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天下行》 第1章 刘氏夫妇 (脑子存放处。新人新书,感谢大家支持) (请各位读者阅读本书前,看一看本书的简介) (防止一些剧情设定,不符合您的喜好,不喜勿喷) 北境某座小城。 集市上各式商贩都在卖力吆喝,赶在关城门前抢占最后一波生意。 街道两边摊子摆得紧密,人与人之间都得挤着过。 卖冻梨的摊子上蒙着厚布,掀开一角,梨上还带着冰壳; 边上肉摊的案板上摆着半扇猪。 老板一边喊着“最后半扇了,买的赶紧啊”,一边用刀分割着猪肉。 卖山货的摊子前,一个老汉蹲着翻看皮子; 旁边布品档口,几个姑娘围着各色头花,低声说笑; 剃头担子停在街角,老师傅拿着剃刀给客人刮脸,毛巾冒着白气。 到处都洋溢着平静祥和的氛围,让人舒心。 天色暗下来了,各家铺子点起了灯。 几个巡防兵背着枪从街上走过,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响着。 刘氏医馆门口,刘家媳妇孙秀萍端着盏油灯出来。 踮脚去点门口那对今天早上新买的灯笼。 灯苗被风吹得乱晃,晃得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这死冷寒天的,风也不消停。” 她低声嘟囔着,总算把灯笼点亮了。 刚要转身进屋,余光却扫到街对面墙根底下有黑乎乎一团,像是个包袱。 正看着呢,突然包袱好像动了一下。 秀萍吓了一嘚瑟,手里的油灯差点脱手,她往后退了半步。 天也黑了,墙角那里还背光,看不清楚。 她心里发毛,扭头就朝屋里喊: “当家的!你快出来瞅瞅!” 过了一小会,大门推开。 刘平远刘医生披着件棉袍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杆没点燃的烟袋锅。 “喊啥喊,点个灯笼,还得我来啊?” “你看那儿,那儿好像有个东西,还能动弹!” 秀萍指着对面墙根,声音颤抖道。 刘医生眯着眼望过去,皱了皱眉。他接过秀萍手里的油灯,抬脚往前走: “大正月的,能是啥,估计是野猫、野狗啥的……” 秀萍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对面。 刘医生用油灯的亮光,晃晃悠悠照了那东西一圈。 这是件衣服还有条裤子,鼓鼓囊囊的。 衣服是蓝色的还有白色的道道,料子在光亮下还反光,不是寻常布料。 这离近了就看得清楚了,那衣服底下,确实微微起伏着。 刘医生蹲下身,用烟袋锅子轻轻拨开衣领。 一张冻得发青的小脸露了出来,气息微弱。 “妈呀,是个小孩儿!” 秀萍低呼一声,就要伸手去抱。 “慢着!”刘医生挡住她。 他先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脸色凝重: “还有气,冻得不轻!”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奇怪衣服连同孩子一起抱起来。 那衣服摸着又滑又凉,领口还有个小硬块和衣服两边锯齿形的金属条。 “真是造孽啊!” 秀萍这下看得清清楚楚,心像被攥紧了,立刻扯开自己袄子的大襟。 “快!给我捂着!” “这谁家天杀的没良心的爹妈啊!” “这个时候把孩子撇了,不得把孩子冻死吗!” 她接过孩子,嘴里止不住地骂,又急又心疼。 这件蓝色的衣服大半拖在地上。 在昏暗的灯笼光和漆黑的街面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医生眉头紧锁,又瞅了眼空荡荡的街角,低声道: “别叨咕了,先进屋,救孩子要紧!”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秀萍抱着孩子直接冲进里屋,放在炕头上。 炕是烧着的,为了省煤,只烧了点热乎气。 “快,去再往灶坑里填两铲子!” “烧热水,拿干净布!” “还有把柜子里的老参,掰几根须子下来煮上,别掰太多。” 刘平远一边吩咐,一边麻利地打开炕梢放着的药匣子。 他脸上没有了最开始的散漫模样,此刻全神贯注,眼神认真。 秀萍手脚不停,先往灶坑里填了两铲子煤。 又兑了盆温水,投了手巾,轻轻去擦孩子脸上的污渍。 孩子小脸青紫,嘴唇都是紫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了。 刘平远坐在炕沿,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孩子的小手腕上。 指尖下脉搏跳动微弱迟缓,似有若无。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又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小心撬开牙关看了眼舌苔。 “寒气闭阻,阳气衰微,先得回阳救逆……”他低声道。 他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的药油在手心搓热。 然后覆在孩子冰冷的胸口、肚脐处,力道极轻地缓缓推揉。 药油带着艾草和生姜的辛香气味在屋里散开。 接着,他取出一套细长的银针,在油灯火苗上燎了燎。 看准孩子的人中、内关几个穴位,快速平稳地刺入,捻转。 秀萍在旁边看着,大气儿都不敢喘,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热手巾。 她的目光几乎全在孩子脸上. 看着孩子脸上的青紫色,在刘平远的推揉和针刺下,似乎褪去了一点点,呼吸声也稍微明显了一丝。 刘平远额角见了汗。 他停了手,再次诊脉,片刻,稍稍松了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 “去,把煮的参汤盛一小勺来,要兑温了啊。” 秀萍赶紧去了,回来时手里端着个小勺。 刘平远小心地将孩子半抱起来,接过秀萍手里装着参汤的勺子,一点点把温热的参汤喂进去。 孩子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吞咽声。 “能咽就好!能咽就好!” 秀萍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自言自语。 喂完参汤,两人用干净的旧棉被将孩子小心裹好,放在炕头。 那件包着孩子的衣服和裤子被褪了下来,胡乱堆在炕脚。 刘平远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衣服。 他拎起来,手里那种滑腻的触感让他极为不适。 他翻看袖口、衣襟,找不到盘扣,只有一排坚硬的、咬合紧密的锯齿形金属条。 料子摸着不薄,可也不是皮子…… 颜色发蓝看着扎眼,上面还有些意义不明的白色图案,裤子通体黑色也看不出来什么。 自己走街串巷行医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料子和款式。 “这是啥衣裳啊?” 他嘀咕着,用手指搓了搓那料子,又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陌生的气味。 “鬼子的?也不像啊,小鬼子的呢子大衣不是这样式的啊。” “你管它是啥,差点把孩子冻死!” 秀萍一把将衣服扯过来,胡乱地团吧团吧。 “看着就不得劲,我拿着填灶坑去,给它烧了省的搁这碍眼。” 她说着正拿着往厨房走。 “烧什么烧,拿回来!”刘平远喝住她。 “这是唯一和这孩子有关的东西!” “以后要用的时候没有咋整……给它塞柜子里边。” 刘平远拿过衣服和裤子,下炕打开一个旧木箱,把衣服塞到了最底层。 收拾完衣服,刘平远和秀萍坐回炕边,眼睛离不开那小小的一团。 孩子脸色缓过来一些,不再是吓人的青紫色,平稳地睡着了,胸脯轻轻起伏。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坑里偶尔传出噼啪声。 “当家的……” 秀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坚定。 “这孩子……跟咱家有缘!” 刘平远正收拾银针,闻言手一顿: “有啥缘啊?搁大街上捡的,这年头家家都能遇上这种事!” “等明天打听打听谁家丢孩子了,或者……报给巡警部……” “报啥报啊!” 秀萍猛地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声音带着哭腔。 “你瞅瞅那包孩子的衣服!” “再看看这大正月十五,死冷寒天的往外撇孩子,那是正经人家能干出来的事啊?” “扔在咱家门口,就是他命不该绝,该着遇上咱家!” “这是老天爷看咱俩……看咱俩二十来年没有孩子,给咱送来的!” 刘平远最怕媳妇哭,语气软了点,但还坚持: “瞎扯啥啊,这年头咱家就咱俩还能对付对付,这多了张嘴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来路不明……” “啥来路不明啊?” “在咱家门口捡的,从今儿起,他就是咱家的儿子!” 秀萍打断他,手轻轻抚过孩子的襁褓。 “我十四岁进你家门,快二十年了,就想有个娃娃管我叫声娘!” “这孩子大难不死,到了咱家里,就命中注定是我儿子!” 刘平远不吭声了,点着了烟袋锅子闷头抽着。 他知道秀萍的心病,他嘴上常嫌她管得宽,心里其实疼她。 这么多年没个孩子,他嘴上不说,何尝不是个遗憾…… 谁不想能有个给自家传宗接代的呢? 他看着炕上睡着的孩子,心里也软了一块。 “你呀……” 他叹了口气。 “妇人之仁。这孩子身子弱,往后汤药调理少不了花钱费心……” “我伺候!我省口吃的给他!” 秀萍立刻说,眼神亮得灼人。 刘平远又沉默了一会儿,磕磕烟袋锅: “咱俩一起省着点,过了年看诊的诊金也得涨点,先养着吧,等好了再说。” “对外……就说是乡下亲戚养不下去了,托来的。” 秀萍顿时喜出望外,知道当家的这是松了口,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又想笑: “哎!听你的!” 她又俯身去看孩子,越看越爱。 忽然,她“咦”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当家的,你瞅这孩子脑门上,这左边怎么……” “好像有一块凸起?像是个小肉球?” 刘平远凑过去看。 果然,在孩子脑门左上方的头发里,有一块小指甲大小的凸起。 圆圆的,正常看的话看不出来。 “胎里带来的……” 刘平远看了看。 “没啥事。” 夜深了,孩子睡沉了。 秀萍守着不肯离开。 刘平远催了几次,最后也只能由她。 自己在一旁盖了条被子,也给秀萍盖上,一起陪着。 油灯昏暗,照着炕上安睡的婴孩,和一对终于有了“儿子”的夫妇。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 但屋里这点暖意,在今年的正月十五的夜晚,似乎从此不一样了。 (请大家看看简介,还有前三章开头,拜托了) (主角是一人之下的土着,不知道剧情) (如果您不愿意看,换一本就好) 第2章 穿越 (请各位读者阅读本书前,看一看本书的简介) (防止一些剧情设定,不符合您的喜好,不喜勿喷) 现代,阳城市。 一间光线有些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刘熠脸上。 抖音里那首略带古风的歌还在循环,他拇指无意识地向上划了一下。 “我本愿将心,单单向月明。 奈何那明月,却只照沟渠。 落花本有意,愿随流水去。 流水却无心,恋落花痴意……” 歌声戛然而止。 他点开微信,置顶就是“乔狗”,手指飞快打着字: 瓦不瓦?你爹现在闲得蛋疼,赶紧上号。 几乎是秒回,一个动态的竖着中指的表情包蹦了出来。 刘熠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鼠标已经点开了桌面上的图标——无畏契约。 排位模式,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顶着, 丨桑乐丨#的 Id,点击邀请。 “现在都需要为父主动叫你是吧,你个逆子纯纯大不敬啊。” 刘熠笑着调侃道。 “滚滚滚,装逼是吧,那我不带你打了。” 耳机里立刻传来乔博林懒洋洋的腔调。 “哥,我错了——” 刘熠拉长了音调,语气切换得无比自然(变脸这一块)。 “刚才是我弟弟在说话,上分还得靠你啊,义父!” “那我玩奶妈……”乔博林的声音传来。 “你选捷风吧。打不过对面,我来兜底。” “诶?” 刘熠一愣,看着他已经锁定的奶妈。 “不都是大哥玩捷风,小弟玩奶妈给大哥回血吗?咋反过来了?” “你给我拉枪线。” 乔博林说得异常平淡。 “死了,我复活你,然后接着给我拉枪线去。” 刘熠沉默了两秒,认命般叹了口气: “……大哥开心就好,能带我上分就行……” 游戏加载界面刚过,刘熠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老妈的声音和厨房飘来的油烟味一起挤了进来: “儿子,我快递到了,在门口那个驿站里,下去给我取一下。” “妈——!” 刘熠眼睛没离开屏幕,正买着枪呢。 “妈我玩着呢!你自己去呗!” “你游戏暂停一下!” 老妈的声音靠近了些,带着不容置疑。 “我锅里炖着菜呢,走不开……”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犊子,早上点名要吃红烧肉。”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 刘熠瞬间服软了(伸缩这一块)。 手在键盘上敲出“1Z”开局就嘲讽对面。 转头问道:“还要顺便带点别的吗?” “是哪都通的快递,别拿错了。” 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自己看看想买啥,买点得了……” “对了买点啤酒和饮料上来,你爸一会回来了。” “欧克。”刘熠对着耳机说道。 “我去取个快递,取完马上回来。高手不赢前 12分……” 耳机里传来乔博林见怪不怪的回应: “快去吧,打你这分段,我单手操作都够了。” 刘熠一把抓起钥匙,匆匆出了门。 楼道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家里隐约传出的锅铲碰撞声混在一起。 刘熠一手拎着装着啤酒和冰镇冰红茶的塑料袋。 胳膊底下夹着,哪都通的快递盒子。 一边走一边嘟囔: “这咋又给我买衣服啊,还是dasabs的。” 这小风一吹是真冷啊,刘熠正准备加速往回走。 就瞧见小区对面的河边那里,一小圈人闹哄哄的。 他往那边伸了伸头望过去。 河边的小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老头老太太。 人群中间是个小摊子,摊子后面坐着个老头。 老头一身道袍,显得仙风道骨。 满头白发在风里支棱着,下巴上一缕山羊胡子倒是梳得挺齐。 面前铺了张八卦图还有个二维码,旁边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啥看不太清。 刘熠心里嗤笑道: “得,又是个骗子!也就这帮老头、老太太信……” 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就让乔博林多等会吧。 他凑近过去,站在人群外看热闹。 只见那老道士眯着眼,正给一位卷发、手里还牵着两只泰迪的大妈看手相。 他嘴里念念有词: “……这位善信,您这掌中巽位纹路清晰……” “主家中子女缘分不错,但坎宫略有杂纹……” “近期要注意晚辈出门在外,谨防口舌争执……” 大妈听得连连点头,一脸“明白了明白了”的表情,忙不迭地要拿手机扫码。 刘熠看得没劲,撇撇嘴,自己轻声嘀咕了一句: “江湖骗子,套路都一样,不就是骗钱嘛……”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小居士,请留步。” 老道士的声音不大,却穿过嘈杂的人声,正好钻进刘熠耳朵里。 刘熠一愣,回头一看,发现老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明亮得好似能发光,看过来的时候,刘熠只觉得身上一冷。 “叫我啊?”刘熠指指自己。 老道士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缓缓道: “福生无量天尊。” “小居士,贫道多嘴一句,你眉宇间气色浮动异常……” “近日需得留神水边、井边,尽量不要出门,谨防失足跌落!” “你我有缘,这算是老道的一句忠告。” 刘熠一听,乐了。 这不还是套路吗? 先吓唬你,再说能帮你破。 这小区周边别的不多,算命看事的最多。 他摆摆手,语气敷衍: “行了行了,没钱算,下次再说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还能听见身后老头、老太太们,隐隐约约的议论声。 晚上吃完饭,乔博林那边问了玩不玩,刘熠觉得有点累就没上线。 可能是晚上吃多了,他穿着老妈给自己新买的,蓝色dasabs运动服就出门了。 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附近的公园。 这晚上的公园人还不少,夜跑的、跳广场舞的、飞单杠的…… 看到这些人,让刘熠都怀疑到底谁是年轻人。 溜溜达达就到了公园的深处。 这公园里有个凉亭,里面有口被围起来的古井,说是从唐朝留下来的。 凉亭边立了块文物介绍的牌子,也不是什么景点,平常也没啥人特意过来。 公园里路灯不怎么亮,周边的树也到了季节,都光秃秃的。 刘熠走到凉亭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介绍古井的牌子,突然白天那老道士的话,浮现在了脑子里。 “水边、井边……”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用一圈石栏杆围着的井口。 心里开始发毛,暗骂一句: “去六马的,还真被那老登给吓唬到了……” “福生无量天尊,小居士,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平和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吓得刘熠一个激灵,大喊一声: “我嘞个烧刚啊!” 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白天那个老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背后,与他不过五步的距离。 路灯照在老道的身上,显得有点诡异。 “我靠!” 刘熠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老道士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白天的话: “贫道今日提醒过你,注意水边、井边。” 刘熠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不耐烦,恼火道: “我说了没钱!你找别人忽悠去行不行?” 他不想再纠缠,嘴里说着,转身就要走。 就在他背对着老道士,正要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背后猛然传来一股大力! 这力道不像是用手推,更像是隔空给了一下,猛地撞在他背上。 刘熠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前一倒,眼前是那口古井的栏杆缺口。 他停止不了身体,呼喊声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只觉得身体一轻,冰冷的带着土味的空气猛地扑面而来! “噗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得很大。 冰冷的井水瞬间淹没了他。 在他失去意识前,心底大喊着: “我热烈的马,你个老东西,不算命还偷袭啊!” 隐约听见井口上方传来,老道士那平静无波,又带着点叹息的声音: “唉,都让你注意了,怎么还偏往这井边来呢……” 紧接着,又是更轻的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愿,和我预想的一般无二吧。” 路灯的灯光冷冷地照在井口斑驳的石栏上。 照亮了那块历经风雨、字迹却依然可辨的文物保护石碑。 石碑上,三个篆刻的楷体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柯烂井。 (本章出现了哪都通,已经说明了主角的背景) (请大家看看简介,还有前三章开头,拜托了) (主角是一人之下的土着,不知道剧情) (如果您不愿意看,换一本就好) 第3章 接受现实 (请各位读者阅读本书前,看一看本书的简介) (防止一些剧情设定,不符合您的喜好,不喜勿喷) 刘氏医馆的里屋内,炕烧得温温的。 三岁的刘熠,正板板正正坐在小马扎上。 他面前是张比他高不了多少的方桌,上面摊着本边角发黄的医书——《药性赋》。 刘平远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烟袋锅,声音不高不低: “今天念‘寒性’。诸药赋性,此类最寒。犀角解乎心热;羚羊清乎肺肝……” 刘熠跟着念,童音清脆,一个字不差。 可身体中,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刘熠,正麻木地重复着这三年来的日常。 自从被那个老东西推下井之后,已经过去三年了。 再睁眼时,就觉得身上刺骨的寒意,以及眼前一片模糊的光。 是的,现代的刘熠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个混乱的清朝末年。 自己名字没变,这让刘熠还觉得挺幸运。 这副身体的名字是刘平远给取的,单名一个“熠”字。 说是他来的那晚,屋里的油灯火光摇曳,又差点冻死,就盼他命火旺些。 刚穿越的那几个月,他完全疯了,真的是崩溃了。 自己家庭幸福,爸妈虽唠叨但真疼他啊! 穿越之后自己父母怎么办? 这不成 486了吗? 凭什么他就得被那个老东西推井里,就因为没掏钱算命吗? 要穿越再往后面穿穿也行啊,来到这个年代…… 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就算了,这个年代能平安活着都是奢望! 他也试过无数种回去的办法,在心里默念“回去回去”…… 除了让刘平远夫妇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寒气入脑了之外,屁用没有。 这种无力感是最绝望的。 尤其连表达绝望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呜哇乱叫。 认命吧,不然还能怎样呢? 他试着用憋气把自己憋死,靠绝食把自己饿死,都没成功。 而且看着他现在的母亲,那双因为他而红肿的眼睛…… 摸着自己的良心,就让他没法再折腾这对,真心实意疼他的夫妇。 他用了两年时间,才真正平静下来。 接受了自己穿越到这里、并且成了刘氏医馆养子的现实。 巧合的是,他之前照过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和现代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唯一感觉不同的是他的学习能力。 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他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变得极其迅速。 很多东西看一遍就会。 刘平远念一遍的医学知识,他不仅能背。 那些字句仿佛能自动在脑中拆解、归类,主动帮他理解; 刘平远随口解释的“心热”“肺肝”等概念,也迅速在脑海中成形。 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又长了个脑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魂穿还是身穿了,如果是身穿,怎么还从婴儿时期重新长大呢? 无所谓了,来都来了,活着吧。 最起码要带着父母活下去,而且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学习进度。 比如认字,他假装费了点劲,但又在合理范围内比普通孩童快上一些。 让刘平远觉得是自家孩子开蒙早、有点灵性,颇为欣慰。 “大儿子!” 孙秀萍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瓷碗,还冒着热气。 “来,把药喝了再学。” 这是刘平远根据他“先天寒气入体严重”的情况。 特意配的方子,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刘熠心里叹了口气,顺从地接过碗,一口干了。 “慢点喝,别呛着……” 母亲关心地说道。 苦涩的味觉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他必须接受现实。 “爹……” 喝完药,他放下碗,用三岁孩子该有的稚嫩语气问着。 “‘泽泻利水通淋而补阴不足’,为啥利水还能补阴啊?” “水都流出去了,阴不是更少了吗?” 这是他仔细琢磨后,挑选出的一个符合他,当前阶段能提出的、稍显深入的问题。 既显示他在思考,又能引出刘平远的讲解。 刘平远眼睛一亮,放下烟袋锅: “问得好!” “这‘补阴不足’,非是言其能补阴……” “乃是提醒后人,泽泻性利,久用或过用,恐耗伤真阴,故曰‘补阴不足’……” “实为‘不足补阴’之意。” “用药须知其利,亦须知其弊。” “你能想到这一层,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是我儿子本身就聪明!”秀萍笑骂道。 他解释得深入浅出,确实有着扎实的中医功底。 刘熠“哦”了一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快速将刘平远的话理解透彻。 秀萍脸上是满足的笑: “你们爷俩就顾着学了,锅里煮着大碴子呢,一会儿记得吃。” 她看向刘熠的眼神,满是疼爱。 她是真把这孩子当成自己亲儿子对待的。 刘熠看着自己现在的母亲,朝着秀萍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知道了,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医馆前堂偶尔传来买药的声音。 刘熠重新把目光投向《药性赋》上那些竖排的繁体字。 二十来岁的灵魂被困在三岁的身体里,还处在马上要大乱的清末民初…… 之后更是有侵略的鬼子,想想就头疼。 但至少,此刻他在这边有了一对真心待他的父母。 以后会怎样,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伸出小手,指着下一个药名,问道: “爹,这个海藻能用河里的水草代替吗?” 刘平远点点头,比划着: “不行,海藻生在咸水里,模样跟河沟里的不同。” “晒干之后蜷缩成团,性寒味苦,专散瘿瘤结气。” 他从旁边抽斗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些黑褐色干枯团块: “自己摸一摸,闻一闻,记住这个外形和气味。” 前堂传来敲门声。 “来了。” 刘平远应声起身,摸摸他的头。 “自己再看会儿。” 油灯的火光在刘熠脸上跃动。 他轻轻把海藻碎末放回油纸包,小心包好。 医馆里很静,能听见前堂里父亲的交谈声,厨房里母亲做饭的操作声。 这些都构成了他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情感羁绊。 过了一会,刘平远推开门进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对刘熠道: “儿子,明儿个跟爹出趟诊,领你见见世面去。” (请大家看看简介,还有前三章开头,拜托了) (主角是一人之下的土着,不知道剧情) (如果您不愿意看,换一本就好) 第4章 初识“喜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锅里煮着小米粥,热着大饼子。 秀萍给刘熠多塞了个鸡蛋,又拿了件厚实点的旧棉袄给他套上。 “路上跟着你爹,别乱跑,看着点车。” 她一边给儿子整理衣领,一边絮叨。 刘熠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娘。” 出了医馆,刘平远对着刘熠说道: “咱们今天要去张统领家看诊,到那之后要注意礼数。” 刘熠点了点头。 早上的寒风吹得脸生疼,也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刘平远步子大,刘熠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街过巷。 四周的房屋渐渐稀疏,最后停在一条叫杏核店的胡同外。 眼前是个青砖砌的大四合院,比左右邻居的院子都宽敞。 门口也挺齐整,只是没挂什么牌匾。 开门的是府里的佣人: “夫人正在屋里等候先生,请随我来。” 进了里屋,便看到了病人。 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深蓝布棉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暗紫色坎肩。 半靠在炕上,脸色透着一股疲惫的蜡黄,嘴唇没什么血色。 见到刘平远,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 “刘先生来了,快请进,劳您跑这一趟。” 说话间,又用帕子掩着嘴,低低咳了几声,咳嗽声听着有些乏力。 “赵夫人客气了,应该的。” 屋里陈设简单,桌椅家具都是老样式。 靠墙的条案上摆着座钟和几个瓷瓶、盒子,隐隐有股中药味和柴火味。 坐下后,刘平远便开始问诊。 赵氏自述: “从入冬以来就觉身上不得劲,特别怕冷,受点风就头疼,白天动不动就出虚汗。” “晚上更严重,浑身没力气,胃口也差,心口时不时发慌。” “最要命的就是咳嗽,痰不多,咳起来就停不住,胸口跟着扯着疼。” 刘平远让赵氏伸手号脉,又看了舌苔。 他号脉的时间不短,眉头微微皱着。 刘熠安静站在一旁,目光仔细打量着赵夫人的气色和屋里略显朴素的陈设。 “肺气久虚,卫表不固,已成虚劳之象。” 刘平远说得平缓,但刘熠听出他语气里的慎重。 刘熠这时轻声插了句话,像是好奇: “爹,这是身体过度劳累导致的吗?” 刘平远看了儿子一眼,倒不介意他插嘴,顺着话头简单解释道: “不止是累。是根基亏损了,就像房梁朽了,外面有点风吹雨打就扛不住。” 他没往深里说,但意思到了——这病需要在干燥的地方长期休养。 药石只是辅助,去根极难。 赵氏叹了口气: “都是年轻前跟着孩子他爸东奔西跑落下的,这不争气的身子……” 刘平远低头写着方子,主要是黄芪、白术这类益气固表的药。 他边写边说: “我先开七剂,固本培元。夫人切记避风,饮食要温和,莫要劳神。” 赵氏仔细听着,末了叹了口气: “劳刘先生费心了。这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人。” 她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刘平远身边的刘熠: “这是先生家的孩子?看着真俊,也懂事。” 刘平远放下笔,接过话: “是,叫刘熠。我家里的情况您大概也听说过。” “前年冬天,乡下的亲戚,家里男人没了……” “自己带着几个娃实在活不下去,就把这最小的托付给我家了。” “这好歹,我和她娘也算有个后了。” 这话说得平淡,周边不少人家或多或少都听过,刘大夫家里二十来年没有孩子的事。 此刻听来,赵氏也只觉得是寻常过继,便点点头: “这都是缘分。孩子几岁了?” “回夫人的话,我今年三岁了。” 刘熠自己开口答道。 “还挺会来事,看着就机灵。” 赵氏笑了笑,随即又咳起来。 这时,里屋的门“哗啦”一下被推开。 先跑进来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梳着条麻花辫,眉眼带着几分英气,手里还牵着个刚会走步、懵懵懂懂的小男孩。 跟在他们后头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淘。 “娘!喜梁他非要往外跑,还给学明整哭了!” 那姑娘嚷道。 赵氏轻咳了一声说道: “小芳,小点声。没见有客人?” 她指着刘平远: “这是刘大夫,给人问好。” 又对那大点的男孩说: “喜梁,别在那瞎闹!” 刘熠整个人愣了一下,看向了喜梁。 喜梁也瞅见了刘熠,歪着头打量这个生面孔。 张芳把学明抱到凳子上,这才好奇地打量刘熠: “刘大夫,这是你儿子啊?他咋不说话啊?” 刘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喜梁,露出一个属于小孩子的笑容,对张芳说: “小芳姐,我听你和你娘说的,他叫喜梁吗?挺有意思。” 喜梁正看着弟弟,闻言抬起头,瞅了刘熠一眼: “有啥意思?我爹起的小名,也是你能叫的?” “我叫刘熠。” “哦。” 喜梁随口应了声,目光望向了窗外。 刘平远见问诊结束,便起身告辞。 赵夫人让小芳和喜梁去送送。 到了院门口,刘平远又对着张芳嘱咐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 刘熠站在父亲身边,目光却一直落在喜梁身上。 眼看他们就要转身回去了,刘熠忽然开口: “喜梁!” 喜梁回头:“干啥?” “我在刘氏医馆住,你们这胡同口往西,是不是有片小树林?” “有啊……”喜梁来了点精神。 “这树林子里这时候家雀儿多,一掏一个准!” “我知道有个墙缝里可能有家雀窝,比树上的好掏。” 刘熠现编的瞎话,语气却十分笃定。 “等天再暖点,我带你去瞅瞅啊?” 一听掏鸟窝,喜梁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平日里还得看着弟弟,姐姐又管得严,能找到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可不容易。 “行啊!说话算话!你啥时候来啊?” “过些天,我跟我爹再来给你娘复诊的时候。” “成!我等你!” 喜梁痛快地应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刚才那点陌生感一扫而空。 与赵夫人、张芳、喜梁姐弟道别之后,父子俩踏上回程。 路上依旧是冷风扑面。 刘熠默默地跟着父亲的脚步,小手揣在袖子里。 刘平远以为他累了,也没多问。 刘熠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和他交朋友,必须结交他,最好和他结拜成兄弟。”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变得清晰而坚定。 整个北方都没有比他家更有实力的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成为能和喜梁一起玩的伙伴。 第5章 游方道人 上 时值初夏,这白天也长了,风也带了点热乎气。 这几个月,刘熠往杏核店胡同走得挺勤,和喜梁算是混成了好哥们。 两人掏过家雀儿,摸过鱼,一起被张芳揪着耳朵训过。 父亲刘平远隔些日子,便去给赵夫人诊脉调理。 赵夫人身子虽不见大好,但咳得没那么厉害了,精神头也稍好了些。 心里感激,常让张芳或喜梁往刘家送点东西。 两家走动得亲近,大人们看着孩子们能玩到一处,心里也都觉着是件好事。 这天下午,刘熠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又准备去找喜梁。 刚迈出医馆门口,没走几步,目光就被斜对过的一个人影给吸引住了。 是个道士。 看着不到四十岁,和自己爹年纪差不多。 穿着一身半旧的、洗得有点发白的青色道袍。 身材高大,头上挽了个髻,插着根木簪。 一脸的风尘仆仆,正端着一个粗陶钵,站在对面的大门口,好像在化缘。 刘熠浑身“嗡”地一下,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井口,巨力,老道士的声音,刺骨的井水…… 这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碎片,一幕幕浮现上来。 冲得他心口发闷,手脚都有些发颤。 他站在自家门檐的阴影里,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那道士似乎察觉到了目光,微微侧头,朝刘熠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亮,不像公园老道那般深不见底,只觉得一股正气扑面而来。 目光相对,道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稍稍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刘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表现出异样。 他现在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他脸上挤出一点属于孩童的好奇和胆怯,慢慢挪步过去。 “道…道长……” 他声音不大。 “你是要喝水吗?” 道士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似乎没料到这么个小孩子会主动上前搭话。 他笑了笑: “福生无量天尊。” “小居士有心了,若能施舍碗清水,贫道感激不尽。” “我家就在这儿。” 刘熠指指身后的医馆。 “我去叫我家里人。” 他心底却绷着一根弦,自己领他进门,究竟是福是祸?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道士在门口化缘…… 自家还是开医馆的,若视而不见,反倒惹人闲话。 刘平远正在堂屋里分拣药材,秀萍在后院晾衣服。 见儿子领了个道士进来,两人都是一愣,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 刘平远迎上来,拱手道: “道长请进,可是有需要帮忙的?” 道士单掌竖于胸前还礼: “贫道张静清,云游途经宝地,打扰施主了。” “哪里话,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秀萍已麻利地去屋里倒了一碗温水来,又端出两个早上剩的玉米面大饼子。 “道长先喝口水,吃点干粮垫垫肚子。” 张静清道了谢,也不客气,接过水慢慢喝了,饽饽却只掰了小半个。 刘平远请他坐下说话。 “听道长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贫道自龙虎山而来。” “龙虎山?” 刘平远有些惊讶。 “那可是在南方那边,道长怎地走到这关外来了?这一路可不近啊!” 张静清放下碗,语气平和: “确是远了些……此次北上,原是应一位旧友之约,往长白山去。” “途经贵地时,偶见天际气机流转,隐有一丝异象……” “贫道心中好奇,便耽搁一二日,想着细细观摩体悟一番。” 他说得含糊,只以“异象”代过,并未深言。 刘平远对风水气运之说了解不深,只当是道门话语,也未深究。 眼看日头西斜,便道: “这天色将晚,道长若不嫌弃,就在寒舍将就一宿,明日再行路不迟。” 秀萍也挽留: “就是,咱家虽不宽敞,后院西屋还空着呢,收拾一下就能住。” 刘熠在一旁,心里纠结。 理智告诉他,让这个不明底细的道士留宿,可能有未知的风险。 但父母已热情相邀,自己一个小孩贸然反对,显得太奇怪了。 他只好也跟着说: “道长,你就住下吧。” 声音里那点不情愿,被他努力掩饰掉了。 张静清目光扫过这一家三口,略一沉吟,竟点头应承下来: “那贫道也就不再推辞了,便叨扰施主了。” 晚饭是寻常的家常菜,张静清吃得不多,但很健谈。 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豪迈的气度,让人不觉拘束,反而感到亲近。 饭后,沏上一壶粗茶,几人坐在堂屋里闲聊。 张静清的眼光不经意般,再次掠过安静坐在母亲身边的刘熠。 他忽然开口,语气好奇: “刘先生,刘夫人,请恕贫道冒昧……” “观二位面相,子女宫暗淡不显,后半生本该……” “不知这位孩子是?” 刘平远和秀萍对视一眼,倒没多尴尬,这事在邻里间也算不上秘密。 刘平远叹了口气,将当初“亲戚托孤”的说辞又讲了一遍,末了道: “也是这孩子与我夫妇有缘,来了家里,倒是添了不少生气。” 张静清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刘熠身上。 等刘平远说完,他忽然道: “小居士,可否近前一步?” 刘熠依言上前。 张静清细细观察着他,并在他头顶、额心、后颈几个位置虚按了几下。 指尖似有若无地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随即,他的手按在刘熠细小的手腕上,不像是诊脉。 片刻,张静清眼中突然显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欣喜。 虽然瞬间便收敛了,但一直紧盯着他的刘熠还是捕捉到了。 “原来如此……” 张静清低声自语,松开手,对刘平远夫妇正色道。 “二位施主,贫道接下来所言……” “可能会超出二位的常理认知,但绝无虚言!” “这位小居士,并非寻常孩童。” “他头顶囟门未合之处,隐有灵光内蕴……” “此非病疖,实乃先天‘三花’具足,聚于顶门之象!” “他额头左上方的肉球便是外显!” “更难得的是,他周身经脉天生畅通,内炁自循,毫无阻碍!” “这是天生修炼的苗子啊!” 堂屋内一片寂静。 刘平远和秀萍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三花聚顶”“先天道体”这些词,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 刘熠更是脑子里“嗡”的一声。 修行?道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不是清末民初吗,怎么还有修仙的事? 这给我干到哪儿来了? 他前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巨大的冲击撼动着他的认知。 张静清见三人满脸茫然,知他们未能理解,便继续解释道: “简而言之,此子资质之佳,于贫道所知之中,堪称‘绝顶’!” “若蒙不弃,贫道愿收他为徒,引其入我正一门墙。” “传以正道,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第6章 游方道人 下 收徒? 刘平远回过神,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喜,而是谨慎。 这道人说得玄乎,刚见面就提要收徒? 能有多大本事? 不会是人贩子吧? 他沉吟一下,开口道: “道长厚爱,我们感激不尽。” “只是……我们寻常百姓,见识短浅,道长说的这些,实在闻所未闻。” “不知道长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 空口无凭,得看看真章。 张静清闻言,并无不悦,反而微微一笑: “理当如此。” 他并未起身,只是端正坐姿。 左手掐了个简单的诀,右手自然垂放膝上,口中低声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声音并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一抹温暖、纯粹的金色光芒,倏然自他体内浮现出来! 那金光并不刺眼,外观如同真实的流水。 在他的身上缓缓流淌,直至将他周身包裹。 刹那间,原本昏暗的屋内都被这金光照亮。 空气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又宁和的气息。 让人感觉仿佛置身香火浓郁的道观之中。 刘熠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冒光了? 人怎么能自己发光? 身上也没有灯带啊? 不对,这年代哪来的装饰灯带! 这完全违背了,他二十多年建立起的物理常识!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张道长眼神微动,那包裹周身的金光如水银泻地般流动起来。 一部分在身前凝聚汇集,另一部分则延伸而出。 在离他三尺远的空中,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边缘锐利的金色光刃。 光刃随着他手指轻划,悄无声息地落下。 “咔嚓”一声轻响。 院子里摆放的一块砖头,如同切豆腐般,被整齐地削下一角。 断面光滑,没有丝毫碎屑。 金光随即散去,屋内恢复如常。 只剩那块被削下一角的青砖,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众人这并非幻觉。 秀萍下意识地抓紧了刘熠的手,刘平远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这给刘熠内心带来的冲击远比父母更重。 这金光绝对不是特效! 它能随心意控制,能防御能攻击…… 这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他。 原本以为苟到未来就万事大吉了,甚至还能谋些好处…… 可现在,这世界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这点先知先觉,在这种手段面前,显得何等脆弱? 猥琐发育? 在这种力量面前,人和蚂蚁没区别! 除非拥有大量的热武器…… 可万一要是有像漫威里万磁王那样的人,热武器也只是玩具而已。 拜师?学习超能力? 这个念头本能地冒出来,但立刻被更强烈的恐惧压了下去。 何况,龙虎山远在南方,真要去了…… 意味着离开这个,给予他这个穿越者温暖的家庭。 离开刚刚经营起来关乎未来的“关系”。 去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未知的地方?绝对不行! 当晚,父母屋里低声商议了许久。 刘熠躺在自己小屋的炕上,睁眼看着黑暗,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第二天一早,刘平远代表全家,客气而坚定地婉拒了张静清的收徒之请。 “道长,您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我们见识到了。” “只是熠儿年纪还小,我们夫妻俩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实在舍不得他远行。” “再者,我们平头百姓,只求孩子平安长大……” “将来识几个字,接手这间医馆,安稳过日子就知足了。” “道门玄妙,怕是没这个福分沾染……还望道长体谅。” 张静清听罢,眼中掠过深深的惋惜,但他并非强求之人,只是长叹一声: “缘分未至,不可强求……” “只是可惜了这一身绝世天赋啊!” 他不再多劝,从怀中取出一块枣木材质、刻着云箓的墨色小牌,递给刘平远: “此物留与小居士。” “日后他若改了主意,或遇难解之事,可持此物去往龙虎山寻我……” “若是无事,留作纪念,保个平安也好。” 他又深深看了低着头的刘熠一眼,似乎想将这孩子的模样记住,然后便告辞出门。 刘熠被父母示意去送送。 刚走到门口,恰巧看见喜梁风风火火地,从胡同那头跑过来,老远就喊: “刘熠!磨蹭啥呢?就等你了!” 张静清正要迈步离去,闻声随意朝喜梁望了一眼。 这一看,他脚步一顿,目光在喜梁脸上停留片刻,又抬头看了看院子上空。 当然,在刘熠看来,只有正常的天空。 张静清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又感慨的神情,摸着自己的胡子轻笑一声。 低声自语,话音恰好能让身边的刘熠听到: “原来那一丝龙绕之气,应在此处!” “此子命格不凡,将来非池中之物啊!” “哈哈,此番北行倒也有趣……” 说完,他大笑着走了出去,不再停留,径直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刘熠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混乱还未平息。 却又注意到,张静清去的方向,似乎是街尾那家平日里颇为安静、门口总收拾得立立正正的高家。 送走张静清,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刘熠便被等得不耐烦的喜梁拉走了。 玩了一下午,心里却总惦记着那道人。 晚饭时,他不经意地提起: “爹,娘,白天那位道长,我送他出去时,看他好像往老高家那边去了……” 秀萍应了一声,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 “老高家啊,听说他家挺‘有说道’的。” “他家看事挺准的,屋里供的胡家堂子。” “听说,这的老高家还是分支呢,本家好像在阳城。” “前几年才搬来咱们这儿的,那时候还没你呢。” “早先我跟隔壁老王太太还好奇,一起去瞧过一回。” “屋里烟气缭绕的,高家看事的大神是个女的。” “说话也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是不是上身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摇了摇头,没往下细说。 刘平远接口道: “各家都有自己的门道。” “那位张道长是高人,去高家或许是认识那位,再不就是有点事找人家呗。” 他放下筷子,看向刘熠,神色认真起来: “儿子,昨天张道长说的话,还有他展示的本事,你都看见了。” “我和你妈没答应他,一是舍不得你,二来呢也怕不安全。” “但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没外人,跟爹说说。” 刘熠扒拉着碗里的大碴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能怎么说? 说我只知道自己学的内容,但不知道这里有超人? 说我对道士有心理阴影? 说我觉得抱大腿比学法术更稳?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睛。 说出了一句半真半假、但在此刻最能表达他心情的话: “爹,我不想去!” “我就想在家学医,以后接手医馆,跟你和娘在一起。” 刘平远仔细看着儿子的神情,伸出手,粗糙温暖的大掌摸了摸他的头: “别想那么多,咱家就好好过日子。” “天塌了,还有我和你爹呢,去睡吧!” 母亲温柔地说着。 夜深了。 刘熠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窗户纸透进朦胧的月光。 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陌生、无比沉重。 他原以为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方法,此刻却仿佛站在了深渊的边缘。 最终,他翻了个身。 先睡觉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依然是刘氏医馆的儿子,喜梁的玩伴。 那些其他的,暂时都押后吧。 第7章 水患 上 1910年夏末。 清晨,刘平远匆匆吃过早饭便出了门。 这半年来,他多半都在隔着两条街外的李家,为李老太太治病。 李家是这城里有名的官宦之家。 前几年走的李老爷子,是道光十一年的进士。 曾在京城为官,致仕后回到家乡,按照京城三品大员的宅院规模,盖了一座气派的四合院。 如今当家的两个儿子都在南方经商,家资颇丰,还有个小女儿也早就嫁到阳城了。 这府上就剩个老太太和手底下的佣人。 半年前,李家大少爷回家探亲,见到自己老母病体沉疴,急得上火。 听人说刘氏医馆的刘平远,曾为张大统领的家眷诊治,便特地延请至府上。 这一治,便是半年。 刘熠也是头一回在这个年代见识了什么叫“资本家”。 自家所有上年份的药材,还有长白山的百年人参、极品灵芝。 又从阳城的药铺里,买来的各类精制药材。 只要方子上开了药,李家便立即派人买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用这极品好药,再经刘平远的悉心调理…… 李老太太的气色眼见着一天天好了起来,能下地了,吃饭也香了。 然而只有刘平远,和神色凝重的李家大少爷心里清楚: 这身体的好转,就如同冬天里烧旺的炭火,是透支着老太太所剩无几的底子。 刘平远私下里说得很明白: “老太太年事已高,本源已亏。” “如今是用药石去除病灶,强行催动生机,看似与寻常老人无异……” “这时日终究有限了……” 李家大少爷沉默良久,当着自己老娘的面,深深一揖: “刘大夫,您的恩情,我李家记下了!” “能让家母无有痛苦,已是万幸。” “我娘这辈子享福享得太晚了……” “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李某绝不推辞!” 日子看似如常,但依附在张家这棵大树身边,刘家的境遇已悄然不同。 后屋里。 刚满五岁的刘熠,帮着母亲清点完药材数量。 走到前堂,看着父亲整理账目的背影,有些出神。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 父母待他极好,毫无保留的关爱,早已将他心中属于成年刘熠的灵魂,温暖包裹。 他下定决心,不论什么代价,一定要为二老养老送终! 在这个年代保护好他们——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可心底深处,那属于另一个时代、亲生父母的记忆,总会在夜里浮上心头。 “不知此生还能否有机会见到父母……” 正神游天外,一阵风似的脚步声闯了进来,是喜梁。 他今年九岁了,个子蹿高了一截。 只是眉眼间的稚气未消,此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闷。 这两年,两个孩子朝夕相处,情同手足,可谓“无话不谈”。 张芳也真把刘熠当亲弟弟般疼爱。 病重的赵夫人,更是在一次刘平远携子前来出诊时,拉着刘熠的手,认他做了干儿子。 夫人气力微弱,话说得却恳切: “熠儿,你心思细,又稳重……往后,多帮衬着你喜梁哥。” “小芳是女孩儿家,总有管不到、管不住的时候,我怕他……走了歪路。” 刘熠郑重应下。 这件事,无疑为刘熠的“计划”推进了一大步。 他虽至今未曾见过那位威名显赫的老张。 但他确信,自己成为其原配夫人义子的事,那位大人物必然知晓。 “发什么呆呢?” 喜梁拍了他一下,眉宇间好像有层淡淡的愁云。 “家里闷得慌,出去转转。” 刘熠知道,他母亲的病,终究是又重了。 两年前调养过的身子,到底没扛住,如今连下炕都困难。 刘平远去看了几次,也只能开出些温补的方子,勉强维持。 两人刚走到院中,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闷热的风带着一股土腥味。 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像是蓄谋已久。 七月初旬开始,这天就像漏了一般。 不再是寻常的雨水,而是连绵不断、倾盆而下的大暴雨。 连着二十来天,天色昏暗没有阳光,雨水像密不透风的幕布,无情地冲刷着大地。 街道成了溪流,低洼处的民房开始进水。 人们最初的抱怨,渐渐变成了恐慌。 八月,灾厄降临。 先是城外的柳河支撑不住,汹涌的河水冲垮堤岸。 如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向田地与村庄。 紧接着,用于通航的辽河也传来了惊天噩耗——多处漫溢、决口。 两河洪水合流,摧枯拉朽般,灌向城区和周边的乡村。 历史课本上没教的惨状,此刻正血淋淋地展现在刘熠眼前: 数十村屯瞬间被淹,一片汪洋。 靠近河岸的村落,房屋倒塌无数。 来不及逃走的人畜被洪水卷走,呼救声被滔天浪声吞没。 昔日的农田、道路、村落尽成泽国。 水面上漂浮着椽木、家具,甚至还有浸泡得肿胀的牲畜尸体。 侥幸逃到高处或城墙内的灾民,衣衫褴褛,面如土色,望着家园的方向嚎啕大哭。 时值夏末,洪水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气。 由于浸泡过冰凉的河水,许多人开始发烧、咳嗽,腹泻者更是不计其数。 往日井然有序的府城,陷入了混乱与哀鸿遍野的困境。 官方旋即开设了粥厂,架起大锅熬煮稀薄的米粥,并搭建临时窝棚作为“庇寒所”。 但面对成千上万的灾民,杯水车薪。 街头巷尾,挤满了无处可去、瑟瑟发抖的百姓。 刘氏医馆的大门,在这片混乱中一直敞开着。 刘平远几乎不眠不休,前堂躺满了感染风寒、上吐下泻的病人。 他面色凝重,诊脉、开方、施针…… 用他吃饭的本事,对抗着这场洪水带来的次生灾害。 药材消耗得极快,寻常治疗风寒的药材很快见底。 后来连车前草、马齿苋,这类能利湿的野菜也都用上了。 刘熠不再只是旁观者。 他凭借这几年的耳濡目染,和自己非凡的天资,医术已经不亚于自己的父亲。 便主动承担起抓药、分药以及照顾轻症病人的工作。 他的动作麻利准确,还能提醒父亲某个方子的用量加减。 让心力交瘁的刘平远在疲惫中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 “不愧是我儿子!” 母亲秀萍则带领着左邻右舍的妇女们,在医馆后院的棚子下,支起了几口大锅。 一筐筐的老姜被洗净、拍碎,投入翻滚的热水中。 滚烫辛辣的姜汤一锅接一锅地熬好。 再由半大的孩子们用木桶抬到街上,分发给那些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灾民。 一碗热汤下肚,也暖回来几分生气,是这绝望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喜梁和张芳也跑过来帮忙,身后还跟着几个亲兵。 张家身为本地首要的军事势力,自然也承担了更繁重的堵漏、转移和维持秩序的任务。 喜梁在家里坐不住,便到刘家这边帮忙,维持领姜汤队伍的秩序。 看到刘熠熟练地照料病人,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佩服。 第8章 水患 中 洪水在十余日后才缓缓退去。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淤泥、倒塌的墙垣,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与悲伤。 粥厂的炊烟还未断,疾病的阴影又开始笼罩。 刘平远更加忙碌,刘熠也跟着父亲,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泞和积水,去往一些灾民聚集的窝棚区巡诊。 这一日,从一处窝棚回来,两人皆是疲惫不堪。 