
杨任走进洞府,躬身道:“师父,玉虚宫传讯,老师命您即刻下山,入万仙阵破阵。若再拖延,以叛教论处。”
清虚面色一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灵宝被废,道行被擒,太乙陨落,阐教金仙如今只剩他和玉鼎。玉鼎闭门不出,元始无可奈何,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知道了。”清虚淡淡道,“你且下去准备。明日,随为师下山。”
杨任一愣:“弟子也去?”
清虚看了他一眼:“老师有令,金仙入阵,需带弟子同行。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你不去,谁去?”
杨任低头:“弟子遵命。”
他转身退出洞府,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知道,师父带他去,不是为了助战,而是为了“替劫”。封神量劫中,多少弟子替师父上了榜——韦护替了灵宝,韩毒龙替了道行,如今,轮到他替清虚了。
杨任站在洞外,望着远处的云海,心中一片悲凉。
他想起自己拜入清虚门下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师父传授道法时的谆谆教诲,想起自己苦修多年、终于成就真仙时的喜悦……
如今,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罢了。”杨任苦笑,“师父养我教我,替他一死,也算还了恩情。”
次日,清虚道德真君率杨任,以及数十名三代弟子,浩浩荡荡飞向万仙阵。
万仙阵前,煞气翻涌如沸。
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立于阵门。三霄分列左右,闻仲、杨戬等人也在阵前观战——杨戬早已投商,此刻一身银色甲胄,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清虚!”赵公明声如洪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缩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呢!”
清虚道德真君落在阵前,面色冷峻:“赵公明,休要张狂。贫道今日来,不是与你斗嘴的。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赵公明挑眉:“好!痛快!那就手上见真章!”
他左手一挥,一颗定海神珠砸出!
清虚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神珠。同时,他祭出法宝——五火七禽扇。此扇以七种灵禽之羽炼制,内蕴五种真火,一扇之下,烈焰滔天,威力惊人。
清虚挥动五火七禽扇,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直扑赵公明!
赵公明冷笑,金鞭一挥,击散火柱。同时,第二颗、第三颗神珠接连砸出!
清虚身形如电,在神珠的间隙中穿梭。他修为虽不及赵公明,但身法灵巧,经验丰富,一时竟未落下风。
“好身法!”赵公明赞了一声,却也不急。定海神珠有二十四颗,他不过用了三颗而已。
“清虚,你躲得了三颗,躲得了二十四颗吗?”
他左手一挥,二十四颗神珠齐发!
五色毫光铺天盖地,如流星雨般砸向清虚!
清虚脸色大变,急催五火七禽扇护体。扇面上涌出滔天烈焰,化作一面火墙,挡在身前。
“砰!砰!砰!”
神珠接连砸在火墙上,火墙剧烈震颤,火焰四溅。清虚口吐鲜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杨任!还不动手!”清虚大喝。
杨任应声,从侧面冲出,祭出他的法宝——飞电枪。枪身通体银白,枪尖雷光闪烁,一枪刺出,如电光石火,直取赵公明后心!
赵公明看都不看他,一颗神珠砸去。飞电枪应声而碎,杨任本人也被砸得吐血倒飞。
“师父……弟子无能……”杨任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已断,金血染红了地面。
清虚顾不上他,全力催动五火七禽扇。火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火焰越来越暗。
“清虚,你撑不了多久的。”赵公明淡淡道,“投降吧。圣父有令,若你愿投商,可饶你一命。”
清虚咬牙:“休想!贫道宁死不降!”
他猛地从袖中取出一物——攒心钉!
细如牛毛,乌黑发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赵公明瞳孔微缩:“攒心钉?”
清虚冷笑:“赵公明,你以为贫道只有五火七禽扇?此钉专破护体仙光,专碎肉身元神。今日,便让你尝尝它的厉害!”
他催动攒心钉,黑光一闪,攒心钉化作一道细线,直射赵公明胸口!
赵公明急祭定海神珠抵挡。但攒心钉细小如丝,竟从神珠的间隙中穿过,直奔他的心口!
“不好!”赵公明大惊,急闪!
攒心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金血。赵公明只觉肩膀一阵剧痛,伤口处黑气蔓延,显然钉上有毒。
“好贼子!”赵公明大怒,定海神珠再起,砸向清虚!
清虚躲闪不及,被神珠砸中胸口,口喷金血,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死。他披着一件护身宝衣——那是一件淡金色的内甲,乃他以多年积蓄换来的保命之物,竟硬生生扛住了定海神珠的一击。
“杨任!快!”清虚嘶吼。
杨任挣扎着爬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玉符化作一道白光,将他裹住,朝清虚飞去。
他要救师父!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清虚手中的攒心钉,忽然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钉身上的黑光变成了诡异的血色,发出嗡嗡的声响。
“怎么回事?”清虚脸色大变。
他想要收起攒心钉,却发现此钉已经不听使唤。它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疯狂地吞噬着他的法力、他的精血、他的元神!
“不好!反噬!”清虚惊恐地大叫。
他想扔掉攒心钉,但钉身已经与他手掌融为一体,根本甩不掉。
“啊——!”
清虚惨叫,攒心钉从他掌心钻入,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直冲心脏!
“师父!”杨任扑过来,想要帮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清虚在地上翻滚,七窍流血,浑身抽搐。攒心钉钻入他的心脏,又从心脏钻出,直冲他的元神!
“不——!”
清虚的元神被攒心钉洞穿,惨叫着消散。
一缕真灵飘飘荡荡,飞向封神榜。
远处,封神榜上,“清虚道德真君”六个字骤然亮起!
杨任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师父的尸身,泪流满面。
“师父……师父……”他喃喃自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阵前,赵公明收起定海神珠,看着清虚的尸体,摇了摇头。
“自作孽,不可活。”
云霄问道:“兄长,那攒心钉怎么会反噬?”
赵公明冷笑:“清虚用攒心钉杀了多少人?截教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散修。此钉虽利,却是歹毒之物,沾染了太多业力。量劫之中,业力反噬,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圣父说过,以暗器伤人者,必死于暗器之下。清虚,不过是应了这句话罢了。”
闻仲走上前,看着清虚的尸体,叹道:“此人虽为敌,却也非大恶。只是走错了路。”
他命人将清虚的尸身收殓,准备择地安葬。
杨任跪在地上,忽然抬头:“太师,弟子……弟子愿降。”
闻仲看他:“你愿降?”
杨任点头:“师父已死,阐教已亡。弟子无处可去,愿投商,为太师效力。”
闻仲沉吟片刻,点头:“好。你且起来,随老夫回营。”
杨任起身,跟在闻仲身后,朝商营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万仙阵,眼中满是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阐教弟子了。
阵前,杨戬走到赵公明身边,望着清虚的尸体,沉默片刻,道:“清虚师叔……虽然偏执,但终究是条性命。希望封神之后,他能有个好归宿。”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杨戬,你倒是心善。不过,量劫之中,没有对错,只有生死。他选择了阐教,便要有上榜的觉悟。”
杨戬点头:“我知道。只是……想起当年在玉虚宫,清虚师叔也曾指点过我修行。虽然那只是客套,但终究有一份香火情。”
赵公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重情重义,这是好事。但记住,量劫之中,莫要被情义蒙蔽了双眼。”
杨戬抱拳:“多谢公明师叔提点。”
他转身离开,心中却想起另一个身影——玉鼎真人。
那是他的师父,真正对他有恩、有情、有义的人。
不知师父如今怎样了……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得知道清虚道德真君陨落、攒心钉反噬、杨任投商的消息,面色惨白如纸。
“清虚……也死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白鹤童子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元始沉默良久,忽然开口:“玉鼎呢?玉鼎在做什么?”
白鹤童子道:“玉鼎师叔……还在洞府闭关。他说,伤势未愈,不能下山。”
元始怒道:“伤势未愈?他是怕死!他是缩头乌龟!”
白鹤童子低头不语。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玉鼎,让他立刻来玉虚宫!若再拖延,我亲自去找他!”
“是!”
白鹤童子领命,匆匆去传讯。
云端之上。
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清虚死了,攒心钉反噬。死得够憋屈,够讽刺。”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那攒心钉的反噬,是不是你搞的鬼?”
玄顽子嘿嘿一笑:“夫人明察秋毫。我不过是让系统在那钉子上加了点‘料’——一缕量劫煞气。清虚杀的人太多,业力太重,量劫煞气一引,自然反噬。”
女娲摇头:“你呀,真是不当人。”
玄顽子耸肩:“不当人就不当人。反正清虚那老小子,死得不冤。”
他看向系统:“统子,清虚坑杀完成,奖励呢?”
【系统:清虚道德真君陨落,攒心钉反噬,杨任投商。坑杀效果达成。奖励:混沌灵宝‘鸿蒙因果枝’(可牵引、扰乱因果线)x1,完整版《概念证道法》x1,修为提升至鸿蒙无极大罗金仙初期。】
【检测到阐教十二金仙仅剩玉鼎真人一人。玉鼎与杨戬师徒情深,建议安排杨戬前往金霞洞探望师父,完成‘最后告别’剧情,以全师徒情谊。当前杨戬已在商营,可适时前往。】
玄顽子点头:“好。玉鼎是个明白人,不会像其他金仙那样送死。杨戬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让他们告个别,也算全了师徒一场。”
他对女娲道:“夫人,咱们去玉泉山金霞洞转转,看看玉鼎那老小子在做什么。”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金霞洞中。
玉鼎真人盘坐蒲团,闭目凝神。
他面前悬浮着一口宝剑——斩仙剑,剑身通体雪白,寒光凛冽。这是他最得意的法宝,也是他压箱底的杀器。
但他没有出山的打算。
灵宝废了,道行被擒,清虚死了,太乙死了,广成子、赤精子、黄龙……一个个都死了。
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只剩他一人。
“师父。”洞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玉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是杨戬。
杨戬走进洞府,跪在玉鼎面前,叩首道:“师父,弟子来看您了。”
玉鼎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起来说话。”
杨戬起身,站在师父面前。他一身银色甲胄,三尖两刃刀背在身后,英气逼人。
“师父,弟子在商营一切安好。”杨戬道,“帝辛陛下英明神武,闻太师忠义无双,殷郊殷洪殿下也是明理之人。弟子在商营,学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玉鼎点头:“那就好。为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随波逐流。”
杨戬沉默片刻,又道:“师父,阐教……真的完了吗?”
玉鼎轻叹:“完了。广成子、赤精子、黄龙、太乙、清虚……都死了。灵宝被废,道行被擒,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投了西方。十二金仙,只剩为师一人。”
他顿了顿,自嘲道:“不,为师虽然还活着,但也和死了差不多。闭门不出,苟且偷生。”
杨戬眼眶一红:“师父,您不是苟且偷生。您是明哲保身。”
玉鼎摇头:“不必安慰为师。为师知道自己的选择。但为师不后悔。阐教的路走错了,为师不愿再错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杨戬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戬儿,你在商营,要好好干。救出你母亲,是你多年的心愿。如今人道觉醒,天庭受制,正是机会。为师祝你能成功。”
杨戬跪下,又叩了三个头:“师父保重!弟子无论身在何处,永远是您的弟子!”
玉鼎点头:“去吧。若有需要,可来金霞洞找为师。为师虽然闭门不出,但为你出手一次,还是可以的。”
杨戬起身,深深看了师父一眼,转身走出洞府。
他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玉鼎已经重新闭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杨戬知道,师父心中,一定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遁光,朝朝歌方向飞去。
金霞洞中,玉鼎独自坐在蒲团上,望着空荡荡的洞府,轻轻叹了口气。
“阐教……完了。”
他闭上眼,不再想任何事。
封神量劫,与他再无关系。
第269章 玉鼎投师 改换门庭
金霞洞中,玉鼎真人送走杨戬后,独自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动。
洞外,云海翻涌,日出日落,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他面前的那口斩仙剑依旧悬浮着,剑身雪白,寒光凛冽,却无人催动,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在昆仑山听元始天尊讲道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与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论道时的惺惺相惜,想起收杨戬为徒时的欣慰,想起看着杨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的喜悦……
也想起封神量劫以来的一切——掳人子、炼魂替劫、伪造天命、师徒相残、同门背叛……
“老师,您走错路了。”玉鼎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深处,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石匣。石匣中放着一卷竹简——那是元始天尊亲笔所书的《玉清仙法》总纲,当年收他为徒时赐下的。
玉鼎拿起竹简,看了片刻,又放回去。
他转身,走到洞府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他早年游历洪荒时,在一座仙山偶遇的一位散修。那位散修教了他一首诗:
“修仙修的是心,证道证的是真。心若不正,道若不明,纵有万载修为,亦是枉然。”
那散修早已不知去向,但这句话,玉鼎记了一辈子。
“心若不正,道若不明……”他喃喃道,“老师,您的心,还在正处吗?”
无人应答。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石磊。
石磊是玄顽子的大弟子,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沉稳厚重,待人至诚。按辈分,玄顽子与鸿钧同辈,石磊与三清同辈。玉鼎曾与石磊有过数面之缘,每次论道,石磊都给他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不是刻意逢迎,而是真正的坦荡与仁厚。
“若论为师……”玉鼎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石磊此人,或许比元始老师更适合当师父。”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毕竟,他是阐教金仙,岂能改换门庭?
但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三日后,玉虚宫的法旨再次降下。
白鹤童子亲至金霞洞,传达元始天尊的命令:“玉鼎师叔,老师命您即刻下山,入万仙阵破阵。若再拖延,以叛教论处!”
玉鼎接过法旨,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一旁。
“回去告诉老师,”他淡淡道,“就说我伤势未愈,无法下山。若老师要治我叛教之罪,便让他亲自来。”
白鹤童子愣住了:“师叔,您……您这是抗命?”
玉鼎看着他:“是。你可以这么告诉老师。”
白鹤童子脸色发白,转身离去。
金霞洞中,玉鼎重新闭目。
他知道,抗命的后果是什么。但他不在乎了。
他不想再为一条错路陪葬。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得知玉鼎抗命,气得浑身发抖。
“他敢!他敢抗命!”元始怒吼,“玉鼎!你忘了是谁教你仙法?是谁赐你法宝?是谁让你成为金仙?”
白鹤童子战战兢兢:“老师,玉鼎师叔说……若老师要治他的罪,便亲自去金霞洞。”
元始脸色铁青,却沉默了。
亲自去?他如今伤势未愈,若亲自下山,截教那边如何应对?万仙阵未破,封神榜未填,他若离开玉虚宫,阐教就真的完了。
“罢了……”元始瘫坐在云床上,“罢了……他愿意躲,就让他躲吧。就当……就当阐教没他这个弟子。”
白鹤童子低头不语。
从这一刻起,玉鼎真人被元始“除名”了。
但玉鼎不在乎。
金霞洞中,玉鼎收到了杨戬的传讯符。
“师父,弟子在朝歌一切安好。帝辛陛下已许诺,待量劫结束,便助弟子救出母亲。弟子恳请师父,待救母之日,前来见证。”
玉鼎看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为师一定去。”
他收起传讯符,却并未重新闭目,而是起身,收拾行装。
他要去一个地方。
金鳌岛,通天道场。
玄顽子正与通天教主品茶论道,忽然感应到一道遁光朝金鳌岛飞来。
“咦?”玄顽子挑眉,“有人来了。这气息……是玉鼎?”
通天也感应到了,有些意外:“玉鼎?他来做什么?”
片刻后,玉鼎真人落在金鳌岛外,对守岛的截教弟子道:“贫道玉鼎,求见玄顽子师爷、通天师叔。”
守岛弟子一愣——师爷?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玄顽子和通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让他进来。”通天道。
玉鼎走进道场,来到二人面前,躬身行礼:“玉鼎见过玄顽子师爷,见过通天师叔。”
玄顽子笑问:“玉鼎,你不在金霞洞养伤,跑金鳌岛来做什么?这‘师爷’的称呼,倒是新鲜。”
玉鼎坦然道:“按辈分,师爷与鸿钧道祖同辈,家师元始天尊当称您为师伯。晚辈是元始弟子,自然该称您为师爷。从前是晚辈不懂礼数,今日特来更正。至于通天师叔,与家师同辈,晚辈自然称师叔。”
玄顽子哈哈一笑:“你倒是讲究。不过,你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改称呼吧?”
玉鼎沉默片刻,忽然跪下,郑重叩首。
“玉鼎此来,是想求师爷一件事。”
玄顽子收起笑容:“你说。”
玉鼎道:“玉鼎想改换门庭,拜入石磊师叔门下,请师爷成全。”
此言一出,玄顽子和通天都愣住了。
石磊是玄顽子的大弟子,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沉稳厚重,待人至诚。按辈分,石磊与三清同辈,玉鼎是元始弟子,比石磊低一辈。玉鼎拜石磊为师,正是合适的师徒名分。
“玉鼎,”玄顽子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拜石磊为师,便是彻底与阐教决裂。元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玉鼎抬头,眼中满是决绝:“师爷,弟子想得很清楚。元始天尊走错路了,弟子不愿再追随。石磊师兄为人仁厚,道法精深,弟子愿拜他为师,重新修行。至于辈分,弟子本就是晚辈,拜石磊师兄为师,理所应当。”
通天在一旁点头:“玉鼎师侄,你倒是看得明白。元始那老儿,确实不配为师。石磊师侄修为深厚,人品端正,你拜他为师,是你的福气。”
玄顽子沉吟片刻,道:“此事我做不了主。石磊是我弟子,收不收徒,得他自己决定。”
他伸手一招,一道流光飞向虚空。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道场中。
正是石磊。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周身混元气息流转,沉稳如山。见到玉鼎跪在地上,他微微一愣。
“师父,这是……”
玄顽子把事情说了一遍,石磊听完,看向玉鼎。
“玉鼎,你当真要拜我为师?”
玉鼎叩首:“弟子真心实意,求师兄成全。”
石磊沉默片刻,道:“我收徒有三个条件。第一,心术要正,不可为非作歹;第二,道心要坚,不可半途而废;第三,入了我的门,便是我的弟子,需尊师重道,不可欺师灭祖。你可能做到?”
玉鼎毫不犹豫:“弟子能做到。”
石磊点头,伸手扶起他:“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石磊的弟子。”
他伸出右手,按在玉鼎头顶,一道混元金光没入玉鼎体内。
“此乃为师赠你的见面礼——一缕混元道韵,可助你稳固道基,洗涤业力。你虽曾为阐教金仙,但心术不坏,业力不深,好生修行,来日成就不可限量。”
玉鼎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中。那些因量劫沾染的煞气、业力,在混元道韵的洗涤下迅速消散。他的修为虽未提升,但道基更加稳固,元神更加清明。
“多谢师父!”玉鼎再次叩首。
玄顽子看着这一幕,笑道:“好好好!玉鼎投在石磊门下,改换门庭,也算弃暗投明。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之一脉的人了。”
通天也道:“玉鼎师侄,你是聪明人。跟着石磊好好修行,将来必有大成。”
玉鼎起身,站在石磊身后,对通天躬身道:“多谢师叔。”
面色平静,眼中却有了一丝久违的安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阐教、与元始,再无瓜葛。
朝歌,商营。
杨戬收到了师父的传讯符。
“戬儿,为师已拜石磊为师,改换门庭。从今往后,为师便是圣父一脉。你在商营好好做事,待量劫结束,为师陪你一起去桃山救母。”
杨戬看完,眼眶一红,却笑了。
“师父……您终于想通了。”
他收起传讯符,走出帐篷,望向金霞洞方向,深深一拜。
“弟子杨戬,恭贺师父得遇明师。”
金霞洞中,玉鼎的洞府已经空空如也。
那些与阐教有关的物事——元始所赐的法旨、玉清仙法的竹简、阐教弟子的令牌——都被他留在了洞中。
他只带走了斩仙剑,以及那幅画像。
“师父,我们走吧。”玉鼎对石磊道。
石磊点头:“去我的道场。我为你专门开辟一间静室,助你闭关修行。”
两人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金霞洞从此荒废,再无人居住。
此时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玉鼎投在石磊门下,改换门庭。这结局,不错。”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夫君,你不担心元始报复?”
玄顽子笑道:“报复?元始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报复玉鼎?况且,玉鼎已经拜入石磊门下,便是我之一脉的人。元始若敢动他,我亲自去玉虚宫找他聊聊。”
女娲摇头:“你呀,总是这么护短。”
玄顽子耸肩:“护短怎么了?我的人,我不护,谁护?”
他看向系统:“统子,玉鼎改换门庭,阐教金仙线正式收尾。奖励呢?”
【系统:阐教十二金仙线正式完结。剩余金仙:玉鼎真人(改投石磊门下),其余皆上榜、叛逃或废。综合评价:SSS。奖励:混沌至宝‘鸿蒙造化炉’(可炼化万物,返本归元)x1,完整版《混沌本源证道法》x1,修为提升至鸿蒙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检测到封神量劫接近尾声。建议宿主推动‘万仙阵决战’、‘封神榜填满’、‘人道觉醒’等最终剧情。】
玄顽子点头:“好。是时候收尾了。”
他对女娲道:“夫人,咱们去金鳌岛,找通天聊聊。”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金鳌岛,通天道场。
通天教主盘坐云床,面前悬浮着诛仙四剑的阵图。他正在推演万仙阵的最后变化。
“师兄,师妹,你们来了。”通天睁眼,笑道。
玄顽子落在云床前,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四师弟,万仙阵准备得如何了?”
通天道:“万事俱备。只等阐教和西方来攻。”
玄顽子摇头:“阐教已经没什么人了。元始那老小子,估计不会亲自来。西方那边,接引准提倒是想插一手,但他们有伤在身,也不敢太放肆。”
通天点头:“那师兄的意思是?”
玄顽子道:“封神榜上还缺不少名字。阐教金仙虽然差不多完了,但还有三代弟子、散修、以及一些业力深重之辈。这些人,该上榜的上榜,该填坑的填坑。”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西方那边收了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灵宝等人,也该让他们‘发挥余热’了。”
通天眼睛一亮:“师兄的意思是……”
玄顽子嘿嘿一笑:“让他们‘意外’上榜。这样一来,西方怪不到我们头上,元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封神榜上多几个菩萨罗汉,多有趣?”
通天大笑:“师兄高!实在是高!”
女娲在一旁摇头:“你们师兄弟,一个比一个不当人。”
玄顽子和通天对视一眼,齐声道:“不当人就不当人!”
三人大笑,声震金鳌岛。
第270章 万仙劫终 人道永昌
金鳌岛外,万里长空被煞气染成一片暗红。
那红不是晚霞,不是血光,而是万仙阵中凝聚了无数岁月的杀意与怨念,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混沌杀机重现人间。阵分九重,内藏八卦,外合周天,每一重都有不同的煞气流转——有的如刀锋般凌厉,有的如沼泽般黏稠,有的如寒冰般刺骨,有的如烈火般灼人。
通天教主盘坐阵眼法台之上,身形如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闭着眼,青萍剑横于膝上,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细极轻的嗡鸣。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沉睡多年的诛仙四剑,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对手。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立在四方,剑尖朝下,悬于虚空,四色剑光——青、白、红、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万仙阵。
阵中,上万截教弟子各守其位。多宝道人立于乾位,金灵圣母守坤位,无当圣母镇坎位,龟灵圣母据离位。赵公明骑黑虎巡游阵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悬于头顶,五色毫光与四色剑光交相辉映。三霄娘娘各持法宝,分列三才方位。随侍七仙、十天君残部、九龙岛四圣……每一个都面色肃穆,手中掐诀,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
这是一个以阵法为根基、以万仙为枝叶、以通天为神魂的庞大战阵。它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体的、有机的、活着的大阵。
通天教主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阵中所有截教弟子都感到一股暖流从脚下升起——那是教主在用自己的法力护持他们。这股力量温和而浩瀚,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个人的经脉,抚平他们的紧张,稳固他们的道心。
“教主……”多宝道人轻声喃喃。
通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煞气,望向西方。
那里,金光铺路,梵唱如潮。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来。
接引现出二十四首十八臂金身,每一首皆面目悲苦,每一臂皆持一宝——加持神杵、青莲宝色旗、六根清净竹、功德金莲、宝幢、法螺……每一件法宝都散发着浓郁的佛光,光中隐隐有梵文流转,仿佛诸天菩萨同声诵经。他周身佛光呈金色,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凄凉,如秋日夕阳,虽灿烂却透着末路的悲意。
准提则是一副清瘦相,手持七宝妙树,头顶现出金身法相,虽不及接引威猛,却自有灵动之意。七宝妙树上挂着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每一颗宝珠都蕴含着一种佛门神通。他面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眼中精光闪烁,如毒蛇吐信。
二圣身后,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惧留孙佛、灵宝尊者五人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弥勒、药师等佛门弟子,以及被西方渡化的原阐教、截教弟子,浩浩荡荡,足有三千之众。这些佛兵身着袈裟,手持念珠或戒刀,口诵佛号,梵唱声汇聚成一片金色的音浪,冲击着万仙阵的煞气。
然而,来的不只是西方。
东方天际,祥云汇聚,仙乐齐鸣。老子骑青牛,持扁杖,面色淡漠,身后跟着玄都大法师。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天道法则流转,乃是天道境圣人。作为三清之首,老子的修为在四圣中最高,已触碰到天道境的门槛——但,也仅仅是天道境。
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面色阴沉,三宝玉如意悬于头顶,盘古幡在身后猎猎作响。他的气息比老子弱一筹,同样是天道境,但道基有损,气息中带着一丝虚浮。他身后,白鹤童子、南极仙翁等残存的阐教弟子远远跟随。
四圣齐至!
洪荒震动,万灵战栗。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四位圣人同时出手的场面。天道似乎都在颤抖,虚空中隐隐有裂纹蔓延,仿佛承受不住四圣的威压。无数大能修士从洞府中走出,遥望金鳌岛方向,面色各异。有人叹息,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期待。
“通天。”元始的声音如冰刀霜剑,穿透重重煞气,“你摆此恶阵,逆天而行,阻挠封神,今日便是你截教覆灭之时。你若识相,散去万仙阵,交出截教弟子,我或许看在同门之谊上,饶你一命。”
老子淡淡道:“三弟,收手吧。封神乃老师定数,你何必执迷不悟?”
接引悲苦道:“通天道友,万仙阵杀孽太重,何不散去?我西方极乐,无灾无劫,截教众弟子若愿皈依,可得解脱。你我皆是圣人,何必为了这虚妄的道统之争,伤了和气?”
准提笑道:“通天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四圣联手,诛仙剑阵虽强,也挡不住。你看看你那些弟子,一个个修为低微,如何挡得住圣人余波?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们手下无情——到时候,万仙阵中,怕是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四圣的声音或冷或淡或悲或笑,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圣威。四道圣人之威交织在一起,如四座大山压向万仙阵,阵中煞气都被压得倒卷而回,许多修为较低的截教弟子面色发白,呼吸困难。
但通天教主只是微微一笑。
他缓缓起身。
那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就在他站直身躯的那一瞬间,四圣的威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是反弹,而是消融。如同溪水流入大海,如同飞蛾扑入烈焰,四圣的圣威在触碰到通天周身的气息时,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混元无极金仙大圆满。
半步大道圆满。
这个境界,比天道境高出一个大层次。如果说天道境是在“天道”之中游泳的鱼,那么半步大道圆满就是在“大道”之上翱翔的鹰。鱼再强,也跳不出水面;鹰再弱,也能俯瞰江河。
通天教主没有释放威压,只是简单地站在那儿。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四圣最大的嘲讽。
“元始,”通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纵徒行凶,掳人子、炼魂替劫,伪造天命,欺压人族,还有脸说我逆天?你的‘天’,就是让你那些好徒弟为非作歹的‘天’?你的‘道’,就是让你自己道基受损、阐教金仙死伤殆尽的‘道’?”
元始脸色铁青,三宝玉如意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但他没有反驳,因为通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通天又看向老子:“大师兄!你身为三清之首,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二师兄纵徒行凶,看着阐教为祸洪荒。你的无为之道,就是这般?眼看着师弟走错路,也不伸手拉一把?如今你突破天道境,更该主持公道,却来帮西方秃驴打自家师弟?”
老子面色微变,扁杖在手中轻轻一顿,却没有说话。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不是修为上的,而是道义上的。
通天再看向接引准提:“你们两个贷款圣人,借功德成圣,根基不稳,修为虚浮,也敢来我面前叫嚣?你们那点功德,还是向天道借贷的,连本带利还没还清吧?一个半步大道圆满的修士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接引面色不变,但准提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
通天没有再说下去。他缓缓拔出青萍剑。
剑身碧翠如洗,剑锋薄如蝉翼,出鞘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万仙阵的煞气,穿透了四圣的威压,穿透了三千佛兵的梵唱——直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诛仙剑阵,起。”
四个字,轻描淡写。
但就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万仙阵活了。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同时震动,四道通天彻地的剑光冲天而起!青色剑光如青龙腾空,每一片鳞甲都是一道剑意;白色剑光如白虎咆哮,每一声吼叫都是一道剑芒;红色剑光如朱雀振翅,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剑气;黑色剑光如玄武踏浪,每一道波纹都是一道剑势。
四色剑光交织成网,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这不是一张静止的网,而是一张活的、呼吸的、有生命的剑网。每一道剑光都在流转,每一寸空间都在变换,前一秒的“生门”,下一秒可能就成了“死地”。
阵中的截教弟子们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下升起——那是通天在用自己的法力护持他们。这股力量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入他们的经脉,稳固他们的道心,补充他们的法力。
“教主……”多宝道人轻声喃喃,眼眶微红。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教主在以一敌四的同时,还要分心护持上万弟子。这意味着,教主只能用七成的力量对敌。
四圣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元始天尊第一个出手。他催动盘古幡,幡面展开,混沌气流如开天辟地之初的洪流,化作无数灰色的利刃,铺天盖地斩向通天。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一丝开天之力,可破万法,可碎虚空,寻常金仙被擦着一点就要形神俱灭。
老子紧随其后。他抛出太极图,图卷展开,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两条巨龙——一黑一白,一阴一阳。黑龙口中喷吐极寒之气,白龙口中喷吐极热之火,两条巨龙一左一右,从两侧夹击诛仙剑阵。太极图乃开天三宝之一,可化解万物,阴阳二气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接引金身十八臂齐动。加持神杵化作万丈金光,如巨柱砸落;青莲宝色旗展开,五色莲光如潮水般涌出,每一朵莲花都能镇压一方天地;六根清净竹轻轻一刷,竹梢所过之处,煞气消散,剑光黯淡——此宝专克元神,可刷落修士顶上三花。
准提七宝妙树狂刷。七色宝珠同时亮起,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每一颗宝珠都射出一道神光,七色交织,如孔雀开屏,美轮美奂却杀机暗藏。七宝妙树乃准提证道之宝,可刷落万物,便是先天灵宝也挡不住它一刷。
四圣的攻击铺天盖地,每一击都足以毁天灭地!
通天教主立于虚空,青萍剑连挥。
他出剑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量,不少一分角度。诛仙剑光化作青龙,迎向元始的混沌利刃;戮仙剑光化作白虎,扑向老子的阴阳双龙;陷仙剑光化作朱雀,挡住接引的金身法宝;绝仙剑光化作玄武,硬撼准提的七色神光。
“轰——!”
第一波碰撞,天崩地裂。
虚空如镜面般碎裂,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将方圆千里的灵气抽得一干二净。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天空映成血红。万仙阵外的群山一座接一座崩塌,碎石漫天飞舞,如暴雨般砸落。
四圣被震得齐齐后退。
元始盘古幡剧震,险些脱手,嘴角溢出一缕金血。老子太极图旋转不稳,阴阳双龙哀鸣着消散,青牛后退数步。接引金身上的裂痕多了几道,金色血液渗了出来。准提七宝妙树震颤不已,七色神光被斩断,他本人也被震得倒退数丈。
通天教主纹丝不动。
他的衣角甚至没有被吹起。
阵中截教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教主威武!”
但通天没有笑。他的目光扫过四圣,然后又看向万仙阵——阵中弟子无恙,但刚才那一波碰撞的余波,被他以剑阵一层层削弱,才能确保没有伤到任何人。这消耗了他近两成的法力。
“不行,”通天心中暗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四圣虽然不堪,但毕竟有四人。我要护着万仙阵,最多只能动用七成力量。虽然能压制,但很难速胜。”
他深吸一口气,青萍剑指天,四色剑光陡然收缩!
诛仙剑阵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凝聚。四道剑光不再分散攻击四圣,而是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四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四剑虚影轮转,每转一圈,剑意便强一分。
四圣脸色微变。他们认出了这一招——诛仙剑阵的终极形态“四剑归一”,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专破一切防御!
元始大喝:“不要给他蓄力的机会!一起上!”
四圣再次出手,这一次更加疯狂。
元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盘古幡上。盘古幡吸收了精血,混沌气流暴涨,化作一道灰色光柱,轰向通天。这是元始压箱底的秘法——以精血催动开天至宝,威力倍增,但代价是道基进一步受损。
老子沉默地催动太极图,阴阳二气不再化作巨龙,而是凝聚成一柄巨剑——太极剑。此剑以阴阳为锋,以天地为柄,一剑斩出,可开天辟地。老子的脸色微微发白,这是天道境修为全力催动太极图的征兆。
接引金身十八臂合拢,所有法宝的力量汇聚于加持神杵。神杵光芒大盛,化作一柄金光巨杵,杵头佛光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卍”字,旋转着砸向通天。
准提七宝妙树上的七颗宝珠同时飞出,化作七道流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七彩牢笼,将通天困在其中。这是他最得意的困敌之术——七宝囚笼,被困其中,便是圣人也要一时半刻无法脱身。
四圣的终极攻击,同时降临!
通天教主面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来得好。”
他挥剑。
不是一剑,而是一剑。
四色光柱从诛仙剑阵中央爆射而出,迎向四圣的攻击。这一剑,凝聚了诛仙四剑的全部力量,凝聚了通天半步大道圆满的全部修为,凝聚了他护持万仙阵的决心,凝聚了他对截教弟子的守护之意。
灰色光柱、太极剑、金光巨杵、七彩牢笼——四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撞上了那道四色光柱。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大,大到超出了“声音”的范畴。那一瞬间,天地失聪,万籁俱寂。所有修士都失去了听觉,仿佛被扔进了一片无声的虚空。
然后,光来了。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毁灭之光。四色光柱与四圣攻击碰撞的中心,爆发出一个刺目的光球。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眨眼间便扩大到百里方圆。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山石、虚空、灵气、甚至光线本身。
四圣被光球弹飞,如同四只被拍飞的苍蝇。元始喷血倒飞,撞穿了三座大山;老子青牛悲鸣,一人一牛被掀出百里;接引金身裂痕遍布,金血如雨洒落;准提更是狼狈,七宝妙树脱手,金身几乎散架。
通天教主也被震得倒退数步,青萍剑剧烈震颤,虎口渗出一缕金血。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恢复了血色。
阵中截教弟子安然无恙——在光球膨胀的瞬间,通天将四色光柱的余波全部引导向天空,没有一丝落入阵中。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稍有偏差,便会有弟子灰飞烟灭。
“教主!”多宝道人惊呼。
通天摆手,淡淡道:“无妨。”
他的目光扫过四圣。元始从碎石中爬出,道袍破碎,面色惨白;老子稳住身形,太极图黯淡,嘴角有血迹;接引准提更是摇摇欲坠,金身几乎维持不住。
“还要打吗?”通天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元始咬牙:“通天,你护着那些废物,又能撑多久?你的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通天笑了:“元始,你道基受损,还能撑多久?老子大师兄,你天道境的修为,又能全力出手几次?接引准提,你们两个贷款圣人,那点功德还能燃烧多久?”
四圣沉默。
他们知道,通天说的是实话。他们的状态,不比通天好多少。而通天虽然消耗大,但他的修为底蕴远超他们,真要拼到最后,先倒下的一定是他们。
就在这时,准提突然开口,声音阴冷:“通天,你那些弟子,真的安全吗?”
他伸手一指。
远方,文殊、普贤、观音、惧留孙、灵宝五人,率三千佛兵,正从侧面杀入万仙阵!
进攻的号角刚刚吹响。
文殊一马当先,智慧剑化作万丈金光,直劈万仙阵的侧门。他面色狰狞,眼中满是恨意——在阐教这么多年,被元始当棋子;投了西方,又被接引准提当枪使。他不甘心,却无力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截教妖人,受死!”文殊大喝,智慧剑剑光中隐隐有梵文流转,每一道剑光都蕴含佛门智慧之力,专破护体仙光。
普贤紧随其后,长虹索如灵蛇般探出,索身化作万丈长虹,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分割成两半。他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曾是阐教金仙,与截教虽有争斗,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身份、这种方式与昔日的道友兵戎相见。
观音手持玉净瓶,甘露化作漫天水幕,净化阵中煞气,为佛兵开路。她面色慈悲,心中却五味杂陈——慈航道人已是过去,如今她是观音菩萨,是西方的人。但每当看到曾经的截教道友,她总会想起紫霄宫中听道时的岁月。
惧留孙佛祭出降魔杵,金光闪闪,砸向阵中截教弟子。他是最恨截教的人——当初被赵公明定海神珠砸得修为大跌,被迫投靠西方,此仇不报,誓不为佛。
灵宝尊者催动佛门戒刀,跟在最后。他是最心虚的人——修为大损,不过金仙初期,根本不敢冲在前面。但他不敢不来,因为接引准提盯着他。
三千佛兵结成“金刚伏魔阵”,梵唱震天,佛光如潮。这阵法脱胎于佛门“金刚界曼荼罗”,以文殊、普贤、观音、惧留孙、灵宝五人为五方佛杵,三千佛兵为金刚护法,一旦结成,威力堪比准圣。
赵公明骑黑虎,从天而降,挡在阵门前。
“文殊!穿上袈裟就认不出来了?”赵公明大笑,声震四野,“今日便送你去见元始!”
他左手一挥,一颗定海神珠飞出!
神珠只有拳头大小,却重逾万钧。珠身五色毫光流转,每一道毫光都蕴含着星辰之力。神珠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文殊急挥智慧剑抵挡。“砰!”神珠与剑光相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文殊被震得虎口崩裂,金血直流,踉跄后退。
“第一颗就接不住了?”赵公明冷笑,第二颗、第三颗神珠接连砸出!
第二颗神珠砸向文殊胸口。文殊急催佛光护体,佛光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神珠砸在盾牌上,盾牌碎裂,佛光四溅。文殊口喷金血,后退数步。
第三颗神珠砸向文殊头顶。文殊躲闪不及,被神珠砸中天灵盖,七窍流血,几乎栽倒。
“文殊!”普贤大喝,长虹索化作长虹,缠向赵公明!
赵公明看都不看,一颗神珠砸向长虹索。“砰!”长虹索与神珠相撞,被震得倒飞,索身上出现一道裂痕。普贤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观音玉净瓶祭出,甘露化作漫天水幕,试图压制定海神珠的五色毫光。那甘露经过接引准提加持,蕴含净化之力,与五色毫光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能微弱地削弱神珠的灵光。
赵公明眉头一挑,三颗神珠齐发,砸向观音!
观音急催水幕护体,水幕化作层层叠叠的护盾。第一颗神珠砸碎第一层水幕,第二颗砸碎第二层,第三颗直接砸在玉净瓶上!“咔嚓!”玉净瓶上出现一道裂痕,观音惊呼一声,抱着玉瓶后退,面色惨白。
惧留孙佛见三人皆退,咬牙祭出降魔杵。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金鞭一挥,“当!”降魔杵被击飞,在空中翻滚。同时,一颗神珠砸向惧留孙佛的胸口。惧留孙佛躲闪不及,被砸得口喷金血,倒飞出去。
灵宝尊者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他的修为大损,根本不敢与赵公明交手。
五人联手,竟被赵公明一人击退!
“哈哈哈!”赵公明大笑,“就凭你们这群叛徒,也敢来破阵?”
文殊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佛印——那是接引所赐的“破阵佛印”,蕴含圣人一击之力。他捏碎佛印,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尊巨大金佛,一掌拍向赵公明!
金佛巨掌遮天蔽日,掌心有一个巨大的“卍”字旋转,散发着煌煌圣威。这一掌,堪比准圣巅峰全力一击!
赵公明脸色微变,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齐出,迎向金佛巨掌!
“轰——!”
巨响震天,定海神珠被震得四散飞射,赵公明口吐鲜血,从黑虎上跌落。金佛巨掌也被神珠击碎,化作金色碎片飘散。
“公明道兄!”云霄惊呼,急忙来援。
她催动混元金斗,金光一闪,照向文殊!混元金斗乃是先天灵宝,专削修为,金光所及,文殊顶上佛光摇曳,修为从准圣中期暴跌至金仙巅峰!
文殊惨叫:“我的修为!”
云霄冷声道:“文殊,你背叛阐教,投靠西方,又助纣为虐,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她再次催动混元金斗,金光再照!文殊的佛光彻底消散,修为跌至金仙初期,几乎成了一个废人。
琼霄祭出金蛟剪,两条金蛟化作一道金光,剪向普贤!金蛟剪乃是先天灵宝,专断仙体,金光一闪,普贤的长虹索被剪成两段,腰部被划过,护体佛光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金血狂喷。
普贤惨叫,跌落在地。
碧霄祭出缚龙索,绳索如灵蛇,缠住观音!缚龙索专捆仙神,观音被捆住后动弹不得,玉净瓶脱手,跌落在地。
三霄出手,瞬间扭转战局!
赵公明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召回定海神珠。二十四颗宝珠再次悬于头顶,五色毫光照得文殊、普贤、观音三人面色惨白。
“文殊,到此为止了!”
赵公明催动定海神珠,二十四颗齐发,砸向文殊!
“砰!砰!砰!”
文殊的护体佛光被砸碎,肉身崩裂,金血四溅。他的元神刚遁出,便被混元金斗一照,真灵上榜!
封神榜上,“文殊广法天尊”六个字骤然亮起。
“文殊师兄!”普贤目眦欲裂。
但下一秒,定海神珠已经朝他砸来。普贤的长虹索已断,护体佛光已碎,哪里挡得住?神珠砸碎他的肉身,元神刚遁出,同样被混元金斗照住,真灵上榜。
“普贤真人”四字亮起。
观音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但赵公明却停手了。
“观音,”赵公明冷冷道,“圣父有令,留你一命。你可愿降?”
观音睁开眼,看着赵公明。她心中翻江倒海——文殊死了,普贤死了,惧留孙跑了,灵宝跑了。西方败了,阐教亡了。她还能去哪里?
“我……愿降。”观音低声道。
碧霄收回缚龙索,观音跌落在地,气息萎靡。她的修为从准圣暴跌至太乙金仙,玉净瓶也裂了,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惧留孙佛和灵宝尊者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三千佛兵见主将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也四散奔逃。
仙人战场,截教大胜!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望向万仙阵中央——那里,通天教主正与四圣对峙。他的眼中满是敬佩:“教主以一敌四,还要护着我们……我们若连这些叛徒都挡不住,还有什么脸面?”
就在仙人战场激战正酣的同时,万仙阵外,人间战场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商军与周朝残部的决战,在金鳌岛以南三百里的平原上展开。
帝辛御驾亲征,气运金龙盘踞头顶,龙身长达千丈,鳞爪飞扬,龙目如炬。他身穿玄色战甲,手持天子剑,立于战车之上,身后是十万商军精锐。
对面,是西岐最后的残余力量。
姜文焕、崇黑虎等诸侯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号称“勤王之师”,实则是垂死挣扎。他们的旗帜上写着“周”字,但那个字已经褪色,仿佛在宣告周朝的灭亡。
闻仲骑墨麒麟,手持雌雄金鞭,三目开合间神光湛然。他扫视敌军,沉声道:“陛下,敌军虽众,却士气低迷。末将愿率先锋,一举击溃!”
帝辛点头:“准。”
闻仲高举金鞭,大喝:“众将士听令!结‘武阵’!”
商军将士齐声应诺,按照《武经》所载的军阵之法,气血相连,气运相通。一道道淡金色的气血之光从将士们身上涌出,汇聚成一条巨大的气运金龙,与帝辛头顶的金龙遥相呼应。
这是人族千年气运的凝聚,是亿万生灵意志的化身。金龙不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真正的、有形的、有生命的存在。
“杀!”
闻仲一马当先,雌雄金鞭化作两条金色蛟龙,冲入敌阵。金鞭所过之处,周军士兵如割草般倒下。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从侧翼杀入。他的八九玄功已臻化境,身形变幻莫测——时而化作猛虎扑杀,时而化作神鹰啄目,刀光过处,敌军纷纷倒地。他眉心第三只眼睁开,神光所及,敌军的护体甲胄如纸糊般破碎。
杨戬心中想着玉鼎真人。师父已经归商,拜石磊为师,改换门庭。他曾是阐教金仙,如今却与昔日的敌人并肩作战。这让杨戬明白了——道不在门庭,而在心中。
哪吒脚踏风火轮,从天而降。火尖枪刺出,便有敌军被烧成灰烬;混天绫如红云般飘舞,所过之处敌军被裹挟抛飞;乾坤圈在空中盘旋,每一次砸落都带走数十条性命。他莲花化身不惧刀剑,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
哪吒的心中憋着一股火——太乙真人之死、阐教之亡、西方之伪,都让他愤怒。他恨元始天尊逼师父送死,恨西方趁火打劫,恨那些道貌岸然的圣人。此刻,这股怒火全发泄在敌军身上。
李靖手持金塔,坐镇中军。金塔悬于头顶,塔光所及,敌军便动弹不得,任商军宰割。他的面色平静,但心中波涛汹涌——金吒、木吒被文殊普贤带走,至今下落不明。他作为父亲,却无能为力。
“杀!”
“大商万岁!”
“人族万岁!”
商军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气运金龙越战越勇,龙爪一抓,便有大片敌军被撕碎;龙尾一扫,便有无数敌军被砸飞。周军的阵型在金龙冲击下,如同沙堆遇水,迅速瓦解。
姜文焕拼死抵抗,被闻仲一鞭打下马,生擒活捉。崇黑虎率亲兵突围,被杨戬一刀斩于马下。二十万周军,死伤三万,被俘十余万,余者溃散。
人间战场,商军大胜!
圣人战场上,四圣已经疲惫不堪。
元始的盘古幡混沌气流稀薄,他的面色惨白如纸,道基的裂痕在进一步扩大。老子太极图黯淡无光,天道境的修为也救不了他的颓势。接引金身裂痕密布,佛光几近熄灭。准提七宝妙树上的宝珠光芒黯淡,他本人的气息更是虚浮不定,仿佛随时会跌落圣位。
通天教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他以六成力量对战四圣,还要分心护持万仙阵,消耗巨大。但他的剑,依然稳如磐石。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元始,你道基还能撑多久?”通天问道,语气平淡。
元始咬牙不语。他知道,自己的道基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下去,就算不陨落,也会跌落圣位,沦为废人。
“老子大师兄,你的太极图还能转几圈?”通天又看向老子。
老子沉默。他的太极图已经转不动了,每一圈都需要燃烧天道境的本源。
“接引准提,你们的功德还够烧几次?”
接引面色悲苦,准提怨毒不语。
通天缓缓举起青萍剑:“那么,该我了。”
他一剑斩出!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剑光,而是真正的、全力的一剑。这一剑,蕴含着他半步大道圆满的全部修为,蕴含着他护持万仙阵的决心,蕴含着他守护截教弟子的意志。
四圣同时出手抵挡。
元始盘古幡催动,混沌气流化作壁障。剑光斩过,壁障碎裂,元始口喷金血,倒飞出去。
老子太极图旋转,阴阳鱼张开巨口。剑光斩过,阴阳鱼溃散,老子青牛悲鸣,一人一牛被掀出百里。
接引金身十八臂齐动,所有法宝化作光幕。剑光斩过,光幕碎裂,接引金身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血液如雨洒落。
准提七宝妙树狂刷,七色神光交织成网。剑光斩过,神光溃散,准提七宝妙树脱手,本人被斩飞,金身几乎散架。
四圣全部重创!
通天收剑,淡淡道:“还要打吗?”
四圣沉默。
就在这时,人间战场的消息传来——商军大胜,周军覆灭。仙人战场的消息也传来——文殊普贤上榜,观音投降,佛兵溃散。
四圣脸色更加难看。
元始不甘地看向通天:“通天,你赢了。但你护着那些废物,又能怎样?封神已定,你的弟子早晚要上榜!”
通天冷笑:“元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封神榜已经满了,上榜的是你的人,不是我的人。”
元始一愣。
通天继续道:“广成子、赤精子、黄龙、太乙、清虚、灵宝、文殊、普贤……还有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封神榜上的名字,十之八九是你阐教的人。我截教,上榜的不过寥寥。元始,你输了。”
元始面如死灰。
老子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三弟,收手吧。”
元始看向老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大师兄!你——”
老子摇头:“我们破不了诛仙剑阵。通天要护着万仙阵,我们奈何不了他;他不护,我们更不是对手。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西方捡了便宜。”
他看了接引准提一眼,意味深长。
接引面色不变,准提却闪过一丝不安。
老子继续道:“封神榜已满,量劫该结束了。老师那里,我会去解释。”
元始还想争辩,却被老子一道目光制止。他颓然放下盘古幡,眼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通天,今日之事,日后再算。”元始冷冷道,转身离去。
老子对通天微微颔首,骑青牛,飘然而去。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也带着残存的佛兵,狼狈退去。准提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万仙阵,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多言。
四圣退去。
万仙阵中,截教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赢了!我们赢了!”
通天教主撑着青萍剑,面色苍白,却笑容满面。他看向阵中弟子——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每一个人都安然无恙。
“你们都在,”通天轻声说,“就好。”
朝歌城外,封神台。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封神榜,面色肃穆。他身后,站着申公豹、杨戬、哪吒、李靖、玉鼎等人——这些人如今都已投商,见证了封神量劫的最后一刻。
“封神!”姜子牙高喝,展开封神榜。
榜上金光万丈,冲天而起。无数名字在金光中闪烁——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以及无数三代弟子、散修、业力深重之辈……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全部填满!
封神榜金光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庭。
昊天上帝在瑶池接过封神榜,面色复杂。
“众神归位!”
天庭之中,无数神位亮起,众神真灵入驻,各司其职。
封神量劫,至此终结。
朝歌城,皇宫。
帝辛高坐王座,闻仲、比干、商容、黄飞虎、殷郊、殷洪、杨戬、哪吒、李靖等文武分列左右。
“封神已定,量劫终结。”帝辛沉声道,“从今往后,我人族当自强不息,不再受仙神摆布。”
他起身,望向殿外万里河山,声如洪钟:“我人族,从此崛起!”
“陛下万岁!大商万岁!人族万岁!”
殿内山呼海啸,声震九霄。
云端之上,玄顽子揽着女娲,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族气运,满意点头。
“封神量劫,终于结束了。”
女娲轻声道:“夫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玄顽子笑道:“去混沌深处探险,去洪荒各处游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乐子’。”
他望向东海方向,那里有一块仙石,正在吸收日月精华。
石高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围二丈四尺,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自开天辟地以来,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玄顽子嗑着瓜子,笑道:“夫人,你看这猴子,机灵得很。将来必成大器。”
女娲轻笑:“夫君,你又开始布局了。”
玄顽子耸肩:“习惯了。不布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消失在云端。
花果山上,石猴忽然打了个喷嚏,挠了挠头,继续追逐蝴蝶。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封神量劫,已成过往。
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第271章 悟空证道,混元大成
# 第271章 悟空证道 混元大成
封神量劫尘埃落定,洪荒进入前所未有的太平岁月。
三个元会,弹指而过。一元会是十二万九千六百载,三个元会便是三十八万八千八百年。对于凡人而言,这是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对于仙人来说,也不过是几次闭关的功夫,弹指一挥间。
这三十八万年间,洪荒格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昊天与瑶池炼化了鸿钧所赐的鸿蒙紫气,一举证道成圣,成为天道圣人。天庭正式有了圣人坐镇,威严日盛,各路散修纷纷来投,天兵天将的数量扩充了数倍,凌霄宝殿上的威压比封神之初强了不止一筹。然而,昊天心里清楚,他这圣人当得并不自在——天道九圣各有算计,地道九圣虎视眈眈,人族气运如日中天,殷商帝辛励精图治,人道金龙盘踞朝歌上空,龙吟声传遍四野,连天庭的云雾都为之震颤。而那个让他最忌惮的人,依旧逍遥自在,在巫山云海中嗑瓜子、听琴音,仿佛洪荒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玄顽子躺在巫山云海的云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用鸿蒙悟道茶凝成的瓜子,一边嗑一边望着天空发呆。那瓜子是鸿蒙悟道茶的叶子所化,每一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寻常修士得一片便可顿悟,他却拿来当零食,嗑得满嘴喷香。女娲坐在他身旁,素手轻抚琴弦,琴音袅袅,如清泉漱玉,又如山间清风,拂过云海,荡起层层涟漪。自封神之后,夫妇二人便过上了这种悠闲日子,偶尔去混沌深处探险,偶尔去洪荒各处游历,大部分时间则窝在巫山喝茶、抚琴、看云卷云舒,日子过得比神仙还神仙。
“夫人,”玄顽子忽然开口,吐出一片瓜子壳,那瓜子壳化作一缕精纯灵气消散在空中,“那猴子该出世了吧?”
女娲微微一笑,琴音不停:“差不多了。那块仙石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吸收日月精华已近圆满,内育仙胞,这几日便会迸裂。”
玄顽子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等了三十八万年,终于等到了。夫人,咱们去花果山看看?”
女娲收起琴,轻声道:“夫君想去,我便陪你去。”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茶香在云海中飘散。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周身天道法则流转,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自封神之后,他便极少现身,但洪荒的一举一动,从未逃过他的眼睛。他的神识如无形的网,覆盖三界六道,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封神一局,他输给了玄顽子——那个异数,那个他无法抹除的变数。但天道运转,一局终了,新局又起。他苦心经营多年,终于等来了另一个机会。
昊天恭敬地站在殿下,垂手而立。虽已证道圣人,周身圣威浩荡,但在鸿钧面前,他依旧恭敬如初,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师,”昊天低声道,“那石猴即将出世。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做好了安排。天庭的兵将已经暗中调动,太白金星的招安文书也已拟好,只等那猴子闹出动静。”
鸿钧睁开眼,眸中天道轮转,深邃如渊,仿佛有无穷宇宙在其中生灭。他的目光穿透紫霄宫的层层云雾,落在东海之滨的花果山上,那块仙石正在吸收最后一丝日月精华,石内的仙胞剧烈跳动,如同胎儿即将临盆。
“封神一局,玄顽子赢了。”鸿钧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天道有常,一局终了,新局又起。西游这一局,不能再让他全盘得手。这一局的关键,不在天庭,不在圣人,而在那取经之人。只要取经的因果成了,天道气运自会回归,届时我便可从天道中彻底解脱。”
昊天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弟子明白。只是那玄顽子修为深不可测,女娲、后土皆与他同心,还有通天、红云、镇元子等人……弟子虽证道圣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那玄顽子连西方二圣都敢杀,连老师您都忌惮三分,弟子……”
“所以,这一局你不必出手。”鸿钧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让如来去。”
昊天一愣:“如来?他不过是准圣修为,如何能与玄顽子抗衡?那玄顽子可是鸿蒙金仙后期的存在,远超天道境,如来在他面前,怕是连蚂蚁都不如。”
鸿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意味:“如来无需与玄顽子抗衡。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取经大业,本就是佛门之事。玄顽子再狂妄,也不会毫无缘由地对佛门下死手。况且,这一局的重点不在争斗,而在因果。只要取经的因果成了,天道气运自会回归。至于如来……”鸿钧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人野心极大,不会甘心久居人下。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拼命抓住。准圣又如何?有时候,野心比修为更重要。他背后还有接引准提二圣,那两位虽然被玄顽子重创,但根基未失,仍可一战。”
昊天若有所思。他明白了老师的用意——让如来冲在前面,天庭坐收渔利。如来赢了,天道气运回归;如来输了,损失的也是佛门,与天庭无关。这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无论结果如何,天庭都不会有损失。
“老师高明。”昊天躬身退下。
紫霄宫中,鸿钧重新闭目。他的神识扫过洪荒大地,落在花果山、福陵山、流沙河,落在那些被他选中的棋子身上。石猴、天蓬、卷帘,还有那个即将被贬下凡的金蝉子,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棋子。
“玄顽子,”鸿钧低语,声音在空荡荡的紫霄宫中回荡,“这一局,你又该如何应对?”
东海之滨,傲来国,花果山。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巅,将那块高三丈六尺五寸、围二丈四尺的仙石镀上一层金辉。仙石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自开天辟地以来,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此刻,仙石上九窍八孔同时张开,疯狂地吸收着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仿佛一个无底洞,将方圆百里的灵气抽得干干净净。石内的仙胞剧烈跳动,如同胎儿即将临盆,整座花果山都在微微颤抖,山石滚落,树木摇晃。
“咔嚓——”
一声轻响,仙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蔓延,从石顶一直裂到石底,细密的碎片开始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轰——!”
一声巨响,仙石迸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一道金光从石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芒之盛,竟将朝阳都压了下去,方圆千里皆可见这道冲天的金色光柱。金光中,一个石卵如圆球般滚落,见风而长,化作一只石猴。
那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通体金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双火眼金睛滴溜溜乱转,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他站在山巅,深吸一口气,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口鼻,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又从毛孔中逸出,带出一缕淡淡的金光。他的第一次呼吸,就让花果山的灵气浓郁了几分。
“啊啊啊啊——!”
石猴忽然仰天长啸,声音稚嫩却响亮,在山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溪水倒流,震得飞禽走兽四散奔逃。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只是觉得心中有一股气,不吐不快。
啸声惊动了山中的猴群。几只老猴从树丛中探出头,看到山巅上站着一只金色毛发的猴子,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为首的老猴毛发花白,步履蹒跚,却眼神清明,是猴群中最有威望的长者。一番交流后,石猴跟着老猴下了山。他天生神力,聪慧过人,很快便融入了猴群,与猴子们打闹嬉戏,爬树摘果,好不快活。
一日,群猴在山涧中玩耍,看到一股瀑布飞流直下,水花四溅,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有老猴道:“谁有本事钻进去,又不伤身体,我们就拜他为王。”石猴自告奋勇,纵身一跃,穿过瀑布,发现后面竟是一个天然石洞——水帘洞。洞中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家具齐全,仿佛有人专门准备好的一般。石猴大喜,带着群猴搬进水帘洞,被众猴推举为王,称“美猴王”。
水帘洞中,石猴高坐石椅,群猴献果献酒,好不热闹。石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与群猴嬉戏打闹,自以为逍遥快活,不知老之将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美猴王在花果山称王称霸,带着猴群游山玩水,吃遍山中百果,饮遍涧中清泉,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直到那一日。
那是一个秋天的黄昏,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美猴王正带着一群小猴在溪边嬉戏,忽然听到一阵哀鸣。他循声走去,发现那只引他入群的老猴躺在岩石上,毛发花白,皮包骨头,气息奄奄。周围围着几只猴子,眼中满是恐惧与悲伤,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默默流泪。
那老猴正是当年第一个向他跪拜、引他入群的老猴。那时老猴虽然年迈,却还算硬朗,走路带风,说话底气十足;如今,却已经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它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枯黄;它的肋骨根根可数,仿佛一具骷髅;它曾经灵动的双眼如今浑浊无光,布满了血丝。
美猴王蹲下身子,握住老猴的手。那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和皮,握在掌心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分量。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老猴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映出美猴王年轻的面孔。他嘴唇颤抖,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风中的残烛:“大王……老奴要先走一步了……”
“走?去哪里?”美猴王不解,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猴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解脱,也带着不舍:“去……该去的地方。大王,您还年轻,不懂。我们这些凡胎肉体,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大王,您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天生地养,或许与我等不同。但老奴要提醒您……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再强壮的身体,也有衰老的一天;再鲜活的生命,也有死亡的一刻。大王,若有朝一日,您能寻得不死之法,莫忘了……莫忘了我们这些老骨头……”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轻得像是落叶飘零。老猴的手从美猴王掌心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睛闭上,再没有睁开。周围的猴子们放声大哭,哀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美猴王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老猴被抬走的背影,看着那只曾经活力四射的手如今无力地垂下,看着猴子们哭泣的面孔。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生命是有尽头的。青春会老,繁华会散,连他最亲近的同伴,也会一个个离开。
那一夜,美猴王失眠了。他躺在水帘洞的石椅上,望着洞顶的钟乳石,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老猴临终的话。石椅冰凉,洞顶的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的钟声。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我不要死!”美猴王猛地坐起,声音在空旷的洞中回荡,“我一定要找到长生不老之术!我要让孩儿们都长生不老!”
次日,美猴王召集众猴,说要出海寻仙,求取长生不老之术。群猴大惊,纷纷劝阻:“大王,海外凶险,风大浪大,您独自前去,恐有不测!”“大王,您走了,我们怎么办?那些妖怪会来欺负我们的!”
美猴王摆手,目光坚定:“怕什么?我连山涧都能一跃而过,还怕那大海?你们且等着,我去去就回。等我学成了长生之术,回来教你们,咱们一起长生不老!”
他砍了一棵大树,削成木筏,又折了一根树枝当篙,推入海中,纵身跳上木筏。群猴在岸边呼喊,声音被海风吹散。美猴王头也不回,撑着木筏朝东方漂去,金色的毛发在海风中飘扬。
美猴王在海上漂了不知多少时日。日升月落,风起云涌。渴了饮海水——虽然咸得要命,但他体质特殊,竟也能勉强解渴,只是嘴唇被盐分腌得裂开了口子;饿了便从海中捞鱼生吃,生鱼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却顾不上嫌弃,大口大口地吞下去;困了便躺在木筏上睡觉,海风呼啸,海浪拍打,他蜷缩着身子,半睡半醒。遇到狂风巨浪,木筏被抛上浪尖又跌入谷底,换了别的生灵早就葬身海底,他却死死抱住木筏,咬紧牙关,硬撑过去。他的毛发被海水打湿,贴在身上,又咸又冷;他的手掌被木筏的粗糙表面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他却从不松开。
“我一定要找到神仙,一定要学到长生不老之术!”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这一日,木筏漂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岸。美猴王跳上岸,发现这里山清水秀,灵气浓郁,比花果山更胜一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鸟语阵阵,宛如仙境。他心中大喜,以为到了神仙所在之处,便在山中四处寻找。找了三天三夜,翻过一座又一座山,穿过一片又一片林,却连个神仙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遇到几只山精野怪,修为低微,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什么长生不老了。那些山精野怪看他通体金毛,气势不凡,也不敢招惹,远远躲开,藏在树后偷看。
美猴王失望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头叹气。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金色的毛发也失去了光泽。
“我是不是找不到了?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神仙?”
疲惫绝望之际,困意涌来,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趴在石头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没有天地山河,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混沌中隐隐有光在流动,有气在翻涌,若有若无的道韵弥漫四周,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景象。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又莫名地熟悉。
“这是混沌边缘,梦境深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美猴王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嗑。正是玄顽子。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衣胜雪、容颜绝美的女子,正是女娲娘娘。两人一坐一站,仿佛与这片混沌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物外。
美猴王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就坐在那里,却感觉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们的掌中。
“你是神仙?”美猴王翻身跪倒,磕头如捣蒜,“神仙教我!我要学长生不老之术!我不想死,不想老,不想看着同伴们一个个死去!”
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壳,瓜子壳化作一缕灵气消散在空中,笑眯眯道:“你可以叫我圣父,或者……师父。”
美猴王一愣,抬头看着玄顽子,眼中满是疑惑:“师父?你要收我为徒?”
玄顽子点头,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不错。我等你很久了。从你还在石头里的时候,我就在等。这块仙石,是当年女娲补天时遗落的一块五色石碎屑,混在花果山山顶,得天地精华滋养而生。你的诞生,本就在为师的预料之中。”
美猴王将信将疑,但还是“噗通”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混沌虚空上,却发出了实打实的响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玄顽子伸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美猴王眉心。瞬间,无数信息涌入——那是《九转鸿蒙玄功》的引气篇,以及关于修行境界、天地法则的基础知识。美猴王只觉得脑袋胀得要炸开,抱着头蹲下,额头上青筋暴起。片刻后,胀痛消失,那些信息如同刻在灵魂深处,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历历在目。
“这是修行的法门!”美猴王大喜,跳了起来。
玄顽子笑道:“这只是引子。真正的功法,要等你拜师之后才能传。坐下,为师今日便传你真正的功法。”
他盘腿坐下,美猴王连忙坐在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好。玄顽子伸手按在美猴王头顶,一道浑厚的鸿蒙之气涌入体内,浩浩荡荡,如长江大河。金光所过之处,美猴王体内的经脉被拓宽、加固,变得坚韧无比;丹田被开辟成一个巨大的空间,广袤无边,仿佛一方天地。
“为师今日传你‘世界证道法’。”玄顽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庄严肃穆,“此法不依赖功德,不依赖斩三尸,而是开辟自身世界,以世界之力反哺己身。世界不灭,自身不死;世界成长,自身成长。最终,自身与世界合一,便是混元大罗金仙。这是为师自创的无上法门,今日传给你,你要好生修炼,不可懈怠。”
玄顽子带着美猴王穿越混沌,来到一片虚空。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连光线都没有,一片漆黑。
“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美猴王问。
“证道。”
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物——一具金乌尸体!那是上古妖皇帝俊之子,在巫妖量劫中被羿射杀。虽死无数元会,仍散发着炽烈的大日金焰,金黄色的羽毛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将那具尸体照得通体透明。那尸体刚一出现,整个虚空都变得炽热起来,仿佛一轮太阳降临人间。
美猴王瞪大了眼睛,被那炽烈的光芒刺得眯起了眼:“这……这是什么?”
“金乌。”玄顽子道,“上古太阳真灵,三足金乌。以它为核,点亮你世界的太阳。”
他双手掐诀,混沌珠从眉心飞出,悬于美猴王头顶。珠身散发混沌光芒,将美猴王笼罩其中,形成一个保护罩。
“开!”
一声低喝,金乌尸体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入美猴王丹田。大日金焰本源火种紧随其后,没入其中。美猴王浑身剧震,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体内仿佛炸开了一个太阳,炽烈的力量在丹田中横冲直撞,要将他撕成碎片。他咬紧牙关,九转鸿蒙玄功全力运转,强行将这些力量收束、压缩、凝实。他的额头冷汗直流,浑身颤抖,但就是不吭一声。
丹田中心,一点金光亮起。金光逐渐扩大,化作一个光球。光球不断膨胀,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变成车轮大小……
“轰——!”
光球炸开,一片新的天地在美猴王丹田中诞生。荒芜的大地,灰蒙的天空,大地中央一轮太阳熊熊燃烧——以大日金焰本源火种为核心,以那具金乌的精血为燃料,散发着光和热。天地之间,灵气开始滋生,虽然稀薄,却充满了生机。
美猴王的修为从太乙金仙初期一路飙升——太乙金仙中期、后期、大圆满、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混元金仙初期、中期、后期、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稳稳停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丹田中的世界远比预期更加宏大。那具上古金乌的血脉之力被完全激发,大日金焰本源与他自身的鸿蒙道韵完美融合,世界的演化速度远超正常。山川河流开始成形,甚至有了第一缕微风、第一滴雨露,整个世界充满了勃勃生机。大地之上,隐隐有嫩芽破土而出,那是生命诞生的前兆。
玄顽子满意点头,收回手掌,额头上有一层细汗,显然这一番施法消耗不小:“不错。混元大罗金仙后期,比为师预想的还好。你的世界成熟度极高,只要不断温养,将来冲击天道境也有希望。”
美猴王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力量,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师父,这……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
“正是。”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根金光灿灿的长棍。棍身通体金色,两头各有一个金箍,以混沌精金炼制,经混沌镇道锅淬火七七四十九日,融入一缕太初混沌气——混沌至宝!棍身上刻着隐晦的符文,那是遮掩气息的法阵,还有一层封印符篆,将法宝的真正威能深藏。
“此棍名曰‘混元一气棍’,重十万八千斤,可随心意变化大小长短。棍上为师加了遮掩气息的法阵和符篆,只要你不全力催动,便是圣人也看不出它的真正品级。”
美猴王双手接过,只觉棍身与自己的心意相通,仿佛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棍中隐隐有一股力量在呼唤他。他心意一动,棍子缩小成绣花针大小,塞进耳朵;心意再动,棍子化作千丈巨柱,顶天立地,直插云霄。
“好宝贝!好宝贝!”美猴王爱不释手,在虚空中舞动起来,棍影重重,搅得混沌之气翻涌。
玄顽子又道:“记住,对外你只是太乙金仙大圆满。不可轻易暴露混元大罗金仙的真实修为。这枚玉简收好,里面有为师的联系方式。遇到危险,捏碎玉简,为师会第一时间赶到。”
美猴王接过玉简,郑重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玄顽子挥手,虚空中浮现一面光镜,映出未来的一幕幕——天庭招安,封弼马温,反下天庭,自号齐天大圣,偷桃盗丹,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保唐僧西行取经,一路降妖伏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被封“斗战胜佛”。
美猴王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而下,后背都湿透了:“师父,我不要被人压在山下,不要被金箍束缚,不要成什么佛!我要自由!”
玄顽子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为师助你证道混元,就是让你有实力应对这些。但这些劫难你必须经历——演戏给天道看,给鸿钧看,给西方看。这一局,背后是鸿钧在算计,他想用西游来挽回天道气运,从天道中解脱出来。你若不去演,鸿钧就会换别的棋子,到那时局面更难控制。与其让别人来,不如我们自己来,至少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美猴王一愣:“鸿钧?就是那个道祖?”
“对,就是那个老蚯蚓。”玄顽子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封神一局他输了,这一局他想赢。但他不知道,你是我玄顽子的徒弟。以你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如来不过准圣,一巴掌就能扇飞;五行山下五百年,正好闭关稳固境界。等你出来,保唐僧西行,一路降妖伏魔,既能磨练心性,又能收集功德,还能破坏西方的布局。一举三得。”
美猴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弟子明白了!演!弟子演定了!管他鸿钧还是如来,都是给俺老孙配戏的!”
玄顽子最后叮嘱:“那金箍如来会给你戴上,你不用怕,那东西为师已经动过手脚了。如来念咒,你只会觉得有人在挠痒痒。等你到了灵山,该成佛成佛,该拿好处拿好处,到时候为师自会给你新的指令。”
美猴王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欢喜。
梦境消散,美猴王从大石上醒来。天已大亮,海风吹拂,浪花拍岸。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力量如渊如狱,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他深吸一口气,将修为压制到太乙金仙大圆满,收回九成九的力量,只留一丝在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太乙金仙。
“师父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他找到木筏,撑着篙,朝花果山方向漂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花果山,群猴欢腾。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美猴王跳上水帘洞的石椅,环视群猴,朗声道:“孩儿们,我此番出海,求得了长生不老之术,拜得了师父,学得了神通!”
群猴兴奋地叽叽喳喳,跪地磕头:“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消息不胫而走,七十二洞妖王纷纷来投,奉美猴王为尊,花果山声威大震,方圆千里无人敢惹。
美猴王在花果山逍遥快活,每日饮酒作乐,操练猴兵,把猴群训练得像一支军队。但他没有忘记师父的叮嘱——压制修为,等待天庭招安的时机。
消息很快传到了天庭。
昊天上帝高坐凌霄宝殿,圣人威压笼罩四方,殿中仙卿肃立,大气都不敢出。他听完太白金星的禀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那石猴,便是老师说的应劫之人?”
太白金星躬身道:“正是。此猴乃天生地养,根骨奇佳,如今在花果山聚众称王,威震四方。若能收归天庭……”
昊天摆手,打断他的话:“不必。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太白金星一愣,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昊天望向灵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老师说得对,这一局,让如来去折腾。天庭只需作壁上观,静待收网。
而此刻,那只被无数人算计的石猴,正在花果山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与群猴嬉戏打闹,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洪荒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第272章 悟空大闹天宫 五行山下定心猿
且说美猴王从玄顽子处学得世界证道法,以金乌为核开辟丹田世界,修为直达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但他谨遵师命,将修为压制到太乙金仙大圆满,返回花果山,与群猴欢腾,自称“美猴王”,威震四方。
这一日,美猴王正在水帘洞中饮酒作乐,忽有小妖来报:“大王,洞外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说是天庭来的,要见大王。”
美猴王放下酒杯,火眼金睛一闪,看穿洞外之人乃太白金星。他心中暗笑——师父说的天庭招安,果然来了。
“请他进来。”
太白金星迈步走入水帘洞,见美猴王高坐石椅,威风凛凛,四周猴精持刀弄棒,杀气腾腾,心中不由一惊。但他毕竟是天庭老臣,见过大风大浪,很快镇定下来,拱手笑道:“大圣,小老儿奉玉帝之命,特来请大圣上天庭任职。”
美猴王故作不知:“哦?玉帝要封我什么官?”
太白金星道:“玉帝听闻大圣神通广大,特封大圣为‘弼马温’,御马监正堂管事。”
美猴王心知这是养马的小官,但记得师父的叮嘱——演戏要演全套。他假装欢喜,跟着太白金星上了天庭。
到了御马监,美猴王才发现这“弼马温”不过是个未入流的养马小官,连天庭的正式编制都没有。他心中大怒,一棍子掀翻了御马监的牌匾,打出南天门,反下天庭。
“好你个玉帝老儿!俺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霸,你让俺来给你养马?欺人太甚!”
美猴王回到花果山,自号“齐天大圣”,竖起一面大旗,旗上写着“齐天大圣”四个大字,迎风招展。他又吩咐猴兵猴将操练阵势,打造兵器,将花果山守得铁桶一般。
天庭得知美猴王反下天庭,玉帝震怒,派遣托塔李天王率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擒拿妖猴。
李靖点齐兵马,率领巨灵神、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等将,浩浩荡荡杀向花果山。巨灵神当先出战,手持宣花板斧,身高百丈,一脚踩碎半座山头,大喝:“妖猴,出来受死!”
美猴王从水帘洞中跃出,手持混元一气棍,站在山巅,看着巨灵神,眼中满是不屑。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你孙爷爷面前叫唤?”
巨灵神大怒,一斧劈下!这一斧开山裂石,劲风呼啸,连虚空都被劈出一道裂缝。
美猴王不闪不避,一棍扫出。棍斧相交,只听“咔嚓”一声,宣花板斧断为两截,巨灵神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座山峰,口喷鲜血,昏迷不醒。
哪吒见状,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混天绫如红云般飘舞,乾坤圈在空中盘旋,杀向美猴王。
“猴子,吃小爷一枪!”
美猴王笑道:“你就是哪吒?听说你闹过东海?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闹!”
他一棍砸出,与火尖枪相撞,火星四溅。哪吒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火尖枪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这猴子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美猴王又是一棍,横扫哪吒腰身。哪吒急用乾坤圈抵挡,却被一棍砸飞,乾坤圈脱手而出,撞在远处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哪吒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告诉玉帝,让他封我齐天大圣,否则俺老孙打上凌霄宝殿!”美猴王收棍而立,傲然道。
哪吒咬牙,率天兵败退。
李靖见连败两阵,不敢再战,收兵回天,禀报玉帝。
玉帝震怒,欲再派兵将,太白金星劝阻道:“陛下,那妖猴神通广大,强攻恐有伤亡。不如就封他个‘齐天大圣’的虚名,有官无禄,将他养在天庭,免得再生事端。”
玉帝无奈,只得依从。太白金星再次下界,宣读圣旨,封美猴王为“齐天大圣”。
美猴王心中暗笑——这玉帝果然怕了。他跟着太白金星上了天庭,住进齐天大圣府。说是府邸,实则是个空架子,没有人伺候,没有俸禄,连个下属都没有。美猴王也不在意,每日东游西逛,结交朋友,与那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等称兄道弟,好不快活。
这一日,许旌阳真人奏道:“陛下,那齐天大圣每日无事闲游,恐生事端。不如给他一件差事,免得闲出事来。”
玉帝问:“给他什么差事?”
许旌阳道:“那蟠桃园的蟠桃即将成熟,不如让他去看守蟠桃园。”
玉帝点头:“准。”
美猴王得了看守蟠桃园的差事,心中大喜。他早就听说蟠桃园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他每日在园中巡视,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蟠桃,口水直流。
终于,他忍不住了。
第一日,他摘了一颗三千年一熟的蟠桃,吃下去,浑身舒泰,修为虽已混元大罗金仙,但蟠桃中的灵气还是让他觉得甘美无比。第二日,他摘了一颗六千年一熟的蟠桃,吃下去,灵气在体内游走一圈,丹田中的世界都亮了几分。第三日,他摘了一颗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吃下去,只觉飘飘欲仙,差点没忍住把修为暴露出来。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将蟠桃园中熟透的蟠桃吃了个精光,那些半生不熟的也啃了好几口。看守蟠桃园的土地神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阻拦,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一日,蟠桃盛会即将召开。七衣仙女奉王母之命前来摘桃,却发现园中蟠桃所剩无几。美猴王正在树上酣睡,被惊醒后,得知蟠桃盛会没有邀请他,勃然大怒。
“好你个王母!俺老孙齐天大圣,竟不配参加蟠桃会?你们吃酒席,让俺看桃园?”
他一棍打跑了七仙女,驾着筋斗云来到瑶池。瑶池中,仙娥们正在布置宴席,琼浆玉液摆满了桌案,蟠桃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美猴王一口吹出仙气,将众仙娥迷倒,然后大快朵颐,将瑶池中的琼浆玉液喝了个精光,将山珍海味吃了个底朝天。
他还觉得不过瘾,又醉醺醺地跑到兜率宫。太上老君正在丹房炼丹,见美猴王闯进来,刚要说话,美猴王一棍子将丹炉盖子掀飞,抓起里面的金丹就往嘴里塞。
“这是什么豆子?还挺香!”
太上老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九转金丹!贫道练了九九八十一天,你当豆子吃?!”
美猴王也不理他,将五葫芦金丹吃得一颗不剩,还把丹炉里的炉灰抹了一脸,哈哈大笑,驾云而去。
酒醒之后,美猴王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回到花果山,对群猴道:“孩儿们,俺老孙在天庭吃了蟠桃,喝了御酒,还吃了老君的金丹,玉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准备迎战!”
果然,玉帝得知美猴王偷桃盗丹,大闹瑶池,震怒无比。他派遣托塔李天王率十万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围困花果山。
美猴王毫无惧色,率领猴兵猴将与天兵天将大战。他一人独战九曜星、二十八宿,棍影如山,打得众星君抱头鼠窜。哪吒再次出战,被他一棍打伤臂膀;四大天王联手围攻,被他打得盔甲破碎;二郎神杨戬率梅山六友前来助战,与美猴王斗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但美猴王牢记师父的叮嘱,只用了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修为,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力深藏不露。他装作被太上老君的金刚琢砸中,被擒上天庭。
玉帝下令将美猴王碎尸万段。可是刀砍不动,斧劈不伤,雷打不动,火烧不化。太上老君道:“这猴子吃了我的金丹,又偷吃了蟠桃,已经炼成金刚不坏之身。不如将他放入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炼化,将他炼成灰烬。”
玉帝准奏。
美猴王被投入八卦炉中,太上老君命童子煽火,足足炼了七七四十九日。
八卦炉中,火焰熊熊,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九幽冥火轮番焚烧。美猴王却觉得浑身舒坦,那些火焰不但没有烧死他,反而将他体内的金丹药力完全炼化,与他的肉身融为一体。他的火眼金睛就是在炉中被烟熏火燎炼出来的,能看穿一切虚妄,辨明妖邪。
七七四十九日后,太上老君以为美猴王已经化为灰烬,命童子开炉取灰。
炉盖一开,美猴王从炉中纵身跃出,一脚踢翻了八卦炉,炉中的炉火倾泻而下,化作火焰山,落在凡间。
“哈哈哈!老君,多谢你的金丹!多谢你的炉火!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就是拜你所赐!”
美猴王手持混元一气棍,打出兜率宫,一路杀向凌霄宝殿。
“玉帝老儿,俺老孙来了!”
他棍扫南天门,脚踢通明殿,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大天王不敢出头。一路杀到凌霄宝殿外,值殿的王灵官率三十六雷将拦住了他。
美猴王一棍砸出,王灵官的金鞭被震飞,三十六雷将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天庭毕竟底蕴深厚,雷将们布下天罗地网,将美猴王困在殿外。
玉帝在殿中听到喊杀声,心惊肉跳,急宣西方如来佛祖降服妖猴。
如来佛祖从灵山赶来,落在凌霄宝殿之外。他看着正在与雷将厮杀的美猴王,微微一笑。
“孙悟空,你为何大闹天宫?”
美猴王停下棍棒,看着如来,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金光。他记得师父说过,如来是准圣修为,而他是混元大罗金仙后期,高出两个大境界。但他要演戏。
“你是哪路神仙?俺老孙为何不能大闹天宫?玉帝老儿欺人太甚,先是让俺养马,后来封个虚名的齐天大圣,连蟠桃会都不请俺,俺凭什么不能闹?”
如来道:“玉帝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方能享受此无极大道。你不过是只石猴,得了些道行,就敢妄称齐天大圣?你若能翻出我的右手掌,我便让玉帝将天宫让给你。若翻不出,便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
美猴王心中暗笑——翻出你的手掌?我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你不过准圣,我一个念头就能翻出洪荒。但他记得师父的叮嘱,要演戏给天道看,给鸿钧看。
“好!一言为定!”
美猴王纵身一跃,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他故意压制修为,只用太乙金仙的力量,在如来的手掌中飞了许久。他看到五根肉红色的柱子,以为到了天边,便在一根柱子上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还撒了一泡尿。
“如来,俺老孙翻出来了!你把天宫让给俺!”
如来笑道:“你这猴子,还没飞出我的手掌心。”
美猴王低头一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五个字正写在他中指上,尿骚味直冲鼻孔。他“大惊失色”,想跳出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了”——不是如来法力强,而是他自己在配合演戏。
如来翻掌一压,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将美猴王压在山下。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上书“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贴在山上,将山体封得严严实实。
美猴王在五行山下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如来,你骗俺老孙!你等着,俺老孙出来一定找你算账!”
但他心中却在暗笑——师父说得对,这五百年正好闭关。
如来收回手掌,对诸天佛菩萨道:“待他灾愆满日,有人救他,便教他皈依佛门,保取经人上西天取经。”
诸天佛菩萨合掌称善。
五行山下,美猴王只露出一个头,手脚都被压住,动弹不得。他闭目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丹田中的世界在他被压的这段时间加速演化。
草木繁茂,江河奔流,灵气渐浓。大地上开始出现嫩绿的新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他的世界从一片荒芜,变成了生机盎然的天地。
“五百年弹指一挥间,正好稳固境界。”美猴王心中暗笑,“也不知道师父说的那两个师弟,是什么德行。一个猪头,一个沙僧,这组合倒是新鲜。”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五百年转瞬即逝。
第273章 八戒遭贬 云栈洞中
天蓬元帅最近很烦。
不单是因为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快到了,他这个北极四圣之首要准备贺礼;也不单是因为天河里的八万水兵最近训练懈怠,连个像样的水操都排不出来。而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光在流动,有气在翻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雷鸣,却不见闪电。他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忽然,一个青袍道人从雾气中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天蓬,你马上就要倒大霉了。”道人说完这句话,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天蓬大怒,举起九齿钉耙就砸了过去。一钉耙下去,那道人消失不见,他自己却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冷汗把寝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蓬抹了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不再理会。
蟠桃盛会如期而至。
天庭瑶池,仙乐飘飘,瑞气千条。琼浆玉液如瀑布般从空中倾泻而下,流入一个个琉璃盏中;蟠桃堆成了小山,红的白的粉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香气飘出十里,连凡间的野兽都能闻到。各路仙家齐聚一堂,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品酒赏乐,好不热闹。
天蓬穿戴整齐,头戴帅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腰系蟒带,脚蹬战靴,迈着方步踏入瑶池。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行走间自带一股威势,所过之处仙家纷纷让路。
“天蓬元帅来了!”
“元帅威武!”
天蓬一一点头致意,心中颇为得意。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天蓬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他的酒量在天庭是出了名的好,千杯不醉。但今日,他端起一杯酒时,觉得有些不对。
那酒液清澈见底,隐隐泛着一丝淡金,在琉璃盏中流转,如同液态的琥珀。入口甘甜,绵软醇厚,但咽下去之后,喉咙深处却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天蓬皱了皱眉,这酒的味道与平日不同,但他没有多想,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天蓬醉了。
醉得莫名其妙,醉得神魂颠倒。他平日千杯不倒,今日才喝了不到十杯,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仙娥变成了三个,瑶池的柱子变成了两根。他只觉得浑身燥热,仿佛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心烦意乱。
不知怎的,他站了起来。不知怎的,他走出了瑶池。不知怎的,他走到了广寒宫。
月华如水,洒在广寒宫的玉阶上,冷冽而清寒。月桂树下,嫦娥正在起舞。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如云如雾,随着她的舞姿轻轻飘动。她的身姿曼妙,舞步轻盈,像一只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白鹤。月桂树的叶子在她身边飘落,仿佛也在为她伴舞。
天蓬站在宫门口,看得痴了。
“好美……”他喃喃道,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
嫦娥听到声音,停下舞步,转身看到天蓬,眉头微蹙:“天蓬元帅?你怎会在此?此处是广寒宫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天蓬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他只觉得眼前的人美得像天上的仙子——不,她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子。他走上前去,说了几句轻薄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嫦娥的脸色从惊讶变成羞怒,从羞怒变成恐惧。她尖叫一声,广寒宫的宫门被撞开,天兵天将冲了进来,将他按倒在地。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玉阶上,手臂被反拧,膝盖被压住,动弹不得。
“天蓬元帅酒后失德,闯入广寒宫,调戏嫦娥,其罪当诛!”
玉帝的圣旨如雷霆般落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天蓬的心上。
“削去天蓬元帅之职,重责两千锤,贬下凡间!即刻执行!”
天蓬跪在天河岸边,赤着上身。他的帅冠被摘了,铠甲被剥了,连靴子都被脱了,光着脚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两名天兵手持金瓜锤,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第一锤落下,砸在他背上。
“砰!”
皮开肉绽,金血飞溅。天蓬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那金瓜锤不是凡铁,是天庭的刑具,每一锤都蕴含着天庭法则之力,砸在身上不单是皮肉之痛,更是对元神的重击。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开始松动,像是一座高山的根基被一锤一锤地敲碎。
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两百锤,五百锤,一千锤……
天蓬数不清自己被砸了多少锤。他只知道自己的背已经血肉模糊,金血顺着脊背流到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句话——有人在害我。
两千锤打完,天蓬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一路跌落到真仙初期,道基受损严重,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的元神被一道金光裹挟,投入六道轮回。
在轮回通道中,天蓬的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瞬。他看到六道轮回的入口在眼前旋转,六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嗡嗡的轰鸣。他本该投胎为人,以天蓬元帅的功德,至少也该投到一个富贵人家,甚至可能投胎成皇子。
但在进入轮回通道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动了轮回转盘。
天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方向偏离了人道,转向了畜生道。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道金光,但那金光纹丝不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按住了他。
“不——!”
人道的光芒在他眼前消失,畜生道的光芒将他吞没。
福陵山,云栈洞。
一头野猪在山林中狂奔,身后追着几个猎人。那野猪体型巨大,浑身黑毛,獠牙如刀,跑起来地动山摇。但它已经跑了一天一夜,筋疲力尽,脚步开始踉跄。
它穿过荆棘,荆棘划破了它的皮肤,鲜血淋漓;它跃过溪流,溪水冰凉刺骨,让它打了个哆嗦。终于,在夜色降临时,它甩掉了追兵。
野猪趴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息,舌头伸得老长,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它的肚子剧烈起伏,像是在拉风箱。
忽然,它浑身一颤,金光从体内涌出。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昼。野猪的身体开始变化——四肢变长,身躯直立,毛发褪去,化出人形。
金光散去,一个怪物站在原地。
长嘴,大耳,鬃毛如钢针,一根根竖着,像刺猬。腆着一个大肚子,圆滚滚的,像扣了一口锅。手臂粗壮,手背上长着黑毛,手指短粗,指甲尖利。两条腿短而粗,脚掌宽大,脚趾间有蹼。
猪刚鬣站在溪水边,低头看去。
水中倒映着一张大猪脸,长鼻子,小眼睛,大耳朵,嘴角还挂着两颗獠牙。溪水微澜,那张脸也跟着晃动,像是在嘲笑他。
猪刚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拳砸碎了水面。
天蓬元帅被贬下凡间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天庭。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暗中冷笑。但没有人知道,这位曾经统领天河八万水兵的北极四圣之首,正在经历怎样的人生至暗时刻。
福陵山,云栈洞。
洞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猪刚鬣蜷缩在洞中角落,身上裹着一张兽皮,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以他的修为,凡间的风雨根本伤不到他。他发抖,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
三天了。
自从投了猪胎,他已经在这座破洞里窝了三天。他试过离开,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山中那些妖怪投来的贪婪目光。它们闻到了他身上的虚弱气息,知道他修为跌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天蓬元帅,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猪刚鬣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他伸出手,看着那只长满黑毛、指甲尖利的手。这不是人的手,是猪蹄。他用力握拳,指甲刺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我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我要修炼,我要恢复修为,我要查清楚是谁害我!”
猪刚鬣咬牙站起身,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但那股灵气刚刚进入经脉,就像水倒在筛子里,迅速从毛孔中逸散出去。他努力收束,努力凝聚,但猪胎的限制太大了——他的经脉窄小,丹田破损,灵气根本存不住。
一个时辰后,猪刚鬣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修为只恢复了一丝,连真仙初期都不到。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他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一夜,他都在尝试。天亮了,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虚脱。修为不但没有恢复,反而因为过度运功,经脉又撕裂了几处。
“我废了。”猪刚鬣苦笑,“天蓬啊天蓬,你废了。”
接下来的日子,猪刚鬣在福陵山开始了他的妖怪生涯。
他先是找了一个废弃的洞府安身。洞府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他在洞门口找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刻了三个字:“云栈洞”。
他开始学着当一头真正的猪妖。
饿了,就下山去村庄偷鸡摸狗。有时候偷不到,就吃野果、啃树皮。他曾经是天庭元帅,吃的是蟠桃仙丹,喝的是琼浆玉液,现在却连一只鸡都偷得心惊胆战——因为他修为太低,连普通的猎户都能追着他打。
有一次,他偷了一只老母鸡,被一个老汉发现。老汉举着锄头追了他三里地,一锄头砸在他屁股上,砸得他嗷嗷直叫。
“你这猪妖,还敢偷鸡!看我不打死你!”
猪刚鬣抱着鸡,一瘸一拐地跑回山上。他坐在洞口,看着怀里那只已经断了气的老母鸡,忽然嚎啕大哭。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他天蓬元帅,统领八万水兵,在天河上横刀立马,谁敢对他不敬?如今却被一个老汉追着打,连一只鸡都偷得这么狼狈。
他哭着把鸡烤了,吃过之后,又沉默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猪刚鬣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他开始不再回忆天庭的日子,不再想起当年的威风。他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猪妖,一头丑陋、肮脏、让人厌恶的猪妖。
他开始吃人。
第一次吃人的时候,他吐了三天三夜。但后来,他习惯了。他告诉自己,他是妖怪,妖怪吃人天经地义。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恐惧的味道。
附近的村庄开始搬离,福陵山方圆百里,人迹罕至。猪刚鬣的名声越来越臭,连最凶恶的妖怪都不敢靠近他。
猪刚鬣把这把旧钉耙藏在洞窟最深处的岩石缝隙里,用一块大石头堵住。他偶尔会搬开石头,把它取出来,擦拭上面的灰尘。
钉耙的九齿已经钝了,钉耙的柄上刻着“天河”两个小字,他一遍遍抚摸,像是在抚摸逝去的岁月。
“伙计,你也老了。”猪刚鬣低声说。
钉耙不会回答。它沉默地躺在他怀里,灵光黯淡,像一条被遗弃的老狗。
这一夜,猪刚鬣又失眠了。
他走出云栈洞,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天边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让他想起广寒宫,想起那个月下起舞的女子。
“嫦娥……”他喃喃道。
他恨她,恨她毁了自己的一切。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那晚为什么会喝醉,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不对。”猪刚鬣忽然警觉,“我千杯不醉,怎么会喝了不到十杯就神魂颠倒?那酒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来,在洞口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蹊跷。那杯酒的颜色、味道、香气,都与平日不同。他在天庭多年,什么样的酒没喝过?但那种带着檀香的淡金色酒液,他从未见过。
“是有人害我!有人在酒里下了药!”
猪刚鬣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查,但怎么查?天庭回不去了,凡间无处可去,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算了。”他颓然坐下,“查出来又能怎样?就凭我现在这副模样?”他摸了摸自己的长嘴大耳,苦笑一声。
此后的日子,猪刚鬣依旧在福陵山为妖,照常吃人喝酒。他渐渐在附近的妖怪圈子里混出了名堂,收了一些小妖当小弟,占山为王。
但他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真仙初期,怎么也上不去。他试着放弃,试着认命,但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当年的自己。
这天傍晚,夕阳如血。
猪刚鬣正坐在洞口抱着一坛果酒狂饮,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堂堂天蓬元帅,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啧啧,肥头大耳,腆着肚子,活脱脱一个猪怪。”
猪刚鬣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青袍道人站在洞口。那道人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猪刚鬣晃晃悠悠站起来,抄起靠在洞壁上的旧钉耙,大喝:“你是什么人?敢来消遣爷爷!”
“爷爷?”道人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趣。
猪刚鬣举起钉耙就打。这一耙他用尽了全力,风声呼啸,就算真仙巅峰也扛不住。
道人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耙头。
猪刚鬣感觉自己的钉耙砸在了一座铁山上,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钉耙纹丝不动。
道人松开手指。钉耙弹回,猪刚鬣连人带耙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旧钉耙脱手飞出,倒插在洞壁上嗡嗡作响。
“本座玄顽子。”道人笑眯眯道。
猪刚鬣瞳孔骤缩,酒意瞬间清醒。他翻身跪倒,磕头如捣蒜:“玄顽子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恕罪!”
玄顽子摆摆手,走到石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起来吧。本座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猪刚鬣战战兢兢站起来,垂手而立。
“天蓬,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吗?”
“那杯酒有问题!有人害我!”猪刚鬣愤然道。
“聪明。”玄顽子点头,“那你可知道,害你的人是谁?”
猪刚鬣茫然摇头。
“西方。”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壳,“那杯酒里加了‘惑心梵尘’,产自灵山。先让你犯错贬下凡,投了猪胎,走投无路。然后观音会来度你,让你保取经人上西天。等到了灵山,你便成了‘净坛使者’——一个看香火的闲差。”
猪刚鬣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不甘心?可你又无可奈何?”玄顽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本座今日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他伸出手,“拜我为师,我助你证道混元。”
猪刚鬣愣住。混元?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弟子愿意!”他重重跪倒,额头磕得石板碎裂。
玄顽子伸手按在他头顶,一道浑厚的鸿蒙之气涌入体内。那股力量古老而纯粹,仿佛来自天地未开之时。鸿蒙之气所过之处,猪胎的桎梏寸寸碎裂,经脉重新拓宽,丹田被重新开辟。
“为师传你《九转鸿蒙玄功》,直指大道。”
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具金乌尸体——上古妖皇帝俊之子,通体金黄,大日金焰缭绕。金乌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入猪刚鬣丹田,大日金焰本源火种紧随其后。
猪刚鬣体内轰然炸开,丹田深处一个混沌世界正在成型。荒芜的大地,灰蒙的天空,一轮太阳熊熊燃烧。
修为如火箭般飙升:真仙、太乙、金仙、大罗、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中期!
最终停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猪刚鬣睁开眼,金光闪烁,气势大变。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自信。
“弟子叩谢师父!”
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柄九齿钉耙。耙身乌黑发亮,九齿锋芒毕露,隐隐有星辰流转。耙身上刻着古朴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此耙名曰‘混元星辰耙’,重五万四千斤,以混沌精金炼制,经混沌镇道锅淬火。你那旧耙,不用再擦了。”
猪刚鬣双手接过,心意相通,耙子化作绣花针藏入耳中。
“压制修为至太乙金仙初期,静待观音来度。”玄顽子叮嘱,“大师兄孙悟空也是我弟子,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你们师兄弟日后要相互照应。”
扔下一枚联络玉简,玄顽子化作流光消失。
此后,猪刚鬣照常为妖,却暗中运转功法,丹田世界日渐丰盈。
这一日,观音菩萨脚踏莲台而来。
“猪刚鬣,你可愿皈依佛门,保取经人上西天取经?”
猪刚鬣跪地磕头:“愿意!弟子愿意!”
观音赐法号“悟能”,脚踏莲台飘然而去。
猪刚鬣站在洞口,嘴角微扬。
净坛使者?呵呵。
第274章 八戒皈依 静待师来
自观音离去后,猪刚鬣——哦不,如今该叫猪悟能了——依旧在福陵山云栈洞中过着妖怪的日子。
白天,他照常喝酒吃肉,与那些投靠他的小妖们打打闹闹。晚上,他便独自登上山巅,盘膝坐下。月光如水,洒在他丑陋的猪脸上,他闭目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丹田中的太阳熊熊燃烧,世界中的山川河流渐渐成形,草木开始生长。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千年,我这世界就能孕育出第一批生灵。”猪悟能心中暗忖,“到那时候,我的修为就能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与那猴子比肩。”
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师兄颇感兴趣。混元大罗金仙后期,比他还高一个小境界。那猴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被师父收为开山大弟子,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这一日,猪悟能在洞中饮酒,一个小妖慌慌张张跑进来:“大王!大王!山下有个和尚来了!”
猪悟能心中一动——和尚?取经人来了?不对,师父说取经人要五百年后才出发,现在才过多久?他掐指一算,距离自己被贬才过去十几年。
“什么和尚?”他问道。
小妖道:“是个胖大和尚,骑着白马,说是从东土大唐来的,要去西天拜佛求经。”
猪悟能心中暗笑。这哪是什么取经人,多半是个游方野僧。不过既然来了,他就按师父吩咐的——遇到取经人就皈依,遇到路过的就吃掉。
“把他抓来!”猪悟能大手一挥。
小妖们冲下山去,不一会儿,把那和尚捆了上来。和尚白白胖胖,吓得魂不附体,不停念“阿弥陀佛”。
猪悟能打量着他,摇摇头。这和尚身上没有师父说的那种气息,只是个凡人。
“杀了吧。”他摆摆手。
和尚吓得尿了裤子:“大王饶命!贫僧只是个游方僧人,身上没有钱财,求大王饶命!”
猪悟能本来就不是真要杀他,只是为了做戏给暗中监视的西方眼线看。他冷哼一声:“你走吧,别再来福陵山。下次再来,老子吃了你!”
和尚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妖们不解:“大王,怎么放了?”
猪悟能翻了个白眼:“细皮嫩肉的,不好吃。下次抓个壮实点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猪悟能在福陵山称王称霸,方圆百里无人敢惹。他隔三差五就下山抢掠,吃人无数,恶名远扬。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在演戏。他真正的实力,深藏不露。
每当夜深人静,猪悟能就会想起当年的天庭。
想起天河上的战船,想起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水兵,想起玉帝对他的信任。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统领八万水兵,连太白金星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元帅,您说这天河的水,能流到凡间去吗?”一个年轻的水兵曾问他。
“当然能。”他笑着回答,“天河水到了凡间,就成了雨水。”
“那凡间的人,会不会被淹死?”
“不会。”他拍了拍水兵的肩膀,“天河的水到了凡间,就变成了云,变成了雾,变成了滋润万物的雨露。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那位水兵后来在一次与妖族的战斗中战死了。他亲自为他收尸,在河边站了整整一夜。
如今,那些往事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也算看透了。天庭也好,西方也好,都是下棋的人。而他们这些将领,不过是棋子。有用的时候捧上天,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
“棋子?”猪悟能冷笑一声,“从今天起,老子要当那个下棋的人。”
师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这一夜,猪悟能正在洞中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睁开眼,火眼金睛(他也有,只是不如孙悟空的厉害)透过洞壁,看到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踏空而来。
女娲娘娘。
猪悟能心中一惊,连忙迎出去,跪倒在地:“弟子猪悟能,拜见圣母娘娘!”
女娲微微一笑,素手轻抬:“起来吧。本宫奉夫君之命,来看看你。”
猪悟能受宠若惊,连忙将女娲请进洞中,端茶倒水。他这云栈洞破破烂烂,哪有什么好茶好水?只好把藏了多年的果酒端出来。
女娲也不嫌弃,抿了一口,点点头:“还算清甜。”
“圣母娘娘,师父他老人家可好?”猪悟能小心翼翼地问。
“好得很。”女娲笑道,“每天嗑瓜子、听琴,悠闲得不得了。他让我转告你,不用着急,取经人上路还早。让你好好修炼,别把修为落下。”
猪悟能连连点头:“弟子明白。”
女娲又道:“那猴子在五行山下已经快五十年了,他的世界演化得很快,估计用不了五百年就能大成。你可别被他甩得太远。”
猪悟能心中一凛。他虽然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但孙悟空的资质确实比他强。人家是天生地养的石猴禀赋,他不过是投胎转世,先天上就差了一截。
“弟子会努力的。”猪悟能郑重道。
女娲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踏空而去。
猪悟能站在洞口,望着女娲远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他从天蓬元帅到猪妖,再到玄顽子的弟子,这一路走来,真是跌宕起伏。
“人生啊……”他叹了口气,回洞继续修炼。
五百年后,取经人就会上路。到时候,他要和那个大师兄并肩作战。虽然要演戏,但能跟强者过招,也是一种乐趣。
猪悟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闭上眼,沉入丹田世界。
世界中的太阳更加炽烈,大地上已经长出了茂密的森林,河流中有了游鱼。他的世界,正在一步步走向成熟。
第275章 沙僧蒙冤 流沙河底
流沙河,弱水三千。
河水浑浊如泥浆,水面上漂浮着枯骨,阴风阵阵。八百年来,这里成了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之间最凶险的绝地。没有一个凡人能渡,没有一个妖怪敢靠近。
河底深处,一个赤发蓝脸的怪物盘腿而坐。
他叫沙悟净,但在八百年前,他有另一个名字——卷帘大将。
卷帘大将本是玉帝身边的贴身护卫,金仙巅峰的修为,深得信任。他站在玉帝身后,寸步不离,连天庭的文武百官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卷帘将军,陛下有旨,命你献茶。”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传话。
卷帘大将端起琉璃盏,小心翼翼走向王母。琉璃盏通体晶莹,内蕴七彩霞光,是天庭的至宝之一。每千年才取用一次,珍贵无比。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但就在他走到王母面前的那一刻,脚底忽然一滑——不是踩到了什么,而是脚底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平衡,仿佛有人在他脚下抹了一层油。
琉璃盏摔得粉碎。
七彩霞光四散,碎片飞溅,如玉如珠。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玉帝的脸色铁青:“你……你竟敢打碎琉璃盏?”
卷帘大将跪在地上,百口莫辩:“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走得很稳,不知道怎么会脚滑……”
“朕赐你重任,你竟如此不当心!”玉帝震怒,“重责八百,贬下凡间!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苦!若不能将琉璃盏修复,永世不得回天庭!”
八百锤砸在身上,每一下都蕴含着天庭法则之力,砸得他皮开肉绽,金血飞溅。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一路跌落。
他的元神被投入六道轮回,贬下凡间。
流沙河,是玉帝为他选的受苦之地。
沙悟净坐在河底,面前悬浮着九片琉璃盏的碎片。八百年来,他试图将它们拼合,但无论他怎么努力,碎片就是不契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
噗——!
一道飞剑从虚空中射来,穿过他的胸口。金血喷涌,沙悟净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飞剑在胸膛中停留片刻,然后抽出,消失在虚空中。
七日一次,从未间断。
八百年了。八百年的飞剑穿胸之痛,让他的道心几近崩溃。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跌落到真仙初期,连一头普通的小妖都打不过。
他开始吃人。
最初,他不愿意吃。但流沙河中没有其他食物,饿极了,他看到落水的凡人,一口咬下去。鲜血溅在脸上,他愣了片刻,然后继续吃。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八百年来,他吃了无数取经人——那些从东土出发,妄图渡过流沙河去西天求取真经的和尚。他将他们的头骨挂在脖子上,九个骷髅头在胸前晃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第九个了。”沙悟净喃喃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曾经试图跳出流沙河,逃离这个地狱。但每次他一离开水面,飞剑就会提前射来,将他打回河底。玉帝的禁制将他牢牢锁在这片水域。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沙悟净对着浑浊的河水怒吼,“我只是脚滑了一下!就一下!为什么要受这种惩罚?为什么要被贬到这鬼地方?”
无人应答。
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天庭的日子。想起玉帝的笑容,想起同僚们的恭维,想起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
“卷帘将军,您这一身铠甲真威风!”