清洗时,刘熠看着父亲凹陷的眼眶和沾满泥点、草药渍的衣衫,忽然低声说: “爹,您去歇会儿,剩下的我来。您那个口罩得换换了。” 刘熠穿越过来之后,唯一的发明就是口罩——因为别的也不会。 这时他就非常羡慕那些穿越带系统的。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口罩也简单,不用啥材料。就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两侧缝上挂绳,用的时候要沾满清水。 他就是怕自己爹治疗那种能飞沫传播的病时被传染。 就让母亲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一批。 刘平远点点头,用毛巾擦着脸,目光望向窗外残破的街景,叹了口气: “老天无情啊……我们能做的太少了。” 刘熠没有接话。 他想起洪水中那些瞬间湮灭的生命,也想起自己和这个家庭五年来的相濡以沫。 在这个时代,人命是不值钱的。 他所学的医术,提供的庇护,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面前微不足道。 当他将晒干的草药仔细收好,看着母亲在灶间准备简单却热乎的饭食。 听到门外喜梁大大咧咧喊着“刘熠!出来!”的声音时,另一种感觉又悄然升起。 他回不去了。 那个有高楼大厦、有网络、有完善医疗条件的世界,都成了镜花水月。 而脚下这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这个弥漫着药味的医馆,这些痛苦呻吟的老百姓,才是他立足的真实。 洪水是在八月底彻底退去的,留下的是一个泥泞、污秽的城市。 街道上堆着厚厚的污泥,还有碎木、草杆和一堆腌臜的秽物。 整个城市三分之二的房屋遭到不同程度损坏,完全倒塌的也不在少数,露出断裂的房梁和垮塌的土炕。 侥幸未倒的房屋,墙上还留着水渍,像是时刻提醒着人们天灾的残酷。 往日还算整洁的府署大街,如今望去,满眼是断壁残垣和茫然无措的灾民。 据后来官府的查报,这次水灾,城乡周围四十余里全被水淹。 灾户两千九百四十二家,灾民超过一万七千口。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成千上万人破碎的生活。 刘氏医馆成了这哀鸿遍野中一个略显拥挤的避风港。 前堂的地上铺着草席,躺满了因浸泡冷水、饮食不干净而患上严重寒湿腹泻,与发热的灾民。 咳嗽声、呻吟声、孩童的啼哭声不绝于耳。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汗酸味和淡淡腐朽的味道。 刘平远眼窝深陷,颧骨凸起。 他带着刘熠,两人默不作声,在病患间穿梭。 诊脉、看舌苔、开方、教导帮忙的邻居抓药。 药材迅速见底,刘平远不得不写下几张方子。 让还能走动的轻症病人,分头去尚在营业的药材行赊购,账都记在刘家名下。 他知道,这债怕是收不回来了。 好消息是,李家和张家面对这场天灾,没有坐以待毙、冷眼旁观。 得知药材告急,纷纷主动出钱出物,买药物和其他消耗品往医馆里送。 李家大少爷没走,在得知刘平远欠下的账目后,大手一挥直接把账目清空。 还特地过来了一趟,对刘大夫说: “之后救灾需要用钱的地方,我全包了!” 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刘平远和刘熠没说话,对其深深鞠了一躬。 官府的救济,在洪水退后几日总算较为系统地铺开了。 知府是个务实的人,水退后立刻派出人手——一面疏通淤塞的街道、河道。 一面在城中地势较高的空地周围,用芦席、木杆搭起连片的简易窝棚。 至少让那些房倒屋塌、露宿街头的人有了个勉强居住的地方。 更紧要的是吃饭。 官办的粥厂在几处设立了,巨大的铁锅里熬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每日晨、午两次放粥,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灾民们拿着破碗陶罐,排成长龙。 粥少人多,为了维持秩序,巡防营的兵丁持着棍棒在旁警戒,气氛时常紧张。 喜梁有时会跟着巡防营的人跑到粥厂附近,回来就跟刘熠嘀咕: “人太多了,那粥清得跟水似的,那能吃饱吗?” 除了官府的粥厂,本地一些商号、富户也在压力或善心下,设了些私粥点。 李家和张家派人送来了二十石粮食,指明五石给刘家医馆周转,十五石由刘家代为施粥。 刘平远没推辞,就在医馆斜对面的空地上支起锅灶,秀萍领着妇女们操持。 刘家的粥,比官粥厂的要稠上一些,偶尔还会撒一把盐或切些菜叶子进去。 很快,医馆门前的队伍就成了街上最长的一支。 这天,刘熠正帮着分粥,忽然听到队伍前方传来骚动和哭骂声。 挤过去一看,是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和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争抢一个破碗。 碗掉在地上摔碎了,本就稀薄的粥洒了一地。 妇人抱着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 那汉子眼睛赤红,嘴里嘟囔着:“我娘也两天没吃上口实在的了……” 刘熠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转身跑回医馆,很快又出来,手里捧着两个早上母亲刚蒸好的窝头。 他把窝头分别塞到那汉子和妇人手里,声音不大,却冲着人群喊道: “抢特么什么抢?” “都是一个城里的,谁比谁容易?” “再闹,谁都特么别吃了!” 那汉子看着手里的窝头,又看看眼前这个半人高的孩子。 变得十分羞惭,低声道了谢,出了队伍。 妇人止住哭声,感激地不停磕头。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这一幕,被刚从里面出来的喜梁看在眼里。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刘熠的肩膀: “行啊老弟,有点样儿。” 他又压低声音: “我爹那边来信说,正为了救灾跟知府那边商量呢。” “我爹那意思,得让这边还有点力气的男的,去修河堤、清理河道。” “每天管饭,再给点工钱,总比搁这干等着喝粥强。” 刘熠点点头。 这“以工代赈”的法子是实在的。 让灾民出力修复家园,给他们换取生存物资,是更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这是正理,修堤也能防着以后再出事……” “可不是嘛!” 喜梁见刘熠明白,更来了劲头。 “还有,阳城那边有些善堂和洋人办的什么慈善会,也运了点棉衣、被褥来。” “不过数量不多,怎么分又是个麻烦事……” 第9章 水患 下 对于小城的百姓们来说,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洪水留在街头巷尾墙上的水印子干透,街上铺子开了一大半,可没啥人逛。 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洗不去的疲惫。 天不遂人愿,正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十二月,刘氏医馆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洪水期间用的药品册子堆了半米高。 刘平远正在前屋里一笔一笔地核对账目,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跑进来一位衙役,着急忙慌地说道: “刘大夫,知府大人让您赶紧去一趟,有要紧事!” 刘平远心头一沉。 什么事这么急? 他放下笔,对后屋喊了一句: “知府大人找我,我去一趟。” 说完,便跟着衙役出了门。 这一去,直到天完全黑了,他才拖着步子回来。 刘熠不在家,早上出门说去找喜梁玩,今晚就住在张家了。 这倒让刘平远松了口气——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还真不好说。 晚饭是寻常的小米粥搭配芥菜丝。 秀萍把饭碗推到他跟前,看他拿着筷子不动。 脸色在油灯下有些难看,心里直犯嘀咕: “当家的,咋的了?咱家摊上啥事了啊?” 刘平远撂下筷子,叹了口气: “知府大人今天把城里几个开药堂的,和会看点小病的都叫去了,说北边闹瘟疫了。” “瘟疫?” 秀萍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嗯,北边传来的,说叫‘鼠疫’,已经闹得非常严重了。” 刘平远声音低沉: “知府也没说清具体什么原因引发的。” “眼下已经控制不住了,阳城都戒严了。” “让咱们这些开馆行医的,都注意点。” “但凡发现有从北边、甚至从阳城过来的,都要及时报备并加以观察。” “要是有出现发热、咳血等情况的,必须上报!” “千万不能当普通风寒治,更不能收留!” “这么严重吗?” 秀萍的声音发颤。 “是啊……” 刘平远拿起筷子,又无力地放下。 “之前的洪水,还能靠药石缓解风寒腹泻。” “这鼠疫,一旦染上,就是等死!” “知府大人还说了,发现得病的人,要隔离;死的人需要烧掉,防止传染。” 他说着官府传达的应对之策,每一个字都显得十分沉重。 屋里死静,只能听见灶坑里偶尔“噼啪”一声。 秀萍脸色苍白。 她不懂啥叫鼠疫,但“得上就死”这四个字,太吓人了: “这……这咋整啊?” “没招,只能按照官府说的做——隔离病人,焚烧尸体。” 刘平远搓了一把脸。 “之前儿子研究的口罩,再多预备两个,这口罩确实有用。”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刘平远抬起头,看着妻子,语气十分坚定: “孩儿他娘,我想过了,得把熠儿送走!” “什么?!” 秀萍惊得站了起来。 “你先听我说……” 刘平远按住她冰凉的手。 “洪水是天灾,咱们一家还能在一块儿扛。” “这瘟疫太严重了,沾上就死。” “咱家是开医馆的,三教九流的人来来往往,容易碰到得这病的,风险太大了。” “我不怕自己染病,治病救人是我该做的,可熠儿……他还那么小。” “这万一哪个病人带着病,或者我身上沾着点病,传给熠儿怎么办?” “这可不敢赌啊!” 秀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想反驳,想说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丈夫眼中的恐惧和作为医生的判断,堵住了她所有感性的话。 “可是他才五岁啊!” 秀萍无力地坐下,心乱如麻。 “自从捡回来之后,就没让他往远地方去过……” “再说了,送哪儿啊?” “这兵荒马乱的,再加上现在还有瘟疫……” “我回来前,仔细想过了。” 刘平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找李家大少爷。” “他家生意主要在南方那一带,那边听说还算安全……” “我去求求他,这两天就让他回南方,把熠儿捎上。” “至于去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让他把熠儿送去龙虎山!” 秀萍猛地抬头。 “两年前的那位张道长,不是留下信物,想收熠儿为徒吗?” 刘平远摇摇头: “当时咱们舍不得,觉得离咱们老百姓太远,就没答应。” “可现在这情况,眼瞅着瘟疫就要到咱这了。” “龙虎山在南边,在深山里,或许能让熠儿避过去。” “而且今天我从府衙出来后,心里闹得慌,不知怎么就走到老高家门口了……” 刘平远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我刚想往回走,那高家媳妇像是知道我要来一样……” “就在门口等我,让我进去坐。” “我也没多说啥,就念叨两句,说现在天下不太平,怕孩子出事……” 那高家媳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香案上供的堂单,说了句: “我家老仙说了,这孩子的命我看不透。” “但那位道长是真正的高人,孩子能拜他为师是天大的福气。” “一般人想拜师,人家还不收呢……” “你们就放宽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秀萍不说话了。 老高家看事的本事,早就邻里皆知。 外地都有专门过来看事的,自己也和邻居一起去过。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不舍得孩子,我也舍不得啊!” 刘平远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是没招吗,咱们赌不起啊!” “万一熠儿有个好歹……” “我宁可他现在怨我,也得让他活下去!” “那张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你也见识过,熠儿跟着他,至少能活命。” “能不能学本事,都是其次。” 秀萍的眼泪无声地流着。 她想起儿子聪慧沉静的模样。 想起他第一次叫“爹娘”的场景,想起洪水时他一个小孩跟着忙前忙后。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那张家那边,也得去说一声。” 秀萍低声道。 “赵夫人认了熠儿做干儿子,喜梁、张芳跟他像亲兄弟一样……” “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嗯,我明天就去张家说一声。” 刘平远握紧了妻子的手。 “先求李家大少爷帮忙安排,再去跟张家通个气。” “这事,不能拖……” 夫妻俩再没说话,对着桌上那盏越来越暗的油灯,默默想着心事。 屋外,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刮得没修利索的窗户纸呜呜作响。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又像是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远处,沉睡中的城市尚且不知…… 一场比洪水凶猛百倍、即将席卷整个北境的死亡阴影,正悄然逼近。 而在这间小屋里,父母艰难下定的主意。 把一个本想靠着“先知”安稳生活的穿越者。 推向另一条以前闻所未闻的“异人”世界的道路。 第10章 离乡 第二天晌午,刘熠从张家回来。 一进门,就觉着气氛不对。 爹娘都在后屋里坐着。 没像往常那样一个对账、一个收拾,就那么干坐着,像是在专门等他。 “熠儿,过来。” 刘平远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刘熠心里疑惑,走过去坐下。 秀萍眼睛有点红,别过头去。 刘平远开口,话说得直接,没什么弯弯绕: “北边闹瘟疫了,很严重。” “我跟你娘商量了一宿,你不能留在这儿了,往南边去吧……” “咱们这,不知道哪天就能传过来。” 刘熠安静地听着。 作为经历过类似事情的成年人,他很明白现在的情况。 也理解这个决定——虽然残酷,但在这个年代,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问道: “我走了,你和娘咋办?” “咱家医馆还得开,人来人往的,风险更大。” “你要是没了,我跟你娘咋办?” 刘平远反问一句,声音有点沙哑。 “咱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必须活着!” 话说到这份上,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改变结果。 刘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的眼圈已经泛红——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面对这种别离。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却带着哽咽: “爹,娘,我明白你们是为了我能活命,为我好。” “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必须答应!” “你说!” 父母一起说道。 “你先答应我!” 刘熠忍不住红了眼。 父亲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 “爹答应你。” “口罩!” 刘熠吐出这个对当下而言,还挺新鲜的词。 “要做的比咱家之前用的再厚点!” “用干净的白布,多叠几层,两边缝上绳子缝紧,要把口鼻捂得更严实才行。” “你只要出门看诊,就必须带着,不能摘下来。” “咱家多做点,给张家、李家都送去。” “最好能跟城里的布庄商量商量,让他们也跟着做,能多做就多做。” “等瘟疫真传到眼皮底下,起码得让城里的百姓们人手一个。” 刘平远和秀萍对视一眼,见儿子说得郑重,便都记下了: “成,我们记着了。” “擦擦脸,我领你去李家一趟,这事得找人家帮忙。” 刘平远说道。 事不宜迟,下午,刘平远就领着刘熠去了李家。 李家大少爷正在厅里对着账本,见他们来,连忙安排下人上茶。 刘平远没多寒暄,直接说了来意: “李少爷,北边闹瘟疫,说是叫鼠疫,十分凶险。” “想请大少爷回南方的时候,能捎上犬子一程。” “帮忙送到龙虎山地界,刘某感激不尽!” 刘平远说完,就要拉着刘熠跪下。 李家大少爷见状,手里账本一扔,连忙去扶: “这是干嘛?我当什么事……” “刘大夫,您救了我老娘,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这点小事算什么!” “正巧,明儿我也该走了,老二都催我了。” “您把孩子交给我,就放一万个心,我肯定平平安安把孩子送过去。” 他看了看小小的刘熠,叹口气: “就是孩子太小,这一路可得吃苦头了……” 刘平远拉着刘熠,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李家大少爷赶紧上前扶住: “刘大夫,您这可折煞我了!使不得,使不得!” 两人谢过李大少,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便离开了。 从李家出来,又转去杏核店胡同喜梁家。 不巧,喜梁和张芳被赵夫人派去邮局取信了——这样也好,免得孩子们难受。 只有赵夫人靠在炕上,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些。 听刘平远说完,赵夫人久久没言语。 只是用那双因病而憔悴的眼睛,怜惜地看着站在地上的刘熠。 “唉……” “这兵荒马乱的,又摊上这一档子事,真是苦了我儿了。” 她喘了口气,对刘熠说: “到了那边,记得常给你爹娘写信。” “也给喜梁、张芳写几封,别让他们念叨你。” “有啥需要的,就告诉你哥和你姐,别苦了自己。” 刘熠点头应了,又说: “干娘,这鼠疫挺严重的,要不……” “让我哥和我姐也出去躲躲吧?” 赵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他们得留在东北,不能走。” 具体为何,她没再说。 刘熠想起张统领的身份,隐约明白了些,也不再多问。 从张家出来时,已经黄昏了。 回家路上,刘熠紧紧拉住了父亲的手,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 晚上,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秀萍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一大盆烀肘子、炖鸡肉、一条煎得两面金黄的鱼,还有一大盘饺子。 在平常,过年都未必这么丰盛。 面对这一桌好饭好菜,饭桌上却异常安静。 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谁也没心思品评菜的味道,只是机械地吃着。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秀萍拿出针线筐,想缝些什么,手却抖得捏不住针。 刘平远坐在油灯旁,看着火苗出神。 过了许久,刘平远像是下了极大决心。 起身走到炕柜边,翻到最底层,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袱。 包袱皮已经很旧了。 他走回来,把包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件衣服——样式古怪、颜色鲜艳的蓝色带白条衣服,还有一条黑色裤子。 摸上去滑滑的,不是常见的材质。 拉链、化纤面料、运动款标识,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熠儿……” 刘平远的声音干涩。 “有件事,爹娘瞒了你五年。” “你并不是什么远房亲戚过继来的,这都是讲给外人听的。” 他指了指那套衣服: “五年前,正月十五的晚上……” “你娘出去点灯笼的时候,在医馆门口发现的你。” “你当时,就裹着这么一身衣裳。” 刘熠的脑子“嗡”的一下,带着耳鸣。 他盯着那套衣服,穿越前那晚的每个细节瞬间浮现—— 公园,古井,老道,还有自己出门穿的,正是这件 dasabs的运动服! 原来自己不是魂穿,是特么身穿啊! 怪不得长得和自己前世小时候一模一样!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衣服,触感熟悉又遥远。 秀萍靠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眼泪滴在他头发上: “不管你是从哪来的,你都是娘的亲儿子!” 这一夜,一家三口躺在一张炕上。 刘熠躺在中间,母亲的手臂环着他,父亲的手搭在他被子上。 谁也没再说话,黑暗中,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刘熠闭着眼,现代父母的模样和眼前父母的面容交替闪现。 最终,他在这熟悉的、带着药味和母亲体温的怀抱里,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家派来的马车就停在了医馆门口。 车夫是个中年汉子,说大少爷吩咐了…… 早点动身,赶在城门刚开时出去,他在船上等着。 小小的行囊早就收拾好: 几件换洗衣服、一点干粮,还有刘平远硬塞进去的一包常用药材。 刘平远又单独拿了个皮包袱出来,上面缝着扣子: “这些钱你收好!” “李家虽然帮了咱们大忙,但咱们也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人家。” “自己想买啥,就买点啥。” 刘熠接过皮包,打开一看。 里面放了三十来个银元,和十两左右的碎银子。 (这些钱按如今的物价换算,相当于一万块的购买力)。 “这么多钱!你和我娘不过了啊?” 刘熠惊讶道。 “我和你娘不用你操心,还有钱。” “给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在外头,不用低三下四求人。” 刘平远说道。 刘熠点了点头。 秀萍一遍遍检查包袱,嘴里念叨着: “路上听李大少爷的话……” “冷了就加衣服,饿了就吃……” “到了那边赶紧捎信回来,听着没?!” 刘平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刘熠站在门口,看着养育了自己五年的爹娘。 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你们的养育之恩,儿子这辈子忘不了!” “等我在那边安顿下来,一定想办法回来看你们!”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语气却异常郑重: “还有你们答应我的事,一定记牢!” “口罩能多做就多做,自己一定天天戴!” “再去打些最烈的白酒,家里常擦擦、洒洒,千万别省!” 秀萍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哭了出来。 刘平远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伸手把母子俩都拢住,紧紧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哑着嗓子对车夫说: “走吧,路上麻烦您了,给李少爷带个好。” 刘熠被抱上马车,坐在铺了褥子的车厢里。 车夫吆喝一声,鞭子挥动,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他扭着身子,扒开门帘,从车尾望去。 爹娘相互搀扶着,站在医馆门口那对有些褪色的灯笼下。 身影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秀萍一直在挥手,刘平远则像尊石像,一动不动地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第11章 龙虎山 上 马车一路到了码头。 辽河的水在这里变得平缓宽阔,只有岸边的泥泞还能看出之前洪水的影子。 一艘大型货船已经靠在岸边,船工们正忙着把岸边仅剩的几个货箱搬上去。 李大少爷就站在跳板旁,穿着一身绸面棉袍,外面套了一件深棕色马褂。 他正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交代着什么。 见车夫带着刘熠过来,他迎上几步,低头看着刘熠: “小子,路上跟着我,啥都不用怕。” “船上我都安排好了,给你留了个单独的小隔间,挨着我的舱,跟着我吃小灶。” “这路上看到想吃的、想要的,就跟我说,不用客气!” 刘熠仰起脸,认真地说: “李少爷,您能带我南下,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路上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您破费!” 李大少爷乐了,对车夫说道: “老王你看看,这小孩才多大啊!就这么会来事!” “哈哈哈……” “小子,这话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再说。” 他摆摆手接着对刘熠说道。 “别叫我什么少爷,太生分了。” “叫大爷,这一路长着呢,咱爷俩好好唠唠……” “离开东北,似乎是每个东北人的宿命一般。” 前世的自己没离开,这一世反倒是补上了——刘熠叹了口气。 船离开了码头,顺着辽河一路向南走。 起初几天,刘熠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小舱房里。 可能是离开家乡的茫然,也有可能是晕船,让他有些打蔫。 李大少爷看到后也没多打扰,只吩咐船上的厨子做些清淡的饭菜送来,厨子点了点头转个腚就去厨房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刘熠的状态好了不少。 货船驶入了长江主干,两岸景色豁然开朗。 刘熠被这从未见过的广阔天地吸引了视线。 他前世见过长江,但那是被城市化之后的模样。 而眼前的长江,是狂野的、充满原始力量的! “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流东。” “钟山如龙独西上,欲破巨浪乘长风。” “江山相雄不相让,形胜争夸天下壮。” 天气好时,他会走上甲板,扶着栏杆眺望。 江上并不寂寞,各类船只穿梭其间…… 李大少爷有空时,会把他叫到身边,指着外面给他讲些风物见闻。 一次晚饭后,两人在舱内喝着茶水,李大少爷说起自家生意: “咱们这船,本来最后是停在江宁的。” “但这次一是送你,二是饶州那边也有点生意上的事,就顺路一起了。” “不瞒你说,我和你二大爷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基本上扎根在江宁了。” “当地的铺面、档口、作坊、关系往来,不敢说顶尖,也算是有我俩这一号了。” 他说得平淡,语气里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刘熠明白,这兄弟俩放在现代的话,那纯纯当地刀枪炮了,连号黑揽胜这一块。 还是在江宁府,那更不是一般炮啊。 航行日久,船上的生活简单到近乎枯燥。 每日所见,除了水还是水,偶尔靠岸补给。 刘熠这段时间更多是对着江水发呆,回想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家里的热炕、母亲做的饭菜、父亲的教导、与喜梁一起玩闹的画面。 还有那晚油灯下,自己那套 dasabs运动服…… 这些记忆,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 船过九江、湖口,江面似乎又开阔了些。 南方的冬天和东北截然不同,湿冷刺骨,给刘熠冻得够呛。 就这么日出日落了足足五十五天。 当李大少爷指着前方水面处,出现的大片房屋轮廓说—— “前面就是饶州府码头了”时…… 刘熠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货船缓缓靠岸。 这饶州府的码头,可比自己家那边的繁忙热闹得多。 大小船只鳞次栉比,扛包的、叫卖的、迎来送往的人络绎不绝。 李大少爷带着刘熠下了船,没往城里走,直接在码头边找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 他朝着货船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灰布短袄、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小跑过来。 正是当初从刘家医馆门口赶车送刘熠去码头的王车夫。 “东家,您吩咐。” 王车夫恭敬道。 “老王,这一路辛苦你了。” 李大少爷拍拍他的胳膊,指着刘熠。 “这孩子,我就交到你手上了。你的活就一个。” “把他平平安安送到龙虎山,看着他上山了你再回来,也算有始有终。” “回去之后,自己去账房拿两个月的月钱。” “东家放心,我明白。” 王车夫重重点头,看向刘熠露出朴实的笑容。 “小公子,咱们又搭伙了。” 安排妥当,李大少爷蹲下身,看着刘熠。 “小子,大爷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往后在山上就得靠你自己了,不用担心别的。” “这龙虎山上都是道家高人。” “去了之后好好跟着道长学,不用惦记家里。” “你爹娘那边,我会派人安排,说不定都用不上我……” 刘熠望着眼前这位一路照料自己、毫无怨言的大爷。 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大爷,大恩不言谢!” “这一路相隔万里,麻烦您费心照料,这份恩情,刘熠记在心里!” “日后定有报答之日!” 李大少爷赶紧扶他起来,笑着说道: “小子,说什么报答。” “你自己好好的,就是对你爹娘、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布包,塞进刘熠手里: “这个你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师父的见面礼。” “也算是我代你爹娘尽的一点心意。” “你初来乍到,难免有用钱的地方……” 刘熠想推辞,但看到李大爷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默默收下。 “行了,走吧。” “早点到那边,你爹娘也能早点安心。” 李大少爷直起身,挥了挥手。 刘熠被王车夫轻轻拉着,转身汇入码头的人流。 走出码头区域,周围相对安静了一些。 王车夫问刘熠: “小东家,咱们是现在找车去龙虎山,还是先在这里歇歇脚?” 刘熠摇摇头: “王叔,咱们直接走吧。” 他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结束这漫长的旅程。 王车夫点点头: “行,那我去打听打听。” 他找了几个本地商贩,客气地询问去龙虎山的路线。 对方用手比划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着路线。 王车夫认真听完道了声谢。 领着刘熠在码头附近雇了一架马车,讲好价钱直奔鹰潭。 离开饶州府城,道路逐渐变得崎岖,南方丘陵地貌显现出来。 路旁不再是开阔的平原,而是起伏的矮山、茂密的竹林和几块零散的稻田。 足足走了三天,晚上就在沿途的客栈或大车店打尖。 第三天晌午过后,马车拐过一道山梁,车夫在前面吆喝了一声: “二位客官,前面就是鹰潭镇了!龙虎山就在镇子那头!” 刘熠撩开车厢前的布帘。 只见远处天地相接之处,一片苍翠色的山峦拔地而起—— “楼台彩翠远分明,闻说仙家在此城。” “欲上仙城无路上,水边花里有人声。” “小东家,咱们到了。” 王车夫先跳下车,然后把刘熠抱下来。 “东家吩咐,我得看着您从这上山,就送到这儿了。” 刘熠站住脚,仰头望着那仿佛通向云端的石阶,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王车夫,抱拳行了一礼: “王叔,这一路多谢您照顾!” “也请您回去后,一定替我转告李大爷……” “他的恩情,我刘熠永世不忘!” 他又把布包交给王叔: “这笔钱我万万不能再收了。” “来时父母已为我准备好盘缠,若再收了李大爷的钱,我也不好和父母交代。” 王车夫拿着布包说道: “小公子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至于这个,我都会和东家说明。” “快上山吧,天色不早了!” 刘熠点点头,紧了紧肩上的包袱。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踏上了石阶。 第12章 拜师 上 “道士身披鱼鬣衣,白日忽上青天飞。” “龙虎山头好明月,玉殿珠楼空翠微。” 刘熠沿着那条似乎没有尽头的石阶向上爬。 那台阶都被磨得凹了下去,边上还生着青苔,格外难走。 他爬一阵歇一阵,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还得爬多久啊?没上去先累死了! 小包袱压在背上,越来越沉。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只觉得腿肚子开始打颤,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一片相对平整的场地,和一道长长的青灰色砖墙出现在眼前。 墙中间是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门楼。 门楣上挂着一块深色匾额,上面是三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金色大字—— 天师府 门前空地扫得干净,两个穿着青色道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道士。 正一人拿长帚、一人提水桶,慢悠悠地收拾着。 听到脚步声,拿扫帚的那个头也没抬,拖着声音说: “时辰过了,不上香不卜卦,施主请明日赶早吧。” 刘熠稳住身体,喘着气没应声。 另一个提桶的道士觉得不对。 抬眼一看“咦”了一声,用胳膊碰了碰同伴。 两人这才看清来的不是香客。 只有一个脸色发白、喘着粗气,看着最多五六岁的孩子。 拿扫帚的道士放下家伙,走过来弯下腰疑惑地问道: “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家里大人呢?走散了?” 刘熠摇摇头,气息还没喘匀: “我、我来找人……” “找人?找谁?这山上住的,可都是我们道门里的人。” 提桶的道士也凑过来,悄悄对身旁低声说道。 “难道是哪个师兄的孩子?” 刘熠没说话,低下头费力地解开一直背着的包袱。 包袱里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用粗布仔细包着的小物件。 他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块墨色的小牌子。 两个年轻道士的目光一落到那牌子上,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拿扫帚的道士语气谨慎了许多: “这、这是静清师叔的信物!” “你是来找静清师叔的?” 刘熠点点头,把牌子小心握回手里: “是,我来找张静清张道长。” 两个道士不敢怠慢。 提桶的那位立刻说: “师兄,你领这小居士进去安置。” “我去知会监院一声,然后再去给他弄点饭过来。” 说罢,转身快步进了门。 被称作师兄的道士,态度和蔼了许多对刘熠道: “小居士,跟我来吧。” “静清师叔今日一早就下山了。” “周边镇上的一户善信家里有点事,请他去帮忙……” “恐怕得明日才能回山。” “天色不早,你今晚先在这里住下等师叔回来,你看可好?” 刘熠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他跨过门槛,走进了天师府。 入门之后,并非直接就是大殿,而是一处宽敞的庭院。 古树参天,地面是青石板铺就,扫得一尘不染。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香火味,混合着草木和旧建筑的沉静气息。 与外面山野的粗犷感截然不同。 道士领着他没有往正殿方向走,而是沿着侧边的回廊。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推开其中一扇门。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墙边还有个小柜。 “小居士,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吧。” 这位道士说道。 “我姓方,叫方雨。” “我去给你打一盆热水来收拾一下,你且稍坐。” 方雨说完便出门了,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盆热水回来。 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桌旁椅子上坐下,陪着刘熠。 刘熠这一路马不停蹄,确实风尘仆仆。 他先就着热水洗了洗脸。 不多时,刚才在门口的另一个道士端着个木盘进来。 上面是两个瓷碗,一碗米饭,一碗菜。 菜是一荤一素:素的是炒青菜,荤的似乎是几片腊肉炒干菜。 这名道士放下东西笑道: “小居士,饿了吧?” “快吃饭吧!” “我姓赵,叫赵平。” “方师兄,饭送到了,我先去忙了?” 方雨说道: “你再给这孩子准备个澡盆,再提几桶热水来。” 赵平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刘熠确实饿了,饭菜是家常味却吃得格外香。 他吃着心里却有个疑问,终于忍不住抬头问还坐在那里的方雨。 “方道长,我听说道士不是都吃素吗?” “怎么天师府的饭菜里还有肉啊?” 方雨听了,微微一笑解释道: “小居士有所不知。” “我们龙虎山天师府与全真道不同。” “属正一道,也叫火居道。” “讲究修道于俗,和光同尘。” “除了上坛作法、举行某些大斋醮科仪期间需要严格斋戒。” “平日饮食并无禁忌,可婚配,可食荤腥。” “这与全真道的出家修行、持守戒律有所不同。” “咱们祖师爷张道陵天师当年创教,便主张‘法天地,治身国’。” “这修行也不离世间烟火。” 刘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这道门里的规矩,和以前知道的不太一样。 吃完饭赵平又来了,收走碗筷,还带来一个木澡盆和几桶热水。 放下这些后,他和方雨一起跟刘熠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刘熠兑好水,好好洗了个澡。 这一路的颠簸和疲惫,似乎都被热水洗掉了。 换上干净衣服,躺在那张硬板床上。 或许是太久没在这样平稳的床上躺过,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隐隐约约、悠扬齐整的诵经声唤醒的。 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循着声音,慢慢走到昨晚经过的那个庭院。 只见三清殿前宽阔的月台上。 数十位青衣道士整齐站立,面向大殿正在做早课。 昨日见过的方雨、赵平也在其中。 众人神情肃穆口诵道经,声音洪亮,在山间回荡。 这一幕庄严肃穆,让刘熠不由得屏息静气,站在廊柱边静静听着。 那经文他大多听不懂,但那节奏和韵律,却让他有些听得入迷。 早课结束,道士们各自散开。 方雨和赵平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刘熠,并肩走了过来。 “小居士,醒啦?” “走,带你去吃早饭。” 赵平笑着说。 早饭在斋堂,是简单的白粥、馒头、咸菜。 吃饭时,方雨低声对赵平说了句什么,赵平点点头吃完便先离开了。 方雨则对刘熠说: “静清师叔估计得晌午才回来。” “我先带你在这天师府里各处走走,认认路。” 这一上午,方雨带着刘熠,在这面积巨大的天师府里慢慢转悠。 他指着主要建筑一一介绍: 这是举行大型科仪法事的三清殿; 这是供奉祖天师张道陵的天师殿; 那个是收藏道经典籍的藏经阁; 这边还有讲经说法的法箓局; 那边一带是道士起居的东西厢房等等。 殿宇上的彩绘有些斑驳脱落,却更显韵味。 临近午时,他们转到靠近府门的一处偏院附近。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月洞门外大步走了进来,几乎带起一阵风。 来人看着约莫不到四十岁,身材异常健硕,比寻常道士高出近一个头。 一身青布道袍穿在他身上,显得充满力量感。 一张方正的脸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脸浓密漆黑的络腮胡…… 修理得不算特别齐整,却更添几分粗豪之气。 此人正是张静清! 他一眼就看到了方雨身边那个小小的、有些熟悉又带些陌生的身影。 浓眉一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几步就跨了过来,声如洪钟: “方雨!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方雨忙躬身行礼: “师叔,您回来了。” “这位小居士是昨日傍晚独自上山来的,身上带着您的信物。” “您不在,我与赵平师弟商议,先安排他在客房住了一晚,等您回来定夺。” 张静清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在刘熠身上。 两年多不见,这孩子长高了些。 但眉眼间那股异常的沉静,还有那股先天灵光,丝毫未变。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刘熠平视,络腮胡下的嘴角动了动。 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却仍带着那股浑厚的力道: “小子,你怎么跑到这龙虎山来了?你爹娘呢?” 刘熠看着眼前这位,曾在他家展示过神奇金光、给自己留下信物的道长。 心里百感交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牌子,双手递过去。 然后用尽量清晰的话语,把这一路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他低下头: “爹娘说了,不求能学什么大本事……” “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张静清听完沉默良久,手里摩挲着那块信物牌,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感慨: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他抬眼看着刘熠: “当年我远赴关外,冥冥中得见于你,可时机未到。” “今日你竟能不远万里,寻至此地。” “这就是天意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却又流露出无比的郑重。 他凝视着刘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刘熠!” “今日,我再问你一次——” “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门下,为我张静清的开门首徒?”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方雨屏息站在一旁。 刘熠仰头看着张静清肃然的面容。 想起还在东北的爹娘,想起一路的奔波,又想到了张道长那神乎其神的本领。 他没有犹豫太久,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 跪在地上向着张静清“咚、咚、咚”—— 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弟子刘熠,愿拜真人为师!” 张静清看着这小小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那满脸的络腮胡都似乎舒展开来。 他仰头,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洪亮大笑: “好!好!好!好徒儿!快起来!” 他大手一伸,将刘熠从地上扶起。 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脸上尽是畅快与满意: “走!随为师去见见你的诸位师伯师叔,还有师兄们!” “让大家都瞧瞧,我张静清也有徒弟了!” “还是这等天赋的徒弟!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古老的天师府庭院当中。 第13章 拜师 下 刘熠被自己的师父半拉半提着,一路从侧院穿堂过廊。 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天师府核心区域的法箓局前厅。 这里通常是高功法师们议事、处理府内教务的地方。 此刻却有七八位年纪在三四十岁到五六十岁不等的道士聚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众人见张静清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还拽着个孩子,都停下了讨论。 “各位师兄、师弟!都看看我张静清收的徒弟!” 张静清声音洪亮,脸上的胡子都因兴奋而颤动。 他也不管礼仪,径直把刘熠推到众人面前。 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按在刘熠头顶,拨开头发,露出额头左侧偏上的那个小凸起。 “看看!都仔细看看!” “这叫天生三花聚顶懂吗!” “而且经脉天生畅通,内炁自循!” “百年,不,千年难遇的胚子!都来看看!” 这话如同惊雷落地。 殿内瞬间安静,随即“嗡”地一下议论开来。 几位道士纷纷围拢,目光灼灼,有的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探查。 一位留着长髯的年长道士惊叹: “静清师弟,此言当真?” “此等资质,我也只在古籍记载中见过!” 另一位身材精干、目光如电的中年道士更是直接道: “静清,你性子跳脱,教孩子怕是不耐烦。” “此子该入我门下,我必倾囊相授!” 其他人虽未明言,但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冒出来了。 被围在中间的刘熠,感受着四面八方滚烫的、仿佛要把他看透的视线。 心里有些发毛,但强行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然后抱拳行了个礼,声音清晰地说: “多谢各位师伯、师叔的厚爱。” “但我已经拜了张道长为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张静清道长,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师父!” 心里想着,前世自己也有这小肉球,也没这么受人欢迎啊? 后来还去医院做手术切除了,到了这边反倒成香饽饽了。 这话从一个五岁孩童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众道士闻言,眼中欣喜之色更浓,那长髯道士抚须点头: “心性质朴,重感情,好啊好啊!” 原先想抢徒弟的那位也叹了口气,摇头笑道: “罢了罢了,静清,你小子真是撞上大运了!” 张静清听着师兄弟们的话,再看着自己徒弟那毫不迟疑的维护,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猛地仰头,爆发出更加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 “这是我的徒弟!你们可都没机会了!” 他笑声浑厚,其他道士也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 先前略显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满是同门之间的温情与欣喜。 正在笑声鼎沸之时,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事如此喧哗?在法箓局重地,成何体统!” 笑声戛然而止。 众道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立刻敛容正色,垂手退至两旁。 张静清也收了笑声,但脸上笑意未褪,只是拉着刘熠往边上让了让。 一位老者缓步而入。 他身着一身青黑色道袍,头戴黑色庄子巾。 虽已年过耄耋,但身板挺直,面容清瘦目光温润,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正是当今第六十三代天师,张元晸。 老天师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弟子们,眉头微蹙: “静清,又是你带头闹事?” 声音不高,却让张静清也缩了缩脖子。 “师父,我、我……” 张静清刚想辩解。 老天师却已目光一转,落在了他身边那个安静的孩子身上。 开始只是随意一瞥…… 但旋即他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凝滞,然后化为清晰的惊奇。 以他的修为眼力,自然能看到更多。 在这孩子周身,竟隐隐有着微弱却不断的炁,自然流转…… 这绝非后天修炼所得! “静清,这孩子是?” 老天师打断了张静清的话,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张静清立刻挺起胸膛,带着十二分的自豪: “回师父,这是弟子新收的徒弟,刘熠!” “哦?” 老天师缓步走近,目光始终未离刘熠。 “若为师没记错,你这是头回收徒吧?” “此子有何奇特?能入你这眼高于顶的混小子的眼啊?” 话语虽带调侃,但眼神却认真。 “师父,您过来仔细瞧瞧就知道了,尤其是这儿!” 张静清指了指刘熠的头顶。 老天师哼了一声: “多大岁数了,还跟你师父打哑谜?” 话虽如此,他还是慢慢走近,微微俯身仔细端详刘熠。 他的目光仿佛有实质,刘熠只觉得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气息笼罩。 毫无压迫感,反而十分安心。 “师爷!” 刘熠乖巧地叫了一声。 心里却翻腾着: 这就是天师啊! 师父都那么厉害了……师父的师父不得起飞啊? “哎,好孩子!” 老天师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刘熠的肩膀。 “静清啊,你这运气真是让为师都羡慕!” “天生道体,三花聚顶还外显了!” “这等资质…落在你手里……多少有点……”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 张静清一听急了: “师父!我怎么了?” “在众师兄弟里,我的修为、课业一直都是顶尖!” “再说了,我和我大徒弟,那是祖师爷早已安排好的缘分!” 情急之下,他连“祖师安排”都说出来了。 “我已认准张道长是我师父,不会再拜他人,就是师爷也不行!” 刘熠也轻声而坚定地补了一句。 老天师看着这一大一小笑意更深,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心志坚定,亦是修道根本!” 他又问张静清: “你方才说‘祖师安排’,是何意?” 张静清这才平复心情,将几年前自己远赴关外偶见“龙气”,却意外发现刘熠…… 以及如今刘熠,万里来投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各位师叔师伯连同老天师,听完这番话再看刘熠时。 目光已不仅是欣赏,更有了许多感慨。 乱世浮萍,道缘深厚…… 这孩子与龙虎山,与张静清,确是有不解之缘。 老天师颔首道: “既如此,便是天意使然,合该入我天师府门墙。” “静清,拜师之礼,可曾行过?” 张静清挠头: “还没来得及,正想请师父和诸位师兄师弟做个见证。” “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老天师一锤定音。 “就在此处,行过拜师礼,也好为你这徒儿录名《天师秘箓》,制备度牒。” “日后行走在外,他人也知是我正一弟子,受祖师护佑。” 当下,众人严肃认真。 虽非最盛大斋醮,但在法箓局内,由当代天师亲自主持见证,规格已极高。 香案设起,三清祖师神位前。 张静清与刘熠依照古礼,完成了一系列叩拜、献茶、聆训的仪程。 张静清为刘熠取道名“清宇”。 取“心境清明,志怀寰宇”之意。 并郑重将一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授予他。 老天师亲自以朱笔,在特制的牒文上写下“刘清宇”之名,加盖天师府法印—— 这便算是正式入了天师府门墙,录了道籍。 礼成,老天师对刘熠温声道: “清宇,既入我门,当守戒律,精修持。” “日后若在外行走,遇事不惧,有理便争,有亏便讨。” “你师父,还有你的师叔师伯,还有你师爷我,都是你的后盾!” 刘熠,现在该叫刘清宇了。 心中暖流淌过,再次向着厅内众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 “弟子刘清宇!” “见过师爷!见过各位师伯、师叔!” 第14章 体有金光,映覆吾身 拜师后,刘熠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刘熠仍住在刚来时的小屋中,张静清说这里清净,适合作为自己大弟子的住所。 每日的作息严格起来:晨钟即起,洒扫庭院,然后与众人一同上殿诵经做早课。 早课并非简单念诵,需调整呼吸,存思凝神,这是“性功”的基础。 上午通常是文化课,由门内学问好的道长教授识字,以及道家经典(先从《道德经》《太上感应篇》等基础读起)、道教史略。 下午则是“命功”初步锻炼,主要是站桩和练习一些舒展筋骨的功夫。 张静清没事的时候,基本都会来亲自指点他——如何感受和调整呼吸,使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并为他初步讲解了“炁”为何物: “炁是生命之本源,流转于天地万物与人身之中。炼炁,便是使之充盈、纯净、听从意念调动。” 刘熠听完,感觉有点像以前看的修仙小说。 每隔几日,张静清会带他去聆听更高辈分的师伯师叔讲经说法,内容涉及更深的道典奥义和修行关窍,日子充实而规律。 拜师后,在山上生活了一周左右,他特意给家乡的父母写了一封长信。 告知自己已平安抵达,正式拜师,起了道名,一切安好,让他们千万保重身体,务必注意防护,并许诺等自己这边安稳之后,一定回去看他们。 他把信托付给了下山采买的师兄,麻烦他帮自己寄出去。 师傅知道后,便让那位采买的师兄把信送到山下的富贵酒楼找掌柜的,就说是张静清要送的东西,他就明白了。 这一日,早课后,刘熠在自己的小屋里,默念着今日所学的《金光神咒》。 张静清教他的时候,告诫他,初学不必刻意求快,重点在调和心神,去感应天地正炁。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他摒弃杂念,一字一句,缓缓诵念着。 念到“三界内外,惟道独尊”时,忽然小腹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温热感。 这感觉并非想去上厕所或其他不适,反而像是寒冷时喝下温水的舒爽,一股暖流自然而然地向周身缓缓扩散,通体舒缓。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意念似乎与这股暖流产生了某种莫名的联系。 他心念微微一动,试图去附和那股暖流。 下一刻,一点温暖、微弱的金色光芒,倏然从他的指尖窜出,然后慢慢延伸到掌心中,直至包裹住整个手掌。 金光很淡,若有若无,随着他的心意微微闪烁、流动变化着。 刘熠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掌。 这就是金光咒? 屋门不知何时被推开,张静清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挡住了大半光亮。 他看着徒弟手上那微弱却纯净的金光,说不惊讶是假的——没想到这天赋如此强悍! 这几天就给他讲了讲炁的概念,还没教他炼炁呢。第一天学金光咒,就能施展金光了。让别的弟子知道还怎么修炼。 那粗犷的络腮胡下,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这笑容里甚至还带着“不愧是老子的徒弟”的得意。 “还不赖,这么快就能施展金光。”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这算是入了门了,午饭给你加餐。” 为了不让徒弟太骄傲,他只能这么说。 午饭时,刘熠的碗里,除了青菜豆腐,果然多了个鸡腿。 同桌的几位年轻道士瞧见了,都起哄笑着,说静清师叔这回真是下了血本。 张静清眼一瞪:“我徒弟自己挣来的!有本事你们也练个金光出来瞧瞧?” 众人笑着摇头,继续吃饭。 饭后,张静清没让刘熠立刻去午休或修习,而是把他叫到自己的厢房里。 “把手伸出来,再试试。”张静清盘腿坐在蒲团上,示意刘熠也坐下。 刘熠依言静心,回想着上午那股温暖流动的感觉,集中意念。 掌心又浮现出那点微弱的金光。 “看见没?”张静清指着那团微弱的金光,“这也是你自身炁强弱的外显。你的天赋很强,炁量应该更多,可它现在太弱了。” “这是因为你心神不够稳定,意念不够专注。金光咒也好,乃至一切调动炁的法门,根基都在性命修行上。” “性是你的心神、意念、本性;命是你的身体、气血、生机。” 