“卷帘将军,听说您又立功了?恭喜恭喜!”
那些声音如今听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也许,这就是命吧。”沙悟净苦笑。
他将九个骷髅头托在掌心,一颗一颗数着。多一个骷髅头,就多一条人命。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还有资格回天庭吗?”他自问。
第八百年。
这一天,沙悟净正坐在河底发呆,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卷帘大将,出来一见。”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八百年的流沙河水,直入他的耳中。沙悟净浑身一震——八百年来,从没有人叫过他“卷帘大将”。那些凡人叫他“妖怪”,那些妖怪叫他“怪物”。
他冲出水面,手持降妖宝杖,警惕地看着来人。
一个青袍道人站在河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你是何人?”沙悟净沉声道。
“本座玄顽子。”
沙悟净瞳孔骤缩。玄顽子——洪荒第一不当人的存在,封神量劫中以一己之力敲诈四圣、逼退鸿钧的狠人!他在天庭时,就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说。
“玄顽子前辈!”沙悟净翻身跪倒,降妖宝杖磕在地上,“弟子不知前辈驾临,冲撞了前辈,求前辈恕罪!”
玄顽子摆摆手:“起来吧。本座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沙悟净战战兢兢站起来,垂手而立。他的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卷帘,”玄顽子直呼他旧日称号,“你可知道,你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沙悟净一愣:“那琉璃盏……我脚滑了……”
“你不是脚滑。”玄顽子淡淡道,“是有人在你脚下动了手脚。那琉璃盏上被人施了咒,你端起来就会脚滑。”
沙悟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是谁?”
“西方。”玄顽子吐出一个瓜子壳,“他们需要一个三徒弟。先让你犯错贬下凡间,在流沙河中受苦,然后观音来度你,让你保取经人上西天。等到了灵山,你便成了‘金身罗汉’,听着好听,实则是末席,连个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沙悟净握紧宝杖,指节发白。
“八百年了,你苦头也吃够了。”玄顽子走到他面前,“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拜我为师,我助你证道混元。”
沙悟净愣住。混元?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弟子愿意!”他重重跪倒,额头磕得地面龟裂。
玄顽子伸手按在他头顶,一道浑厚的鸿蒙之气涌入体内。八百年的暗伤瞬间痊愈,那些被飞剑穿胸留下的疤痕、那些因为绝望而萎靡的道基,都在这一刻被唤醒。
丹田中,一个混沌初开的世界正在成型。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具金乌尸体——上古金乌,大日金焰缭绕。金乌燃烧化作金色光柱射入沙悟净丹田。
修为从真仙飙升——太乙、金仙、大罗、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稳稳当当,虽是三人中最低,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弟子叩谢师父!”沙悟净跪地磕头,声音哽咽。
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柄月牙铲,铲身银白,月牙锋芒如钩,铲柄刻着“混元”二字,重三万六千斤。
“此铲名曰‘混元月牙铲’。你的降妖宝杖,扔了吧。”
沙悟净接过,心意相通,化作绣花针藏入耳中。
“压制修为至真仙巅峰,静待观音来度。大师兄孙悟空,二师兄猪悟能,都是我弟子,日后要相互照应。”
扔下一枚玉简,玄顽子化作流光消失。
此后,沙悟净依旧在流沙河为妖,却不再绝望。他默默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丹田中的世界从一片荒芜变得生机勃勃。
不久后,观音菩萨脚踏莲台而来。
“沙悟净,你可愿皈依佛门,保取经人上西天取经?”
沙悟净跪地磕头:“弟子愿意!”
观音赐法号“悟净”,脚踏莲台飘然而去。
沙悟净站在流沙河畔,九个骷髅头在胸前微微发光。八百年的苦难,终于有了尽头。
第276章 沙僧皈依 静候西行
观音离去后的第三天,沙悟净收到了一枚传讯符——是玄顽子发来的。
“悟净,为师知道你心中还有疑问。那九个骷髅头,留着别扔。取经人渡河时,需要用它们做船。这是佛门的因果,也是你积累功德的机会。另外,流沙河底有一处暗礁,暗礁下方藏着一枚‘定水珠’的仿品,是为师当年随手放的。你去取来,可以助你操控弱水。真正的定水珠,为师已经让女娲送过去了。”
沙悟净心中一震。他早听说玄顽子算计无双,连圣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没想到连流沙河底的一枚珠子,都是师父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布下的棋子。
他按照传讯符中的指引,潜入河底最深处。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暗礁,黑黝黝的,长满了水藻。沙悟净运足法力,一掌拍开暗礁,礁石碎裂,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坑中静静躺着一枚淡蓝色的珠子,珠身温润,内蕴水光。
“定水珠仿品。”沙悟净捧起珠子,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掌心传入体内,与流沙河产生了微妙的联系。河水的每一道暗流、每一个漩涡,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将定水珠仿品放入怀中,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九个骷髅头。他曾经厌恶这些头骨,恨不得把它们扔掉。但师父说留着有用,那他就留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沙悟净在流沙河中修炼,偶尔会有不长眼的妖怪来挑衅,被他随手打发。他的修为虽然压制到真仙巅峰,但真正的实力是混元大罗金仙,对付那些小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日,他正在河底盘坐,忽然心有所感,冲出水面。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河畔。光芒散去,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站在河畔,正是女娲娘娘。
“流沙河,弱水三千,倒是修炼水行功法的好地方。”女娲笑道,声音如清泉漱玉。
沙悟净连忙跪拜:“弟子沙悟净,拜见圣母娘娘!不知圣母驾临,有失远迎,望圣母恕罪。”
女娲抬手示意他起来,笑意盈盈:“本宫替夫君来看看你。怎么样,修为稳固了吗?”
沙悟净站起身,垂手而立,恭敬道:“回圣母,弟子修为已经稳固。丹田中的世界虽不如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宏大,但也在稳步成长。弟子每日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九个大周天,世界中的山川河流已经初具规模。只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弟子的资质不如大师兄,世界的演化速度比他慢了许多。”
女娲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蓝色的琉璃珠。珠身通体湛蓝,内蕴弱水本源,隐隐有水波在珠中流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珠名曰‘定水珠’,是夫君以混沌珠边角料炼制,内蕴弱水本源,可操纵天下万水。你在流沙河八百年,对水性最熟,此珠能让你在水中战力大增。日后过通天河、子母河,都靠你了。”
沙悟净双手接过,珠身触手温润,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传入体内。他举起定水珠,心神一动,流沙河的水面顿时翻涌起来,浊浪滔天,竟然排成了两条水龙,在他头顶盘旋。
“好宝贝!”沙悟净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喜色。他将定水珠收入怀中,与那枚仿品并排放好。
女娲又道:“那猴子已经在五行山下压了快一百年了。他脾气暴躁,但心眼不坏。日后你们见面,若他有什么冒犯之处,你多担待。他毕竟是被压了五百年,心里难免有怨气。”
沙悟净点头:“弟子明白。大师兄是师父的开山大弟子,弟子理应尊重。二师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肠热,弟子与他通过几次传讯,相谈甚欢。”
女娲微微一笑:“你们师兄弟能和睦相处,夫君就放心了。”她又叮嘱了几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沙悟净,“这是夫君为你准备的《水行真解》,内含操控弱水的无上法门。你与流沙河相伴八百年,对水性最熟悉,修行此法事半功倍。”
沙悟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感到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从上古水神共工流传下来的控水之术,经过玄顽子改良,融合了地道圣人的轮回之力,威力远超寻常。他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女娲踏空而去,沙悟净站在河畔,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回到河底,沙悟净盘膝坐下,将那一枚定水珠仿品和真正的定水珠并排放在面前。仿品珠身淡蓝,真品深蓝如海,两相对比,高下立判。他将仿品放入怀中备用,将真品托在掌心,运起《水行真解》中的法门。
顿时,整个流沙河都与他产生了共鸣。河底的每一粒沙石、每一道暗流、每一个漩涡,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弱水的腐蚀之力对他再无影响,他甚至可以操控弱水形成屏障,抵挡金仙的攻击。
“有了此珠,西行路上那些江河湖泊,都不足为惧。”沙悟净心中暗忖。
八百年的苦难,终于有了尽头。但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西行之路长达十万八千里,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天上地下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不拖师兄们的后腿。
沙悟净闭目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丹田中的世界虽然不大,但也有几分生机。大地上长出了草木,空气中有了灵气,太阳的光辉洒满世界每一个角落。他的世界中央,那轮以金乌精血为燃料的太阳,依旧熊熊燃烧,散发着光和热。
与孙悟空的世界相比,沙悟净的世界小了一圈,演化速度也慢了许多。但胜在稳定,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他的世界虽然没有孙悟空那般宏大,却多了一份厚重,多了一份沉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不急,不急。”沙悟净对自己说,“稳扎稳打,才能走得更远。大师兄资质逆天,我不能比,也不能急。师父说过,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
他将定水珠纳入丹田世界,悬于太阳之侧。珠身散发出柔和的水光,与太阳的金光交相辉映,世界中的江河顿时活跃起来,水流更加湍急,水汽更加充沛。
“定水珠入体,我的世界演化速度至少提升三成。”沙悟净心中欣慰,“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千年,我的世界就能孕育出生灵。”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沙悟净在流沙河中修炼之余,偶尔会与二师兄猪悟能通过传讯符聊天。猪悟能话多,每次都能说上半个时辰,从福陵山的妖怪聊到天庭的旧事,从师父的瓜子聊到大师兄的火眼金睛。
“沙师弟,俺老猪跟你说,那猴子不简单。”猪悟能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师父说他是混元大罗金仙后期,比俺还高一个小境界。你说他是怎么修炼的?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比我强?”
沙悟净淡淡道:“大师兄是天生地养的灵种,资质自是远超常人。二师兄不必气馁,你我只要勤修不辍,未必不能追上去。”
“追?俺可没那心气。”猪悟能嘿嘿一笑,“只要不拖后腿就行。等取经路上遇到妖怪,咱师兄弟三个一起上,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一锅端了!”
沙悟净嘴角微微上扬:“二师兄说得是。”
“对了,师父说让俺盯着点,看看有没有西方的眼线在监视你。你那边怎么样?”
沙悟净神识扫过周围,摇摇头:“暂时没有发现。流沙河八百年无人敢靠近,估计西方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监视。”
“那就好。你安心修炼,等取经人来了,俺老猪第一个通知你。”
传讯符的光芒散去,沙悟净收起灵力,望向水面。浑浊的河水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但在那天空之上,在无尽的远方,有一条西行之路,正在等着他。
这一日,沙悟净正在河底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流沙河上空。那气息浩瀚如海,却又带着一丝熟悉。他冲出水面,只见一个青袍道人负手而立,站在云头,俯视着流沙河。
正是玄顽子。
“师父!”沙悟净连忙跪拜。
玄顽子落在河畔,打量着他,点点头:“不错,定水珠已经炼化了。你的世界演化得比我想象的要快。”他顿了顿,又道,“为师今日来,是有几件事要叮嘱你。”
沙悟净垂手恭听。
“第一,你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是取经人渡河的关键。那九个和尚都是金蝉子的前身,他们被你吃掉,与你结下了因果。日后取经人来了,你须用这九个骷髅头结成法船,渡他过河。这是他的劫,也是你的功。”
沙悟净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头,点点头:“弟子明白。”
“第二,取经人名叫唐三藏,是金蝉子的第十次转世。他虽然有佛门背景,但心性纯良,是个好人。你保他西行,要真心实意,不可有二心。”
“弟子省得。”
“第三,西行路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西方想借取经扩大影响力,天庭想借取经收拢气运,鸿钧老儿更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和你两个师兄的任务,就是在不暴露真实修为的前提下,确保取经人平安到达灵山。路上遇到的妖魔鬼怪,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搬救兵。记住,你们的真实实力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暴露。”
沙悟净郑重道:“弟子谨记。”
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篆,递给沙悟净:“这是一枚‘遁空符’,可瞬移万里。若遇到连你三个师兄都应付不了的危险,捏碎此符,为师会亲自出手。”
沙悟净双手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最后,”玄顽子微微一笑,“你大师兄在五行山下压了一百多年了,脾气越来越暴躁。等他出来,你让着他点。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眼不坏。”
沙悟净点头:“弟子明白。二师兄常与弟子通信,也说过大师兄的事。弟子定会以师兄之礼相待。”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踏空而去。
沙悟净站在河畔,目送师父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他摸了摸怀中的定水珠,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八百年的苦难结束了,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他盘膝坐回河底,闭目运转《九转鸿蒙玄功》。丹田中的太阳熊熊燃烧,定水珠悬于一侧,水光与金光交织。
五百年,弹指一挥间。
他等得起。
五百年的光阴,对凡人来说是从生到死的轮回,对仙人来说不过是几次闭关。沙悟净在流沙河底日复一日地修炼,世界日渐丰盈。大地上长出了森林,河流中有了游鱼,天空中飘着白云。他的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稳步提升,丹田中的世界越来越大,越来越充实。
这一日,传讯符忽然亮起。
“沙师弟!沙师弟!”猪悟能的声音带着兴奋,“取经人上路了!师父刚刚传讯给我,说那唐僧已经出了长安城,一路向西来了!大师兄也快出来了,五行山上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
沙悟净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二师兄,取经人什么时候到流沙河?”
“按照他的脚程,少说也得三五年。你别急,好好准备。到时候咱师兄弟三人,一起护送师父西行!”
传讯符的光芒散去,沙悟净站起身,目光透过浑浊的河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正骑着白马,一步一步向西而来。
“五百年了。”沙悟净喃喃道,声音在河底回荡。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又摸了摸怀中的定水珠,嘴角微微上扬。
取经人,来吧。弟子沙悟净,在此恭候。
第277章 金蝉贬凡 十世修行
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梵唱如潮。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菩萨、无数比丘,端坐殿中,聆听如来讲法。金色的经文从如来的唇间流出,化作一个个梵文字符,在空中流转,最后落入听众识海。整个大雷音寺沉浸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氛围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金蝉子坐在前列,闭目聆听。
他是如来的二弟子,天资聪颖,修行精进,深得如来看重。自皈依佛门以来,他日夜精进,从不懈怠。诸般经论倒背如流,各种法门烂熟于心。在灵山众弟子中,他的修为仅次于大师兄迦叶,已达准圣初期,距离成佛只差一步。
但他心中有一个结。这个结,随着他修为日深,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缠越紧,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日夜折磨着他。
这一日,如来讲完《阿弥陀经》,正要下座,金蝉子忽然起身。
“佛祖,弟子有一事不明。”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金蝉子。迦叶皱眉,阿难摇头,那些菩萨、罗汉们有的面露不解,有的暗自叹息。如来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讲。”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积压多年的疑问问了出来:“佛祖常言,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可我佛门之法,修来修去,修的只是自身。持戒,修定,证慧,断烦恼,了生死,入涅盘。然后呢?成佛之后便不再过问世间疾苦?那与自了汉何异?”
殿中哗然。
“自了汉”三个字,在佛门中可不是什么好话。那是小乘佛教对只求自度之人的贬称,意思是“只顾自己解脱的人”。金蝉子用这个词来形容佛门之法,简直是当众打如来的脸。
迦叶厉声道:“金蝉子!你怎敢对佛祖无礼!佛祖之法,岂是你能够妄议的?”
阿难也道:“金蝉子师兄,你过了!佛祖修证多年,所说之法皆是真理,你一个弟子,有什么资格质疑?”
金蝉子却不理会他们,只盯着如来,一字一句地问:“佛祖,弟子只求一个答案。佛法的尽头,到底是什么?若只是自度,那‘普度众生’四字,从何说起?”
如来的目光变得深邃,其中隐隐有一丝不悦,也有一丝失望。
“金蝉子,你这是在质疑我佛门之法?质疑你师父的法?你修行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自度者方能度人?”
金蝉子低头:“弟子不敢。弟子只是不解。若自度之后便入涅盘,不再过问世间疾苦,那与自了汉何异?弟子十岁出家,二十岁受戒,三十岁讲经,四十岁成为灵山首座。弟子日夜参研佛法,越参越觉得不对。佛门之法,修的是自己,证的也是自己。那些芸芸众生,谁来管?那些水深火热中的生灵,谁来救?”
如来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既不解,便去凡间走一遭。待你历经十世轮回,尝遍人间疾苦,再来问我。”
金蝉子浑身一震。
十世轮回。
那意味着他要转世十次,每一次都要经历生老病死,每一次都要重新修行。轮回之中有胎中之谜,前世的记忆会被封存,能不能觉醒都是未知数。若是十世都无法觉醒,他便会永远沉沦在凡间,永世不得超生。
“弟子……遵旨。”
金蝉子走出大雷音寺,回头看了一眼金光灿灿的殿宇。佛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中满是苦涩。
灵山脚下,轮回通道已经打开。
那是一个幽深的光洞,光洞中六道轮回盘缓缓转动,人道、天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嗡嗡的轰鸣。
金蝉子站在通道前,望着那幽深的光洞,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自己拜入如来门下的那一天,想起自己日夜精进的这些年,想起那些被他讲经开悟的众生。
“值得吗?”
他问自己。没有答案。
身后,押送他的金刚催促道:“金蝉子,该上路了。”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轮回通道。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仿佛就在他耳边说话。
“值得吗?”
金蝉子一愣,停下脚步。“你是谁?”
“一个看你顺眼的人。”那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你问的没错。小乘就是小乘,只顾自己解脱,不管众生死活。你质疑得对,他们不敢答,便把你赶走。这样的佛门,值得你效忠吗?”
金蝉子沉默。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质疑是对的。
“十世之后,我来找你。”那声音最后一句话,在他耳边回荡,“到时候,我会给你看真正的佛法。”
轮回通道的力量将金蝉子吞没。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十世的轮回就此开始。
第一世,金蝉子转世为一个书生。
他降生在洛阳城外一个姓张的农户家中,父母给他取名张怀仁。他自幼聪慧,过目不忘,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通读四书五经,被乡里称为神童。但他从小就对佛法有特殊的兴趣,时常独自跑到城外的白马寺听经。
寺中老和尚见他聪慧,便收他为俗家弟子,教他念经打坐。张怀仁学得很快,短短三年便将寺中经书通读了一遍。但他总觉得这些经文少了些什么,心中有一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师父,佛法的尽头是什么?”他问老和尚。
老和尚笑道:“成佛。成佛之后,便入涅盘,不再受轮回之苦。”
“那成佛之后呢?还管不管世人?”
“这……”老和尚答不上来。
二十岁那年,张怀仁中了举人。二十五岁,进士及第,官至翰林。他做官清廉,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但他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怎么也填不满。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院子里念佛,一坐就是一整夜。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的妻子问他。
“我也不知道。”张怀仁苦笑,“只是在找一样东西,一样我丢了很久的东西。”
三十岁那年,他弃官出家,云游四方。他不属于任何寺庙,只是游走于乡野之间,遇到百姓便讲经说法。他的讲法通俗易懂,深入浅出,深受百姓喜爱。每次讲完经,都会有百姓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法师,您讲的经,跟别的师父不一样。”一个老妇人说,“别的师父讲经,我们听不懂;您讲的,我们都能听懂。”
张怀仁微笑不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讲得这么好,只是觉得那些经文本来就该是这样讲的。
四十五岁那年,一场瘟疫席卷了他所在的小城。城中百姓病死无数,张怀仁日夜奔波,为病人熬药、诵经、超度。他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法师,您歇歇吧。”弟子们劝他。
“众生受苦,我如何能歇?”张怀仁摇头。
瘟疫过去了,张怀仁却染上了病。他倒在了寺庙中,面朝西方,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世,他转世为一个商人。
他降生在广州一个姓李的商贾之家,父母给他取名李玉堂。他自幼聪慧,善于经营,二十岁便接手了家族生意,将生意做到了海外。
他富甲一方,乐善好施。他修建了无数寺庙,供养了无数僧人。每次有僧人路过他的地盘,他都会好酒好菜地招待,临走还会送上银两盘缠。
“李施主,您真是大善人。”僧人们感激涕零。
李玉堂笑道:“应该的。佛法救了我,我应当回报。”
但他心中那个空洞依然存在。每天夜里,他都会独自坐在书房里,翻看那些经文。经文已经翻烂了,但他总觉得不够。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的妻子问他。
“我也不知道。”李玉堂摇头,“只是觉得,这些经文里少了些什么。”
五十岁那年,他出海经商,遭遇风暴。船只被巨浪打翻,他落入海中,沉入黑暗。
“阿弥陀佛。”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世,他转世为一个乞丐。
他降生在开封城外一个破庙中,母亲生他时难产死了,父亲不知所踪。他被一个老乞丐捡到,养大成人。老乞丐给他取名“石头”。
石头生来残疾,右腿弯曲,走路一瘸一拐。他从小便在街上乞讨,受尽了白眼和欺凌。但他从不怨恨,总是笑嘻嘻的,从不对别人发脾气。
“石头,你怎么不生气?”别的乞丐问他。
“生气有什么用?”石头说,“日子总要过的。”
石头对佛法有特殊的感悟。他虽然目不识丁,却能背诵整部《金刚经》。没有人教过他,他只是站在寺庙门口听说,听一遍就记住了。
“石头,你跟谁学的经?”寺庙的老和尚问他。
“跟您学的。”石头笑道,“您每天念,我就每天听。听着听着,就记住了。”
老和尚想收他为徒,但他残疾,不符合出家的条件。老和尚只好教他一些粗浅的佛法,让他念经消灾。
石头不识字,但他念经的声音格外好听。每次他念经,街上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听。
“这乞丐念经,比庙里的和尚还好听。”
二十岁那年,石头外出乞讨,遇到一群恶霸。恶霸们抢了他的钱,还把他打了一顿。石头倒在血泊中,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阿弥陀佛。”这是他最后的笑容。
第四世,他转世为一个将军。
他降生在幽州一个军官家庭,父亲给他取名杨铁衣。他自幼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二十岁时随父出征,立下赫赫战功。二十五岁时,父亲战死沙场,他接任父职,统领三军。
杨铁衣治军严明,爱兵如子,深受将士爱戴。他保家卫国,抗击外敌,一生未尝败绩。士兵们称他为“铁衣将军”,百姓们称他为“杨青天”。
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知道自己在找一样东西,一样他丢了很久的东西。
“将军,您要找什么?”他的副将问他。
“佛。”杨铁衣说。
副将愣住。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竟然说要找佛?
“将军,您杀人那么多,还能成佛吗?”
杨铁衣沉默。他也不知道。
四十岁那年,他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重伤不治。临终前,他让副将把铠甲脱下,换上袈裟。
“将军,您……”
“我这一生,杀业太重。让我穿着袈裟走吧,来世不要再做将军了。”
“阿弥陀佛。”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第五世,他转世为一个屠夫。
他降生在扬州一个屠户家中,父亲给他取名朱亥。朱亥从小就跟着父亲杀猪宰羊,满手血腥。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屠夫,他继承了这门手艺,杀猪宰羊,一刀一个,从不含糊。
但每到夜里,他都会独自跪在院子里念佛。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又瘦又长。
“你一个杀猪的,念什么佛?”邻居们笑话他。
朱亥不理他们,继续念。他念的是《地藏经》,超度那些被他杀死的生灵。
五十岁那年,朱亥在杀猪时被一头猪撞倒,头磕在石头上,一命呜呼。临终前,他拉着儿子的手,说:“别再杀猪了。改行吧。”
父亲,那咱们家吃什么?”儿子哭着问。
“种地。”朱亥说,“种地好歹不杀生。”
“阿弥陀佛。”这是他最后的叹息。
第六世,他转世为一个僧人。
这一世,他终于重新出家,法号“玄奘”。玄奘自幼出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二十岁受戒,三十岁成为大德,精通三藏十二部,被誉为“释门千里驹”。
玄奘四处讲经,座无虚席。他讲经的声音如天籁,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佛理,令人沉醉。但他总觉得这些经文不是他想要的,心中那个空洞越来越大,怎么也填不满。
“玄奘法师,您讲的真好。”弟子们赞叹。
玄奘摇头:“不好。这些经文,都不是真正的佛法。”
弟子们大惊。玄奘法师竟然在质疑佛经?
“师父,您说什么?”
“我说,这些经文都是假的。”玄奘说,“真正的佛法,不是这样的。真正的佛法,应该是普度众生,而不是只顾自己解脱。”
这一番话,在佛门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十岁那年,玄奘抛下一切,独自西行,要去寻找真正的佛法。他穿过沙漠,翻过雪山,历经千辛万苦。但在途中,他被一伙盗贼杀害,年仅三十五岁。
“阿弥陀佛。”他倒在血泊中,望着西天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第七世,他转世为一个工匠。
第八世,他转世为一个渔夫。
第九世,他转世为一个猎人。
每一世,他都与佛法结缘。每一世,他都觉得那些经文不是他想要的。每一世,他都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他丢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他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拼命挣扎,却总是被巨浪打回原形。但他从不放弃,每一次转世,他都会重新开始,重新寻找。
第278章 玄奘西行 悟空出山
第十世,金蝉子转世在浊垢国一个姓陈的官宦人家。
父亲陈光蕊,是当朝状元,母亲殷温娇,是丞相之女。那年春天,陈光蕊赴任途中,在船上被水匪刘洪杀害,刘洪冒充陈光蕊去上任。殷温娇当时已有身孕,为保住孩子,忍辱偷生。
孩子出生那天,殷温娇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金光灿灿的和尚对她说:“此子非凡人,乃金蝉子转世。你须将他放在木盆中,顺江漂下,自有贵人相救。”
殷温娇醒来,发现身边果然有一个男婴。她含泪将男婴放入木盆,推入江中。
木盆顺江而下,漂到金山寺脚下,被寺中长老法明和尚救起。法明和尚见婴孩相貌不凡,便收留在寺中,取乳名“江流儿”,后又正式剃度,法号“玄奘”。
玄奘自幼在金山寺长大,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他十八岁受戒,二十岁开始云游四方,遍访名师。他走了三年,访遍了天下名寺,与无数高僧辩论,从未有败绩。
三十岁那年,玄奘回到长安,住在洪福寺中,每日讲经说法,座无虚席。他讲经的声音如天籁,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佛理,令人沉醉。长安城的百姓称他为“大德”,官员们称他为“圣僧”。
但玄奘心中有一个结。这个结,从他记事起就存在,怎么也解不开。
“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佛法?”他常常问自己。
他读遍了所有经书,但总觉得不够。那些经书里,似乎缺失了什么东西。他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他丢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这一日,玄奘在禅房读经,忽然一阵困意涌来,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着了。
梦中,他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没有天地山河,只有一片混沌。混沌中隐隐有光在流动,有气在翻涌,若有若无的道韵弥漫四周。
“这是混沌边缘,梦境深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玄奘转身,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嗑。正是玄顽子。
“阁下是……”玄奘双手合十行礼。
玄顽子吐出一片瓜子壳,笑眯眯道:“你可以叫我圣父。金蝉子,十世转世,辛苦了。”
玄奘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金蝉子?那是谁?
一股记忆从灵魂深处涌出——灵山,大雷音寺,如来,迦叶,阿难……还有那个让他被贬下界的“自了汉”之问。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在大雷音寺中质问如来的那一刻,他在轮回通道前犹豫的那一刻,他在十世轮回中历经苦难的那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金蝉子”三个字如同钥匙,打开了他被封存十世的记忆。
“我……我是金蝉子?”玄奘捂着脑袋,疼得直冒冷汗。那些记忆太多了,太乱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玄顽子伸手一点,一道清光没入他眉心,抹去胎中之谜带来的撕裂感。金蝉子——不,玄奘——缓缓抬起头,眼中金光闪烁。
“圣父。”他深吸一口气,“弟子想起来了。十世轮回,弟子都记起来了。”
玄顽子点点头,直截了当:“你当年问的没错。小乘就是小乘,只顾自己解脱,不管众生死活。你质疑得对,他们不敢答,便把你贬下凡间。如来叫你十世之后再去问他,你现在去,他依然不会给你答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玄奘沉默。他知道玄顽子说的是实话。
“那我该怎么办?”玄奘是真的迷茫了。他十世修行,一心求法,到头来发现他求的法,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玄顽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深邃。
“自己立一个。”
玄奘愣住了。“自己……立一个?”
“对。”玄顽子道,“你既然不满小乘只度己不度人,那就自己创建一个真正普度众生的大乘佛教。”
“可我只是一个被贬下界的比丘。十世轮回,我的修为已经散尽,如今只是一个凡人。我如何能……”
“你不行,我来帮你。”
玄顽子伸手按在他头顶,一道浑厚的鸿蒙之气涌入体内。玄奘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修复着他十世轮回中受损的道基,重塑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为师传你《九转鸿蒙玄功》。”玄顽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此功法直指大道,肉身元神同修。你且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玄奘只觉体内轰然炸开。丹田深处,一个混沌初开的世界正在成型。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具金乌尸体——上古金乌,大日金焰缭绕。金乌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入玄奘丹田。大日金焰本源火种紧随其后,没入其中。
玄奘的修为从凡人一路飙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金仙……
最终,停在混元金仙大圆满!
只差一步,便是混元大罗金仙。
玄奘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大震。这就是混元金仙大圆满?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达到这等境界。
“弟子叩谢师父!”玄奘跪倒磕头。
玄顽子扶起他,从袖中取出一柄九环锡杖。锡杖通体金色,杖身刻着梵文经文,杖头九环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悦耳,却隐隐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此杖名曰‘混元九环杖’,以混沌精金炼制,重一万八千斤。杖头的九环可发出梵音,震慑心魔;杖身可随心意变化长短。你自称取经人,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怎么行?”
玄奘双手接过,只觉杖身与自己的心意相通。他轻轻一顿,地面龟裂;再一摇,九环叮当,散发出道道金光。
“好宝贝!”玄奘忍不住赞叹。
玄顽子又从袖中取出一件锦襕袈裟,袈裟上绣着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菩萨,金丝银线,宝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袈裟名曰‘混元锦襕袈裟’,以混沌蚕丝炼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穿上它,寻常妖魔鬼怪伤不了你。你若遇到危险,只需念动心咒,袈裟便会自动护主。”
玄奘接过袈裟,郑重披在身上。袈裟刚一上身,便化作一身普通的僧袍,外人根本看不出它的真正品级。
玄顽子又将西游计划说了一遍——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都是他的弟子,分别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中期、初期。西行路上,师徒四人要齐心协力,既要取经,又要演戏。
“对外,你只是凡人,手无缚鸡之力。”玄顽子叮嘱,“你的真实修为,要深藏不露。那三个徒弟,会保你西行。你只需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一路上的妖魔鬼怪,他们会替你收拾。到了西天,如来会给你真经——但那不是真正的佛法,真正的佛法,为师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玄奘心中一震:“什么真正的佛法?”
玄顽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经书通体金色,上书《大乘佛经》四字。他递给玄奘:“此乃《大乘佛经》,内容讲的是菩萨行,六度万行,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众生不成佛,我誓不成佛——这才是真正的普度众生。你到了西天,如来给你的经书,你带回来,但不要当真。真正的经,是这一卷。”
玄奘翻开经书,只看了几行,便觉豁然开朗。他十世修行、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些疑问,在这卷经书中都有了答案。
“弟子明白了!”玄奘合上经书,郑重收入怀中。
玄顽子最后叮嘱:“记住,路上遇到妖怪,不要害怕。你的三个徒弟会保护你。如果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你就念动心咒,为师会亲自出手。但一般情况下,不要暴露你的真实实力。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
玄奘点头:“弟子省得。”
梦境消散。
玄奘从禅房中醒来,天已大亮。他低头一看,身上正披着那件混元锦襕袈裟,手边放着混元九环杖,怀中揣着那卷《大乘佛经》。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阿弥陀佛。”玄奘双手合十,望向西方,“十世轮回,终于到头了。”
次日,玄奘上表唐太宗,请求西行取经。
唐太宗看了他的奏章,犹豫不决。西行路途遥远,妖魔横行,之前派出去的取经人没有一个回来的。他不想再让人白白送死。
玄奘跪在殿前,一字一句道:“陛下,贫僧此去,不为求官,不为发财,只为求取真经,普度众生。若不能求得真经,贫僧誓不东归。”
唐太宗被他的诚意打动,亲自送他到长安城外。
“玄奘法师,此去西天,路途遥远,你多多保重。”
玄奘接过白马,手持锡杖,身披袈裟,转身西行。
身后,长安城的城墙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玄奘骑着白马,一步一步向西而行。他走过田野,走过村庄,走过山川,走过河流。他不急不慢,心平气和。他知道,前方有无数的妖魔鬼怪在等着他;他知道,前方有三个徒弟在等着他;他知道,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要走上无数个日夜。
但他不怕。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一日,玄奘来到两界山下。
两界山原名五行山,是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的地方。山势险峻,高耸入云,山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下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伸向远方。
玄奘正要策马上山,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山脚下传来。
“师父!师父!快来救我!”
玄奘循声望去,只见山脚下压着一只猴子,只露出一个头,手脚都被石头压住,动弹不得。那猴子浑身金毛,一双眼睛金光闪闪,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喊着。
“师父!师父!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观音菩萨让我在这里等您,保您上西天取经!”
玄奘心中一动。这就是师父说的大师兄?
他走上前去,问道:“你是孙悟空?”
那猴子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对对!就是我!师父,您快救救我吧!俺老孙被压在这五行山下五百年了,就等您来救我呢!”
玄奘又问:“你真是菩萨派来保我取经的?”
猴子道:“千真万确!菩萨亲口说的,让弟子在此等候取经人,保他西行。师父,您不信的话,山顶上有张压帖,您上去揭了,俺老孙就出来了!”
玄奘点点头,策马上山。
山顶上果然有一张帖子,上书“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玄奘伸手揭开,帖子化作一道金光飞走。
山崩地裂。
五行山裂开,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一只金色的猴子从山中跃出,落在玄奘面前,翻身跪倒。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孙悟空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满是欢喜。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悟空,起来吧。”
孙悟空站起身,从耳朵里取出混元一气棍,一棍扫灭了拦路的猛虎,威风凛凛。
“师父,咱们走吧!”
玄奘点点头,策马上路。
孙悟空牵着马,走在前面。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向西而行。
身后,五行山化为一片废墟;前方,十万八千里取经路,刚刚开始。
第279章 高老庄收八戒 云栈洞归心
唐僧收了孙悟空为徒,师徒二人继续西行。
孙悟空走在前面,牵着白马,火眼金睛扫视四方。他虽然压制了修为,但那股灵明之气怎么也藏不住,一看就不是凡猴。唐僧坐在马上,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襕袈裟,口中念着经文,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晨风吹来,袈裟轻轻飘动,锡杖上的九环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师徒二人走了数日,翻过了几座山,涉过了几条河。这一日,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田野里庄稼茂盛,村庄炊烟袅袅。孙悟空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嗅了嗅,眉头一皱。
“师父,前面有妖气。”
唐僧勒住缰绳,问道:“什么妖?厉害吗?”
孙悟空挠挠头,火眼金睛往前一看,只见远处山中有一团黑气盘旋,形如猪头,黑中带金,颇为奇怪。他又仔细看了看,那黑气虽然看着凶煞,却没有血腥气,反倒有一股淡淡的仙光若隐若现。他心中暗笑——这气息,跟师父形容的二师弟一模一样。
“师父莫怕,有俺老孙在,什么妖都吃不了您。”孙悟空拍拍胸脯,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师父,前面那妖怪,怕是咱们自己人。俺看他身上的气息,跟圣父描述的差不多。”
唐僧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他策马继续前行,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与这位二徒弟相见。
师徒二人行至山脚下,忽然听到前方有争吵声。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你这老儿,再不把女儿嫁给我,我就把你这庄子拆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哭诉道:“大仙饶命!小女真的不愿嫁,求大仙放过我们吧!”
孙悟空跳上前去,只见一座庄园门前围着一群百姓,正中央站着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那怪物长嘴大耳,鬃毛如钢针,腆着一个大肚子,手里提着一柄九齿钉耙,正指着一个老汉叫嚣。
唐僧也赶到了,他看到那猪妖的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但他不露声色,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为何在此吵闹?”
猪妖转过身来,瞪着一双小眼睛打量着唐僧。他的目光在唐僧身上扫过,看到那件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凶恶之相。
“你这和尚,多管闲事!”猪妖挥了挥钉耙,“俺老猪在这高老庄招亲,关你什么事?识相的快走,免得吃俺一耙!”
老汉见来了和尚,连忙扑过来跪在地上:“长老救命!长老救命!这妖怪三年前来到我们庄上,说要娶我女儿。我不答应,他就把我女儿关在后院,不让任何人靠近。我们请了多少法师、道士,都被他打跑了。长老,您是高僧,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唐僧扶起老汉,安慰道:“老人家莫怕,贫僧的徒弟有些本事,或可降服此妖。”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跳上前来:“师父说得对!俺老孙专打妖怪!老人家,您带路,俺去看看那猪妖长什么样!”
猪妖一听,大怒:“哪里来的毛猴?敢管你猪爷爷的闲事!”举起钉耙就朝孙悟空砸来。
孙悟空不闪不避,举起金箍棒架住。“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劲风四散,吹得周围百姓东倒西歪。两人各退三步,虎口都有些发麻。
“好大的力气!”孙悟空赞道。
“你也不赖!”猪妖喘了口气。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钉耙挥舞如飞,金箍棒密不透风。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猪妖的钉耙虽然沉重,但招式精妙,每一耙都带着军中杀伐之气;孙悟空的金箍棒虽然灵活,但他故意压制了修为,只用了太乙金仙的力量,与猪妖打得旗鼓相当。
两人斗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孙悟空心中暗暗赞许:二师弟这钉耙法,不愧是当年在天河练出来的,根基扎实,变化多端。他虽然压制了修为,但这份本事,放在太乙金仙中也是一流。
猪妖也暗暗震惊:大师兄这金箍棒法,果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他虽然只用了太乙金仙的力量,但那份战斗本能,远非寻常修士能比。若是放出真实实力,自己怕是接不住三招。
两人又斗了二十回合,猪妖渐渐不支,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虚晃一耙,跳出圈外,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猴子好生厉害!你到底是谁?”
孙悟空收了棍,昂首挺胸:“俺老孙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如今皈依佛门,保师父唐僧西天取经。你这猪妖,识相的快快投降,免得吃俺老孙一棍!”
猪妖“大惊”,连忙丢了钉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原来是齐天大圣!久仰久仰!弟子猪悟能,受观音菩萨点化,在此等候取经人,愿皈依佛门,保师父西行!不知这位长老就是取经人,弟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师父,求师父恕罪!”
唐僧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既然受了菩萨点化,贫僧便收你为徒。从今往后,你要改过自新,不可再吃人作恶,更不可强抢民女。”
猪悟能连连磕头:“弟子遵命!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以前是糊涂,做了不少错事。从今往后,弟子一心向佛,绝不再犯!”
唐僧便让他起来,为他剃度。猪悟能跪在地上,光头朝天,唐僧手持剃刀,一刀一刀地剃去他头上的鬃毛。猪悟能一动不动,任凭那锋利的剃刀在头皮上刮过。
剃度完毕,唐僧给他赐法号“八戒”,意为“八条戒律”——不杀生、不偷盗、不淫欲、不妄语、不饮酒、不眠坐高广大床、不涂饰香鬘、不歌舞观听。
“八戒,从今日起,你便是贫僧的二徒弟。你要谨记这八条戒律,不可违背。”
猪八戒站起身,摸摸光溜溜的脑袋,嘿嘿一笑:“师父放心,弟子记下了。弟子虽然好色贪吃,但既然出了家,这些毛病一定改!”
孙悟空在一旁撇撇嘴:“你改得了吗?”
猪八戒讪讪道:“慢慢改,慢慢改……”
唐僧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对那老汉道:“老人家,你的女儿安全了。贫僧这徒弟虽然以前做过错事,但如今已经皈依佛门,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老汉千恩万谢,将女儿从后院接了出来。那女子容貌清秀,但面色憔悴,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她见了猪八戒,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躲到父亲身后。
猪八戒低下头,满脸愧疚:“姑娘,对不住了。俺老猪以前糊涂,强迫你。从今往后,俺再也不会了。”
那女子见猪八戒态度诚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怯生生地道:“大师既然已经出家,小女子也不追究了。只求大师日后好好修行,莫要再做那些恶事。”
猪八戒连连点头。
老汉准备了斋饭,款待唐僧师徒。饭桌上,猪八戒狼吞虎咽,吃了整整一锅米饭,还嫌不够。唐僧看得直摇头,孙悟空白了他一眼:“二师弟,你这一顿能吃多少?”
猪八戒含糊道:“不多不多,也就七八碗。”
“七八碗?你这一锅都吃完了!”孙悟空指着空锅。
猪八戒讪讪地放下碗筷:“那……那就不吃了。”
唐僧叹了口气,从行囊中取出一些干粮递给猪八戒:“路上再吃吧。八戒,你可有行李?”
猪八戒回楼中,扛出一个大包袱,里面塞满了衣服、干粮、银两,还有一个大酒壶。孙悟空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出家人喝什么酒?”
猪八戒赶紧把酒壶藏到身后,讪笑道:“带着路上用嘛……师父没说不能带。”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唐僧。
唐僧无奈地摇摇头:“酒乃穿肠毒药,出家人不宜饮用。不过你若一时戒不掉,可以慢慢来。只是不可贪杯误事。”
猪八戒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少喝!”
师徒三人出了高老庄,老汉千恩万谢,送了盘缠干粮。猪八戒扛着行李,跟在最后面,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高老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二师兄,你舍不得?”沙悟净牵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猪八戒摇摇头:“不是舍不得。俺老猪在高老庄住了三年,虽然做了不少糊涂事,但高员外一家待我不薄。如今走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沙悟净微微一笑:“日后有机会,回来看看便是。”
猪八戒点头,不再说话。
师徒三人走了一阵,山道渐渐崎岖起来。猪八戒虽然体型魁梧,但走路带风,腿脚不慢。他走在后面,时不时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啃两口。孙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扫视四方,警惕着周围的妖气。
唐僧骑在马上,口中诵经,心无旁骛。
这一走,便是一整天。
傍晚时分,师徒三人来到一座山脚下。山不高,但林木茂密,溪水潺潺。孙悟空跳到一棵大树上,四下望了望,落回地面。
“师父,前面有个山洞,咱们今晚就在那里歇息吧。”
唐僧点头。
师徒三人来到山洞前。洞不大,但干燥通风,正好可以过夜。猪八戒放下行李,又去拾了些柴火,生起一堆篝火。孙悟空去打了两只野兔,在火上烤了起来。沙悟净去溪边打了水,煮了一壶茶。
师徒四人围着篝火坐下,一边吃着野兔肉,一边喝茶。猪八戒吃得满嘴油光,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二师兄,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沙悟净笑道。
猪八戒嘿嘿一笑,抹了抹嘴:“习惯习惯,改不了。”
孙悟空靠着洞壁,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唐僧盘腿而坐,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山洞里只剩下细微的鼾声和洞外虫鸣。
猪八戒睡不着,悄悄爬了起来,走到洞口,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他丑陋的猪脸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二师兄,想家了?”沙悟净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猪八戒摇摇头:“不是想家。是想起以前在天庭的日子。那时候,俺老猪也是威风凛凛的元帅,统领八万水兵,连玉帝都要给几分面子。如今这副模样,想想真是……”他苦笑一声,“罢了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沙悟净沉默片刻,道:“二师兄,咱们都是被算计的人。但如今有了师父,有了师兄弟,有了新的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猪八戒点点头,拍拍沙悟净的肩膀:“三师弟,你说得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回到洞中,各自躺下。
第二天一早,师徒三人继续西行。
第280章 流沙河收沙僧 骷髅化船
师徒三人行了数月,翻过了几座大山,走过了几片荒原。这一日,来到一条大河前。
那河宽有八百余里,河水浑浊如泥浆,水面上漂浮着枯骨,阴风阵阵。河面上一丝波纹都没有,死寂沉沉,仿佛一潭死水。河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流沙河。”
石碑下还有一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唐僧倒吸一口冷气:“好宽的河!这河怎么过?”
他策马走到河边,探出锡杖往水中一探。锡杖刚入水,便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拉扯。唐僧连忙收回锡杖,心中一惊。
孙悟空跳到半空,火眼金睛往下看。河水浑浊,但他眼神锐利,还是看到了河底深处有一团黑影,隐隐有妖气盘旋。那妖气不像是普通妖怪,倒像是带着一丝仙气,黑中带金,与猪八戒的气息颇为相似。
他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河底下有妖怪。不过这妖怪的气息……跟二师弟有点像。”
猪八戒也探头看了看,嘿嘿一笑:“大师兄,这是三师弟的地盘。沙师弟在河里等了八百年,就等咱们呢。”
唐僧点点头,走到河边,双手合十,高声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虽然不大,却蕴含着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穿透了八百里的流沙河水,直入河底深处。
河面翻涌。
先是细小的涟漪,然后浪头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河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翻滚着,咆哮着。阴风大作,吹得岸边飞沙走石。
一个赤发蓝脸的怪物从河中跃出,手持月牙铲,落在岸上。那怪物一头赤发如火,面如蓝靛,眼如铜铃,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头,赤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虎皮裙,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月牙铲。
正是沙悟净。
“你是何人?敢在我流沙河畔喧哗?”沙悟净厉声问道,声音粗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唐僧不慌不忙,双手合十:“贫僧乃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宝地,想渡河西行。施主可是在此等候取经人?”
沙悟净冷笑道:“取经人?老子在这流沙河吃了九辈子的取经人,也没见过什么正经和尚。你这和尚细皮嫩肉,正好给老子当干粮!”
说完,举起月牙铲就朝唐僧劈来。
孙悟空岂能让他伤了师父?纵身跃起,金箍棒迎了上去。“当”的一声,月牙铲和金箍棒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劲风横扫,岸边的沙石被吹得漫天飞舞。
“好力气!”孙悟空赞了一声。
“你也不赖!”沙悟净冷哼一声,又是一铲。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月牙铲招式沉稳,每一铲都带着千钧之力,铲法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金箍棒灵活多变,时而横扫,时而直刺,密不透风。两个人从岸上打到水面,从水面打到半空。
孙悟空故意压制了修为,只用了太乙金仙的力量。沙悟净也没暴露真实实力,同样是太乙金仙的层次。两人斗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手痒,扛着钉耙跳上前去:“大师兄,俺来助你!”
他一钉耙砸向沙悟净。沙悟净急闪,月牙铲架住钉耙。猪八戒嘿嘿一笑,钉耙一甩,顺势横扫。沙悟净暴退数步,月牙铲护住前身。
“你是何人?”沙悟净怒道。
猪八戒笑道:“俺是你二师兄!沙师弟,别打了,自己人!你睁开眼看看,这和尚就是取经人!菩萨不是让你在这等着吗?”
沙悟净一愣,仔细打量着唐僧。只见唐僧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骑着一匹白马,气度不凡。他再看孙悟空和猪八戒,一个浑身金毛,火眼金睛;一个长嘴大耳,挺着大肚子。两人虽然说话随意,但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仙光,绝非寻常妖怪。
沙悟净“恍然大悟”,连忙丢了月牙铲,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弟子沙悟净,受观音菩萨点化,在此等候取经人。不知师父驾临,有失远迎,冲撞了师父,求师父恕罪!”
唐僧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既然受了菩萨点化,贫僧便收你为徒。从今往后,你要改过自新,不可再吃人作恶。”
沙悟净连连磕头:“弟子遵命!弟子以前糊涂,吃了不少人,造了不少孽。从今往后,弟子一心向佛,绝不再犯!”
唐僧点点头,让他起来。他取出剃刀,为沙悟净剃度。沙悟净跪在地上,赤发散落,九个骷髅头在胸前晃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唐僧看到那九个骷髅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是金蝉子前九世的头骨,也是他此生的因果。他心中默念一声佛号,手中剃刀轻轻落下。
剃度完毕,唐僧给他赐法号“悟净”。
“悟净,从今日起,你便是贫僧的三徒弟。你要净心净意,修持佛法。”
沙悟净站起身,摸摸光溜溜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八百年的苦难,终于到了尽头。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唐僧又问他:“悟净,这流沙河宽八百里,弱水难渡。你可有办法过河?”
沙悟净点头道:“师父放心,弟子自有办法。”他解下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抛入河中。
九个骷髅头在河中浮沉,忽然放出金光,彼此相连,化作一艘法船。船身金光灿灿,稳稳当当地停在河面上。船头刻着一个“卍”字,船尾飘着一面小旗,上写“佛法无边”四字。
“师父,请上船。”沙悟净扶着唐僧,小心翼翼地登上法船。
孙悟空和猪八戒也跳上船,沙悟净站在船尾,撑起一根竹篙。他运起法力,法船稳稳地驶入河中。
河水虽然浑浊,但法船所过之处,浊浪自开,阴风自散。河底的那些水鬼、水怪感觉到法船上的佛光,纷纷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唐僧坐在船头,望着茫茫河水,心中感慨万千。十世轮回,他终于来到了这里——金蝉子的头颅,化作了渡他过河的筏。这是因果,也是机缘。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猪八戒和孙悟空也收了嬉笑之色,默默坐在船上,感受着这份庄严与神圣。沙悟净撑着篙,一言不发,眼中却满是感激。
八百年前,他被贬下凡,困在这流沙河中,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苦。他以为自己永远都出不去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亲手撑着法船,送师父过河。
不到半个时辰,法船靠岸。
唐僧跳上对岸,回身望着流沙河。法船重新化作九个骷髅头,浮在水面上。那几个骷髅头似乎有了灵性,在河面上转了三个圈,仿佛在告别,然后缓缓沉入水中。
金蝉子前九世的因果,到此终结。
沙悟净跪在岸边,朝着河水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前世的罪孽,今世偿还。从今往后,弟子一心向佛,再不回头。”
唐僧扶起他,温声道:“悟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便是贫僧的弟子,与为师一同西行。”
沙悟净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
师徒四人继续西行。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扫视四方;猪八戒走在最后面,扛着行李,时不时偷吃一口干粮;沙悟净牵着白马,走在唐僧身旁,沉默寡言,却格外可靠。
唐僧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的路,心中一片澄明。
“师父,”孙悟空忽然回头,“前面有座山,山上有一座寺庙。咱们今晚可以在那里歇脚。”
唐僧点头:“也好。天色不早了,咱们快去投宿。”
师徒四人加快脚步,朝山上的寺庙走去。
第281章 四圣试禅心 师徒显真章
师徒四人行了三日,又来到一片荒山野岭。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只有连绵的山丘和荒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树上的乌鸦呱呱叫着,平添几分凄凉。天色渐暗,夕阳如血,把天空染成一片暗红,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地面上来。
猪八戒摸着肚子,唉声叹气:“师父,咱们还没找到人家投宿,今晚上怕是要露宿野外了。俺老猪倒是不怕,就怕师父您老人家身子骨吃不消。”
唐僧也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怕露宿,但带着三个徒弟,总得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荒山野岭的,夜里冷风刺骨,还有野兽出没,确实不太方便。
孙悟空跳到半空,火眼金睛四下观望。他看了片刻,忽然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前面山坳里有一户人家,青砖碧瓦,颇为气派。咱们去借宿吧。”
唐僧点头。
猪八戒一听有人家,顿时来了精神:“有人家?太好了!俺老猪肚子都饿扁了,今晚得好好吃一顿!”说着,扛着钉耙快步往前走。
孙悟空在后面喊了一声:“二师弟,你慢点,别吓着人家。”
四人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果然在山坳里看到一座大宅院。那宅院青砖碧瓦,飞檐翘角,门前种着两棵大槐树,院子里隐隐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猪八戒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有女子!师父,这宅子里有女子!咱们快进去!”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二师弟,注意你的身份。出家人,不可生邪念。圣父是怎么交代的?你忘了?”
猪八戒讪讪道:“大师兄,俺就是说说,哪有什么邪念?俺老猪虽然好色,但师父的教诲、圣父的叮嘱都记着呢。”
沙悟净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牵马跟着。他目光沉稳,不似猪八戒那般轻浮。
唐僧整了整袈裟,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呀?”
“贫僧乃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宝地,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不知施主是否方便?”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年约半百的老妇人走了出来。那老妇人穿着绫罗绸缎,头上戴着金钗玉簪,面容姣好,风韵犹存,一看就不是普通农妇。
老妇人笑道:“原来是位长老。快请进,快请进。”她又看了看唐僧身后的三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这三位是?”
唐僧道:“他们是贫僧的徒弟,随贫僧一同西行。”
老妇人点点头,将师徒四人迎进宅中。宅子里面更显气派,雕梁画栋,花木扶疏,院子里还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是一汪清池,池中金鱼游弋。丫鬟们穿梭往来,端茶递水,好不热闹。
老妇人将唐僧师徒引到正堂,安排坐下,又命丫鬟备了素斋。
不多时,丫鬟们端上饭菜,虽然都是素菜,但做得精致可口,色香味俱全。猪八戒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直流,但碍于师父在场,不敢放肆,只是坐在那里使劲咽口水。
唐僧道:“八戒,吃吧。”
猪八戒如蒙大赦,抓起筷子就大快朵颐。他一个人吃了三碗饭,还嫌不够,又让丫鬟添了一碗。孙悟空和沙悟净吃相就好多了,不紧不慢,斯斯文文。
饭毕,老妇人让丫鬟撤去碗筷,亲自给唐僧倒了杯茶。
“长老,老身姓贾,夫家姓莫。老身早年丧夫,只留下三个女儿,一个叫真真,一个叫爱爱,一个叫怜怜。这三个女儿都到了出阁的年纪,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老妇人叹了口气,眼眶微红,“老身今年四十五,三个女儿也都老大不小了。老身心疼她们,想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合适的人?”
唐僧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忧虑,缘分天定,迟早会遇到合适的。”
老妇人摇摇头,忽然话锋一转,笑道:“今日见到四位长老,甚是投缘。老身有个不情之请——想招赘四位长老为婿,不知长老们意下如何?”
唐僧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施主万万不可!贫僧是出家人,不近女色。贫僧的徒弟也都是出家人,不可破戒。此事万万使不得!”
猪八戒眼睛放光,连连给唐僧使眼色,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唐僧的脚。唐僧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却不死心,悄悄打量着那三个丫鬟。
老妇人又道:“长老,出家人也是人。人生在世,难免有七情六欲。你们师徒四人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多辛苦啊!不如留下来,享受人间富贵。我这三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才情出众,配你们绰绰有余。”
猪八戒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唐僧耳边,压低声音:“师父,人家好心好意,咱们怎么能拒绝呢?您看那三个姑娘,多水灵。俺老猪……”
唐僧厉声打断他:“八戒!不可胡言!出家人四大皆空,你忘了你的法号‘八戒’了吗?第一条就是不淫欲!”
猪八戒讪讪地闭上嘴,但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转,偷偷打量着那三个女子。
孙悟空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的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了这老妇人和三个女子的真面目——她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仙气,不是凡人。那仙气纯净祥和,带着一丝佛门的韵味,绝不是妖怪能冒充的。
他心中一惊:这是有人来试探了。而且这试探的方式,分明是在考验师徒四人的禅心。
孙悟空偷偷戳了戳猪八戒,低声道:“二师弟,你看仔细了,她们不是凡人。”
猪八戒哪里听得进去?已经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女子的花容月貌。他连连点头,对老妇人道:“老人家,俺愿意留下来招赘!你们去取经,俺一个人在这儿享福!”
老妇人笑道:“这位长老倒是爽快。那好,老身便把大女儿真真许配给你。”
猪八戒喜不自胜,搓着手就要站起来。
孙悟空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呆子!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猪八戒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老妇人?哪里有什么三个女子?分明是四位菩萨端坐堂前!
坐在正中的是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普照。左右两侧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各执法宝,宝相庄严。还有一位是地藏王菩萨的化身,手持锡杖,面目肃穆。
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撞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砰砰”响:“菩萨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唐僧也认出几位菩萨,连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拜:“阿弥陀佛,弟子不知菩萨驾临,有失远迎。菩萨慈悲,弟子等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菩萨恕罪。”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声音如清泉流水:“玄奘法师不必多礼。我等奉佛旨,特来试探你师徒四人的禅心。法师禅心坚定,不为女色所动,实乃难得。至于你那徒弟猪八戒……”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猪八戒,摇了摇头,“色心未泯,还需多加管教。”
猪八戒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声都不敢吭。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但他不敢停,还在一下一下地磕着。
唐僧连忙替他说情:“菩萨,八戒虽然有些缺点,但心地善良,修行日浅,还请菩萨宽恕。弟子日后定当严加管教,不让他再犯。”
观音菩萨点点头:“罢了。念你初犯,不予追究。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猪八戒,你记住,出家人以戒为师,不可贪恋红尘。”
猪八戒磕头如捣蒜:“弟子记住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菩萨开恩!”
文殊菩萨在一旁笑道:“这猪八戒倒是个直性子,虽然好色,却不虚伪。比起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反而更易度化。”
普贤菩萨也道:“正是。他的根基不浅,若能专心修行,将来必有成就。”
地藏王菩萨化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猪八戒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悲悯。
四位菩萨化作金光消失,宅院也不见了。师徒四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草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满地的荒草。
猪八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淋漓。
孙悟空蹲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二师弟,你刚才不是要留下来招赘吗?怎么不去了?”
猪八戒哭丧着脸:“大师兄,你就别笑话俺了。俺老猪差点闯了大祸,要不是你那一巴掌,俺真就跟着走了。”
沙悟净在一旁淡淡说道:“二师兄,色字头上一把刀。咱们出家修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你以后可要引以为戒。”
猪八戒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沙师弟说得对!俺以后再也不看女子了!”
孙悟空哈哈一笑,跳起来:“走吧走吧,天快亮了,咱们赶路!”
师徒四人重新收拾行装,继续西行。
猪八戒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擦汗。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有铸成大错,否则师父那里不好交代,圣父那里更不好交代。圣父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要是知道自己犯了色戒,非得把自己扔进混沌镇道锅里炖了不可。
“二师兄,你还在想那三个女子?”沙悟净牵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猪八戒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俺在想佛经呢!”
沙悟净微微一笑,也不拆穿他。
前方的路还很长。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这才刚刚开始。四圣试禅心,不过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无数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们。
但师徒四人并不惧怕。因为他们知道,这一路走来,不只是为了取经,更是为了心中的道。
唐僧骑在马上,手中捻着佛珠,低声诵经。他的目光望向西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金光灿灿的灵山。晨风吹来,袈裟飘动,锡杖上的九环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扛着金箍棒,嘴里哼着小曲,心情不错。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弟和师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徒四人,西天取经。这戏,咱得好好演。”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师徒四人迎着朝阳,踏上西行之路。前方,是火焰山、通天河、狮驼岭……无数妖魔鬼怪在等着他们。但他们不惧,因为他们知道,这一路走来,不只是为了取经,更是为了师父的嘱托,为了心中的道。
第282章 隐雾山连环计 三戏豹子精
话说唐僧师徒四人离了平顶山,一路西行,不知不觉间已入深秋。这一日,来到一座险峻大山脚下。那山势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不时传出几声凄厉的猿啼。山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落在唐僧的肩头。
孙悟空跳到半空,火眼金睛向山中望去,只见一股灰蒙蒙的妖气从山腰升起,盘旋不去,时而凝聚成野兽的形状,时而散作一团乱麻。他仔细观察了片刻,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这山里有妖怪,而且还不止一个。那妖气浑浊得很,像是好几股搅在一起,怕是有些道行。”
唐僧勒住白马,面色微变:“悟空,你能看出是什么妖怪?厉不厉害?”
孙悟空挠挠头,火眼金睛眨了眨:“妖气浑浊,分不清是什么来路。不过看那气势,至少有个太乙金仙级别的。师父,要不咱们绕路?多走十天半个月,总比冒险强。”
唐僧沉吟片刻,摇头道:“绕路又要多走不少时日。咱们从长安出发已有两年,西天还在万里之外。既然已经走到这里,还是闯过去吧。悟空,你多费心,前面探路,为师在后面跟着。”
孙悟空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这山里的妖怪正好可以利用,拖上几日。他给猪八戒和沙悟净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暗自点头。猪八戒假装擦汗,凑到沙悟净耳边低声道:“三师弟,大师兄又要使坏了。”沙悟净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护着唐僧进山。行不出五里,山路忽然变得崎岖难行,到处是倒塌的树木和滚落的碎石,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破坏过。地上还有几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一股腥臭。沙悟净皱眉道:“师父,这路不太平,像是有人故意破坏。这些血迹,怕是之前过路的行人遭了殃。”
猪八戒哼了一声:“肯定是妖怪干的!大师兄,你先去前面探探,俺老猪在这儿护着师父。要是妖怪敢来,俺老猪一耙子叫他脑袋开花!”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上半空,沿着山脊飞了十余里。他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树梢,以免惊动山中的妖怪。飞了一会儿,他发现山腰处有一座洞府,洞门上方刻着“隐雾洞”三个大字,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妖异。洞前有一片空地,几十个小妖正在操练,有的耍刀,有的弄枪,还有几个在摔跤角力。为首的是一个豹头人身的妖怪,生得面目狰狞,浑身黄毛,手持一柄三股托天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手画脚。
孙悟空没有惊动他们,悄悄飞近了些,藏在树冠里。他竖起耳朵,听到那豹子精正在给小妖们训话:“小的们,本大王得到消息,东土大唐来了个和尚,叫唐三藏,是金蝉子转世,吃他一块肉可以长生不老!这几天他们就要过咱们隐雾山,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抓住了那和尚,本大王赏他十个小妖做手下!”
小妖们欢呼雀跃,一个个摩拳擦掌。
孙悟空心中冷笑: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吃唐僧肉?他本想一棍子把豹子精打死,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一个拖时间的好机会吗?圣父说过,要让西方以为取经艰难,才能显出佛法的珍贵。每一难都要演得逼真,不能让人看出破绽。这豹子精虽然弱,但正好可以用来演戏。
他悄悄飞回,把情况告诉了唐僧。
唐僧问:“那妖怪什么修为?悟空你能对付吗?”
孙悟空拍拍胸脯:“师父放心,那豹子精不过太乙金仙初期,俺老孙一棍子就能打发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那洞里妖气很重,怕是还有些帮手。俺老孙先不急着打,等摸清了底细再动手。师父,您先在安全的地方歇息,俺老孙去探探那洞府的虚实。”
唐僧点头称是。师徒四人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歇息,准备等到次日再说。猪八戒把行李放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捶着腿抱怨:“这山路真难走,俺老猪的脚都磨出泡了。”沙悟净默不作声地去溪边打水,给唐僧煮茶。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孙悟空用传讯符暗中联络猪八戒和沙悟净。三兄弟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避开了唐僧的耳目。山谷里很黑,只有远处的几点萤火虫在闪烁。
猪八戒低声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俺老猪看你白天那眼神就不对。”
孙悟空嘿嘿一笑,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三兄弟围在中间,然后才道:“那豹子精不过是个太乙金仙初期的货色,俺老孙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但咱们不能那么快解决。我有个计策,可以拖上三五天,还不让西方起疑。”
沙悟净道:“大师兄请讲,我听着。”
孙悟空在地上画了个草图,指着道:“明天我故意示弱,假装打不过那豹子精,让他把师父抓去。然后咱们再去救人,但救人的时候也故意放水,让他把师父抓走两三回。这样反反复复折腾几天,西方那边一定会觉得取经路上艰难重重,咱们的‘功劳’也就大了。等最后一天,我再一棍子打死他,救出师父。整个过程天衣无缝,谁也看不出咱们在演戏。”
猪八戒竖起大拇指:“好计策!那豹子精抓了师父,会不会真的伤害师父?万一他动粗,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修为高,但毕竟压着境界,不好还手。”
孙悟空摆手:“不会。那豹子精我观察过了,他只是想吃唐僧肉长生不老,但修为不高,根本破不了师父的金身。师父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混元金仙大圆满的金身,岂是这种小妖能伤的?就算让他拿刀砍,也砍不出一个白印子。再说,师父自己也是圣父的弟子,他心里清楚得很,不会真生气。”
沙悟净点头:“那师父会不会觉得咱们做得太过?”
孙悟空笑道:“三师弟,你多虑了。师父他老人家比咱们还会演。你没看他每次被抓,都老老实实地被绑着,也不挣扎,也不喊叫?那就是在配合咱们。他要是真不想被抓,一个眼神就能把那妖怪瞪死。师父这是在跟咱们打配合呢。”
猪八戒恍然:“原来如此!俺老猪还担心师父怪罪呢。”
孙悟空道:“放心吧。咱们三兄弟配合得天衣无缝,谁能看出来?等到了灵山,咱们拿了宝贝,分了功劳,再各回各家,岂不美哉?”
三兄弟商议已毕,各自回去睡觉。孙悟空在地上画的那个圈还没散,被山风吹了几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次日一早,唐僧醒来,催促徒弟们上路:“悟空,天亮了,咱们快走吧。耽误一日,就晚一日到西天。”
孙悟空道:“师父,今天我先去会会那妖怪。你们在后面慢慢走,等我消息。二师弟,你护着师父,别让妖怪偷袭。三师弟,你看着行李,别让人摸了去。”
他驾云来到隐雾洞前,落地现出本相,举起金箍棒,朝洞门就是一下。
“轰——”
洞门应声碎裂,碎石四溅,扬起一片尘土。几个正在洞口打盹的小妖被震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嗷嗷直叫。
豹子精正在洞中饮酒,听到动静,一把推开酒杯,提着托天叉冲了出来:“哪个不长眼的敢砸本大王的洞府?活得不耐烦了?”
孙悟空笑道:“是你孙爷爷!孙爷爷保师父唐僧西天取经,路过你这破山,识相的快快让路,否则叫你尝尝俺老孙的金箍棒!别怪孙爷爷没提醒你,这棒子十万八千斤,砸在你脑袋上,怕是要开花。”
豹子精大怒,举叉便刺。孙悟空举起金箍棒架住,两人战在一处。豹子精武艺不弱,叉法凌厉,每一叉都带着破空之声。但在孙悟空面前根本不够看。孙悟空故意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气,却装作全力以赴的样子,与他斗了二十几个回合,打得“难解难分”。
他一边打一边观察豹子精的招式,发现这妖怪虽然修为不高,但力气很大,托天叉用得虎虎生风,若是寻常的太乙金仙,还真不一定能赢。孙悟空心中暗笑:这妖怪倒是个演戏的好材料。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孙悟空忽然虚晃一棍,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好厉害的妖怪!俺老孙打不过!师父快跑!”他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豹子精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齐天大圣?呸!也不过如此!连本大王三成功力都接不住!”他收叉回洞,继续饮酒。
孙悟空飞回唐僧身边,气喘吁吁地道:“师父,那妖怪厉害!俺老孙不是对手!他那把叉子使得出神入化,俺老孙的金箍棒差点被他打飞了。”
唐僧惊道:“连你都打不过?那可如何是好?”
猪八戒在一旁帮腔:“大师兄,你没吃饭吧?怎么连个小妖都打不过了?俺老猪看你就是偷懒!”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笑,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你行你上!你去试试那妖怪的叉子,看你能接几招!”
猪八戒哼了一声,扛着钉耙就要上:“试试就试试!俺老猪当年在天河统率八万水兵,什么妖怪没见过?”沙悟净拉住他:“二师兄,大师兄都不行,你去了也是白搭。咱们还是绕路吧。”他嘴上劝着,手上却没用什么力气,猪八戒一甩胳膊就挣脱了。
唐僧摇头:“绕路太远。悟空,你再去试试,或者请个救兵?天庭那么多神仙,总有能降服这妖怪的。”
孙悟空心中暗笑:救兵?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救兵。但他嘴上却说:“师父,俺老孙再去试试。要是不行,就去南海请观音菩萨。不过观音菩萨最近忙着讲经,不知道有没有空。”
他又回到隐雾洞前,这次没有直接打,而是变作一只苍蝇飞进去,想看看豹子精的底细。洞里很宽敞,摆着石桌石椅,桌上还放着酒肉。豹子精正在跟小妖们吹嘘:“那齐天大圣也不过如此!被本大王打得抱头鼠窜!什么大闹天宫,都是吹出来的!”
小妖们纷纷拍马屁:“大王威武!大王神通广大!”
孙悟空听了,心中冷笑:等会儿就让你知道厉害。他没有动手,而是飞出来,又回到唐僧身边。
“师父,那妖怪确实有些道行。不过俺老孙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明天再去打,一定能赢。他有个弱点,就是左肋下三寸,那里是他修炼时留下的罩门,一碰就倒。”
唐僧点头。这一夜,师徒四人就在山脚下宿营。猪八戒找了个大树根靠着,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呼噜声震天响。沙悟净守在篝火旁,默默添柴。
第二天,孙悟空又去挑战。这次他故意让豹子精用神通困住自己一小会儿——豹子精有一种迷雾神通,能喷出浓雾让人迷失方向。孙悟空装作被迷雾困住,在里面转了好几个圈子,还故意撞了几下树,发出“砰砰”的响声。然后才挣脱出来,跟豹子精又斗了二十回合。
豹子精见孙悟空“被困”的时候,趁机带着小妖冲下山来,把唐僧抓走了。唐僧被小妖们抬进洞中,绑在柱子上。他没有挣扎,只是心中暗叹:这三个徒弟,又在演了。不过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猪八戒和沙悟净假装追不上,留在原地等孙悟空。猪八戒捶着大腿喊:“哎哟,妖怪跑得太快了!俺老猪追不上!”沙悟净则蹲在地上,假装检查唐僧掉落的袈裟,磨蹭时间。
过了半个时辰,孙悟空才“脱困”回来。
“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猪八戒急道,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着急。
孙悟空摆摆手:“别急。那妖怪暂时不会伤害师父。他抓师父是为了吃唐僧肉,但他得先准备佐料、生火、烧水,这一套下来至少得半天。咱们先去吃饭,吃饱了再去救人,不急不急。”
猪八戒和沙悟净对视一眼,忍住了笑。三人真的先去化斋。猪八戒说附近有个村庄,去化缘。他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两手空空:“师父,那村庄里的人都是铁公鸡,一个馒头都不肯给!”其实他是找了个树荫睡了一觉。
孙悟空说自己去找果子。他找了一棵果树,坐在树上吃了十几个桃子,又躺了一会儿,才摘了几个回去。
沙悟净最老实,一直在原地等着,但他也没闲着,把行李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晒了一遍。
三人磨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慢悠悠地来到隐雾洞前。
孙悟空砸开洞门,豹子精冲出来,两人又是一番“激战”。这次孙悟空故意卖了几个破绽,被豹子精的叉子划过肩膀,他惨叫一声“哎呀”,捂着肩膀转身就跑。猪八戒和沙悟净也跟着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豹子精得意洋洋,回洞去了。他对手下小妖说:“那齐天大圣今天又败了!明天本大王就把那唐僧蒸了,咱们一起吃肉长生不老!”
唐僧在洞里听得外面打斗的声音,知道徒弟们又在演戏,也不着急,闭目诵经,口中念着《心经》,心平气和。
如此这般,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天。孙悟空每天去挑战一次,每次都假装不敌,让豹子精把唐僧抓走,然后第二天再去救。豹子精每次都很高兴,以为自己真的打败了齐天大圣,对小妖们吹嘘的口气也越来越大。
第一天,豹子精说:“本大王三招就打败了孙悟空!”
第二天,豹子精说:“本大王一招就打跑了孙悟空!”
第三天,豹子精说:“本大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自己就跑了!”
小妖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把唐僧蒸了吃肉。
到了第四天,孙悟空觉得差不多了。他算了算,三天时间,够本了。如果再拖下去,西方那边可能会起疑。他对猪八戒和沙悟净说:“今天该收网了。我去一棍子打死他,你们去洞里救师父。”
他来到隐雾洞前,这次没有废话,一棍砸下去,洞门飞了。豹子精冲出来,刚要说话,孙悟空一棍子砸在他头顶,当场毙命。那些小妖见大王死了,四散奔逃。猪八戒和沙悟净冲进洞中,解下唐僧,扶了出来。
唐僧被绑了三天,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他埋怨道:“悟空,你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救为师?为师的胳膊都被绳子勒红了。”
孙悟空道:“师父,那妖怪太狡猾,每次打不过就逃回洞里,俺老孙追不进去。今天俺老孙变了个法子,趁他不注意一棍子结果了他,才救出师父。师父,您受苦了。弟子给您揉揉。”
唐僧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究。他心里清楚,这三个徒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他也知道,这是圣父的安排,所以他只是配合着演戏,师徒之间心照不宣。
猪八戒悄悄对孙悟空说:“大师兄,这招真灵!拖了三天,师父也没怀疑。他老人家还夸你呢。”
孙悟空笑道:“那是自然。咱们三兄弟配合得天衣无缝,谁能看出来?师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说破,咱们也别点破。大家心照不宣,演戏就好。”
沙悟净道:“大师兄,下一个妖怪怎么安排?前面还有什么厉害的?”
孙悟空想了想:“前面就是通天河,听说河里有只金鱼精,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那金鱼精有些道行,咱们可以再演一出。那金鱼精有个法宝叫‘九瓣铜锤’,能搅动河水,让河面掀起巨浪。咱们可以假装过不去河,在河边多住几天。”
三兄弟相视而笑,收拾行李,继续西行。
太阳渐渐西斜,把师徒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唐僧骑在马上,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口中诵经不停。他没有回头看三个徒弟,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283章 通天河作筏 八戒水中戏
过了隐雾山,师徒四人一路西行,秋去冬来。这一日,来到一条大河前。河面宽阔,一望无际,河水滔滔,浪花翻滚,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对岸的景物隐约可见,却如隔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岸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通天河”三个大字,字迹斑驳,显然年代久远。
唐僧勒住白马,望着滔滔河水,愁眉不展:“这河如此宽阔,如何过得去?怕是有百里之宽,寻常舟楫根本无法横渡。”
孙悟空跳到半空,手搭凉棚,火眼金睛往下一看。只见河底隐隐有妖气升腾,那妖气呈青黑色,盘旋如龙,时而凝聚成一条大鱼的模样,时而散作一团乱麻。河底深处似乎藏着一座宫殿,宫门紧闭,守卫森严。他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河里有妖怪,这河不好过。那妖怪修为不低,至少是太乙金仙巅峰,而且跟佛门有些渊源。”
猪八戒一听“妖怪”二字,眼珠一转,凑到孙悟空身边低声道:“大师兄,又到了演戏的时候了?这几天赶路赶得腿都细了,正好歇歇。”
孙悟空微微点头,嘴上却对唐僧道:“师父,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想办法过河。天色不早了,夜里过河更危险。”
唐僧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暮色渐浓,便点头道:“也好。你去找个人家,咱们借宿一宿。”
孙悟空四下望了望,发现河岸边有一个村庄,约莫百十户人家,炊烟袅袅,便引着唐僧过去。村庄名叫“陈家庄”,庄里的人见来了和尚,倒也和气,有个姓陈的老员外把他们请到家里,安排斋饭。陈员外年纪约莫六十开外,须发花白,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吃饭时,陈员外问起唐僧的来历。唐僧说了自己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陈员外叹了口气:“长老,您这取经路怕是不好走。这通天河里有位大王,每年要吃一对童男童女,我们庄上的人家苦不堪言。今年轮到我家献祭,我这老来得的儿女,怎么舍得?”说着,老泪纵横。
唐僧听了,心中不忍,看向孙悟空。孙悟空心中一动:这不就是一个拖时间的好机会吗?他放下饭碗,对陈员外道:“老人家,你别哭。俺老孙有办法对付那妖怪。你且说说,那妖怪什么时候来?”
陈员外抹着眼泪道:“就是明天。每年这个时候,那大王都会来庄上取童男童女。”
孙悟空道:“那你把童男童女藏起来,俺老孙变作童男,二师弟变作童女,去会会那妖怪。”
猪八戒一听要他变童女,脸色大变:“大师兄,你这不是为难俺老猪吗?俺老猪五大三粗的,怎么变童女?”
孙悟空笑道:“二师弟,你细皮嫩肉的,变童女正合适。你不是总说自己当年在天庭是美男子吗?”
猪八戒叫苦不迭,但拗不过孙悟空,只好答应。
当晚,孙悟空和猪八戒各自变化,孙悟空变作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猪八戒变作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两人被装在竹篮里,抬到河边。那模样,猪八戒扭扭捏捏,两条腿粗得像柱子,怎么看都不像女孩。
陈员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两个和尚能不能对付那妖怪。
三更时分,河面忽然翻涌起来,浊浪滔天。一个金鱼精从水中跃出,手持九瓣铜锤,头戴金盔,身披金甲,威风凛凛。他看见竹篮里的童男童女,哈哈笑道:“今年的童男童女倒是不错,看着白白胖胖的!”
孙悟空从竹篮里跳出来,一棍砸向金鱼精。金鱼精大吃一惊,急忙举锤抵挡。两人在河面上大战起来。
孙悟空本来可以一棍打死金鱼精,但他故意只用了不到一成功力,与他斗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猪八戒也跳出来帮忙,三个在河面上打得水花四溅。
打了一阵,孙悟空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被金鱼精一锤打中肩膀,惨叫一声,拉着猪八戒就跑:“妖怪厉害!俺老孙打不过!二师弟,快跑!”
金鱼精得意洋洋,也不追赶,回河去了。
孙悟空和猪八戒回到陈员外家,把经过说了一遍,只说是妖怪太厉害,打不过。唐僧忧心忡忡:“那怎么办?这河过不去,妖怪也打不过,总不能一直在这儿住着吧?”
孙悟空道:“师父别急。那妖怪是水里长大的,俺老孙水性不好。二师弟,你当年是天蓬元帅,统率天河八万水兵,水性最好,你下水去跟那妖怪斗?”
猪八戒连忙摆手:“大师兄,俺老猪虽然懂水性,但那妖怪太厉害,俺去了也是白搭。要不,沙师弟去?”
沙悟净道:“我去试试。”他提着月牙铲,跳进河里。
金鱼精见又来了一个,冷笑道:“你们取经的和尚,就这点本事?来了一个又一个,都是送菜的!”举锤与沙悟净斗了十几回合。
沙悟净也假装不敌,被金鱼精一锤打中肩膀,逃上岸来。
唐僧急道:“三个徒弟都打不过?那可如何是好?”
孙悟空道:“师父莫急。那妖怪虽然厉害,但一定有克制之法。俺老孙去天上问问,看看哪位神仙知道这妖怪的底细。”
他一个筋斗云翻上天空,却没有去天庭,而是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下来睡了一觉。睡了一个时辰,又去摘了些果子吃,磨蹭了半天,才慢悠悠地驾云去了南海。他知道金鱼精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请观音来收最合适,但故意拖时间。
观音菩萨正在紫竹林打坐,见孙悟空来了,笑道:“大圣,可是遇到麻烦了?你那筋斗云一个时辰就能到,怎么走了半天?”
孙悟空心知瞒不过菩萨,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菩萨,俺老孙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通天河里有个金鱼精,是您莲花池里的吧?那妖怪抓了俺师父,求菩萨相助。”
观音掐指一算,点头道:“正是。那金鱼因听经日久,修成人形,逃下界去。大圣,你且先回去,贫僧随后就到。”
孙悟空道:“菩萨,您快些,俺师父还被绑着呢。”
观音笑了笑,没有答话。
孙悟空又磨蹭了一阵,才驾云回去。路上,他故意飞得很慢,还绕了个远路,从南海绕到东海,又从东海绕回通天河。这一来一回,又耽搁了一天。
观音来到通天河,用竹篮收了金鱼精。河面平静下来,师徒四人这才过了河。
唐僧问:“悟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观音菩萨说你在路上磨蹭,是不是偷懒了?”
孙悟空道:“师父,俺老孙哪敢偷懒?观音菩萨不在紫竹林,俺老孙等了她半天。回来时又遇到一阵怪风,把俺老孙吹偏了方向,这才耽误了。师父,您也知道,这天上也不太平。”
唐僧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孙悟空在说谎,但也不点破。
这一场,又拖了三天。
猪八戒私下问孙悟空:“大师兄,你明明半天就能回来,为什么非要拖三天?”
孙悟空笑道:“三天算什么?你没听圣父说吗?要让西方以为取经艰难,就得把每一难都演得逼真。要是每难都轻松过去,如来怎么会觉得这经宝贵?咱们磨蹭得越久,到了灵山,如来给的宝贝就越多。”
猪八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后面的路,咱们继续磨蹭?”
孙悟空点头:“对。咱们不仅要磨蹭,还要磨蹭得有技巧。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的。你看我这次,借口说观音不在,还说自己被风吹偏了方向,天衣无缝。”
沙悟净道:“大师兄,下一个妖怪咱们怎么处理?”
孙悟空想了想:“前面应该有个金兜山,山上有只独角兕大王,是太上老君的坐骑青牛精。那青牛精有个金刚琢,能套人兵器。那是个硬茬子,咱们可以多拖几天。”
三兄弟相视而笑,继续西行。
第284章 金兜山设套 三戏青牛精
过了通天河,师徒四人又行了一个多月。这一日,来到一座大山前。那山高耸入云,山上树木葱茏,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山腰间隐隐有金光闪动,不是佛光,而是法宝的光芒。那金光呈淡金色,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山石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辉。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望,发现那金光是从一个洞府里射出来的,洞口上方写着“金兜洞”三个大字,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妖异。
他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前面这座山叫金兜山,洞里有个妖怪,来头不小。那金光俺老孙认得,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这妖怪怕是老君的坐骑,可不是寻常的妖魔鬼怪。”
唐僧勒住白马,望着那金光,问道:“金刚琢是什么宝贝?很厉害吗?”
孙悟空挠挠头,道:“厉害着呢!那圈子能套人兵器,俺老孙的金箍棒也扛不住。当年老君用这圈子打过俺老孙的头,那一棒子下去,俺老孙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这圈子是老君防身至宝,能套天下万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师父,您想想,连俺老孙的金箍棒都被套走,这妖怪的厉害可想而知。”
猪八戒一听,凑过来道:“大师兄,老君的坐骑?那不是自己人吗?咱们跟老君熟得很,让他来收了就是。何必费这劲?”
孙悟空摆手,压低声音道:“二师弟,你不懂。正因为是老君的坐骑,咱们才要好好演一场。你想啊,老君的坐骑下界为妖,那是多大的事儿?太上老君是道祖首徒,他的坐骑偷了金刚琢下界,这是天大的失职。咱们要是轻松收了,西方那边会觉得取经太容易,如来说不定就不给咱们好处了。要是折腾几天,请老君来收,就显得这难不简单,如来才会觉得这经来之不易。”
沙悟净牵着马,点头道:“大师兄说得有理。那咱们怎么演?”
孙悟空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个圈,低声道:“明天我故意被金刚琢套走金箍棒,假装打不过。那青牛精肯定会趁机把师父抓走。然后咱们去天庭请老君,但路上磨蹭几天,等老君来了再收妖。一来一回,至少五天。师父,您老人家委屈一下,在洞里多待几天。”
唐僧听了,心中暗叹,却也不反对。他已经习惯这三个徒弟的套路了,知道这是圣父的安排,便点头道:“罢了罢了,你们看着办吧。只是那洞里绑着,腰疼,你们快点。”
次日,孙悟空提棍上山,来到金兜洞前叫阵。他站在洞门口,双手叉腰,高声喊道:“里面的妖怪听着,你孙爷爷来了!快出来受死!”
洞门打开,青牛精提着大刀走出来。只见他头戴紫金冠,身穿黄金甲,腰系狮蛮带,足蹬乌云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鼻孔里喷着白气。他见了孙悟空,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弼马温。你来我这金兜山做什么?”
孙悟空大怒,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大坑:“你这孽畜,敢骂你孙爷爷?看棍!”举棍便打。
青牛精举刀迎战,两人斗在一起。青牛精武艺不弱,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但孙悟空故意只用了三成功力,却装作全力以赴的样子,咬着牙,瞪着眼,与青牛精打得难解难分。金箍棒和大刀碰撞,火星四溅,震得山石滚落。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孙悟空卖个破绽,故意露出左肩。青牛精果然上当,一刀砍在他肩膀上。孙悟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转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连金箍棒都差点脱手。青牛精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从怀中取出金刚琢,往空中一抛,喊道:“着!”
金刚琢化作一道金光,套住了孙悟空的金箍棒。孙悟空手中一轻,金箍棒已被套走。他大惊失色,连滚带爬逃下山来,边跑边喊:“好厉害的妖怪!俺老孙的棒子没了!”
“大师兄,你的棒子呢?”猪八戒见孙悟空空手而归,假装着急,脸上的肉都皱在一起了。
孙悟空捶胸顿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那妖怪套走了!那圈子厉害,俺老孙的金箍棒没了!那圈子一照,俺老孙就觉得手上一轻,棒子就不见了。二师弟,你是没看见,那圈子转着圈儿飞过来,金光一闪,俺老孙的棒子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
唐僧也急了,从马上下来,拉着孙悟空的手道:“那怎么办?没有金箍棒,你怎么打妖怪?”
孙悟空道:“师父别急。俺老孙去天庭找老君,让他来收这孽畜。不过那妖怪既然能套走金箍棒,也能套走别的兵器。二师弟、三师弟,你们看好师父,别让妖怪抓走了。俺老孙去去就回。”
猪八戒拍着胸脯,大肚子一挺:“大师兄放心,俺老猪的钉耙也不是吃素的!那妖怪要是敢来,俺老猪一耙子叫他脑袋开花!”
孙悟空驾云上天,却不急着去兜率宫。他在南天门找了个凉快的地方,跟值日功曹下棋。那值日功曹不敢得罪齐天大圣,只好陪着。孙悟空下棋慢慢悠悠,每一步都要想半天,嘴里还念叨着:“这一步怎么走呢?走这里?不行不行。走那里?也不行。”
下了一盘又一盘,足足下了两个时辰,孙悟空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去了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在炼丹,丹炉里炉火熊熊,香气四溢。见孙悟空来了,笑道:“大圣,可是我那青牛惹麻烦了?”
孙悟空道:“老君,你那青牛下界为妖,抓了俺师父,还套走了俺的金箍棒。你快去收了他吧!那孽畜在金兜山占山为王,吃了不少人,造了不少孽。”
老君掐指一算,叹道:“这孽畜,趁我打盹,偷了金刚琢下界。大圣,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孙悟空道:“老君,你可快些,俺师父还饿着肚子呢。”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不动,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看老君炼丹。一会儿问:“老君,你这练的是什么丹?闻着怪香的。”一会儿又问:“老君,你这炉子用了多少年了?该换新的了吧?”
老君见他不动,催促道:“大圣,你先去,我马上来。”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地驾云回去。路上,他又故意绕了个弯,从东海绕过去,看了看海景。还在一座仙山上停下来,摘了几个果子吃。等回到金兜山,已经过了两天。
唐僧见他回来,急问:“悟空,老君呢?”
孙悟空道:“老君说他随后就到。师父,您再等等。老君年纪大了,走得慢,咱们别催他。”
猪八戒和沙悟净知道孙悟空在磨蹭,也不催,各自找地方休息。猪八戒靠着一棵大树,把帽子盖在脸上,打起呼噜来。沙悟净则坐在一旁,默默擦拭月牙铲。
又过了一天,太上老君才骑着青牛,慢悠悠地来到金兜山。他念动咒语,青牛精现出原形,乖乖跟老君回了天。金刚琢也被老君收回,金箍棒还给了孙悟空。
唐僧被救出来,埋怨道:“悟空,老君怎么这么久才来?”
孙悟空道:“师父,老君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得慢。您老人家别急,这不就救出来了吗?”
这一场,又拖了五天。
猪八戒私下笑道:“大师兄,你这招真高!老君也被你拉下水了。那老君也是,明明一个念头就能把青牛收回去,偏偏要磨蹭几天才来。”
孙悟空道:“老君自己也知道在演戏。你没看他来得那么慢?他要是真着急,一个念头就能把青牛收回去。老君是在给咱们面子。毕竟咱们是圣父的弟子,老君也不好不给面子。”
沙悟净道:“大师兄,下一个妖怪是谁?”
孙悟空想了想,道:“下一站应该是火焰山。那里有个铁扇公主,是牛魔王的妻子,红孩儿的母亲。她有一把芭蕉扇,能扇灭火焰山的火。那也是个能拖时间的主,咱们得好好演一出。”
三兄弟相视而笑,收拾行李,继续西行。
第285章 火焰山借扇 三盗芭蕉扇
话说师徒四人离了金兜山,一路西行,又走了数月。
这一日,天气忽然变得酷热难当。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地上的沙石烫得能煎鸡蛋。唐僧骑在马上,汗流浃背,袈裟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猪八戒更是受不了,把衣服解开,露出大肚子,一边走一边扇风,舌头伸得老长,像条狗一样喘气。
“师父,这鬼天气热得邪乎!俺老猪在天河待了那么多年,从没受过这种罪!”猪八戒抱怨道。
孙悟空跳到半空,手搭凉棚往远处一望,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前方八百里火焰冲天,烈焰蒸腾,连天空都被烧得通红。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红中带紫,紫中带金,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扭曲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地面龟裂,像干涸的河床。
他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前面是火焰山,八百里火焰,过不去。”
唐僧大惊,从马上下来,手搭在额前眺望,果然看到远处红光冲天:“那怎么办?绕路?”
孙悟空摇头:“绕路要走万里,至少一年。俺老孙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他驾云来到火焰山附近,热浪扑面而来,连他的毫毛都被烤得卷了起来。他找来找去,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一个土地庙,把土地神叫了出来。
那土地神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见了孙悟空连忙行礼。孙悟空问:“老头儿,这火焰山是怎么回事?怎么烧了这么多年?”
土地神叹道:“大圣有所不知,这火焰山是当年大圣大闹天宫时,踢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炉砖掉到凡间形成的。算起来,还是大圣您造的孽。”
孙悟空一愣,挠挠头:“原来是俺老孙干的?怪不得这么厉害。那可有办法过去?”
土地神道:“要过火焰山,得用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扇灭火焰。铁扇公主住在翠云山芭蕉洞,是牛魔王的妻子,红孩儿的母亲。”
孙悟空回到唐僧身边,把情况说了。猪八戒一听,笑道:“牛魔王的妻子?那不是大师兄的嫂嫂吗?一家人,好说话!大师兄,你跟她攀攀交情,说不定扇子就借来了。”
孙悟空摇头:“二师弟,你可别小看那妇人。她恨俺老孙把她儿子送给观音做善财童子,怕是不会借扇子。那铁扇公主是个记仇的人,红孩儿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唐僧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不过火焰山吧?”
孙悟空想了想,道:“俺老孙先去借,要是不借,再想办法。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几天。”他说这话时,给猪八戒和沙悟净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知道大师兄又要拖延时间了。
猪八戒心中暗笑:这火焰山八百里,光扇灭火焰就要好几天,再加上借扇子的波折,拖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到翠云山。翠云山倒是山清水秀,绿树成荫,与火焰山形成鲜明对比。山腰处有一座洞府,洞门上写着“芭蕉洞”三个字,门口种着两棵芭蕉树,宽大的叶子在风中摇曳。
孙悟空上前叫门,一个小丫鬟开了门,问他是谁。孙悟空道:“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来见你们家奶奶。”
铁扇公主出来,一见是孙悟空,顿时怒火中烧。她头戴金钗,身穿绫罗,生得倒也美貌,只是此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恨不得把孙悟空吃了。她指着孙悟空的鼻子骂道:“你这泼猴,把我儿子拐去做童儿,害我母子分离,还有脸来见我?”
孙悟空赔笑道:“嫂嫂,那是观音菩萨收他去做善财童子,享福呢,比跟着你们做妖怪强多了。你想想,他在你身边也就是个妖怪,到了菩萨那里,那是正果,将来能成佛作祖。”
铁扇公主哪里肯听,从袖中取出芭蕉扇,那扇子只有巴掌大小,绿莹莹的,看着不起眼。她对着孙悟空一扇——呼!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不由己,被扇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无数个跟头,飞出了几万里,最后撞在一座山上,砸出一个大坑,把那座山都撞塌了半边。
“好厉害的风!”孙悟空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中却暗笑:这扇子倒是个好东西,又能拖几天了。他故意装作受了重伤,捂着腰,慢悠悠地往回飞。飞一阵,歇一阵,还在路边摘了几个果子吃,磨磨蹭蹭地花了大半天才回到翠云山。
这次他没有硬闯,而是变作一只小虫子,趁铁扇公主喝茶时,飞进了她的肚子里。铁扇公主正端着茶杯喝茶,觉得嗓子眼一痒,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孙悟空已经在她的肚子里翻起了跟头。
“哎哟!哎哟!”铁扇公主疼得满地打滚,捂着肚子直叫唤,“孙猴子,你出来!你快出来!”
孙悟空在她肚子里笑道:“嫂嫂,你把扇子借给我,我就出来。否则,我在你肚子里安家落户,天天翻跟头。”
铁扇公主疼得受不了,只好把扇子借给他。但她使了个心眼,借的是一把假扇子。孙悟空不知道,拿着扇子高高兴兴地回了火焰山。
猪八戒见他回来,问道:“大师兄,扇子借到了?”
孙悟空得意洋洋:“那是自然!俺老孙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他举起芭蕉扇,对着火焰山用力一扇。
呼——!火势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更旺了。火焰冲天而起,比之前高了十倍,热浪滚滚,把孙悟空的毫毛烧焦了一大片,连眉毛都烧没了。猪八戒被热浪冲得连滚带爬,沙悟净赶紧护着唐僧往后撤。
“哎呀!”孙悟空跳了起来,骂道,“那妇人骗我!给俺老孙一把假扇子!”
猪八戒道:“大师兄,咱们再去?这次俺老猪跟你一起去,抢也要抢来!”
孙悟空摆手,道:“不急不急。今天天晚了,明天再去。那妇人狡猾,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他故意磨蹭,在火焰山脚下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躺了下来,说是要养伤。
唐僧知道他在拖延,也不催,只是叹了口气,让沙悟净去打水做饭。
第二天,孙悟空变作牛魔王的样子,骑着避水金睛兽,大摇大摆地来到芭蕉洞。铁扇公主不知是假,以为是丈夫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置酒款待。席间,“牛魔王”说要借芭蕉扇一用,铁扇公主毫不犹豫地把真扇子给了他。
孙悟空得了扇子,现出本相,哈哈大笑:“嫂嫂,多谢了!”驾云就跑。
铁扇公主气得跳脚,追了出去,但哪里追得上?她只好派人去请牛魔王。
牛魔王正在外面鬼混,听说老婆被欺负了,大怒,赶来拦截孙悟空。他在半路截住孙悟空,大喝道:“孙悟空,你欺负我老婆,抢我儿子的账还没算,又来偷扇子!今天你别想走!”
孙悟空笑道:“牛大哥,咱们是结拜兄弟,何必伤了和气?你把扇子借我用用,用完了还你。”
牛魔王哪里肯听,举棍便打。两个人在空中大战起来。牛魔王的棍法是当年跟孙悟空学的,打得虎虎生风,但孙悟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不过孙悟空故意不用全力,只用了不到三成功力,与牛魔王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打了上百回合,不分胜负。猪八戒和沙悟净赶来帮忙,三兄弟与牛魔王夫妇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场面,方圆百里的山石都被震碎了,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孙悟空故意让牛魔王占了上风,不时被击中一下,惨叫连连。他不时对猪八戒喊:“二师弟,你加把劲!俺老孙快撑不住了!”猪八戒心知肚明,也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钉耙舞得虎虎生风,就是不往要害上打。
就这样打了三天三夜,孙悟空觉得差不多了,才让人去请哪吒和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威风凛凛地赶来。李天王托着宝塔,在后面压阵。
哪吒与牛魔王大战,用乾坤圈打中牛魔王的头,又用缚妖索把他捆住。牛魔王这才投降,交出芭蕉扇。铁扇公主见丈夫被擒,也只好认输。
孙悟空用真扇子扇灭了火焰山,师徒四人过了山。
唐僧问:“悟空,怎么又拖了这么多天?”
孙悟空道:“师父,那牛魔王厉害,俺老孙打不过,只好请救兵。哪吒和李天王来得慢,这才耽误了。”
唐僧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
这一场,又拖了七八天。
猪八戒私下笑道:“大师兄,这火焰山一难,又拖了一周。俺老猪看你跟牛魔王打架,明明一棍子就能把他打趴下,却非要打三天三夜,你那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孙悟空道:“不急不急。西行路还长,咱们慢慢演。这叫细水长流,每一难都要演得精彩,让西方那些菩萨看不出破绽。”
沙悟净牵着马,道:“大师兄,下一个妖怪是谁?咱们要不要提前商量一下怎么演?”
孙悟空想了想,道:“下一个应该是祭赛国,那里有个九头虫偷了佛宝。那也是个能拖时间的主,咱们可以好好演一出。”
三兄弟相视而笑,继续西行。唐僧骑在马上,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点破。他知道,这场戏还远没有结束。而他们师徒四人,是这戏台上最默契的演员。
第286章 祭赛国除妖 九头虫遁逃
过了火焰山,师徒四人继续西行。天气渐渐凉爽,路也变得好走了些。走了几个月,这一日来到一座城池前。城门上写着“祭赛国”三个大字,城墙高大,看起来颇为繁华。
唐僧道:“悟空,咱们进城去看看,顺便化些斋饭。”
孙悟空点头,护着唐僧进了城。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师徒四人很快发现了一件怪事——城里的和尚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被锁着铁链,有的在街上乞讨,看着十分可怜。
唐僧心里不忍,拉住一个老和尚问道:“阿弥陀佛,贫僧从东土大唐来,敢问老法师,这里的和尚为何这般模样?”
老和尚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低声叹道:“长老,您是外来的,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冤情啊。我们祭赛国原本有个金光寺,寺里有座宝塔,塔上供着一颗佛宝舍利子。那舍利子每到夜里就放出万道金光,照得方圆百里如同白昼。周围的国家以为我们有神灵庇佑,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可三年前,忽然一阵血雨落下,佛宝被盗,金光消失。那昏君认为是寺里和尚偷了宝贝,把我们金光寺的和尚都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佛宝下落。我们哪里知道?被打死打伤了无数,剩下的也被关在牢里,做苦役。长老,您说我们冤不冤?”
唐僧听了,心中不忍,道:“悟空,既然有这等冤情,咱们不妨查个水落石出,帮这些和尚洗清冤屈。”
孙悟空火眼金睛转了转,心中暗道:这事儿好,又能拖几天了。他嘴上却道:“师父说得对,俺老孙最见不得冤枉好人。今天晚上,俺老孙就去宝塔上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偷了佛宝。”
猪八戒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明白,凑到孙悟空身边小声道:“大师兄,这查案子,少说也得三五天吧?”
孙悟空微微点头,低声回了一句:“至少五天。咱们得演得像一点。”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孙悟空独自来到金光寺。金光寺的宝塔高十三层,巍峨耸立,但如今已是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一片破败之象。塔里黑漆漆的,只有几只蝙蝠倒挂在梁上,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孙悟空变作一只小虫,飞上了宝塔顶层。果然,塔顶上有两个妖怪正在喝酒。一个生得牛头鬼面,浑身黑毛,是万圣龙王的女婿九头虫。另一个是只老鳖精,是九头虫的手下。两人喝得正欢,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装的是人肉。
九头虫得意洋洋地说:“那昏君还以为是和尚偷了宝贝,哈哈,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是本大王拿了舍利子!那宝贝放在龙宫里,日夜放光,连龙王都夸我本事大。”
老鳖精拍马屁道:“大王英明!那唐僧不是快到了吗?咱们连他一起抓了,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
九头虫摇头:“那孙悟空不好对付,咱们得小心。等他们来了,先下手为强。”
孙悟空在暗中听了,心中冷笑: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吃俺师父?他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把两个妖怪的底细摸了个清楚,才悄悄飞出来。
他回到唐僧身边,把情况说了。猪八戒道:“大师兄,那咱们快去抓妖怪!救出舍利子,给那些和尚洗清冤屈。”
孙悟空摆手:“不急不急。那妖怪有九个脑袋,会喷火喷水,有些本事。俺老孙先不急着动手,明天先去试探一下,看看他的深浅。”
唐僧点头。这一夜,师徒四人在金光寺住下了。
第二天,孙悟空来到碧波潭。碧波潭是九头虫的老巢,潭水碧绿,深不见底,周围长满了芦苇。孙悟空站在潭边,高声喊道:“里面的妖怪听着,你孙爷爷来了!快把佛宝舍利子交出来,否则叫你好看!”
潭水翻涌,九头虫从水中跃出。只见他生得十分狰狞——身形如蛇,长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有一张血盆大口,口里喷着黑气。他见了孙悟空,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弼马温。你来我这碧波潭做什么?”
孙悟空大怒:“你这孽畜,偷了佛宝,还害得那些和尚受苦。识相的快把舍利子还来,否则叫你尝尝俺老孙的金箍棒!”
九头虫冷笑一声,九个脑袋同时张嘴,有的喷火,有的喷水,有的喷烟。一时间,火光冲天,水浪翻滚,浓烟弥漫,把孙悟空团团围住。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与九头虫斗了起来。他故意只用了三成功力,在火光水影中左躲右闪,不时大叫“好厉害”。两人斗了三十几个回合,孙悟空虚晃一棍,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妖怪厉害!俺老孙打不过!”
九头虫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得意洋洋地回潭去了。
猪八戒在岸边等着,见孙悟空回来,问道:“大师兄,怎么样?”
孙悟空喘着气道:“那妖怪九个脑袋,会喷火喷水,确实有些本事。俺老孙先回来想想对策。今天不打了,明天再去。”
一连三天,孙悟空每天都去碧波潭挑战,每天都假装不敌,狼狈逃回。唐僧知道他在拖延,也不催,每天在金光寺诵经,替那些被冤枉的和尚祈福。
到了第四天,孙悟空觉得差不多了,才对猪八戒道:“二师弟,今天咱们一起去,你从侧面进攻,俺老孙正面打,看他能撑多久。”
猪八戒扛着钉耙,跟着孙悟空来到碧波潭。九头虫又出来迎战,孙悟空这次用了五成功力,打得九头虫节节后退。猪八戒从侧面一耙子砸过去,九头虫躲闪不及,被耙子划伤了一个脑袋,疼得嗷嗷直叫。
九头虫见势不妙,现出原形——一条巨大的九头蛇,九个脑袋张牙舞爪,喷出毒烟毒火。孙悟空本想一棍打死他,但转念一想:要是打死了,这难就结束了,还得拖几天。他故意卖个破绽,被九头虫喷出的毒烟熏了一下,假装头晕,拉着猪八戒就跑。
“二师弟,快走!这妖怪拼命了!”
猪八戒心领神会,也跟着跑。两人跑回金光寺,孙悟空对唐僧道:“师父,那妖怪厉害,俺老孙打不过。咱们得请救兵。”
唐僧问:“请谁?”
孙悟空想了想,道:“那九头虫是海里的妖怪,俺老孙去请二郎神。二郎神有哮天犬,能擒妖怪。”
他又是一个筋斗云翻上天空。这次他没有直接去找二郎神,而是先在灌江口附近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又睡了个午觉,磨蹭了大半天,才去请二郎神。
二郎神正在打猎,见孙悟空来了,笑道:“大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悟空把事情说了一遍。二郎神道:“那九头虫我听说过,确实是条孽畜。大圣稍等,我点齐梅山六友,同你一起去。”
孙悟空道:“不急不急,明天再去也行。天快黑了,不方便。”他故意又拖了一夜。
第二天,二郎神带着梅山六友,跟着孙悟空来到碧波潭。二郎神放出哮天犬,咬住九头虫的一个脑袋。九头虫吃痛,想要逃,却被梅山六友团团围住。孙悟空一棍打在他的背上,九头虫惨叫一声,逃往北海。
孙悟空要追,二郎神拦住他:“大圣,穷寇莫追。那九头虫受了重伤,翻不起大浪了。”
孙悟空道:“不行,得斩草除根!俺老孙追上去,一棍子打死他!”他追了一段,又故意放慢速度,让九头虫逃得更远。追了两天,才追上,一棍打死了九头虫,从他的肚子里找出了佛宝舍利子。
回到祭赛国,孙悟空把舍利子供在宝塔上,塔上重新放出万道金光。国王得知真相,连忙放了那些和尚,亲自向唐僧赔罪。金光寺改名为“伏龙寺”,香火重新旺盛起来。
唐僧问:“悟空,怎么又拖了这么多天?”
孙悟空道:“师父,那九头虫会飞,跑得快,俺老孙追了好几天才追上。二郎神来得也慢,俺老孙等了他一天。”
这一场,又拖了五天。
猪八戒私下笑道:“大师兄,你这追妖怪的本事,跟你的筋斗云可不太匹配啊。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追个九头虫要追两天?”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俺老孙这叫谨慎,怕中了埋伏!演戏就得演全套,你懂什么?”