他说得直白,刘熠听得明白。 这就好比前世打游戏,带着顶级装备,自己却不会操作,根本发挥不出作用,只会被队友吐槽。 “师傅,我该怎么修炼?”刘熠虚心求教。 “没别的法子,就是下苦功。”张静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早晚功课不可懈怠,金光咒也一样——不是有口无心地念,要试着去感应其中的意境,磨练你的心性。” “第二,冥想。放空杂念,闭目打坐,观想自己下丹田里有个温暖的光点。走神了就重新观想,从一炷香的时间开始练。” 他又补充道:“当然,命功的基础也不能丢。导引术、站桩,把身子骨气血活络开,你这身板太弱。从明天起,站桩时间加一刻钟。” 刘熠用力点头,把这些一一记下。 自此,他的修行日常里,便多了这两项看似枯燥、实则关键的功课。 早晚课诵咒时,他沉下心来,随着韵律调整呼吸,努力让心神沉浸在经文描绘的意境中。 一开始很难,杂念太多,但渐渐也能进入宁静的状态。 至于冥想,更是对心神的磨炼。 闭眼坐在蒲团上,要求什么都不想,只观想一个光点,实在是折磨。 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想到在东北的爹娘,想到张家姐弟,甚至想到前世的生活。 每次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就重新开始。 一开始连半柱香都坐不住,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但几天下来,竟也能勉强坐完一炷香的时间,虽然那想象中的光点还非常小。 就这么练了大约十天。 一天下午,刘熠完成练习,只觉得心神比往日更加宁静清明,小腹处那股温热感似乎也清晰、稳定了一些。 他心念微动,没有刻意去催动金光咒,只是自然而然地在心底呼唤着。 比之前明亮、凝实许多的金色光芒从他双手浮现出来,如同轻薄流动的金色丝绸,随着他微微摆动手掌而流转。 虽然远不能及师傅当年在家中展示的那般璀璨夺目、凝练如实质,却已经初具形态,而且操控起来,有种“如臂使指”的顺畅感。 他维持了大约一分钟,额头微微见汗,金光缓缓散去。 一种淡淡的疲惫感传来,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嗯,有点样子了。” 刘熠抬头,看见张静清不知何时又倚在了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络腮胡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心底里却早已震惊不已。 “从今天起,”张静清走进来,声音沉稳,“金光咒的正式修炼,可以开始了。我教你如何以特定的呼吸节奏和行炁路线,配合咒文,主动引导、强化、运用这份金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熠还带着些许汗渍和兴奋的小脸上: “记住,清宇。金光咒虽然强大,但重要的是你性命修炼的过程——性命修炼程度到了,自然而然能施展出强大的金光,不要去钻牛角尖。” “它映照的,是你内心的明暗与强弱。路还长,一步一步走稳当了。” 第15章 五年 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刘熠拿着一把竹扫帚,和几位同样穿着半旧青色道袍的师兄弟一起,在三清殿前的宽阔月台上洒扫。 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林间的鸟鸣和隐约的早课诵经声。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点活计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目光望向远处层叠起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苍翠山峦。山风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微微有些恍惚。 转眼间,上山拜师,竟已过去五年了。 这五年,山外的世界天翻地覆,山内的日子却依旧如常,要不是自己的身高长高了许多,他都没觉过得这么快。 这五年他的变化是巨大的,当初那个带着迷茫踏上石阶的五岁孩童,如今已是天师府里公认的“清宇师兄”。 尽管他年纪在诸多师兄弟中偏小,但身材挺拔,面容褪去了许多稚气,行动间已隐隐有了一丝修道者的沉稳。 修炼上的进境更是远超常人想象。当年掌心的那点微弱金光,如今已能随他心念流转,化为凝实璀璨、伸缩自如的护体金芒。 三个月前,他将金光凝练成一条如有实质的金色长绳。 让偶然路过的老天师张元晸驻足良久,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过。末了对闻讯赶来的张静清叹道: “静清啊,你这运气真是祖师爷赏饭吃。清宇这孩子对炁的感知与操控,已初窥‘以炁化形’的门径了。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张静清当时没说话,只是那满脸的络腮胡都得意地翘了起来。 除了修行,与父母的联系也未曾断绝。当年拜完师给父母送信的时候,张静清便告诉他,山脚下镇子上那间富贵酒楼,实则是“江湖小栈”设在龙虎山下的一处联络点。 又给刘熠讲解,这“小栈”并非客栈,而是一个历史悠久、背景神秘、专门为异人界提供信息传递、物资流通乃至某些特殊服务的中立组织,网络遍布南北,信誉卓着。 天师府与“小栈”素有往来,府内弟子与外界通信,多托其转递,安全且相对快捷。所以当时才把刘熠的信拿给他们。 第一封信发出去大约三个月后,回信到了,厚厚的两封。 一封是父亲刘平远执笔的。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鼠疫的消息从北方传过来了,家乡彻底戒严了,家里按他走前说的找布庄合作做了许多口罩。 自家医馆只卖两文钱一个,几乎让全城百姓都备上了。字里行间,全是让他安心修行、孝敬师父、不必挂念的叮嘱。 另一封字迹就活泼甚至潦草许多,是喜梁和张芳合写的,满纸“埋怨”他不告而别“没义气”,但又急急地写下理解与担忧,让他务必保重,约定保持联络,“等你回来”。 当时看到这两份回信的时候,刘熠终于安心了,也非常感动,那之后的半个月,连修炼时都觉得心神格外舒畅。 这五年间,山外的消息便通过“江湖小栈”的渠道,断断续续地传来,总是滞后数月。 七月,他收到信,内容是三月的事。父亲信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鼠疫已平。 听闻是朝廷特派一位叫伍先生的留洋医官,在北方控制住了鼠疫。 我与你娘侥幸无恙,熠儿勿忧,珍重。 喜梁的信,则字迹沉重,提到母亲赵夫人 “入春以来,咳喘愈剧,刘叔屡次诊视,皆摇头叹息,只言需好生将养,我与大姐、学明日夜侍奉,心实难安。” 刘熠读罢,在殿内为赵夫人默默上了一炷祈福的香。 更大的震动接踵而至。 第二年年初,消息终于传到这深山之中: 清帝退位,民国成立。 府内众人闻之,反应各异。年轻些的道士好奇议论,年长的则多沉默。 在一次例行的讲经后,老天师张元晸罕见地对在场的高功弟子们叹道: “三百年皇朝,顷刻烟消。世道轮回,气运更迭,此番变局,恐非寻常鼎革。” “我正一弟子虽方外清修,然身处红尘,亦不免被这大潮裹挟。诸弟子当时时勤修内功,谨守心性,以备不测。” 张静清等人皆肃然应诺。刘熠听着,心中了然,这“变天”二字,对知晓未来走向的他而言,分量格外不同。 同年八月,更确切的消息传来,伴随的是噩耗。 父母的信与喜梁的信几乎同时到达,内容一致:赵夫人已于四月十五日病故。 “张统领亲至操办后事,极为哀恸。礼毕,即携张芳、喜梁、学明三姊弟赴阳城安置。” 喜梁在信末写道: “娘走前还念着你。刘熠吾弟,兄已徙居阳城。日后若至阳城,可来寻兄。” 刘熠为赵夫人上了一炷长长的往生香,默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那位慈祥而薄命的干娘,终究没能熬过病痛的折磨。 之后的几年,外界纷扰似乎暂时减少了。 刘熠的生活愈发规律纯粹:晨钟暮鼓,课诵修持,研习经典,锤炼金光。 张静清传授日深,不仅深入讲解金光咒“内外金光,一气浑然。 护体诛邪,存乎一心”的奥义,更开始引导他理解“性命双修”的根本。 以澄澈心神(性功)驾驭蓬勃生机(命功),使先天之炁与后天修行水乳交融。 他的金光日益凝练,心念动处,金色光华可随心覆盖周身尺许范围,流转不息,防御时坚韧如精钢,催动时亦能离体数寸。 门内同辈师兄弟与他切磋,已经没有人能破开他的护体金光了。连一向严苛的张静清,心中也是格外满意。 师父门下也不再只有他一个弟子。这几年,张静清陆续从山下带回几个根骨、心性不错的少年,记作外门或记名弟子。 由刘熠这个大师兄带着做些基础功课和杂役。但真正的亲传,依旧只有他刘熠一人。 张静清曾私下对他说: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真传者,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心性者不可。清宇,莫要懈怠,也莫要自满。” “清宇!发什么呆?扫完了过来!” 一声呼唤将刘熠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是负责今日洒扫领队的师兄在叫他。他连忙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下动作。 刚把最后一点落叶归拢,就见自己师父张静清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前殿的拐角处转了出来。 和五年前相比,师父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脸标志性的络腮胡,步伐沉稳有力,只是今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着五岁左右,穿着不合身的旧棉布衣裳。脸有些长,眼睛细长,像睁不开一样微眯着,眼神里带着初来乍到的好奇,也不怕人,站在张静清身边。 张静清一眼就看到了刘熠,朝他招招手,声如洪钟:“清宇!过来!” 刘熠放下扫帚,快步走过去,行礼:“师父。” “嗯。”张静清应了声,大手拍了拍身边那孩子的后背,将他稍稍往前推了半步,对刘熠道。 “来,见见。这小子以后就是你师弟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熠,又看了看那神色如常的孩子,络腮胡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你给领个头,带他熟悉熟悉。规矩、功课,你先带着做。” 那孩子闻言,抬起眼,看向刘熠,一拱手喊了一声师兄。 刘熠也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站在天师府门口的自己。 山风拂过庭院,一个阶段结束了,新的阶段,随着这位小师弟的到来,似乎又悄然开启了。 他脸上露出笑意,对着孩子点了点头。 第16章 师弟 刘熠应了声“是”,正要领着孩子离开,却被张静清叫住。 “等等,清宇。” 张静清搭上他的肩,“别急着走,仔细瞅瞅这小子。” 刘熠一愣,依言又打量起眼前的孩子。 看着五岁左右,比自己初来时还高点,眼睛虽小,眼神却挺亮,此刻正好奇地回望着他。 非但不见丝毫紧张畏缩,嘴角甚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没心没肺,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看了几眼,刘熠摇摇头:“师父,我看就是个挺机灵的孩子?比弟子当年可镇定多了。” 张静清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光看外表能看出个啥?你运点炁,探探他经脉试试。” 刘熠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孩子的腕脉上。 那孩子也不躲,就任由他搭着,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刘熠屏息凝神,一丝极为柔和的真炁自指尖缓缓透出,谨慎地探入对方经脉。 一进入,他心中便是一震,这经脉通道,竟是异常的宽敞顺畅啊,炁一进去好像走高速上了,毫无堵塞或薄弱之处! 真炁在其内游走,如鱼得水,毫无阻碍,甚至隐隐有种被自然吸引、流转加速的感觉。 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他这一丝探查的炁流无意间靠近对方脐下丹田区域时,竟感到一种浑厚的包容感。 这孩子和自己同样是天生经脉畅通,利于行炁,而他的丹田根基,似乎比自己还要浑厚宽广一些。 刘熠收回手,看向师父,眼中已满是难以置信。张静清瞧他神色,便知他已明了,得意地挑了挑浓眉,低声道: “明白了?领他去你隔壁屋子住下,找套合身的道服给他换上。然后带他在府里认认路,别走远了。 完事后,直接领到我这儿来。今日就把收徒仪式办了,省得夜长梦多,你那帮师叔伯闻到味儿又来聒噪。” “是,师父。” 刘熠压下心中惊讶,应了下来。他看向那孩子:“跟我来,先带你去换身衣服,洗洗脸。” “哎,好嘞师兄!” 那孩子答应得干脆,这份心性,让刘熠都有些侧目。 推开隔壁的房间,刘熠从柜子里找出最小号的一套青色棉布道服和内衬衣裤。又去伙房打了热水,提来木盆和布巾。 “自己会洗吗?”刘熠问。 “会!我在家……” 孩子说到一半,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扬起,“反正我会洗!” 他接过布巾,也不避人,利索地脱掉脏外套,就着温水擦洗起来,动作竟有模有样。 换上那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小道袍,虽然袖子裤脚都挽了几道,头发也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但整个人顿时清爽精神了不少。 趁他洗漱的功夫,刘熠也平复了心情,暗自咂舌: 师父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出门一趟,居然又捡回来一个经脉丹田俱佳的好苗子! 这要是让那些师叔伯们知道了,怕不是要捶胸顿足,和师父切磋一下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 刘熠一边帮他整理过长的衣襟,一边闲聊般问道。 孩子系着衣带,口齿清晰地回答:“我没大名,村里人都叫我狗娃。家是湖北皇城村的。” 他语气平常,接着说,“爹娘前年染病都没了,我跟亲戚过,后来亲戚家也难,我就自己出来了,在庙里蹭过饭吃。” “后来遇到道长,他给我吃的,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说愿意,就跟着来了。” 他说得简单,甚至脸上还带着笑,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刘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这孩子的心性,倒是比自己当年豁达开朗得多。 他拍拍孩子的肩膀:“到了这里,以后就是家了。走,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领你参观参观。” 领着孩子去斋堂用了些简单的早膳,孩子吃得又快又香。 然后像当年赵平、方雨两位师兄带着自己一样,刘熠也领着他在天师府核心区域转了转。 指点了三清殿、天师殿、法箓局、藏经阁、斋堂、客寮等主要建筑的大致方位和用途,叮嘱了些基本的规矩,比如哪些地方不可随意喧哗奔跑。 孩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看不出半点离乡背井的愁苦。 转完一圈,刘熠便将他带到了师父张静清平日清修和处理教务的独院厢房。 张静清正在屋前空地上缓缓打着一套舒展筋骨的导引术,见他们来了,便收了势。 刘熠上前道:“师父,都安顿好了。” 他看了眼身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孩子,忍不住对师父小声道:“我也真服了您了,去趟湖北,还能捡到这种苗子。您这运气,啧啧啧。” “啧什么?” 张静清眼一瞪,随即又得意地捋了捋络腮胡。 “这叫缘分!懂不懂?光有运气顶啥用,还得有眼力,有这收徒的魄力!” 他声音洪亮,显然心情极佳:“行了,人交给我。你去跟法箓局的知客师兄说一声,午时三刻,在祖师殿偏厅,我要收徒。” “请几位不当值的师兄师弟前来观礼见证。再让他预备好所需的一应物品。” “是。” 刘熠应下,看了眼那孩子,见他正仰头看着师父,脸上依旧是那副好奇的模样。 午时三刻,祖师殿偏厅。 这里不如正殿宏伟,但庄严肃穆。神龛上供奉着祖天师张道陵圣像,香案上陈列着香炉、灯、花、水、果等五供。 张静清今日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些的蓝色道袍,神情肃然。 刘熠和另外几位年轻弟子侍立一侧。受邀前来的几位与张静清同辈的师伯师叔也已到场,看到场中的那个孩子,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仪式由法箓局一位高功师兄主持。虽非最隆重的传度大典,但收真传弟子的礼仪一样不少。 首先是净坛,洒净水,焚香祷告,禀明祖师。 接着是呈词,张静清亲自诵读早已写好的收徒疏文,禀明弟子来历、资质及收徒缘由,祈求祖师庇佑,道脉昌隆。 然后便是核心的拜师礼。 那孩子此刻按照规矩,需由师父赐予道名——在指引下,先向祖天师圣像行三拜九叩大礼。 礼毕,转身,面向端坐于前的张静清,再次跪下,口称:“弟子诚心皈依,乞求师父收录。” 张静清肃容问道:“汝可知入我门墙,当守戒律,勤修持,弘道法,继道统?可能持否?” 孩子大声回答:“弟子能!” “善。” 张静清颔首,从旁边知客师兄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度牒,他将度牒示于众人,然后郑重地递给跪在地上的孩子: “今日赐你名,之维。此后,你便是我张静清门下,第二个真传弟子。” “谢师父赐名!” 孩子,现在该叫之维了,双手接过那纸度牒,虽未必全懂其中深意,但仪式庄重的氛围让他也收敛了笑容,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接着是献茶、聆训、拜见同门。 一套流程下来,简洁而庄重。 礼成,众人纷纷向张静清道贺。几位师伯师叔少不得又仔细探查了一下小之维的根骨,随即个个面露惊容。 看向张静清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乃至一丝“嫉妒”,半真半假地埋怨他又“抢”了个好苗子。 张静清只是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师弟,被师伯们围着询问时依旧不慌不忙、甚至还能咧嘴笑笑的模样,刘熠心中也为他高兴。 从此,这龙虎山天师府,便是他真正的家了。 仪式结束后,众人散去。 张静清把两个徒弟叫到自己房里。 “清宇啊,”张静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又充满师父的威严,“之维刚入门,许多基础功课、规矩,还有认字读经这些,你先带着他。 你们年纪差得不算太远,好沟通。有什么他不懂的,或者修炼上入了门后遇到的问题,你先给讲讲,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来问我。” 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轻松,心里盘算着:大徒弟根基扎实,性子稳,带带小徒弟正好,自己总算能轻松一下了。 刘熠哪能看不出自家师父那点“偷懒”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静清,直接道: “师父,让我带着之维师弟熟悉日常、辅导基础功课,这是弟子分内之事。” “不过您该不会想着,把这第二个真传弟子丢给我之后,自己就当甩手掌柜吧?” 张静清被戳破心思,浓眉一竖,试图维持威严: “怎么说话呢!为师这是信任你,锻炼你!” 刘熠不紧不慢地说:“师父,之维师弟也是您的真传,是将来要传承您道法、代表您的脸面。” “根基打得如何,心性引向何方,至关重要。我的修为见识有限,非您亲自点拨不可。” “这样吧,您至少每周得抽出两三天,亲自检查、指点之维的修行,其他时间,我来负责督促他的日常功课和基础练习。” 张静清听着,脸垮了下来,捋着胡子嘟囔: “唉,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得心疼老人家。为师我忙啊,门内事务,还要精进自身修为……” “您正当壮年,修为高深,精力充沛,指导两个徒弟绰绰有余。” 刘熠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张静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瞪了刘熠半晌,最终无奈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每周我亲自教三天!臭小子,现在就知道跟你师父讨价还价了。” 小之维在旁边听着师兄和师父斗嘴,感觉很有趣,依旧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讲一下张之维的年龄问题。) 张之维1900年这个设定,是一些出版社结合动漫热度,推出的动漫设定集中的内容。 设定集的内容不能和原着混为一谈,因为设定集的作者就不是米二。 结合官方的时间线就能知道,张之维1900这个出生年份是错误的。 最简单的,手机微信搜索“异人之下游戏”的官方微信。 关注后,点开异人社区中的官方小程序,小程序里的异人站之中的异人编年史,里面有明确的事件时间线。 《异人之下》这是腾讯的游戏,而《一人之下》也是腾讯旗下的。 官方时间是,1930年陆家寿宴。 如果按张之维1900来算的话,那他都30了。 并且,在唐门绵山行动的时间是,40年6月27日。 漫画第483话中,唐门李鼎牺牲,享年43岁。 李鼎死前回忆说,输给小毛孩子(张之维)丢人。 如果按张之维1900年的设定,那李鼎就比他大三岁。 只差三岁的话,李鼎怎么可能说张之维是小毛孩子。 所以结合以上的内容,张之维1900年出生,是错误的。 第17章 十年 清晨的薄雾依旧准时笼罩着龙虎山的峰峦。 晨钟敲响,回荡在古旧的殿宇楼阁之间。 刘熠如今已满十五岁了,身量长高了许多。虽穿着寻常的青色道袍,但行动间步履沉稳,眼神澄澈内敛,已有了几分修道有成的气度。 他推开自己住了近十年的厢房门,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 转眼间,为躲难上山竟已整整十年了。 最近这五年,他的修为在张静清(如今已是第六十四代天师)的悉心指点与自身修行之下,突飞猛进。 半年前的一次例行考较中,他已能在张静清正常实力下,稳稳支撑过百招。金光凝练坚韧,拳脚功夫灵活有力,应对师父的攻击同时也能予以反击。 考较完毕,张静清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心中暗自惊呼: 真是怪物,这小子我现在七成力道都快压不住了,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 随后点评道:“臭小子,总算没白费对你的教导。估摸着,能有为师当年这个岁数时七八成的火候了吧。” 话锋一转,张静清神色严肃:“不过——切莫自满。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如同过江之鲫。” “我龙虎山虽是名门大派,却也非天下无敌,天外有天。记住,切勿好勇斗狠。” 刘熠自然谨记。他深知自己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异人界恐怕远不够看。 不过如今自保应该是手拿把掐了,打不过就跑呗。 可看着这山间的景色,一桩沉淀了许久的心事便浮了上来。 也该回家看看了。 父母年岁渐长,十年未见,这十年来虽然互通书信,但终究难解思念。还有张家姐弟,也不知道如今都什么样了。 正想着如何向师父开口请辞,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探进一个小脑袋。 是个五、六岁左右的小道士,圆脸大眼,神情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真诚与一丝腼腆,正是师父几年前带回山上的弟子之一,田晋中。 晋中天赋颇佳,心性质朴,被师父带在身边教导,这孩子对谁都真心相待。刘熠平日没少指点他修行,师兄弟感情甚笃。 “大师兄!”田晋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父让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找您。” “我这就去。”刘熠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袍袖,心中微动。 莫非师父也有此意? 来到天师日常处理事务的天师殿偏厅外,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师父那熟悉的、带着火气的训斥声,中间夹杂着一个少年的惫懒又无奈的应答。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炁息流转,要用心神引导,使其连绵不绝!” 张静清的声音带着怒意,“你这散漫样子,连金光也跟着你偷懒是吧?给我重新凝神!” “意守丹田,炁贯周身!再让我看到你这金光飘忽不定,今天就别吃饭了!” “是,师父。可我饿啊,要不吃完饭再来吧。” “饿?饿就对了!精神不够凝练,才会觉得饿!给我收心!” “还有,我一会儿便要下山,有故人相邀,这两天都不在府中。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里练功,金光咒练不到收放随心,半步都不许出院子!” “别以为我不在,就能偷奸耍滑,我回来是要考较的,若是半点长进没有,我给你好好紧紧皮!” 刘熠笑了笑,推门进去。 只见厅内,张静清正背着手,瞪着眼前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那少年身量在同龄人中算高的,却故意微微驼着背,显得懒洋洋的,一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正是师弟张之维。 此刻,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金色浓郁的光晕,正是才初学不久的金光咒。 看见刘熠进来,张静清冷哼一声,火气似乎转移了些许方向: “哟,可把我们‘大师兄’给请来了。” “怎么,这几天翅膀硬了,连晨昏定省(早晚问安)都给为师省了?” 刘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师父这口气还没全消,赶紧上前恭敬行礼,讪笑道: “师父您言重了,弟子哪敢……” “这不是看您……正气头上,怕过来给您添堵么。” 他指的是两月前的那桩旧事。 两年前,老天师张元晸功行圆满,安然羽化。依照传承与资历修为,张静清顺理成章接掌天师度,成为第六十四代天师。 在两个月前,张静清便私下将刘熠叫到跟前,郑重提出,欲赐他张姓,列入天师谱系,明确其为下一任天师继承人。 这在天师府是莫大的荣耀与责任。 然而,刘熠几乎没有犹豫,便跪地恳辞了。 理由很充分:自己父母健在,刘姓乃父母所赐,不敢更改;再者,自己志在修行护道,于统领一方道门、处理繁杂教务并无兴趣与足够才能。 更深层的原因他无法说——知晓未来历史走向的他,深知这“天师”之位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中,对他来说只会是无形的枷锁,不适合他的发展。 张静清当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他骂了足足半个时辰“不识抬举”、“辜负厚望”、“榆木疙瘩”。 后来虽未再强迫,但也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给刘熠好脸色看。一转头,便把全部心思和更严苛的标准投注到了张之维身上。 不仅正式赐其张姓,更是日夜督促,修行上要求极高。张之维天赋绝佳,不比刘熠差,在同辈弟子中已是翘楚,只是这五年没少被师父捶打,苦不堪言。 而刘熠,则因为“抗旨不遵”,虽然是大弟子,但在师父心里,也被打上了逆徒的标签。 张静清看着大徒弟那赔笑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趁机摸鱼的张之维,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着无奈、失望,但似乎也有一丝释然。 “罢了罢了,”张静清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人各有志,为师不强求你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莫要后悔便是。” 刘熠心中触动,再次深深一揖: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传授之恩。” 张静清点点头,转而问道:“你上山,整十年了吧?” “是,到下月就满十年了。” “十年未归,想必思亲甚切。如今你修为也算小成,足以自保。” 张静清缓缓道:“也该回去看看父母,尽尽孝道了。盘缠可还够用?” 刘熠没想到师父主动提起,心中一阵暖流涌过,连忙说道: “多谢师父挂怀!弟子正想向师父告假归乡。” “这些年在山上,偶尔也有善信馈赠,弟子自己也有些积蓄,盘缠足够了。” “那就好。”张静清沉吟一下,“你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下山吧。” “探望过父母,若家中无事,便早些回来。山上也需人手。” “是,弟子遵命。”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张之维眼睛一亮,趁机插话: “师父!大师兄回家一趟,要带的东西肯定不少,而且路上也需要个帮手照应。” “要不,弟子去给大师兄搭把手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刘熠。 第18章 回家 上 张静清眼睛一瞪:“胡闹!你师兄收拾行李,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不是有晋中在吗?用得着你?” “给我老实待着,金光咒练不到收放随心,哪都不许去!继续打坐!” 张之维肩膀一塌,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他偷偷向刘熠投去一个“师兄救我”的眼神。 刘熠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轻轻摇头。 离开天师殿,刘熠回到自己厢房,开始简单收拾行囊。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当年父母给自己准备的钱他一分没花,一直留在包里。 他从床底一个带锁的小木箱里,取出一沓厚厚用油布包好的信件。 这是十年来与父母,以及后期转到阳城的喜梁、四年前嫁出去的张芳的所有往来书信。 纸张已有些发黄,边角磨损,但每一封都保存得极好。 他轻轻抚过最上面父母熟悉的字迹,又翻到后面喜梁那些透着大大咧咧的问候,张芳关切的叮嘱。 心中归家之意更浓,隐隐激动起来。 下午,轮到他与另外几位师兄弟当值,负责清扫敕书阁。 敕书阁是天师府重地,收藏着历代道经典籍、法箓符图,平时看管严格,清扫也需格外仔细。 刘熠负责二楼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多是些年代久远的经卷,最早能找到唐代时期的经文。 他拿着鸡毛掸子,轻轻扫去书架的积尘。 阳光斜照进来,照亮空气中的灰尘,也照亮了那些古籍。 当他清理到一处摆放着不少唐宋时期印本的书架时,目光扫过两本并排的厚册。 一本是《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另一本是《醮三洞真文五法正一盟威箓立成仪》,都是唐代刊印的古籍,保存状态良好。 就在这两本经书之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暗黄色边缘。 刘熠有些好奇,小心地将两本厚重的经册稍向外挪开些许,手指探入缝隙,轻轻抽出了那样东西。 入手是一本薄薄的、无名册子。 封皮是某种略厚的暗黄色纸张,没有任何题签或纹饰,边缘已有磨损,纸张发黄严重,看起来年代应该和两本经书差不多。 他轻轻扫除着册子上的灰,走到窗边光线更好的地方,小心地翻开。 扉页之上,是五个墨色沉郁的竖排大字: 五雷天心诀 刘熠心中一动。 雷法? 天师府以金光咒、雷法着称,但这本《五雷天心诀》似乎未在府内公开传授的典籍中见过。 他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并非寻常功法那种直接阐述原理或行炁路线的文字,而是用稍小些的字迹,写了一段类似歌谣的内容: “树叶儿沙沙遮窗棂, 娘的话儿要记清, 天灵山中寒冰坠, 神堂门里满天星, 雷滚滚雨纷纷, 涌泉池内深又深, 东屋点灯西屋亮, 子午卯酉不离分。” 语句直白,读起来有些童谣的味道,但细看起来,又隐隐透着某种意象乃至修炼关窍的暗示,与正统道经的表述方式大相径庭。 刘熠微微蹙眉,觉得这更像某种秘传口诀或隐喻。 他快速翻到册子最后一页,在末尾空白处,看到一行小字落款:张子凡。 张子凡? 刘熠搜索记忆,府中前辈高功、历代祖师名讳中,似乎并无此人。 他将册子合上,心中念头飞转。 无论是名称还是那段口诀,都暗示这与雷法有关,而雷法正是天师府看家本领之一。 此物出现在藏经阁,是机缘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略一思索,刘熠握着这本无名册子,心中打定主意——此事非同小可,既是在天师府藏经重地发现的雷法秘册,理应第一时间禀报师父。 等清扫工作完毕,便去寻师父说明此事,也问问师父是否知晓这本秘册的来历。 他稳定心神,继续完成清洁工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待敕书阁的清扫全部收尾,刘熠揣着那本秘册,先去了天师殿偏厅,却没见到张静清的身影。 他又往师父日常起居的厢房走去,刚转过回廊,就见院门口的石凳上,张之维正瘫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一脸放飞自我的惬意,哪里还有半分早课时蔫头耷脑的样子。 看见刘熠过来,张之维立马直起身子,笑着挥了挥手:“大师兄!” “师弟,可见到师父了?”刘熠走上前问道。 “师父早走了!”张之维眼睛亮得很,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上午训完我,没一会儿就和两位师叔下山了,说是赴故人的约,这两天都不回来!可算能松快松快了!” 刘熠闻言微微颔首,原来师父已经动身了。 他看着张之维这副彻底松懈的样子,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道: “师父不在,你也别只顾着偷懒懈怠,该练的功法半点不能落下,小心师父回来考较你,过不了关又要受罚。” “知道了知道了,大师兄你放心,我肯定练!” 张之维满口应着,手里的草茎却还在转着圈,显然没把这话全放在心上。 刘熠也不再多劝,想着师父既已下山,此事也急不得。 便打定主意,等自己归乡回来,再把这本秘册的事禀报给师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间还裹着湿冷的雾气。 刘熠背着个不大的粗布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道袍、盘缠和那本无名册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年的厢房,转身轻轻带上门。 他先去跟几位平日交好的师兄弟简短道别,一一谢过这些年的照拂。 经过张之维和田晋中合住的小院时,隔着院墙便听见里面的动静。 张之维拖着调子嘟嘟囔囔地念着经文,满是不情不愿,混着田晋中一字一句、端端正正的诵经声,对比格外鲜明。 他笑了笑,没进去打扰,沿着那条十年前走上来的石阶,向山下走去。 十年间,他与李家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通过书信知道了,李家的生意借着民国初年工商发展的势头,越做越大。 山脚下饶州府码头,富贵酒楼旁就开有李记的货站。 刘熠提前托江湖小栈的人递了消息,说近日要北上。 此刻到了码头,亮出李家的信封,货站管事立刻认了出来,态度恭敬地将他带到一艘即将北上的货船前。 “清宇道长,东家早有交代,您若用船,务必安排妥当。” 管事指着船上位置较好的一间小舱房说道。 “这是咱自家的船,去旅顺卸货。这间舱房是特意给您留的。” “多谢,有劳了。”刘熠道了谢。 看着眼前这艘比当年南下时乘坐的更为宽大、保养也更精良的货船,心中感慨。 他打定主意,等探望过父母,回程时一定要去江宁府,亲自去拜谢自己的李大爷。 船沿着长江北上,过九江、安庆、芜湖,在江宁府略作停留。 刘熠在船上远远望见了城郭轮廓,并未下船。 随后转入运河,一路辗转,再入渤海,最终折向辽河。 这一路,足足走了近三个月。 与十年前那个充满不安与离愁的时候不同,如今的刘熠安静地看着沿途风光。 江面宽阔,漕运繁忙,两岸城镇比记忆中有所变化。 他大部分时间在舱内静坐,研究着那本《五雷天心诀》,或是温习金光咒以及道门静心咒。 偶尔也与船工、送货的伙计闲聊几句,听听各地的时局新闻。 船上的人知道他是东家的贵客,又是道士,对他都很客气。 当熟悉的、带着家乡味道的河风越来越浓时,刘熠知道,快到了。 船在县外的码头缓缓靠岸。 这里比他离开时似乎更繁忙了些,但格局未变。 他背好包袱,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码头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车马声嘈杂而充满生机。 远处,城墙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清晰可见。 刘熠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望着眼前既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回来了。” 第19章 回家 下 刘熠站在那条熟悉的道上,远远望着“刘氏医馆”那块有些褪了色的牌匾,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十年的时间,牌匾上掉的色也增加了许多,门板上也多了几道岁月的裂痕。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压制着激动的情绪,向街边小贩打听了几句,确认这还是自家的医馆。 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 医馆前厅比他记忆里似乎变小了些,陈设依旧简单,几张条凳,一个柜台,后面是高高的药柜,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药材味道。 此刻没有病人,很是安静。 他走到柜台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请问,刘大夫在吗?看病。” 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父亲刘平远。 十年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鬓角染上了大片斑白,后背比记忆中佝偻了些,脸上皱纹深刻了许多,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抬眼看向柜台前的年轻人,眼神起初是惯常的温和与询问: “这位先生,感觉何处不适?” 刘熠看着父亲走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伸出手腕,放在柜台上的脉枕上。 刘平远坐下,三根手指习惯性地搭上去,凝神诊脉。 片刻,他眉头微蹙,又仔细看了看刘熠的面色、舌苔,疑惑道: “这位先生,您的脉象平稳有力,中气充足,不似有疾,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刘熠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看着父亲慈祥的面容,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爹,是我,我回来了!” 刘平远搭在刘熠腕上的手指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刘熠的脸。 那眉眼轮廓,那眼神与记忆中自己儿子的模样飞速重叠。 他嘴唇哆嗦着,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旁边的医书也没有察觉,朝着里屋高喊道: “孩儿他娘!你快出来!儿子、儿子回来了!!” 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东西被碰倒的声音,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母亲秀萍几乎是跌撞着冲了出来。 她头上已见银丝,面容也染了风霜,此刻却因激动而泛红。 她的目光落在刘熠脸上,先是一愣,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英俊挺拔的少年与十年前那个稚嫩孩童完全对应。 但下一秒,这十年积压的思念轰然决堤,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紧紧抱住刘熠,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肩头: “我的儿啊!真是你回来了!十年了,娘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刘平远也在一旁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泪,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力拍着儿子的后背,又想去拉妻子的手臂。 一家人就在这小小的医馆前厅,抱头痛哭,十年的离别、牵挂、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与哭声。 好一阵子之后,父母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秀萍拉着刘熠的手,上下下地看,摸着他的脸、胳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 “高了,壮了,模样还有点小时候的影子。” 晚上,秀萍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拿了出来,炖了鸡,烧了鱼,炸了丸子,炒了好几样刘熠小时候爱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刘平远也翻出了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喝的一小坛高粱酒。爷俩就着碗,慢慢喝着。 饭桌上,刘熠将自己这十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如何在龙虎山拜师,师父给自己的道号,每日都做些什么,与师兄弟们的相处以及如何挂念家中。 秀萍听着,眼泪含在眼眶,握着儿子的手: “就在娘身边待了五年,这一走就是十年啊……” 刘平远则说了些家里的近况: 医馆还算安稳,靠着多年口碑和老主顾帮衬; 鼠疫之后,时局动荡过一阵,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张家姐弟前几年都成了家,喜梁娶了媳妇叫翔舟,张芳也嫁了人。 他叹口气:“你干妈(赵夫人)的坟在城西,你回来了,明天去给磕个头,烧点纸上柱香。” 刘熠点头应下。 父母又问起他在山上学得如何。 刘熠想了想,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当院内。 他心念微动,并未刻意催动,一层温润而凝实的金色光华便自体内自然浮现,如水银泻地,将他周身笼罩。 金光并不刺眼,仿佛一层无形的甲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 刘平远和秀萍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他们见识过张静清的本事,但亲眼见到自己儿子展示的时候,震撼远超想象。 秀萍先是惊喜:“我儿子真有本事了!” 随即又涌上担忧:“你学的这些,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危险不啊?” 刘熠散去金光,坐回桌前,安慰道: “爹,娘,不用担心。这本事主要是护身养生的。” “真遇到麻烦,打不过对方,逃跑总是没问题的。而且师父管教也严,不会去惹是生非的。” 他顿了顿,说出思考已久的想法: “爹,娘,这次回来,我有个打算。咱们家搬去阳城吧!” “医馆到哪儿都能开。在阳城,离张家近些,真要有什么大事,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你们年纪也大了,我在外面,实在不放心。” 刘平远沉默地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神色复杂。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这事不着急。我跟你娘在这也住了大半辈子,周边都熟悉,这医馆也是祖上留下来的。” “之后我跟你娘再研究研究。” 刘熠点点头,没说什么。 晚上,刘熠回到了自己那间阔别十年的小屋。 陈设几乎没变,只是家具显得旧了,空气里有股尘味。 他躺在炕上,却辗转难眠。 他索性起身,点亮油灯,从包袱里取出那本《五雷天心诀》,就着油灯的光线,仔细研读起来。 之前船上时间仓促,如今静下心来细看,结合册子后半部分更为具体的行炁路线、观想方法和境界描述,刘熠对这本功法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册子开篇便是五个笔力遒劲的大字《五雷天心诀》。 随着阅读深入,刘熠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根据册中记载,此诀并非寻常道家功法或符咒之术,而是一门源流极其古老、威力惊世骇俗的内炼雷法。 其渊源直指天师府创派祖师张道陵,乃是由祖天师独创的神功。 看到此处,刘熠心中震动,自己在天师府修行十年,聆听师父、师伯乃至老天师的讲法多次,阅读府内收藏的各类典籍也不少。 却从未在任何公开传承或记载中见到过“五雷天心诀”的名目。 此诀似乎早已失传,湮没在历史尘埃中,不知何故,竟藏于经卷夹缝中,又恰好被他发现。 此诀的核心在于“吸纳万钧雷霆纳为己用”,练成之后,浑身上下聚满霹雳雷霆,犹如雷神降世,所向披靡。 出招时天惊地动,风云变色,行如奔雷,快如闪电,一掌打出犹如电闪雷鸣,威力无比,势不可挡。 册子中明确指出,此诀修炼共分十层境界,分别是:雷元、芒破、青遥、卧霆、神霄、岐善、天烬、破、啖、归。 其中第五层“神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练至此处,已可轻松压制世间绝大部分功法。 创功的张道人本人也仅修至第七层“天烬”,其后的“破、啖、归”三层更是连心诀法门都已失传。 此诀,每突破一层都需特定法门,威力亦有天壤之别。 仅是练成第五层“神霄”,便能达到“经脉蕴有奔雷,不必引由,随手一掌便有雷霆万钧之力”的境界。 然而,当他尝试按照册子中具体的行炁法门修炼时,虽然也能运转内炁,却总感觉这修炼的内炁运转起来有些滞涩,仿佛缺少了什么。 一连数日,进展微乎其微。此时,刘熠十分希望自己的师父能在身边指导自己。 直到第七日夜里,外面下着大雨,他再次翻阅册子,目光久久停留在功法开篇的那首看似与功法格格不入的歌诀上: “树叶儿沙沙遮窗棂,娘的话儿要记清,天灵山中寒冰坠,神堂门里满天星,雷滚滚雨纷纷,涌泉池内深又深,东屋点灯西屋亮,子午卯酉不离分。” 先前他只觉其隐晦难解,此刻在修炼遇阻的困顿中重读,忽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这不是什么歌谣,这是《五雷天心诀》的行炁总纲! 这歌谣的具体意思便是:真炁运行从天灵穴向下到达神堂穴散开,在汇入足底涌泉穴后进入丹田,再配合雷雨交加的天气,在特定的时间修炼便可成功。 更是直接点明了修炼应注重子、午、卯、酉这四个关键时辰。 恰在刘熠心有所悟、反复揣摩之际,窗外狂风骤起,乌云密布,闷雷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刘熠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盘坐在地,一遍默念这歌诀一边按照指示运转内炁。 就在子时到来的瞬间,“咔嚓!”一声巨响,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劈向了院子中的刘熠,雷声在屋顶轰鸣。 这道闪电劈下去之后,刘熠毫发无损,竟被刘熠运转功法吸收掉了。 与此同时,刘熠丹田处猛然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而又充满生机的炁息骤然生成,不再散乱,而是凝成一点无比精纯、不断跳跃着微弱电芒的光点! 周身气血随之轰鸣,骨骼隐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感知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雷元境,成了! 突破的动静不小,屋内立刻传来父母的呼喊和脚步声。 “熠儿!怎么了?是不是被雷吓着了?” 刘平远和秀萍披着衣服冲了出来,见到刘熠坐在院子中,脸上满是惊恐。 刘熠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似有电芒一闪而逝,对父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爹,娘,没事。” “是我在练功,恰好赶上打雷,有点动静。吓着你们了。” 刘平远和秀萍看着儿子精神奕奕的样子,又看看外面依旧电闪雷鸣的暴雨,将信将疑,但总算松了口气。 秀萍拍着胸口:“你这孩子,练功也不能冒着雨练啊,还这么吓人,快进屋擦擦换身衣服。” 刘熠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感受着丹田中的那团雷炁,不知道回去之后师父会是什么表情。 第20章 老张 家又待了约莫半个月,将《五雷天心诀》雷元境的根基彻底稳固,又帮家里处理了一些事务。 刘熠便向父母提出了辞行。 刘平远和孙秀萍虽万般不舍,但也知儿子如今已不再是普通人,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并未过多阻拦。 “熠儿,回去之前,去趟阳城吧。”刘平远抽着旱烟,缓缓说道。 “你喜梁哥,如今在他爹手下当兵呢。你干娘生前最挂念你们几个孩子,你去看看他,也替我们问个好。” 秀萍在一旁默默点头。 刘熠点头应下:“爹,娘,我正要去阳城。” “一来探望喜梁哥和张芳姐,二来师父在我下山前也特意嘱咐,让我抽空去阳城的关家走动走动。” “关家?”刘平远若有所思,“是那个出马的关家?听说看事很准,在阳城很有名。” “嗯,师父说关家是东北出马仙里根基深厚的家族,与我们天师府也有些缘分,让我去拜会一下。”刘熠解释道。 他心中也好奇,这真正的出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与父母告别后,刘熠便踏上了前往阳城的路。 路程不远,一天便到了。 站在阳城城喧闹的街头,看着有些熟悉的街景,刘熠一阵恍惚。 前世,他在这座城市生活,对一些建筑有些印象,现在眼前更多的却是各种铺面、来往的车马、穿着马褂的行人。 他定了定神,向路人打听大帅府的方向。 “大帅府?顺着这条道一直往东,瞧见最气派、门口有站岗的那片大院就是了!”路人语气里带着敬畏。 这阳城,自然是老张的天下。 不多时,刘熠便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建筑群——尽管比之未来看着更新,也少了些厚重感,但房屋布局和后来的没区别。 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肃立,往来的佣人步履匆匆,透着一股严肃的气息。 刘熠没有直接进门。 他略一思索,在离帅府大门几十步远的一个角落,找了个干净地方,将随身包袱垫在底下,自己则盘膝坐下。 又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旧罗盘摆在面前,就这么摆了一个简陋的算命摊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阵马蹄声和汽车喇叭声混杂着由远及近。 几辆汽车在帅府门前停下,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的军官,披着呢子大衣,腰佩短枪。 此人正是喜梁。 他正要进门,余光一扫,瞥见了墙角那个算命摊,尤其是摊后坐着的年轻道士,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与戏谑之心。 “去,看看怎么回事,哪来的骗子,敢跑到帅府门口摆摊了?” 他对身边一个卫兵吩咐道。 卫兵应声快步过去,居高临下,语气不善: “喂!算命的,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敢在帅府门口招摇撞骗,活拧巴了?” 刘熠眼皮微抬,声音平和却清晰: “贫道今日只算一卦,也只为有缘人算。” 他目光越过卫兵,直直看向不远处的喜梁。 “这一卦,就送给那位长官。” 卫兵一愣,怒道:“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话音未落,喜梁已走了过来,挥手制止了卫兵。 他上下打量着刘熠,来了兴致:“给我算?成啊。” “算准了,大大有赏。要是算的不准,就得说说你这摆摊的事了。” 刘熠抬眼,仔细看着喜梁的脸。 这张脸,与他前世在影视剧中见过的形象渐渐重叠,和某位男星长相相似,更显年轻鲜活。 他微微一笑,缓声道:“我观长官面相,家中亲生姐弟三人,手足情深。” “然则,命理显示,您尚有一位异姓兄弟,早年分离,然情谊未断,往来书信。贫道算的可准?” 喜梁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变为震惊。 这事极为私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他下意识地追问:“那我这兄弟,现在何处啊?” 刘熠笑容扩大,收起罗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看着喜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喜梁哥,别来无恙?” “喜梁哥”三个字入耳,喜梁如遭雷击。 他猛地瞪大眼睛,盯住刘熠的脸,那眉眼,那神态与记忆中的孩童形象快速融合!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抓住刘熠的肩膀,用力摇晃,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小熠?!真是你!” “你回来了!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这副打扮?快,快进屋!” 不由分说,拉着刘熠就往帅府里走,留下那卫兵在原地目瞪口呆。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陈设西式又带着中式风格的宽敞客厅。 一个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大方的年轻女子迎了出来,正是喜梁的妻子于翔舟。 “翔舟,快看谁来了!”喜梁兴奋道。 “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老弟刘熠!” “小熠,这是你嫂子。” 刘熠依着礼数,抱拳行礼: “嫂子好。常听喜梁哥在信中提起您。” 于翔舟早就听丈夫念叨过这位弟弟,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连忙热情招呼落座,吩咐下人上茶点。 兄弟二人十年未见,自有说不完的话。 刘熠简略说了自己龙虎山学艺的经历,隐去异人界细节,只说道门清修。 喜梁则说起自己如今在父亲麾下带兵,讲了些军中趣事和当下时局,眉飞色舞。 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动静。 “喜梁,喜梁,快出来接你大姐。” 一个衣着华贵、模样爽利中已带几分妇人风韵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是回娘家探亲的张芳。 她一眼就看到了弟弟身边的陌生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不敢置信地掩住嘴: “你、你是小熠?!” “张芳姐,是我。”刘熠笑着起身。 张芳眼圈立刻红了,快步走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刘熠的头,又仔细端详他的脸: “长高了,模样也俊了。” “在山里吃不好吧?这次回来可得多住些日子!” 她告诉刘熠,自己嫁给了督军的儿子,夫家对她不错,就是常想念老家的亲人。 中午,喜梁吩咐厨房加了菜,三人一起吃了顿热闹的午饭。 席间,喜梁道:“小熠,你还没见过我爹呢吧?晚上在家里吃饭,正好给你引见。” “说起来,你也该叫一声干爹。” 刘熠心中也是一动。 傍晚,大帅府内灯火通明。 老张处理完公务回到内宅,一家人齐聚饭厅。 刘熠随张家姐弟进去时,正脱下军帽递给副官。 他年约五旬,身材不高,但极为精悍,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有股杀伐决断的霸气。 “喜梁,这位是?”老张目光落在刘熠身上。 喜梁和张芳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来,说起当年母亲认干亲,说起刘家在水灾、疫病和母亲病重时的帮扶。 老张听着,脸上严肃的表情渐渐缓和,露出一丝笑意,对刘熠点了点头: “嗯,有印象。你爹刘大夫是个好人。” “你干娘在时,常念叨你们家,念叨你聪明懂事。坐,都坐下吃饭。” 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作风。 饭菜算不上极尽奢华,但很丰盛。 席间老张问了刘熠几句家常,听说他在龙虎山学道,略略扬了扬眉,没多说什么。 饭后,老张把刘熠叫到小客厅,抽着烟,说道: “你干娘认了你,你就是我老张的儿子。” “以前我忙着外面那些破事儿,没顾上。如今你回来了,就别回山上了,留在阳城,跟喜梁你们哥俩一块,在部队里挂个职,亏待不了你。” 刘熠连忙躬身道谢,婉拒道: “干爹厚爱,我心领了。只是师门恩重,艺业未成,还需回山复命。” 他改了称呼,顺势提出请求。 “不过,确有一事恳求干爹。我父母年事渐高,老家毕竟僻远,我想接他们来阳城安居,开间小医馆糊口,不知……” “就这点小事!”老张一挥手,对喜梁道: “喜梁,你去办,整的利索点。” “放心吧爹,包在我身上!”喜梁回道。 刘熠再次道谢。 老张又说道:“既然还要回山,就在家里多住几天,跟你哥你姐好好聚聚。” “张芳你也别急着回去。” 语气不容拒绝。 当晚气氛融洽。 趁着老张心情不错,刘熠提出想为他卜一卦。 老张哈哈一笑,权当逗趣: “成啊,小子,给你干爹算算,看能活到多少岁?” 刘熠神色却认真起来,假意观察老张的手相和面相,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干爹,卦象显示,火金相克,车马惊险。” “未来几年,尤其是乘火车出行时,务必万分谨慎,须防暗箭与突发变故。” “最好能减少乘坐火车的次数,若非乘不可,则需加倍排查,身边的护卫亦需绝对心腹。” 老张闻言,先是皱眉,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骂了句: “妈了个巴子!老子枪林弹雨闯过来的,坐个火车还能翻了天?” “眼下谁敢动我老张?” 他自信乃至有些跋扈,并未将刘熠的话真往心里去。 刘熠心下暗叹,知道天机难改,历史惯性巨大,自己也只能言尽于此。 他又郑重地看了喜梁一眼,喜梁微微颔首,眼神表示记下了。 此后几日,刘熠便在帅府住下,与喜梁、张芳联络感情,也将父母搬迁之事细细托付。 临行前,他又私下找到喜梁,极为严肃地再次说了关于火车的安全警告。 叮嘱他在干爹地位达到顶峰时,一定要设法加强防范。 喜梁见他说得如此郑重,虽不完全理解,但也郑重答应下来。 离开张家时,喜梁姐弟一直将他送到大门外。 老张得知后也传话: “告诉他,在外头遇到难处,直接找他六哥。咱老张家的人不吃亏。” 第21章 白云观 通过六哥的关系,刘熠很快找到了阳城里的关家。那是一座位于胡同深处的老宅,门脸并不起眼。 关家家主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朴实的汉子。屋内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抽着烟袋锅。 “这位是小女的师父,姓廖。”关家家主为刘熠介绍道。 “廖先生。”刘熠朝着那汉子拱手道。 “叫我廖胡子就好。”廖胡子说道。 两人听闻刘熠是天师府张静清天师的弟子,态度很客气,将他迎入正堂。 屋内的供桌上烟气缭绕,供奉着诸多牌位。 刘熠道明来意,奉师命前来拜会,结个善缘。 三人正说着话,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又黑又亮的小姑娘从里屋跑了出来,好奇地躲在廖胡子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刘熠。 “让道长见笑了,这是小女石花。”关家家主将女儿拉到身前,“石花,快给道长问好。” 小姑娘也不怕生,脆生生叫了句:“道长哥哥好!” 刘熠微笑点头,稍稍感知了一下,心中微讶。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周身的炁却异常平稳,经脉通达,竟是个极佳的修行胚子。 “令嫒天赋极佳,根基深厚,真是难得。”刘熠赞道。 关家家主脸上露出自豪又慈爱的笑容: “不瞒道长,这孩子生下来那天,家里供奉的几位老仙家就都显了灵,喜欢得不得了。各家的大爷都发话了,等她再大些立堂子的时候,要亲自来给她做掌堂教主呢!” 就在这时,一旁笑着的廖胡子,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又焕发出一种迥异于先前的苍凉冷漠的神采,整个人的气息危险和荒芜。 “老廖这是上身了。”关家家主说道。 廖胡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刘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熠心头剧震,知道这是“老仙”上身了! 他立刻起身,依照道门晚辈见前辈的礼仪,拱手深深一揖: “晚辈天师府刘清宇,见过老仙家。不知是哪位仙家临凡?” “廖胡子”哈哈一笑,声音变得洪亮而带着某种“嘶嘶”的沙哑:“小子眼力不错,礼数也周全,我是柳坤生。”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熠: “嗯,不错,不错。当年你离家之前,胡家那小丫头瞅了你一眼,愣是没瞅明白,只说看不透。今儿个我老柳正好得空,也来瞧瞧,到底是啥样的娃娃。” 刘熠屏息凝神,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浩瀚如深潭的灵压,与人类炼炁士的“炁”截然不同,这种气息更原始,更贴近自然。 这就是真正的、修炼有成的“精灵”。 柳坤生看了片刻,点点头,对关家家主说道:“这小子,行。心思正,根骨也好。关小子,以后多来往,没坏处。” 说完,那股庞大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廖胡子眼神一清,晃了晃头,略带疲惫地对刘熠笑道: “让道长见笑了。” 经过这一番,关石花似乎对刘熠更亲近了,跑来拉着他袖子问山上的事。 刘熠在关家又待了片刻,方才告辞。 关家家主和廖胡子亲自送到门口,关石花还依依不舍地喊着“道长哥哥再来玩”。 离开关家深巷,阳城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离了阳城,刘熠并未直接南归。 经过这些年的修行,他清晰地意识到,异人与这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相比,终究是渺小的。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想起了自己前世所知的那些波澜壮阔。 那个如今正在萌芽的火种,或许是他能以另一种方式参与时代、甚至改变的途径。 他的目标很明确:去燕平。 凭借前世所学习的课本内容,和未来的一些现实情况。他相信能为组织的发展,提供一些思路 此外,燕平的白云观乃是全真龙门祖庭,顺便去拜访,也是道士间的常礼,更能掩人耳目。 一路到了燕平,他先奔西便门外的白云观。 与龙虎山天师府的殿阁嵯峨、依山势错落不同,白云观建筑规整严谨,气象肃穆,透着全真道派清修苦行的风骨。 他向知客说明来意,递上自己的天师府度牒。 知客仔细查验了上面的天师府大印,又打量了他几眼。 “原来是天师府正一派的师兄。”知客是一名小道士,看着和田晋中差不多大。 语气平和,但带着全真弟子特有的严谨。 “观内规矩,挂单道友需遵守全真戒律,早晚课诵、用斋作息皆随众,不可茹荤饮酒,不可随意喧哗。厢房在东院,这是钥匙。若有疑难可以来问我。” “多谢师弟指点,清宇省得。不知师弟如何称呼?”刘熠稽首行礼。 “刘师兄,我叫方洞天。叫我小方就好。”方洞天回道。 刘熠点点头,他知道正一道士在戒律上相对宽松,而入全真的道场挂单,首要便是“入乡随俗”,尊重对方的清规。这是道门内部基本的礼节与规矩。 方洞天将他领到东院一间简朴的厢房,又大致讲了讲观内主要殿堂方位与每日作息钟点。 安顿下来后,刘熠换下道袍,穿上寻常的灰布长衫。向观内道士打听京师大学堂的方向之后,按照打听好的路线,来到了红楼。 校园里气氛与道观截然不同,充满朝气与热情。 他装作旁听的学生,向几个同学打听,得知先生次日下午恰好有一堂关于唯物史观的公开课。 了解之后,回到了白云观。 刘熠严格遵守挂单规矩,跟着全真道士们一起上殿做晚课。 全真早晚课内容与正一颇有不同,经韵唱诵也更显古朴庄重。 就在这期间,他注意到一位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刚毅、气息却异常沉浑厚重的道士。 此人步履稳健,双目有神,背后竟用布套裹着一柄长约三尺的物件,看形状似是一把木剑。 刘熠主动上前搭话,互通姓名。 对方稽首道:“贫道马真一,自幼在终南山随师修行,近日云游至此。” “终南山?那可是全真祖庭之一。”刘熠顺势问道,“观马师兄气度,修为必定深厚。不知主修何功?” 马真一性情颇直,答道:“家师所传,主要是《八部金刚功》,外练筋骨,内养真炁。” 他拍了拍背后的木剑,“这剑,乃师门法器,随我有些年头了。” 刘熠心中了然,这马真一修为扎实,所修金刚功是道家着名的法门,那法器更非凡品。 两人颇为投缘,交谈甚欢,约定日后若有空,可往龙虎山或终南山互相拜访。 第二日下午,刘熠再次来到京师大学堂的教室,坐在后排。 看着讲台上的长着两撇大胡子的讲师,刘熠便放下心来。 先生年约三旬,穿着朴素的长衫,讲课却充满激情。 待到互动时,刘熠举手,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提出了几个角度新颖、见解深刻的观点。 课堂上一片安静,继而响起低声议论。 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个陌生的“学生”,请他详细阐述。 刘熠从容应答,用语虽力求符合时代,但内核思想却显露出超越当前认知的穿透力。 下课后,先生果然叫住了他。 在办公室,刘熠坦诚自己并非本校的学生,乃是一名游方道士,因关注时事,深受影响,得知先生在这里讲课,特来聆听教诲。 先生审视着这个目光清澈坚定的年轻人,对他所展现出的理论素养和坚定的信念感到惊讶。 沉思片刻后,他说: “你的见解很独特,也很有力量。是我们现在所缺少的。” 几天后,在一处僻静的会面地点,刘熠见到了几位青年。 交流中,他再次谨慎而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理解,以“推演”和“思考”的形式提出,用语非常含蓄。 他的许多想法,让在场众人既觉新奇,又感震撼,其觉悟之高、思虑之远,令人侧目。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数次深入交谈,先生正式告知刘熠,大家都认可他了。 刘熠心中激动,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等着一起坐船游湖了。 他并未久留,向先生等人说明自己还需回龙虎山复命,但心意与大家同在,可通过书信联络,若有紧急要事,亦可设法电报相通。 离开前,他回到白云观,向知客道士道谢辞行,也特意与马真一道别。 “马师兄,他日若云游到饶州,务必来龙虎山坐坐。”刘熠诚挚邀请。 马真一拱手:“清宇师弟,一路顺风。他日有缘,定当拜访。你这朋友,我认下了。” 第22章 回山 刘熠离开后,并未直接回山。 专程去了一趟江宁府。 十年间与李家书信往来不断,如今既已下山,于情于理都该当面感谢当年护送之恩。 李府气派更胜往昔。 李大少爷闻讯亲自迎出,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感慨当年那个沉默坚韧的小孩子,如今已长成气度不凡的少年。 席间,李大少爷特意叫来了在江宁主持生意的二弟相见。 三人相谈甚欢,刘熠能感觉到,这位二少爷精明务实,眼光毒辣,是真正的经商奇才。 酒过三巡,刘熠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大爷,二大爷,侄儿在山中修行多年,也略通些推演之术(实则是对未来的了解)。今日斗胆,有两句关乎李家未来气运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氏兄弟对视一眼,知道这小道士非同一般,便道:“贤侄但说无妨。” 刘熠沉吟道:“卦象显示,未来二十年,粮食行业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若能广设粮厂,深耕此业,必有益处。” 此外,当今工业形势大好,兴办各类工厂,最好是借用洋商名头以求庇护。眼下或许投入大、见效慢,但长远来看,有巨大的利益。” 他说得隐晦,却是结合前世记忆,针对江宁即将到来的重大历史事件,和未来民族工业的迅速起步,给出最实际的建议。 说完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是这些年善信的打赏和自家给的盘缠,放在桌上: “若二位大爷觉得可行,我愿尽绵薄之力。” 李大少爷和二少爷看着桌上那堆不算多但沉甸甸的银钱,又看看刘熠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收起了笑容。 二少爷缓缓点头:“贤侄之言,虽天马行空,但细想却暗含大势。此事,我与大哥会郑重考量。” “至于这钱,你且收好,李家还不缺你这点本钱。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刘熠便不再多言。 在江宁盘桓两日,领略了六朝古都的繁华与新兴气象,便告辞继续南下。 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龙虎山地界。 踏上熟悉的山道,呼吸着山间的空气,此刻的心境与下山时天差地别。 山门前,几个正在洒扫的年轻师弟认出他,惊喜地招呼:“清宇师兄回来了!” “嗯,回来了。”刘熠笑着回应,脚步不停,径直回到自己那间厢房。 略作梳洗,换上一身干净的道袍,刚出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田晋中正拿着笤帚,在院中认真清扫落叶。 “晋中师弟。” 田晋中闻声抬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放下笤帚快步过来行礼: “大师兄!您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一切安好。”刘熠点点头,随口问道,“我下山这些时日,山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田晋中想了想,道:“倒有一件。大师兄你下山后不久,唐门门主唐炳文前辈,带着几位弟子来山上拜会师父。” “同来的有位叫李鼎的师兄,年纪似乎比大师兄你还大一些,气势很足。之维师兄和他切磋了一场。” “哦?结果如何?”刘熠来了兴趣。 “之维师兄凭借着金光咒,赢了对方。”田晋中语气里带着钦佩与一丝不可思议。 “那位李鼎师兄的功夫厉害得很,不像其他的唐门弟子,这李鼎师兄喜欢正面对决,但他打不破之维师兄的金光。” 刘熠心中微动。 仅用金光咒便能应对并击败唐门同龄高手,张之维的修为进境,果然惊人。 听田晋中描述,其金光运用已非简单护体,而是到了凝练外放、随心而动的“以炁化形”的层次。 与田晋中又聊了几句,刘熠便往师父张静清日常清修的独院走去。 自己对这《五雷天心诀》,心中存着许多疑问,等着问师父呢。 到厢房外,轻轻叩门,里面传来师父浑厚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张静清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攥着一卷经书。 刘熠上前行礼,将自己此番下山的经历拣要紧的简略说了一遍,没说自己结识李先生的事情,也提到了田晋中方才所说的张之维与唐门弟子切磋之事。 张静清听罢,睁开眼,目光如电,在刘熠身上扫过,似乎要看他这趟行走有无疏漏。 半晌,才叹了口气:“之维这小子,天赋是没得说,进步之速不亚于你当年。” “可正因如此,近来未免有些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赢了唐门一个小辈,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为师担心,这般心性迟早要吃大亏。” 刘熠劝慰道:“师父,之维师弟毕竟才十岁,少年心性,突然扬名,有些飘也在所难免。” “过段时间,或许自己就能沉淀下来。再说了,不是还有您看着吗?真要翘尾巴,您一巴掌就给他拍回去了。” 张静清笑骂:“你这滑头!你是他大师兄,教导师弟、匡正其行,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什么事都指望为师出手,要你这大师兄是吃干饭的?” 话虽严厉,眼中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刘熠连忙应和:“是是是,弟子明白。若之维师弟真个狂得没边,弟子定当规劝。” 张静清哼了一声,算是揭过。 刘熠趁势道:“师父,弟子另有一事相求。弟子想了解了解雷法。” “嗯?”张静清坐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想通了?当时赐你姓,要你做天师继承人,你百般推脱。” “如今倒惦记起天师府的看家本事了?雷法可不是金光咒,非嫡传或修为高深的高功弟子,不得轻传。” 刘熠赔笑道:“师父明鉴,弟子是真觉自己非统领道门之才,才不敢僭越。” “但这雷法,既是护道降魔之利器,亦是锤炼性命之真功。规矩弟子懂,弟子自认为自己如今的修为不弱,请师父考量。” 张静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施展你的金光咒,让为师看看,你这趟下山,有没有把功夫落下。” 刘熠精神一振,知道这是传授雷法的前提。 他后退两步,站定身形,心念微动。 霎时间,一层凝练纯粹的金色光芒浮现而出,如活物般流转不息,时而化作护体光罩,时而延伸出尺许长的金光长绳在空中舞动,时而聚于手掌形成一把光刃。 金光运转顺畅无阻,离体操控娴熟自如,已至大成,距离那“金光内敛”的圆满境界,还差些火候。 张静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不错。金光凝实,运转随心,已是大成。” “更难得的是,金光中正平和,根基扎实,足见你性命修为未曾懈怠,心性也沉得住气。看来这三花聚顶,确实非同凡响。”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按规矩,你确实已够资格修习雷法。但雷法亦有分别。” “全本的《五雷正法》,乃天师不传之秘,非天师继承者不可修炼。为师能传你的,是阳五雷,亦称‘绛宫雷’。” “虽只算半部雷法,却也是我天师府傲视异人界的根本手段之一。你可愿学?” 刘熠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师父,弟子曾翻阅典籍,对雷法源流有些好奇。不知咱们府中所传雷法,始于何时?与金光咒又有何渊源?” 张静清捋了捋浓密的胡须,眼中露出追忆与一丝感慨: “好问题。我天师府的金光咒,乃是由第十代天师张子祥真人所创,是筑基护道的根本。” “而雷法的渊源,则可追溯至祖师爷时期。不过,如今我们所修的雷法,主要是经过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真人精心改良、编撰后的版本。” “最初版本的雷法,因年代久远、传承断续的原因早已残缺失传。后世天师与杰出弟子,所修炼的,皆是张继先天师改良后的法门。” 刘熠心中一动,下山前便悬在心头的事,此刻终于有了最合适的开口时机。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道: “师父,弟子有一事,回山便想向您禀明,只是恰逢您在指点师弟。便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今弟子归山,特来向您说明。” 张静清见他神色郑重,微微挑眉:“哦?何事?但说无妨。” 刘熠不再迟疑,从怀中取出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的那本无名薄册,双手捧着,奉到张静清面前: “师父,这是弟子下山归家前,在敕书阁洒扫时,于两本唐代旧籍夹缝中偶然发现的册子。” “弟子当时翻看,见其上记载的雷法源流直指祖天师,名目为《五雷天心诀》,疑似便是您口中那失传的原始雷法。” “弟子当时便想着,此乃天师府传承之物,不敢私藏。本想下山前便禀明,见您已经下山赴约,便想着待回山之后,第一时间呈给师父过目,与您一同参详。” 第23章 怀义 张静清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色,连忙接过那本薄册,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 当他翻开扉页,看到“五雷天心诀”五个沉郁大字,再逐页翻看其后的总纲歌诀、行炁路线、境界划分时。 饶是以他六十四代天师的尊位、数十年的修行底蕴,脸上的神色也从最初的讶异,逐渐转为震撼,持册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他一页页看得极慢,足足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合上册子,闭目良久,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波澜翻涌,看向刘熠的目光里,满是复杂的赞许与感慨。 “天意!真是天意啊!”张静清长叹一声。 “敕书阁立阁千年,洒扫的弟子、翻阅典籍的高功不知凡几,偏偏让你寻到了这失传的古法,这是你的缘法,更是我天师府的机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熠身上,忽然问道: “此等绝世功法,直指雷霆本源,威力远超寻常雷法,你寻到之后,非但没有私藏隐匿,反而第一时间便要呈给为师,你就不怕,为师收了此法,不许你再修炼?” 刘熠躬身正色道:“师父,弟子这身修为,皆是天师府所赐,是师父您倾囊相授的恩情。” “这《五雷天心诀》本就是我天师府祖师所留的传承之物,自当交还宗门,由师父定夺。弟子能得见此法,已是天大的机缘,岂敢因一己之私,隐匿宗门至宝?” “再者,弟子下山前便已翻阅过此册,深知此法玄奥异常,若无师父您的指点,弟子独自修炼,不仅难窥门径,更恐有走火入魔之险,本就想着回山便请师父您掌眼参详。” 张静清闻言,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欣慰: “好!好!好!不愧是我张静清的大徒弟!不贪不昧,心性持正,比那些见了功法便失了心智的人,强上百倍!” 笑罢,他将那本《五雷天心诀》重新递回刘熠手中: “这法子是你寻到的,便是你的缘法。祖师留法,本就是传予有缘之人,更何况你心性如此,更配得上这古法雷法。拿着吧,安心修炼便是。” 刘熠愕然,连忙道:“师父,此功法既属天师府传承,自当收入敕书阁,供宗门弟子研习……” “糊涂!”张静清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如今我天师府传世的《五雷正法》,是三十代祖师张继先真人呕心沥血改良而成,体系完备,循序渐进,威力绝伦,丝毫不逊于这古法,更适合宗门弟子普传。” “而这《五雷天心诀》,虽直指本源,上限极高。可你也该看得出来,其入门的门槛极苛,修炼条件更是苛刻,非天赋、心性、机缘三者俱全者不可修。” “强行普传,只会害了弟子。此法于你而言,是天授机缘; 于宗门而言,有你这等传人,便是传承不绝,何必拘于一格,锁进敕书阁里蒙尘?” 刘熠心中暖流翻涌,深深一揖到底:“弟子,多谢师父!” “行了,收起你那套虚礼。”张静清摆了摆手,神色转为郑重, “不过,这古法雷法终究失传太久,无前人经验可依,修炼不可冒进。” “正好,我原本便打算传你天师府嫡传的阳五雷,此法与天心诀同出一源,皆是祖天师所留雷法的分支,你可阳五雷为明线,锤炼心火阳炁,掌握雷霆外显的运用之法; 再以《五雷天心诀》为暗线,依总纲指引,滋养本源雷元,二者相辅相成,互为印证,方能少走弯路,规避风险。” 刘熠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弟子愿学!请师父传授!” 张静清见他态度坚决,满意地“嗯”了一声,却又忽然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传法之前,得按规矩问一句……你小子,还是童子身吧?” “这阳五雷,需得元阳未泄、心火纯净方可修至精纯。若不是……嘿嘿,为师倒还有套‘阴五雷’亦称水脏雷,可以教你,那又是另一番境界了。” 给刘熠听笑了:“师父!弟子五岁上山,至今离开山门不到半年,您觉得呢?” 张静清哈哈大笑,不再玩笑,当下便敛容正色,将阳五雷的心法口诀、行炁路线,以及初学时的诸多要点、禁忌,一一详细传授给刘熠。 刘熠细心聆听,默默记下,同时心中飞快地将这“阳五雷”的法诀,与手中《五雷天心诀》相互印证。 他发现,阳五雷更侧重以绛宫为引,调动体内阳刚之炁,化生雷霆,其路数正大光明,爆发力强; 而《五雷天心诀》则似乎更侧重于“雷霆”与“人”的共鸣,以及五脏内炁的深层转化,入门虽难,但上限更高,而且还是完整版的。 眼下,正可以师父所传的阳五雷为辅助,在师父的指点下,稳步推动《五雷天心诀》的修炼。 传法完毕,刘熠又向师父提起,师弟张之维在山上都有机会与唐门俊杰切磋,自己这次下山却未真正与异人界其他流派交手,修炼十余年,颇感遗憾啊。 张静清眼一瞪:“怎么,还怪上为师了?好好好,过些日子,带你去个地方,让你也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别家的手段。” 刘熠连忙道谢。 辞别师父,刚出院门,便看见张之维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老松树下,似乎专门在等他。 “大师兄,听说你回来了?”张之维笑嘻嘻地凑过来。 “嗯。也听说了你大展神威,连唐门的高徒都打败了。”刘熠看着他。 张之维脸上得意之色一闪,嘴上却还算谦虚: “也没什么,那李鼎手段挺正大光明,对我的心意,但破不了我的金光,也就那么回事吧。比划几下,他就没招了。” 话里话外,确有些许轻慢之意。 刘熠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之维,赢了是好事,说明你修为精进。但异人界藏龙卧虎,各门各派均有不传之秘,奇功异法数不胜数。” “切不可因一时胜负而小觑天下人。需知‘满招损,谦受益’,戒骄戒躁,方能行稳致远。否则,将来难免吃亏。” 张之维嘴上应着“知道了,师兄”,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在意的眼神,显然并未真的听进去。 刘熠心中暗叹,知道心性打磨非一日之功,也便不再多说。 回到自己房中,刘熠闭门静坐。 他先反复默记师父所传阳五雷心法,将每一处行炁关窍都烂熟于心,再取出《五雷天心诀》,结合师父方才的指点,逐字逐句对照参详。 师父所言不虚,阳五雷以心火领金肺之炁率先发生,激发纯阳之炁,雷霆显化,刚猛无比,是雷法运用的无上正途; 而《五雷天心诀》的总纲: “天灵山中寒冰坠,神堂门里满天星”、“雷滚滚雨纷纷,涌泉池内深又深” 则更强调阴阳交汇、上下相济,引动五脏内炁的深层转化与天地雷霆的本源共鸣,讲究五脏之气攒聚、会聚为一,方能达于大道,掌握五雷之妙用。 二者同出一源,却路径不同,阳五雷重“用”,天心诀重“体”,正好互为表里,相辅相成。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天师府如今传承的五雷正法,正是张继先天师因古法天心诀失传太多、修炼条件过于苛刻。 才在残篇基础上改良而成的完备法门,普适性更强,也更易传承。 定下心神,刘熠收敛杂念,先从师父所传的阳五雷入门心法开始,缓缓推动体内之炁,沿着师父指引的特定经脉路线,尝试第一次点火。 房中并无雷霆之声,但他的意念深处,已有一丝纯阳之火,于绛宫之位,悄然亮起。 而丹田深处,那枚在家时凝结的“雷元”种子,也瞬间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微微震颤起来。 回山之后的日子,仿佛又进入了龙虎山千年不变的节奏之中。 晨钟暮鼓,早课诵经,洒扫庭院,锤炼性命,修习师父新授的阳五雷心法,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刘熠的心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地连接着外界的信息。 他与各方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 给迁至阳城的父母写信,多是报平安与关切; 与六哥、张芳通信,除了家常,也会隐晦地提醒时局的变化; 给江宁李家的信,则更多是探讨一些商业的设想。 而最为费心费力的,则是与同志们的通信。 每一封信抵达,都会在先生几人中引起不小的震动与激烈讨论。 外界的事务并未耽搁山内的修行。 相反,这种与时代脉搏的隐形联系,似乎让他的性功在沉静中更添了一份开阔与沉淀。 每日性命修炼的功课从未松懈,金光咒的运转越发圆融内敛,阳五雷也早已顺利入门。 在师父的定期指点下,丹田内那缕纯阳心火日益茁壮,对雷霆的运用之法愈发纯熟。 而《五雷天心诀》的参悟,更是他修行的核心。 他时常带着修炼中遇到的疑问,去向师父请教。 张静清虽未修炼此法,却凭着对雷法数十年的浸淫与自身的眼界,总能一语中的,为他拨开迷雾,让他少走了无数弯路。 丹田内那枚雷元种子,在阳五雷心火的温养与师父的指点下,与天心诀的契合度越来越高,不仅没有半分冲突,反而变得愈发凝实活跃,隐隐有突破之兆。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闷雷滚过天际,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充斥着狂暴的雷霆气息。 刘熠于房中静坐,依循师父指点的法门,不再满足于雷元初成时的被动感应。 他默念天心诀总纲,主动以意念引导丹田雷元,同时催动阳五雷心法,引动心火为媒,勾连天地间的雷霆之气。 内外交感,天人相合。 刹那间,他感到丹田那点雷光骤然膨胀、迸发! 一股贴近自然本源的雷霆之力,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冲贯四肢百骸! 筋骨齐鸣,血液沸腾,皮肤表面跳跃起细密的蓝白色电火花,周身炁息瞬间攀升了一个大台阶。 “芒破境,成了!” 刘熠缓缓收功,心中满是了然。他知道自己已顺利突破至《五雷天心诀》第二层境界。 心念一动,他掐了个剑指,并未念咒,仅凭意念凝聚,一缕凝练如实质、长约尺许、闪烁着锐利白芒的雷霆光刃,便自指尖而出! 光刃无声,却散发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意与灼热电息。 他轻轻一挥,光刃划过桌角,坚硬木料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分离,断面焦黑光滑。 不仅如此,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游离的雷霆之气,联系紧密了数倍。 虽还不能真正召引天雷为己用,但已能轻易引动雨时雷电滋养自身雷炁,对雷霆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全新的、如臂使指的层次。 这芒破之境,正如其名,锋芒初破,已可将雷霆化为无形兵刃,碎石切铁,威力远超同境界以炁化形的金光。 第二日一早,刘熠便去了师父院中,将自己突破芒破境的消息禀明,并将突破后的感悟一一说与师父听。 张静清听罢,又亲自查验了他的雷炁运转,不禁抚须大笑,连声赞道: “好!好个天纵奇才!短短数月,便从雷元境突破至芒破境,还将古法雷法掌控得如此纯熟,祖师有灵,当感欣慰!” 得了师父的认可,刘熠心境愈发沉静,日常修行也更显扎实。 山中岁月平静流淌,转眼又是数月。 这一日,师父张静清从山下归来,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五岁出头,一对大耳十分招风、穿着绸缎褂子,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默与拘谨的男孩。 张静清将刘熠叫到跟前,指着那男孩道: “清宇,这是怀义。他家里原是咱们山下的老善信,虔诚得很。如今家里遭到变故,孤身一人。为师便将他带上山来。” “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他初来乍到,你多看顾些。” 刘熠心中一动,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怀义?山下的那家他倒是有点印象。 他压下思绪,露出温和笑容,上前一步: “怀义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清宇师兄就行,山上生活虽然清苦,但人心暖,慢慢就习惯了。” 怀义抬起头,看了刘熠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声音很小: “……清宇师兄。” 刘熠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深深的防备与疏离感,那不是到陌生环境的胆怯,更像是一种历经变故后,对周遭一切的警惕。 他没有多问,转身叫来正在附近练习金光的田晋中。 “晋中,这是新来的怀义师弟。你带他去安顿一下,就和你住一个厢房吧。日常的规矩、还有基础的修炼内容,你先带着他入门。” 田晋中是个热心肠,闻言立刻点头:“是,大师兄!” 他走到怀义面前,笑得真诚:“怀义师弟,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此后的日子,田晋中果然尽心尽力。 他领着怀义一一拜见府内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耐心讲解早晚课的时辰与规矩,手把手教他基础修炼、带着他打扫庭院,甚至在他夜里想家低声流泪时,陪在他身边笨拙地安慰。 怀义虽然依旧话少,戒备心重,但对田晋中这位第一个向他毫无保留释放善意的师兄,明显亲近许多,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刘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他偶尔也会特意路过他们做功课时,停下来询问怀义是否适应,功课可有难处。 怀义总是恭谨地回答“还好”、“谢谢师兄关心”,礼貌周全,却总隔着一层。 “终究是刚来,还经历了那种遭遇,心里藏着事。慢慢来吧。”刘熠摇摇头,不再强求。 第24章 初临三一 转眼间,山间的晨雾聚了又散,溪水涨了又落。 时间已悄然来到了一年后的初春三月。 这一日,刘熠的心境却远比山间的春意更加炽热澎湃。 就在几日前,一封经由江湖小栈特殊渠道转来的密电,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他的手中。 电文极短,只有寥寥数字,却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底炸开: “夏季聚会。” 这是先生发来的! 尽管没有署名,但刘熠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手指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让他要忍不住喊出声来! 巨大的喜悦,让他连续数日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之中。 连日常的修炼,似乎都因此顺畅了许多。 练习金光咒时,金光流转随心,畅通无阻;修习雷法时,丹田那缕纯阳心火燃烧得格外活泼; 就连参悟《五雷天心诀》,也觉得芒破境的雷霆锋锐之意,与胸中激荡的豪情隐隐共鸣。 他脸上常不自觉地带笑,脚步轻快,让张之维、田晋中等师兄弟,甚至是怀义看了都暗自嘀咕: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好事了啊?” 连师父张静清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一次早课后,张静清将他单独留下,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 “清宇,近日观你神气浮动,眉宇间喜意暗藏,却又非修行精进时常见的愉悦。可是家中,有何喜事?” 他猜测或许是刘熠父母在阳城安置妥当,有了好消息。 刘熠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连忙收敛心神,恭谨答道: “回师父,确是家中父母来信,言及在阳城新居已定,医馆也开张顺利,弟子心中欢喜,让师父见笑了。” 心里暗自调侃着:静清啊,以后龙虎山我罩了,看到我记得低调点。 张静清“嗯”了一声,也未深究,只告诫道: “喜则气缓。修行之人,七情过甚皆可扰炁乱神。你根基虽厚,亦当戒骄戒躁,持守中正,勿使心猿意马,方是长久之道。”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刘熠肃然应道。 退出师父的院子,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激动归激动,前路绝非坦途。他开始在心中反复回忆、梳理着所有的细节。 就在他潜心准备、同时按捺着激动心情,进行日常修行时,时间也来到了四月份。 一日,田晋中跑来传话:“大师兄,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刘熠来到师父清修的独院,刚到门口,便感受到里面传来两股性质不同却都颇为强横的炁。 分别是自己的师父和自己的师弟张之维,似乎是在修习雷法! 他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张静清正指点着张之维修行。 张之维依旧是那副看似懒散的模样,但指尖跃动的那一抹炽白的电芒,却显示出他在雷法上已登堂入室,进展神速。 见刘熠进来,张静清便让张之维自行回去体悟。 张之维收了雷法,朝刘熠嘻嘻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便溜达着出去了。 “看看这小子,”张静清指着张之维的背影,对刘熠摇头叹道: “整日里没个正形,修行也不见他如何刻苦用功。可这雷法,上手就会,精进迅猛。” 语气里是三分责备,却藏着七分掩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刘熠笑道:“师弟天赋异禀,心性质朴通透,修行于他而言或许本就如同呼吸饮水一般自然。师父不必过于忧心,只要大方向没错,顺其自然或许更好。” “罢了,不说他了。”张静清摆摆手,转而看向刘熠,目光意味深长。 “这次叫你来,是兑现之前的诺言,带你出去见见世面。你不是总说没见过别家门派么?正好,三一门的左若童左门长,前些日子又新收了几名弟子,邀我前去观礼。你随我一同前往吧。” “三一门?”刘熠心中一动。 这个门派在异人界名声极为响亮,他早有耳闻。 “可是那列玄门魁首,以‘逆生三重’绝技闻名天下的三一门?” “正是。”张静清颔首,神色间也带上一丝郑重。 “这一派源流可追溯至明代,由大儒林兆恩先生所创。林先生学究天人,融汇儒、释、道三家精义,主张‘三教归一’,其学说与修行法门独树一帜,底蕴深厚,非同小可。” “至于他们的镇派绝学‘逆生三重’……”他略微停顿,似在斟酌言辞。 “乃是一门追求返璞归真、炼形化炁的奇功。据说练至第一重,便可显着强化肉身机能,恢复力惊人;第二重更可一定程度将肉身暂时‘炁化’,规避寻常伤害,玄妙非常。”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三重……至今无人得见,据说有羽化登仙之能。左门长修为通天,被尊为‘大盈仙人’,距那第三重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是我多年至交,此番带你去,也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 刘熠听得心驰神往,能亲眼见到这位,与师父同辈的传奇人物,领略与天师府截然不同的风采,这无疑是极好的历练。 “弟子期待之至!” 张静清看着徒弟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却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低语般喃喃了一句:“左老弟……” 其中意味,复杂难明。 次日一早,师徒二人便轻装出发,下了龙虎山。 跋山涉水,车马兼程,走了两个星期之后,方才进入福建地界,来到一处更为苍莽险峻的群山之中。 这三一门的道场十分古朴、隐秘,甚至还有几分险峻。 山路更为崎岖难行,往往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涧,云雾缭绕,若非有修为在身,常人绝难抵达。 终于,在一处石阶之上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恢弘却典雅的大门,上书三个大字——三一门。 门前两侧,两名穿着米白色道袍、气度沉稳的年轻道人早已在此等候。 见张静清与刘熠到来,两人立刻上前,执礼甚恭:“天师远来辛苦!家师已在殿内等候。晚辈水云/长青,奉师命在此迎候。” 他们的目光也好奇地落在刘熠身上,“这位想必便是天师高徒,清宇师兄,欢迎莅临三一门。” “有劳二位道友。”刘熠亦客气还礼,心中暗赞,不愧被称作玄门魁首,门下弟子气度果然不凡。 跟随水云、长青二人步入山门,来到山间开阔、古典的大殿之中,殿内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有三人早已立于殿中相候。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如雪白发,然而面容却宛如青年。 十分俊朗,皮肤光洁,不见丝毫皱纹,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与智慧。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然成为整个殿堂的中心,让人心生宁静与仰止之感。 此人正是三一门门主,左若童。 左若童身旁,站着一位年约四旬、和自己师父一样满脸大胡子的中年道人;另一位则是位神情恬淡、目光清澈的坤道(女道士)。 “天师,别来无恙啊!”左若童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笑意,“劳您远涉山水而来。” “左老弟风采更胜往昔啊!”张静清哈哈大笑,上前几步,与左若童见礼,显得极为熟稔。 “听闻你又收了几位高徒,怎能不来恭喜一番?顺便,也让我这不成器的徒弟,来见见世面,免得坐井观天。” 说着,将刘熠引至身前。 左若童那清澈的目光落在刘熠身上,微微一凝,随即流露出赞赏之色: “天师过谦了,这位小友,根基扎实,神气内蕴,眉宇间自有光华,更难得的是,隐约有雷霆真意暗藏,已然得了天师府真传,未来不可限量。不知如何称呼?” 刘熠上前一步,依足晚辈礼数,深深一揖: “晚辈龙虎山天师府弟子,刘清宇,拜见左门长!久仰门长‘大盈仙人’圣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左若童含笑虚扶:“清宇小友不必多礼。” 他侧身引见,“这位是我师弟,似冲,道号旷雅;这是小徒澄真,道号维玄子。” “见过旷雅先生,维玄子道长。”刘熠再次行礼,态度恭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三位,尤其是左若童,其修为境界深不可测,气场圆融自然,与师父张静清的刚猛磅礴截然不同,却同样给人以高山仰止之感。 这趟三一门之行,果然不虚! 第25章 逆生三重 师徒二人在三一门古朴清幽的上院小住了几日,刘熠已将各处路径摸熟,也与门中不少师兄弟打过照面。 最投缘的,还是初入山门时迎接他与师父的水云与长青两位师兄。 两人年纪比他稍长一些,性格十分豪爽。 这一日,三一门上下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庄重气息。 “今日是师父正式收徒的日子。”长青引着刘熠往主殿方向去,边走边低声说道。 “瞧见殿里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了么?他叫陆瑾。” 刘熠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大殿内,香案庄严,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肃立一旁,而他身边,站着个身穿崭新米白色小道袍的男孩。 男孩站得笔直,小脸紧绷,努力做出严肃模样,但那双眼睛里,仍透着几分紧张与好奇。 “陆家可是有名望的大家族,陆家家主与咱们掌门是多年的好友。”长青继续道。 “把孩子送到山上,是信得过掌门,也是盼着他能在这里修身养性,学些真本事。” 一旁的水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三一门弟子特有的自豪与严谨: “三一收徒,向来不只看根骨天赋,更重心性。” “一般会先让那些有意拜师、又有些资质的孩童在下院待上一段时日。进行洒扫、劳作,既是磨砺,也是观察。” “心性纯良、踏实稳重的,才会被带到上院来。这时,便会请其父母上山,由掌门或门内长辈亲自说明本门修行要点、其中艰苦。” “若父母无异议,孩子自己也坚定,这师徒名分才算定下。” 说到此处,水云皱了皱眉,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与陆瑾同批到下院的,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叫刘得水,另一个,叫李慕玄。” “刘得水,性子太过执拗,认死理,不知变通,掌门观之,认为其心性与我三一的宗旨不符,便安排他去了燕武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陆瑾心性稳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量力而行,待人接物一片赤诚。” “唯独这个李慕玄……”水云摇了摇头,“我不喜此人。太会伪装,像戴了张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扮成别人想看的模样。” “长青师兄,你打听来的那些,也说与刘师弟听听。” 长青点点头,接口道:“我特意去了一趟他家乡,这李慕玄在那边,有个诨号,叫‘恶童’。” “听闻在家中便是小霸王,顽劣异常,招惹是非。可自从到了下院,却陡然转了性子,规矩老实,勤快寡言,简直判若两人。” 水云哼了一声:“如今还在下院里待着呢。真不知掌门会如何安排他。” 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刘熠听着,心中不禁笑道,这不“魔丸”吗?不知道“灵珠”身在何方了。 他这念头一闪而过,视线已转回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内。 收徒仪式已然开始。 陆瑾的父亲陆宣被请至上座,位于左若童左侧。 左门长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洁白道袍,白发如雪。 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耳中,向小小的陆瑾讲述三一门的门规戒律、修行路上的清苦与孤寂、逆生之道追求的境界。 那孩子听得极其认真,时而用力点头。 仪式简洁而庄重。 末了,陆瑾跪拜叩首,奉上拜师茶。 左若童接过,喝了一口,礼成。 左若童牵着新收的小徒儿,缓步走向一直在一旁观礼的张静清与刘熠。 “恭喜左老弟,喜得佳徒!此子目光清澈,根基沉稳,是可造之材。”张静清笑着拱手,声若洪钟。 “天师过誉了。”左若童还礼,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低头对陆瑾温言道。 “瑾儿,这位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张天师,是为师的挚友。这位是张天师的高足,刘清宇道长,你唤一声刘师兄便是。” 陆瑾依言,规规矩矩地行礼:“陆瑾见过天师,见过刘师兄。” 左若童目光在乖巧的小徒弟和一旁静立的刘熠身上流转片刻,若有所思,忽然道:“瑾儿今日初入山门,尚未见识过我三一门的修行为何。” “水云。” “弟子在。”水云立刻上前。 “你去殿前的演武场,将逆生之法的玄妙,给你这小师弟演练一番。”左若童吩咐道,随即又转向张静清,笑意中带着一丝考量。 “天师,贫道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清宇与水云切磋一二?也让瑾儿,和我这些门下弟子,见识一下天师府的真传。权当助兴,点到为止即可。” 张静清闻言,浓眉一挑,哈哈笑道:“左老弟太客气了!能与你三一高足切磋,是清宇的机缘。” “清宇,”他转向徒弟,语气随意却暗含叮嘱,“去,和你水云师兄好好讨教几招。记住,点到为止,莫要失礼。” “弟子遵命。”刘熠拱手应下,心中明了,这场比试,怕没“助兴”那么简单。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殿前宽阔的青石演武场上。 听闻天师府高徒要与本门的水云师兄比试,三一门的弟子们纷纷聚拢过来,围成一圈,低声议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小陆瑾被左若童牵着手,站在人群前方,睁大了眼睛。 水云与刘熠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水云率先抱拳,朗声道:“刘师弟,请了。我修为浅薄,如今尚在逆生第一重境界打转。” “这一重,能够强化肉身机能,恢复力也极强,请师弟小心。” 刘熠还礼:“水云师兄,请指教。”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摆开架势。 水云神色一正,体内炁息流转,只见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洁白如玉的光泽,整个人气息陡然变得凝实厚重起来。 他低喝一声,脚下发力,青石地面微微一震,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刘熠! 刘熠不敢怠慢,心念一动,璀璨纯粹的金色光芒自体内涌出,瞬间笼罩周身,化作凝实的光罩。 “嘭!” 拳与金光交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云身形微顿,刘熠则借力向后滑开半步。 下一刻,两人身影已纠缠在一起。 水云的拳脚势大力沉,带着一股绵绵不绝的韧性,每每与金光硬撼,虽无法破防,但那股震动却实实在在地传递进来。 更让刘熠暗暗称奇的是,自己运用金光反击之时,偶尔划过水云手臂躯干,留下的伤痕随着白色的炁团流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好!”“水云师兄,厉害!”“逆生之法,果然玄妙!” 周围的三一门弟子看得神情激动,纷纷喝彩。 小陆瑾更是看得嘴巴微张,眼中异彩连连。 然而数招过后,刘熠心中已然有数。 水云师兄的“逆生一重”固然神妙,根基也深厚,但论及炁量的浑厚和自身的性命修为来说,与自己相比确实存在差距。 而且还是这种场合,他余光瞥见上方端坐的师父与左门长,心中暗忖:今日是三一门的大日子,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一个客人,还能折了主家的面子? 心中既定,他手上金光稍稍减弱,攻势减少,更多转为防守,与水云见招拆招,看似打得热闹,实则已留了七分力。 场下,张静清看着自己徒弟那防守反击的打法,眉头不由蹙起,低声骂了句:“这小子,滑头!” 他身旁的左若童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就在两人又过十余招,场面看似胶着之时,左若童清越平和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劲风与围观的低语,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宇小友,不必多虑。此番切磋,于水云而言亦是机缘,放手施为即可。” 场上二人闻声,身形同时一顿,随即分开,各自退后两步。 水云脸上那寻常的笑意散去,目光灼灼地看向刘熠,语气认真:“刘师弟,可是觉得我修为不济,不配你全力出手?是瞧不起我吗。” 刘熠苦笑,低声说道:“水云师兄言重了。今日场合特殊,小弟只是想着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也不失礼数……” “掌门已开口。”水云打断他,眼中战意升腾,“请刘师弟,务必指教!” 刘熠深吸一口气,知道再推脱便是矫情,也辜负了左门长的深意。 他抬眼,对上水云坚定的目光,郑重抱拳:“既如此,师兄,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璀璨的金光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弥漫,他运转炁息,体内那枚位于丹田的“雷元”骤然亮起,与绛宫心火共振,芒破境的雷霆真意瞬间爆发! 紫白色的电光,细密如游蛇,猛然自他全身窜出,伴随着嗡鸣声,噼啪声,纷乱的跃动着! 这电光,似乎带着一种天地本源雷霆的狂暴之意,竟引动天空的气象变得阴沉。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以刘熠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是天师府的雷法?”有识货的三一门弟子惊呼。 场边的张静清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掩不住的赞许与欣慰,心中暗道: “好小子,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已将《五雷天心诀》掌控到如此地步,能以雷霆化形,这份悟性,当真是世所罕见!” 左若童轻轻拍了拍身边有些被吓住的小陆瑾。 水云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紫白电光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低吼一声,将逆生一重功法催动到极致! 周身白色炁息大盛,皮肤下仿佛有莹光流动,整个人的状态激发到了顶点。 只见刘熠右手虚握,周身跳跃的紫白电光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向他掌心汇聚、压缩、凝聚! 雷光嘶鸣,噼啪爆响。 眨眼间,一把长约三尺、由凝练到近乎实质的雷霆构成的长刀赫然成型! 刀身紫白电光流转不息,散发着能切割一切的锋锐气息,周围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扭曲。 “以雷霆化为兵器!”张静清抚须颔首,眼中满是骄傲,低声叹道, “以古雷法化形为刃,这小子,已经摸到了雷霆运用的本源门槛了。” 旁边的左若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张静清,低声笑道: “天师这高徒,竟已将天师府雷法练到如此境地,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张静清哈哈一笑,也不细说古法渊源,只道: “小孩子瞎琢磨,让左老弟见笑了。 第26章 大盈仙人 “师兄,小心了!”刘熠一声低喝,手握雷刀,人随刀走! 众人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雷霆掠过,刘熠的身影竟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 “轰隆!!!” 并非真实的雷声,而是狂暴的雷霆之力与逆生护体炁劲猛烈冲撞爆发的巨响! 一团闪耀夺目的光芒在广场中央炸开,气浪裹挟着细碎的电弧向四周扩散,逼得围观弟子们连连后退,衣袖翻飞。 光芒瞬息即逝。 场中情形清晰起来。 刘熠已站在水云原先位置的一丈之外,背对众人。 手中那把由雷霆汇聚的长刀已然消散,周身跳跃的电光也迅速散开。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惊疑与后怕,看向自己的身后。 而在场地中央,水云单膝跪地,头深深垂下,双目紧闭。 他左臂的道袍衣袖尽碎,裸露在外的手臂断面平整,还有些焦糊之处,显然已被斩断。 身上那层白色光炁黯淡近乎消失,气息起伏不定,极为微弱。 全场死寂。 小陆瑾吓得捂住了嘴。 众多三一门弟子面露惊怒,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孽徒!”