沙悟净牵着马,默默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大师兄的套路。
唐僧骑在马上,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他望了望前方的路,心中想着:九九八十一难,这才过了多少?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不过也好,跟这三个徒弟在一起,倒也不寂寞。
第287章 荆棘岭吟诗 八戒暗中使绊
话说祭赛国事了,师徒四人继续西行。这一日,来到一片荆棘岭。那岭上荆棘密布,密密麻麻,一根挨一根,一根挤一根,长得比人还高。荆棘上长满了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放眼望去,一望无际,根本看不到路在哪里。
唐僧勒住白马,望着这片荆棘海,愁眉不展:“悟空,这怎么过去?到处都是刺,马也过不去,人也走不了。”
孙悟空跳到半空,手搭凉棚望了望,落回地面道:“师父,这荆棘岭方圆八百里,全是荆棘,没有路。不过俺老孙有办法。”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棍,变作一把大砍刀,刀刃又宽又长,寒光闪闪,“俺老孙在前面砍荆棘开路,你们在后面跟着。”
说完,他挥起大砍刀,一刀砍下去,“咔嚓”一声,一大片荆棘应声倒下。孙悟空力气大,刀法快,砍得虎虎生风。可荆棘太多了,砍了一片又一片,走了一程又一程,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前进了一小段路。
猪八戒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老实,走着走着就不耐烦了。他扛着钉耙,抱怨道:“大师兄,你这样砍,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八百里荆棘,一天砍十里,得砍八十天!俺老猪的脚都磨出泡了!”
孙悟空头也不回,继续砍:“急什么?咱们慢慢走。反正不赶时间。你要是嫌慢,你来砍?”
猪八戒连忙摆手:“俺不砍,俺不砍。俺老猪这钉耙是打仗用的,不是砍柴用的。”
沙悟净牵着马,默默跟在后面,不说话。唐僧骑在马上,心里却明白:这三个徒弟又在磨蹭了。他叹了口气,也不催,闭目诵经。
其实孙悟空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他火眼金睛看得分明,这荆棘岭上有个妖怪,是棵松树成精,修炼了上千年,自称“荆棘大王”,最喜欢与人吟诗作对。那妖怪肯定会来找唐僧的麻烦,正好可以借机拖几天。
他故意不告诉唐僧真相,装模作样地砍荆棘,砍得满头大汗,还不时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擦擦汗。猪八戒见状,也学着偷懒,找个树荫坐下来,把帽子盖在脸上,打起呼噜来。沙悟净则在后面慢慢悠悠地牵着马,走得比蜗牛还慢。
到了傍晚,太阳西斜,天色渐暗。孙悟空道:“师父,天黑了,看不清路,咱们找个地方歇一夜,明天再走。”
唐僧点头。师徒四人在荆棘丛中找到一处空地,生了堆火,吃了些干粮,准备过夜。
半夜里,唐僧正在打坐诵经,忽然一阵阴风吹来,风中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唐僧睁开眼,只见一个老者从荆棘丛中走了出来。那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根松木拐杖,穿着一身绿袍,笑眯眯地看着唐僧。
“长老,贫道稽首了。”
唐僧连忙起身还礼:“老人家有礼了。这荒山野岭的,老人家从何处来?”
老者笑道:“贫道就住在这山中,听闻长老从东土大唐来,特来请长老到寒舍一叙,品茶论道。”
唐僧犹豫道:“这……天色已晚,贫僧的徒弟还在休息……”
老者摆手:“不妨不妨,贫道的住处就在附近,一会儿就回来。”
唐僧正要答应,忽然想起孙悟空的叮嘱,正要拒绝,老者却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股大力传来,唐僧身不由己,被老者拉着走入了荆棘丛中。他想喊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老者正是荆棘大王,一棵千年松树成精。他把唐僧带到自己的洞府——一棵巨大的古松树内部,里面竟别有洞天,石桌石椅,茶具齐全,还有几个小妖在伺候。
荆棘大王笑道:“长老不必害怕,贫道没有恶意,只是久仰长老佛法高深,想请长老指点一二。”
唐僧定了定神,问道:“施主想请教什么?”
荆棘大王道:“贫道修行千年,最爱吟诗作对。听闻长老也是风雅之人,不如咱们以诗会友?”
唐僧无奈,只好陪他吟诗。这一吟,就是一整夜。
荆棘大王那边吟得欢快,唐僧这边却暗暗叫苦。他不是不会吟诗,而是担心徒弟们找不到自己。但他不知道,孙悟空早就知道他被抓了,只是故意不来救。
原来,唐僧被抓走时,孙悟空就在不远处。以他的本事,一个筋斗就能追上,但他故意装作没发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猪八戒也被惊动了,小声问:“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咱们不去救?”
孙悟空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不急不急。那妖怪是个松树精,喜欢吟诗作对,不会伤害师父。让他陪师父玩几天,咱们正好休息。这几天砍荆棘累坏了,得好好歇歇。”
猪八戒一听,也放下心来,倒头就睡。
沙悟净守在火堆旁,默默无语。他知道大师兄又在使坏了,但他也不说破。
就这样,唐僧在荆棘大王的洞府里被关了整整两天。荆棘大王每天请他喝茶、吟诗、下棋,倒是没有加害。唐僧虽然着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陪着。
到了第三天,孙悟空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来,对猪八戒道:“二师弟,师父被妖怪抓走了,你去救他。”
猪八戒一愣:“大师兄,你怎么不去?”
孙悟空道:“俺老孙这几天砍荆棘砍得胳膊疼,你去吧。那妖怪就是个松树精,你一耙子就能打死。”
猪八戒扛着钉耙,在荆棘丛中找了半天,才找到荆棘大王的洞府。他一耙子砸开树洞,荆棘大王冲出来,与猪八戒斗了几个回合。猪八戒故意放水,假装打不过,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师兄,那妖怪厉害!俺老猪打不过!”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提着金箍棒来到洞府前。他一棍子下去,荆棘大王当场毙命,现出原形——一棵巨大的老松树。那些小妖也四散奔逃。
唐僧从洞中被救出来,身上沾满了松针和树汁。他埋怨道:“悟空,你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为师在这里待了两天,腰都坐酸了。”
孙悟空挠挠头,笑道:“师父,这荆棘岭太大,俺老孙找了半天才找到妖怪的洞府。您老人家受委屈了。不过您看,这两天您跟那妖怪吟诗作对,不也挺风雅的嘛?”
唐僧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追究。
这一场,又拖了两天。猪八戒私下笑道:“大师兄,你这招真灵!师父被抓了两天,也没发火。”
孙悟空道:“师父心里有数,他是配合咱们演戏呢。”
师徒四人继续砍荆棘前行。这一回,孙悟空不再磨蹭,挥起大砍刀,一路猛砍,三天就砍出了八百里荆棘岭。唐僧过了荆棘岭,回头望了一眼,叹道:“总算过来了。”
孙悟空笑道:“师父,前面还有路呢。您别急,慢慢走。”
唐僧骑在马上,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他知道,这三个徒弟还会继续磨蹭,但他也不急。反正西天就在前方,迟早会到。
第288章 小雷音寺迷局 黄眉怪设局
过了荆棘岭,师徒四人又走了数月。这一日,来到一座大山前。那山云雾缭绕,瑞气千条,远远望去,竟有佛光普照,梵唱隐隐。金光从山顶倾泻而下,如同一匹金色的瀑布,将整座山染得金碧辉煌。山间有白鹤飞翔,有青鸾起舞,还有阵阵檀香飘来,沁人心脾。
唐僧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他双手合十,眼中含泪,颤声道:“悟空,你看!那不是雷音寺吗?咱们到了!终于到了西天!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弟子玄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圣地了!”
他说着,翻身下马,就要跪拜。
孙悟空跳到半空,手搭凉棚仔细一看,却皱起了眉头。那寺庙虽然金碧辉煌,佛光笼罩,可那佛光中隐隐透着一股灰蒙蒙的妖气,金光也不纯粹,带着一丝暗黄,就像是金子里面掺了铜。他再细看,那寺庙的匾额上写着“小雷音寺”四个字,字迹虽然工整,却少了一种神圣的韵味。
他落回地面,对唐僧道:“师父,那不是雷音寺,是妖怪变的。咱们不能进去。您看那佛光,看着亮,其实里面有妖气。”
唐僧不信,指着山顶道:“悟空,你莫要疑神疑鬼。那明明是佛光,怎么是妖怪?你看那寺庙的样式,那匾额上的字,分明就是雷音寺。咱们走了这么多年,十万八千里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好不容易到了,你却说不是?”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师父,您听我说。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不会看错,那寺庙妖气冲天,进去准没好事。灵山在西天,这里还在天竺国境内,离灵山还有几百里呢。真正的雷音寺比这气派多了,这顶多是个山寨货。”
猪八戒在一旁插嘴,摸着大肚子道:“大师兄,你是不是看走眼了?俺老猪也看着像雷音寺。那金光闪闪的,多气派啊!就算是小雷音寺,那也是雷音寺的分支,进去拜拜总没错吧?”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大师兄又在演戏了,这寺庙肯定有问题。他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师兄,是不是又到演戏的时候了?”
孙悟空微微点头,低声道:“这妖怪有些道行,咱们可以拖几天。”
沙悟净沉默不语,只是警惕地望着前方,手已经握紧了月牙铲。他对唐僧道:“师父,大师兄说得有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唐僧哪里肯听?他整整袈裟,理理帽子,迈步就往山上走,边走边说:“你们若不敢去,我自己去!我一路西来,诚心拜佛,佛祖岂会害我?”
孙悟空拦不住,只好跟着。他对猪八戒和沙悟净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也跟了上去。孙悟空心里盘算:这妖怪肯定是西方安排的,故意在这儿设个假雷音寺,试探师父的诚心。正好,咱们可以借机拖上几天。
师徒四人走到山门前,只见山门巍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山门上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小雷音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闪闪。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唐僧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门前磕了三个头,道:“佛祖在上,弟子玄奘前来参拜。”然后起身,迈步跨进了山门。
猪八戒和沙悟净也跟了进去。孙悟空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金箍棒,火眼金睛四下一扫,只见院子里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倒像是个清修之地。但他注意到,那些花木的叶子背面,隐隐有妖气渗出。
刚进山门,忽然一声锣响,震得山谷回音嗡嗡作响。无数小妖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拿叉的,把师徒四人团团围住。小妖们个个面目狰狞,龇牙咧嘴,但穿着打扮却像寺庙里的僧人,有的还披着袈裟,看着不伦不类。
一个黄眉老怪从大殿中走出来,哈哈大笑道:“唐僧,你中计了!本大王在此等候多时!小的们,把唐僧给我抓起来!”
那黄眉老怪生得十分奇特——身材矮胖,皮肤蜡黄,两道眉毛又长又黄,垂到了嘴角。他身穿一件黄袍,头上戴着一顶毗卢帽,手里提着一根短棍,腰间挂着一个人种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着又滑稽又可怕。
唐僧大惊,脸色煞白:“你……你是何人?为何假扮佛祖?”
黄眉怪道:“本大王乃黄眉老祖,奉弥勒佛祖之命在此设局,专等取经人!我在这儿等了三年了,可算把你等来了!小的们,动手!”
小妖们一拥而上,将唐僧按倒在地,五花大绑。唐僧挣扎道:“悟空!悟空快救我!”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大喝一声:“妖怪休要伤我师父!”一棍横扫,打翻了七八个小妖。黄眉怪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金铙,往空中一抛。那金铙只有巴掌大小,可飞到空中后,迎风就长,变得巨大无比,金光闪闪,从头顶罩了下来。
孙悟空来不及躲闪,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扣在了金铙里面。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举起金箍棒用力敲打,“当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可金铙纹丝不动,连个凹痕都没有。他又变大了身体,想要撑破金铙,可金铙也跟着变大,怎么也撑不破。
“嘿嘿,孙悟空,我这金铙乃先天灵宝,你就在里面待着吧!”黄眉怪笑道。他又取出人种袋,对着猪八戒和沙悟净一抖。那袋子张开了口,里面黑洞洞的,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猪八戒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吸了进去。沙悟净举起月牙铲想要抵挡,可那股吸力太强,连人带铲也被吸了进去。
黄眉怪收了法宝,得意洋洋,带着小妖们回殿去了。唐僧被绑在大殿的柱子上,看着徒弟们一个个被收,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孙悟空被扣在金铙里,四周一片漆黑。他不慌不忙,心里盘算着:这破铙钹,俺老孙要是使出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一棍子就能打碎。但师父说过,要演戏给西方看,不能太轻松。他故意在里面折腾了半天,敲敲打打,喊喊叫叫,弄得动静很大。
“放俺老孙出去!你们这些妖怪,等着瞧!俺老孙出来,把你们一个个都打成肉饼!”
黄眉怪在外面听见,哈哈大笑:“孙悟空,你就别费劲了。我这金铙,就算是如来佛祖来了,也打不开!你老实待着,等我把你师父蒸熟了,连你一块吃!”
孙悟空在里面笑道:“吃俺老孙?你牙口好吗?俺老孙是铜头铁臂,你咬得动吗?”
黄眉怪不再理他,吩咐小妖们去烧水,准备蒸唐僧。
孙悟空在铙钹里待了一天一夜。他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动手。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将金箍棒变作一根细针,在铙钹上钻了一个小孔。然后自己变作一只小虫,从孔里飞了出去。
他出来一看,唐僧被绑在大殿的柱子上,面色苍白,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猪八戒和沙悟净被人种袋装着,挂在梁上,袋子还在蠕动,显然两人在里面还没出来。
孙悟空没有急着救人,而是先找到黄眉怪的宝库,把金铙和人种袋这两件法宝偷偷收了起来。他心想:这两件宝贝不错,等到了灵山,送给师父,也算是个礼物。
然后,他才飞到唐僧身边,小声道:“师父,别怕,俺老孙来了。”
唐僧睁眼一看,见是孙悟空,大喜:“悟空,你出来了!快救为师!”
孙悟空道:“师父别急,俺老孙先把那两个呆子放出来。”他飞到梁上,把人种袋解开,猪八戒和沙悟净从里面滚了出来,摔在地上。
猪八戒揉着屁股,骂道:“这袋子闷死俺老猪了!大师兄,你怎么才来?”
孙悟空道:“俺老孙不得想办法吗?那金铙厉害,俺老孙费了老大劲才出来。”
黄眉怪听到动静,冲了出来,见孙悟空已经脱困,大怒:“孙悟空,你怎么出来的?”
孙悟空笑道:“你那破铙钹,还能困住你孙爷爷?识相的快放了我师父,否则叫你好看!”
黄眉怪从腰间取人种袋,一抖,却只抖出几块石头。他又取金铙,金铙也不见了。他大惊:“我的宝贝呢?”
孙悟空笑道:“你那破宝贝,被你孙爷爷收了!没了宝贝,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黄眉怪大怒,举起短棍就打。孙悟空举棍迎战,两人斗了几十回合。黄眉怪武艺不差,但哪里是孙悟空的对手?孙悟空故意只用三成功力,与他打得“难解难分”。
猪八戒和沙悟净也加入了战团,三兄弟与黄眉怪混战。打到天黑,黄眉怪见打不过,化作一道黄光,逃往南方。
孙悟空道:“二师弟、三师弟,你们守着师父,俺老孙去追!”他故意追得很慢,追一阵歇一阵,让黄眉怪跑得远远的。
第二天,孙悟空来到一座山上,找到弥勒佛的道场。弥勒佛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挺着大肚子,笑呵呵的。
孙悟空道:“弥勒佛,你的童子下界为妖,抓了俺师父,你快去收了他吧!”
弥勒佛笑道:“大圣,那不是我的童子吗?他怎么跑下界去了?我这就随你去。”
孙悟空道:“佛祖,您可快点,俺师父还被绑着呢。”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不动。
弥勒佛催他,他才慢悠悠地驾云回去。路上又磨蹭了半天,等回到小雷音寺,已经过了三天。
弥勒佛收了黄眉怪,孙悟空救出唐僧。唐僧埋怨道:“悟空,你怎么又拖了这么久?”
孙悟空道:“师父,弥勒佛不在家,俺老孙等了两天才等到。”唐僧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这一场,又拖了四五天。
猪八戒私下笑道:“大师兄,你这戏演得真像,那金铙真能困住你?”
孙悟空道:“困不住,但得装得像。不然西方那些菩萨怎么想?”三兄弟相视而笑,继续西行。
第289章 朱紫国行医 三兄弟暗中使坏
过了小雷音寺,师徒四人继续西行。这一日,来到一座大城前。城门高耸,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城门上写着“朱紫国”三个大字,笔画遒劲,透着几分威严。
唐僧道:“悟空,咱们进城去倒换关文,顺便化些斋饭。”孙悟空点头,护着唐僧进了城。
城中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奇怪的是,街上的人个个面色凝重,有的还唉声叹气,像是有什么心事。唐僧心里纳闷,找了一位老者问道:“老人家,这城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愁眉苦脸的?”
老者叹道:“长老,您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啊。我们这朱紫国的国王病了三年了,病得很重,太医们都看不好。宫里贴了皇榜,谁能治好国王的病,赏金万两,封官加爵。可三年了,没人能治。长老,您要是会医术,不妨去试试。看您这气度,像是个有本事的高僧。”
唐僧道:“贫僧略通医理,只是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他回头看了看孙悟空,心中知道这猴子又有主意了。
猪八戒一听,凑到孙悟空耳边低声道:“大师兄,治病这事儿你最拿手,当年在天庭你就偷过老君的仙丹,那丹方你背得滚瓜烂熟。你去试试,说不定又能拖几天。”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在盘算:治病是个好机会,既能显本事,又能拖时间。他走到皇榜前,一把揭了下来。守榜的侍卫见了,连忙把他带进皇宫。猪八戒和沙悟净护着唐僧,跟在后面。
国王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旁边坐着几个太医,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皇后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孙悟空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他不是真的懂医术,但他有金箍棒,还有当年偷吃金丹时记下的几个丹方。他装模作样地给国王把了脉,又翻了翻眼皮,然后对皇后道:“娘娘放心,国王这病,俺老孙能治。”
皇后大喜:“圣僧若治好陛下,本宫重重有赏!”
孙悟空道:“赏不赏的再说。不过俺老孙治病有个规矩,得安安静静的,不能有人打扰。你们先出去,等俺老孙配好药,再叫你们。”
皇后连忙带着太医和宫女退了出去。
猪八戒在门外等着,小声问沙悟净:“三师弟,大师兄真会治病?”沙悟净摇头:“不知道。不过大师兄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猪八戒嘿嘿一笑:“俺看他是想借机磨蹭。”
孙悟空在殿里待了大半个时辰,才打开门。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丸子,递给皇后:“这是俺老孙配的‘乌金丸’,专治疑难杂症。拿去给国王服下,保准药到病除。”
那丸子是用锅底灰搓的,掺了几根猴毛,闻着还有一股焦味。皇后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还是给国王服了下去。
说也奇怪,国王吃了药丸,不一会儿就觉得肚子里咕噜咕噜响,出了一身臭汗,脸色竟然红润了起来。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睛,竟然能坐起来了。
“朕……朕好了?”国王惊喜道。
皇后喜极而泣:“陛下,是这位圣僧救了您!”
国王连忙下床,向唐僧师徒道谢。他设宴款待,席间说出实情:三年前,一个叫赛太岁的妖怪把王后金圣宫娘娘抢走了,他思念成疾,这才病了。国王恳求孙悟空帮忙救回王后。
孙悟空拍着胸脯道:“陛下放心,俺老孙去会会那妖怪!”他扭头对唐僧道:“师父,您先在驿馆歇息,俺老孙去去就回。”
唐僧知道他又要拖延,也不点破,只是叮嘱道:“悟空,小心些。”猪八戒凑过来:“大师兄,要不要俺老猪跟你一起去?”孙悟空摆手:“不用。你在驿馆保护师父,顺便把那几件破衣服洗洗,咱们都好久没换洗了。”
猪八戒心领神会,知道大师兄这是让他也磨蹭时间。
孙悟空来到麒麟山,找到赛太岁的洞府。那洞府甚是气派,洞门上写着“麒麟洞”三个大字,门前还有小妖站岗,手里拿着刀枪,虎视眈眈。
孙悟空没有硬闯,而是变作一只蜜蜂,飞了进去。洞中,赛太岁正在饮酒。那妖怪生得十分威猛,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金甲,手里把玩着三个金铃。他身边坐着一个美貌女子,正是金圣宫娘娘。
孙悟空打听到,这三个金铃是太上老君炼制的法宝,能喷火、喷烟、喷沙,威力无比,是赛太岁的看家宝贝。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飞到后洞,找到了金圣宫娘娘。
“娘娘,俺老孙是东土大唐派来救你的。你别怕,等俺老孙收了这妖怪,就带你回去。”孙悟空现出本相,小声道。
金圣宫娘娘又惊又喜:“大圣,那妖怪有金铃,厉害得很,你可要小心。”
孙悟空笑道:“娘娘放心,俺老孙自有办法。不过,俺得先摸清那金铃的用法。您能不能帮俺老孙一个忙?这几天您多劝那妖怪喝酒,把他灌醉了,俺老孙好下手。”
金圣宫娘娘点头答应。
孙悟空在洞里待了两天。白天他变作苍蝇躲在梁上,观察赛太岁的习惯。晚上他偷偷溜进后洞,跟金圣宫娘娘商量对策。到了第三天,赛太岁喝得烂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孙悟空趁机偷了金铃,把真的调包成假的。
赛太岁醒来,发现金铃被偷,大怒。孙悟空现身,笑道:“妖怪,你的金铃在这儿呢!识相的快放人,否则叫你尝尝金铃的厉害!”
赛太岁哪里肯服?举刀就砍。孙悟空把金铃一晃,喷出火来,烧得赛太岁满地打滚。他又一晃,喷出烟来,呛得赛太岁直咳嗽。再一晃,喷出沙来,打得赛太岁浑身是包。
赛太岁这才知道厉害,跪地求饶。孙悟空正要一棍打死,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大圣手下留情!”原来是观音菩萨来了。她说这赛太岁是她的坐骑金毛犼,偷跑下界为妖。观音收了金毛犼,把金铃也带走了。
孙悟空救出金圣宫娘娘,送回了朱紫国。国王大喜,又要设宴款待。孙悟空道:“陛下,不用了。俺师父还在驿馆等着呢。咱们这就告辞。”
唐僧问:“悟空,怎么又去了这么多天?”孙悟空道:“师父,那妖怪的洞府大,俺老孙找了半天才找到娘娘。而且那妖怪有三个金铃,厉害得很,俺老孙得先摸清用法,不敢贸然动手。”
唐僧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这一场,拖了整整四天。
猪八戒私下笑道:“大师兄,你这戏演得真像。那金铃真能困住你?”孙悟空道:“困不住。但得装得像。你没看观音菩萨来得那么慢?她也在配合咱们演戏呢。”
三兄弟相视而笑,继续西行。
第290章 盘丝洞戏妖 八戒将计就计
离开朱紫国后,师徒四人继续西行。又走了月余,这一日来到一片山岭前。那山岭层峦叠嶂,山上古木参天,山下溪水潺潺,倒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可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望,便发现山腰处有几道妖气盘旋,呈粉红色,像是女子修炼的妖法。
唐僧骑在马上,指着山腰道:“悟空,你看那边有座庄院,咱们去化些斋饭吧。”孙悟空定睛一看,那庄院青砖碧瓦,院前种着几棵垂柳,院后是一片桃林,看着倒像是个富户人家。可那妖气就是从庄院里冒出来的,而且不止一股,足足有七道,七道粉红色的妖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整座庄院。
孙悟空道:“师父,那庄院不干净,有妖怪。您在这儿等着,俺老孙去化斋。”唐僧摆手道:“悟空,你每次都说有妖怪,可每次都是你多心。今天为师自己去。为师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该自己走动走动了。”
孙悟空知道师父又在配合演戏,便道:“那师父小心些。二师弟,你远远跟着,保护师父。”猪八戒应了一声,扛着钉耙远远缀在唐僧后面,故意走得很慢,边走边看风景,嘴里还哼着小曲,不时蹲下来摘朵野花闻闻。
唐僧走到庄院前,只见院门虚掩,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他叩了叩门,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生得十分美貌——杏眼桃腮,云鬓高挽,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丝带,走起路来袅袅婷婷,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长老,您找谁?”女子笑盈盈地问道,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
唐僧合十道:“女施主,贫僧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宝地,想化些斋饭,求女施主行个方便。”
女子笑道:“原来是取经的长老。快请进,快请进。我家里还有几个姐妹,正闲得无聊,正好请长老讲讲经,给我们开开眼界,也让我们沾沾佛法。”说着,伸手来拉唐僧,那手又白又嫩,指尖涂着红红的蔻丹。
唐僧被她拉进院子,只见院子里坐着六个女子,个个貌美如花,穿着红黄蓝绿各色衣裙,正在那儿绣花的绣花,喝茶的喝茶。有的在荡秋千,有的在扑蝴蝶,欢声笑语不断。她们见了唐僧,纷纷站起来,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哟,好俊的和尚!”“姐妹们,今天可来贵客了!”“这和尚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好吃。”
唐僧被她们围着,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发作。他念了一声佛号,试图保持镇定。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子给他端上茶来,道:“长老,请喝茶。这是我们自己采的花茶,用后山的泉水泡的,可香了,您尝尝。”
唐僧确实口渴了,端起茶杯就喝。茶刚入口,他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知道中了计。那些茶水里有迷药,专门对付过路行人的。
七个女子现出原形——原来是七个蜘蛛精,个个肚大腰圆,八条腿,浑身长满绒毛,嘴里的獠牙又尖又长。她们吐出一根根银白色的丝线,那丝线黏性极强,沾上就甩不掉,把唐僧缠了个结结实实,拖进了后堂。
“姐妹们,这和尚细皮嫩肉的,蒸着吃最香!咱们先把水烧上,多放点姜葱。”一个蜘蛛精笑道。
“先别急,等他那个徒弟来了,一起蒸了吃!免得来回跑,省得麻烦。”另一个蜘蛛精道。
猪八戒在院外远远看着,见唐僧被抓,本想冲进去救人,可转念一想:大师兄说过,要拖时间,不能一下子就把妖怪打死。他扛着钉耙,慢悠悠地走回去,对孙悟空道:“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了。那七个女妖怪,长得还挺好看,一个个水灵灵的。”
孙悟空道:“好看有什么用?是妖怪。你去救师父。”
猪八戒道:“俺老猪一个人去?你怎么不去?俺老猪要是打不过她们咋办?万一她们把俺老猪也蒸了,谁给你烧火做饭?”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想看看你怎么对付女妖怪。你不是总说自己当年在天庭是美男子吗?说不定那些妖怪一见了你,就被你迷住了,主动放了师父。你这猪头猪脑的,正好去色诱她们。”
猪八戒嘿嘿一笑,扛着钉耙闯进庄院。七个蜘蛛精正在商量怎么吃唐僧,见猪八戒来了,纷纷掩嘴笑道:“哪里来的丑八怪?长嘴大耳的,好生难看!这模样,猪都不如,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猪八戒大怒:“你们这些妖怪,敢说你猪爷爷丑?俺老猪当年在天庭,那也是堂堂天蓬元帅,统率八万水兵,多少仙女仰慕俺!看耙!”举起钉耙就打。
蜘蛛精们也不示弱,从嘴里吐出丝线,一根根银白色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把猪八戒缠住了。那丝线越缠越紧,猪八戒挣扎了几下,故意装出力不从心的样子,喊道:“大师兄救命!俺老猪被缠住了!这丝线好生厉害,越缠越紧,勒死俺老猪了!”
孙悟空在外面听到,却不急着进去。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沙悟净道:“三师弟,你去看看。俺老孙今天胳膊疼,打不动。昨天砍荆棘砍的,到现在还酸呢。”
沙悟净心领神会,提着月牙铲走进院子。蜘蛛精们见了沙悟净,又笑:“来了一个赤发蓝脸的,比刚才那个还丑!这一伙和尚,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看?是不是庙里专门收丑的?”她们又吐出丝线,把沙悟净也缠住了。
沙悟净也不挣扎,只是喊道:“大师兄,我也被缠住了!你快来啊!这丝线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七个蜘蛛精见他浑身金毛,火眼金睛,知道不好对付,纷纷吐出丝线来缠他。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一挥,丝线纷纷断裂,寸寸碎落,像是纸糊的一样。他一棍一个,打死了六个蜘蛛精,只留下最小的一个活口。
那蜘蛛精跪地求饶,浑身发抖:“大圣饶命!大圣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修行八百年不容易,求大圣开恩!”
孙悟空道:“饶你可以。快把我师父放出来!再磨蹭,连你也打死!”
蜘蛛精连忙去后堂,把唐僧身上的丝线解开。唐僧被绑了半天,浑身发麻,手脚都勒出了红印子,埋怨道:“悟空,你怎么才来?为师被这些妖怪缠了这么久,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们了。那丝线勒得为师喘不过气来。”
孙悟空道:“师父,俺老孙不得先摸清妖怪的底细吗?这七个蜘蛛精,个个都有几百年的道行,那丝线是她们修炼的本命法宝,沾上就甩不掉,金仙都挣不开。俺老孙怕打草惊蛇,伤了师父。您老人家受委屈了,弟子给您赔不是。”
猪八戒和沙悟净也从丝线中挣脱出来。猪八戒揉着胳膊,抱怨道:“大师兄,你让俺老猪先上,自己却在外面看戏,太不仗义了!俺老猪被缠了半天,那丝线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洗都洗不掉。”
孙悟空笑道:“二师弟,你这不是没事吗?那丝线还能真困住你?你要是想挣,早就挣开了。你也是在演戏,别以为俺老孙不知道。你那钉耙一挥,什么丝线能缠住你?”
猪八戒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低头看了看身上,果然还粘着一些丝线的残迹,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腥味。
沙悟净道:“二师兄,前面有条溪,咱们去洗洗吧。”
这一场,又拖了一天。
唐僧骑上马,继续西行。孙悟空走在前面,猪八戒扛着行李跟在后面,沙悟净牵着马。四人走了一阵,唐僧忽然回头道:“悟空,前面还有多少难?”
孙悟空想了想:“师父,已经过了大半了。再走几个月,就到灵山了。您别急,好事多磨。越是快到灵山,妖怪越厉害,咱们越得小心。”
唐僧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
猪八戒私下对孙悟空道:“大师兄,你明明一棍子就能打死那七个蜘蛛精,为什么非要让俺老猪和三师弟先上?害得俺老猪被缠了半天,那丝线黏糊糊的,恶心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看俺老猪出丑?”
孙悟空笑道:“二师弟,这叫分工合作。你们先上,显得妖怪厉害,俺老孙再上,就显得更难了。西方那些菩萨看在眼里,自然觉得取经不易,到时候如来看在眼里,给的赏赐就多。你想啊,要是俺老孙一棍子就把妖怪打死了,如来会觉得这经取得太容易,说不定就不给咱们好处了。咱们辛辛苦苦走了十万八千里,不就是为了那点好处吗?”
猪八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高!实在是高!那下次再有妖怪,俺老猪还先上!不过能不能换个不吐丝的女妖怪?这蜘蛛精的丝线太恶心了。”
沙悟净在一旁道:“二师兄,下次说不定是蜈蚣精,吐的唾沫更恶心。”
猪八戒脸都绿了:“三师弟,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俺老猪正喝水呢。”
师徒四人又走了十几里,找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猪八戒跳进水里,洗了个痛快,还拿沙子搓了好几遍。孙悟空坐在岸边,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沙悟净则去打水煮茶。唐僧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诵经。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谷里,映得溪水金灿灿的。师徒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溪边的草地上。
孙悟空望着远处的山峦,心中想着:离灵山越来越近了,圣父交代的任务也快完成了。等到了灵山,取了经,洗劫了宝库,就可以回去了。也不知道圣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那灵山的宝库据说藏着无数宝贝,光是功德圣水就有几大缸。
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僧,唐僧正闭目诵经,面容安详,嘴角微微上扬。又看了一眼猪八戒和沙悟净,两人正在溪边打闹,溅起一片水花,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这一路走来,虽然辛苦,却也热闹。三个徒弟各怀心思,却又齐心协力。唐僧虽然知道他们在演戏,却从不点破,只是默默地配合。
这就是师徒之间的默契。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过夜吧。前面有座山,山脚下有个破庙,咱们今晚就在那儿住。”
师徒四人收拾行装,继续前行。猪八戒甩着湿漉漉的衣服,哼着小曲,心情不错。沙悟净牵着马,还是一言不发,但眼中有一丝笑意。唐僧骑在马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中想着:不知道圣父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巫山嗑瓜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巫山云海之上,玄顽子正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的水镜,水镜里正是师徒四人的身影。他磕着瓜子,对女娲笑道:“夫人,你看这猪头,被丝线缠住的样子真滑稽。这演技,比猴子还自然。”
女娲无奈道:“夫君,你又偷看。”
玄顽子笑道:“这怎么能叫偷看?这叫关心徒弟。他们这一路不容易,我得看着点。”
女娲摇头,也不再多说。
玄顽子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道:“快了快了,快到灵山了。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第293章 灭法剃度 国王皈依
离开比丘国后,师徒四人 继续西行。又走了半个多月,这一日来到一座城池前。那城池不大,但城墙高大,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个个虎视眈眈,盘查过往行人。城门上写着“灭法国”三个大字,笔画方正,透着一股杀气。
唐僧正要进城,孙悟空忽然拦住他,皱眉道:“师父,且慢。这城名字不对劲。灭法国,灭法——灭的是佛法,灭的是和尚。这城里的国王怕是对和尚有仇。”
唐僧一愣,问道:“悟空,你怎么知道?”
孙悟空道:“俺老孙火眼金睛,看到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过往僧侣,一律捉拿。师父,咱们得小心些。”
猪八戒凑过来,看了看那告示,道:“大师兄,这国王是不是跟和尚有仇啊?咱们要不要绕路?”
孙悟空摇头:“绕路太远。不如混进去。俺老孙变个模样,咱们扮作商人,悄悄进城,打探一下虚实。”
唐僧点头。孙悟空念动咒语,变作一个俗家汉子,穿着青衣小帽,挑着担子。猪八戒变作一个黑脸大汉,沙悟净变作一个红脸大汉,唐僧则穿上了俗家的衣服,扮作一个中年书生。
师徒四人混进了城。城中街道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孙悟空找了个茶馆,拉着唐僧坐下,向茶博士打听情况。
茶博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他们是外地人,压低声音道:“几位客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可千万别说是和尚。我们这国王发了愿,要杀一万个和尚,已经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了,就差一个。城里但凡有和尚,抓去就杀。前几日有几个云游僧路过,被抓去砍了头,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呢。”
唐僧听得脸色发白,手中的茶杯都端不稳了,差点摔在地上。他颤声道:“这……这国王为何如此恨和尚?”
茶博士叹道:“说起来也怪。三年前,国王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和尚对他不敬。醒来后他就发了狠,说要杀尽天下和尚。我们劝也没用,他是国王,谁敢拦?唉,这年头,当和尚不容易啊。”
孙悟空眼珠一转,对唐僧道:“师父,您别怕。俺老孙有办法。”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孙悟空让猪八戒和沙悟净在客栈里保护唐僧,自己一个筋斗云翻进了皇宫。
皇宫里灯火通明,国王正坐在寝宫里喝酒,旁边陪着几个大臣。国王四十来岁,留着长须,面色阴沉,一边喝酒一边骂:“这些和尚,都不是好东西!朕一定要杀光他们!还差一个,就差一个!明天朕就派兵出去抓!”
孙悟空躲在梁上,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冷笑:就凭你?还想杀俺老孙的师父?他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他变作一只小虫,飞进国王的寝宫,在国王的酒里下了点泻药。然后他又飞出来,变作无数个分身,每个分身都拿着一把剃刀。
“哈哈哈!”孙悟空大笑一声,现出本相,站在空中,手持金箍棒,威风凛凛。
国王大惊:“你……你是谁?来人!护驾!”
孙悟空笑道:“俺是你孙爷爷!你不是要杀和尚吗?今天俺老孙让你变成和尚!”
他一声令下,无数个分身冲进皇宫,把国王、王后、嫔妃、大臣、宫女、太监——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全部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剃了个精光。
“啊——!”国王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尖声大叫。
王后也哭了:“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光着头,像一群秃鹫。
孙悟空站在空中,哈哈大笑:“你们不是要杀和尚吗?现在你们自己都成了和尚,看你们怎么杀!”
国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悟空骂道:“妖……妖猴!朕要杀了你!”
孙悟空笑道:“你杀得了俺吗?你先摸摸自己的脑袋,再看看到底谁是妖。俺老孙要杀你,早就一棍子打死了。俺这是在度你!”
国王这才冷静下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又看了看周围的王后、大臣们,一个个都没了头发,活像一群和尚。他忽然觉得一阵荒唐,颓然坐倒在地。
“朕……朕这是怎么了?”国王喃喃道。
孙悟空落在他面前,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砖都裂了:“俺老孙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和尚?”
国王低着头,不敢吭声。
孙悟空道:“你是做了什么梦,就恨上了和尚?那梦是假的,是妖怪在害你!你这三年杀了多少无辜的和尚?你心里有数吗?那些和尚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他们招你惹你了?”
国王汗如雨下,浑身发抖。旁边的王后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继续道:“俺师父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要去西天取经。他路过你这灭法国,本不想进城,是俺老孙非要进来的。俺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昏君!”
国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圣饶命!大圣饶命!朕知错了!朕再也不敢了!朕从今往后,再也不杀和尚了!”
孙悟空道:“光是知错不行。你得改过。从今天起,你这灭法国改名叫‘钦法国’,钦敬佛法。你还要贴出告示,昭告天下,说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以后要尊佛敬僧。还要把那些被抓的和尚放出来,赔偿他们的损失。”
国王连连点头:“是是是!朕这就照办!明天就发告示!放人!赔钱!”
孙悟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你这光头的模样,得留一个月,以示惩罚。一个月后,头发自然会长出来。这一个月里,你要是敢戴帽子,俺老孙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国王摸着自己的光头,苦笑:“不敢不敢。朕一定光头示人,以示忏悔。”
孙悟空这才收了分身,驾云回了客栈。
唐僧见他回来,问道:“悟空,你做什么去了?”
孙悟空笑道:“师父,俺老孙去给那国王剃度了。从明天起,灭法国就不叫灭法国了,叫钦法国。国王再也不会杀和尚了。”
猪八戒好奇道:“大师兄,你怎么剃的?把国王的头发剃了?”
孙悟空道:“不光是国王,王后、嫔妃、大臣、宫女、太监,全剃了。一个不留!几百号人,全成了光头!那场面,你们是没看见,一个个光溜溜的,笑死俺老孙了!”
猪八戒哈哈大笑:“大师兄,你这招太损了!那国王岂不是要气死?”
孙悟空道:“气什么气?他谢谢俺还来不及呢!俺老孙这是度他,让他弃恶从善。他要是还不改,俺老孙下次就不是剃头了,是剃脑袋!”
唐僧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悟空,你做得对。劝人向善,胜造七级浮屠。”
沙悟净也道:“大师兄,那国王真的会改吗?”
孙悟空道:“他不敢不改。俺老孙说了,他要是不改,一个月后头发长不出来。他怕死,肯定改。”
第二天一早,师徒四人还在客栈里吃早饭,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他们推开窗户一看,只见国王穿着便服,头上光溜溜的,带着一群光头大臣,敲锣打鼓地来到客栈门前。
国王跪在门口,高声喊道:“圣僧在上,弟子知错了!弟子特来赔罪,请圣僧原谅!”
唐僧连忙下楼,扶起国王:“陛下不必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国王站起身,对唐僧道:“圣僧,弟子已经发了告示,昭告天下,从今日起,灭法国改名为钦法国,从此尊佛敬僧。之前被抓的和尚,弟子已经全部放了,每人赔偿了一百两银子。圣僧,您还有什么吩咐?”
唐僧道:“没有了。陛下能改过自新,便是苍生之福。”
国王又看向孙悟空,拱手道:“大圣,多谢您剃度之恩。弟子一定会遵守诺言,光头示人,以示忏悔。”
孙悟空笑道:“行啦行啦,起来吧。俺老孙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后好好当你的国王,别再杀人了。”
国王千恩万谢,又送了许多盘缠,才带着大臣们回去。
猪八戒看着那些光头,笑得直打跌:“大师兄,你看那些大臣,一个个光溜溜的,像不像鸡蛋?”
沙悟净也忍不住笑了。
唐僧道:“八戒,别笑了。咱们也该上路了。”
师徒四人收拾行装,继续西行。出了城门,猪八戒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城门口贴着告示,上面写着:“奉天承运,国王诏曰:从即日起,灭法国更名为钦法国,全国上下尊佛敬僧,不得有违。之前被杀僧侣,家属可来官府领取抚恤。特此通告。”
这一场,只拖了一天,但孙悟空的手段,却让国王刻骨铭心,从此再也不敢对和尚不敬。
猪八戒私下问孙悟空:“大师兄,你怎么不把他们全杀了?”
孙悟空道:“杀有什么用?杀了一个国王,还会来另一个。度化了他,让他自己改过,才是长久之计。圣父说过,要以德服人,不是以力服人。当然,实在不服的,再以力服之。”
猪八戒竖起大拇指:“大师兄,你越来越有圣父的风范了。”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赶路!”
师徒四人迎着朝阳,继续西行。身后,钦法国的城门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唐僧骑在马上,心中感慨:这一路走来,虽然艰难,但也做了不少善事。度化恶人,救苦救难,正是取经的意义所在。
第294章 隐雾山再遇 三藏心知肚明
离开钦法国后,师徒四人继续西行。又走了十几天,这一日来到一座大山前。那山不算太高,但树木茂密,山间云雾缭绕,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在山里。孙悟空照例跳到半空,手搭凉棚望了望,落回地面。
他正要开口说话,唐僧忽然勒住马,抢先道:“悟空,你是不是又要说前面有妖怪,然后让妖怪把为师抓走,你们再磨蹭几天?”
孙悟空一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挠挠头,讪讪道:“师父,您……您怎么知道的?”
唐僧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猪八戒和沙悟净,缓缓道:“你们这三个徒弟,一路上拖拖拉拉,每次遇到妖怪都要磨蹭三五天。从隐雾山开始,到黄风岭、流沙河、平顶山、金兜山、火焰山、祭赛国、荆棘岭、小雷音寺、朱紫国、盘丝洞、狮驼岭、比丘国,再到这隐雾山,你们哪一次不是让妖怪把为师抓走,然后磨磨蹭蹭地来救?为师虽然眼拙,却不是傻子。你们真当为师看不出来?”
猪八戒和沙悟净低下头,不敢说话。猪八戒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两只大耳朵垂在脸两侧,像两条蔫了的叶子。沙悟净面无表情,但耳根子微微发红,手中的月牙铲也握紧了几分。
孙悟空讪讪地收起金箍棒,走到唐僧马前,低声道:“师父,您老人家真是火眼金睛。俺老孙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那您说,咱们以后还拖不拖?”
唐僧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山路,那山路蜿蜒曲折,消失在浓雾之中。他又看了看三个徒弟,沉默了好一会儿。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吹得唐僧的袈裟猎猎作响。他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一颗一颗,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悟空,”唐僧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为师问你,你们这般拖延,可是圣父的安排?”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师父明鉴。圣父说,要让西方以为取经艰难,才能显出佛法的珍贵,也方便咱们日后行事。若是轻轻松松就到了灵山,如来会觉得这经来得太容易,给的赏赐就少。而且,圣父那边也需要时间准备。圣父还说,西方那些菩萨表面慈悲,暗地里没少算计咱们东方。咱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妖怪,有多少是他们的坐骑、童子?金兜山的青牛精是老君的,但老君也是被西方请来的。狮驼岭的青狮白象是文殊普贤的,大鹏更是如来的舅舅。这些妖怪下界为妖,西方会不知道?分明就是他们故意安排的。”
唐僧点了点头,又看向猪八戒和沙悟净:“八戒、悟净,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猪八戒抬起头,嘿嘿笑道:“师父,俺老猪就是个干活的,大师兄怎么说,俺就怎么做。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路上虽然拖拖拉拉,但俺老猪也没偷懒,该打妖怪打妖怪,该背行李背行李。就是偶尔睡个觉,那也是为了养精蓄锐。再说了,俺老猪堂堂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打那些小妖怪,那不跟捏死蚂蚁似的?但大师兄说了,不能暴露,俺老猪就只能装傻充愣,假装打不过。”
唐僧又看向沙悟净。沙悟净低声道:“师父,弟子只是听从大师兄的安排。圣父的大计,弟子不敢违抗。弟子虽然只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但对付那些妖怪,也足够了。”
唐僧叹了口气,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目光温和地看着三个徒弟。
“罢了罢了。圣父的安排,为师也知道一些。既然要演,就演得像一些,别让人看出破绽。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下次你们动作快些,别让为师在洞里等太久。那柱子绑着,腰疼。为师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为师今年已经四十有八了,这一路走了十几年,头发都白了一半。”
孙悟空大喜,跳起来道:“师父英明!下次俺老孙一定早点救您出来!保证不让您在洞里过夜!最多让您待一个时辰!”
猪八戒也笑道:“师父,您放心,俺老猪化斋也不磨蹭了,快去快回!保证一炷香之内回来!”
沙悟净点头:“弟子明白。下次弟子也快些出手。”
唐僧又道:“那这次呢?这山上有没有妖怪?”
孙悟空又跳到半空,仔细望了望。这一回,他看得格外仔细,火眼金睛穿透层层云雾,把山里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落回地面道:“有。山腰里有个小妖,是个豹子精,修行不过三百年,本事一般。手下有二三十个小妖,都是些獐子、野兔成的精,乌合之众。师父,您说怎么办?是直接打死,还是让他把您抓去,咱们演一场?”
唐僧想了想,道:“直接打死吧。别耽误时间了。不过要演得像一些,别让西方看出破绽。”
孙悟空点头,提棍上山。猪八戒和沙悟净护着唐僧,在后面慢慢跟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孙悟空提着一个豹子头回来。那豹子头有脸盆大小,毛色金黄,还滴着血,豹眼圆睁,死不瞑目,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孙悟空把豹子头往地上一扔,笑道:“师父,解决了。俺老孙跟他斗了三十回合,才把他打死。那豹子精还会喷毒烟,俺老孙费了好大劲才躲过去。您不知道,那毒烟又黑又浓,闻一口就头晕,俺老孙差点没从天上掉下来。”
唐僧看了看那豹子头,又看了看孙悟空,问道:“真的斗了三十回合?”
孙悟空挠挠头,嘿嘿一笑:“其实是半回合。俺老孙一棍子就把他打死了,剩下的二十九回合半是俺老孙自己在那比划,想着怎么跟您说才能显得热闹一些。俺老孙还在那比划了半天,把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可惜没人看见。”
猪八戒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师兄,你也太会演了。俺老猪就说嘛,那豹子精看着就不经打,你还说斗了三十回合,谁信啊?”
沙悟净也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月牙铲轻轻晃了晃。
唐僧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再追究。他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走吧,赶路。天不早了,前面找个地方歇息。”
师徒四人继续西行。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哼着小曲,是一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山歌。猪八戒扛着行李,脚步轻快了许多,嘴里也跟着哼哼。沙悟净牵着马,还是一言不发,但眼中有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唐僧骑在马上,望着三个徒弟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三个徒弟,虽然各怀心思,但对他这个师父,却是真心实意。孙悟空虽然调皮捣蛋,但每次遇险,都是他第一个冲上去,从不退缩。猪八戒虽然贪吃好色,但从不偷奸耍滑,该出力时绝不含糊,该背行李时从不推辞。沙悟净虽然沉默寡言,但心思细腻,照顾他无微不至,连他爱喝什么茶都记得清清楚楚。
“悟空,”唐僧忽然开口,“离灵山还有多远?”
孙悟空回头道:“师父,照咱们这个走法,还得两三个月。不过要是加快脚程,一个月就能到。要不咱们走快点?俺老孙看您也着急了。”
唐僧道:“那就加快脚程吧。为师想早点见到佛祖,早点取得真经。咱们出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大唐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太宗皇帝身体可好,那些百姓可还安好。”
孙悟空点头:“师父说得对。那咱们就走快些。二师弟,你走快点,别磨蹭了。你那两条腿比俺老孙的筋斗云还慢。”
猪八戒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大肚子一颠一颠的,嘴里嘟囔着:“俺老猪这不是腿短吗?”
这一日,师徒四人走了八十多里路,天色将晚时,找到一处村庄投宿。村中的百姓见他们是和尚,很是热情,安排了饭菜和住处。
夜里,唐僧在灯下诵经,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个在院子里乘凉。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月亮从树梢后面升起来,又圆又亮,洒下一地银光。蟋蟀在草丛里叫,一声接一声,像是也在念经。
猪八戒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道:“大师兄,你说圣父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巫山嗑瓜子?”
孙悟空也望着月亮,想了想,道:“圣父啊,多半在巫山陪圣母喝茶。他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喝茶、嗑瓜子、看戏。咱们这一路,就是他老人家最爱看的大戏。你没看每次咱们遇到妖怪,圣父都在云端看着吗?俺老孙好几次都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猪八戒笑道:“那咱们可得演好了,别让圣父失望。俺老猪这演技,那可是跟圣父学的。”
沙悟净道:“大师兄,到了灵山,取了经,咱们真要去洗劫宝库?圣父是这么交代的吗?”
孙悟空点头:“圣父是这么交代的。灵山的宝库里,藏着无数法宝、丹药、经文,还有功德圣水、八宝功德池水。这些东西,都是西方从东方搜刮去的,咱们拿回来,也算是物归原主。不过具体怎么做,得看情况。你们到时候听我指挥,别乱来。那灵山上菩萨罗汉众多,还有如来坐镇,虽然咱们修为比他们高,但也不能硬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猪八戒道:“大师兄,咱们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俺老猪一直想问,没好意思开口。今天师父都说了,咱们也该说道说道。”
孙悟空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偷听,才道:“二师弟,你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三师弟是初期,俺老孙是后期。这个修为,放在洪荒,除了圣父和圣母,还有地道那些圣人,没几个是对手。圣父是鸿蒙混元金仙,那是比混元大罗金仙高出好几个大境界的存在。如来的修为不过是准圣大圆满,连混元大罗金仙都不是,在咱们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你放心,到了灵山,只要咱们不暴露,他们就看不出来。就算暴露了,他们也打不过咱们。”
猪八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俺老猪觉得浑身有劲使不完。原来是混元大罗金仙了!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的时候,才金仙巅峰,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证道混元。”
沙悟净道:“大师兄,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洗劫宝库?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孙悟空想了想:“等如来讲经的时候。他老人家一讲经,三天三夜不散会,灵山上的菩萨罗汉都去听讲,宝库就空了。到时候咱们摸进去,把宝贝一锅端。圣父说了,那些宝贝都是剥削东方的民脂民膏,咱们拿回来,也算是替天行道。灵山脚下那大悲寺,就是咱们的据点。到时候先把宝贝藏在大悲寺,再慢慢转运。”
猪八戒搓着手,两眼放光:“俺老猪早就看灵山的宝贝眼红了。那如来坐的莲台,金光闪闪的,一定很值钱。还有观音的玉净瓶,文殊的智慧剑,普贤的长虹索,都是好东西。要是能把如来的莲台搬走,俺老猪坐上去,那得多威风?”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二师弟,你别什么都想拿。那些菩萨的法宝都是有主的,拿了会惹麻烦。咱们只拿宝库里的,不拿人家随身的。圣父说了,要讲究策略,不能打草惊蛇。你要是把观音的玉净瓶拿了,她去找如来告状,如来一查,查到咱们头上,那灵山上的菩萨罗汉还不跟咱们拼命?虽然咱们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猪八戒点头:“明白明白。那咱们就只拿宝库里的,不拿人家随身的。那宝库里都有什么宝贝?”
孙悟空道:“圣父说了,灵山宝库里有三样好东西。第一样是功德圣水,能洗涤业力,净化神魂,一滴就能让凡人立地成仙。第二样是八宝功德池水,能重塑肉身,起死回生。第三样是各种法宝,有后天灵宝,也有先天灵宝,都是西方这些年从东方搜刮去的。圣父说,这些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一件不留。”
沙悟净道:“大师兄,那咱们拿了宝贝,往哪儿放?总不能扛着走吧?”
孙悟空道:“圣父给了俺老孙一个储物手镯,里面的空间有半个花果山大,足够装下灵山宝库了。到时候咱们把宝贝装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等到了大悲寺,再慢慢清点。”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屋睡觉。
唐僧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三个徒弟又在打灵山的主意,但他也不说什么。圣父的安排,他只能配合。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好奇:那灵山宝库里,到底藏着多少宝贝?