张静清勃然大怒,霍然起身,须发皆张,指着刘熠厉声喝道,“为师让你点到为止!你竟敢下如此重手!坏我两派情谊,还不滚过来领罪!” 说着便要上前。 “天师息怒。”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张静清的臂膀上。 左若童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拦住了他。 这位三一门掌门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没有去看怒容满面的张静清,也没有看忐忑不安的刘熠,而是将目光投向场中跪地不起的水云,清朗的声音响彻广场,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水云。还不运炁调息,更待何时?” “你莫要辜负了清宇小友这一番厚赠。是想让为师与你这些师兄弟们,继续为你担惊受怕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 就在这时,跪地的水云,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逆生一重时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只见他低下的头猛然抬起,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畅快之色。 他被斩断的左臂处,血肉骨骼发生炁化,白色炁光大盛,比之前浓郁数倍。 这断臂,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愈合、恢复如初! 仿佛从未受过伤。 不仅如此,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停留在体表的白色炁息,此刻竟隐隐有向体内收敛、向着更深层次融合的趋势。 “逆生……二重?”有年长的三一门弟子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哈哈哈!成了!师父,弟子成了!”水云长身而起,活动着新生的左臂,满脸狂喜,转身对着左若童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叩首。 “多谢师父点化!多谢刘师弟助我破关!”他眼中感激之色真挚无比。 寂静之后,广场上猛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祝贺声! “恭喜水云师兄(弟)突破二重!”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气氛瞬间由冰点转为沸腾。 小陆瑾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小脸激动得通红,看向场中刘熠和水云师兄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向往。 方才那雷霆一击的强大,与逆生复原的神奇,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一颗坚定的修行之心,悄然发芽。 张静清脸上的怒容早已化为错愕,随即是哭笑不得,最后捋着胡子,望着自己那看似松了口气、实则眼中也难掩惊奇的徒弟,摇头笑骂:“这小子,吓老子一跳!” 心底却满是感慨:知进退,懂分寸,关键时刻又有担当和魄力,自己这大徒弟,心性着实是磨练出来了。 左若童带着已稳定修为、神采奕奕的水云,缓步走了过来。 “左某代小徒,多谢天师,多谢清宇小友。”左若童郑重向张静清和刘熠稽首。 水云更是跟在师父身后,对刘熠深深一揖:“刘师弟,大恩不言谢!方才若有言语冒犯,还请海涵。这一刀劈开了我多年桎梏,师兄感激不尽!” 刘熠连忙还礼:“水云师兄言重了,机缘巧合,师兄根基深厚,方能一举破关,小弟不敢居功。” 他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若水云师兄未能突破,或者留下隐患,那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对“逆生三重”这门奇功的玄妙,有了更深切的体会,二重就能断肢再生,三重不得起飞啊! 左若童目光温和地落在刘熠身上,那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缓缓问道:“清宇小友,与我三一逆生之法此番较量,心中可有何感悟?” 午后时分,三一门静卧于山峦环抱之中,朱门黛瓦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箔。 斜光穿过古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香炉中升起的烟丝袅袅盘旋,裹挟着檀香与草木的气息,漫入门内各处。 白日收徒与比试的喧腾早已散去,此刻偏殿内只余三人——左若童、张静清与刘熠,围坐在一张朴素的茶案旁。 左若童亲手斟了三杯清茶,茶水的雾气,模糊了他年轻的面容,唯有那双蕴含岁月的眼眸,显得越发深邃。 他放下茶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刘熠身上,白日里那平和却不容回避的问题,再次被温和提起:“清宇小友,白日匆匆,未及深谈。亲身体验逆生之法后,你心中可有所得?”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冒着的热气缓缓漂浮。 张静清端着茶杯,喝着茶,仿佛事不关己,将话语权完全交给了徒弟。 刘熠沉吟片刻。 他先抬眼看了看师父,张静清面色如常,只眼底掠过一丝“但说无妨”的意思。 他定了定神,整理着思绪,缓缓开口:“左门长既然开口询问了,那晚辈便斗胆直言了。” “逆生三重,确为天下奇功,玄妙无比,今日得见水云师兄断臂重生、破境升华,更觉震撼,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表达:“然而,晚辈浅见,无论是贵派的逆生三重,还是我天师府的金光咒,乃至天下各门各派的诸多秘法,其根本,或许并无二致。” 左若童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示意他继续。 “这些功法,追根溯源,都是为了锤炼、提升修行者自身的性命根基。” “所谓神通、异能,无论是金光护体,还是逆生修复,都不过是自身性命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通过特定的行炁路线与心法口诀,所呈现出的结果,一种外在的展现。” 刘熠的语速平稳,目光澄澈,显然并非临时组织言辞,而是早有思量。 “逆生三重也一样。其核心的奥妙,依晚辈愚见,在于引导修行者进入一种更深层、更接近生命本源的状态中进行修炼。” “这种状态极其复杂,对身心要求极高,一旦修行成功,所带来的能力也更为神奇、强大。” 他眼中流露出纯粹的赞叹与向往:“仅是第一重、第二重,便有如此夺天地造化之能,晚辈实在难以想象,那传说中的第三重境界,该是何等光景。以身化炁,遨游太虚么?” 左若童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怒,如古井深潭。 直到刘熠说完,他才缓缓颔首,眼中赞赏之色不再掩饰:“清宇小友年纪轻轻,能不为神通表象所惑,直指性命修持之根本,见解已然超脱凡俗。这份慧根与定力,实属难得。” 他转头看向张静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天师,贫道真是越看越心痒。不若将你这徒儿让与我三一门如何?以他这份心性与悟性,逆生第三重之境,或许真能在他手中绽放光彩。” 张静清闻言,哈哈大笑,将方才那点沉思气氛冲散:“左老弟,你这可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了!挖墙脚挖到老道我头上来了?” “清宇这小子懒惰得很,也就我还能管束一二,到了你门下,怕不是要把你那清静的三一门闹个鸡飞狗跳!此事休提,休提!” 他打着哈哈,轻易将话题带过。 左若童也不坚持,微微一笑,重新看向刘熠,语气诚挚:“清宇小友,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来我三一门走动。修行路上若有疑难,亦可随时来寻贫道论道解惑。天下玄门,本应互通有无。” 第27章 夜谈 “多谢左门长厚爱,晚辈谨记。”刘熠恭敬行礼。 又闲谈片刻,夜幕降临,张静清便带着刘熠告辞,回到了他们暂居的客院厢房。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张静清脱下外袍,瞥了一眼看似平静却微蹙着眉头的徒弟,粗声道:“行了,别憋着了。这儿就咱爷俩,有什么屁话,快放。” 刘熠挠挠头,在师父面前,那点沉稳模样卸去不少。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道:“师父,其实下午那些话,只说了一半。我对那逆生三重,还有些别的想法。” “哦?”张静清坐下来,拎起桌上的凉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 “我觉得,”刘熠深吸一口气,“逆生三重,其实……也就那样。” “嗯?!”张静清眼睛一瞪,茶壶重重顿在桌上,“小子,尾巴翘上天了?才赢了水云一招半式,就敢藐视三一绝学?你……” “师父您先别急,听我说完!”刘熠连忙摆手,加快语速,“我的意思是,它再神奇,归根结底,也就是一门功法,一种手段。” “就像咱们的金光咒,对咱们天师府弟子来说,是护道之基,人人皆修,可咱们谁也没指望靠着金光咒就能得道飞升吧?” 张静清闻言,瞪着他的眼神稍缓,示意他继续。 “咱们历代祖师,最终倚仗的是五雷正法和天师传承。金光咒是性命根基,是手段,但非终点。” 刘熠的思路逐渐清晰,话语也流畅起来:“逆生三重,听起来神奇无比,一重比一重玄妙。前两重已然如此惊人,那传说中的第三重‘以身化炁’,听起来更是匪夷所思。” “可是,然后呢?”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审视,“按照三一门师兄们的描述和我的理解,我认为第三重境界,无非是恢复力更强,能免疫的伤害更多,或许还有其他功能。” “但说到底,它依然是一门需要主动去运转、需要消耗自身之炁来维持的功法。” “它给了修行者一个看似完美的、强大的工具和状态,但修行的尽头,如果只是更熟练地使用这个工具,更长久地维持这个状态,那这条路不是一眼就望到头了吗?” 张静清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徒弟,眼神深不见底。 “如果,我是说如果,”刘熠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能够无需运炁,周身窍穴自然与天地共鸣,天地之炁循环往复,无有穷尽,功法效果如呼吸般自然存在,被动亦能触发。” “即便达不到传说中的飞升,那般境界,称一声仙术,也不为过吧?可逆生三重,似乎仍是需要主动运转的功法。” “它有明确的三重境界,是有尽头的。可一条有尽头的路,真的能通向无限的‘天’吗?如果三重便能成仙,那这仙成得也太容易了?” 说完这番话,刘熠自己也觉得有些僭越和狂妄,忐忑地看着师父。 张静清久久沉默。 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浓密的虬髯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些话,”张静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与疲惫,“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再提,尤其是三一门的人。” 他盯着刘熠,目光锐利,“你可知,你的这些想法,若是流传出去,于三一门而言,无异于动摇道基的诛心之论?足以毁掉许多人的修行信念!” 刘熠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弟子明白,绝不敢妄言。” “罢了。”张静清挥挥手,像是要驱散某种沉重的氛围,“大道玄奥,谁又能真正说清?或许那逆生第三重,真有我等无法揣度的通天之能呢。” “别瞎想了,修行路长,脚踏实地才是正经。早些歇息吧。” 他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刘熠又多了句嘴:“师父,万一早就有三一门的前辈修到了第三重,但他们发现无法通天于是就不回来了,这种情况也说不定吧?” “赶紧睡觉!”张静清声音有些怒气。 刘熠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躺下,却思绪纷乱,久久难以入眠。 他并不知道,就在门外的阴影中,一道如月光般洁白的身影,曾静静伫立。 左若童手中原本托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是想到客院再与老友品茗夜话。 却不料,屋内师徒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飘入他耳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动。 只是那双映照着走廊中微弱灯火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着什么一闪而过,又归于沉寂。 他静静站了半晌,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如来时一般,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手中那套未曾送出的茶具,冰凉如铁。 清晨微光洒下,三一门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行囊已收拾妥当,张静清带着刘熠向左若童辞行。 山门下,左若童一袭白衣,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他言辞恳切,仍想多留故友盘桓数日,言谈间皆是真诚。张静清打着哈哈,以府中俗务推脱,去意坚决。 左若童不再强留,目光转向刘熠,清澈的眸子里含着欣赏与更深邃的、难以言说的意味:“清宇小友,务必记得,三一之门,随时为你敞开。常来走动。” “多谢左门长厚爱,晚辈铭记。”刘熠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不知是不是昨晚和师父那番关于“逆生三重”言论的原因,他心底有着些许的心虚,看着左若童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竟有些闪躲,不敢与其对视。 左若童似无所觉,依旧含笑颔首,目送师徒二人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到了山脚,回望已是云遮雾绕。 刘熠停下脚步,对师父道:“师父,弟子近日修行,似有桎梏松动之感。山中静修虽好,却少了几分红尘磨砺。” “弟子想外出云游些时日,也开阔一下眼界。” 张静清瞥他一眼,虬髯微动,哼了一声:“刚跟人打完架,心就野了?” 话虽如此,却并未反对,只粗声道,“想去便去。记着,天师府的弟子,不主动惹事,但遇事也别怂。” “真要碰上硬茬子,还有老子在呢。早点滚回来。” “是,师父!”刘熠心头一热,郑重应下。 这位看似粗豪的师长,给予的信任与保护总是这般实在。 云游自然是借口。 辞别师父,他收敛气息,更换服装,如同一个寻常的游人,却朝着一个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28章 光阴似箭 刘熠先回了趟阳城。 父母已按先前安排迁居至此,在张家的帮助下,在这阳城又开了医馆。 见到儿子归来,二老喜不自胜。 也去见了六哥,虽然不久前才见过,但再次见到刘熠,那份兄弟情谊依旧真挚。 去关家看望了一下,小石花大了一岁,没什么大变化,但身上的炁息更加显着。 关家家主和廖胡子见他修为日益精深,气度凝练,待他更是亲近。 闲谈间,亦能感到这关外第一的马家,对世道变幻并非脱节,自有其关注与判断。 居家期间,他与各方的书信联络未曾中断。 当然,自身修行更是重中之重。 金光咒早已圆满大成,金光不像之前那样张扬,看起来只有薄薄一层的护体金光,正所谓大道至简; 《五雷天心诀》在持续苦修与参悟下,已于半年前水到渠成,突破至第三层——青遥。 此境不同于芒破的锋芒外露,是将雷霆之力彻底化为己用,获得极致的神速。 此境界的核心在于将雷元遍布全身,从而驾驭雷霆,实现“瞬身以至,疾如闪电”的超凡身法。 这种速度不仅体现在直线冲刺上,更在于其瞬间爆发与变向的能力,能在战斗中如闪电般难以捕捉轨迹。 实力悄然跃升,让他应对未来波澜,更多了几分底气。 境界稳固后,刘熠再次辞别父母,言明要继续云游。 母亲自是舍不得,父亲却看得开些,只嘱咐万事小心。 他背上简单的行囊,再次踏上路途。 此番云游,方向往南。 他有意拜访各地门派,既为见识各派风范,也是想看看这天下异人界的景象。 一路行来,见过终南山楼观台的古朴肃穆,见过青城山幽邃深秀,见过上清符箓之道的玄妙,也见过一些地方小观、散修门派,各有传承,变化万千。 与各派道友坐而论道,或切磋印证,收获颇丰,对“性命”二字的理解愈加深厚。 这一日,入了湖北地界。 提起湖北道门,首推便是武当。 这座被誉为“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的道教圣地,有着无数传说,刘熠前世的各类作品中,都占据着极重分量。 站在武当山脚下,仰观群峰。 但见七十二峰凌耸九霄,二十四涧水长流。 山势嵯峨,云雾缭绕其间,紫气隐隐,果然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与龙虎山的巍峨殿阁、三一门的清幽险峻相比,武当山更显大气磅礴,兼有皇家建筑的宏伟与自然山岳的灵秀。 “以前没机会来,现在总算有机会亲眼见识了。”刘熠心中感慨,迈步上山。 沿着神道石阶蜿蜒而上,历经数重天门,终于来到紫霄宫前。 此处宫观依山势而建,层叠错落,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流转着沧桑而庄严的光泽。 他整了整身上半旧的道袍,上前向守门的知客道士说明来意。 那道士三十许年纪,面容清癯,听闻是来挂单的同道,便引至客堂。 刘熠取出龙虎山天师府所发的度牒,双手递上。 道士接过,仔细验看上面的朱印、法号、师承谱系,又抬眼打量刘熠,见他气度沉静,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辈,这才点头。 “原来是天师府的清宇道长。”道士语气和缓许多,“失敬。按规矩,挂单道友需遵守本门清规,早晚随众课诵,食宿自理,不知可否?” “理当如此,客随主便。有劳师兄安排。”刘熠稽首道。 挂单的规矩他懂,这位师兄便引他去了一处僻静的厢房住下。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倒是清修的好地方。 安顿下来后,刘熠每日随武当的道友们上殿做早晚功课。 武当经韵自成一家,唱诵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闲暇时,他也在观中各处走走,观摩建筑,欣赏碑刻,感受这座数百年圣地的沉淀。 渐渐与观中一些年轻道士熟络起来。 其中有几位师弟,与他最为投缘。 一位姓卢,性子稳重踏实;一位姓方,机敏好学;一位姓洪,热心真诚。 还有两位是亲兄弟,哥哥叫周圣,弟弟叫周蒙。 周圣心思跳脱活泼,弟弟周蒙则更深沉些,武当的各位师兄弟们戏称他俩为“大猴子”和“小猴子”。 这几位师弟年纪与龙虎山的之维、晋中、怀义等人相仿,许是因此,刘熠看着他们,总不自觉想起山上的师弟们,倍感亲切。 这几位师弟也热情,带着刘熠熟悉武当各处,讲些山上的趣闻轶事。 从他们口中,刘熠对武当派的传承、戒律、日常修行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武当的武功名扬天下,但于道士而言,习武首先是修身养性、锤炼气血的方式,与心性修炼相辅相成,绝非单纯的搏击之术。 在武当挂单修行一月有余,刘熠一直未曾得见武当掌门。 一日问起,洪师弟道:“师父他老人家,早年间便已闭关清修,参悟大道,至今尚未出关。宫中事务,现由几位监院师叔共同打理。” 刘熠了然。 看来此番是无缘拜见这位武当前辈了。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斟酌着对几位师弟道:“久闻武当太极之名,乃道门修身养性之绝艺。贫道心向往之,不知可否有幸,随各位师弟练习一二?” “绝不敢求秘传真诀,只愿略窥门径,体会其中调和阴阳之理,于修行或有所裨益。” 周圣、周蒙兄弟闻言相视一笑。 周圣道:“师兄客气了。太极拳乃我武当显学,并非不传之秘。师父们常讲,太极重意不重形,重内不重外。师兄若有兴趣,我等可代为向监院师叔禀明。” 兄弟俩去请示了监院的师长,得到许可。 自此,刘熠除了日常功课,便多了一项内容——与武当师兄弟们一同在殿前广场上习练太极拳。 真正练起来,刘熠才知何为“正宗”。 这与他前世在公园里见的、还有“闪电五连鞭”截然不同。 招式看似缓慢柔和,但每一动皆要求周身协调,虚实分明,呼吸配合,炁息引导。 举手投足间,暗合阴阳消长、动静相宜之道,分明是一门极高深的内炼导引术,外可强筋健骨,内可调和气血、修养精神。 他沉下心来,一丝不苟地跟着练习。 有着深厚的性命根基打底,他上手极快,对动作要领和劲力转换的领悟远超常人。 约莫一个月后,当他完整打出一套太极拳时,劲意连绵不断,让在一旁观看的几位武当师弟啧啧称奇。 拳势如行云流水,缓急自如,周身似有无形气机随拳势流转,显是已得其中真意。 “刘师兄,你这进步也太快了!”方师弟惊叹,“我练了三年,怕也未有你这般韵味。” “师兄定是早有内家根基,”卢师弟看得仔细,“但能将太极意蕴领会到这般程度,天赋实在惊人。” 刘熠收势,气息平缓,谦道:“各位师弟过誉了。是武当太极博大精深,令我受益良多。不过是略窥门径,其中深奥,还需日久体悟。” 他在武当又住了两月,每日练拳,渐渐将其化入日常修行。 太极拳理中蕴含的阴阳平衡、以柔克刚、后发先至等思想,与他对性命修行的感悟,隐隐有互补印证之妙。 一日,他在武当山后山一处僻静瀑布边打坐。 但见白练悬空,轰鸣而下,水花飞溅,雾气氤氲。 水流冲击潭底,那磅礴无尽的力量,令他心有所感。 他起身,自然而然摆开太极拳架。 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沉浸在那“水流奔涌”的意象之中。 拳随身走,身随意动,招式衔接如浪潮奔流,滔滔不绝,劲力含而不露,却仿佛能容纳、引导和转化一切外来之力。 一套拳打完,周身舒畅,精神焕发。 刘熠心中涌起明悟与喜悦:这已不是单纯的太极拳了,而是融入了自己对“流水连绵”的理解,形成了一种更契合自身的拳法。 这拳意圆融流转,更能将他一身炁功巧妙统合发挥。 他如获至宝,接下来时日,便以此“流水之意”为核心,反复揣摩、完善这套属于自己的拳法。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刘熠在这真武圣地,不知不觉竟待了小半年。 当他自觉拳法已初具雏形,自身的修为因这段时间的静修、体悟而更加凝练时,便知是时候离开了。 临别之际,与几位师弟一一辞别。 这半年相处,情谊已非同一般。 “刘师兄,日后定要常回武当看看!”周蒙很是不舍。 “诸位师弟保重。他日有缘,江湖再见。”刘熠郑重稽首。 下了武当山,继续云游。 此后数年,足迹遍及南北,或访道友,或体察民情,也助力了一些事情,期间的具体内容,因为某些原因就不细讲了。 与师父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师父信中总催他回山,他多以“修行未足,尚需历练”搪塞。 有时糊弄不过去了,也回去过几趟,每次也就待个一星期左右,就又下山云游了。 时光荏苒,自当年在三一门山下向师父提出云游之时,匆匆已过八载。 他仰头望去,那条仿佛直达云端的石阶依旧,八年的经历,当年那个下山时心中充满激动与盘算的少年,如今气质已沉淀得更加内敛深厚。 刘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感慨又安然的笑意。 “总算,回来了。” 他整了整衣冠,迈开步子,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而行。 第29章 师徒交心 上 龙虎山的山门,在岁月的冲刷下,似乎未曾更改分毫。 一切都一如既往。 刘熠站在石阶尽头,看着“天师府”三个朴拙大字,心头涌出一股踏实感。 他刚要抬步,两名值守的年轻道士已从门侧走出。 其中一人上前,声音清朗,仪态端方:“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道友,不知前来天师府是访友,还是……” 话未说完,刘熠已笑出声,看着那张依稀可辨旧日轮廓、却已褪尽稚气的脸:“晋中,几年不见,认不出你师兄了?” 田晋中先是一愣,目光在刘熠脸上急切地扫过,随即猛地瞪大双眼,那副严肃模样瞬间破碎,立马转变为惊喜:“清……清宇师兄?!真是你回来了!” 他一步上前拉住刘熠的袖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怀义,快看!是大师兄!”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微微垂首,一对大耳十分显眼的道士,此刻也抬起头,正是怀义师弟。 他眼中同样闪过喜悦,规规矩矩地行礼:“怀义见过大师兄,恭迎师兄回山。” 刘熠一手拍拍田晋中的肩,另一手顺势也按了按怀义的臂膀,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走时,你们还是五六岁的小豆丁,经常跟在师父身后,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目光在怀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手掌传来的炁息反馈精纯而沉厚,如深潭之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磅礴力量。 刘熠心中微动,面上笑意不变,又拍了拍他:“怀义也开朗了不少,甚好。” 三人于山门前略叙别情,田晋中话多,问东问西;怀义话少,但都透着关切。 刘熠一一回应着。 末了,他辞别二人,言明先去拜见师父。 穿过熟悉的庭院回廊,沿途偶遇的师兄弟认出他,无不惊喜招呼。 山门内的气氛,似乎都因他的归来而活跃了几分。 还未走到师父清修的小院,一阵中气十足的训斥声便穿透院墙,扑面而来。 “……交流论道?查缺补漏?张之维,你那张嘴除了吃饭,就只剩狡辩了是吧?把山上师兄弟挨个‘切磋’个遍,打得人家灰头土脸,这叫交流?狂妄自大!” “师父,冤枉啊。”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正是张之维, “弟子是真觉得诸位师兄弟修行各有所长,忍不住想印证所学。再说了,动手才能见真章嘛,光说不练假把式……” “还敢顶嘴!”张静清的声音陡然拔高,显是动了真怒。 刘熠不敢再听,连忙在院门外抬高声音:“师父,弟子回来了!” 院内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片刻,张静清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进来。” 刘熠推门而入。 只见庭院当中,师父张静清负手而立,虬髯如戟,不怒自威。 他面前站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道士,正是张之维。 时光匆匆,当年那个顽童已长成十八岁的青年,现在比刘熠还要高出一些,只是那副神态,依旧松垮垮的,只是此刻在师父的威压下,收敛了许多。 张之维一见刘熠,眼睛顿时亮了,如同看到救星,忙不迭地对张静清道: “师父,您看,大师兄回来了!阔别多年,定有无数的话要跟您说,弟子在这儿实在多余,这就告退,就不打扰您和师兄了!” 说完,也不等张静清反应,躬身一礼,脚下抹油就要开溜。 “滚吧!”张静清没好气地挥挥手。 张之维如蒙大赦,转身时飞快地朝刘熠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多谢师兄”,便一溜烟消失在院门外。 张静清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刘熠,上下打量一番,哼了一声,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哟,咱们的清宇道长、刘大真人,云游四海,总算舍得回我这小小的龙虎山了?老道还以为你在外头开宗立派了呢,或者干脆还俗娶媳妇去了呢。” 刘熠赶紧上前,深深一揖到底:“弟子不孝,劳师父挂念多年。云游虽久,不敢一日忘却师门,更不敢忘却师父教诲。” 见他态度恭谨,张静清脸色稍霁,但语气仍硬:“少来这套。说说吧,这些年,野到哪里去了?干了些什么?” 刘熠便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徐徐道来,拜访各派,体悟风土,自然也提到了在武当山修行、学习太极的经过,最后说到观瀑布流水,心有所感,将流水滔滔不绝之意融入太极之理,自创了一套拳法。 张静清静静听着,不置可否,末了,忽然问道:“修为呢?可曾懈怠?” 刘熠答:“金光咒已至圆满,返璞归真;师父所授阳五雷,弟子已融会贯通;至于《五雷天心诀》,弟子亦勤修不辍,不敢有半分懈怠。” “哦?”张静清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致,“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你把这天心诀,练到了什么地步。先展现金光咒让我瞧瞧,看看根基有没有落下。”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那金光如臂使指,瞬间凝聚成无数条拇指粗细的金色长绳,灵动如蟒,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朝刘熠绞杀而来! 刘熠不敢怠慢,心念一动,体内炁息流转,一层光芒淡雅的金光自他体表浮现,不像师父那般夺目,显得更加坚韧灵动,已是金光咒圆满的返璞归真之境。 面对袭来的金绳,他双手虚引,护体金光随之变化、塑形,竟在刹那间凝成数柄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刃,精准无比地迎上金绳,或格挡,或劈砍。 一时间,庭院之中金光纵横,炁劲四溢,嗤嗤作响。 师徒二人皆未移动半步,纯粹以金光化形之术隔空较量。 那金色光刃与金绳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属交击般的清鸣,金光四溅。 十余招后,张静清忽地收束金光,哈哈一笑:“不错!金光凝练,操控入微,已至圆满之境,有‘大道至简’之意,远非当年可比,根基扎实得很。” 但笑容一敛,又道,“不过,金光只是护道之基,我真正要考校的,是你的《五雷天心诀》。拿出你全部的本事,让为师看看,这古法雷法,在你手里,究竟有多少威力!” 说罢,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不见念咒掐诀,一团炽白耀眼、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球已然凭空凝聚,滋滋作响——正是天师府秘传的完整版五雷正法! 张静清手腕一翻,那掌心雷便化作一道刺目电光,直劈刘熠面门,威势比方才的金光强了无数倍,却又收放自如,只攻不伤,正是大宗师的掌控力。 刘熠瞳孔微缩,深知师父雷法之威,也明白这是师父对自己天心诀修为的检验。 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低喝一声,丹田深处卧霆境的雷元骤然勃发! 一股紫白交织、带有本源雷霆的狂暴气息自刘熠周身轰然扩散。 第30章 师徒交心 下 电弧跳跃,缠绕其身,在他身前自然形成一道不断流转、生生不息的雷霆力场,正是《五雷天心诀》卧霆境的核心法门,以自身雷元为基,引天地雷霆为用,成守御万物之场。 “轰!” 掌心雷悍然撞入雷霆力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能量湮灭之声。 紫色电光与炽白雷球疯狂交织、吞噬、抵消,最终同时黯淡、消散于无形。 庭院中只留下淡淡的焦热气味和尚未平息的细微电弧。 刘熠面色如常,周身雷光徐徐敛入体内,气息平稳,不见半分紊乱。 张静清缓缓收回手掌,看着徒弟,眼中欣慰、赞叹、感慨诸多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畅快的大笑:“好!好!好!卧霆境!你竟已将天心诀练到了第四层卧霆境!如此修为,对雷霆本源的掌控,已不逊于当年同境界的为师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当年你寻到这册子时,还只是初入雷元境,不过短短数年,便连破数境,当真是祖师庇佑,天纵奇才!” 笑罢,他话锋一转,又道,“方才听你说,还自创了一套拳法?打来瞧瞧。” 刘熠领命,屏息凝神,缓缓拉开架势。 起手式仍是太极圆转之意,但招式展开,意境已然不同。 只见他拳势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却又暗合瀑布冲击之刚猛;身形转动似水涡盘旋,柔韧无比。 拳意绵绵,劲力潜藏,一套拳打完,庭院中仿佛仍有水汽氤氲、潮声隐隐。 张静清看得连连点头,抚须赞道: “妙!融流水之意入太极之形,刚柔并济,生生不息。守时如深潭难测,攻时似洪流难挡。你这小子,不愧是我的徒弟,总能给为师惊喜。” 他话锋一转,招呼刘熠在一旁坐下,语气变得寻常,“回来之后,看山上变化,有何感想?” 刘熠如实道:“师父您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诸位师弟皆已长成,其中晋中淳厚,怀义内敛……但怀义师弟内敛过头了,仿佛带着一张面具一样,一直在隐藏自己。” 他略作迟疑,“弟子回来时稍加留意,发觉他体内炁息之雄浑厚重,远超其他弟子,修为只怕不低啊。师父,您是不是私下里没少给他开小灶?” 张静清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哦?你竟能一眼看出?连之维那整日咋咋呼呼、眼高于顶的小子,都没太在意他这‘平平无奇’的师弟。看来这些年,你长进的不只是修为,眼力也高了不少。” 张静清淡淡道,“为师并没有单独指导他,都是他私下用功的功劳,但他太爱藏了,就连关系和他最好的晋中都不知道这些。” 刘熠点头称是,张静清忽然神色一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刘熠:“清宇,你这《五雷天心诀》,已修至卧霆境,为师有几句话,需得叮嘱你。” 刘熠连忙正襟危坐,躬身道:“师父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张静清缓缓道:“这天心诀乃是古法雷法,直指雷霆本源,威力无穷,可也正因如此,其性刚猛霸道,越往后修炼,越需心性持正,以性功驾驭命功,切不可被雷霆的杀伐之力乱了心神。” “再者,此法乃是我天师府失传千年的古法,除你我之外,不可轻易示于外人,更不可随意传授。倒不是为师藏私,而是此法门修炼门槛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非心性、天赋、机缘三者俱全者不可修,传错了人,不仅害了对方,也会给你自己、给天师府招来祸端。” 刘熠肃然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私传此法,更不会因雷法之威而心生妄念,恃强凌弱。” 张静清满意地点点头,抚须笑道:“你心性一向持正,为师信得过你。当年你寻到此法,第一时间便交还宗门,不贪不昧,便足见你的心性,这也是为师放心让你修炼此法的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再多谈功法之事,转而道:“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下个月,便是陆家老太爷八十大寿,亦是陆宣接任陆家家主的大日子,广邀异人界同道。陆宣,便是当年三一门那小家伙陆瑾的父亲。届时,你和之维,随为师一同前往。” 刘熠自然应下。 张静清沉吟道:“此次赴宴,一来是贺喜,二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严厉,“也是想敲打敲打之维这小子。他修行得太顺,未尝败绩,近来愈发狂得没边,嘴上虚心,心里怕是早已不把同辈人放在眼里。正好借这陆家寿宴,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海阔天高。” 刘熠笑道:“何必借外人之手?师父若想敲打他,弟子现在便可代劳。” “不急。”张静清摆手,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先让他再狂几日。待宴席之后,若他还不知收敛……回来再说。届时,你这做大师兄的,少不了要好好关怀他一番。” 刘熠了然,心中不禁为张之维默念了一句:师弟,自求多福吧。 师徒又叙话片刻,直至天色向晚,张静清才打发刘熠回去休息。 刘熠回到自己阔别多年却依旧整洁的小院,心头百感交集。 收拾妥当,安然入睡,仿佛这些年的漂泊风尘,都在这一夜被山间的清风明月清扫干净。 次日,他便恢复了天师府弟子的日常,早晚课诵,修行不辍。 只是他这位传奇大师兄的归来,以及昨日与师父那场短暂却高深莫测的金光与雷法的切磋,很快在师兄弟间传开。 原来,当时院门外,张之维其实并未走远,敏锐感知到院内炁息剧变后,曾悄然折返偷看,切磋结束之后,才若有所思地笑着离开了。 众人议论纷纷,皆在猜测清宇师兄与那位“毫无败绩”的之维师兄,究竟孰强孰弱。 有的说之维师兄厉害,打遍了门内师兄弟都没输过,有的说大师兄厉害,那可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怎么可能会弱等等,就连怀义也好奇这事,有的弟子还打赌谁输谁赢,赌注也就是几包茶叶。 这段时间,张之维也按捺不住好奇,几次三番绕着弯子打听刘熠修为,话里话外跃跃欲试。 刘熠只是笑着推说“修为浅薄,不及师弟远矣,日后有缘再讨教”,将话题轻轻带过。 与此同时,刘熠也留意到,那位“修为平平”的怀义师弟,在众人视线之外,于夜深人静时,总会独自在后山加倍用功。 刘熠隐在暗处看过几次,心中暗叹:一个狂放于外,恨不得天下皆知;一个藏锋于内,唯恐旁人察觉。这对师兄弟,当真是两个极端。 第31章 陆家寿宴 转眼便到了陆家老太爷大寿之时。 张静清带着刘熠、张之维二人,轻装简从,离山赴会。 行至半途,竟巧遇了三一门的队伍。 为首者正是那位白发如雪、面容却如青年般的左若童左门长。 左若童见到刘熠,清亮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朝刘熠微微颔首:“清宇小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修为亦精进如斯,可喜可贺。” 刘熠恭敬还礼:“左门长谬赞,晚辈愧不敢当。门长仙姿依旧,晚辈佩服。” 两路人马遂合为一处,同行前往陆家。 陆家宅邸占地极广,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少年陆瑾已长得挺拔精神,亲自在门口迎候,将天师府与三一门众人恭请入内。 寿宴主厅,气氛热烈。 陆宣作为今日主角,周旋于各方宾客之间,滴水不漏。 刘熠随师父落座,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关家的关石花,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少女,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炁,显然是已经正式立了堂口。 她身边亦步亦趋跟着个圆头圆脑、一脸富态相的小胖子,正是王家的少爷王霭。 王霭手里攥着串糖葫芦,巴巴地想往关石花手里塞,却被关石花不耐烦地推开,低声呵斥:“烦不烦?离我远点!” 王霭碰了一鼻子灰,却仍锲而不舍。 王家家主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面露无奈,一旁的陆宣却笑着打圆场,直夸王少爷“一脸福相,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这时,又有两名少年并肩而来。 年长者约莫二十来岁,面容俊朗,气度沉稳;年幼者十四、五岁,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锐气与桀骜。 正是吕家的吕仁、吕慈兄弟。 吕慈瞧见王霭那副跟在关石花身后的殷勤模样,毫不客气地嗤笑道:“胖子,有点出息行不行?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霭脸一红,却不敢回嘴。 吕仁则目光转向刘熠这边,两人视线相接,吕仁拱手致意,刘熠亦微笑还礼,彼此心照不宣。 刘熠回到自家席位上,看着身旁依旧一副懒散模样、仿佛对周遭热闹毫不在心的张之维,用胳膊碰了碰他:“别闲着了,准备开席了。陆家这排场,席面必定不凡。” 果然,寿宴开启,水陆珍馐络绎不绝,许多菜肴连刘熠都未曾见过。 张之维眼睛一亮,待长辈动筷后,立刻展现出与平时懒散截然不同的态度,拿筷子的手快如疾风。 刘熠见状,低声说道:“你小子,给师兄留点!”,同时手速加快。 两人虽不至于失态,但那进食速度也颇为可观。 上首的张静清看得眼皮直跳,好悬没当场暴打二人,这俩小子没吃过饭吗! 幸好被一旁的陆宣和左若童笑着劝住:“天师息怒,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不妨事,今日大喜,尽兴便好。” 刘熠偷眼瞧见师父脸色,赶忙在桌下踢了踢张之维。 张之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抬头对上师父那杀人般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赶忙咽下,两人这才收敛起来,但私下筷子依旧没停。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王家家主借着酒意,起身提议道:“今日高朋满座,青年才俊云集。光是吃喝未免单调,不若让各家小辈上场演练一番,一来助兴,二来也让咱们这些老家伙看看后辈风采,如何?” 吕家家主立刻出声附和,表示正好让自家两个小子也长长见识。 陆宣作为主家,自然从善如流,又征询左若童与张静清的意见。 左若童含笑点头,张静清亦应允。 席散后,张静清与左若童、陆宣私下又聚在一处。 张静清直言道:“陆家主,左门长,不瞒二位,贫道此次出门带徒弟前来,确有私心。我这大徒弟倒是不担心,就是这老二,我想让他历练历练。这小子天赋尚可,但修行太过顺遂,近来颇有些目中无人。打算找个同辈的俊杰替我敲打敲打他。让他受些挫折,知晓天高地厚。” 左若童抚掌笑道:“巧了,贫道亦正有此意。陆瑾这孩子,逆生初成,近日也难免心高气傲,也得敲打一番。” 陆宣闻言,忙道需请示老太爷。 张静清与左若童相视而笑,调侃他这未来家主,还需老爷子点头。 左若童又问:“天师是想让清宇师侄出手敲打?” 张静清摇头:“清宇性子稳,修为也……嗯,高出同辈太多,出手便失了切磋本意。若之后他仍冥顽不灵,再让清宇管教也不迟。” 左若童哈哈大笑,陆宣也忍俊不禁。 次日,陆家演武场。 看台上,陆家老太爷、陆宣、各家家主、左若童、张静清等前辈高人依次落座。 场下,各家年轻子弟齐聚,刘熠与张之维也站在人群中。 首先上场的是机云社的弟子,名叫廖天林。一手空手飞射钢珠绝技,好似弹指神通,又快又准,引得满堂彩。 刘熠也觉新奇,回头却见张之维不知何时已蹭到场边一棵大树下,背靠树干,半眯着眼,竟似快要睡着。 刘熠摇头失笑:师弟啊师弟,你这般做派,怕是真要把师父气得七窍生烟了。 随后,在王霭父亲等人的提议下,陆宣便让陆瑾上场,展示所学。 陆瑾下场,先与火德宗的年轻高手丰平过了几招,丰平没用火,被陆瑾以逆生一重,一击取胜。 接着,燕武堂的刘得水跳入场中。 他身形魁梧,看着陆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抱拳道:“陆少爷,还认得我吗?” 原来当年刘得水曾想拜入三一门,却被左若童牵着年幼的陆瑾,直接拒之门外。 此事被他引为憾事,多年来在燕武堂苦修,练就一身刚猛短打与精妙点穴功夫,今日便是想一雪前耻。 两人交手,刘得水势大力沉,招式凶猛,一度逼得陆瑾颇为狼狈,甚至差点被其铁山靠打中。 但陆瑾毕竟根基扎实,最终稳住阵脚,逆生一重运转,身形缥缈,力量倍增,避开其凶猛的点穴功,将其击败。 刘得水倒也爽快,向各位前辈行了一礼,认输下场。 连败两人,尤其展现了“逆生”的玄妙,场边不少年轻人都对陆瑾投去钦佩或忌惮的目光。 吕慈看得眼中放光,跃跃欲试,扯着吕仁的袖子低声道:“哥,你倒是上啊!让大伙儿知道,今天在场的,他陆瑾可拔不了尖儿!” 言语中对自家兄长实力极具信心。 吕仁却按住弟弟,摇头低语:“陆家大喜之日,我们四家历来同气连枝,何必上去抢风头,伤了和气?” 吕慈虽不服,却被兄长严厉制止,只得悻悻作罢。 吕仁的目光,却越过场中,再次投向天师府弟子所在之处,最终落在了刘熠身上。 吕仁又说道:“不过和别人对练一下倒是可以试试。” 吕慈激动的看着自家大哥,刚要询问。 在又一轮“可还有人愿与陆少爷切磋”的邀请声中,吕仁整了整衣袍,稳步走入演武场中央。 他先向四周看台及场中前辈恭敬行礼,而后朗声道:“晚辈吕仁,冒昧前来切磋。不过,晚辈想切磋的对象,并非陆瑾少爷。” 众人皆是一愣。 陆家老太爷抚须问道:“哦?那你想与谁切磋?” 吕仁抬手,食指不偏不倚,指向了人群中的刘熠,目光沉静而坚定:“晚辈久闻龙虎山天师府道法玄妙,今日得见这位道长气度不凡。斗胆,想请这位道长下场,指点一二。” 霎时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刘熠身上。 刘熠自己也是一怔,万没想到这切磋还有自己的事。 连一直懒洋洋的张之维,此刻也睁大了眼睛,凑到刘熠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师兄,到你了!可别给咱们天师府丢份!” 看台上,张静清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婉拒,吕家家主却已笑着发话:“天师,小辈们兴致高,互相切磋,这是好事。咱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便是,不必扫了孩子们的兴。” 左若童也微笑着,显然乐见其成。 张静清见推辞不过,只得对场下的刘熠扬声道:“清宇,既是同辈切磋,便上去与吕家贤侄交流一番。记住,点到为止,注意分寸。” 刘熠心中无奈,但也知此战难免。 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步履沉稳地走向场中。 张之维在身后还挥了挥手,无声地给他“打气”。 演武场中央,刘熠与吕仁相对而立。 两人互相施礼。 吕仁目光清澈,语气诚恳:“吕家吕仁,请道长赐教。” 刘熠神色平静,稽首还礼:“龙虎山刘清宇,还望吕兄手下留情。” 山风拂过演武场,卷起细微尘埃。 四周悄然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意料之外的对决开场。 第32章 如意劲 演武场中央,刘熠与吕仁相对而立,隔着约三丈距离。 四周的喧哗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场中陡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细微叮当声。 吕仁今日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身姿挺拔。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内,指尖有细微的炁光流转,那是吕家如意劲起手前的征兆。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刘熠,朗声道: “刘道长,在下所习乃家传‘如意劲’。” “此劲不拘一格,力走偏锋,待会儿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声音传遍演武场的每个角落。 刘熠今日仍是一身青色道袍,将袖口挽起。 他闻言拱手还礼,姿态从容: “龙虎山刘清宇。” “擅使金光咒,辅以些许拳脚。吕兄,请多指教。” 语气平和,并无半分倨傲。 两人几乎同时微微颔首,脚下不约而同地分开,摆开架势。 吕仁率先动了。 不见他如何作势,只那双垂着的手掌轻轻一翻,掌心向上,两团幽蓝色,流转不定的光晕便自他掌中浮现。 “小心了!” 吕仁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砰!” 以他脚下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继而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石块、砖屑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震得激射而起,悬停在半空,微微颤动。 看台之上,已有识货的老前辈微微颔首。 “吕家这小子,如意劲的根基打得扎实。” “这一脚的劲力含而不露,全数导入地下再反激上来,分寸拿捏得妙。” 一位与吕家交好的老者捻须笑道。 吕仁眼神一凝,悬在身侧的双手如抚琴般向外轻轻一拨。 十指指尖蓝光大盛,精准地点向那些悬空的碎石。 “去!”他轻叱一声。 霎时间,异变陡生! 那些碎石并未直接砸向刘熠,反而每一块都被一缕幽蓝色的如意劲力包裹、牵引…… 化作数十颗蓝色的流星,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从上下左右各个刁钻角度,呼啸着朝刘熠笼罩而去! 刘熠心头微凛,这攻击方式着实诡异。 碎石本身速度和力量并不算什么,但包裹其上的蓝色劲力却给人一种难以捉摸之感。 他不敢托大,心念一动炁息奔涌。 “嗡——” 一层金色的光罩瞬间浮现,金光流转不息,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是金光咒!” 场下已有年轻弟子低呼。 “早就听说天师府的金光无双,今日总算亲眼见识到了!” 眼看那些流光飞石就要撞上金光,吕仁的声音传来: “刘道长,如意劲不同常力。” “擅传导、穿透,直接防御的话,怕是会吃些苦头!” 刘熠闻言,专心感应。 果然,第一颗飞石撞到金光后,发出“砰”一声闷响,金光纹丝未动,将那石块弹开、震碎。 而就在碰撞的刹那,一股阴柔刁钻的奇异劲力,果然如同见缝插针般,顺着金光的炁脉流转,试图穿透防御直逼本体。 刘熠早已有所预判,身躯看似微微一晃,实则顺势以柔劲卸去了九成力道,只留一丝微末劲力入体。 瞬间便摸清了这如意劲“循隙导力、借物传劲”的核心根骨。 他暗自吃惊: 好家伙,这什么如意劲啊?这不隔山打牛吗! 这如意劲的妙处,全在传导上了。 不和防御硬碰硬,反倒顺着炁息钻空子,的确有些东西。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更多的碎石已从四面八方飞袭过来。 刘熠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单纯硬抗。 只见他双手在身前虚划,那包裹周身的金光骤然分化、延展…… 化作数十道细小凝练的流光飞弹,精准地对上每一块碎石。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 金光与蓝光在空中不断对撞、消散,溅起细碎的光点。 碎石被彻底绞成齑粉,簌簌落下。 刘熠操控金光如臂使指,将大多数如意劲的穿透力道在外部抵消,压力顿时减小。 “吕家如意劲,果然名不虚传,令人防不胜防。” 刘熠大声称赞,眼中战意却更盛。 他看出这如意劲虽诡异,但吕仁操控那些劲力攻击,显然需要以碎石为媒介,并且分心多用,消耗必然不小。 心念一动,刘熠主动出击! 他将周身金光迅速向右手中汇聚、变化,眨眼间变出了一把金色光刃。 “师兄这是想近身啊!” 场下,刚才还靠着树干的张之维、此刻却看得目不转睛,咧开嘴笑了。 “师兄用这招对付如意劲,是为了不让对面打远程,妙啊。” 刘熠手握光刃,一步踏出冲向了吕仁! 光刃之上金光闪耀,不停流转,气势如虹。 吕仁面对疾冲而来的刘熠,面色依旧沉静,甚至脚下未移半步,只是忽然开口: “刘道长,小心脚下。” 刘熠心中瞬间预警,前冲之势却不停,目光却急速扫向地面。 只见他所过之处的地面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点点极淡的幽蓝光芒! “轰!轰!轰!轰!” 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前、身侧、甚至身后,方圆数丈内的地面猛地炸开! 一道道或粗或细、威力惊人的蓝色炁团,破土而出,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冲向他! 有的直刺下盘,有的横扫上身,甚至还有从后方迂回包抄的,封堵住了刘熠的退路! 原来,就在刚才刘熠用金光飞弹抵消空中碎石时,吕仁看似在操控攻击,实则已暗中将更多的如意劲力悄无声息地灌注、布设于演武场的地面之下! 此刻刘熠冲入的范围,早已成为一个布满无形地雷的雷区! “大哥这招太妙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咱吕家的如意劲!” 场边,吕慈激动得一把抓住旁边王霭的胳膊,疼得王霭龇牙咧嘴又不敢叫。 刘熠临危不乱,低喝一声,手中长刃陡然变长,化作一根长棍,舞动如风,刹那间只见一团金色光影将他身形包裹。 “叮叮当当” 密集如爆豆的撞击声连绵响起,袭来的劲力大多被金色光影打碎、劈开。 然而这攻击太过密集,且从脚下爆发,令人难以及时反应。 他心中暗叹: “这吕仁,不仅招式诡异,心思也缜密,战术更是一流。不能再放水了。” 他目光飞快瞥向主看台,示意自己师父。 师父张静清依旧端坐,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他看过去时,微微颔首,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放手施为,注意别伤人。 毕竟是客场,记得给人家留足面子。 刘熠心中了然,深吸一口气,准备快速结束这场比试。 看向前方依旧气定神闲的吕仁,由衷赞道: “吕兄好手段!这般操作,虚实相合,令人佩服。” 前辈席位上,吕家家主摸着胡子,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他哈哈一笑,对身旁的张静清道: “天师,我家这老大,就是心眼实,爱较真。” “不过他有分寸,断不会伤了贵徒,您放心!” 言下之意,自家儿子已占上风。 张静清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吕家主过谦了……” “令郎修为精湛,机敏过人。” “小辈之间切磋,互相砥砺,这是好事。” 左若童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微笑不语。 目光更多地落在刘熠身上,带着些许探究。 场下,小辈堆儿里,吕慈更是兴奋,扯着王霭大声道: “胖子,看见没?” “这才叫手段!我哥的如意劲,早已练到大成的境界了!” 王霭被他晃得头晕,只能苦着脸连连点头。 刘熠不再多言,散去了周身金光。 他双脚站定,双臂缓缓抬起,摆开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拳架。 架势一开,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方才的刚猛浑厚,变得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仿佛带着一种难以估量的力量。 “吕兄修为深厚,我若还是藏拙,倒显得不尊重了。” 刘熠声音平静,带着认真的意味。 “接下来这套拳法,乃我近年所悟,请吕兄小心。” 吕仁眼神凝重,收起了刚才的轻松神色。 他从刘熠此刻的姿态和气势中,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他不敢怠慢,双掌一合,如意劲全力运转,沉声应道: “刘兄请!” 话音未落,吕仁脚下一踏,方才被布设于地下的如意劲力再次被引动!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突刺,而是如同数条蓝色巨蟒,贴着地面蜿蜒疾窜,从四面八方缠向刘熠下盘。 更有几股劲力无声无息融入空气,化作无形枷锁,试图迟缓刘熠的动作。 面对这更加刁钻、范围更广的攻击,刘熠动了。 他摆开的拳架如流水般运转起来,双手之上是一层柔和的、仿佛水波荡漾的白色炁光。 拳势展开,不见刚猛暴烈,如同大江奔流,绵绵不绝; 又如浪潮拍岸,在柔和中蕴含着巨大的威力。 只见他身形如水中游鱼,看似不快,却在攻击袭来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一道道袭来的如意劲。 避不开的,便用那覆盖着白色炁光的双手去引导、化解。 那白炁仿佛有着奇特的导引之能。 与如意劲接触的瞬间,并非硬碰硬,而是带着对方的劲力顺势偏转。 将其卸向一旁空地,或者引导其与另一道袭来的劲力互相碰撞抵消。 “嗯?” 看台上,左若童轻哼一声,眼中兴趣更浓。 “这拳法有点意思。” “似太极而非太极,融入了自然流水之意,显得更加灵动与持久。” 张静清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道: “小孩子胡乱琢磨的把式,让左门长见笑了。” 说话间,场中刘熠已如穿花蝴蝶,在吕仁精心布置的“雷区”中游走自如。 将一道道致命的如意劲规避、化解,竟无一道能贴近其身。 吕仁额头微微冒汗。 如此大范围精细操控如意劲,消耗着实不小,而对方却似越打越从容。 第33章 吕氏双壁 就在吕仁欲要变招之际,刘熠眼中只闪过一丝极淡的紫白流光。 他并未催动五雷天心诀的正篇法诀,只取了其中雷行身法的窍要。 “噼啪!”一声轻微的电流响动,刘熠的身影竟在原地突兀地模糊、消失! “什么?!” 这一下,不仅吕仁骇然变色,全场观众,无论台上台下,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人呢?” “好快!” “那是……什么身法?” 坐席之上,张静清笑着摇了摇头,低声笑骂: “这小子……” 左若童则是瞳孔微缩,随即展颜微笑,对张静清道: “天师,清宇小友与当年在三一门时相比,真可谓脱胎换骨。” “这份对雷法的入微掌控,实在令人惊叹。” 言语中满是感慨与赞赏。 张静清谦虚摆手,眼中欣慰却掩不住: “左门长过誉了,侥幸,侥幸而已。” 场中,吕仁只觉得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意忽然锁定自身,寒意瞬间窜遍后背。 他战斗经验丰富,心知不妙,立刻放弃所有攻击,将如意劲回收,护持自身。 同时耳中传来弟弟吕慈焦急的大吼: “哥!小心身后!” 吕仁想也不想,全力运转如意劲。 他将劲力飞速释放,双掌划圆,幽蓝色的劲力被他催发到极致。 如意劲不再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一层层急速旋转、流动的蓝色光晕。 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蓝色光球! 光球表面劲力流转。 既有强大的防御力,又能将任何触及之物带偏、绞碎,暗藏反击之力。 这正是吕家如意劲中的防御招式——“浑象流水转”! 几乎在蓝色光球成型的瞬间,刘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吕仁身后。 他并未催动拳势,只是伸出右手,覆盖着流水拳意的白炁只凝在指尖,稳稳点向那流转不休的蓝色光球。 而在他的指尖,只凝聚了一缕细如发丝、几乎肉眼难辨的紫白色雷芒。 没有漫天雷光,没有强横威势。但却带着至阳至刚、破尽万法的锋锐。 卧霆境的修为,让他早已将雷霆之力化入骨髓,不必大动干戈催动全部力量。 这一点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微响。 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浑象流水转,核心便在劲力的循环往复。 而刘熠指尖这一点雷芒,不偏不倚,正点中了整个循环的炁机节点! 瞬间冲散了循环的核心,那层叠的蓝色光晕,便如同断了源头的流水,顷刻间层层溃散、消失。 整个防御光球,竟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便悄无声息地瓦解。 刘熠的指尖长驱直入,却在即将触及吕仁后心的瞬间…… 化指为掌,所有锋锐力道顷刻间收束得干干净净,只轻轻搭在了吕仁的右肩之上。 “吕兄,承让了。” 刘熠的声音在吕仁耳边响起,平静无波。 场中一片寂静。 吕仁身体僵住,缓缓停止旋转,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感受着肩上传来的触感,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刘兄的修为够深,拳法更兼刚柔阴阳之妙,吕某输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好奇问道: “不知刘兄这套拳法,可有名字?” 刘熠收手,退后一步,拱手道: “雕虫小技,名曰流水岩碎拳,让吕兄见笑了。” “好名字,好拳法。”吕仁回味着,脸上苦涩转为坦然,郑重抱拳回礼。 “今日一战,吕某获益良多,承蒙刘兄赐教。” “吕兄言重了。”刘熠连忙道。 “本就是同辈切磋,以武会友才是根本。” “吕兄的如意劲神妙莫测,贫道也是受益匪浅。” 这时,场边一声怒喝响起: “姓刘的!仗着身法偷袭算什么本事!让我吕慈来会会你!” 只见吕慈满脸不忿,就要往场上冲。 “放肆!”吕仁脸色一沉,转头厉声呵斥。 “还嫌不够丢人吗?退下!” 他素来温和,此刻疾言厉色,自有威严。 吕慈被大哥一吼,虽仍不服,却也不敢再造次。 狠狠瞪了刘熠一眼,悻悻退回原地。 吕仁回头,面带歉意: “舍弟年少气盛,口无遮拦,刘兄莫怪。” “无妨无妨。”刘熠摆摆手,笑道: “吕慈兄弟性情直率,这般少年心性难能可贵,哈哈哈。” 他看向吕仁,诚恳说道: “吕兄,今日虽为比试,但我观吕兄为人磊落,心中佩服。” “若吕兄不嫌弃,可愿与贫道交个朋友,日后江湖行走也好有个照应。” 吕仁闻言,眼中闪过惊喜。 他虽败了,但刘熠给足了他面子,言语又如此诚恳,毫无胜者的骄傲姿态。 能与这般实力、气度俱佳的同辈俊杰结交,也是他心中所愿。 “刘兄所言,正是吕某所想!能与刘兄结交,实乃幸事!” 吕仁大笑,伸出手。 刘熠亦笑着伸手,两人手掌在空中相握。 先前比试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融洽。 两人并肩走下演武场,四周顿时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和喝彩声。 “精彩!太精彩了!” “那刘道长最后用的是什么身法?简直像瞬移一样!” “吕家大少爷的如意劲也厉害啊,布下的那地雷,换我早趴下了!” “没想到龙虎山除了金光咒和雷法,还有这么厉害的拳法……” “这位清宇道长以前没怎么听说过啊,看来天师府的底蕴还是深厚啊……” 关石花看完这场比试,大声向着周围说道: “那位刘道长,我小时候就认识,还得管他叫哥呢!” 周围一阵叽叽喳喳。 张之维看完这场比试后,久久没有说话。 心中想着如果是我和师兄比试,我该如何应对呢? 随即便继续靠坐在大树旁,手里拿着花生吃了起来。 吕家家主虽然儿子输了,但见他输得磊落,又结识了刘熠这般人物,脸上并无不快,反而红光满面,对张静清说道: “天师,贵徒真是了不得!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我家这不成器的小子,也算长了见识!” 张静清微笑道: “吕家主客气了。” “令郎心思沉稳,行事光明,假以时日,成就必不可限量啊。” 另一边,吕慈虽对大哥的比试还有些耿耿于怀。 但见大哥与刘熠相谈甚欢,又得了父亲的肯定。 他眼珠一转,来到了刚刚去送点心给关石花,然后被大声拒绝的王霭身边。 “胖子,别哭丧着脸了!” 吕慈一巴掌拍在王霭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把你家那阴阳纸拿几张出来!” 王霭被他吓一跳,捂着后背,小声道: “刺猬,那是我王家的……” “少废话!我大哥和清宇道长现在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通信,用用你家的纸怎么了?” 吕慈眼睛一瞪,又凑近压低声音。 “信不信我现在去告诉关石花,你上次偷偷……”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王霭脸一白,慌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裁剪整齐、质地奇异的纸张,一面黑一面白。 他心疼地抽出一小叠,约莫七八张。 吕慈却嫌少,一把将那小叠纸抢过。 又伸手从盒里多抓了一大把,估摸着有二三十张,塞进自己怀里,这才满意。 “谢了胖子,回头请你吃点心啊!” 说完,转身就跑向刘熠和吕仁那边,留下王霭看着几乎空了的木匣,欲哭无泪。 “喂,姓刘的!” 吕慈跑到刘熠面前,依旧是一副嚣张的样子,将那一大把阴阳纸拍在刘熠手里。 “我大哥认你这个朋友,那你就是我吕慈的朋友!” “这是王胖子家的阴阳纸。” “在这纸上写东西,另一张配对的纸上就能显出来,隔多远都行,以后方便联系!” 刘熠看着手中这奇特的纸张。 心中一动,这不短信吗? 在这个年代能快速传递信息,确实十分宝贵。 “多谢吕慈兄弟。”他笑着收起,真诚道谢。 吕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吕仁在一旁看着弟弟这副样子,笑着摇摇头。 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最终化作了全新的友谊。 第34章 一巴掌 上 演武场上,地面上还残留着刘熠与吕仁交手时产生的痕迹。 宾客们的喧哗赞叹,在陆家老太爷中气十足的一声“过瘾啊!真有意思!”之后,才像退潮般渐渐低了下去。 陆瑾站在场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因刚才那场精彩对决而激动的心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稳步重新走回演武场中央。 迎着四周投来的目光,朗声开口:“刘师兄,吕兄,方才一战,当真让陆瑾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话虽是对着已经下场的两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正与吕仁交谈的刘熠。 方才刘熠在场上展现出的力量,与他记忆深处某个场景重叠起来。 那是他刚入三一门的时候。 同样是在众人围观之下,这位刘师兄与当时已经逆生一重巅峰的水云师兄切磋。 那场切磋,以水云师兄的失败而告终,也让年幼的陆瑾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山门之外的天地何等广阔,高人之上亦有高人。 “若是现在的我,对上当年的刘师兄……”陆瑾心中念头飞转,逆生三重的行炁路线在体内下意识地微微流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但自己挡得住他吗? 他没有答案,也想试试,想和这样的高手真正较量一番,看看自己的“逆生”,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王家家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陆瑾的思绪。 他扬声问道:“还有哪位想跟陆少爷讨教讨教的?还有没有?” 场下的小辈们顿时又叽叽喳喳议论开来,目光在彼此身上扫过,有人跃跃欲试,有人自觉不如还在观望。 吕慈抱着胳膊,撇了撇嘴,低声对身边的王霭嘀咕:“嘁,有什么好打的,没看刚才我哥和那位……” 就在这时,一直安坐于上席、白发如雪的三一门门主左若童,微微侧首,看向了身旁的张静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天师耳中: “天师?” 张静清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场中,没有立刻回应。 左若童也不催促,只是又平静地唤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天师。您是顾及我三一门的手段,还是顾及我三一门人的人品?” 这话说得轻,落得重。 席间的气氛似乎都随之一凝。 陆宣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看向了两位前辈。 陆家老太爷则依旧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仿佛没听见这机锋暗藏的问话。 站在场边的刘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师父带他和之维师弟来参加寿宴,本意是想借这高手云集的场合,寻个合适的同辈敲打一下自家师弟。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先被吕仁点名下场,虽说是“点到为止”,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够给天师府长脸了。 如今陆瑾再次站到场中,若是再派张之维下场…… 刘熠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不远处的张之维。 张之维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树下,背靠着大树,半眯着眼,手里还慢悠悠地握着几颗花生米,嚼得津津有味。 刘熠心中暗想:“师弟啊师弟,你可千万收着点,别太超纲啊……” 短暂的沉默被张静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打破。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得按最初的计划来,尽管时机已然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天师特有的威严,传遍全场: “张之维。” 树下的身影顿了一下。 “在。”张之维应了一声,嚼着嘴里的花生米,把剩下的花生米揣回怀里,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人前。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还打着几个补丁的旧道袍,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少年们格格不入。 “陪陆公子给各位前辈演练演练。”张静清吩咐道,语气平淡。 张之维平淡地回应道:“得令呐!” 刚才看了师兄的比试,他早已手痒难耐,此刻正是跃跃欲试。 这一下,全场的目光集中到了这个看着懒散的高个道士身上。 火德宗的宗主抚掌笑道:“好!天师府另一位高徒也要下场了,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其余前辈也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低声交谈。 毕竟,方才刘熠的表现已堪称惊艳,天师的另一位徒弟,想必也非庸手。 场下的小辈们更是好奇地打量着他,议论声又起。 就在张之维要迈步上场时,刘熠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张之维疑惑地回头。 “师弟,”刘熠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提醒,“此番比试,切记‘全力’出手。” 他特意在“全力”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最起码,得让人家看到咱天师府的绝技,明白吗?” 张之维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点点头:“师兄放心,师弟心中有数。” 他想着,师兄大约是怕自己怠慢,堕了师门威风。 刘熠看着他似乎没完全领悟的眼神,心里更急了,在他上场前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稍大了些:“一定要尽‘全力’啊!金光!雷法!让人家好好看看!” 他几乎是明示了,心里哀叹:师弟啊,陆瑾实力是不错,可跟你比还差得远,我这是让你别赢得太朴实无华,好歹把场面做足,别让人家丢了面子。 张之维朝身后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便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场中。 陆瑾早已严阵以待。 张静清此时却对着陆瑾说道:“陆公子,让蠢徒张之维陪你走两趟。对了,有个事和你说一下。” 他指了指场中站定的张之维,“他这个‘张’,是冒姓。” “冒姓”二字一出,陆瑾微微一怔。 在场不少知晓天师府传承规矩的人,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赐姓张,往往意味着被天师视为继承道统的候选之一。 连刘师兄都未被赐姓,那眼前这位张师兄……实力难道还在刘师兄之上? 陆瑾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张之维。 对方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虽然姿态懒散,但站在那里,却莫名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他忍不住向张静清确认:“天师!这位真的与我同辈么?” “嗯,”张静清说道,“应该长你个三四岁吧?” 同辈么…… 陆瑾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三一门内,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师兄,却从未在面对任何一位同门时,产生过这种“挑战”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却也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无所谓了!”陆瑾将这些杂念甩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就让我来领教领教,这位天师继承人的手段!金光咒,甚至是雷法,通通放马过来吧!” 他低喝一声,逆生三重功法全力运转! 周身炁息流动,洁白如玉的炁息自体内蒸腾而出,整个人围绕着一层白色光晕。 他摆开了架势,气势节节攀升,与方才判若两人。 而他对面的张之维,只是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袖子,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明显的起手式,只是看着气势汹汹的陆瑾,眼神十分平静。 刘熠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声“完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架势,哪像是要“全力”出手的样子? 此时陆瑾大喊一声:“张师兄!我上了!” 陆瑾蓄势已足,不再犹豫,迅猛无比地直冲张之维! 逆生状态下的他,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平常。 看这架势,颇有猛虎下山的气势,引得场边一阵低呼。 第35章 一巴掌 下 张之维看着疾冲而来的陆瑾,脑子里还在转着师兄刚才那番“全力”的叮嘱,有点没琢磨明白。 但眼看对方已到近前,他也懒得细想了。 “算了,就按我原来的想法吧。” 陆瑾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冲到张之维面前,越来越近的那一瞬间,张之维动了,向前一步迎向了陆瑾。 没有金光,没有雷法,甚至没有多么复杂的招式。 只是非常简单、自然地,抬起了右手。 动作甚至有些慢,张开手掌,不偏不倚,稳稳地按在了陆瑾那张因全力前冲而微微绷紧的脸上。 “啪。”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陆瑾前冲的势头骤然被止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倾。 他脚下踉跄,歪歪斜斜地向前跌撞了好几步,然后“噗通”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周身的白色炁光瞬间消散,他跪在那里,眼神发直,瞳孔涣散,脸上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之维收手站定在原地,此刻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后、狼狈不堪的陆瑾。 他脸上悄无声息地流下一滴冷汗。 “啧,力道好像有点重啊。”他心里嘀咕,“不过,大部分和我想的一样。” 场边,刘熠痛苦地一闭眼,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住地摇头。 完了,全完了,这下不是面子上的事了,连里子都丢光了! 张之维眼角余光恰好扫到了师兄,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师兄这反应……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座的各位前辈,集体沉默了,只有陆家老太爷笑了一声。 陆家家主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王家家主眯起了眼睛。 左若童依旧端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雕像,只有眼神中带着一丝沉思,静静地看着场中,看不出喜怒。 场下的小辈们更是懵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声: “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少爷……怎么跪下了?” “结束了吗?不知道啊?” 吕慈瞪大了眼睛,也是震惊地流下了汗,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哥!你看到了吧?居然这样……” 吕仁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在张之维身上,沉声道:“嗯。” 刘熠连忙抬头看向自家师父,只见张静清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如锅底,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刘熠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大事不妙!师弟,你自求多福吧! “孽畜!!” 一声带着无边怒气的暴喝,猛然从席位之上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静清霍然起身,对着场中还在发愣的张之维,须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你这叫点到为止吗?!啊?!” 张之维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激灵,抬头看到师父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瞬间慌了神,“扑通”一声,直接对着自家师父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之前你师兄也是!下手没个轻重!”张静清怒火攻心,连带着把刘熠也一起骂上了,“你们俩真不愧是师兄弟!一个比一个能惹祸!我看你们是……” “天师!”左若童平静的声音响起,截断了张静清的怒斥。 他也站了起来,伸手阻拦道:“令高徒已经相当的手下留情了。” 刘熠在下面听得嘴角一抽,得,这下真跑不掉了,师父连我都带上了。 席位之上,陆家老太爷也赶忙打圆场,笑着摆手:“天师!天师!息怒,息怒!别这样!这是何必呢?” 他声音洪亮,十分的豁达,“小辈们切磋而已,孩子赢了我们瑾儿你就训孩子!你是觉得我陆家,还是觉得三一门,吃不得这点亏啊?哈哈!” 这时,场中的陆瑾晃了晃脑袋,终于从那种懵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爬起来,朝着看台方向大声道:“太爷!我没事了!张师兄没伤瑾儿!” 除了有点懵,他确实没受什么伤。 陆老太爷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转头对张静清道:“诶呦!天师啊!不是我说你,你不地道!你山上藏着这么两个宝贝徒弟,到今儿个才让我老头子见识!不够意思呀!” 张静清脸上的怒色在左若童和陆老太爷的劝解下稍缓,但依旧有些挂不住,拱手道:“惭愧,惭愧呀!” 陆老太爷毫不在意,又回头对场中的陆瑾说道:“瑾儿呐!长见识了吧?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省得你一天天鼻孔朝天的!哈哈哈!” 笑声爽朗,毫无芥蒂。 陆瑾深吸一口气,一个利落的后空翻,重新稳稳站在场中,面向各位前辈,抱拳行礼,说道:“天师!千万不要再责怪张师兄了!太爷!爹爹!各位前辈!不用为瑾儿担心!” 他没发现的是,诸位前辈、场上跪着的张之维以及场下的各家小辈都在看着他。 长辈还好,没说什么。 可这些小辈,可就忍不住了,都在强行憋着。 “人外有人的道理我自然明白!张师兄远高于我!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陆瑾声音逐渐颤抖,“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陆瑾边哭边说道。 吕慈手搭在自己大哥的肩膀上,憋不住笑道:“哥!我不行了!那个假正经!嗤!” 随即哈哈哈大笑。 吕家家主看到自己儿子带头在那笑,也是十分的生气:“吕慈!你个小兔崽子!” 看着场内流泪哭着的陆瑾,陆老太爷也是哈哈大笑,还调侃自己孙儿:“都被打哭了,还硬撑哪!” 各家的小辈更是都憋不住了,全都哈哈哈大笑起来,有的还在调侃着陆瑾。 特别是火德宗的丰平,还给陆瑾加油呢。 火德宗的宗主看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们,大喊着:“都闭嘴!” 尤其对丰平喊道:“你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给我丢人!” 火德宗宗主的话毫无作用,调侃的声音更大了。 吕家家主也喊着:“吕慈!别笑了!” 陆瑾在这种氛围下也待不住了,跑去换衣服去了。 刘熠看着场上喧闹的氛围,看着哭着跑开的陆瑾,又看到了自家师父的那张黑脸,还有跪在地上的张之维,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给了吕仁一个绝望的眼神,心中十分坦然: “毁灭吧,赶紧的。等回去挨训的时候,师弟,师兄只能把你护在为兄的身前了! 第36章 门道 夜色已深,白日里喧闹鼎沸的陆家大院重归寂静。 演武场西侧的一小片林子里,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剪得稀碎,斑驳地洒在三人身上——站着的张静清和刘熠,以及跪在地上的张之维。 “哎呀!师父!您就别生气啦!” 张之维抬起头,脸上倒没什么害怕,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有点冤。 “我承认!是我可能出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他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没掌握好尺度!可您的意思我可领会啦!这趟我可没白来!” 刘熠站在师父侧后方,看着师弟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怀疑: “师弟,你……真的明白了吗?你确定?” 他总觉得以师弟那清奇的思路,是不是想到别的地方了。 张之维刚要辩解,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张静清开口了,声音十分平淡,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我~我什么意思!” 他倒想听听,这孽徒能“领会”出个什么花儿来。 刘熠也好奇地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您大老远的带我来,在那个场合还特意把我拎出来……” 听到这儿,刘熠心里还点了点头,暗想: 看,师弟这不是挺明白师父的用意嘛,那怎么还……? 结果张之维的下一句话,就让刘熠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不就是想让弟子长进长进,会会他们家的‘逆生三重’么?” 张之维眼睛发亮,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 “三一门是咱的道友,关系不错,所以很少有机会碰上。您也好奇他们家的‘逆生’吧?” “这一来,您能了解逆生,弟子也涨了见识!您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对不对?” “师弟!别说了!快别说了!”刘熠一个箭步上前,恨不得去捂他的嘴。 前半句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后半句简直是把师父往坑里带啊! 他这哪是明白了?明白个蛋啊! 张之维却以为师兄是怕自己说错话惹师父生气,反而宽慰道: “师兄你不用拦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师父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求你了,快闭上嘴吧!”刘熠痛苦地闭眼。 张静清站在那儿,被张之维这一套“严丝合缝”的推理给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张之维,嘴唇哆嗦着: “啊?啊!…呃…对……” 他竟一时语塞,卡壳了好几秒。 张之维眼睛一亮,觉得师父这是被自己说中了,默认了! 下一秒,张静清那口闷气终于爆发出来,声音陡然拔高,在林子里炸开: “对个屁啊!!!”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惊起远处的几只鸟扑棱棱飞走。 张之维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师兄求助。 只见刘熠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并且正以极其缓慢、不易察觉的速度,悄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张之维跪着的后方缩去。 仿佛想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师弟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张静清胸膛起伏,眼看就要积蓄起第二轮更猛烈的风暴。 “天师,还训徒呐?” 一个平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林中几乎凝滞的空气。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左若童仿佛踏着月光而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师徒三人的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刘熠连忙躬身行礼:“左门长。” 左若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跪着的张之维,又看向怒气未消的张静清,语气轻松: “老太爷说的对,藏了这么个活宝,今天才让我们见识到。” 张静清脸上的怒色勉强收敛,对着左若童拱了拱手,没接这话茬。 左若童向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张之维身上,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这个您这么看不上眼的话……让给我?” “左老弟,说笑了!” 张静清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同时没好气地冲着还跪着的张之维低喝。 “起来!还跪着给左门长看笑话吗?” “诶!”张之维如蒙大赦,麻利地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左若童轻笑一声,也不再提,转而说道:“三位,我这个蠢徒啊……” 他侧过头,朝着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扬声道,“瑾儿?” 刘熠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棵树后面,慢吞吞地探出个脑袋,脸上还带着些犹豫和窘迫,正是陆瑾。 刘熠看到这一幕,心里了然,笑着摇了摇头。 以那种方式输了比试,心里肯定憋着股劲,又拉不下脸。 “过来!”左若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什么意思,你自己说要来的,怎么还做小儿女态!” 陆瑾这才从树后完全走出来,低着头,磨磨蹭蹭地挪到左若童身边,不敢看张之维和刘熠。 左若童看着他,语气平和:“有什么要问的,自己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瑾身上。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陆瑾攥了攥拳头,似乎在鼓起勇气。 张之维是个耐不住沉默的,先“嘿”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一声倒让陆瑾抬起了头,他看向张之维,眼神复杂,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张师兄,你赢我不难……但为什么是那种手法?”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是陆瑾的做派有些骄狂,让师兄不快了吗?” 张之维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呃……” 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说!”张静清在一旁看得来气,骂道: “打人的时候挺痛快!现在墨迹上了!?” “师父息怒,息怒。”刘熠连忙打圆场。 “师弟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您让他慢慢说。” 他冲张之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人话!” 张之维接收到师兄“鼓励”的眼神,颇为感动,把心一横,大声道: “好!你不怕得罪人我就说!” “陆少爷,你我初次见面,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我这么干纯粹是针对逆生三重。” 刘熠扶额,这还不如不说! 左若童听到“针对逆生三重”几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轻轻“哦?”了一声。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了刘熠一眼。 刘熠敏锐地感知到了这道目光,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对左若童点了点头。 第37章 手法 张之维完全没在意到这些细节,打开了话匣子,越说眼睛越亮: “有意思呀!陆少爷。你的逆生三重有意思呀!” 他比划着,“结合你前两场较量,在我看来,逆生三重和其他流派的手段都不一样。它和金光咒很像,但比金光咒复杂得多!” “都是追求某种状态来磨练自身的性命修为,但逆生更复杂,所带来的效果也更丰富。” 他侃侃而谈,说出的理解,竟与多年前刘熠私下与张静清讨论的内容,有许多相同点,都延伸到了功法之下的修行本质。 刘熠在一旁听着,心中震动不已,既惊讶于师弟在修行上惊人的直觉与悟性,又感到由衷的欣慰,不愧是我的师弟! 只是心里仍忍不住嘀咕:师弟你明白归明白,那也没必要一招带走吧,好歹给人留点体面嘛! “但复杂的东西注定没有简单的皮实。”张之维接着说道。 “当时我就想印证自己的想法,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最直接的手法来破坏你用来维持逆生的那种状态。” 陆瑾沉默了,仿佛思考着什么。 “所以我选择晃你上丹。我不开金光咒可不是小瞧你,对人丹田下手一不留神就是重手。我必须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所以我是没余力开金光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左若童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张之维和刘熠之间缓缓移动,深邃的眼眸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听完,他看向还有些发懵的陆瑾,问道:“听懂了么?你只在意这一巴掌,听懂这背后的门道了么?” 陆瑾沉默,眼神中仍有困惑。 左若童语气稍稍转严:“张嘴切磋闭嘴领教……领教到了什么?只在乎胜负!我让你去跟人打架的么?” 刘熠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心道: 不愧是三一门的掌门,要不说人家是玄门魁首呢,瞧人家这话说的。 再看看自家师父……唉,静清啊,你真该跟人家左门长学学怎么教育徒弟。 他这念头刚起,就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瞥了过来。 张静清像是感应到了大徒弟的心思,斜了他一眼。 刘熠瞬间后背一凉,立刻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左若童不再看陆瑾,转而望向张之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道友,高,都让你说中了。”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能办到这些,是因为你本来就能轻松胜了我这蠢徒。” 张之维一听,连连摆手,实话脱口而出: “那是!如果是您构建出的逆生状态,我是万万不敢取巧的。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刘熠不着痕迹地踢了一脚。 “哦?”左若童目光一动,看向张之维,又扫了一眼略显紧张的刘熠,“你都想过向我讨教了?” “张之维!”张静清沉声喝道,语气警告。 “诶!没!没!我不敢!”张之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找补,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狼狈。 刘熠心里叹气:师弟啊,你哪儿都好,就是这嘴太碎了! 左若童看着师徒三人这番互动,低声笑了一下:“嘿!” 心中感叹:天师府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又转向张静清,旧事重提,语气却更认真了几分: “天师!再考虑考虑吧!当年,您那大徒弟不给我。现在这狂徒留在你这也是气你。这回让给我吧,我用这个跟你换!” 他指了指身旁的陆瑾。 “别别呀!师父!”陆瑾吓了一跳,慌忙喊道。 “弟子知错了!师父!别轰我走!弟子以后一定加倍用功!” 他急得都快哭了。 张之维也赶紧帮腔,虽然帮得有点歪: “左门长,您看您这话说的,其实我很少招我师父生气的!” 他说得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左若童看着他们,终于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冲淡了林间最后一点紧张的气氛。 张静清没好气地冲着张之维“哼”了一声,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刘熠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嘴角也露出欣慰的笑意。 看来今晚这场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师父的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以为一切结束,可以跟着回房休息的时候,左若童忽然又开口了,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刘熠身上。 “天师,”左若童对张静清道。 “您这两个宝贝徒弟都不舍得给我,那我和其中一个单独聊聊天,总没什么妨碍吧?” 张静清一愣,没想到左若童会提出这个要求。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实在不好直接拒绝。 他略一沉吟,只得说道: “左老弟这说的哪里话,当然可以。你想和哪个聊?随便。” 左若童微微一笑,手指明确地指向了刘熠: “就清宇小友吧。” 师徒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刘熠从师父眼中看到一丝无奈和“你好自为之”的意味。 张静清则从徒弟带着疑惑和慌张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忐忑——这小子,怕是担心当年在三一门私下议论的那些内容。 张静清心里门清,但此刻也无法说什么,只板着脸对刘熠道: “既然左门长点了你,那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好好跟左门长学习学习,别丢了我们天师府的脸面。” 刘熠心中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上前一步,对着左若童躬身行礼,语气真诚: “能得到大盈仙人的亲自指点,是晚辈的机缘,晚辈先行谢过。” 左若童看着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跟我来吧。” 说罢,便转身,向着林子更深处、月光更明亮些的地方缓步走去。 陆瑾看着自家师父这一系列的操作,也很疑惑。 “师父找刘师兄干什么呢?” 刘熠看了一眼师父和师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身后,张之维一脸茫然,凑到张静清身边,压低声音想问: “师父,左门长找师兄干嘛……” 话还没问完,就被张静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静清看着大徒弟跟随左若童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片刻后,才转身,对着还在原地发愣的张之维,简短地说了句: “走吧。” 便当先朝着客院方向走去。 张之维摸摸鼻子,满心疑惑,也只得跟上。 第38章 三一前路 上 夜色已深,月光比在林子里时亮了些,清清冷冷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刘熠跟着左若童,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独立小院前,这里便是陆家为左若童准备的客房。 院门虚掩着,左若童推门而入,院内陈设简洁。 陆瑾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到了门口,左若童停下脚步,侧身对他温和道: “瑾儿,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和你刘师兄还有些事情要谈。” 陆瑾闻言,愣了一下,目光在师父和有些拘谨的刘熠脸上转了一圈,满心疑惑。 师父与刘师兄,要谈什么事情啊?难道是要把我和刘师兄互换吗? 他不敢多想,恭敬地行礼:“是,师父。弟子告退。” 他又转向刘熠,也规规矩矩地抱了抱拳:“刘师兄,告辞。” “陆师弟慢走。”刘熠连忙还礼。 看着陆瑾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反而显得周围更加安静。 刘熠站在左若童身后半步,只觉得这份寂静比刚才师父的怒火更让人感到不安,手里不知不觉竟出了些汗。 左若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打破了无形的压力。 “进来坐吧。”他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声音平和。 “不用紧张,就是想和你聊聊。” 屋里已经点起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却温暖。 刘熠定了定神,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些: “前辈说笑了。能和亢龙先生畅谈,只怕说出去,不知道多少同辈要羡慕死晚辈了。” 话虽如此,他自己都觉得这恭维话说得有点干巴。 左若童已经在一张朴素的圆桌旁坐下,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小子啊,坐吧。” 刘熠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比在自家师父面前还要端正几分。 左若童起身,取过一套茶具和茶叶罐,看样子是要沏茶。 刘熠一看,哪儿敢让这位前辈动手,赶紧站起来几步抢过去,接过茶壶和茶叶: “左门长,使不得!使不得!哪有让长辈给晚辈倒茶的道理?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不可。” 他先恭恭敬敬地将一杯茶放到左若童面前,然后才端起自己那杯,重新坐回椅子上。 左若童并未阻止,只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 刘熠也端着杯子,却没什么心思品茶,只觉得这小小的茶杯此刻重若千钧。 屋内的气氛又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他知道左若童找他绝不只是“聊聊”那么简单,可对方不开口,自己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终究还是先沉不住气了。 刘熠放下茶杯,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蹭了蹭,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不知,左门长特意叫晚辈前来,想聊些什么?晚辈必定知无不言。” 左若童看着他,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眼睛微微弯了弯,语气依旧平淡: “好。那我便问问你,”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认为,逆生三重怎么样?” “嗡”的一下,刘熠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根弦瞬间绷紧,冷汗几乎立刻就冒了出来。 果然!果然是这件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端起茶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然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仰慕: “晚辈和当年的看法一样。逆生三重,乃天下奇功,玄妙无比,今日再次见到陆瑾师弟施展,更觉名不虚传!” 他偷偷去看左若童的脸色,对方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熠心里更没底了,试探着问:“左门长还有什么要问晚辈的吗?” 刘熠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左若童也放下茶杯,杯子与木桌轻轻碰撞,发出“嗒”的一声响。 他直视着刘熠的眼睛,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有重量,让刘熠几乎想移开视线。 “你知道的,”左若童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刘熠拿着杯子的手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或者,我们换个说法。”左若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你认为,我三一门怎么样?” 这一问,刘熠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不想听对功法的评价,那想听什么?对三一门的看法? 这问题比上一个更恐怖! 左门长此刻给他的压力,丝毫不亚于自家师父,甚至因为那份深不可测的平静,而更让人心悸。 “左门长……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晚辈了。”刘熠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三一门是玄门魁首,左门长您更是当世高人,我一个晚辈哪有资格妄加评论。” 他试图把话圆回去,声音里却透着慌乱。 “没有资格?”左若童轻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刘熠心上。 “那天晚上,在三一门内,你不是很能说么?怎么到了我面前,反倒不敢说了?” “扑通”一声,刘熠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掉在桌上,好在不高,没碎,茶水却洒了一片。 他也顾不上收拾,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果然!他都知道! 那晚自己和师父在客院的私下议论!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完了,这下装傻充愣是彻底行不通了。 刘熠知道再抵赖只会更糟。 他一咬牙,绕过桌子,对着端坐的左若童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十分紧张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晚辈当年无知狂妄,不该妄议三一门的理念,更不该对逆生三重大放厥词!是晚辈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请左门长重重责罚!所有言语,皆是晚辈一人信口胡说,与天师府无关,左门长若要怪罪,只找晚辈一人便是!” 他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姿态放得极低,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生怕牵连师门。 躬着身,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左若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第39章 三一前路 下 沉默了几息。 随即,他听到左若童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并非恼怒,反而带着些许赞赏? “好啊。”左若童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似乎温和了一些,“有担当,知进退,性命修为也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流露出一丝真实的遗憾,“真可惜,不是我三一门的人啊。” 刘熠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来吧。”左若童抬手虚扶了一下,“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坐下说话,不用担心。” 刘熠这才直起身,偷偷瞄了一眼左若童的脸色,确实不见怒容,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稍微安心,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行了一礼后,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椅子上,腰背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挺直了。 “我不但没有责怪你,”左若童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刘熠愕然,“相反,某种程度上,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刘熠彻底懵了。 左若童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也飘忽了些:“你当年那番话,我都听到了。虽然直接,甚至刺耳,但也算让我坚定了一些东西吧。” 他轻轻叹道。 刘熠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摆手: “左门长!您可千万别当真!当年那些都是晚辈不懂事的戏言,胡说八道,当不得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戏言?”左若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这逆生修行了几十载,如今卡在二重巅峰也已很久了,距离那传说中三重境界只差一步。”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天下间,能胜我一招半式的人,或许还有。但能让我这逆生状态被真正打破、帮我跨出那一步的人还没有。我自己也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熠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 “或许未来的你,和你那个师弟能做到。但现在的我和三一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刘熠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左若童这番话,透露出的是远超他预料的沉重与迷茫。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异人世界,他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在一位困于自身修行绝境、担忧门派未来的绝顶高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能改变一些事情,却无法解答这修行路上最根本的困惑。 左若童看着他,缓缓道:“现在,可以对我说说你的真实想法了吗?关于‘逆生’,关于三一。” 刘熠深吸一口气。 “左门长!”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坦然了许多,不再闪躲。 “那晚辈就斗胆,在您面前直言了。若有冒犯,任凭责罚!” 他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尽量有条理地说了出来: “我认为,逆生三重通不了天!” 他观察着左若童的反应,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才继续说下去。 “但算得上是,独步天下的功法。而三一门的修行理念也过于偏执了,容易让门人弟子忽略了修行本身的意义。” 左若童静静听着,直到刘熠说完,他轻笑一声:“你的胆子确实不小。哈哈哈。”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你说的这些内容,这些年来我又何尝没有一丝察觉?而且怀疑祖师的传承,质疑立派之本,对三一门人来说,已是大不敬。” 他看向刘熠,眼神复杂:“我毕竟还未曾真正踏足那传说中的第三重。又如何能斩钉截铁地说,那条路一定是错的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身为一派掌门的无奈与责任感。 “左门长,”刘熠组织着语言,试图说得更详细一些。 “金光咒也好,逆生三重也罢,这都是术而已。金光咒对我等天师府弟子来说只是打磨性命的方法,我们不会指着它去通天。” “可三一门的弟子们,是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修炼逆生能够通天,这一理念上。执念太深,一旦那最终的答案事与愿违,那对整个门派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左若童沉默良久。 “是啊……”他深深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积压了无数的重量。 “若真能凭此通天,古往今来,除了祖师以外,我三一门为何无一人进阶三重?我困于二重久矣,夜深人静时,又何尝没有这般自问?”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与迷茫。 “只是很多时候,我不敢深想,更不敢轻易去相信,只能告诉自己是我们这些后辈无能罢了。这条路,承载了太多人的目光和期望。” 他重新看向刘熠,眼神变得清明而郑重,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清宇,我今天找你来,更想问问你,如果逆生之路是错误的,该如何才能保住三一门的传承?” 