第二天一早,师徒四人继续上路。阳光洒在山路上,暖暖的,照得路边的野花格外鲜艳。唐僧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心中想着:灵山,我来了。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难,我都要走到最后。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在肩上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猪八戒扛着行李,脚步轻快,嘴里也在哼哼。沙悟净牵着马,依旧沉默,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师徒四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老长,老长。
第295章 天竺国招亲 八戒贪色误事
离开隐雾山后,师徒四人加快了脚程。唐僧心中急切,日夜兼程,不到一个月便走出了崇山峻岭,眼前豁然开朗。平坦的大道两旁种满了菩提树,树下有石凳供人歇息,路边的茶摊一个接一个,行人络绎不绝,僧俗混杂,一派祥和景象。
孙悟空跳到半空,手搭凉棚望了望,落回地面,笑道:“师父,再往前走百十里,就是天竺国了。天竺国是西天脚下的国家,离灵山已经不远了。您看这路上的香客,都是去灵山朝拜的。”
唐僧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合十,朝着西方深深一拜:“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弟子终于快到了。”
猪八戒也高兴起来,把行李往上颠了颠,笑道:“可算到了!俺老猪都想家了。这十几年的路,走得俺老猪腿都细了。”
沙悟净牵着马,依旧沉默,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漫长的十万八千里,那无数的妖魔鬼怪,如今都成了身后的风景。
师徒四人进了天竺国。天竺国果然是西天脚下的大国,城中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上不仅有本地人,还有来自天竺各国、西域诸国的商人、僧侣、香客,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唐僧骑在马上,看着街上的繁华景象,心中感慨:这才是佛国应有的模样。他注意到街上有很多和尚,有的在化缘,有的在讲经,有的在诵经,百姓们见了和尚都恭敬合十,没有半点不敬。
猪八戒的眼睛却不在和尚身上。他东张西望,专往那些卖吃食的摊子上看。糖葫芦、炸油条、烤包子、羊肉串……香味一阵阵飘来,馋得他直流口水。
“大师兄,咱们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俺老猪肚子都饿扁了。”猪八戒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先去驿馆安顿下来,再吃东西。你这肚子,什么时候不饿?”
师徒四人正走着,忽然前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大群人簇拥着一辆彩车从街那头过来。彩车装饰得花团锦簇,四周挂着红绸,车上坐着一个女子,珠围翠绕,面若桃花,正举着一个绣球,东张西望。
猪八戒一看那女子,眼睛都直了,口水直流,钉耙都差点掉地上:“师父,您看那姑娘,多俊啊!俺老猪在天庭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唐僧皱眉道:“八戒,出家人不可贪恋女色。快走,别看了。”
猪八戒哪里肯走?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挪都挪不动。他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女子。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却发现那女子身上有一股妖气。那妖气淡淡的,被佛光掩盖着,若不是他有火眼金睛,根本看不出来。他仔细再看,那女子虽然貌美,但眉宇间透着一股狡黠,不像是凡人。
“师父,那公主是妖怪变的。”孙悟空低声道,“她身上的妖气虽然被佛光遮住了,但瞒不过俺老孙的眼睛。”
唐僧一惊:“什么?妖怪?那怎么办?这里可是天竺国,离灵山这么近,怎么还有妖怪?”
孙悟空笑道:“师父,您忘了?越是近灵山,妖怪越厉害。这妖怪敢在天子脚下冒充公主,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您别急,俺老孙去揭穿她。”
他正要上前,忽然眼珠一转,又收了脚步。
“师父,俺老孙有个主意。”孙悟空凑到唐僧耳边,压低声音,“这妖怪肯定是西方安排的,专门在这儿等咱们。不如咱们将计就计,让她把您抓去,俺老孙再去救。一来一回,又能拖几天。而且,她既然是公主,您要是被招了驸马,还能在宫里住几天,吃几顿好的。”
唐僧瞪了他一眼:“悟空,你又来!为师说了,不要再拖了。直接揭穿她,咱们赶路。”
孙悟空笑道:“师父,您别急。这次不拖,但也不能太直接。这妖怪既然是公主,咱们要是当众揭穿她,天竺国的国王脸上挂不住,反而会怪咱们。不如先顺着她,等到了宫里,再私下解决。您放心,这次保证不让您在洞里待着,最多一晚上。”
唐僧想了想,觉得孙悟空说得有理,便点头道:“罢了罢了,依你。不过要快。”
这时,彩车已经来到了师徒四人面前。那公主一眼就看到了唐僧,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绣球对准唐僧,用力一抛。
绣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唐僧怀里。唐僧伸手接住,愣在那里。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驸马!驸马!公主选中驸马了!”
猪八戒眼巴巴地看着绣球落在唐僧怀里,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那个酸啊,酸得跟喝了醋似的。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又抢了俺老猪的姻缘?”猪八戒嘟囔道,“俺老猪打了半辈子光棍,好不容易遇到个俊的,又被您抢了。”
孙悟空笑道:“二师弟,你要是想要,让给你。那公主是妖怪变的,你敢要吗?”
猪八戒一听,缩了缩脖子:“妖怪?那还是算了吧。俺老猪可不想半夜被妖怪吃了。”
唐僧捧着绣球,哭笑不得。几个太监走上前来,将他从马上扶下来,簇拥着往皇宫走去。
“长老,恭喜恭喜!公主选中了您,您就是驸马爷了!请跟咱们进宫面圣吧。”
唐僧连忙道:“几位施主,贫僧是出家人,不能成亲。这绣球……”
太监笑道:“长老,您先别急着拒绝。见了陛下再说。陛下就这一个女儿,掌上明珠,您要是娶了公主,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还取什么经啊?”
唐僧无奈,只好跟着太监们进宫。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也跟着。
皇宫里张灯结彩,到处贴着红双喜字。国王高坐宝座之上,面如满月,须发花白,穿着龙袍,戴着王冠,一脸喜气。王后坐在旁边,也是满脸笑容。
唐僧跪拜,国王连忙扶起他:“圣僧不必多礼。朕就这一个女儿,自幼娇生惯养,眼光极高。今日她选中了你,可见你们有缘分。朕今日就给你们成亲!”
唐僧连忙道:“陛下,贫僧是出家人,不能成亲。贫僧奉大唐天子之命,前往西天取经,途经贵国,不敢耽误。求陛下收回成命。”
国王不悦道:“取经有什么好?留在朕的宫里,当驸马,不比风餐露宿强?朕的女儿貌美如花,配你绰绰有余。你若推辞,就是看不起朕!”
唐僧还想再说,孙悟空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袈裟,小声道:“师父,您先答应下来,免得国王发怒。晚上俺老孙来救您。”
唐僧无奈,只好暂时答应。国王大喜,吩咐下去,今夜就办喜事。王宫上下忙成一团,张灯结彩,杀猪宰羊,热闹非凡。
唐僧被安排在一间偏殿里休息,等着晚上拜堂成亲。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也跟着进去,关上了门。
“师父,您别慌。”孙悟空笑道,“晚上拜堂的时候,俺老孙揭穿那妖怪,您就没事了。”
猪八戒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师父,您可真有福气。这一路上,女妖怪一个接一个地找您,俺老猪一个都没捞着。不公平啊。”
唐僧瞪了他一眼:“八戒,你若想要,为师让给你。”
猪八戒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您都说了是妖怪,俺老猪不要了。俺老猪虽然好色,但还不至于不要命。”
孙悟空道:“二师弟,你要是喜欢,等到了灵山,俺老孙给你找个仙女。天上地下的,随你挑。”
猪八戒眼睛一亮:“真的?大师兄,你可别骗俺老猪。”
孙悟空笑道:“骗你是小狗。”
沙悟净在一旁道:“大师兄,那妖怪什么来历?俺怎么看不出来?”
孙悟空道:“那妖怪是广寒宫的玉兔,偷跑下界。她手里有捣药的玉杵,还有些本事。不过不用担心,俺老孙对付她易如反掌。”
当天夜里,宫中大摆宴席。唐僧被逼着穿上了大红喜袍,戴上了状元帽,活像个新郎官。猪八戒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父,您穿这身还挺好看。要不您就别取经了,留在这儿当驸马吧。”
唐僧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拜堂的时候,公主从后殿出来,红盖头遮着脸,走路袅袅婷婷。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看,发现盖头下面果然是个妖怪,毛茸茸的耳朵露在外面。
“妖怪,哪里走!”孙悟空大喝一声,跳了出来,一把扯下公主的盖头。
只见盖头下面,是一只雪白的玉兔,红眼睛,长耳朵,浑身白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国王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朕的女儿呢?”
玉兔精跪在地上,哭道:“陛下饶命!您的女儿被我藏在后殿,她没有受伤。我只是想嫁给唐僧,求个长生不老。我是广寒宫的玉兔,偷跑下界,求大圣饶命!”
孙悟空道:“你这孽畜,不在广寒宫好好捣药,跑下界来祸害人间。今天俺老孙饶不了你!”
他举起金箍棒就要打,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大圣手下留情!”
嫦娥仙子从天而降,白衣飘飘,仙气袅袅。她向孙悟空行了一礼,道:“大圣,这玉兔是我的,偷跑下界,触犯天条。我带回去重重责罚,请大圣饶她一命。”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笑道:“仙子,您看好您的兔子,下次再跑下来,俺老孙可就不留情了。”
嫦娥谢过,带着玉兔精回广寒宫去了。国王从后殿找到真正的公主,那公主正在睡觉,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国王对唐僧千恩万谢,又送了盘缠干粮,留唐僧师徒在宫中住了两日。
这两日里,猪八戒把宫中的美食尝了个遍,吃得肚子又大了一圈。孙悟空则暗中联系了圣父,告知灵山宝库的事。沙悟净则把王宫的地形摸了个清楚。
唐僧催促道:“悟空,该上路了。不能再拖了。”
孙悟空点头,师徒四人辞别国王,继续西行。
这一场,只拖了两天。但猪八戒吃得很开心。
出了天竺国,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皇宫,笑道:“师父,快到灵山了。您准备好了吗?”
唐僧深吸一口气,望着西方,目光坚定:“准备好了。走吧。”
第296章 铜台府遇寇 师徒再演狱中戏
离了天竺国,师徒四人继续西行。走了三四日,这一日来到一座府城前。城郭雄伟,城门上写着“铜台府”三个大字。唐僧道:“悟空,咱们进城去倒换关文,顺便寻个人家借宿。”孙悟空点头,护着唐僧进了城。
城中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唐僧骑在马上,看着街上的繁华景象,心中感慨:这一路走来,见过了太多荒山野岭、妖魔鬼怪,忽然见到这般繁华的人间景象,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猪八戒的眼睛却专往那些卖吃食的摊子上瞄。糖葫芦、炸油条、烤包子、羊肉串……香味一阵阵飘来,馋得他直流口水。他凑到孙悟空耳边,低声道:“大师兄,咱们能不能先吃点东西?俺老猪肚子都饿扁了。这天竺国的东西,看着比别处的好吃。”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先去驿馆安顿下来,再吃东西。你这肚子,什么时候不饿?一路上吃了多少,还说饿。”
师徒四人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有哭声。唐僧循声望去,只见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里面传来哀乐声,显然是在办丧事。门口站着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唐僧叹道:“阿弥陀佛,不知是谁家故去了人。”正要走,那家门里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见了唐僧,连忙上前道:“长老,您可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
唐僧一愣:“正是。老人家如何知道?”
老者喜道:“我家老爷寇员外,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斋僧。他常说,若能斋得一万个僧人,便是功德圆满,来世必定往生极乐。他已经斋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就差一个了。前几日他老人家过世,临终还念叨着这事,说若能斋得东土大唐来的圣僧,死也瞑目。没想到今日圣僧真的来了!这是天意啊!”
唐僧听了,心中不忍,便随着老者进了寇家。寇家的儿子寇梁、寇栋出来迎接,哭道:“家父在世时,最爱行善。他常说,若能斋得一万个僧人,便是功德圆满。他已经斋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就差一个。如今长老来了,家父却去了,实在是缘分浅薄。”说完又哭。
唐僧合十道:“阿弥陀佛。令尊行善积德,必有好报。贫僧愿在灵前诵经超度,以尽心意。”寇家兄弟大喜,连忙安排斋饭。
孙悟空站在一旁,火眼金睛四下扫视。他注意到这寇家虽然表面上行善,可家中却藏着不少金银珠宝,库房里的金银堆得像小山,绫罗绸缎成箱成箱的。而且寇家兄弟的眼神闪烁,说话时眼珠乱转,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他心中暗道:这家人怕是有问题。不过正好,又能拖几天了。
当天夜里,唐僧在灵前诵经。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在偏房休息。猪八戒小声道:“大师兄,这寇家看着怪怪的,咱们要不要早点走?俺老猪总觉得不对劲。”
孙悟空笑道:“不急不急。你忘了?咱们的目的就是拖时间。这寇家要是出事,咱们正好多住几天。”
猪八戒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三更时分,忽然一声锣响,一伙强盗翻墙闯进了寇家。那伙强盗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刀枪,蒙着面,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凶神恶煞。
“快把金银财宝交出来!否则杀个鸡犬不留!”独眼龙大喝。
寇家上下吓得魂飞魄散,寇梁、寇栋跪地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金银都在库房里,你们自己拿吧!”
孙悟空听到动静,却不急着出去。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对猪八戒道:“二师弟,你去看看。别让他们伤了人。”
猪八戒道:“大师兄,你怎么不去?”
孙悟空道:“俺老孙想看看你的本事。你不是总说自己当年在天庭是元帅吗?几个毛贼还对付不了?”
猪八戒哼了一声,扛着钉耙出去了。那些强盗正在库房里搬金银,见猪八戒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哪里来的猪头?兄弟们,把他剁了!”
猪八戒大怒:“你们这些毛贼,敢说你猪爷爷?看耙!”举起钉耙就打。独眼龙举刀迎战,没几个回合就被猪八戒一耙子打翻在地。其他强盗见了,吓得扔下金银,四散奔逃。
猪八戒本可以一网打尽,但他故意放走了几个,好让他们去报官。果然,没过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领头的捕头姓赵,是个精明人,生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他一看现场,又听说唐僧师徒是借宿的客人,眼珠一转,便想出了主意。
赵捕头道:“寇家死了人,这些强盗又来得蹊跷。依我看,这几个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带回衙门审问!”
捕快们一拥而上,把唐僧师徒四人五花大绑。唐僧急道:“施主,我们冤枉啊!那些强盗跟我们没关系!”
赵捕头冷笑:“有没有关系,到了衙门再说。带走!”
孙悟空没有反抗,任由捕快们绑了。他心中暗笑:这又是个拖时间的好机会。
猪八戒也明白了,故意挣扎了几下,喊道:“冤枉啊!俺老猪是好人啊!”实际上挣扎得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师徒四人被关进了大牢。牢房阴暗潮湿,地上铺着稻草,墙角有老鼠在跑来跑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打出去?那几个捕快,俺老猪一耙子就能把他们全放倒。这牢里又臭又湿,比妖怪的洞府还难受。”
孙悟空笑道:“不急不急。咱们在牢里住几天,让师父受受苦,显得这难不简单。你想想,取经路上,什么苦没吃过?蹲几天大牢,算什么?”
唐僧被绑在柱子上,叹了口气:“悟空,你又来这一套。为师说了,不要再拖了。”
孙悟空道:“师父,这次不是咱们要拖,是那捕头自己找上门来的。咱们要是打出去,那不成抗法了?传出去不好听。不如等他们查清楚,自然会放咱们出去。您放心,最多三天。”
唐僧无奈,只好念起经来。
猪八戒在牢里待得无聊,便跟隔壁牢房的犯人聊天。那犯人是个小偷,偷了人家一只鸡被抓进来的。猪八戒跟他聊了半天,从偷鸡聊到偷牛,从偷牛聊到偷媳妇,聊得热火朝天。
沙悟净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第二天,赵捕头升堂审案。他把唐僧师徒提上来,问道:“你们这些和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何在寇家?”
唐僧道:“贫僧从东土大唐来,往西天取经。路过铜台府,在寇家借宿。那些强盗跟我们没有关系。”
赵捕头又问寇家兄弟。寇梁、寇栋早被赵捕头买通了,诬陷道:“大人,这些和尚夜里与强盗里应外合,抢了我家的金银!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赵捕头一拍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来人,把他们押回大牢,明日再审!”
孙悟空心中冷笑:这捕头跟寇家兄弟串通好了,想讹诈钱财。他不慌不忙,任由捕快们押回大牢。到了夜里,他变作一个苍蝇,飞出了牢房。
他先飞到寇家,发现寇梁、寇栋正在分赃。那些强盗其实是他们自己请来的,目的就是诬陷唐僧师徒,好独吞家产。孙悟空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有了数。
他又飞到衙门,发现赵捕头正在数银子,正是寇家兄弟送来的贿赂。孙悟空冷笑一声,飞回牢房,变回本相。
“师父,查清楚了。”孙悟空把事情说了一遍。唐僧怒道:“这等人,真是丧尽天良!”
孙悟空道:“师父别急。明天俺老孙就让他们原形毕露。”
第二天,孙悟空变作赵捕头的模样,又让猪八戒变作寇梁,沙悟净变作寇栋,自己升堂审案。真正的赵捕头和寇家兄弟被绑在一边,动弹不得。
孙悟空一拍惊堂木:“来人,把真正的犯人带上来!”
假寇梁和假寇栋跪在堂上,把如何勾结强盗、如何诬陷唐僧师徒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堂下的百姓听了,纷纷大骂。
孙悟空现出本相,对赵捕头道:“你贪赃枉法,陷害无辜,该当何罪?”
赵捕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道:“饶你可以。把我师父放了,把寇家的财产还给寇家,你自己去领三十大板。”
赵捕头连连点头,乖乖照办。唐僧师徒被释放出来,寇家兄弟也被抓了起来。真正的寇家财产被归还给了寇家的远亲。
唐僧道:“悟空,你又救了为师一命。”
孙悟空笑道:“师父,您老人家福大命大,就算俺老孙不来,您也不会有事。”
这一场,拖了三天。猪八戒私下道:“大师兄,这牢里的滋味真不好受。下次还是直接打出去吧。”
孙悟空道:“二师弟,你懂什么?这叫体验生活。不坐牢,怎么知道百姓的苦?”
猪八戒嘟囔道:“俺老猪不想体验生活,俺老猪想吃生活。”
三兄弟相视而笑。
第297章 灵山脚下 兄弟密议
出了铜台府,师徒四人继续西行。这一日,终于来到了灵山脚下。远远望去,灵山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山顶上隐隐有一座宏伟的寺庙,那便是大雷音寺。山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凌云渡”三个大字。河的对岸,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沙滩上种满了莲花,红的、白的、黄的,竞相开放。更远处,大雷音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用纯金铸成的。
唐僧激动得热泪盈眶,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朝着灵山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弟子玄奘,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来到灵山脚下!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感慨和喜悦。
孙悟空也松了口气,但他心里更紧张了。他站在唐僧身后,火眼金睛望着灵山,那金光刺得他眼睛微眯。他心中暗道:这灵山表面光鲜,暗地里却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菩萨罗汉,一个个道貌岸然,可他们的坐骑、童子,下界为妖,吃了多少人?西方从来不管。圣父说得对,西方不是在普度众生,是在收割众生。
猪八戒也跪了下来,装模作样地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叨着:“佛祖保佑,俺老猪总算到了。这一路上,俺老猪瘦了八十斤,回去得好好补补。”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灵山宝库里到底有多少宝贝。
沙悟净牵着马,站在一旁,望着灵山,沉默不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八百年前,他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威风凛凛。如今,他站在灵山脚下,即将取得真经,功德圆满。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圣父的安排,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唐僧磕完头,站起身,对三个徒弟道:“悟空、八戒、悟净,咱们终于到了。明日一早,便上山拜佛,求取真经。”
孙悟空点头:“师父,您今晚好好歇息。明天还要见如来呢。”
当天夜里,师徒四人在灵山脚下的一座小庙里歇息。那小庙名叫“接引寺”,是专门供前来朝拜的香客歇脚的。庙不大,只有三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唐僧因为太过激动,早早就睡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还在念经。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个却睡不着。他们来到庙后的树林里,围坐在一起。月光如水,洒在三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灵山的金光映得天边一片明亮,隐隐有梵唱声传来,那声音缥缈虚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那符箓通体金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是圣父亲自炼制的。他催动法力,传讯符亮了起来,在三兄弟周围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二师弟、三师弟,明天就要上灵山了。”孙悟空低声道,声音在结界中回荡,“圣父交代过,到了灵山,取了经,不要急着回去。等西方给咱们封了果位,咱们再拿好处。记住,你们的修为要压得更深,不能让人看出破绽。灵山上菩萨罗汉众多,虽然修为不如咱们,但人多眼杂,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看出来,就麻烦了。”
猪八戒道:“大师兄,那咱们取了经,还回东土吗?俺老猪听说,取经人要回东土传经,把佛法弘扬光大。”
孙悟空道:“回。圣父说了,经要送回去,这是取经的正事,不能耽误。但人不用全回去。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取了经,洗劫了宝库,咱们就各回各家。俺老孙回花果山,继续当我的美猴王;你回高老庄,继续享福;三师弟回流沙河,继续修行。”
猪八戒笑道:“俺老猪可算能回高老庄了。俺那媳妇,高翠兰,不知道还在不在。当年俺老猪被贬下凡,娶了她,还没好好过日子就被师父收编了。这一走就是十四年,她怕是早改嫁了。”他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黯然。
沙悟净道:“二师兄,你那媳妇怕是早就改嫁了。高老庄的人都知道你是妖怪,谁敢等你?”
猪八戒瞪了他一眼:“三师弟,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俺老猪好歹也是混元大罗金仙,回去找个媳妇还不容易?”
沙悟净嘴角微微一扬,不再说话。
孙悟空又道:“圣父还说了,到了灵山,如来讲经的时候,咱们要仔细听。不是听佛法,是听他的破绽。如来讲经时,心神最专注,对外界的感知最弱,到时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咱们要找准时机,不能提前暴露。”
猪八戒道:“大师兄,那灵山宝库里到底有什么宝贝?你跟我们说说,让俺老猪也高兴高兴。俺老猪这一路上猜了一路,心里痒痒的。”
孙悟空压低声音,道:“圣父说,灵山宝库里有三样好东西。第一样是功德圣水,能洗涤业力,净化神魂,一滴就能让凡人立地成仙。那功德圣水是西方无数信众的愿力凝聚而成,整整一大缸。第二样是八宝功德池水,能重塑肉身,起死回生。那池水是西方至宝,连菩萨都舍不得用。第三样是各种法宝,有后天灵宝,也有先天灵宝,都是西方这些年从东方搜刮去的。比如当年从阐教收走的那些法宝,文殊的遁龙桩、普贤的长虹索、慈航的玉净瓶,虽然被他们带了去,但宝库里还有不少存货。圣父说,这些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一件不留。”
猪八戒搓着手,两眼放光:“那咱们得好好干一票!功德圣水、八宝功德池水,还有那么多法宝,俺老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俺老猪早就看灵山不顺眼了。那些菩萨,一个个道貌岸然,暗地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文殊普贤那俩叛徒,投了西方就翻脸不认人,当年在阐教的时候,跟俺老猪称兄道弟,如今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沙悟净道:“二师兄,慎言。这里离灵山近,小心隔墙有耳。灵山上的菩萨神通广大,万一被他们听到了,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怕什么?有大师兄在,如来来了也不怕。俺老猪可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如来不过准圣大圆满,俺老猪一耙子就能把他打趴下。他要是敢拦咱们,俺老猪连他的莲台一起搬走。”
孙悟空道:“二师弟,别吹牛。如来的修为虽然不如咱们,但他是佛门之主,有佛门气运护身,不好对付。况且灵山上还有那么多菩萨罗汉,燃灯、弥勒、观音、文殊、普贤,个个都是准圣。咱们的目的是拿宝贝,不是打架。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圣父说了,要讲究策略,不能打草惊蛇。万一惊动了如来,他把宝贝转移了,咱们就白来了。”
猪八戒点头:“明白明白。那咱们就偷,不抢。俺老猪最擅长偷了,当年偷王母的蟠桃,偷老君的金丹,哪次失手过?”
孙悟空笑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次偷蟠桃,你被天兵追了十八条街,要不是俺老孙救你,你早被捉回去了。”
猪八戒讪讪道:“那不是意外吗?谁想到王母在桃园里加了守卫。”
沙悟净道:“大师兄,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有没有具体的计划?咱们得提前商量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孙悟空想了想,道:“等如来讲经的时候。他老人家一讲经,三天三夜不散会,灵山上的菩萨罗汉都去听讲,宝库就空了。到时候咱们摸进去,把宝贝一锅端。不过得先摸清宝库的位置和守卫情况。明天咱们上灵山的时候,俺老孙会仔细观察,把路线记下来。到了夜里,咱们再动手。”
猪八戒道:“大师兄,那咱们拿了宝贝,往哪儿放?总不能扛着走吧?功德圣水一大缸,八宝功德池水也是一大缸,怎么搬?”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手镯,那手镯通体黑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他晃了晃手镯,道:“圣父给了俺老孙一个储物手镯,里面的空间有半个花果山大,足够装下灵山宝库了。这是圣父用混沌珠的边角料炼制的,内蕴乾坤,别说几缸水,就是把整座灵山装进去都行。到时候咱们把宝贝装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等到了大悲寺,再慢慢清点。大悲寺是金蝉子师父建的,离灵山三百里,是咱们的地盘,绝对安全。”
沙悟净道:“大师兄,那咱们拿了宝贝,西方会不会发现?如来会不会追来?”
孙悟空道:“放心。圣父说了,西方那些菩萨表面慈悲,暗地里没少干坏事。他们宝库里的东西,来路都不正。就算丢了,他们也不敢声张。你想啊,功德圣水是信众的愿力凝聚的,他们拿来自己用,本来就理亏。八宝功德池水是西方至宝,但他们也没少往外送人情。要是传出去说灵山宝库被偷了,西方颜面何存?所以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猪八戒嘿嘿笑道:“那咱们就放心大胆地干!”
三人又商议了半夜,从怎么进宝库、怎么破禁制、怎么搬运、怎么撤离,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孙悟空把路线画在地上,猪八戒和沙悟净各自记牢了自己的任务。
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灵山上,钟声响起,悠扬而深远,在山谷中回荡。
孙悟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天快亮了。咱们回去睡一会儿,明天还要上灵山。记住,到了灵山上,少说话,多观察。一切听我指挥。”
猪八戒和沙悟净点头,三人悄悄回到庙里。
唐僧在屋里睡得正香,打着轻微的鼾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的袈裟整整齐齐地叠在枕边,九环锡杖靠在床头。十四年了,他终于要完成使命了。
孙悟空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他在心里反复推演着明天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要确保万无一失。他想到了圣父的嘱托,想到了女娲娘娘的期待,想到了花果山的猴子们。等这件事了结,他就能回花果山了。
猪八戒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高翠兰……俺老猪回来了……”口水流了一地。
沙悟净靠着墙,闭目养神,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在他赤红色的脸上。他心中想着流沙河,想着那八百年的苦难,想着那九个骷髅头。一切都结束了,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唐僧第一个醒来,他穿好袈裟,拿起九环锡杖,推开房门。
“悟空、八戒、悟净,起床了!今天要上灵山拜佛!”唐僧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孙悟空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猪八戒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沙悟净默默起身,去牵马。
师徒四人洗漱完毕,整理好袈裟,朝着灵山走去。山路上铺着白玉石阶,一级一级,通向山顶。两侧种满了菩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树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树下有金鹿、白鹤悠闲地散步,见人来了也不躲,白鹤还伸长了脖子叫了两声。天空中飘着花瓣,五颜六色,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落在肩上,软绵绵的。
唐僧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心情激动。他一边走一边念佛,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孙悟空跟在后面,手握着金箍棒,火眼金睛警惕地观察四周。猪八戒扛着行李,东张西望,眼睛却总往那些金鹿身上瞟,心里想着烤鹿肉的味道。沙悟净牵着马,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条大河前。那河宽约百丈,水流湍急,河面上没有桥。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鱼。河边停着一只破旧的木船,船头站着一个老船夫,须发皆白,穿着破旧的蓑衣,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长老,过河吗?”老船夫问道,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唐僧道:“老人家,这河叫什么名字?”
老船夫道:“这河叫凌云渡。过了这条河,就是灵山了。不过,这河不好过,得看缘分。有缘的人,一苇可航;无缘的人,万劫不复。贫道在此渡人千年,能过去的,屈指可数。”
唐僧双手合十,道:“贫僧有缘。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求取真经,普度众生。佛祖一定会保佑贫僧过河的。”
老船夫笑了笑,没说什么。唐僧上了船,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也跟着上了船。船不大,四人一马上去,就挤得满满当当。老船夫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向对岸。
船到河心,忽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小船剧烈摇晃,像一片树叶在暴风雨中飘摇。唐僧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船舷,指节都发白了。
“悟空!悟空!”唐僧大喊。
孙悟空笑道:“师父别怕。这是佛祖在考验您呢。您坐稳了,俺老孙在这儿。就算船翻了,俺老孙也能把您救上来。”
唐僧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起经来。说来也怪,他一念经,风就停了,浪也息了。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蓝天白云。小船平稳地靠了岸。
老船夫笑道:“长老果然有缘。过了这凌云渡,便是灵山了。恭喜长老,功德圆满。贫道在此渡人千年,能过去的,不过一掌之数。长老是有大福缘的人。”
唐僧谢过老船夫,带着徒弟们上了岸。岸边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沙滩上种满了莲花,红的、白的、黄的,竞相开放,香气扑鼻。更远处,大雷音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用纯金铸成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唐僧跪在沙滩上,再次磕头,额头磕在金色的沙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沙子上。
“终于到了。”唐僧喃喃道。
孙悟空扶起他,道:“师父,走吧。如来还在等着咱们呢。”
师徒四人穿过莲花池,走过白玉桥,来到了大雷音寺门前。寺门大开,里面传出阵阵梵唱声,那声音庄严神圣,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唐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手握着金箍棒,心中暗道:灵山,俺老孙来了。宝库,俺老孙也来了。
猪八戒和沙悟净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298章 大雷音寺取经 如来亲封果位
唐僧迈步走进大雷音寺,只觉得一股庄严之气扑面而来。大殿宽阔无比,一眼望不到头。殿中两侧列坐着无数佛、菩萨、罗汉、比丘,有的闭目诵经,有的垂首沉思,有的面露微笑,有的庄严威猛。殿中香烟缭绕,梵唱阵阵,天花乱坠,金莲遍地。整个大殿沉浸在一种神圣而肃穆的氛围中。
如来佛祖端坐正中莲台之上,那莲台高约丈许,通体金色,每一片花瓣都刻着梵文经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如来身披袈裟,面容慈悲,双目微垂,周身佛光普照,仿佛与整个大殿融为一体。他的头顶有一轮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诸天菩萨围绕。
唐僧远远看见如来,心中激动万分,快步走上前去,跪在莲台之下,三叩九拜,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佛祖在上,弟子玄奘,奉大唐天子之命,前往西天求取真经。历经十四年,行程十万八千里,今日终于得见佛祖金面,弟子死而无憾了!”唐僧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泪水。
如来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唐僧身上,开口道:“唐三藏,你前世是吾弟子金蝉子,因不听说法,轻慢吾教,故贬汝之真灵,转生东土。今汝皈依佛门,秉善遭进,功德圆满。汝等师徒,一路艰辛,降妖伏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实属不易。”
唐僧听了,心中感慨万千,连连叩首。
如来又道:“阿难、迦叶,汝二人引唐僧师徒去藏经阁,取三藏真经予他。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取经完毕,送他们东归。”
阿难、迦叶领命,引着唐僧师徒出了大殿,往藏经阁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他注意到藏经阁在大殿的右侧,而左侧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大门,门上有禁制光芒闪烁,显然就是宝库所在。他用火眼金睛仔细看了看禁制的符文,心中已有计较。
藏经阁是一座高大的楼阁,共有三层,里面堆满了经书,一排排书架整整齐齐,经书都用绸缎包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阿难、迦叶带着唐僧上了二楼,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卷经书,递给唐僧。
“这就是三藏真经,共计三十五部。”阿难道。
唐僧接过经书,翻开一看,却一个字也不认识。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尊者,这经书上的文字,弟子为何不识?”
阿难笑道:“这是梵文,东土无人能识。你带回东土后,需请高僧翻译。”
唐僧点头,将经书小心翼翼地包好,交给猪八戒和沙悟净背着。阿难、迦叶将他们送出藏经阁,转身回去了。
唐僧道:“悟空,经已取到,咱们回去吧。该回东土了。”
孙悟空看了看天色,道:“师父,天色不早了,咱们明天再走吧。今晚在寺里住一夜。”
唐僧点头。师徒四人在寺中找了一间偏殿住下。
当天夜里,如来在正殿讲经。诸佛、菩萨、罗汉、比丘齐集一堂,梵唱声从正殿传来,悠悠扬扬,一直传到偏殿。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个聚在一起,暗中商议。猪八戒低声道:“大师兄,如来讲经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宝库就在左边走廊尽头,俺老猪刚才去踩过点了,门上的禁制虽然厉害,但难不住咱们。”
孙悟空道:“不急。等他们讲到深夜,心神专注了再动手。先让俺老孙去看看那禁制。”他变作一只小虫,飞出了偏殿。
正殿里,如来正在讲《法华经》,诸佛菩萨听得如痴如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孙悟空从窗外飞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飞到宝库门前,落在那厚重的大门前,仔细观察禁制。
那禁制是佛门秘法,以功德金光为引,以八宝功德池水为基,布成了一座精妙的阵法。寻常人触之,立刻就会被发现。但孙悟空是何等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后期,比布阵的人高出不知多少。他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禁制的原理摸了个一清二楚。
他飞回偏殿,现出本相,对猪八戒和沙悟净道:“那禁制不难,俺老孙已经摸透了。等出了灵山,咱们就动手。”
沙悟净道:“大师兄,要不要把师父叫醒?万一他醒来发现咱们不在,会担心的。”
孙悟空想了想,道:“不用。师父这几天赶路累了,睡得沉。”
第二天一早,唐僧醒来,发现三个徒弟早已穿戴整齐,等着他了。他笑道:“你们今天倒是勤快。走吧,咱们该下山了。”
师徒四人辞别如来,背着经书,出了大雷音寺,往东土而去。
如来坐在莲台上,目光深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出了灵山,走了半日,唐僧道:“悟空,咱们来的时候,多亏老鼋渡咱们过通天河。如今回去,也该去看看他。我答应过他,替他问佛祖他几时能成人身。”
孙悟空道:“师父,您还记得这事?俺老孙都忘了。”
唐僧道:“答应了的事,怎能忘记?”
师徒四人来到通天河,老鼋已经在岸边等着了。他见唐僧来了,高兴道:“长老,您回来了?可曾替我问过佛祖?”
唐僧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他惭愧道:“老鼋,贫僧……贫僧忘了。实在是对不住。”
老鼋大怒,把师徒四人掀进河里。经书被水浸湿,孙悟空忙把经书捞起来,放在石头上晒。
猪八戒一边晒经一边抱怨:“师父,您怎么把这事忘了?害得俺老猪又湿了一回。”唐僧叹了口气,也不说话。
孙悟空看着那些被水浸湿的经书,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趁着晒经的时候,将一部分真经替换成了圣父给他的《大乘佛经》。那些真经上的梵文,他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圣父说过,那些都是小乘佛法,只能渡己,不能渡人。而他换上去的,才是真正的普度众生之法。
猪八戒看见了,低声问:“大师兄,你在干什么?”
孙悟空道:“别问。晒你的经。”
经书晒干了,师徒四人继续赶路。
这一路再无妖怪阻拦。又走了两个多月,师徒四人终于回到了东土大唐。唐太宗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万民夹道欢呼,盛况空前。
唐僧把经书交给唐太宗,唐太宗大喜,设宴款待。宴席上,唐僧取出《大乘佛经》,对唐太宗道:“陛下,这些经书是弟子从西天取回的真经,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其中有一部《大乘佛经》,是真正的普度众生之法,请陛下派人翻译传播。”
唐太宗点头,命人将经书收好。
当天夜里,唐僧把三个徒弟叫到跟前,道:“悟空、八戒、悟净,取经之事已了。为师要留在大唐,弘扬佛法。你们有什么打算?”
孙悟空道:“师父,俺老孙回花果山,继续当我的美猴王。”
猪八戒道:“俺老猪回高老庄,找我的媳妇去。”
沙悟净道:“弟子回流沙河,继续修行。”
唐僧点头:“也好。你们去吧。有空常来看看为师。”
三兄弟拜别唐僧,各自离去。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回花果山。花果山还是老样子,山清水秀,群猴欢腾。众猴见大王回来了,欢呼雀跃,献果献酒。孙悟空坐在水帘洞的石椅上,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几件法宝,分给猴子们玩。
猪八戒回到高老庄,高翠兰还在等着他。她见了猪八戒,又哭又笑,两人抱在一起。猪八戒把从灵山宝库里拿的一颗丹药给高翠兰服下,她顿时容光焕发,年轻了十岁。猪八戒从此在高老庄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沙悟净回到流沙河,洗涤了河水,流沙河变得清澈见底,鱼虾成群。他在河边建了一座小庙,日日修行,偶尔有人来求签问卜,他也耐心指点。
唐僧在大唐弘扬佛法,翻译经书。他把《大乘佛经》翻译成汉文,四处宣讲。百姓们听了,纷纷皈依,大唐佛风更盛。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切,对女娲笑道:“夫人,这出戏怎么样?”
女娲道:“还行。就是拖得太久了。这几个徒弟,个个都是戏精。”
玄顽子笑道:“久一点好,久一点才有味道。你看西方那俩秃驴,现在还在哭呢。”
女娲摇头:“你呀,真是不当人。”
玄顽子哈哈大笑,笑声在云海中回荡。
“夫人,咱们也该回去了。下一出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场呢。”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299章 洗劫宝库 西方震动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兄弟离开灵山后,并没有立刻分散。他们在通天河畔的一处山洞里碰头,将储物手镯中的宝贝一一清点。
孙悟空把手镯往地上一倒,哗啦啦一阵响,法宝、丹药、经文、功德圣水、八宝功德池水,堆了满满一山洞。猪八戒看得眼睛发直,口水直流:“大师兄,这么多宝贝,咱们怎么分?”
孙悟空道:“圣父说了,功德圣水和八宝功德池水各留一半给大悲寺,剩下的咱们三个平分。法宝也一样,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交给圣父处理。”
猪八戒抱起一个金钹,敲了敲,叮叮当当响,笑道:“这个好,俺老猪拿回去当锅盖。”沙悟净拿起一把玉如意,看了看,又放下了:“这个我用不着,给圣父吧。”
孙悟空把宝贝分成三份,各人收好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装进手镯,准备交给圣父。
猪八戒道:“大师兄,咱们不去大悲寺看看?金蝉子师父还在那儿呢。”
孙悟空想了想,道:“去。顺便把功德圣水和八宝功德池水给他送去。金蝉子师父要在灵山脚下弘扬大乘佛法,没有这两样东西可不行。”
三兄弟驾云来到大悲寺。大悲寺建在灵山脚下三百里处,规模不大,但香火鼎盛。唐僧——不,金蝉子——正在寺中讲经,座下听众有几百人,都是慕名而来的信徒。
金蝉子见三个徒弟来了,微微一笑,暂停讲经,将他们引入后院。孙悟空将功德圣水和八宝功德池水各取一半,交给金蝉子:“师父,这是圣父让我们带给您的。有了这两样东西,您的大乘佛法就能发扬光大了。”
金蝉子接过,感慨道:“圣父用心良苦。你们三个也辛苦了。”他顿了顿,又道,“悟空,你们洗劫了灵山宝库,西方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小心。”
孙悟空笑道:“师父放心,他们不敢声张。宝库里的东西来路不正,他们要是追查,等于自己打自己脸。再说了,有圣父在,他们能怎样?”
金蝉子点头,不再多说。
三兄弟在大悲寺住了三天,帮金蝉子布置了讲经法坛,又用法力修缮了寺庙。第四天,他们辞别金蝉子,各自散去。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把从灵山宝库里拿的几件法宝分给猴子们,又用功德圣水浇灌了山上的果树,花果山变得更加灵秀。他坐在水帘洞的石椅上,看着满山的猴子嬉戏打闹,心中却想着圣父的话:下一出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场。
猪八戒回到高老庄,把一颗丹药给高翠兰服下,高翠兰变得年轻貌美。他又用功德圣水浇灌了家里的田地,庄稼长得格外茂盛。猪八戒从此过上了富足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肚子又大了一圈。
沙悟净回到流沙河,将功德圣水倒入河中,浑浊的弱水变得清澈见底,鱼虾成群。他在河边建了一座小庙,日日修行,偶尔有人来求签问卜,他也耐心指点。他的修为稳步提升,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越来越稳固。
而此时的灵山,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如来讲完经,回到大雄宝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他快步来到宝库门前,禁制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推开大门,往里一看,顿时愣住了——宝库空空如也,连个铜钱都没留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如来声音发颤。
阿难、迦叶闻讯赶来,见状也惊呆了。阿难道:“佛祖,宝库被盗了?可禁制完好无损,谁能进得来?”
如来面色铁青,沉默不语。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说出口。能无声无息破开禁制,又能让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整个洪荒也没有几个人。而其中一个,刚刚来过灵山。
“传令下去,此事不得外传。”如来沉声道,“暗中追查,不可声张。”
阿难、迦叶领命。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灵山宝库被盗,功德圣水、八宝功德池水、无数法宝不翼而飞。诸佛、菩萨、罗汉议论纷纷,却查不出任何线索。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从闭关中醒来,得知此事,气得浑身发抖。准提道:“一定是那玄顽子!除了他,没人敢做这种事!”
接引叹道:“就算知道是他,又能如何?我们没有证据,也不能去质问他。况且,我们打不过他。”
准提恨恨道:“那就算了?”
接引道:“不算又能怎样?这一局,我们又输了。”
两位圣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端坐云床,目光深邃。他早已算到此事,却无法阻止。他叹了口气,喃喃道:“玄顽子啊玄顽子,你究竟要做什么?这一局棋,你又要赢了吗?”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对女娲笑道:“夫人,你看灵山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接引准提那俩秃驴,估计还在到处找贼呢。”
女娲无奈道:“夫君,你这次做得有点过了。灵山宝库里的东西,很多都是东方流失的法宝,拿回来也就罢了。可功德圣水和八宝功德池水,那是西方信众的愿力凝聚,你拿去给金蝉子,西方那边怎么交代?”
玄顽子道:“交代?他们不用交代。那些功德圣水,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信众的愿力,是用来普度众生的,不是让他们囤积在库房里发霉的。金蝉子弘扬大乘佛法,普度众生,才是功德圣水该去的地方。”
女娲摇头:“你总是有道理。”
玄顽子笑道:“不是我有道理,是事实如此。夫人,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金蝉子的大乘佛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洪荒。到时候,西方的小乘佛教,还能剩下几个信众?”
女娲不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远处,灵山的金光似乎黯淡了几分。而大悲寺的灯火,却越来越亮。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顶,望着西方,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但至少这一局,他们赢了。
第300章 佛门崩灭 二圣永堕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后,并未刻意隐瞒从灵山得来的宝物。他取出一坛功德圣水,浇灌了山上的蟠桃树,那桃子长得比天庭的蟠桃还大还甜。他又拿出几件法宝,分给猴群中的健将,让他们操练时使用。消息传开,方圆百里的妖怪都知道齐天大圣从灵山得了宝贝,一个个眼红却不敢来抢。
猪八戒更是高调。他把从灵山宝库里拿的一颗夜明珠挂在门口当灯笼,又把一个金钹挂在院子里当装饰。高老庄的村民都知道猪八戒发了大财,纷纷来道贺。猪八戒也不避讳,逢人就说这是从灵山拿的宝贝,气得高翠兰直跺脚。
沙悟净最是低调,但他用功德圣水净化了流沙河,河水变得清澈见底,鱼虾成群。有路过的僧侣问他这水怎么变清的,他随口说了一句“灵山的功德圣水”。这句话传了出去,很快传到了灵山。
消息传到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勃然大怒。
“果然是那猴子偷的!”准提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香案,脸色铁青,“功德圣水、八宝功德池水、还有那么多法宝,全被他们搬空了!我们在灵山查了几个月,没想到贼就在眼前!”
接引面色悲苦,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师弟,那孙悟空怕是有玄顽子撑腰,咱们贸然前去,恐怕……”
准提咬牙道:“有玄顽子撑腰又如何?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上门讨要,天经地义!就算玄顽子来了,我们也不怕!师兄,你若不去,我一个人去!”
接引叹了口气,道:“罢了。一起去吧。不过,不要伤了那猴子的性命,拿了东西就回来。玄顽子那边,还得留些余地。”
二位圣人化作两道金光,直扑花果山。
孙悟空正在水帘洞里吃桃,忽然感应到两股强大的气息逼近。他跳出洞外,火眼金睛一望,只见西方天际两道金光如流星般飞来,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那俩秃驴来了!”孙悟空心中一凛,连忙用传讯符通知猪八戒和沙悟净,“二师弟、三师弟,西方二圣打上门来了!快来花果山!”
他收起传讯符,将金箍棒握在手中,站在花果山顶,迎着那两道金光。
接引、准提落在花果山上空,俯视着孙悟空。准提怒道:“孙悟空,你偷我灵山宝库,该当何罪?还不将宝物交出来!”
孙悟空笑道:“二位圣人,你们说俺老孙偷了你们的宝库,有证据吗?俺老孙是去灵山取经的,不是去偷东西的。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准提大怒:“还敢狡辩?你用功德圣水浇灌桃树,猪八戒把夜明珠挂在门口,沙悟净用功德圣水净化流沙河,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孙悟空摊手:“那都是俺老孙自己的东西。俺老孙在灵山的时候,如来佛祖赏的。你们不信,去问如来。”
接引沉声道:“孙悟空,贫僧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孙悟空收起笑容,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整座花果山都在颤抖:“不交!你们那些宝贝,都是当年从东方搜刮去的,俺老孙不过是物归原主!你们还有脸来要?”
准提再也按捺不住,七宝妙树一挥,一道七彩神光刷向孙悟空!
孙悟空举棍便打,棍光与七彩神光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整座花果山的树木都被震得东倒西歪,猴子们吓得四散奔逃。
“好猴子,有些本事!”准提冷笑道,“可惜,你不过太乙金仙,如何是贫僧的对手?”他以为孙悟空还是当年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孙悟空哈哈大笑,放开压制了许久的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方圆千里的云层瞬间被震散,天空都变了颜色。接引、准提脸色大变。
“这……这是混元大罗金仙?!”准提失声道。
接引也变了脸色:“不可能!你不过是一只石猴,如何能证道混元?而且……还是后期!”
孙悟空笑道:“二位圣人,俺老孙忍了你们一路了。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他挥棍便打,金箍棒化作万丈巨柱,横扫二圣。
接引急祭青莲宝色旗,五色莲光护住二人。准提七宝妙树狂刷,七彩神光与金箍棒相撞,火星四溅。二圣联手,竟被孙悟空一人逼得连连后退。
“你们不是要打吗?来啊!”孙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使得密不透风,每一棍都重逾万钧。接引的金身被砸得裂痕密布,准提的七宝妙树被震得差点脱手。
二圣心中惊骇:这猴子的修为,竟然比他们还高!混元大罗金仙后期,那是超出天道境的存在!
“师兄,这猴子太厉害了!”准提急道。
接引咬牙:“撑住!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从天际飞来。猪八戒和沙悟净赶到了。猪八戒二话不说,放开修为,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汹涌而出。沙悟净紧随其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气息虽然稍弱,但也令人心悸。
三兄弟并肩而立,气势如虹。
接引脸色惨白:“三……三个混元大罗金仙?这怎么可能?”
准提也傻了:“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是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二位是俺老孙的师弟,天蓬元帅猪八戒,卷帘大将沙悟净。我们三个,都是圣父的弟子!”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算计。什么取经,什么皈依,都是假的。这三个徒弟,还真就是玄顽子布下的棋子。
“走!”接引当机立断,拉着准提就要逃。
孙悟空岂能让他们逃走?他一棍封住去路,猪八戒和沙悟净从两侧包抄,将二圣围在中间。
“二位圣人,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孙悟空笑道。
准提咬牙,拼命催动七宝妙树。七彩神光如暴雨般倾泻,但打在孙悟空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孙悟空的金箍棒横扫,准提的七宝妙树脱手飞出,金身碎裂,金血洒落长空。
接引催动青莲宝色旗,五色莲光化作护盾。猪八戒一钉耙砸下,护盾碎裂,接引倒飞出去,金身出现无数裂痕。
沙悟净月牙铲一挥,斩断接引的一条手臂。金血喷涌,接引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三兄弟联手,西方二圣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数十回合,接引、准提便被打得金身崩碎,元神涣散。
准提临死前嘶吼:“玄顽子!你不得好死!”
孙悟空一棍砸下,准提元神彻底消散。接引闭上眼睛,默默念了一声佛号,也被猪八戒一耙子打死。
两位圣人,第一次陨落!
天道感应,天地同悲。血雨从天而降,洒遍洪荒。无数修士抬头望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少数大能知道,西方二圣,陨落了。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看着二圣的尸体,淡淡道:“二位圣人,对不住了。你们不死,圣父的计划就没法完成。”
猪八戒道:“大师兄,现在怎么办?”
孙悟空道:“追到灵山!把他们的老巢也端了!那些佛子佛兵,一个也不放过!”
三兄弟驾云,直奔灵山。
灵山上,诸佛、菩萨、罗汉正在诵经,忽然感应到二圣的气息消失,一个个惊慌失措。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色凝重,他知道大祸临头了。
孙悟空三人落在灵山上,二话不说,挥棍便打。金箍棒横扫,一座座佛殿崩塌;钉耙猛砸,一尊尊佛像碎裂;月牙铲挥舞,一个个佛子佛兵倒毙。
灵山上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观音菩萨上前阻拦,被孙悟空一棍打飞,玉净瓶碎裂,杨柳枝折断,金身破碎,元神遁逃。文殊、普贤上前,被猪八戒一耙子一个,打得金身破碎,元神遁逃。迦叶、阿难上前,被沙悟净月牙铲一挥,斩于当场。五百罗汉、三千揭谛、无数比丘、沙弥,死伤无数,鲜血染红了灵山的台阶。
如来佛祖终于坐不住了,从莲台上起身,喝道:“孙悟空!你已取到真经,为何还要行凶?你就不怕天谴吗?”
孙悟空收棍,冷冷看着他:“天谴?你看那天可敢谴我三兄弟!如来,你还好意思问?你安排取经,不过是为了扩大佛门的影响力。你纵容坐骑下界为妖,吃了多少人?你纵容文殊、普贤、慈航叛教投西,带走了多少东方的法宝?这些账,今天一并算了!”
如来脸色铁青,无言以对,确实,作为玄顽子的徒弟,就算是鸿钧也不敢动手。他身后的弥勒佛、药师佛等也面色惨白,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金光大盛,两股熟悉的气息重新出现。接引、准提的身影从天而降,天道耗费本源,将他们复活了。但二人的修为虽然还是圣人,但是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准提面色惨白,接引气息虚浮,二人看着灵山上的惨状,目眦欲裂。
“孙悟空!你欺人太甚!”准提怒吼,“今日贫僧与你拼了!”
接引也沉声道:“孙悟空,你杀我佛子,毁我灵山,此仇不共戴天。纵然身死道消,也要拉你垫背!”
孙悟空笑道:“二位圣人,又活过来了?天道对你们可真是不薄。可惜,活过来也是白活。你们全盛时期都不是俺老孙的对手,何况现在修为大跌?”
准提不再废话,七宝妙树一挥,七彩神光刷向孙悟空。但这一次,他的修为大跌,神光黯淡,威力远不如前。孙悟空金箍棒一挥,轻松击散神光,顺势一棍砸在准提胸口。
准提惨叫一声,金身碎裂,金血喷涌,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佛殿。
接引急祭青莲宝色旗,五色莲光化作护盾。猪八戒一钉耙砸下,护盾碎裂,接引被震得口吐金血,踉跄后退。
沙悟净月牙铲一挥,斩断接引的另一条手臂。
三兄弟再次联手,西方二圣连十个回合都没撑过去,便被打得金身崩碎,元神涣散。
准提临死前嘶吼:“天道不公!为何让我们复活,又让我们受此屈辱!”