这个问题太重了。 刘熠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无形的担子也压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面前那杯茶,早已凉透。 不知过了多久,刘熠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他缓缓开口:“左门长。若逆生之路真有尽头,想保住三一,最根本、也最艰难的一步,就在于您自身的抉择。您要有能够刮骨疗毒般的决心!” 左若童目光微凝:“哦?” 刘熠接着说道:“以晚辈如今的修为,也能感知到。前辈,您应该是一直在维持着逆生的状态吧?” 左若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 “感觉得不错。我与你师父本是同龄,现在若是散功,看着应该比你师父还大。” “早年间修炼急于求成,行功出了差池,根基受损。唯有维持逆生的状态,方能维系生机。索性用这种方法去探索阶级之路。” 他语气平淡,却道出了风光之下不为人知的沉重代价。 刘熠看着左若童那年轻的面容,心中再次震撼于逆生三重的神奇与强大。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您本身就是逆生之道最有力的证明,是维系门人信念的根基。也正因如此,未来的改变,必须由您亲自来引导和推动。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接下来,他将自己思考良久的想法,向左若童阐述。 保留三一门的传承,需从根本处进行革新。 首先,是对于新入门的弟子,必须从一开始就引导他们放下对飞升成仙的执念,将重心回到踏踏实实的性命修行之上。 其次,必须向门内的同门坦诚相告。知晓真相后,若有同道不愿再沿此路前行,便好聚好散,不再阻拦。 这一环节是最残酷的,会让许多人道心破碎。但这是为了保留生机必须付出的代价! 最后,当内部情况尘埃落定后,便可以在各家门派的见证下宣布,三一门从今往后不再以玄门自居,回归为一个专注于修炼与传承的寻常门派。 唯有如此,才能让三一门挣脱桎梏,绵延流传。 左若童听完之后,久久不语。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一切,想象着这般做法会引发的惊涛骇浪。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半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清宇,”他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你今日所言,我会仔细考虑。若未来三一门真有需要的那一天,希望你能看在今夜坦诚相交的份上,帮上一把!” 说罢,这位名震天下的“大盈仙人”,竟对着刘熠这个晚辈,郑重地拱了拱手。 刘熠急忙避开,深深还礼:“前辈言重了!这真是折煞晚辈!三一门与天师府素来交好,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若真有那一天,晚辈定义不容辞!” 左若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了,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你了。回去吧,省得你师父担心,以为我把他的弟子拐跑了。” 刘熠也笑了,再次行礼:“那晚辈告退。” 他走到门口,手已搭在门板之上,却又停下。 回过头,看着那道独自静坐的身影,在昏黄的烛火中显得十分的孤独寂寥。 他犹豫一瞬,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很轻: “左门长,若逆生之路真有尽头,当如何?” 左若童没有回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沉默了片刻,一个平静而坚韧、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声音,轻轻传来,落入刘熠耳中: “自有后来人!” 刘熠浑身一震,深深看了一眼左若童的背影,不再多言,轻轻拉开房门,步入清冷的夜色之中。 门内,左若童独自坐着,良久未动。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的漆黑夜空,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苍穹,看到了三一门历代前辈的期盼,看到了门下弟子们的热忱,也看到了那条迷茫未知、吉凶未卜的道路。 一声叹息,随着深夜的微风飞散了。 第40章 嚣张顽猴 清晨的山路间还带着露水,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师徒三人默不作声地走着。 刘熠跟在师父和师弟身后,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这趟陆家之行的种种。 从席面上的各种菜肴,到与吕仁那场点到为止的切磋,最深刻的,还是那晚与大盈仙人的对话。 那晚回到厢房的时候,师弟张之维早就睡着了。 师父张静清还没歇下,问起左门长留他聊了什么。 刘熠只说左门长考教了一番修为,看看他与当年相比的进步如何,勉励他要戒骄戒躁。 师父听完,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让他早些休息。 刘熠知道,有些话不必说透,师父心里有数,这是师徒间的默契。 次日临别前,刘熠去送三一门。 左若童依旧从容,仿佛昨夜深谈从未发生。 刘熠将两张王家的阴阳纸给了陆瑾,让他日后若有难处或修行疑问,可借此联络。 陆瑾郑重接过,眼神沉稳不少,诚心道了谢。 “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师父张静清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刘熠连忙快走几步跟上。 张静清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张之维,”师父忽然开口,声音格外清晰,“这次的比试回去一个字都不要提起!知道么” “一定!一定!”张之维答应得飞快,语气诚恳。 刘熠忍不住笑着调侃:“师父,您这不是难为师弟呢吗?让他憋着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可比罚他还难受。” 张静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刘熠脸上,哼了一声: “说他没说你是吧?你师弟能做出那种混账事,和你这个当师兄的,平日管教不严,也脱不了干系!亏你还是大师兄,这些年净在外头跑,山上的师弟你认全了么?修为是长了,师兄的责任尽到了吗?” 刘熠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只能讪笑着认错: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疏忽了,往后一定多在山上,好好指导师弟们修行。” 张静清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语气也缓和下来: “不过,这次你和吕家那小子的比试,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不错,展现了我天师府的风采。还算有点长进。” 旁边的张之维一看火力被师兄吸引了大半,师父的语气也好了不少,“嘿嘿”笑了出来。 “你傻笑个什么?”张静清立刻调转枪口。 “没……没什么,师父!我是替师兄高兴!”张之维连忙找补。 张静清懒得理他,转身继续上山。 刘熠看着师弟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无奈摇头。 山风吹来带着熟悉的气息,山门前值守的师弟们看见他们,远远地便行礼招呼。 回山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节奏。 这天下午,张静清刚指点完一名弟子的行炁法门。 那弟子收功后,挠挠头,脸上带着笑,说道: “师父,虽说修行之人,不应该在乎这个。我还是得说啊,大师兄和之维这次在陆家真是给咱们天师府扬名了。” 张静清正在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抬眼: “这我回来才几天,传这么快么?你大师兄说的?” “哪儿啊!大师兄嘴严着呢,这几天光忙着带我们练金光咒,纠正错误了。”那弟子笑道: “再说了师父,还用外面人传?您就别盼着之维能藏住事儿了。连山下卖菜的都知道了。大师兄和之维这趟出去和人打架,胜了名门的少爷。” 张静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与此同时,后山的演武场边。 刘熠刚带着一群师弟做完一轮金光咒的练习,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石阶、树荫下休息,气氛轻松。 刘熠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独自站在远处树荫下的怀义。 他还是那样,习惯性地远离热闹中心。 “怀义!”刘熠扬声招呼,“过来啊,跟大家一块儿歇会儿,聊聊天。” 怀义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惯用的、略带拘谨的笑容,摆摆手:“不用了,大师兄,我在这儿挺好,清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来。 刘熠看着他,心里暗叹,这小子,心思还是重啊,跟师兄弟们总隔着一层。 正想着,身后人群中央传来张之维那标志性的声音,他正在高谈阔论。 只见张之维不知何时盘腿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做弟子的啊,在背地指摘老师确实不应该。就要说咱这老师啊,真够可以的。”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不光咱老师,”张之维来劲了,比比划划,“我发现这玄门的师长就是不爱有话直说。” “就爱那套什么‘敲你三下头关正门倒背着手’的暗语。明明就想让我去会会逆生三重,就不直说!你们问大师兄,当时师父就那个意思,还不承认!”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师弟们的目光果然齐刷刷投向刘熠。 刘熠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对着张之维地给了个眼神,意思是你小子就编排吧。 看着张之维那神采飞扬、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模样,刘熠心里直乐,这活脱脱一个还没被五指山压过的孙猴子啊。 一个平时比较活泼的师弟起哄道:“之维,你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有你好瞧的!” “就是就是!”众人又是一阵笑。 这时田晋中开口道:“诶!大师兄和之维师兄给咱们露了脸!咱们攒包好茶叶犒劳犒劳他俩,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广泛响应。 “好呀!晋中说得对!” “成!就这么办!” “怀义!怀义你也得来一份啊!”有人冲着远处的怀义喊道。 “就是!怀义!你请大师兄和之维喝喝茶!让他俩也点拨点拨你!”几个师弟笑着附和。 “吔?”远处的怀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起那种略显局促的笑容: “我…我啊,哈,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点拨就算了吧,我根本不是那块料。” 刘熠见状,连忙开口打住大家高涨的情绪: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犒劳我就不必了,给你们之维师兄凑一包就行。怀义那份,算我的。” 他又看向怀义,“怀义,别总说自己不行。修行上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大师兄在呢。” 怀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刘熠收回目光,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不是他师父张静清是谁? 刘熠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提醒还在大放厥词的张之维,就听张之维豪气地一挥手: “各位好意心领了!不用大伙请我!我请大伙!” 他话音刚落,一个听不出喜怒、异常平和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响了起来: “哟!有好茶喝啊……”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定身咒,瞬间让其他师弟们鸦雀无声。 所有师弟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张静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人群外围,就站在张之维背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石头上那个瞬间石化般的背影。 “算我一份呗?” 刘熠默默地把到嘴边的提醒咽了回去,只剩下对师弟的同情: 得,这下不用提醒了。师弟,自求多福吧。 张之维没注意周围的反应,直接回道: “当然!来者有……” 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不敢回头,他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把最后一个“份”字,吐了出来。 下一秒,他“噌”地从石头上跳下,连忙站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 张静清没理会他,目光在众弟子脸上扫过,最后“哼”了一声,那声音让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张之维!”天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能听出下面压着的火。 “回头我再收拾你。” 张静清不再看他,视线转向远方阴影处,那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怀义,”他叫了一声。 怀义一个激灵,连忙回应:“诶。” “你跟我来。” 师弟们都看向了怀义,张静清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熠,“清宇,你也过来。” 怀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立刻走了过来。 看到这,刘熠心里也明白咋回事了,师父这是要找怀义单独谈话了。 他应了一声,拍了拍身边一个还有些发懵的师弟,示意大家散了,然后快步跟上了师父和怀义师弟。 只留下张之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承受着师弟们“你保重”的目光,山风吹过,他额前的头发飘了飘,显得有点萧瑟。 第41章 外宽内深 三人跟着张静清进了他的房间。 张静清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身旁:“清宇,你站这儿。” 刘熠应了一声,走到师父身侧站定。 怀义则有些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离师徒二人有五六步远,双手不自觉地攥着道袍下摆,眼神微微下垂,不敢直视师父。 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师弟们隐约的喧闹声。 刘熠看着怀义那副紧绷的模样,想着缓和下气氛,便笑着开口道: “怀义,别紧张,师父就是……” “怀义。”张静清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刘熠的话。 天师目光落在怀义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记得你也下山走动过。善信也有过馈赠。” “怎么请师兄喝茶的钱都没有么?还得劳烦你大师兄替你垫上?” 他抬眼,目光如常,却让刘熠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把后面想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怀义脸上挤出一个苦笑,显得更加窘迫: “弟子一向清贫,确实是囊中羞涩啊。” 刘熠在旁边听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清贫?这小子,指定偷偷攒了不少。 分明是故意藏拙,不想被别人注意到。 “嗯,”张静清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慢条斯理地拿出个灰扑扑的小袋子,有些分量。 他掂了掂,语气依旧平淡: “是囊中羞涩……”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布袋脱手飞出,直接丢在了怀义面前的地面上。 “啪嗒”一声轻响。 布袋口没系紧,这一摔,里面白花花的袁大头,都露了出来,看着最少十几块,在日光下反着光。 “都埋了起来,囊中怎么会有呢?” 张静清最后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熠看着地上那些银元,心里暗道:果然啊。 这些钱够寻常人家过上大半年的滋润日子了。 他看向怀义,只见这位师弟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额头瞬间就见了冷汗。 “怀义啊,”张静清的声音沉了下来。 “当年你于难中我收留你,收你为弟子,传你手段……是为了让你欺师的吗?” “呃!”怀义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快得让刘熠都愣了一下。 只见他双膝一弯,不是普通的跪下,而是整个上半身前扑,双手撑地,这正是龙虎山的绝技“猛虎扑地”! “扑通!”膝盖和手掌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怀义声音发颤,急忙说道: “师父!弟子不是有意欺瞒师父和大伙!弟子知错了!” 刘熠见状,下意识就想上前劝两句。 可他脚步刚动,张静清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微微摇了摇头。 刘熠立刻明白了,师父今日绝非只为几块银元。 “哼哼……”张静清哼出一声,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怀义,你让师父很失望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跪伏在地的怀义。 “我救你性命,传你手段,山上的同门这些年待你如亲手足一般。” 张静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我们都换不来你一句实话,哼。” 怀义猛地抬起头,大声道: “师父!师父!确实错在弟子!弟子不该存这些钱,这些弟子不要了!” “我也就这点事瞒着大伙和您,您就原谅弟子这一次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张静清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的玩味: “哦?就这点事……” 他忽然侧头,给了刘熠一个眼神。 刘熠与师父朝夕相处,默契十足,立刻会意。 这是要自己动手探探怀义的底细了。 他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走到跪着的怀义身边。 怀义还沉浸在“后悔”的情绪里,见大师兄走过来,有些茫然地抬眼看他。 刘熠没说话,右手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怀义的后脖颈上。 那里是人体要害之一,也是行炁的关键枢纽之一。 怀义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里闪过瞬间的慌乱,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张静清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真的……只有藏钱这点事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刘熠按在怀义后颈的手掌,金光生发! 一股极其精纯、浑厚的金光炁息,如同无形的山岳,带着试探和压迫,朝着怀义缓缓压去! “呃!”怀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脖颈处的皮肤下隐约有金光应激性地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压住。 他脸上露出痛苦和极度紧张的神色,呼吸都急促起来。 “师父!师兄!” 他艰难地喊出声,试图挣扎,却被刘熠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贯千钧的手掌牢牢按着。 随着刘熠持续地增加金光的力道,怀义额头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啊——!”他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就在这一瞬间,刘熠清晰地感觉到,怀义体内一股精纯的炁息,如同被逼到墙角的困兽,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怀义的眼睛中,一抹纯粹的金色光芒,再也无法掩饰,猛地亮了起来! 刘熠心中一震:好家伙!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立刻抬眼看向师父,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张静清看着在刘熠手下挣扎、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转起微弱金光的怀义,嘴角扯了扯,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稀奇: “哟!居然还要和你大师兄挣吧挣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挣扎的弟子,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传你的手段,今天我要收回来,不行么?” 刘熠闻言,知道这是师父在进一步施压。 他心念一动,掌心金光咒的力道瞬间加重了三分! 压制的力道再度提高! 怀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后颈灌入,仿佛要将他全身的骨头和经脉碾碎一般! 他体内的金光再也无法隐藏,如同被巨石压迫的弹簧,猛烈地反弹起来! “师父!弟子…知错了!师父!” 怀义嘶声喊着,脸上汗如雨下,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已经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金色的火焰般在体外升腾、流转,竭力对抗着恐怖的压力。 张静清眼睛微微眯起: “而且你以为就凭你这点道行,能躲得过今天这一劫么?” 刘熠贴在怀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低语了一句: “全力运转金光!不然这一下,你扛不住!” 怀义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后化作一抹豁出去的决绝! “喝啊——!!!” 只听他发出一声低吼,一直压抑收敛的炁息如同火山喷发,彻底再无保留! 璀璨的金色光芒,轰然从他全身迸发出来! “嚯——!”就连早有准备的张静清,目睹这远超预料的金光,也忍不住惊讶地挑起了浓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 而就在这金光爆发的刹那,怀义借着这力道,腰身猛地一拧,向侧后方一滑,摆脱了刘熠的压制! 没有丝毫犹豫,摆脱压制的怀义,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朝着敞开的房门疾冲而去! “想逃?” 刘熠的反应更快,在怀义挣脱的瞬间,他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冲向门口的金色背影凌空一抓! “咻咻咻——!” 五道凝练无比的金色长绳,从他五指指尖迸射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如同有生命的金色灵蛇,瞬间就缠上了怀义的脚踝! 怀义冲势受阻,周身金光暴涨,竟以手作刀,手臂上覆盖着凝实的金色锋芒,回身抵挡! “蹭!蹭!蹭!蹭!”在地面上来回躲避攻击。 数道刺耳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脆响接连爆开! 怀义这几下又快又狠,竟将缠上来的几道金索挡下了! 借着这短暂的停滞和反震之力,他身影一晃,终于冲出了房门,踉跄着落在屋外的空地上,喘息不已,周身金光流转不息,显得格外扎眼。 刘熠和张静清一前一后,从屋里踱步而出。 张静清看着浑身金光缭绕的怀义,脸上的惊讶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深深感慨的神情。 “吼吼!”他轻轻笑了两声。 “怀义,这么多年才让为师见识到。” 他目光如电,在怀义身上那流转延展的金光上扫过,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叹息:“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了。” 刘熠站在师父侧后方,心中的惊讶同样不小。 他之前看出怀义藏拙,却也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这金光,已是初步摸到了以炁化形的边缘了。 “说你欺师,”张静清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气势随之弥漫,声音沉缓而有力。 “不冤枉你吧?” 怀义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死死地盯着师父,眼神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师徒二人就这么在屋前的空地上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怀义粗重的喘息声。 僵持了几息,怀义忽然猛地撤去了周身金光,他看着脸色阴沉如墨、气势惊人、仿佛随时会爆发的张静清,声音发颤: “师父!何至于此!?” 张静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深不见底。 但这沉默,比任何怒斥都更有压迫感。 怀义和他对视着,胸膛起伏。 忽然,他脚下一跺,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身就跑! 朝着后山那片林子方向,发力狂奔! 速度极快,转眼就蹿出去十几丈。 刘熠下意识想追,正要提步冲去。 “不必了。”张静清抬手,拦住了他。 天师站在原地,望着怀义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他才轻轻叹出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唉……” 刘熠站在师父身后,看着师父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义消失的方向。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师父那沉默而沉重的身影,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师父看得比他更清楚。 第42章 废除修为 上 一连好几天了,师兄弟们都没见到怀义。 起初没人太在意,怀义师弟性子闷,独来独往惯了,兴许是找哪个地方待着了。 可几天过去,还是没见人影;田晋中帮他晒在院里的旧道袍,收了又挂,挂了又收。 有人忍不住了,在刘熠指点完一套拳脚后,凑上去装作不经意地问:“清宇师兄,这两日怎不见怀义师兄?是身子不舒服么?” 刘熠正弯腰收拾呢,闻言直起身,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神情,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平常:“怀义啊……许是师父另有交代吧。咱们练好自己的功课便是。” 话说得轻巧,问话的师弟“哦”了一声,挠挠头,也不好再追问。 这含糊的回应大家伙并不买账,窸窸窣窣的议论反而多了起来。 这天晌午,张之维揣着手,晃晃悠悠从斋堂出来。 田晋中跟在他身边,还有两个师弟。 “之维师兄,”一个长发的师弟快走两步,压低声音,“怀义师兄这都几天没露面了,连他铺盖都没动过……问清宇师兄,师兄也只说是师父安排。这到底咋回事啊?” 张之维眼睛微眯,像是没睡醒,嘴里“嗯”了一声,脚下方向却自然而然拐向了师父张静清的小院。 田晋中几个互看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院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 张之维在门前石阶下站定,清了清嗓子,朝里头扬声问道:“师父!您在吗?问您个事儿!” 里头没动静。 张之维提高了点调门:“师父!几天没瞧见怀义了,您打发他下山了?” 他话音未落——“滚!”一声怒喝猛地从院内传了出来。 张之维脖子一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田晋中和那两个师弟更是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忙不迭地跟着张之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的范围,才敢喘口大气。 另一个师弟说道:“这几天师父心情不太好啊!” 长发的师弟跟着点头。 张之维此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啥事?”他左右看看田晋中和两个师弟,“你们谁知道?” 他那副神情,就像听说书到了关键部分,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的人一样。 田晋中老老实实地摇头,皱着眉头:“不清楚。” 几个人凑在一处,压着声音一起猜测着。 小院的厢房内,张静清并未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生气。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屋内透进来的天光将他深刻的皱纹和虬髯照得半明半暗。 眉心皱的很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么枯坐了很久,他才重重地哼出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冲着门外沉声喝道:“晋中!” 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落到一旁正在嘀咕的几人耳中。 田晋中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弟子在!” “去,把你大师兄叫来,上我这儿一趟。” “是!师父!”田晋中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朝着刘熠居住的方向跑去。 张之维看着田晋中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师弟,声音压得更低:“听见没?找大师兄!这事,八九不离十跟怀义那小子有关!你们想想,上回师父不就带着大师兄和怀义一起走的吗?” 几个人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最后也没个所以然。 刘熠得到田晋中的通知时,刚运行了一遍《五雷天心诀》。 他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只对田晋中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搁这歇会吧。”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来到师父的小院。 院门依旧紧闭,他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进来。”张静清的声音传来,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但底子里的沉郁却挥之不去。 刘熠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张静清依旧坐在蒲团上,抬眼看向他。 “师父,您找我?”刘熠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张静清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收拾一下,跟我下山一趟。” 刘熠心下了然,确认般问道:“去找怀义吗?” 张静清又点了一下头,这次连话都没说,径直站起身,走出门去。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山脚下的镇子。 这里与山上的清寂截然不同,午后的阳光晒得青石板路面有些发白,空气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哟!张道爷!难得您下山啊!”一个在街边叫卖的小贩笑着招呼。 张静清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呵呵,走动走动,采买些东西。” 刘熠跟在师父身后半步,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街边的铺面、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怀义也不能走远,应该就在这里了。 忽然,他眼神一凝。 一个身穿补丁道袍,长着一对大耳朵的身影就在对面。 刘熠不动声色地往师父身边靠了半步,用眼神示意那个方向。 张静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脚步顿住。 隔着七八丈远,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潮,他们师徒二人与怀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最终是怀义先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低沉叫了声:“师父!师兄。” 张静清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道:“孽畜,还敢现身?” 师父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怀义低着头不敢看师父,声音提高了一些:“您总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吧?” “哼,”张静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依旧平淡,“欺师的东西,我放你离去,还不远走高飞。又来做什么?” 怀义沉默了一会。 街边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指指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师父,当时您突然要废了弟子,弟子慌乱中冒犯您了。这几日弟子想清楚了,您说的对。这条命,这身本事,您给的。您要收回去,没问题!” 他胸膛起伏,抬起头,大声地问出了后面的话:“但是您得告诉我!告诉我您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我欺师确实不对!但您不是暴虐的人!您要废我,一定有其他原因!” 这一嗓子,引得半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刘熠心道不好,立刻上前一步,半侧身子挡在师父和怀义之间,面向张静清:“师父,您要训怀义,咱换个地方,家丑不可外扬啊。” 说着,又转头看向情绪激动的怀义,语气放缓:“怀义,咱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有什么话,慢慢说。” 怀义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张静清,见师父面无表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张静清深深看了怀义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朝着镇外走去。 刘熠示意怀义跟上,三人前后隔着几步距离,离开了喧闹的街市,朝着镇子外不远处一片僻静的树林走去。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鸟叫。 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撒在地面上。 走到林子深处一块稍空旷的地方,张静清停下脚步,转身。 刘熠站在师父身旁,看着几步外垂手而立的怀义。 几日不见,这师弟更显憔悴,道袍下摆沾着泥点,看来这几日过得确实狼狈啊。 “师父,”刘熠斟酌着开口,“怀义毕竟是咱们天师府的弟子,收回修为……这惩罚太重了吧?他若有错,重重责罚便是,没必要这么做吧?” 他这话是说给怀义听的,也是说给师父听的,想缓和一下气氛。 张静清看了刘熠一眼,目光复杂,随即重新落在怀义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在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怀义,既然你回来找我,那就是还相信为师。” 怀义重重地“嗯!”了一声。 “首先你欺师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张静清语气转沉,“就凭这个我废你,你不冤!” 怀义脸色白了白,却没反驳。 张静清停顿片刻,话锋微转,眼神锐利:“为师要收回你的手段确实另有原因。但那要在我收回手段之后再告诉你。” 他紧紧盯着怀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即便是这样,你还甘心把手段还回来么?” 怀义身体一震,瞳孔收缩,沉默着没说话。 刘熠明白师父的用意,这是在考验怀义。 张静清再次开口,声音沉稳,给出了选择:“我给你两条路。” “一,我收回你的手段,但保你性命无碍,调养过后行动也与常人无异。你还是我的弟子,除了练炁之外我会的都传你。” “二,你就此远走,我和天师府绝不为难,咱们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怀义听完,身体晃了晃,冷汗直流,声音带着颤抖和哀求:“师父!弟子修行不易啊!!” 这一声,喊出了他多年的隐忍、苦修,还有深深的不甘与恐惧。 张静清目光如古井深潭,沉声道:“在你心里我正一门人只有练这些伤人的手段才算修行么?” 这话不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怀义心口。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冲撞,他死死咬着牙,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终于,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头深深低下去。 刘熠看着跪地哭泣的怀义,心中暗叹。 师弟啊,你终究还是没完全明白。师父若真对你失望透顶,真要清理门户的话,那天你根本连龙虎山都下不去。 张静清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子,良久开口道:“好!你这是打算选一么?” 怀义低着头,脸上泪水纵横,狼狈不堪。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大声说道:“师父!我现在还叫您一声师父!您废我之后我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甘心拜在您门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是现在!您给我的您都拿回去吧!” 第43章 废除修为 下 说完挺直了后背,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与不甘。 张静清看着这样的怀义,眼中那丝波澜再次浮现,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有炁流汇聚,声音平静:“好!难得!” 就在他手掌将要落下之际,刘熠忽然一步跨出,拦在了张静清身前。 “师父,”刘熠转身面对张静清,语气恭敬却坚定,“这种事情,还是让徒弟来吧。免得……败坏您的名声。” 说着,他飞快地给张静清递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含义丰富:我懂您的意思,交给我,我有分寸。 张静清抬起的手顿在半空,看着自己这个大徒弟,先是愣了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复杂神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半步。 算是默许了。 刘熠得了默许,转身面向跪着的怀义。 怀义察觉到动静不对,见是大师兄站在面前,师父反而退开了,眼中顿时闪过惊疑和茫然。 不是师父动手?大师兄他什么意思? 刘熠不给他细想的时间,深吸一口气,体内炁息猛然运转! 一股十分强悍、精纯、甚至带着隐隐雷威的磅礴气势,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身空气都仿佛微微扭曲,落叶被无形的气浪推开。 怀义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晰。 他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这气势!大师兄是动真格的?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师父动手或许还会留有余地,可大师兄这全力运炁的架势,分明是要下重手! 难道自己猜错了?师父和大师兄真的要彻底废了自己? 巨大的惊愕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四肢发冷,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躲,想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刚才那番豪言壮语,现在显得十分苍白可笑。 他忽然无比后悔,后悔为什么非要回来问个明白,为什么不跑得远远的…… 但一切都晚了。 大师兄已经抬起了手,掌心中金光内蕴,隐隐有紫白色电蛇窜动,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师父看到这一幕也疑惑了,这小子要干嘛? 刘熠只是给了师父一个眼神,让他放心。 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怀义,声音冷漠地说道:“怀义!师兄要动手了!” 他顿了顿,问出最后两个问题:“委屈吗?”“后悔吗?” 怀义仰着头,看着大师兄平静无波的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杂着巨大的委屈、恐惧和不甘。 他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哽咽着,几乎是嘶喊着回答:“委屈!后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熠的手掌也动了! 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炁劲,猛地向下拍去! 目标直指怀义的要害! 怀义绝望地闭上眼,等待那修为崩散、沦为废人的结果到来。 “啪!” 一声闷响。 预想中经脉寸断、炁海崩毁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怀义只觉得后颈一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透入,瞬间截断了几处关键行炁路线,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看着怀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彻底昏厥过去,刘熠才缓缓收回手,散了周身炁势。 张静清一直静静看着,此时才走上前,蹲下身,两指搭在怀义腕脉上,略一探查,脸上顿时露出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他抬起头,对着刘熠低声骂道:“你个孽畜!不是知道我的意思吗?怎么还真要废了他?!” 刘熠嘿嘿一笑,也蹲下来,压低声音道:“师父放心。我这是吓吓他,只是暂时封住了他几处关键经脉,让他气血受阻,炁息凝滞,运起炁来感觉跟被废了差不多。这小子应该也猜到了师父你的想法。” 他看了看昏迷中眉头依旧紧锁的怀义,继续道:“弟子也明白,您老是想考验他,看他到底把师门、信任这些东西看得有多重。所以弟子就想,不如将计就计,把场面做得再真些。看看当事情,没按他预想的发展,甚至更糟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张静清听着大徒弟的解释,看着他脸上狡黠的笑意,再低头看看地上昏迷不醒、满脸泪痕的怀义,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伸手指了指刘熠,又指了指怀义,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饱含无奈的叹息:“唉……我这都收的什么徒弟啊!” 刘熠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张静清看着他这副模样,这几个徒弟的影子挨个在他心头过了一遍:眼前这个大徒弟刘熠,天赋异禀,心思缜密,遇事总有自己的一套章法,沉稳可靠是不假,但总感觉心思没全放在修行上;山上那个张之维,修行进境太快,一颗道心纯粹剔透,偏偏生就一副懒散骨头,骄傲自满,不把他人放在眼里;还有田晋中,那孩子倒是淳厚赤诚,一副热心肠,可有时也太实心眼,少了些变通……如今脚边这个,更是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能隐忍,也够刻苦,可这心思太重了。 他摆摆手,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挥开。 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连带着那严肃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语气终于彻底松缓下来,带着点随意:“等他醒了,给他解开!手脚干净点,别留什么暗伤。” “得令!” 刘熠响亮应道,脸上笑意更浓。 他利落地蹲下身,动作却放得很轻,先探了探怀义的脉息,确认无碍,才小心翼翼地托起师弟,将他稳稳背到肩上,又仔细调整了一下姿势。 林间散落的光斑照映在师徒三人身上。 方才那剑拔弩张、令人窒息的气氛,此刻已悄然消散,只留下山风穿过枝叶间隙的沙沙轻响。 第44章 坦白 午后的日头正盛,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怀义是猛地惊醒的。 他噌地一下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睛瞪得溜圆的,好半天才缓过神,看清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铺上。 视线扫过屋内,他心里猛地一沉。 门口的马扎上坐着师父张静清,一身藏青色道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山涧的深潭,落在他身上,沉得让人发慌。 刘熠正站在师父旁边,手里拿着半个梨,见他醒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怀义喉咙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师父!师兄!” 喊完之后,他下意识地抬手,本能地凝炁运转金光咒。 可这次,手掌上空荡荡的,连半点熟悉的炁感都没有。 怀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连忙坐直身子,后背绷得像块木板,再次凝神聚炁,可不管怎么用力,炁都在经脉里打转,死活冲不出去,更别说凝聚起那层熟悉的金光了。 不过片刻,他的脸就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往下淌。 “完了……” 他在心里默念,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反复盘旋,“师父是真的废了我,不是在考验我……” 悔恨紧跟着涌了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这些年,他藏得太狠了。 每次私下里下苦功;师兄弟们切磋比较,他要么找借口推脱,要么故意输得难看,从不肯展露半分真实本事;每次师父考较功法,他都刻意留三分力,不引人注目;就连面对晋中,他都没敢透露过。 到头来还是因为这份隐藏,才落得这般下场。 没了修为,他又能去哪里? 张静清看着他脸色变得惨白,布满绝望,全程一言不发,面色依旧平淡。 一旁的刘熠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仿佛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反应一般,他抬手把剩下的半个梨吃完。 怀义猛地抬头看向刘熠,眼眶瞬间就红了。 张静清这时开口了,语气带着威严,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沉寂:“还笑什么笑,快去!” 刘熠把梨核丢了出去,他对着师父拱了拱手,语气自然:“别急啊,师父。这不得等怀义醒过来吗,要不然不是白干嘛。” 说着,他走到床边,看着怀义的眼睛,语气放轻了些:“和你原本想的不一样吧?” 怀义点点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来。 刘熠见状,也不再打趣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手上传出一股温和厚重的炁缓缓渗了进去,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温柔地冲刷着堵塞的经脉,那些滞涩的炁被一点点疏导开。 怀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柔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放松身体,任由那股炁梳理着自己的经脉。 没过多久,刘熠收了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师父身边,背着手站好,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静静等着师父开口。 怀义缓了口气,试着再一次运转炁,这一次,炁在经脉里顺畅得很,流转自如。 他心里一喜,连忙凝神聚炁,指尖很快就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到整个手掌,熟悉的暖意包裹着掌心。 他缓缓散了功,掌心的金光渐渐褪去,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门口的师父和身旁的刘熠,声音还有些哽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师父!您不是……” 张静清这时说话了,语气听不出情绪:“怀义啊,为师问你。” “您说!” 怀义连忙撑着身子,在床榻上坐直,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颤。 张静清眼神锐利,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的是宁可被我收回手段,也要留在天师府……还是你想清楚了我并非真要废了你,而是别有用心,才回来的。” 怀义浑身一震,心里翻江倒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坦诚:“真心话么。” 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榻,膝盖一软,毫不犹豫地五体投地跪在了师父面前。 张静清坐在马扎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情,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怀义身上,没有说话。 怀义伏在地上,态度诚恳:“我说都有,您信么?” 张静清闭着眼,缓缓开口,意味深长:“都有么?” 怀义依旧五体投地,声音诚恳:“师父!外面已经没有怀义的家了。我视师父和师兄弟们如父兄。这里就是我的家。怀义没地方去了,怀义真的不想离开龙虎山!”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刘熠在一旁听着他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看向师父,见师父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失望,依旧是那副稳重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怀义深吸一口气,多了几分坚定和坦诚:“怀义自?此之外再没做过对不起师门的事。您也不是会轻信谣言胡乱对人施加刑罚的人。所以怀义斗胆猜测……” 语气稍稍一顿,“师父出于某些原因在考验弟子。” 刘熠闻言,转头看向师父,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得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我猜对了吧,早就说怀义猜到了师父的用意。 张静清缓缓睁开眼,看向刘熠,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眼神里带着无奈。 这小子,半点都沉不住气,一点深沉都没有。 刘熠敏锐地捕捉到师父阴沉的脸色,心里一凛,瞬间收起脸上的笑意,背着手站好,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变得严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怀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但大师兄的那一下,弟子真以为要完了,真以为您是要废了弟子呢!” 张静清看着他,缓缓说道:“确实…那你觉得我在考验你什么?” “弟子不知!” 怀义老老实实回答。 张静清又说:“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在我和门人面前隐藏自己。” 