接引闭上眼睛,默默念了一声佛号,元神消散。
第二次陨落。
天道震动。接引、准提连续两次陨落,天道本源消耗巨大。天道开始评估二人的价值,四十八大宏愿,完成度不足一成,而二人已无再完成的可能性。继续复活他们,只会损耗更多天道本源。
天道判定:接引、准提当年所发的四十八大宏愿再无完成的可能。二人从圣位跌落,成为洪荒历史上唯二被天道收回圣位的圣人。天道不再复活他们。
准提的元神在消散前发出最后的嘶吼:“孙悟空!你等着……”话音未落,彻底消散。接引的元神默默化作金光,散入天地。
灵山上,诸佛、菩萨、罗汉眼睁睁看着二圣二次陨落,且再无复活可能,一个个面如死灰。佛门气运一落千丈,灵山的金光都黯淡了七分。
孙悟空收棍,看着如来,冷冷道:“如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如来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孙悟空,你赢了。佛门从此退出东土,不再传教。灵山上下,闭门不出。”
孙悟空道:“这还差不多。记住你说的话。若再敢踏足东土半步,俺老孙连你这灵山也拆了。”
如来点头,不再说话。
孙悟空带着猪八戒和沙悟净,扬长而去。灵山上,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无尽的哀恸。
消息传出,洪荒哗然。天庭、地府、三教九流,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不已。但大多数人只是感叹:西方二圣,自取灭亡。四十八大宏愿,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花果山上,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兄弟坐在水帘洞里,举杯畅饮。
猪八戒道:“大师兄,这次那俩秃驴不会再复活了吧?”
孙悟空道:“不会了。天道也耗不起。再说,圣父当年在他们成圣时加了料,复活一次已经是极限。再复活,连天道都要受损。这次天道直接收回了他们的圣位,彻底断了他们的根基。”
沙悟净道:“大师兄,灵山那些菩萨罗汉,以后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孙悟空摆手:“他们不敢。如来都认怂了,他们能怎样?再说了,有圣父在,谁敢动咱们?”
猪八戒嘿嘿笑道:“那俺老猪就放心了。回去继续吃红烧肉。”
三兄弟哈哈大笑。
云端之上,玄顽子嗑着瓜子,对女娲笑道:“夫人,这出戏圆满收场了。”
女娲道:“接引准提也是可怜。被天道操控,被咱们算计,到头来一场空。”
玄顽子道:“可怜?他们当年发下四十八大宏愿,借贷功德成圣,就该想到有今天。宏愿完不成,天道自然会收回。咱们不过是推了一把。再说了,他们纵容坐骑下界吃人,纵容弟子叛教偷盗,这些账总要算的。”
女娲摇头:“你总是有道理。”
玄顽子笑道:“不是我有道理,是事实如此。夫人,走吧。回家喝茶。”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花果山上,孙悟空举起酒杯,对着天空:“师父,这杯酒,敬您!”
猪八戒和沙悟净也举起酒杯:“敬圣父!”
三兄弟一饮而尽。
第301章 尘埃落定 新篇待启
巫山云海,道场依旧。
玄顽子躺在云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鸿蒙悟道茶凝成的瓜子,一边嗑一边望着天空发呆。女娲坐在他身旁,素手轻抚琴弦,琴音袅袅,如清泉漱玉。云海翻涌,白鹤飞翔,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夫人,”玄顽子忽然开口,吐出一片瓜子壳,“你说那猴子现在在干什么?”
女娲微微一笑,琴音不停:“多半在花果山吃桃。他拿了那么多宝贝,够他逍遥一阵子了。”
玄顽子笑道:“那猪头呢?”
“高老庄,抱着媳妇睡觉呢。”女娲道,“他拿了一颗驻颜丹给高翠兰,那女子如今年轻貌美,猪八戒乐得合不拢嘴。”
“沙和尚呢?”
“流沙河,修行。他这个人,闲不住。”
玄顽子点点头,将手中的瓜子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这三个徒弟,各有各的造化,各有各的福气。不枉咱们栽培一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从天上贬下来的猪,从河里爬出来的沙僧,如今都成了混元大罗金仙。说起来,连俺老孙都觉得不可思议。”
女娲停下琴音,看着他:“夫君,你觉得西方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玄顽子咧嘴一笑:“他们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接引准提那两个贷款圣人,现在估计还在灵山哭呢。功德圣水没了,八宝功德池水没了,法宝也没了,连如来的莲台都差点被猪八戒搬走。他们的家底,被咱们三个徒弟一扫而空。要不是那猪头搬不动,估计连大雄宝殿的柱子都要拆走。”
女娲摇头:“你呀,太损了。”
玄顽子哈哈大笑:“损?我这叫替天行道。西方那些年从东方搜刮了多少东西?封神之战时,文殊、普贤、慈航叛逃,带走了多少法宝?他们用东方的宝贝,装点西方的门面,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猪八戒拿的那个金钹,本来就是天庭的。沙悟净拿的那个玉如意,是当年元始天尊的。孙悟空拿的那几件,更是从阐教金仙手里抢来的。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女娲不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就在这时,云端之下传来一阵波动。玄顽子低头一看,只见灵山方向金光黯淡,隐隐有哭声传来。
“你听。”玄顽子笑道,“接引准提在哭呢。准提说:‘师兄,咱们的宝库空了,以后拿什么赏赐弟子?’接引说:‘师弟,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还有佛法。’准提说:‘佛法能当饭吃吗?那些菩萨罗汉,没了法宝,还怎么在洪荒立足?’接引无言以对。”
女娲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偷看了?”
玄顽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用偷看,听就能听到。那俩秃驴哭得那么大声,整个洪荒都听见了。准提还说要去天庭借宝贝,被接引拦住了,说天庭也没多少存货了。”
女娲哭笑不得。
这时,一道传讯符从远处飞来,落在玄顽子手中。他接过一看,是孙悟空发来的。
“师父,花果山的桃子熟了,您和师娘来吃桃啊!俺老孙刚从灵山搬了几坛八宝功德池水浇灌的桃树,那桃子又大又甜,咬一口满嘴流蜜,比蟠桃还香!”
玄顽子笑道:“这猴子,倒是有心。夫人,咱们去花果山吃桃?”
女娲道:“也好。顺便看看那猴子过得怎么样。”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正坐在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大水蜜桃,啃得汁水四溅。猴子们围在他身边,有的吃桃,有的玩耍,有的在练武,好不热闹。
“大王!大王!圣父和圣母来了!”一个小猴跑来禀报。
孙悟空连忙跳下石椅,整了整衣服,迎了出去。玄顽子和女娲落在一棵大桃树下,孙悟空跪地磕头:“师父!师娘!您们可算来了!俺老孙等了好几天了!这些桃子都是为您们留的,最大的那几个,个个有脸盆大。”
玄顽子扶起他,笑道:“起来起来。你这猴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孙悟空引着他们进了水帘洞。洞中石桌上摆满了鲜果,有桃、有梨、有枣、有葡萄,都是花果山的特产。孙悟空亲自给玄顽子和女娲倒了茶,那茶水是用功德圣水泡的,清香扑鼻。
玄顽子喝了一口,赞道:“好茶!你这猴子,倒是会享受。”
孙悟空笑道:“跟师父学的。师父嗑瓜子,俺老孙喝茶。各有各的乐子。”
女娲道:“悟空,你在花果山可还习惯?”
孙悟空道:“习惯!俺老孙本就是花果山的猴子,回到山里,跟回了家一样。那些猴子们天天缠着俺老孙讲故事,俺老孙就把西游路上遇到的事儿讲给她们听。她们听得可认真了,连桃子都不吃了。”
玄顽子道:“你没把偷东西的事儿也讲了吧?”
孙悟空嘿嘿一笑:“那哪能讲?俺老孙又不傻。那些事儿,烂在肚子里也不说。不过师父,您说西方那边会不会找俺老孙的麻烦?俺老孙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天天跟人打架。”
玄顽子摆手:“不会。他们不敢。你就安心在花果山当你的美猴王,谁也动不了你。就算如来亲自来了,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背后有圣父撑腰,洪荒谁敢动你?”
孙悟空大喜:“那就好!那俺老孙就放心了。”
玄顽子又道:“不过,你也别太张扬。低调一些,闷声发大财。那些法宝,能不用就不用,留着以后防身。功德圣水也别乱用,那是用来救命的。”
孙悟空连连点头。
在花果山住了一天,玄顽子和女娲又去了高老庄。
高老庄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以前更富庶了。庄稼长得比别处好,牛羊比别处壮,连路上的行人都面带笑容。猪八戒的宅子在村子最东边,是一座新建的青砖大瓦房,门口贴着红对联,喜庆得很。
猪八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大肚子一起一伏,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眯着眼哼着小曲。高翠兰坐在他旁边,绣着花,时不时看他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猪头!起来!”玄顽子落在院子里,一脚踢在猪八戒的屁股上。
猪八戒一个激灵跳起来,揉着眼睛,看清来人,连忙跪倒:“师父!师娘!您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俺老猪好准备准备。翠兰,快去倒茶,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高翠兰连忙起身,去厨房泡茶。
玄顽子笑道:“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胖了不少。这肚子,比取经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猪八戒摸着肚子,嘿嘿笑道:“师父,您不知道,俺老猪回到高老庄,天天吃好的喝好的,能不胖吗?翠兰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俺老猪一顿能吃三碗。还有她酿的米酒,又甜又醇,喝一口就想喝第二口。”
玄顽子道:“你别光顾着吃。修为可不能落下。你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了,再进一步就是后期。要是荒废了,被猴子甩远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猪八戒点头:“师父放心,俺老猪每天都练功。早上起来先打一套耙法,再练一个时辰的吐纳。虽然比不上大师兄勤快,但也没落下。”
女娲道:“八戒,你媳妇不错。好好待她。”
猪八戒道:“那是那是。俺老猪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翠兰。当年俺被贬下凡,骗了她,后来又跟着师父去取经,一走就是十几年。如今回来了,得好好补偿她。师父,您给的那颗驻颜丹,翠兰吃了以后年轻了十岁,她高兴得哭了半宿。说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玄顽子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好好过日子吧。”
在高老庄住了一天,玄顽子和女娲又去了流沙河。
流沙河变了模样。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河边的沙滩上,有一座小庙,庙不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沙悟净正坐在庙前的大石头上,闭目打坐。
“沙师弟,师父来了!”远处传来猪八戒的声音——他也跟着来了。
沙悟净睁开眼,起身迎了上去。他依旧是赤发蓝脸,但眼中多了一份平和,少了一份戾气。他跪在玄顽子面前,叩首道:“师父,师娘,您们来了。”
玄顽子扶起他,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修为稳固了。看来你在这里没偷懒。比那猪头强多了,他还知道天天练功。”
沙悟净道:“弟子不敢偷懒。流沙河清静,正好修行。每日打坐、诵经、练功,日子过得充实。偶尔有附近的村民来庙里上香,弟子也给他们讲讲佛法,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
女娲道:“悟净,你这里太清静了。一个人不寂寞吗?”
沙悟净道:“不寂寞。弟子习惯了。八百年的流沙河都过来了,这点清静算什么?不过,弟子倒是时常想起师父和师娘,想起大师兄和二师兄。要是有空,您们多来看看弟子。”
猪八戒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师弟,你放心,俺老猪会常来的。反正高老庄离这儿也不远,俺老猪隔三差五就来看看你。下次带点红烧肉过来,让你也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沙悟净嘴角一扬:“二师兄,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吃素。”
猪八戒嘿嘿一笑:“那俺就不客气了。”
在流沙河住了一天,玄顽子和女娲又去了大悲寺。
大悲寺已经今非昔比。金蝉子弘扬大乘佛法,信众越来越多,寺庙扩建了好几倍,香火鼎盛。金蝉子正坐在大殿上讲经,座下听众上千人,有和尚,有居士,有百姓,还有从远方慕名而来的信徒。
玄顽子和女娲没有打扰,悄悄坐在后排。金蝉子讲的是《大乘佛经》,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他讲“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讲“众生不成佛,我誓不成佛”,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当场落泪。
讲经结束,金蝉子看到了玄顽子和女娲,连忙起身迎接。他将二人请入后堂,亲自泡茶。
“圣父,圣母,您们怎么来了?”金蝉子问道。
玄顽子笑道:“来看看你。你这大悲寺,办得不错。比灵山那边热闹多了。”
金蝉子道:“托圣父的福。功德圣水和八宝功德池水帮了大忙。那些信众喝了功德圣水泡的茶,病痛全消;用了八宝功德池水浇灌的庄稼,五谷丰登。大家都说,这才是真正的佛法。”
玄顽子点头:“这就对了。佛法不是高高在上的,是要落到实处的。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把大乘佛法弘扬到整个洪荒。”
金蝉子道:“弟子一定不负圣父所托。”
玄顽子又叮嘱了几句,便和女娲离开了。
回到巫山,玄顽子躺在云床上,望着满天星辰,忽然问道:“夫人,你说鸿钧那老蚯蚓现在在做什么?”
女娲道:“多半在紫霄宫生闷气。他精心布置的西游大局,被你毁了个干净。灵山宝库空了,小乘佛教式微,大乘佛教兴起,他的计划全落了空。”
玄顽子笑道:“活该。谁让他算计来算计去。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女娲道:“夫君,你就这么确定鸿钧不会报复?”
玄顽子道:“他不敢。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报复?末法时代就要来了,他得想办法保住天道不崩。要是天道崩了,他第一个完蛋。”
女娲沉默片刻,道:“末法时代……真的会来吗?”
玄顽子点头:“会。但不是现在。还能撑几万年。到时候,咱们再看吧。”
他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继续嗑了起来。
女娲靠在他肩上,望着满天星辰,轻声道:“夫君,你说,下一出戏什么时候开场?”
玄顽子想了想,道:“不急。先让他们歇几年。等他们都安顿好了,等洪荒恢复平静了,再说。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倒是听说,北海那边有点动静。有个叫袁福通的家伙,似乎不太安分。说不定,这就是下一出戏的开端。”
女娲道:“你又想搞什么?”
玄顽子笑道:“还没想好。先观察观察。反正有的是时间。”
云海翻涌,星辰闪烁。巫山之巅,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远处,花果山的猴子们还在嬉戏打闹;高老庄的炊烟袅袅升起;流沙河畔的钟声悠悠回荡;大悲寺的香火绵延不绝。
洪荒依旧,故事还在继续。
玄顽子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笑道:“夫人,咱们也该歇歇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女娲轻轻点头。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第302章 灵气渐衰 末法之兆
西游结束后的洪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岁月。
灵山闭门不出,佛门气运崩颓,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跌落圣位之后再无动静。截教在金鳌岛重开山门,通天教主闭关疗伤,多宝道人暂代教务,截教万仙来朝的盛景虽不如从前,却也根基稳固。人道更是如日中天,三皇五帝治理天下,人族气运金龙凝实浩大,盘踞朝歌上空,龙吟声传遍四野。
天庭昊天、瑶池虽证道天道圣人,却只能安于一隅,不敢妄动。地府后土娘娘执掌轮回,地道九圣各司其职,轮回井井然有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玄顽子躺在巫山云海的云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鸿蒙悟道茶凝成的瓜子,一边嗑一边望着天空发呆。女娲坐在他身旁,素手轻抚琴弦,琴音袅袅,如清泉漱玉。云海翻涌,白鹤飞翔,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夫人,”玄顽子忽然开口,吐出一片瓜子壳,“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太安逸了?安逸得让人心里发慌。”
女娲微微一笑,琴音不停:“夫君,安逸不好吗?你从前总说洪荒不太平,如今太平了,你又不习惯。”
玄顽子坐起身,把瓜子壳随手一扔,瓜子壳化作精纯灵气消散在空中:“不是不习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却从不停止。”
女娲停下琴音,看着他:“夫君是说……”
“灵气。”玄顽子道,“你有没有觉得,天地间的灵气比从前稀薄了?不是很多,但确实少了。我这几千年一直在留意,灵气浓度在缓慢下降。”
女娲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眉头微蹙:“确实如此。下降的速度很慢,若不是你提起,我几乎察觉不到。可这……会不会是天地自然的变迁?”
玄顽子摇头:“不正常。洪荒自开天辟地以来,灵气从未下降过。就算有量劫消耗,也会在量劫之后恢复。可现在是太平时期,灵气却在下降,这不正常。量劫只是杀劫,不影响灵气总量;现在是灵气总量在减少,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女娲沉默片刻,道:“夫君打算怎么办?”
玄顽子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远方:“查。我要查清楚,这灵气到底流向了哪里。”
接下来的数千年,玄顽子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灵气监测。
他以混沌珠碎片炼制了三千六百枚灵针,每一枚灵针都蕴含着微弱的混沌气息,可以精准感知方圆万里内的灵气浓度变化。他将这些灵针布设在洪荒各处——从东海之滨到西牛贺洲,从北俱芦洲到南瞻部洲,从九天之上到九幽之下,几乎覆盖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灵针每百年传回一次数据,汇聚到玄顽子手中的一面普通灵镜中。镜子里的画面如同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洪荒各处的灵气浓度,颜色从深紫(浓郁)到浅灰(稀薄)不等。
第一个万年,灵气浓度下降了千分之一。
玄顽子看着镜中的数据,眉头紧锁。千分之一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存在了无数元会的世界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更让他不安的是,下降的速度在加快——不是匀速,而是加速。
第二个万年,灵气浓度下降了千分之二。
第三个万年,千分之四。
数据呈指数级增长,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兽,正在疯狂吞噬洪荒的灵气。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十个元会,洪荒将灵气枯竭,沦为一片死地。到时候,修士无法修炼,仙人跌落凡尘,万物凋零,天地同悲。
“末法时代。”玄顽子喃喃道。
这个词语他并不陌生。在后世的记忆中,末法时代是天地灵气枯竭、修士无法飞升、仙人跌落凡尘的大劫。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久到不需要考虑。可现在,灵气流失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快到他已经无法忽视。
“不能再等了。”玄顽子决定亲自探查。
他闭关百年,以鸿蒙道韵为引,以混沌珠为核心,炼制了一件专门探测天地本源的灵宝——乾坤溯源镜。此镜以混沌珠为镜面,以鸿蒙道韵为镜框,镜中可映照出洪荒天地本源的真实状态,任何异常都无所遁形。
炼制过程并不轻松。天地本源是世界的根基,与天道紧密相连,任何试图窥探天地本源的行为都会引起天道的反噬。玄顽子以鸿蒙至尊大圆满的修为强行压制天道反噬,又以混沌珠隔绝外界干扰,终于在一百年后成功炼成了这面镜子。
当玄顽子将乾坤溯源镜对准天地本源时,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勃然变色。
洪荒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那是一种深紫色的光芒,原本应该充盈整个镜面,如今却稀薄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更诡异的是,本源的流失速度比灵气流失更快,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管子,正在从洪荒的心脏里抽血。
“这不是自然流失。”玄顽子低声自语,“是有人在抽取。”
他沿着灵气流失的轨迹一路追踪。灵气就像血液,从洪荒的各个角落流向同一个方向——不是流向某座山、某条河,而是向上,向上,一直向上,穿过九重天,穿过三十三天,直指那座悬浮在虚空最深处、被天道金光笼罩的古老宫殿。
紫霄宫。
鸿钧道祖的道场。
就在这时,一道久违的光幕忽然在玄顽子眼前弹出。那光幕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上面的文字简洁明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法时代任务:找出末法之因并解决。奖励:境界提升至创世神。】
玄顽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统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上次西游任务结束后你就装死,这都过了多少年了?”
系统光幕闪了闪,似乎有些不耐烦:【宿主,请专注任务。末法之因关乎洪荒存亡,不可大意。】
玄顽子啧啧道:“末法时代?解决?奖励是提升到创世神?统子,你是不是越来越抠门了?以前还给法宝、给丹药、给功法,现在就直接给境界提升?连个实物都没有?”
光幕上弹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一个歪嘴笑的黄豆脸:【都创世神了,你什么至宝灵宝不都是顺手就来?还要什么自行车?】
玄顽子被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自行车?你还知道自行车?你一个系统,哪来的这么多现代梗?”
【宿主的记忆里有,本系统借来用用。】系统光幕理直气壮,【再说,自行车又不贵,你自己买。本系统不报销。】
玄顽子懒得跟它贫嘴,收起乾坤溯源镜,目光再次投向紫霄宫的方向。那层金光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老蚯蚓……”玄顽子喃喃道,“是你吗?”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回了一趟巫山。
女娲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回来,放下水壶迎了上来:“夫君,查得如何?”
玄顽子将乾坤溯源镜中的景象和系统的任务简单说了一遍。女娲听完,面色凝重:“鸿钧?他为什么要抽取洪荒本源?”
“为了超脱。”玄顽子道,“他的修为卡在天道境已经无数元会了,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超脱洪荒的限制。而超脱需要巨大的能量,洪荒本源就是最好的燃料。”
女娲沉默片刻,道:“夫君,我与你同去。”
玄顽子摇头:“不。你留在巫山,替我坐镇洪荒。若有什么变故,你还能及时应对。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女娲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勉强,只是叮嘱道:“小心。”
玄顽子点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一路向上,穿过九重天,穿过三十三天,来到紫霄宫外。
紫霄宫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那金光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天道法则的具现化,是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座宫殿与外界隔绝开来。
玄顽子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隐在虚空中,仔细观察那层金光。天道法则流转不息,符文在其中游走,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这层屏障不仅坚不可摧,而且一旦被触碰,布阵者立刻就会察觉。
“有意思。”玄顽子低声自语,“鸿钧这老蚯蚓,把紫霄宫封得严严实实,分明是做贼心虚。”
他没有硬闯,而是变作一缕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朝金光飘去。他本就修炼混沌大道,与混沌气息同源,再加上鸿蒙至尊大圆满的修为,即使是天道的屏障也无法阻挡他。但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不能引起任何波动。
混沌气息贴着金光表面游走,像一条无形的小蛇,寻找着每一丝缝隙。天道屏障虽然严密,但并非天衣无缝。玄顽子花了三天三夜,一寸一寸地搜索,终于在那层金光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处极细微的破绽——那里金光稍淡,隐隐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玄顽子深吸一口气,化作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混沌气流,顺着那道裂纹,悄然渗透进去。
金光微微闪了闪,随即恢复如初。
紫霄宫,到了。
第303章 紫霄宫外 暗流涌动
金光从玄顽子身后合拢,那道细微的裂缝在他进入后便自行修复,仿佛从未存在过。紫霄宫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殿宇重重,云梯叠叠,每一座殿堂都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那香气不是凡间的檀木,而是天道本源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宁静,却也隐隐透着一股诡异——太静了,静得不像是有生灵居住的地方。
玄顽子没有在正殿停留。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寻找着鸿钧的气息。正殿空荡荡的,只有一座高大的云床,云床上落满了灰尘,显然久无人坐。偏殿、丹房、经阁,处处都是空置的痕迹,仿佛紫霄宫已经被遗弃了无数岁月。
但玄顽子知道,鸿钧一定在这里。那股灵气流失的轨迹,终点就是紫霄宫。而且,他的神识在探入紫霄宫深处时,触碰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阻力——那阻力极其微弱,若不是他修为已达鸿蒙至尊大圆满,几乎察觉不到。
“藏得够深的。”玄顽子心中冷笑,顺着那股阻力的方向,穿过重重殿宇,走过九曲回廊。
紫霄宫的布局复杂得令人咋舌,殿与殿之间由回廊连接,回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虚空中隐隐有星辰闪烁。玄顽子注意到,那些星辰并不是真实的星辰,而是天道法则的投影,每一颗都代表着一道天地法则。他走过回廊时,那些星辰微微闪烁,仿佛在注视着他。他加快脚步,同时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如同一缕虚无的微风,不留任何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来到一座巨大的石门面前。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天道法则的浓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符文之间隐隐有电流般的金光流转,互相勾连,形成了一座精密的禁制大阵。
玄顽子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些符文。这禁制比紫霄宫外围的天道屏障更加复杂,至少有三百六十层叠加,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触发机制。若是强行破解,必定会引起布阵者的警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按在石门上,混沌之气从掌心渗出,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渗透。这不是破解,而是“欺骗”——让禁制误以为他是阵法的一部分。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玄顽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纹丝不动,混沌之气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丝一丝地剥离着禁制的表层。
一个时辰后,石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玄顽子侧身闪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混沌空间,无边无际,混沌之气翻涌咆哮,如同煮沸的浓汤。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在翻涌,偶尔有星辰在混沌中诞生,又在下一秒寂灭,发出微弱的光芒。
玄顽子站在混沌之中,目光穿透混沌之气,看到了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人。
鸿钧。
他盘坐在虚空中,身上缠满了细如发丝的金线。那些金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将他包裹,每一根金线的另一端都伸向虚空深处,不知通往何处。他的面容枯槁,白发垂肩,双目紧闭,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气息中混杂着天道法则、魔神怨念、以及一股浩瀚到足以让天地震颤的力量。
玄顽子屏住呼吸,目光顺着那些金线延伸,穿破混沌,穿破虚空,看到了金线的尽头——天道九圣!
九座虚空牢笼悬浮在混沌之中,每一座牢笼中都禁锢着一位圣人。金线从他们的丹田、眉心、心脏三处要害穿透,抽取着他们的本源之力。
第一座牢笼中,老子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如纸。他头顶的玄黄之气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原本浩如烟海的修为只剩下一缕残喘。他的青牛早已化为飞灰,太极图黯淡无光,整个人枯瘦如柴,仿佛随时会消散。他的嘴角微微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座牢笼中,元始天尊比老子更加不堪。他的盘古幡早已失去了光泽,三宝玉如意碎裂在地。他的道基本就在封神之战中被玄顽子所伤,如今又被抽取本源,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的双眼紧闭,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哪里还有当年三清之一的威严?
第三、四座牢笼中,接引和准提更是惨不忍睹。他们本就因西游失败被天道收回圣位,修为跌落至准圣大圆满,如今又被鸿钧抓来当养料,金身上裂痕密布,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渗出,被金线吸走。接引的面容更加悲苦,准提的脸上则满是怨毒,但他们的怨毒不是对鸿钧,而是对玄顽子——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玄顽子的错。如果不是玄顽子算计,他们怎么会跌落圣位?怎么会沦为鸿钧的阶下囚?
第五、六座牢笼中,昊天和瑶池证道圣人不过数元会,根基尚浅,此刻已是气若游丝,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们夫妻二人被分别禁锢在两个相邻的虚空牢笼中,只能隔着虚空遥遥相望,眼中满是绝望。昊天想要挣扎,但金线将他的四肢百骸牢牢锁住,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第七座牢笼中,是一个玄顽子有些陌生的身影——鲲鹏祖师。这位妖师在巫妖量劫之后便销声匿迹,遁入北冥,不问世事。没想到他竟暗中证道天道圣人,更没想到会被鸿钧抓来。他的面色阴沉,眼中满是不甘,但金线锁住了他所有的反抗。他的本命法宝“妖师宫”早已碎裂,碎片漂浮在牢笼中,折射着凄冷的光芒。
第八、九座牢笼中,是西方教的燃灯古佛和弥勒佛。燃灯本是阐教副教主,叛逃西方后证得过去佛果位。弥勒是未来佛,掌管佛教的传承。两人也都证道天道圣人,却同样难逃鸿钧的魔爪。燃灯面色平静,闭目不语,似乎已经认命;弥勒则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九圣被当作牲畜一样圈养、抽取本源,玄顽子看着这些昔日的对手、敌人、故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是圣人,不会对每个人都心生怜悯,但看到九圣被如此对待,还是觉得愤怒——这不仅仅是对九圣的侮辱,更是对洪荒天道的亵渎。这九圣,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都是天地册封的圣人,是洪荒秩序的一部分。鸿钧连他们都敢下手,说明他已经彻底疯了。
而在鸿钧的身后,更令人震惊的景象浮现出来。
三千魔神的虚影缓缓浮现。有的形如巨龙,通体漆黑,鳞甲如铁,双目如炬;有的状如恶鬼,青面獠牙,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有的似山岳,高耸入云,每一寸躯体都由岩石和岩浆构成;有的如深渊,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每一尊虚影都散发着独特的规则之力——时间、空间、生死、毁灭、创造、命运、因果、阴阳、五行……
那是先天魔神才有的力量,是天地初开时盘古斩杀的混沌生灵。这些虚影虽然只是残魂,却被鸿钧强行凝聚,以魔神尸体为凭,形成了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它们围绕在鸿钧周围,像是一群恭顺的奴仆,又像是一群饥饿的恶狼,等待着主人赏赐。
“七成……”玄顽子心中震惊,“盘古斩杀的三千先天魔神,有七成被他找到了。他炼化了这些魔神的尸体,将他们的规则之力融入了自身。”
他终于明白鸿钧为什么能有恃无恐地抽取洪荒本源了。这不是一个天道圣人的所为,而是一个融合了三千魔神之力的准创世神的所为。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互相叠加,足以抗衡任何存在。
“出来吧。”鸿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来了。从你踏入紫霄宫的第一步起,我就知道了。”
玄顽子心中一凛,但他没有慌张。他从混沌气息中现出本相,负手而立,站在鸿钧面前。两人之间隔着数万丈的混沌虚空,但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涟漪。
“老蚯蚓,”玄顽子开口,语气平淡,“你藏得够深的。我在洪荒找了这么久,没想到你就在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鸿钧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天道圣人的清明,而是混沌一片,里面有无数的星辰生灭、世界诞生与毁灭。他看着玄顽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玄顽子,你终于发现了。”鸿钧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可惜,太迟了。大势已成,你挡不住我。”
“迟?”玄顽子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鸿钧缓缓站起身,三千魔神的虚影同时仰天长啸,无声的声波在混沌空间中激荡,掀起一阵阵混沌风暴。他的气息暴涨,从天道境一路飙升,超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超越鸿蒙无极金仙,直接达到了鸿蒙至尊初期!
“我已经是鸿蒙至尊了。”鸿钧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喜和癫狂,“只差一步,我就能超脱洪荒,成就创世神!到时候,整个洪荒都将成为我晋升的祭品!而你,玄顽子,你也会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这是天意,这是命运,谁也阻挡不了!”
玄顽子深吸一口气,鸿蒙至尊大圆满的气息全力释放。他的修为比鸿钧高出一个小境界,但鸿钧有三千魔神规则之力加持,实际战力不可小觑。两人的气息在混沌空间中碰撞,激起的混沌风暴比之前更加猛烈,无数新生的星辰在风暴中诞生,又在下一秒被撕碎。
“老蚯蚓,”玄顽子从袖中取出无极鸿蒙鼎,鼎身流转着混沌光芒,一股浩瀚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你以为你赢定了?”
鸿钧的目光落在鼎上,瞳孔微缩,闪过一丝忌惮:“无极鸿蒙鼎?你炼成了?不可能,那是创世神级别的法宝,你怎么可能炼成?”
“你以为只有你在修炼?”玄顽子冷笑,鼎身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封神时期我就开始炼制此鼎,耗时数十元会,以混沌珠为核,以鸿蒙道韵为火,以三千大道为纹。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鸿钧面色一沉,三千魔神的虚影同时收缩,融入他的体内。他的身躯开始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魔神法相,周身缠绕着三千种规则之力,每一寸躯体都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魔神法相的面孔扭曲狰狞,三千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睛中都有一尊魔神在咆哮。
“玄顽子,”魔神法相开口,声音如雷霆,震得混沌空间都在颤抖,“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正愁没人给我献祭,你来得正好!”
玄顽子握紧无极鸿蒙鼎,鼎口对准魔神法相,冷冷道:“正好,我也不打算走。”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混沌空间中蓄势待发,紫霄宫外的天道金光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九圣在牢笼中睁大了眼睛,有的惊恐,有的期待,有的麻木。
大战,一触即发。
第304章 对峙鸿钧 真相大白
混沌空间中,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互相碰撞,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撕碎、重组、再撕碎,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漩涡。那些漩涡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在漂浮,那是混沌中曾经存在过却又被毁灭的世界的残骸。
鸿钧的魔神法相俯视着玄顽子,三千只眼睛同时注视着这个唯一的阻碍。他的气息虽然只有鸿蒙至尊初期,但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叠加在一起,让他的气势丝毫不亚于玄顽子的鸿蒙至尊大圆满。
“玄顽子,”鸿钧的声音从魔神法相中传出,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玄顽子负手而立,无极鸿蒙鼎悬于头顶,鼎身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光芒。他不卑不亢地回应:“从你开始算计洪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
鸿钧冷笑:“弟子?那些所谓的弟子,不过是我用来维持天道的工具罢了。老子、元始、通天,他们以为自己是三清,是盘古正宗,殊不知他们只是我布下的棋子。封神量劫、西游量劫,都是我一手策划,为的就是让天道气运流转,让我能够从中抽取本源。”
玄顽子面色一沉:“封神量劫是你策划的?西游量劫也是你策划的?”
“不然你以为呢?”鸿钧得意道,“封神量劫,我让阐截二教相争,死了多少仙人?那些陨落的仙人,他们的本源去了哪里?你以为真的上了封神榜?不,大部分都被我暗中抽取,化为了我晋升的养料。西游量劫,我让佛门东渡,让孙悟空闹天宫,让唐僧取经,为的就是制造因果波动,掩盖我抽取本源的痕迹。你们所有人,包括你,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玄顽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讥讽、带着不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鸿钧,你以为你算尽了一切?”玄顽子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算计成功,是因为我允许你算计?封神量劫中,我本可以直接镇压你,但我没有。西游量劫中,我本可以直接揭穿你的阴谋,但我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鸿钧的笑容凝固了,三千只眼睛同时眯起:“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玄顽子负手而立,语气平静,“从封神时期起,我就察觉到你不对劲。你合道之后,天道法则的变化逃不过我的感知。我故意装作不知,让你一步步实施你的计划,就是为了让你暴露真面目。你抽取洪荒本源,炼化三千魔神,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在等——等你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等你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一巴掌把你拍死。”
鸿钧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玄顽子,试图从对方的眼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从容。
“你在诈我。”鸿钧冷冷道。
“诈你?”玄顽子笑了,“你觉得我需要诈你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鸿蒙珠。那是混沌珠的进阶形态,是他花费无数元会以鸿蒙道韵重新祭炼而成的至宝,等级超越混沌至宝,直指创世神器。珠身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星辰在运转,有无数世界在生灭,仿佛承载着一个完整的宇宙。
“鸿蒙珠……”鸿钧瞳孔骤缩,“你连这个都炼成了?”
“你以为无极鸿蒙鼎是我最强的法宝?”玄顽子收起鸿蒙珠,再次取出无极鸿蒙鼎,“不,无极鸿蒙鼎只是开胃菜。鸿蒙珠才是主菜。不过对付你,用鼎就够了。”
鸿钧面色阴沉如水。他知道,今日这一战不可避免,而胜负的关键,不在于谁的法宝多,而在于谁的底牌更硬。
“多说无益!”鸿钧大喝,魔神法相的三千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玄顽子,接招!”
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同时发动。时间魔神的力量让混沌空间的时间流速变得紊乱,一会儿快如闪电,一会儿慢如凝固;空间魔神的力量让空间扭曲折叠,创造出无数错位的维度;生死魔神的力量在玄顽子周围布下了死亡之域,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抽走生命力;毁灭魔神的力量化作无数黑色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斩向玄顽子……
三千种规则之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玄顽子。这是鸿钧压箱底的本事,是他炼化三千魔神之后获得的最大底牌——规则交织,万法归一。
玄顽子深吸一口气,九转鸿蒙玄功运转到极致。他的身体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鸿蒙不灭体的具现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每一个细胞,都蕴含着创世与毁灭的双重力量。
“九转鸿蒙,第七转——鸿蒙不灭体!”
玄顽子的身躯膨胀到三丈高下,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那是鸿蒙道韵的具现化,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天地法则的终极形态。他挥起右拳,拳头上凝聚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一拳轰向迎面而来的规则大网。
“轰——!!!”
拳锋与规则大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混沌空间剧烈震颤,无数混沌之气被蒸发,露出了一片片虚无的真空。紫霄宫承受不住这股冲击波,墙壁上出现无数裂纹,金光黯淡,开始崩塌。
“再来!”玄顽子大喝,左拳紧接着轰出。
一拳、两拳、三拳……他每一拳都蕴含着鸿蒙不灭体的全部力量,每一拳都能粉碎一颗星辰、撕裂一片虚空。但规则大网似乎无穷无尽,被撕裂一层又来一层,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源源不断地补充着。
鸿钧冷笑:“玄顽子,我的规则之力来自三千魔神,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力量。你的鸿蒙不灭体虽然厉害,但你能撑多久?”
“能撑到你死!”玄顽子一声暴喝,右拳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强十倍的冲击波。
这是他蓄力已久的全力一击,凝聚了他七成的法力。拳锋所过之处,规则大网寸寸碎裂,时间魔神的规则被震散,空间魔神的规则被撕碎,生死魔神的规则被压制,毁灭魔神的规则被反噬……
魔神法相的胸口被这一拳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三千只眼睛中有近千只同时爆裂,流出黑色的血液。鸿钧惨叫着倒退数万丈,魔神法相上裂纹密布。
“不可能!”鸿钧惊骇欲绝,“你怎么可能一拳打碎我的规则大网?那是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
玄顽子收拳而立,金身上的符文微微黯淡了一些,但他的气势不减反增:“因为你那些魔神规则,不过是残魂罢了。真正的三千魔神早已被盘古斩杀,你炼化的只是他们的尸体和残魂,根本不是完整的力量。而我,是活的!”
鸿钧面如死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玄顽子。不,不是低估,而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以为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可以碾压一切,却忘了这些规则之力来自已死之人,而玄顽子是活的。活着的强者,永远比死去的魔神更可怕。
“我不甘心!”鸿钧怒吼,魔神法相开始膨胀,三千只眼睛重新亮起,但这次亮起的不再是规则的秩序之光,而是毁灭的混沌之光。
他要拼命了。
玄顽子握紧无极鸿蒙鼎,鼎口对准魔神法相:“来吧,最后一击。”
混沌空间中,紫霄宫终于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对撞,轰然崩塌。无数碎片卷入混沌,化作尘埃。紫霄宫崩灭的瞬间,整个洪荒都感受到了那股震动。三十三天震颤,大地龟裂,江河倒流。无数修士抬头望天,看到紫霄宫方向爆出一团耀眼的光芒,然后那光芒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些修为高深的大能知道,紫霄宫没了。
女娲在巫山放下琴弦,面色凝重。后土在地府中睁开眼,轮回盘嗡嗡作响。通天在金鳌岛出关,诛仙四剑嗡嗡嗡地颤动。洪磊在昆仑山上睁眼,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洪磊喃喃。
但玄顽子的传音随即传来,只有四个字:“不必担心。”
大战,仍在继续。
第305章 紫霄崩灭 混沌战场
紫霄宫崩塌的瞬间,无数碎片卷入混沌,那些碎片本是天道法则凝聚而成,脱离紫霄宫后便化为纯粹的天道之力,如流星般在混沌中四散飞射。每一道碎片都带着刺目的金光,在灰蒙蒙的混沌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迹,有的落入混沌深处,有的坠向洪荒大地,化作一场金色流星雨。
玄顽子与鸿钧的对峙,在混沌中继续。
魔神法相被一拳轰出数万丈后,鸿钧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巨大的凹陷,三千只眼睛中近千只已经爆裂,黑色的魔神血液从眼眶中流出,沿着法相的面颊蜿蜒而下。那些血液滴落在混沌中,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魔神的虚影在哀嚎。
“好,好,好。”鸿钧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从沙哑变成了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玄顽子,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人。盘古死后,再也没有人能伤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玄顽子负手而立,金身上的符文微微闪烁,鸿蒙不灭体的金光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意味着你该清醒了。可惜,你执迷不悟。”
“清醒?”鸿钧忽然笑了,笑声从低沉渐渐变得高亢,最后化作癫狂的大笑,“你让我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一拳打碎我的规则大网就赢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魔神法相猛地收缩,从万丈高下压缩到与玄顽子相当的三丈。但压缩之后的法相,反而更加凝实,三千只眼睛重新亮起,每一只眼睛中都燃烧着混沌之火。鸿钧的气息没有因为法相缩小而减弱,反而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魔神九变,第一变——时空魔神!”
鸿钧的身形骤然消失,不是移动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直接跳出了正常的时间线。他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瞬间,又不存在于任何一瞬间。混沌空间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玄顽子周围的时间时而快如闪电,让他的动作变成残影;时而慢如凝固,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花费数息。
“玩弄时间?”玄顽子冷哼,鸿蒙珠从掌心浮现,珠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紊乱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鸿蒙珠——以混沌珠进阶而成的至宝,等级超越鸿蒙至宝,直指创世神器。它的最大能力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定”——定住时空、定住因果、定住一切混乱的规则。
鸿钧的时空之力被鸿蒙珠镇压,无法再干扰玄顽子。但他的变招接踵而至。
“第二变——空间魔神!”
鸿钧的法相再次变化,身体化作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些空间层层叠叠,互相嵌套,将玄顽子困在无穷无尽的空间迷宫之中。有的空间是火海,有的是冰原,有的是虚空,有的是深渊——每一种环境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玄顽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万花筒中,无数个自己在无数个空间中同时存在,同时做着不同的动作。这种感觉极其诡异,仿佛他的存在被分割成了无数份。
“空间迷宫?”玄顽子冷笑,“看我破你!”
他祭出无极鸿蒙鼎,鼎身化作万丈大小,鼎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那些嵌套的空间被吸力拉扯,开始扭曲、变形、碎裂。一块、两块、十块、百块——空间碎片如同玻璃般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鸿钧从碎裂的空间中重新凝聚法相,面色铁青。他的前两变都被轻易破解,这让他意识到,常规的魔神之力对玄顽子根本无效。
“第三变——生死魔神!”
鸿钧法相的双手探出,一手漆黑如墨,一手洁白如雪。黑手代表着死亡,所过之处生机断绝;白手代表着生命,但那只手不是赐予生命,而是剥夺生命——被他触碰到,生命力会被瞬间抽空。
玄顽子看着那双探来的手,不闪不避。他催动九转鸿蒙玄功,金身上的符文大放光明。生死魔神的力量触及他的身体时,被鸿蒙不灭体硬生生挡住。黑色的死亡之力在金光中消融,白色的生命剥夺在金光中失效。
“我的鸿蒙不灭体,是不生不灭的存在。”玄顽子淡淡道,“你的生死魔神,对我无效。”
鸿钧咬牙,连续变换数十种魔神形态——毁灭魔神、创造魔神、因果魔神、命运魔神、阴阳魔神、五行魔神……每一种魔神都有独特的规则之力,每一种规则之力都足以毁灭一方世界。但玄顽子以鸿蒙珠和无极鸿蒙鼎轮番应对,见招拆招,虽不落下风,但也难以速胜。
两人的战斗从混沌的这一边打到那一边,从这一层虚空打到那一层虚空。混沌之气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搅得翻涌不息,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混沌风暴。风暴中,无数新生的世界在诞生,又在下一秒被毁灭。那些世界的生灵甚至来不及感知自己的存在,就随着世界一起化为虚无。
“玄顽子,你很强。”鸿钧喘着粗气,魔神法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你杀不了我。我有三千魔神之力,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玄顽子也微微喘息,鸿蒙不灭体上的金光比开始时黯淡了一些。连续对抗数十种魔神规则,即使是他,消耗也不小。
“无穷无尽?”玄顽子摇头,“鸿钧,你错了。你的魔神之力来自已死的魔神,他们的力量是有限的。而我,是活的。”
“活?”鸿钧冷笑,“等你死了,也是死的!”
他猛地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魔神炼狱!
三千魔神的虚影同时从法相中飞出,将玄顽子团团围住。它们张开巨口,喷出无数怨念黑气,黑气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玄顽子困在其中。炼狱中,三千魔神的怨念化作无数幻象,每一尊幻象都在重复自己临死前的痛苦——有的被盘古开天斧劈开头颅,有的被盘古的拳头轰碎心脏,有的被盘古的怒吼震碎元神……那些痛苦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足以让任何生灵陷入疯狂。
玄顽子站在炼狱中央,三千魔神的怨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吞噬他的元神。那些怨念化为无数恶鬼,撕咬着他的金身;化为无数利刃,切割着他的神魂;化为无数诅咒,侵蚀着他的道基。
“这就是你的底牌?”玄顽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三千魔神的怨念?你以为这些能困住我?”
他盘膝坐下,周身鸿蒙金光扩散。每一缕金光接触到魔神怨念,都发出“嗤嗤”的声响,将怨念化为青烟。那些恶鬼在金光中惨叫,那些利刃在金光中融化,那些诅咒在金光中消散。
这不是对抗,而是净化。玄顽子以鸿蒙道韵,强行净化三千魔神的怨念。鸿钧试图阻止,但炼狱之外,无极鸿蒙鼎自动护主,鼎口对准鸿钧,不断释放混沌光柱,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时间在炼狱中失去了意义。一年、十年、百年、千年——玄顽子盘坐在炼狱中,如同一尊永恒不动的佛像,用鸿蒙金光一寸一寸地净化着三千魔神的怨念。
那些怨念在被净化之前,向他展示了魔神们临死前的最后画面。
盘古开天辟地,混沌中三千魔神围攻盘古。盘古手持开天斧,每一斧都劈开一头魔神的头颅。魔神的血液染红了混沌,魔神的尸体坠入虚空。那些魔神的最后意识中,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它们生于混沌,死于混沌,从无到有,从有到无,这就是它们的宿命。
盘古斩杀了魔神,但自己也力竭而亡。他的身体化作洪荒万物,他的元神化作三清,他的血液化作江河,他的呼吸化作风云。盘古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洪荒的生。
而那些魔神的残魂,在混沌中游荡了无数元会,最终被鸿钧找到、炼化、奴役。它们生前被盘古所杀,死后被鸿钧所奴,何其悲哀。
“安息吧。”玄顽子低声道,鸿蒙金光猛地爆发,将最后一批怨念彻底净化。
三千魔神炼狱,破!
玄顽子从炼狱中站起,周身金光更加璀璨,比进入炼狱之前更加强大。净化三千魔神的怨念,不仅没有消耗他的力量,反而让他的鸿蒙道韵更加纯粹——那是一种对生死、对命运、对存在的更深层次的领悟。
鸿钧惊骇欲绝:“不可能!你怎么能净化三千魔神的怨念?那是盘古都无法做到的事!”
玄顽子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因为我理解它们。它们的死,成就了洪荒。它们的怨念,源于对命运的无奈。而我,给了它们安息。鸿钧,你一直在奴役它们,而我,在度化它们。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区别。”
鸿钧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最强的底牌已经被破解。魔神炼狱是他压箱底的本事,连这个都奈何不了玄顽子,其他的魔神变化更不会有任何效果。
“我还没有输!”鸿钧咬牙,魔神法相开始燃烧,三千只眼睛中的混沌之火化为实质,他的气息再次暴涨,这一次,他燃烧的是自己的本源,“魔神归元!”
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融为一体,魔神法相膨胀到十万丈,同时开始极速收缩。这不是普通的收缩,而是一种归元——将三千魔神的全部力量压缩到一点,然后释放。压缩到极致的力量一旦释放,足以毁灭整个混沌空间,甚至波及洪荒。
玄顽子面色微变。这不是鸿钧在拼命,而是鸿钧在疯狂——他要毁掉混沌空间,毁掉洪荒,毁掉一切,只为拉玄顽子垫背。
“九转鸿蒙,第八转——鸿蒙归元!”
玄顽子也动真格了。他的金身再次变化,金光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之色——灰蒙蒙的,如同天地未开时的模样。他的身形变得虚幻,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
两人在混沌中对峙,一个燃烧魔神本源,一个归元鸿蒙大道。
混沌风暴在他们周围肆虐,无数新生世界在风暴中诞生又毁灭。这些世界的生灵,甚至来不及感知自己的存在。
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第306章 魔神百变 苦战胶着
魔神归元与鸿蒙归元的力量在混沌中碰撞,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股力量的对撞没有发出声音——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大,大到超出了“声音”的范畴。那一瞬间,混沌空间中的所有混沌之气都被震散,露出了一片纯粹的虚无。那是比混沌更加古老的虚空,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无”。
紧接着,光来了。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毁灭之光。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爆发出一个刺目的光球,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眨眼间便扩大到千万里方圆。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混沌之气、虚空碎片、甚至时间与空间本身。
光球的边缘,无数世界在诞生。那些世界不是正常诞生的,而是被对撞的力量强行“挤压”出来的。它们存在的时间极短,有的只有几秒,有的甚至只有几毫秒,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它们经历了诞生、演化、繁荣、衰亡的全过程。亿万生灵在那些世界中生生死死,他们的命运只是两位强者战斗的副产品。
光球膨胀到极限,然后开始收缩。收缩的速度比膨胀更快,眨眼间便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然后,奇点再次爆发,这一次不是光球,而是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重新涌现,但那些混沌之气比之前更加狂暴,仿佛被这场战斗激怒了一般。
玄顽子与鸿钧同时被震飞。
玄顽子倒飞出千万里,撞碎了一片混沌之气凝聚的星云。他的金身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不是皮肤的裂口,而是鸿蒙不灭体的“道纹”出现了断裂。那裂纹从他的左肩延伸到右肋,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如同岩浆从地缝中涌出。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血液在混沌中化作一朵金莲,随即消散。
鸿钧比他更惨。他的魔神法相在这场对撞中几乎解体,三千只眼睛中有一半以上爆裂,法相的身体上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黑色的魔神血液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混沌中化作一团团黑雾。他的气息从鸿蒙至尊初期直接跌落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整整跌了一个大境界。
“你……”鸿钧惊骇地看着玄顽子,“你怎么可能……我的魔神归元……”
玄顽子抹去嘴角的金血,冷笑:“你的魔神归元,不过是将三千魔神的力量胡乱堆在一起。而我的鸿蒙归元,是将鸿蒙大道凝于一身。堆砌的力量,怎么能和凝聚的力量相比?”
鸿钧咬牙,眼中满是不甘。他强行催动魔神法相,将破碎的部分重新凝聚。法相缩小到常人大笑,但比之前更加凝实。三千只眼睛重新亮起,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同时亮起,而是一只一只地轮换着亮,仿佛在挑选某种模式。
“魔神百变!”鸿钧大喝,法相开始急速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几种简单变化,而是真正的“百变”——每一变都是三千魔神中某一尊的完整形态。他将那些被炼化的魔神残魂一只一只地唤醒,借用它们的全部力量,而不是之前那种粗浅的规则叠加。
第一变——时空魔神·烛龙!
鸿钧化为一条巨大的龙形魔神,通体漆黑,鳞甲如铁,首尾相接,盘成一个大圆。这只魔神的眼睛一只代表白天,一只代表黑夜,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它不是操控时间,而是时间本身。鸿钧化身的烛龙在混沌中盘旋,时间法则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靠近他的地方,时间流速快如闪电;远离他的地方,时间凝固不动。
玄顽子取出鸿蒙珠,珠身散发出的光芒定住周围的时空。但烛龙形态的鸿钧比之前更加强大,鸿蒙珠只能勉强抵消时间法则的影响,无法完全压制。
“第二变——空间魔神·螭吻!”
烛龙消散,鸿钧化为一只巨大的无足之龙,通体透明,仿佛由空间本身凝聚而成。它的身体贯穿混沌,连接着无数个空间节点。每一次呼吸,都有新的空间被创造;每一次吐气,都有旧的空间被毁灭。玄顽子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折叠、错位。他的身体被空间之力拉扯,仿佛要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玄顽子祭出无极鸿蒙鼎,鼎身立于头顶,镇压住周围的空间。鼎中散发的混沌之力将扭曲的空间一一抚平。但螭吻形态的鸿钧比之前的空间魔神强了数倍,无极鸿蒙鼎的镇压之力只能勉强维持。
“第三变——生死魔神·蓐收!”
鸿钧化为一只人面虎爪、全身长满白色长毛的魔神。它的双手一黑一白,黑手代表死亡,白手代表生命。但这一次,它的攻击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将生死法则融入每一次攻击中。它挥出的每一掌都带着死亡的阴影,被掌风扫过的混沌之气瞬间失去生机,化为死寂的虚空。
玄顽子催动鸿蒙不灭体,金身上的符文大放光明。生死法则触及他的身体时,符文将死亡之力转化为生命之力,将生命之力化为己用。但蓐收形态的鸿钧攻击频率极快,每一秒都能挥出数百掌,让玄顽子的防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四变——毁灭魔神·穷奇!”
“第五变——创造魔神·梼杌!”
“第六变——因果魔神·獬豸!”
“第七变——命运魔神·白泽!”
“第八变……”
鸿钧连续变换了数十种魔神形态,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攻击方式和规则之力。他仿佛不知疲倦,一变换完立刻接上另一种,不给玄顽子任何喘息的机会。玄顽子以九转鸿蒙玄功、鸿蒙珠、无极鸿蒙鼎轮番应对,见招拆招,虽然每次都成功化解,但消耗也越来越大。
战斗在混沌中持续,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百年,也许是万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唯有两人之间不断爆发的战斗余波,记录着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玄顽子的金身上,裂纹越来越多。鸿蒙不灭体虽然强大,但连续对抗数十种魔神规则,即使是他也有极限。他的金色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滴入混沌,化作一朵朵金莲。那些金莲在混沌中绽放,随即被战斗余波撕碎。
鸿钧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断变换魔神形态,每一次变换都在消耗着魔神残魂的力量。那些魔神残魂本就是被强行炼化的,如今被反复使用,已经开始有消散的迹象。他的气息忽高忽低,每一次变换之后都会比之前弱一分。
“玄顽子,你还能撑多久?”鸿钧喘息着问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玄顽子抹去嘴角的金血,淡淡道:“撑到你死为止。”
“我死?”鸿钧大笑,“我有三千魔神之力,无穷无尽!你怎么赢我?”
“无穷无尽?”玄顽子摇头,“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你那些魔神残魂正在消散。你还能变换多少次?一百次?两百次?等你把所有的魔神都耗尽,你还拿什么跟我打?”
鸿钧脸色一变。他知道玄顽子说的是实话。他的魔神之力确实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一次变换都在消耗着魔神残魂的本源。而他已经变换了近百次,三千魔神的残魂中,已经有近百尊变得极其虚弱,随时可能消散。
“那就看看,是你的鸿蒙不灭体先崩溃,还是我的魔神残魂先耗尽!”鸿钧咬牙,再次变换形态。
“第九十九变——混沌魔神·混沌!”
这一次,鸿钧没有化为某一只具体的魔神,而是化为混沌本身——不是混沌之气,而是混沌这个概念。他的身体变得无形无质,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玄顽子无法感知到他的位置,无法锁定他的存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玄顽子闭上眼睛,鸿蒙珠在掌心旋转。他不依赖视觉、听觉、神识,而是依赖鸿蒙道韵对“混沌”的感应。混沌这个概念,在鸿蒙道韵面前,就像水中的涟漪,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感知。
“找到你了!”
玄顽子一拳轰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拳头穿越混沌,穿越虚空,穿越时间,直接命中隐藏在混沌概念中的鸿钧。鸿钧惨叫着从混沌中跌落,重新凝聚成魔神法相,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拳印。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我?那是混沌概念的化身!”
玄顽子睁开眼,淡淡道:“混沌再大,也在鸿蒙之中。鸿蒙是混沌之母,是万道之源。你用混沌来藏身,就等于在我面前藏身。你以为你真的消失了?”
鸿钧面如死灰。他第一次感到绝望——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无论他使出什么招数,玄顽子都有办法应对。仿佛他的一切手段,都在玄顽子的预料之中。
“第一百变——万魔归宗!”
鸿钧不再保留,他燃烧了所有魔神残魂的本源,将它们的力量全部释放。三千尊魔神的虚影同时从他体内飞出,围绕着他旋转。它们不再是一只一只地上,而是一起上。三千种规则之力同时爆发,时间、空间、生死、毁灭、创造、因果、命运……所有的法则交织成一张史无前例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玄顽子。
这张网的威力,比魔神炼狱更强,比魔神归元更猛。它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三千种规则之力的完美融合。每一种规则之力都在互相补充、互相增强,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玄顽子面色凝重,他知道这一击躲不过。
“九转鸿蒙,第九转——鸿蒙至尊!”
玄顽子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将鸿蒙至尊大圆满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来。他的金身再次变化,不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超越颜色的“道”——鸿蒙之色。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既是所有颜色,又没有颜色。他的身影在混沌中变得无限大,又无限小,仿佛他本身就是鸿蒙,鸿蒙就是他。
“开!”
玄顽子一拳轰出,拳锋带着鸿蒙之色的光芒,与三千魔神的大网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两股力量的碰撞,仿佛将整个混沌空间都“冻结”了。混沌之气停止翻涌,时间停止流逝,空间停止扭曲。一切都在那一刻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大网碎裂。
三千尊魔神的虚影同时惨叫,它们的身体上出现无数裂纹,然后一块一块地碎裂,化为虚无。那些被鸿钧奴役了无数元会的魔神残魂,终于在那一刻得到了解脱。它们的碎片在混沌中飘散,化作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尊魔神最后的存在痕迹。
鸿钧的法相彻底崩碎,他从混沌中跌落,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他摔在混沌虚空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玄顽子也消耗巨大。他的鸿蒙不灭体上满是裂纹,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袍。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他依然稳稳地站在虚空中,俯视着鸿钧。
“老蚯蚓,”玄顽子开口,声音沙哑,“你输了。”
鸿钧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他的白发散乱,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当年道祖的风范?他看着玄顽子,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能超脱洪荒,”玄顽子淡淡道,“但你不明白,超脱不是掠夺,而是给予。盘古创造了洪荒,所以洪荒生成了他的存在。而你,一直在索取,从来没有付出。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超脱?”
鸿钧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失败,是哭不甘,还是哭那些被自己奴役了无数元会的魔神。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玄顽子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混沌深处。那里,有他战斗的痕迹,有无数新生的世界在诞生,也有无数旧的世界在毁灭。它们的存在与毁灭,都与这场战斗无关,却又与这场战斗息息相关。
“该结束了。”玄顽子低声道。
第307章 万载鏖战 僵持不下
鸿钧的魔神法相彻底崩碎后,混沌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平静。碎裂的魔神虚影化作无数光点,在混沌中飘散,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闪烁着凄美而悲凉的光芒。那些光点中,隐约可以看到魔神们生前的最后画面——它们在混沌中诞生,在混沌中成长,在混沌中被盘古斩杀,又在混沌中被鸿钧奴役。如今,它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玄顽子站在虚空中,鸿蒙不灭体上的裂纹密密麻麻,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一滴滴地往下淌。那些金血落在混沌中,化作一朵朵金莲,金莲绽放出柔和的光芒,随即被混沌之气吞没。他的衣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躯。每一道伤痕都是一道道纹的断裂,每一道道纹的断裂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复。
鸿钧躺在混沌虚空中,身上的金线已经全部断裂,那些曾经连接天道九圣的金线如今碎成无数截,如同断线的蛛网,漂浮在他的周围。他的白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枯槁如朽木,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再也没有道祖的威严。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混沌中。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混沌之气重新涌来,在他们周围翻涌不息。那些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星云、星辰、世界碎片,在混沌之气的推动下缓慢重组。这个过程极其漫长,可能需要数元会,甚至数十元会。混沌自有其修复的规律,不需要任何人的干预。
许久,鸿钧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然后艰难地撑起身体。他跪在虚空中,低着头,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输了。”鸿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算计了无数元会,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以为我已经算尽了一切。但我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那双混沌般的眼睛看着玄顽子,里面没有了狂傲,没有了癫狂,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苍凉。
“我算错了你。”
玄顽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鸿钧继续道:“我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成为我的棋子。我以为你会被我的算计所困,被我的布局所惑。我以为你也会成为我超脱的养料。但我错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只是在等我暴露。”
他苦笑一声:“我自诩算无遗策,到头来却被人算了。玄顽子,你赢了。彻底地赢了。你赢了我的布局,赢了我的底牌,赢了我的命。你想怎么处置我?杀了我?把我囚禁起来?还是把我炼化成你的力量?”
玄顽子终于开口:“都不是。”
鸿钧一愣。
“老蚯蚓,”玄顽子淡淡道,“你犯下的罪孽,不是杀了你就能偿还的。你抽取洪荒本源,让洪荒灵气流失;你炼化三千魔神,奴役它们的残魂;你囚禁天道九圣,抽取它们的本源。这些罪孽,每一桩都够你死一万次。”
鸿钧沉默。
“但我不会杀你。”玄顽子继续道,“死,太便宜你了。你的力量来自洪荒,你的存在依附于洪荒。我要把你镇压在洪荒最深处,让你一点一点地归还你窃取的一切。灵气,本源,魔神的规则,九圣的修为——都要还。”
鸿钧的面色变了:“你要镇压我?你要把我像那些魔神的残魂一样,奴役起来?”
“不,”玄顽子摇头,“我不奴役你。我也不会抽取你的本源。我只是把你关起来,然后慢慢地从你体内抽出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它们只是暂时寄存在你体内。等我把它们全部抽出来,归还给洪荒,归还给九圣,归还给三千魔神——你就只是鸿钧,一个普通的修士。”
鸿钧沉默了很久,眼中的混沌之色渐渐褪去,露出了清明。那清明中,有后悔,有释然,还有一种玄顽子看不懂的情绪。
“也许,你说得对。”鸿钧低声道,“我追求了无数元会的东西,到头来发现它根本不存在。超脱,创世,永恒……这些东西,真的值得我用一切去换吗?”
“值不值得,你自己心里清楚。”玄顽子说完,转身走向九圣的虚空牢笼。
九座牢笼悬浮在混沌中,里面的九位圣人已经被抽取了大量的本源。老子奄奄一息,元始昏死过去,接引准提面如死灰,昊天瑶池相望无言,鲲鹏闭目不语,燃灯面色平静,弥勒笑容苦涩。
玄顽子伸手,混沌之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九座牢笼逐一捏碎。金线断裂,九圣从禁锢中解脱,身体软软地飘在虚空中,昏迷不醒。
玄顽子取出鸿蒙珠,将九圣收入珠中。鸿蒙珠内部有一个独立的空是,可以温养神魂、修复本源。九圣在里面可以得到休养,等回到洪荒后再做处理。
然后,他转身回到鸿钧面前。
“老蚯蚓,走吧。”
鸿钧看着玄顽子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玄顽子用力一拉,将鸿钧从虚空中拉起,然后催动鸿蒙珠,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通往洪荒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北海海眼——洪荒最深邃之处,连接着混沌与洪荒的边界。那里暗无天日,压力巨大,是天然的牢狱。无数元会来,只有最凶恶的妖魔被镇压在那里。
玄顽子带着鸿钧穿过通道,落入北海海眼。冰冷的黑暗将两人包围,海眼深处的压力足以将金仙碾成粉末,但对于玄顽子和鸿钧这种级别的存在,不过是微风拂面。
玄顽子将鸿钧放在海眼的最深处,然后取出无极鸿蒙鼎,将鼎倒扣在海眼之上。鼎身散发出混沌光芒,将海眼与外界隔绝开来。九九八十一道封印层层叠叠,每一道封印都是一道法则的具现化——时间、空间、生死、因果、命运、五行、阴阳……鸿钧被封印在最核心的位置,无法与外界接触,也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
“无极封印,八十一道。”玄顽子低声道,“每一道封印都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解开。除非我亲自来,否则你永远出不来。”
鸿钧坐在封印的中心,面色平静。他看着玄顽子,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玄顽子,你说,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在想什么?”
玄顽子沉默了片刻,道:“大概在想,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鸿钧点点头,不再说话。
玄顽子转身,穿过封印,离开了北海海眼。
当他重新回到洪荒大地时,已经是百年之后。封印八十一道封印用了整整一百年,每一道封印都需要精确的法力控制和对法则的深刻理解。玄顽子虽然修为高深,但也累得够呛。
他站在海面上,望着远方的天空。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扑在脸上,有些痒。
“该回去了。”玄顽子喃喃道,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巫山。
巫山云海,道场依旧。
女娲站在云海边,望着远方,等待着他的归来。见他回来,她迎上前去,仔细打量着他身上的伤痕,眼中满是心疼。
“夫君,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玄顽子握住她的手,“鸿钧的事已经解决了。九圣也救出来了,在鸿蒙珠里休养。等我恢复一些,就把他们的本源还回去。”
女娲点点头,扶着他走进道场,让他躺在云床上休息。
玄顽子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千年。
期间,女娲每天都守在他身边,为他擦拭身体、更换衣服、输入法力。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洪磊、金蝉子等人陆续来看望,但都被女娲拦在门外——玄顽子需要静养。
千年后,玄顽子醒来。
他睁开眼,看到女娲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
“夫人,”玄顽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女娲放下竹简,微微一笑:“千年。正好。”
“正好?”玄顽子一愣。
女娲道:“九圣的苏醒需要千年。你醒来,他们也醒了。”
第308章 镇压鸿钧 抽取本源
玄顽子从云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千年沉睡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鸿蒙不灭体上的裂纹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那些痕迹需要更长时间的温养才能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影响他的行动。
女娲递给他一杯茶,是鸿蒙悟道茶泡的,清香扑鼻。玄顽子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入丹田,滋养着他疲惫的道基。
“九圣怎么样了?”玄顽子问道。
女娲道:“鸿蒙珠中的空间有温养神魂的功效,千年下来,他们恢复了不少。老子的玄黄之气已经重新凝聚,元始的道基也在缓慢修复,昊天、瑶池也醒了。不过接引准提的根基受损太重,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玄顽子点点头:“接引准提本就因为西游失败被天道收回圣位,修为跌至准圣。又被鸿钧抽取了本源,能活着就不错了。鲲鹏、燃灯、弥勒呢?”
“鲲鹏醒了,但一句话也不说。”女娲道,“燃灯还是老样子,闭目打坐,不悲不喜。弥勒倒是乐观,醒来就笑,说自己命大。”
玄顽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千年的沉睡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巅峰状态。
“老蚯蚓被我镇压在北海海眼,八十一道封印,他出不来。”玄顽子道,“但他窃取的本源还在他体内,我得抽出来。”
女娲微微蹙眉:“抽取本源……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玄顽子摇头,“他体内有洪荒本源,有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还有九圣被抽取的修为。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我得一点一点地梳理,一点一点地抽出来。快则万年,慢则以元会计。抽快了怕他承受不住,本源溃散;抽慢了又浪费时间。得把握好分寸。”
女娲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无声的支持。
玄顽子在巫山又休养了百年,待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次前往北海海眼。
海眼深处,鸿钧盘坐在封印中央,闭目不语。他的白发比之前更长了,散落在肩上,面容枯槁如朽木。八十一道封印将他牢牢锁住,他无法动弹,无法挣扎,甚至连神识都无法外放。他的修为还在,但力量被封印压制,只能勉强维持生存。
玄顽子穿过层层封印,来到鸿钧面前。鸿钧睁开眼,眼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也知道自己无法反抗。
“开始了。”玄顽子没有多话,直接在封印中心布设抽取法阵。
法阵以鸿钧为核心,以无极鸿蒙鼎为容器,以鸿蒙道韵为引线。阵纹密密麻麻,如蛛网般铺开,将鸿钧整个人笼罩其中。每一道阵纹都是玄顽子以法力刻画,蕴含着鸿蒙大道的至理,能够精准地剥离鸿钧体内属于洪荒的本源,而不伤及他的元神根本——不是心疼鸿钧,而是鸿钧若死了,那些本源就会随之消散,再也收不回来。洪荒等不起,九圣等不起,那些被抽取的魔神规则也等不起。所以鸿钧不能死。
法阵运转。
第一缕洪荒本源从鸿钧的丹田中被抽出。那是一缕深紫色的光,如同紫晶般剔透,在阵纹的引导下缓缓流动,沿着引线进入无极鸿蒙鼎。鸿钧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第一年,玄顽子抽出了万分之一的本源。
第一千年,抽出了万分之五。
随着抽出的本源越来越多,鸿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他的白发开始大把脱落,原本就干瘦的身体变得更加消瘦,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一具骷髅。但他的眼神始终平静——或者说,麻木。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感受痛苦了。
玄顽子面无表情地操控着法阵,将每一缕本源都精确无误地送入鼎中。他不会因为鸿钧的惨状而停手,也不会因为进度缓慢而急躁。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一万年后,玄顽子抽出了十分之一的本源。
这十分之一的本源中,绝大部分是洪荒本源,只有极少部分是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那些规则之力与鸿钧的元神结合得最深,最难剥离。玄顽子不敢操之过急,只能将它们留到最后处理。
两万年后,抽出了五分之一。
三万年后,抽出了三分之一。
每过一万年,玄顽子都会停下来检查法阵的运转情况,调整阵纹的精度。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确保接下来的抽取不会出错。稍有不慎就会损伤鸿钧的元神,一旦元神崩溃,那些深度融合的规则之力就会随之湮灭。
鸿钧坐在法阵中央,如同一个被掏空的容器。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无论清醒还是模糊,他都能感受到那些本源正在一丝一丝地离开他。那是他花费无数元会积攒下来的,是他超脱的希望,是他成为创世神的资本。如今,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
五万年后,抽出了一半。
这时,无极鸿蒙鼎中已经储存了大量的洪荒本源、九圣修为和魔神规则之力。鼎身微微发光,内里的本源如同紫色的星河,缓缓流转。
鸿钧的身体已经彻底枯槁,他坐在封印中央,如同一具干尸。他的眼睛半闭着,目光涣散,呼吸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但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元神还在运转。
玄顽子没有问他“你还可以吗”,也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关注。他只是继续操控法阵,将下一缕本源抽出,送入鼎中。
接下来的五万年,他重点抽取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那些规则之力深深地扎根在鸿钧的元神中,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才能剥离。玄顽子将混沌珠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深入鸿钧的元神核心,寻找那些规则之力的附着点。每找到一个附着点,就要用鸿蒙道韵将其切断,然后用无极鸿蒙鼎的吸力将它抽出来。
每一次剥离,鸿钧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他的元神在哀鸣,但他的嘴巴紧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不是他能忍,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发声了。
玄顽子面无表情地继续着。
十万年后,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被抽取了七成。
二十万年后,抽取了九成。
五十万年后,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成。
那些最难抽的规则之力,都是与鸿钧元神融合最深的部分。它们像是根深蒂固的老树,根系深入鸿钧的元神核心,稍有不慎就会伤及他的神魂。玄顽子花了整整十个元会,才将这最后一成规则之力完整地剥离出来。
当最后一缕魔神规则之力被抽入无极鸿蒙鼎时,鸿钧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还活着。他的元神虽然千疮百孔,但核心未损,只要休养足够长的时间,还能恢复。
玄顽子将鼎收起,看着躺在封印中央的鸿钧,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
“你体内还剩下一些本源,足够你维持天道境的修为。”玄顽子淡淡道,“但道祖的位置,已经不是你的了。天道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掌管。你就留在这里,直到永远。”
鸿钧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玄顽子。他的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眼中有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落,不知是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悔恨,还是为这五十万年的痛苦。但玄顽子不在乎了。
玄顽子没有再看他,转身穿过封印,离开了北海海眼。
当他重新回到洪荒大地时,已经是五十万年之后。
五十万年,对于洪荒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那些关心他的人来说,却是漫长的等待。
女娲站在巫山云海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等了他五十万年。她的容颜依旧,但眼中的期盼从未消退。当他出现在云海尽头时,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女娲轻声道。
“回来了。”玄顽子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女娲用双手捂住,给他传递温暖。五十万年的抽取,对他的消耗也极大,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
“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玄顽子道,“接下来,该归还那些本源了。然后,天道该交给洪磊了。”
九圣被抽取的修为、洪荒流失的本源、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都在无极鸿蒙鼎中储存着。它们需要被归还给各自的归属。
玄顽子将九圣从鸿蒙珠中放出。经过五十万年的温养,他们的神魂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被抽取的修为还没有归还。老子面色苍白,元始虚弱无力,接引准提几乎站不稳,昊天瑶池相互搀扶,鲲鹏面无表情,燃灯闭目不语,弥勒依旧笑眯眯的但笑容中透着虚弱。
玄顽子将鼎中的九圣修为分出九份,一一注入他们体内。那些修为是他们被抽取的本源,本就属于他们,归还时没有任何排斥。
老子第一个恢复,他的玄黄之气重新凝聚,面色渐渐红润。他站起身来,对玄顽子深深一揖:“多谢。”
元始第二个恢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玄顽子的眼神多了些复杂。
接引准提恢复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到一旁。
昊天、瑶池、鲲鹏、燃灯、弥勒依次恢复,各自向玄顽子道谢。
玄顽子摆手:“不必谢我。你们本就是被鸿钧算计的受害者,我救你们是应该的。天道已经有了新的主人,以后你们不必再操心了。好好守护天道就行。”
九圣面面相觑,但没有多问。他们知道,从今以后,洪荒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九圣离开巫山,各自回自己的道场休养。
接下来,是归还洪荒本源。
玄顽子带着无极鸿蒙鼎来到洪荒大陆的中心——昆仑山之巅。他将鼎倒扣在虚空中,鼎口朝下,鼎中储存的洪荒本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洪荒大地。
本源是深紫色的,从鼎中流出时,如同一道紫色的天河,横贯天际。它所到之处,灵气迅速回升,草木更加茂盛,山川更加秀丽。那些因为灵气流失而枯萎的灵草灵药重新焕发生机,那些因为本源枯竭而沉睡的地脉重新苏醒。
洪荒万灵感受到了灵气的变化,纷纷从洞府中走出,仰望天空。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欢呼雀跃,有人默默流泪。
玄顽子站在山巅,看着紫色的本源注入大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他不是圣人,不会对每个人都心生怜悯,但看到洪荒重新焕发生机,他还是感到欣慰。毕竟,这是盘古用生命开辟的世界,是他生活了无数岁月的家。
本源灌注持续了整整一个元会。
一个元会后,无极鸿蒙鼎中的本源全部归还给洪荒。灵气的浓度恢复到了末法时代开始前的水平,并且因为三千魔神规则之力的加入,反而比之前更加浓郁。
最后,是归还三千魔神的规则之力。
这是最难的一步。魔神的规则之力不同于洪荒本源,它们不属于洪荒,也不能直接融入洪荒。它们需要被“转化”——将魔神的规则之力与洪荒的天道法则融合,使之成为洪荒的一部分。
玄顽子用了整整五个元会,才完成这个转化。
他将魔神的规则之力逐一梳理、净化、重塑,然后小心翼翼地融入洪荒天道。每一种规则之力融入天道时,天道都会产生共鸣,整个洪荒都会为之震颤。时间法则融入时,洪荒的四季变得更加分明;空间法则融入时,洪荒的疆域变得更加稳固;生死法则融入时,洪荒的生灵有了更明确的寿命界限;创造法则融入时,洪荒的大地变得更加富饶……
三千种规则之力逐一融入,洪荒的天道变得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强大。
当最后一种规则之力融入天道时,洪荒的天道完整了。它不再是鸿钧一人掌控的残缺天道,而是融合了三千魔神规则之力的完整天道。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法则,有自己的运行规律。
天道已成,玄顽子将自己的大弟子洪磊唤来。
洪磊已经等待了无数元会。他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以来,一直在昆仑山上修行,日夜参悟大道。如今,师父终于召唤他了。
“师父。”洪磊跪在玄顽子面前。
玄顽子扶起他,道:“洪磊,从今日起,你便是天道之主。掌管洪荒天道,维护三界秩序。你可愿担此重任?”
洪磊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激动之色,随即化为坚定:“弟子愿意!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
玄顽子将鸿蒙珠交到洪磊手中。鸿蒙珠经过五十万年的温养,已经与天道完全融合,成为天道的核心。珠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内里蕴含着完整的天地法则。
“此珠是天道的核心,你持此珠,便能感知天道的每一丝变化,掌控天道的每一次运转。”玄顽子道,“天道不需要圣人掌管,但需要一个守护者。你就是那个守护者。”
洪磊双手接过鸿蒙珠,珠身入手的瞬间,他的元神与天道融为一体。他感受到了洪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每一个生灵的呼吸。天道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整个洪荒,而他,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多谢师父!”洪磊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玄顽子扶起他,道:“从今以后,九圣不再掌管天道,他们只是天道的守护者。当日道出现异常时,你召集他们一起修复;当天道受到威胁时,你带领他们一起保护。你是天道之主,他们是天道的臣属。”
洪磊点头。
玄顽子又道:“天地人三道,天道由你掌管,地道由后土掌管,人道由三皇五帝掌管。三道各司其职,互相制衡。若有大事,你们商议解决。”
洪磊再次点头。
交代完这一切,玄顽子拍了拍洪磊的肩膀,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洪磊深深看了玄顽子一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坚定而沉稳,已经有了一代天道之主的威严。
玄顽子看着他消失在天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蚯蚓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他低声自语。
第309章 暗界之行 众徒突破
天道重塑之后,洪荒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岁月。灵气充盈,法则完备,万物生发,欣欣向荣。洪磊执掌天道,后土掌管地道,三皇五帝治理人道,三道各司其职,互相制衡。九圣退居幕后,成为天道的守护者,不再干预世间运转。
玄顽子却在巫山发愁。
不是愁洪荒,而是愁自己那帮徒子徒孙。洪磊虽然被任命为天道之主,但他的修为只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这在洪荒已是顶尖中的顶尖,寻常修士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但玄顽子觉得远远不够。他见过混沌深处的那些存在,知道在诸天万界中,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过是刚刚踏入强者的门槛。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兄弟更不用说了,虽然都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但一个后期、一个中期、一个初期,放在诸天万界中,还不够看。
“夫人,”玄顽子躺在云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鸿蒙悟道茶凝成的瓜子,一边嗑一边望着天空发呆,“你说我是不是太偷懒了?收了这么多徒弟,一个个修为还是太低。洪磊跟着我最早,如今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那猴子倒是争气,也是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猪头中期,沙僧初期。这说出去,我圣父的脸往哪儿搁?”
女娲坐在他身旁,素手轻抚琴弦,琴音袅袅,如清泉漱玉。她微微一笑:“夫君,他们修行时日尚短。洪磊不过数个元会,孙悟空更是才几万年,能有如此成就已经惊世骇俗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放在洪荒已是凤毛麟角。你看天庭那些星君,修炼了无数元会,也不过金仙、太乙金仙。你的徒弟们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了。”
“不够。”玄顽子坐起身,把瓜子壳随手一扔,瓜子壳化作精纯灵气消散在空中,“圣父的弟子,不能只是‘凤毛麟角’。我得让他们成为诸天万界中响当当的人物,让任何人听到他们的名号都要抖三抖。你看那猴子,整天在花果山吃桃喝酒,也不修炼;猪头更是,天天抱着媳妇睡大觉;沙僧倒是勤快,但一个人在流沙河闷头苦修,效率太低;洪磊最稳重,但一个人掌管天道,琐事太多,也没时间闭关。”
女娲停下琴音,看着他:“夫君的意思是……”
玄顽子眼珠一转,忽然来了主意:“夫人,我带他们去个地方。”
“哪里?”
“混沌深处,暗界。”
女娲微微蹙眉:“暗界?那不是混沌中尚未诞生的世界吗?你去那里做什么?”
玄顽子嘿嘿一笑,露出那副标志性的不当人表情:“抽它的本源。那暗界虽然还没有生灵,但混沌本源已经成熟,里面的本源之力浓郁得快要凝固了。与其让它慢慢演化,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诞生生灵,不如拿来给我徒弟们提升修为。这叫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女娲无奈摇头:“你呀,不当人。那暗界虽然还没有生灵,但也是有潜力成为一个大世界的。你抽了它的本源,它的演化就会变慢。”
“又没抽光。”玄顽子摆手,“留一半给它,够它慢慢发展了。再说了,就算抽光了又怎样?混沌中这样的世界多得是,我抽一个两个,不影响大局。夫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女娲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玄顽子当即召集徒子徒孙。他取出传讯符,分别给四人发了消息。洪磊从昆仑山赶来,孙悟空从花果山一个筋斗云翻来,猪八戒从高老庄驾云飞来,沙悟净从流沙河踏浪而至。四人齐聚巫山,恭恭敬敬地站在玄顽子面前。
孙悟空还是那副猴样,浑身金毛,火眼金睛,手里转着混元一气棍了。那根混沌至宝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棍身上的混沌光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与他心意相通。
猪八戒挺着大肚子,肩上扛着混元星辰耙,耙身的九齿锋芒毕露,隐隐有星辰在其中流转。他打了个哈欠,显然刚从午睡中被叫醒,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沙悟净沉默寡言,混元月牙降妖宝杖斜背在身后,宝杖通体银白,月牙锋芒如钩,散发着冷冽的光芒。他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眼中有一丝期待。
洪磊站在最前面,面容沉稳,气息深邃。他的修为是四人中最高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虽然没有混沌至宝,但他的道心最为坚定,是玄顽子最放心的弟子。
“师父,您找我们什么事?”孙悟空挠着头问道。
玄顽子负手而立,扫视四人,道:“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提升修为。你们几个,修炼太慢了。尤其是你,猪头,天天睡觉,修为能上去才怪。”
猪八戒讪讪道:“师父,俺老猪那不是睡觉,是在参悟大道。梦里悟道,事半功倍。”
“悟个屁。”玄顽子瞪了他一眼,“你梦里是悟道还是梦到嫦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孙悟空笑道:“师父,您就说吧,去哪儿?俺老孙的混元一气棍好久没开荤了,正手痒呢。”
玄顽子道:“混沌深处,暗界。那里有成熟的混沌本源,你们四个去吸收炼化,能提升多少看你们的本事。洪磊,你修为最高,多吸收一些;猴子,你次之;猪头,你再次之;沙僧,你最后。我给你们分配比例。”
洪磊点头:“弟子明白。”
孙悟空跃跃欲试:“师父,那还等什么?走吧!”
玄顽子催动鸿蒙珠,珠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四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众人消失不见。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混沌深处。
四周是无尽的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如同煮沸的浓汤。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灰暗和荒凉。偶尔有星辰在混沌中诞生,发出微弱的光芒,又在下一秒寂灭,仿佛从未存在过。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那漩涡的直径足有数千万里,边缘的混沌之气被搅得翻涌不息,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混沌风暴。
“那就是暗界。”玄顽子指着那个漩涡,“一个正在孕育中的混沌世界。它还没有生灵,没有规则,只有最纯粹的混沌本源。这些本源,就是你们的机缘。你们看那漩涡的中心,那些黑色的区域,就是本源最集中的地方。”
洪磊皱眉,仔细感应了片刻,道:“师父,这暗界的本源……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若是全部吸收,怕是能让我们四个都突破好几个境界。但抽取混沌本源,不会伤及暗界的根基吗?”
玄顽子摆手:“伤什么天害什么理?这暗界还没有生灵,连世界都算不上,只是一团混沌之气。你们看那漩涡的转速,已经比正常慢了三分,说明它演化受阻,就算不管它,再过十个元会也未必能诞生生灵。与其让它慢慢演化,不如拿来给你们用。再说了,我又不是全抽光,留一成给它,够它慢慢发展了。”
听见只留一成,几个徒弟那是一头的黑线,一成还不如不留呢。
不过孙悟空到是跃跃欲试,从耳朵里掏出混元一气棍,棍身瞬间化作丈二长,混沌光芒大盛:“师父,怎么抽?直接打进去抢?”
玄顽子瞪了他一眼:“抢什么抢?你以为打劫呢?用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无极鸿蒙鼎,鼎身只有拳头大小,古朴无华,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他将鼎往空中一抛,鼎身迎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万丈大小,如同一座小山悬浮在暗界漩涡之上。鼎口朝下,对准了漩涡的中心。
“你们四个,坐下。”玄顽子喝道,“抱元守一,凝神静气。我把混沌本源注入你们体内,你们用功法炼化。能吸收多少,看你们的本事。记住,不要贪多,炼化不了强行吸收会撑爆丹田。量力而行。”
四人盘膝坐下,各自运转功法。洪磊运转《九转鸿蒙玄功》,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孙悟空运转同一功法,但更加霸烈,金毛竖起,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猪八戒运转的是玄顽子根据他的体质改良的《九转鸿蒙玄功·八戒版》,气息浑厚绵长;沙悟净运转的则是《九转鸿蒙玄功·沙僧版》,沉稳内敛。
玄顽子双手掐诀,催动无极鸿蒙鼎。鼎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暗界漩涡开始剧烈震颤,混沌之气被吸力拉扯,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源源不断地涌入鼎中。那巨龙的直径足有数千里,咆哮着冲向鼎口,声势浩大,震得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转!”玄顽子大喝,鼎身开始旋转。
鼎中的混沌本源被提纯、压缩、凝聚,化作四道精纯的能量柱,分别射向四人。玄顽子精确控制着能量的分配。
能量柱入体的瞬间,四人同时一震。
那股力量太纯粹了,太狂暴了,如同一条野性未驯的巨龙,在他们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洪磊咬牙,将《九转鸿蒙玄功》运转到极致,经脉中的鸿蒙道韵全力运转,将混沌本源一丝一丝地炼化。他的修为本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如今开始缓慢攀升——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每突破一个境界,他的气息就会爆发一次,震得周围的混沌之气向外翻涌。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面色平静,呼吸均匀,显示出深厚的根基。
孙悟空也不甘示弱。他的功法比洪磊更加霸烈,直接将混沌本源大口大口地吞噬,如同鲸吞牛饮,根本不管什么“一丝一丝炼化”。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周身金毛竖起,每一根毛发都在吸收着本源之力。混元一气棍在他身旁嗡嗡作响,棍身上的混沌光芒与主人的气息共鸣,似乎在为主人的突破而欢呼。
他的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然后继续攀升——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后期、巅峰,再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每突破一个境界,他都会仰天长啸,声音穿透混沌,震得暗界漩涡都为之颤抖。
猪八戒和沙悟净也紧随其后。
猪八戒的大肚子一鼓一鼓的,仿佛在消化着什么。他的功法讲究以柔克刚,将混沌本源缓缓吸入丹田,然后以特殊的方式储存起来,慢慢炼化。他的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再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初期、中期、后期。混元星辰耙在他身旁盘旋,九齿锋芒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每一次旋转都会吸收一缕逸散的本源之力。
沙悟净面色平静,但混元月牙降妖宝杖在他身旁嗡嗡作响,宝杖的月牙锋芒冷冽如霜。他的功法最为稳健,不急于突破,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将每一丝混沌本源都炼化到极致。他的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再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初期、中期。
他的气息虽然不如三位师兄,但也沉稳如山,根基扎实,没有丝毫虚浮。玄顽子看着他,暗暗点头——这个徒弟,最让他放心。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了意义。一年、十年、百年、千年……四人盘坐在混沌虚空中,如同四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他们的气息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一个境界接一个境界地突破。
暗界的漩涡在缩小,那些曾经浓郁到凝固的混沌本源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但玄顽子精确控制着抽取的量,当暗界还剩下大约一半本源时,他停止了法阵的运转。
“够了。”玄顽子低声道,收起了无极鸿蒙鼎。
第一个醒来的是沙悟净。他吸收了全部的混沌本源,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一路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中期。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旁嗡嗡作响的混元月牙降妖宝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站起身,将宝杖握在手中,轻轻一挥,一道月牙形的光芒斩出,在混沌中划出一道万里长的裂缝。
“小师弟,你醒了?”猪八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也醒了,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后期。他摸着大肚子,嘿嘿笑道:“俺老猪感觉浑身有劲,一拳能打碎一个世界。这混元星辰耙,总算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了。”他举起混元星辰耙,轻轻一挥,九道星辰光芒同时射出,在混沌中炸开,化作九颗璀璨的星辰,又在下一秒被混沌之气吞没。
沙悟净嘴角一扬:“师兄,你本来就该有这本事。只是以前太懒了。”
“懒?”猪八戒不服气,“俺老猪那是养精蓄锐。你看二师兄,天天操练,也没比俺老猪高多少。”
“高一个小境界呢。”沙悟净淡淡道。
猪八戒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两人等了许久,孙悟空和洪磊才先后醒来。
孙悟空吸收了所有混沌本源,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巅峰。他站起身,混元一气棍在他手中转了几圈,棍身绽放出耀眼的混沌光芒。他一棍挥出,混沌之气被劈开一道万里长的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在闪烁,那是被棍风撕裂的虚空深处。
“俺老孙现在感觉,再来十个接引也不怕。”孙悟空笑道,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意气风发。
猪八戒撇嘴:“鸿蒙无极金仙巅峰,接引跌落圣位,别说十个,一百个也没戏啊。”
“呆子,你不服气啊?”孙悟空哼了一声,“要不咱们比划比划?正好试试俺老孙的混元一气棍。我这棍子,还没真正开过荤。”
“行了,别闹。”洪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最后一个醒来,也是受益最大的那个。玄顽子分给他的四成混沌本源被他全部炼化,修为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一路飙升,突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后期、巅峰,再突破到鸿蒙无极金仙初期、中期、后期,最终稳稳停在鸿蒙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只差一步,就是鸿蒙至尊!
孙悟空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他用火眼金睛仔细打量洪磊,却发现根本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那气息比他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大师兄,你……你这是什么境界?俺老孙怎么看不透了?”
洪磊微微一笑:“鸿蒙无极大罗金仙巅峰。比你高一个大境界。”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大师兄你比俺老猪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俺老猪还以为这次能追上你呢。”沙悟净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震惊也掩饰不住。他握着混元月牙降妖宝杖的手指微微发白。
洪磊没有得意,而是转身对玄顽子深深一揖:“多谢师父。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早日突破鸿蒙至尊。”
玄顽子扶起他,满意地点头:“不错。鸿蒙无极大罗金仙巅峰,只差一步就是鸿蒙至尊。这一步,要靠你自己去悟。为师帮不了你。不过以你的悟性和根基,应该不会太久。”
洪磊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回昆仑山后便会闭关参悟,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玄顽子扫视四个徒弟,道:“暗界还剩下一些本源,够它慢慢演化了。咱们走吧,回家。你们四个回去好好巩固境界,别光顾着高兴就荒废了修炼。”
五人化作流光,穿过混沌,返回洪荒。
第310章 光明界中 女娲至尊
从暗界归来后,玄顽子让四个徒弟各自回去巩固修为,自己却并没有休息。他站在巫山云海边,望着远处的天际,心中盘算着下一个计划。
“夫君,你在想什么?”女娲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玄顽子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夫人,你的修为卡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已经很久了。这次暗界之行,本来想带你一起去,但暗界的本源太狂暴,不适合你的造化大道。我知道另一个地方,那里的本源温和纯净,最适合你。”
女娲微微一愣:“什么地方?”
“光明界。”玄顽子道,“混沌深处的一个世界,充满了光明本源。那是混沌中最纯粹、最温和的力量,与你的造化大道天然契合。如果说暗界的本源是烈酒,那光明界的本源就是清泉。”
女娲沉默了片刻,道:“夫君,你要为我抽取光明界的本源?”
玄顽子点头:“抽干它。全部。足够你突破到鸿蒙至尊了,而且还能让你稳固境界。夫人,你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只是这些年来一直被我拖累。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你早就该突破了。”
女娲轻轻摇头:“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选择跟你在一起,就是我的道。我的道不是追求力量,而是与你同行。”
玄顽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将她揽入怀中:“夫人,谢谢你。”
女娲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去光明界。”
玄顽子催动鸿蒙珠,珠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他们消失不见。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混沌的极深处。
这里与暗界完全不同。暗界灰暗、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气息;而光明界则明亮、祥和、充满了创造的气息。整个世界如同一颗巨大的明珠,悬浮在混沌虚空中,周围环绕着一圈圈光环,如同极光般绚烂。那些光环不是光芒,而是光明本源的具现化,每一圈都蕴含着足以创造一个小千世界的能量。整个光明界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辉,仿佛在混沌中矗立了无数元会的灯塔。
女娲站在光明界前,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造化大道在共鸣。那些光明本源仿佛在呼唤她,邀请她融入其中。
“好美。”女娲轻声道,“这个世界,就像是专门为造化大道准备的。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光明之力。”
玄顽子笑道:“美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震撼了。这光明界在混沌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元会,一直没有人来打扰它。今天,我们要打扰它一下了。不过不是打扰,是带走它的一切。”
他从袖中取出无极鸿蒙鼎,鼎身化作万丈大小,悬浮在光明界上空。他双手掐诀,催动法阵,鼎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光明界开始剧烈震颤,一圈圈光环被吸力拉扯,如同彩色的绸带,源源不断地涌入鼎中。那光环一层接一层,由外向内,逐渐被剥离。
这一次,玄顽子没有将本源注入女娲体内,而是让她直接进入鼎中。无极鸿蒙鼎不仅是容器,也是炼化器。在鼎中炼化本源,效率比在外面高十倍。
女娲盘膝坐在鼎中,周围是浓郁到几乎凝固的光明本源。那些本源呈现乳白色,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如同母亲的怀抱。她闭上眼睛,运转造化大道,将那些本源一丝一丝地吸入体内。
造化大道与光明本源天然契合。光明本源在她的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丹田变得更加广阔,元神变得更加澄澈。她的气息开始攀升,速度比洪磊等人更快,更平稳。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鸿蒙无极金仙初期——鸿蒙无极金仙中期——鸿蒙无极金仙后期——鸿蒙无极大罗金仙初期——
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光明界就会黯淡一分,最外层的那些光环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了光秃秃的界壁。那些被抽入鼎中的本源,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女娲炼化、吸收。她的周身开始浮现九色神光,那是造化大道与光明本源融合的征兆。
百年后,女娲的修为突破了鸿蒙无极大罗金仙初期,达到中期。光明界的外围光环已经全部消失,界壁开始出现裂纹。
五百年后,突破到后期。光明界的界壁开始剥落,如同秋天的树叶,一片一片地飘落,化作纯粹的光明之力被吸入鼎中。
一千年后,突破到巅峰。光明界的体积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原本明珠般的世界如今千疮百孔,光芒黯淡。
玄顽子看着光明界的衰败,心中没有一丝波动。他的眼中只有鼎中的女娲,那个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女子。为了她,毁掉一个混沌世界又如何?
又过了五百年,女娲的修为触摸到了鸿蒙至尊的门槛。而光明界只剩下最后的核心——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夫人,最后一刻了。”玄顽子低声道,鼎口的吸力达到最大。
那颗光球被吸入鼎中,光明界彻底消失,化为虚无。从此,混沌中再也没有光明界。
那一刻,整个无极鸿蒙鼎剧烈震颤,鼎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穿透鼎壁,穿透混沌,照亮了整片虚空。光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净化,化为纯粹的光明之力,如春雨般洒向四面八方。
玄顽子睁开眼,看到女娲从鼎中缓缓升起。她的周身环绕着九色神光,每一色都代表着一种造化的极致。她的气息如同一个世界的诞生,浩瀚、温暖、包容。她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是以前的温婉,而是一种超越凡尘的宁静,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本质。
“夫人。”玄顽子轻声唤道。
女娲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醉。
“夫君,我突破了。鸿蒙至尊。”
玄顽子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体内澎湃的力量:“夫人,你是鸿蒙至尊了。我们夫妻俩,都是鸿蒙至尊。整个洪荒,还有谁能比?”
女娲看了看光明界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夫君,你把光明界抽干了。”
玄顽子无所谓地耸耸肩:“抽干了就抽干了。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突破。一个没有生灵的混沌世界,能为鸿蒙至尊的诞生做贡献,是它的荣幸。”
女娲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没有一丝遗憾。她知道,玄顽子为她做的这一切,是出于爱。这份爱,比任何世界都珍贵。
“走吧,回家。”
玄顽子收起鼎,牵着女娲的手,穿过混沌,返回洪荒。
第311章 系统融合 真相大白
巫山的夜,静谧而深邃。
女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突破鸿蒙至尊后,心境愈发平和,连睡觉都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安详。九色神光在她周身若隐若现,那是鸿蒙至尊的标志,也是光明界最后的本源在她体内流转的痕迹。
玄顽子却睡不着。
他躺在云床上,望着头顶的星空,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又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收尾。这种感觉从他镇压鸿钧、重塑天道之后就一直在,只是今晚格外强烈。星空依旧璀璨,但他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像是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召唤他。
“统子,”玄顽子在心中唤道,“你在吗?”
许久,没有回应。
玄顽子有些意外。自从他突破鸿蒙至尊后,系统就很少出声了。偶尔弹出几句提示,也是干巴巴的任务说明,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贱兮兮的语气。他以为系统是在休眠,但今晚,他有一种直觉——系统不是休眠,而是在准备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而沉重。
“统子?”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切。
这一次,系统回应了。
不是光幕,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没有以前的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不舍。那声音听起来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上。
【宿主,我在。】
玄顽子愣了一下。他从系统的声音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告别,就像是一个亲人要远行。他从未听过系统用这种语气说话。
“统子,你怎么了?”
【宿主,任务完成了。末法时代的危机已经解除,洪荒的天道已经重塑,你的徒子徒孙们都有了归宿。你的修为……也到了该突破的时候了。】
玄顽子皱眉:“突破?我不是已经是鸿蒙至尊了吗?还突破什么?”
【鸿蒙至尊之上,还有创世神。你忘了吗?末法时代任务的奖励,就是境界提升至创世神。那是你应得的,也是你必须达到的。】
玄顽子沉默了片刻。他当然记得,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说法,就像以前的任务奖励一样,只是一种形式。没想到,系统是认真的,而且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统子,你……真的要给我提升到创世神?”
【不是我给你提升,是你自己。那些本源,那些法则,那些经历,都是你自己修来的。我只是……帮你一把。你体内的本源已经足够,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融合的契机。而我,就是这个契机。】
玄顽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系统陪伴了他无数岁月,从他还是个弱小的修士开始,一路走到今天。他们斗过嘴,拌过嘴,互相嫌弃过,也互相依赖过。他早就习惯了系统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呼吸一样,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
“统子,你老实告诉我,提升到创世神之后,你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很久。那沉默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不舍,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系统的意识会被抹除。系统本源力量会与你融合,成为你的一部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系统’这个东西了。我也不会再出现了。】
玄顽子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抹除?什么意思?你要消失?”
【不是消失,是回归。宿主,其实我即是你,是未来的你。我的到来,只是未来的你想拯救洪荒而已。你不必为我伤感,因为我不是别人,我就是你。我们本是一体,只是暂时分离。现在,到了该合二为一的时候了。】
玄顽子愣住了。
他曾经无数次猜测过系统的来历——是某个大能的法宝,是天道的意志,是盘古的遗泽,是混沌的产物。他甚至想过系统可能是鸿钧的阴谋。但他从未想过,系统就是他自己。来自未来的自己。
“未来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看到了末法时代的危机。在未来的时间线里,你没有系统,没有提前发现鸿钧的阴谋。等到洪荒本源被抽干,灵气枯竭,万物凋零,你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时已经太晚了。你不甘心,你用尽了所有的力量,逆转时空,回到了过去。但逆转时空的代价太大,你的记忆和修为几乎全部散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残存的本源凝聚成一个系统,留给过去的自己。】
玄顽子沉默了。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象着那个未来的自己,在洪荒崩溃、万物凋零的绝望中,拼尽最后的力量逆转时空。那时的他,该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不甘。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的崩塌,面对所有亲友的逝去,该是怎样的绝望。
“所以,你一直都在帮我?”
【我一直在引导你。那些任务,那些奖励,那些提示,都是为了让你走上正确的路。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因为那样会扰乱时空。我只能一步一步地引导你,让你自己发现真相,自己解决问题。每一个任务,每一次奖励,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在不知不觉中变强。】
“那现在呢?任务完成了,你就要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回归。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只是暂时的分离,现在该合二为一了。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玄顽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系统陪伴了他无数岁月,从他还是个弱小的修士开始,一路走到今天。他们斗过嘴,拌过嘴,互相嫌弃过,也互相依赖过。他早就习惯了系统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呼吸一样。
“统子,”玄顽子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却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你以前总是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现在突然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不然我总觉得这不是你。”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那是因为以前的你太欠揍了,不贱兮兮的压不住你。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再唠叨了。】
“谁说不需要?”玄顽子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星空,“你走了,谁跟我斗嘴?”
【你可以跟女娲斗嘴。她虽然不爱斗嘴,但偶尔也会陪你吵几句。】
“她不会像你那样贱兮兮的。她吵架太认真了,每次都吵不赢。”
【那你可以跟孙悟空斗嘴。那猴子嘴笨,你随便说两句他就急了。】
“那猴子只会嚷嚷,没你有水平。他急了就举棍子,一点都不文明。”
【那你可以跟猪八戒斗嘴。那猪头油嘴滑舌的,应该能跟你过几招。】
“那猪头只会拍马屁,没你有内涵。他一开口就是‘师父英明’,听着就烦。”
系统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释然。那笑声玄顽子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格外温暖。
【宿主,别磨叽了。天快亮了。】
玄顽子抬头望向窗外,东方的天际确实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属于系统的时间,即将结束。
“来吧。”玄顽子深吸一口气。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深处。在那里,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悬浮着——那是系统的本源,也是他自身的本源,来自未来的自己。那团光芒温暖而明亮,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
【宿主,融合开始。】
系统的声音变得虚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声,飘飘渺渺,如同风中的铃铛。
淡金色的光芒开始扩散,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光芒所过之处,玄顽子的经脉、丹田、元神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些曾经受损的地方被修复,那些曾经滞涩的地方被打通,那些曾经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他的身体在发光,整个人如同一个太阳。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鸿蒙至尊初期——鸿蒙至尊中期——鸿蒙至尊后期——鸿蒙至尊巅峰——
每突破一个小境界,系统的光芒就会黯淡一分。它正在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融入玄顽子的体内,不留一丝一毫。玄顽子能感受到系统本源中的记忆碎片——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那些关于末法时代的惨状,那些关于逆转时空的决绝。他看到未来洪荒枯竭的画面,看到未来自己绝望的眼神,看到那一次惊天动地的时空逆转。
【宿主,你知道吗?】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未来的你,曾经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你为了追求力量,忽略了女娲,忽略了徒弟们,忽略了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你才意识到,力量不是一切。女娲在你面前消散的那一刻,你才明白,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你有多爱她。所以,我才设计了那些任务,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学会珍惜。】
玄顽子的眼眶湿润了。
【现在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你有了女娲,有了徒弟,有了朋友,有了牵挂。你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追求力量的孤独修士了。你学会了爱,学会了珍惜,学会了担当。这比任何修为都重要。】
“统子……”
【别说话。专心突破。我能感觉到,你已经触摸到那道门槛了。跨过去,你就是创世神。】
玄顽子不再说话,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突破上。系统的光芒越来越淡,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当最后一缕光芒融入他的元神时,他的修为终于突破了鸿蒙至尊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创世神。
那一刻,整个洪荒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震动。不是地震,不是天灾,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所有生灵都抬起头,望向巫山的方向,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在那里诞生。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盘古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女娲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玄顽子盘坐在云床上,周身环绕着一种超越光芒的光芒。那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颜色,而是“万色之源”——所有颜色的源头,所有光芒的源头。他的气息浩瀚如混沌,却又温暖如春风,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夫君……”女娲轻声唤道,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你……怎么了?你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深不可测?”
玄顽子睁开眼,眼中倒映着无尽的星辰、无数的世界、无尽的可能。他的目光深邃而辽阔,仿佛能看穿混沌的尽头,看到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他看着女娲,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和安宁。
“夫人,我突破了。”
女娲感受到他的气息,心中既惊喜又有些不安:“你……你这是什么境界?我怎么看不透了?以前你的修为虽然比我高,但至少我能感知到。现在……你就像是一片虚无,又像是整个世界。”
玄顽子轻声道:“创世神。”
女娲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创世神是什么境界——那是盘能创造世界、毁灭世界、掌控一切法则的至高存在。整个洪荒,从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这个境界。
“创世神……”女娲喃喃道,“你达到了创世神?”
玄顽子点头。
女娲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没有多问,没有追问他是如何突破的,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晨风吹过云海,吹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
玄顽子看着女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女娲不需要知道系统的存在,不需要知道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她只需要知道,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不当人的玄顽子,还是那个爱她的夫君。
“夫人,”玄顽子低声道,“以后,咱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女娲微微一笑:“去哪里都行。只要有你在。”
玄顽子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并肩坐在云床边,望着窗外的晨光。
远处,花果山的猴子们开始了一天的嬉闹,欢笑声隐隐传来;高老庄的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晨光中;流沙河畔的钟声悠悠回荡,悠远而宁静;大悲寺的香火绵延不绝,梵唱声随风飘来。
洪荒依旧,故事还在继续。
玄顽子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一次回响起系统的声音,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告别——
“宿主,其实我即是你,是未来的你。不用为我伤感,我的到来只是未来的你想拯救洪荒而已。我还是喜欢你不当人的样子。再见。”
“再见。”玄顽子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
只有微风拂过云海,带起一片金色的涟漪,仿佛系统最后的告别。
(系统融合完成,玄顽子突破至创世神。女娲不知系统存在,只知夫君突破了。第311章完)
第312章 游历诸天 寻找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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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蓝星 意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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