怀义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弟子…弟子真的不是故意要欺瞒老师和各位同门……弟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的事您知道!!当年弟子年幼无知。要不是因为我的张扬……又怎么会给全家招来灭顶之灾!弟子害了一家人的性命啊!” 说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痛苦和愧疚,眼泪不断地往下流,仿佛饱含着无尽的悔恨。 他的声音哽咽:“从那以后,弟子再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弟子真没有什么险恶的心思!师父!” 刘熠今天才知道,怀义当年上山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怪不得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强好胜,哪怕是同门师弟打趣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张静清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缓缓说道:“我知道…真让我发现你有什么脏心眼儿的话,我也没必要考验你了。几年前从我第一次发现你偷偷下私功起我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你。其实从那时起,我对你的考验就已经开始了。只可惜,那个考验你没有通过。” 说着,张静清缓缓站起身。 怀义也连忙直起上半身,抬头看着师父,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语气急切地问道:“什么考验?弟子完全没有察觉啊!” 张静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缓缓说道:“我就是什么都没做!为师对你以诚相待!这些年就希望你能不再对为师隐瞒什么。” 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刘熠,又落回怀义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哪怕不是对为师!山上任何一个人都行!你能让山上任何一个人知道你的事情为师都算你通过了考验!结果这些年你瞒过了所有人!连与你最近的晋中你都刻意隐瞒!跟我来。” 刘熠和怀义连忙跟上,怀义低着头,默默跟在师父身后,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师父的话。 三人走出厢房,沿着山间的土路往山上走。 张静清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 走了一段路,他才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再等了。你的经历我知道。所以才有了这第二次考验,让你大师兄给你说明吧。” 刘熠闻言,上前一步,和怀义并肩走着:“师弟,师父这次考验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绝境之下你的真面目而已。所以我那时才那么做的。” 随后接着说道,“不会怪师兄吧?” 他怕怀义心里留下疙瘩,特意开口解释。 怀义连忙摇着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不会!不会!我怎么会怪师兄呢?还要感谢师兄的手下留情。” 刘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徒三人继续向前走着,土路渐渐变陡,路边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林间显得更加安静了。 第45章 针尖对麦芒 怀义低着头,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刘熠刚才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戳破,还经历了一场“考验”。 此刻他心里又乱又慌,还有种莫名的释然。 “凭我对你的观察,当时你会对你师兄还手我一点都不意外。” 张静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不过你没过多辩解,直接跑了我确实没想到。” 刘熠在一旁跟着点头,一个藏惯了的人,遇事第一反应就是躲避,而非争辩。 “我很失望。” 张静清话锋一转,脚步没停。 “不过凭你现在的手段,在外面活下去倒也不成问题。”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一处山间开阔地。 地面是被踩得结实的黄土,旁边堆着几块磨平的青石,平时少有弟子来。 张静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跟过来的两个徒弟。 目光落在怀义脸上: “但你去而复返就更让我意外了。” “虽然你揣测了我的意图,打了自己的算盘回来的。总算你还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感慨的情绪接着说道: “难得啊,怀义,这么多年,你也算头一回在师父面前展露你的本性了。” 怀义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师父,弟子知错了。” 张静清没接这话茬,反而转向了刘熠: “这次考验么,老大你来说说,怀义这次表现怎么样?” 问题抛得突然。 刘熠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旁边垂着脑袋的怀义。 怀义也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刘熠斟酌了一下,开口说: “弟子认为,师弟这回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怀义眼神黯了黯。 “但,”刘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脸,“还算及格。” 张静清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怀义见状,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松了些。 脸上也挤出个不太自然的、带着点释然的苦笑。 就在这时,张静清忽然转了个身,背对着两个徒弟。 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从今天起,为师传你五雷正法。” 平地上一片寂静。 怀义和刘熠同时愣住了。 “诶?!”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刘熠是真的震惊。 五雷正法是天师府核心绝学,非嫡传或心性、修为都达标的弟子不传。 当年自己还是主动求了师父才学到,没想到师父居然主动要传给怀义。 而怀义那边,短暂的惊愕之后,脸上骤然绽开一种恍然大悟和激动的神色。 声音都拔高了:“这!是这样啊!这是咱门人修习雷法前必经的考验啊!” 他转头看向刘熠,像是寻求确认: “对吧师兄?肯定是这样!” 刘熠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却在嘀咕: 哪有什么必经考验,我当年可没这待遇。 张静清接着说道: “其他人可没有这种考验。只有对你啊,怀义……” “啊?” 怀义满脸疑惑,看向刘熠。 刘熠对着他点头,语气肯定: “确实没有。” 张静清转过身,手指直指怀义,眼神锐利: “因为你心中有贼!” “贼”字一出,怀义浑身剧震,像是被当头打了一闷棍。 他脸色“唰”地白了,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不敢看师父的眼睛,深深低下头。 “贼不见光!贼主意最正!贼最大胆!贼胆也最小!” 张静清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他的心上。 “师父!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以后一定改正……” 怀义头埋得更低,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别误会” 张静清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放缓了些。 “我这不是在贬损你,当然也不是夸你。” 张静清接着说,语气平静。 “这就是你的特点而已,它是你的一个工具。” 工具? 怀义有些懵。 “至于它会成为你的优点还是缺点” 张静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看‘你’今后怎么运用它了。” 张静清没给他太多时间琢磨,继续说道: “所以,如果你想在修行上有所成就……”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最该警惕的,不是别人的目光,而是‘你’自己。” “师父教诲,弟子铭记!” 怀义低着头,郑重地说道。 旁边,刘熠看着师父这番教导,心里忍不住吐槽: 好家伙,静清你这偏心眼偏得有点明显啊。 我当年想学雷法,得自己厚着脸皮去求。 虽然我自己早就偷摸着练了《五雷天心诀》入了门。 但师父你对怀义这态度,和对我也差太多了吧! 静清啊,这点你以后真得改改! 怀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话里带着肉疼,脸上又流汗了: “我…我这就把钱都拿出来请大伙!” “我明天就找师兄弟去!我还得让人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正手段!” 刘熠看着他这副慷慨激昂的样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师弟!不用到明天,师兄现在就可以陪你比划比划。” 怀义脸上的豪气瞬间凝固,化作一脸尴尬的干笑,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师兄!” “我和同辈的师兄弟比试比试就好!” 刘熠笑着摇摇头,也没坚持。 “不行。” 张静清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不容置疑。 怀义疑惑地转头: “啊?” 张静清看着他,刚才那点温和收敛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怒意: “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破了功倒也可惜。索性继续瞒着他们!” 张静清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一群没用的东西,除了你大师兄以外,居然一个察觉的都没有!。” 怀义听了师父的话,却是心头一动,忍不住看向刘熠,问出了憋了很久的疑问: “师兄,师弟自认为隐藏得很好……” “师兄你是如何发现的?” “况且……师兄你这些年,也没在山上啊?” 他问得实在。 刘熠这些年天南海北地跑,在山上待的日子屈指可数。 张静清闻言,也斜了刘熠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刘熠读懂了—— 埋怨他这些年心思野,总在外面跑,没好好在山上待着,尽师兄的责任。 刘熠苦笑一下,对着怀义解释道: “是我刚回山时,无意间发现你的周身炁息,比其他师弟们浑厚太多。” “后来我又拍了拍你肩膀,感受到你体内炁息的凝练程度,才确认你隐藏了实力。” 怀义点点头,总算明白了缘由。 “还有!” 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严厉。 “我传你雷法的事,绝不能跟他人提起!” 他目光转向刘熠。 刘熠连忙抬手,做了个把嘴当拉链拉上的动作,信誓旦旦: “师父我嘴最严了!您放心!” 张静清这才收回目光。 怀义看着师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师父……您这是图什么啊。” 张静清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空地中央,摆开了架势。 “来,活动活动。” 他招呼两人,自己已经开始缓缓打着一套,天师府基础的拳脚功夫,动作舒展,不快不慢。 刘熠和怀义见状,也连忙上前,在师父身后跟着练起来。 打了几式,张静清才一边动作,一边开口,声音随着拳势起伏: “你的经历让你好藏,我理解……但真的只有这个原因么?” 怀义的动作微微一顿,皱着眉思索起来: “呃……” “说!到现在还不愿坦诚么!” 张静清语气陡然加重。 “你好藏我理解,但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下那么狠的私功!” 怀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 “师父,这个不是我不坦诚……” “只是说出来,好像我和其他师兄弟有什么间隙似的。” “我吧,就是觉得我这点儿微末手段,真心没什么好让大伙知道的。” “微末?” 张静清停下动作,眼神带着点嘲讽。 “你金光咒的水平,同辈中可没几个及得上的了!” 怀义做着动作,不再说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原来如此……是因为还有人在你之上?” 张静清似笑非笑地问道。 刘熠这时也看向怀义,心里瞬间明白了。 和怀义同辈的,也就张之维那家伙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怀义一边活动着,一边低声说道: “师父…其实我知道我这么想不对。” “可文无第一,武也确实没有第二。” “大伙学的都差不多,演练的话没啥必要。” “要是切磋呢,一定会吃亏的局面我又何必费劲,旁观一样能长进啊,还能涨眼力。” 刘熠听完,忍不住点点头表示赞同,怀义这想法虽然有点消极,但也不是没道理。 他这边刚点完头,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张静清瞪了刘熠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也跟着瞎起哄”。 刘熠连忙收敛神色,乖乖拉伸身体,十分老实。 张静清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义,语气缓了些,但依旧直指核心: “即便你的几个师兄,只金光咒一门,能稳赢你的,我看除了你大师兄和张之维,也没谁了。” 张静清的话戳中了怀义的心思。 怀义脸上的尴尬更浓,沉默着不说话。 刘熠见状,开口解围: “怀义,就是因为之维吧?” 张静清也看向怀义,等待他的回答。 怀义没有直接承认,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师徒三人正好打完最后一式,同时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山间平地上,一时只有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 “您说的对……弟子的心境,确实很有问题。” 怀义说道。 张静清看着他,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稍松动。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声音里带着规划和决断: “三年!” 怀义抬头,不明所以。 “你心境的问题为师只能提点,还得靠你自己解决。” 张静清看着他,目光如炬。 “但你的手段,为师亲自来调教!” 他转向刘熠: “你大师兄来和你切磋,帮你打磨技艺。” 刘熠点头应下: “弟子明白!” 怀义听完,先是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忐忑和期待混合的神色: “诶?三年…三年之后呢?” 张静清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那以后再说!”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只不过有些冷: “现在,先让你见识见识之维的实力。” 他转头看向刘熠,吩咐道: “晚上把之维叫过来。得敲打敲打他了!” “从陆家回来后,尾巴翘得更高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不用留手。” “弟子遵命!” 刘熠爽快应下,心里也来了兴致。 其实不用师父说,他自己也想好好见识见识,这位被师父称为“狂徒”的之维师弟,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陆家寿宴上那一回,可远不是他的全部。 张静清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重新拉开架势: “来,接着练!” 怀义连忙跟上师父的动作。 刘熠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想着晚上和张之维的切磋。 “师弟,师兄可要好好调教调教你了!” 第46章 锋芒毕露 上 怀义深吸一口气,朝自己住的那排厢房走去。 他刚走进弟子们日常活动的院子,几个正在对练的师弟就看见了。 “怀义师兄!” 一个年纪小的师弟收了招式,小跑过来,“你可回来了!这几天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下山办事去了。” 怀义脸上挤出平常那种略显拘谨的笑,照着大师兄交代的说:“师父让去山下镇子跑了一趟,有些琐事,耽搁了几天。” “哦哦,”那师弟也没多疑,笑着说,“回来就好。对了,昨儿晚课师伯抽查《清静经》,你没在,晋中师兄替你顶了,背得磕磕巴巴的,被师伯训了一顿。” 怀义心里一暖,又有些歉疚:“是我连累晋中了。” 正说着,田晋中提着一桶水从后院过来,看见怀义,眼睛一亮,放下水桶就快步走过来。 “怀义!” 田晋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上下打量着他,“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他问得小心,眼里是真切的关心。 怀义知道,这个憨厚的师兄是真的担心自己。 山上师兄弟众多,真正对他上心的没几个,田晋中算一个。 “没事,”怀义声音软了些,真诚道,“谢谢师兄关心。” 田晋中摆摆手,咧着嘴笑:“客气啥!回来就好。我还以为……”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怀义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被赶下山了。 “对了,”田晋中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本子,塞到怀义手里,“这是前两天师伯讲的修行心得,我帮你记了一份,你之后记得看。” 怀义拿着心得笔记,喉头忽然有些发哽。 他低下头,飞快地说:“谢谢师兄。” “谢啥,都是师兄弟。” 田晋中拍拍他的背,又提起水桶,“你先歇着,我得把这水送到灶房去。” “哟,回来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之维大步流星走过来,个子比怀义高出大半个身子。 “之维师兄。” 怀义规矩地行礼。 张之维脸上挂着八卦的神情,凑到怀义跟前压低声音:“说实话,你是不是犯啥错被师父罚了?师父前几天找你了,没把你赶下山吧?” 他那一脸“我都知道”的样子,眼睛本来就小,还眯了起来,往四周扫了一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怀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师兄别瞎猜,就是帮师父办事去了。” 他说话时语速快了些,有些尴尬,生怕张之维追问下去。 张之维见他不肯多说,撇了撇嘴,也没再刨根问底,转而往石阶上一坐,手里掏出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怀义看着他这副散漫样子,心里忽然动了动。 他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点好奇:“之维师兄,说起来……大师兄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啊?” 张之维动作一顿,嘴里的动作停下了。 怀义继续说,说得挺自然:“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教我扎马步呢,这几年他总不在山上,不知道现在实力咋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神往张之维身上瞟了瞟:“你俩要是切磋,谁能赢啊?” 张之维原本轻松的神情,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把花生米咽下,手里剩下的揣回兜里,表情瞬间变得认真。 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道:“山上的师兄弟,这些年基本都切磋过了。” 怀义点点头。 这事他知道,张之维这些年几乎把同辈师兄弟打了个遍,而且从无败绩。 “唯独大师兄,”张之维看向远处山道,眼神有些悠远,“还没有比试过。” 怀义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师兄,这些年……你没机会和大师兄比试吗?” 张之维摇摇头:“我上山就比你早几年。那时候大师兄还在山上,是他带我入的门,教我基础。”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点感慨,“后来大师兄经常出去云游,在山上待的日子少。偶尔回来,也多是陪师父说话,指点师弟们功课,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切磋。” 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上回在陆家,我看了大师兄和吕家大少爷的切磋。” 怀义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下文。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然后缓缓说:“现在我俩比试的话……还真不好说。”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怀义知道张之维的性子,看似懒散,心里却极有分寸,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张之维却反问他:“你怎么突然想着问大师兄的事了?” 怀义挠了挠头,语气自然:“就是觉得我还和大师兄不太熟悉,没怎么见过他出手,有点好奇。” 两人正聊得热络,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传来:“聊啥呢,这么热闹?” 刘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他本来是来找张之维,告诉他晚上师父有事找,走近了正好听到两人在谈论自己。 怀义和张之维闻声,同时转头,看见大师兄,连忙站直了些,齐声问好:“大师兄。” 刘熠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他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如果当年自己一直留在山上,是不是就能和这些师兄弟有更多相处,更了解他们?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按下了。 下山是必须的,他要去铺的路,关系到更多的东西,不止是自己的未来,还有天师府以及这片山河的未来。 他摇摇头,把杂念抛开,走到两人跟前,笑着问道:“你俩凑这儿嘀咕啥呢,这么投入?” 怀义看了眼刘熠,又迅速移开目光,回应道:“我在和之维师兄谈论,大师兄你的实力如何。” 张之维也点头,很坦然:“正说到师兄你呢。” 怀义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 刘熠立刻会意——这是在给晚上“敲打”张之维的事做铺垫呢。 他心中暗笑,这怀义心思转得挺快。 他脸上笑容更盛,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你俩想和师兄切磋切磋啊?” 怀义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别别,大师兄,我这点本事哪敢跟您比啊,就不去丢人了。” 他说得诚恳,倒不是完全谦虚。 见识过大师兄那天在林子里的手段,他心里有数。 刘熠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这么说,多切磋才能进步。”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之维,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那是之维师弟想和师兄切磋一番啊?” 张之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平时总带着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闪过一丝战意。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想啊,师兄。我到现在还没和你比试过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点埋怨的意思:“这些年你也不在山上,师弟也没机会啊。” 第47章 锋芒毕露 下 刘熠点点头,说得认真:“会有机会的。” 话音一转,他收敛笑容,转而看向张之维,交代正事:“对了,之维,师父让你晚上过去找他,别耽误了时辰。” 张之维愣了一下:“晚上?师父找我什么事?” 刘熠没解释,只是又看向怀义,语气平常:“怀义,师父罚你去偏殿收拾卫生。赶紧过去吧,殿里积灰有些多,仔细点。” 怀义连忙应下:“是,师兄。” 刘熠说完,对两人摆摆手,转身走了,留下张之维和怀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张之维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师父大晚上找我干嘛呢……我最近挺老实的啊,没惹师父生气吧?”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自己这几天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 早课没迟到,晚课认真诵经,练功也没偷懒…… 他皱着眉琢磨来琢磨去,越想越慌。 怀义在一旁看着,心里明镜似的,但嘴上不能说。 他只能含糊道:“师父找你,总有师父的道理。师兄,那我先走一步,去偏殿收拾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也别忘了晚上去找师父。” “知道了知道了。” 张之维摆了摆手,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越想越纳闷,眉头拧成了疙瘩,转身往自己的厢房走,边走边嘀咕:“到底啥事儿啊……没惹师父啊……” 夜幕降下,龙虎山安静下来。 偏殿这里,平时主要用于存放一些不太常用的经卷和法器等等,夜里更是冷清。 殿前是一小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四周古树环绕,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影子。 偏殿的台阶前,张静清早已坐在那里,神色沉静,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师父!” 张之维快步走过来,老远就喊了一声,走到近前见师父脸色平淡,心里更慌了,“这大晚上的,您叫我过来啥事啊?” 他声音里带着笑,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弟子最近挺老实的,没惹您生气吧?” 他说着,目光扫过一旁正擦殿门的怀义,眼睛一亮,连忙打招呼:“哟!怀义,你这么晚还没收拾完啊?看来是偷懒被师父罚了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暂时忘了心里的忐忑。 怀义直起身,转头看向他,手里还拿着抹布,苦笑着应道:“是,师兄。活儿有点多。” 说完,低下头假装擦门,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这边的动静。 张之维还想再调侃两句,一个声音从旁边台阶上传来,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之维啊,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张静清穿着日常那身蓝青色道袍,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张之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起笑容,脸上是真切的困惑:“师父……啥事啊?弟子没印象啊?” 他是真不记得了。 这几天他自觉安分守己,师父之前交代的功课也都完成了,能有什么事? 张静清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背后谈论师长,还妄议三一门的功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道行够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最后那句话,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这话一出,张之维瞬间麻爪了,脸色“唰”地变白,心里暗骂自己记性差——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以为师父早忘了! 谁能想到,师父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那点轻松荡然无存,连忙躬身,语速飞快:“师父,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口误,脑子一热就说了不该说的,真没觉得自己多厉害,您原谅我这一回!” 张静清冷哼一声,从台阶上站起来。 他个子高大,这一起身,月光下的影子拉得老长,笼罩过来,压迫感十足。 “原谅?” 他声音冷了下来,“那天在陆家,你的表现可非常亮眼啊!” 张之维一听这话,心知要糟。 陆家那件事,师父当时没深究,他还暗自庆幸来着。 现在看来,师父是攒到一块儿,等现在一起算呢! “一巴掌就破了人家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师父怒骂道。 张之维一听这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做了个标准的猛虎扑地姿势,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师父,我真错了!当时我光顾着比试,没想那么多。没给三一门留面子,也丢了咱们天师府的脸,是弟子狂妄了!我再也不敢了!” “当时你师兄都告诉你了,要全力出手,可以赢,但得让人家输得有面子,可你呢?” 张静清的怒意更甚,声音提高了几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话字字如钉:“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张之维伏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 早知道师父这么在意,当时就该听大师兄的,好歹跟陆瑾多过几招,做做样子也好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把身子伏得更低:“师父!弟子错了!以后再也不嚣张了!一定收敛心性,好好练功,请师父收了神通吧!” 他是真怕师父亲自出手“教训”。 以师父的修为,真要动起手来,他这点道行,怕是不够看。 没想到,他这话喊完,台阶上忽然安静了。 夜风吹过,树影晃动。 几秒后,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怒气竟然消散了,恢复了平日那种平淡的语调:“我直接教训你,也不是那么个事。” 慢条斯理地说:“倒显得为师,以大欺小了。” 张之维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松,差点喜极而泣。 只要师父不出手,什么都好说! 罚抄经书?面壁思过?打扫茅厕?他都认了! 总比挨一顿狠揍强! 他伏在地上,没敢立刻起来,但紧绷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不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头是该抄《道德经》还是《南华经》…… 张静清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嘴角扯了扯,满头黑线。 他侧过头,朝着殿门方向,提高了些声音:“清宇。” “在。” 一个声音从殿门阴影处传来。 张之维一愣,下意识抬头。 只见刘熠从殿内缓步走出。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就站在怀义旁边,显然听了有一会儿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 他经过怀义身边时,抬手拍了拍怀义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好好看着点,对你有好处。” 怀义连忙点头,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随后,他走下台阶,来到小广场中央,在离张之维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面向师父。 张之维看看大师兄,又看看师父,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大师兄怎么在这儿?师父叫大师兄干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说不亲自教训,那意思难道是…… 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几乎要笑出声。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啊!早说不就好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动作利落,刚才那副怂样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早就想和大师兄比试了!一直没机会!今晚居然有这好事! 张静清看着他那副瞬间“活过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不是喜欢切磋吗?” 他抬手指向刘熠:“和你大师兄过两招。” 师父语气沉稳:“让为师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 张之维大声回应,整个人精神焕发:“得令!师父!” 他转向刘熠,脸上笑容灿烂:“师兄!你就直接说晚上是和我切磋呗!还神神秘秘的!” 刘熠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笑了。 他目光在张之维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那个被领上山时不大点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些,成了能和他站在对面、放手一战的师弟了。 “之维,”他开口,声音温和,“时间真快啊。想当年你刚上山的时候,才五岁吧?如今都已经成年了,修为也越来越高了。” 张之维闻言,笑容收起,态度认真。 他点点头:“是啊。多亏当年师兄对我的照顾,带我入门,教我识字念经。这些,师弟不敢忘。” 他说得真诚。 张之维刚上山那几年,是他这个大师兄手把手带着小张之维,熟悉山上的规矩,教他基础。 虽然后来刘熠经常下山,聚少离多,但那份情谊,张之维是记着的。 刘熠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 台阶上,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别废话了。” 他重新坐回石阶上,姿势随意,目光却锐利如鹰:“开始吧。” 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你俩都给我认真点。” 广场上,两人闻言,同时收敛了神色。 刘熠退后几步,站到广场一侧。 张之维也退到另一侧,两人相隔约三丈。 怀义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捏着抹布,眼神专注地看着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抬手,抱拳,行礼。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礼毕。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刘熠看着对面的张之维,微微颔首:“师弟,请。” 第48章 势均力敌 上 夜色里的偏殿广场,静得能听见山风吹过大树的簌簌声。 青石板上映着斑驳的月影,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一声鸟叫,更显得此地一片寂静。 两人相距三丈站定,摆开了架势。 刚才那点说笑的气氛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张之维平常的散漫劲儿收了起来,满脸的认真。 自打师父赐了“张”姓之后,他便常听师父和师伯提起这位大师兄的天赋,“天生三花聚顶”说他是天师府千年难遇的奇才,师父还时常惋惜他,死活不肯接天师继承人的担子。 耳濡目染,张之维心里对这位总在外云游的大师兄,早就存了几分较量的心思,此刻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脚下一蹬,青石板微微震颤,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冲刘熠而来! 没有花哨的步法,只有一股子锐气。 “师弟,不开金光?” 刘熠站稳下盘,看着冲过来的师弟,竟还有闲心开口,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从容。 他能感受到张之维周身涌动的炁息,沉凝而饱满,显然已将状态调到了最佳。 话音未落,张之维已到近前,一拳直捣中宫,劲风扑面。 “先试试师兄的拳脚!” 他嘴里应着,拳势却丝毫不缓。 刘熠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感慨,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刚上山时那个小孩子。 他左臂抬起,并非硬挡,手腕一翻,贴着张之维的小臂内侧向下一按,用的是巧劲,四两拨千斤。 砰一声闷响,张之维这沉猛的一拳便被引歪了方向,擦着刘熠的肩侧滑了过去。 “力道不错,就是慢了点。” 刘熠轻笑一声,左手顺势探出,指尖擦着张之维的臂膀划过。 张之维心中一凛,连忙变招,左拳接踵而至,右腿也同时横扫而出,攻势又急又密。 两人在广场中央缠斗起来,拳脚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张之维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灌注了十足的力道;刘熠则显得游刃有余,大多时候只用单手格挡,脚步轻挪间便避开所有攻势,偶尔反击一两招,都精准点在张之维的破绽处。 又挡下张之维的一记重拳,“认真点,师弟。” 刘熠说道,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腕一翻,借着侧身之势,滑步到了张之维右侧,右手并指如刀,悄无声息地朝他肋下切去。 这一下变招极快,毫无预兆。 张之维心头一凛,暗道果然!师兄手上功夫竟也如此了得! 他反应极快,拧腰转胯,左腿如鞭子般向后甩出,险之又险地扫在刘熠的手腕侧面,硬生生挡开这一击。 两人一触即分,又迅速贴近。 这次是刘熠主动进攻,招式变化灵活,攻势如海上浪潮,看似不快,实则连绵不断,迅猛无比。 张之维也不含糊,他天赋极高,拳脚根基却扎得无比坚实,见招拆招,竟也守得严密,偶尔还能还以颜色,拳风呼呼作响。 十几招眨眼即过。 刘熠避开张之维一记凌厉的掌击,顺势向后推开两步,再度拉开距离。 “嘭!” 坐在台阶上的张静清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板上,发出闷响。 天师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骂道:“你们两个兔崽子!当我天师府是江湖卖艺的挂子行吗?拳来脚去打得好不热闹!自家的看家本事呢?留着下崽啊?有我在这儿盯着,打不出篓子!给我好好打!” 怀义缩了缩脖子,往师父身边又凑近了些,眼睛却瞪得溜圆,舍不得从两位师兄身上移开半分。 刘熠闻言,转头朝师父笑了笑,再看向张之维时,眼神已然认真了许多:“师父都发话了,之维,你不是一直想和师兄过过招吗?今儿个咱们就好好玩玩。” “求之不得!” 张之维咧嘴一笑,脸上的兴奋再也藏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几乎是同时,低沉的诵念声在广场上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文初时低沉,迅速变得清晰、宏亮,最终合二为一,在这山间夜色中滚滚回荡。 随着最后一句“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脱口而出—— “嗡——!!!” 仿佛平地惊雷。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同时从两人体内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偏殿前瞬间亮如白昼,连屋檐瓦砾的细节都照得清晰可见,金光甚至漫过殿顶,将后面的山头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辉光。 然而,这同样耀眼的金光,细看之下却有分明不同。 刘熠周身覆盖的金光并不刺眼,仿佛一层金色的琉璃,光华内敛,流转不息。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张之维的金光则截然相反,灿烂夺目,炽烈如火。金色的炁浪在他体表奔腾流转,宛如燃烧的火焰升腾跳动,光芒四射。 怀义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捏着抹布,此刻早已看得呆愣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金光,张之维师兄的金光霸道张扬,而大师兄的金光看似淡薄,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不错啊师弟,” 刘熠的声音透过金光传来,带着赞赏,“几年不见,金光咒都练到这般地步了。不过……”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跟师兄比,还差点意思。” 台阶上,张静清眯着眼。 看到大徒弟那身近乎返璞归真的金光,心中再次感叹。 这小子的金光已然大成,虽然之前早已确认过了,但他才多大年纪…… 他目光转向张之维,那炽烈如火的流光同样让他震惊。 这混账东西,进度也快得吓人,山上的年轻弟子之中,在金光咒这一方面,除了清宇,也就是他了。 “师兄,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张之维朗声回应,战意高昂。 “来!” 刘熠一声低喝,率先而动! 两道金色人影再次撞在一处! 这一次,再无保留! “砰!砰!砰!” 不再是肉体相击的闷响,而是如同沉重金铁般碰撞之声! 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次对拳,每一次踢腿,都爆开一团金色光晕,炁劲四溢,刮得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的动作快得在怀义眼中拉出了残影,只能看到两团金色的风暴在广场中央不断纠缠、碰撞、分开又再次对冲。 张静清看得仔细,他忽然注意到,刘熠在与张之维对招时,脚下步伐颇有章法,每隔几下,总会看似不经意地重踏一次地面,脚步落点隐隐带着规律。 “这小子……” 他捻着胡须,低声自语,“绝不是无心之举。这是又琢磨什么歪招呢?” 场中,又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张之维率先向后跃开。 “师兄,小心了!” 他大声道,“这招是师弟看了你和吕家那位切磋后,自己琢磨的!” 只见他周身奔腾的金色炁焰猛然一滞,随即分化出无数乒乓球大小、凝实无比的金色光球,嗡嗡作响地悬浮在他身体周围,上下沉浮,光芒流转。 刘熠先是一愣,随即笑骂:“你小子,现学现卖是吧?拿我的招来对付我?” 说话间,他右手的金光迅速延伸、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光华流转的金色光刃。 “那你应该也记得,师兄是怎么破这招的吧?” “师兄那天破解吕仁的招式,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张之维眼神一凝,双手向前一指,“接招!” 上百个金光球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刘熠冲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金色残影,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第49章 势均力敌 中 “师兄先摆脱它们,再想着近师弟的身吧!” 张之维说着,周身金光再次暴涨,形成一层厚重的护罩,显然是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刘熠面对这铺天盖地袭来的金光飞弹,面色不变。 他手中光刃舞动,刹那间在身前划出一片金色的光幕。 “叮叮当当……” 脆响连成一片,绝大多数飞弹都被精准地劈散、挑飞,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但飞弹数量太多,仍有几颗砸在他的护体金光上,仅仅让金光如水面般波动了几下。 “没劲啊师弟!给师兄挠痒呢!” 刘熠一边挥舞,一边还有余力朝张之维喊道,“这可破不开师兄的金光!”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竟在青石板上踏出裂纹,身影骤然模糊,顶着零星飞弹,瞬间突破杀到张之维面前,光刃高举,作势欲劈! 张之维不惊反笑:“那招本就是给师兄添点麻烦!就等你近身呢!”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只见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双掌猛地向中间一合,弥漫在手掌上的浓厚金光瞬间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如渔夫撒网般向前挥出! 那金光离体后并未消散,反而急速延展、交织,化作一张方圆数丈、金光璀璨的巨网,朝着近在咫尺的刘熠当头罩下! “和师兄玩这套?” 刘熠轻笑,没选择硬闯。 他脚下再一点,瞬间拔地而起,堪堪避过金网的笼罩范围。 身在半空,他手中光刃却倏然散开,化作数十柄更小、更凝练的飞刃,围绕他周身急速旋转起来,发出“呜呜”的破空声,仿佛一个金色的刃轮风暴。 他手臂一挥,那金色刃轮风暴猛地向下压去,与那张金光大网撞在一处!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爆响! 金色光网被高速旋转的飞刃悍然切入,瞬间割裂、破碎,化为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金色光雨。 刘熠击破金网,目光向下扫去,却见张之维原本站立之处已空无一人! “师兄,还没完呢!” 一声低喝从他身侧传来! 张之维竟不知何时已凭借金光提速,跃至与他同等高度,借着下坠之势,右拳紧握,那炽烈如火的耀眼金光高度压缩,凝聚于拳锋,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刘熠胸口轰来! 这一下暴起发难,时机、角度以及威力均拿捏得分毫不差! 刘熠大吃了一惊。 这小子的战斗直觉和应变能力果然可怕! 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变向,只得瞬间将周身金光催动到极致,仓促间拧身,左拳对出,硬接这一拳。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的爆鸣炸开! 一团更加显眼的金色光团在空中绽放。 刘熠身形向后飞出两尺,落地后又噔噔退了两步才稳住,左臂衣袖被狂暴的炁劲撕开一道口子,包裹手臂的金光也剧烈波动了一阵才平复。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抬眼看向对面。 “师弟这拳有力气!” 刘熠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果然不能小瞧你。” 张之维稳稳落地,周身金光依旧炽盛,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他盯着刘熠,眼中光芒更盛:“彼此彼此,师兄。打到这会儿,师兄你……恐怕还没出全力呢吧?” “你这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刘熠笑了,这次是畅快的笑。 说话的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微一动。 下一刻,异变陡生! 五道纤细如指、却凝练到极致,看着十分光滑、带着金光色泽的绳索,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波动痕迹,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朝着张之维掠去! 张之维一直全神戒备,见状瞳孔一缩,低喝一声,同样从指间飞出数道金光绳索迎上。 但他的金光绳索明显更“粗壮”,光芒闪耀,挥动间如同甩出几条燃烧的火鞭。 “啪!啪!啪!” 几道绳索在空中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熠那几道纤细金绳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且灵动异常,竟贴着张之维的“火鞭”缠绕而上,试图锁死。 张之维手腕急抖,火鞭翻腾,勉强抵住。 就在这绳索纠缠的刹那,刘熠再次飞身向前,已然冲到张之维近前,手作剑指运转金光,朝着张之维刺去。 张之维也不含糊,金光在手臂凝结加深,抬手便挡。 金光交接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来脚往,金光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夹杂着空中不断交锋碰撞的绳索,战况愈发激烈纷乱。 战至酣处,刘熠心念一动。 周遭的金绳突然暴涨,炁息陡然增强,瞬间便打散了张之维的金光火鞭,如灵蛇探洞,直逼张之维下盘! 张之维大部分心神都在应对刘熠的近身猛攻,见状暗叫不好,急忙闪避,却已慢了半拍,被其中一道金绳“唰”地缠住了左脚踝! “不能分心啊师弟,” 刘熠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手下攻势却丝毫不缓,逼得张之维无法第一时间处理脚上束缚,“还有,注意脚下。” 说完,他虚晃一招,再次抽身后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 张之维正想运炁震断脚上金绳,听到“注意脚下”四字,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向一侧跃开。 但,已经晚了。 只见刘熠后退站定,双手猛然向下一拍,拍在青石板上,口中低喝:“去!” “轰隆隆——!” 以张之维站立处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复杂的金色纹路! 那是刘熠之前每一步踏地时,悄然灌注并隐藏在地下的金光之炁!此刻被彻底引动! 下一刻,成百上千道薄如蝉翼、锋锐无匹的金色光刃,毫无征兆地从那些金色纹路中破土而出! 它们并非胡乱喷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交织成一座死亡的刃笼,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着中央被困住一只脚的张之维,暴烈飞射而去! 金光刃芒映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也映亮了怀义那张惊骇到呆滞的脸。 这正是刘熠借鉴吕家如意劲悟出的招式,虽不能像如意劲那般传导力量,却能提前在地面埋下炁息,待时机成熟再运炁启动,出其不意。 “哈哈哈哈哈!好!这招有意思!” 台阶上,一直凝神观战的张静清,此刻终于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惊喜和赞赏。 第50章 势均力敌 下 偏殿广场传来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山上睡梦中的弟子。 起初只是隐约的轰鸣,像远山的闷雷。 但接着便是持续不断的金石交击之声,夹杂着炁劲爆开的炸响,在寂静的深夜山间格外刺耳。 最后那两道冲天而起的璀璨金光,更是把半边天都映亮了,想不注意都难。 “什么情况?” 有弟子从床铺上惊醒,揉着眼睛推开窗。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匆忙的脚步声在各处厢房响起。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朝着亮光处赶去。 半夜被吵醒的茫然很快被好奇取代。 田晋中跑在最前面。 他本就离得近,又惦记着这么晚一直没回来的怀义,干脆穿好衣服出来查看。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偏殿外围,翻到房顶向下查看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猛地刹住脚步,嘴巴下意识张大了。 广场上,两道金色人影正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交错碰撞,每一次对轰都爆开耀眼的金光和气浪。 地上青石板碎了好几块,四周的树枝也被余波刮得哗哗作响。 而场中的那两个人…… 田晋中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是大师兄!还有之维师兄! “晋中,怎么回事?” 后面赶来的师弟们凑到他身边,同样被场内的景象震住了。 “是大师兄在和之维师兄……” 田晋中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着场内,“在对打!” 这句话瞬间在赶来的弟子中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打起来了?” “这动静也太大了,怕是动真格的吧!” “之前就听说他俩要切磋,没想到这么快!” “这动静就是他俩弄出来的?我还以为哪炸了……” 众人挤在广场边缘,兴奋地交头接耳,有人还踮着脚往前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平日里的晨课晚课,师兄弟间的切磋也不是没有,但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这哪里是切磋,简直像是…… “都闭嘴。”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从台阶方向传来。 众弟子浑身一激灵,这才注意到,师父张静清竟然就坐在偏殿门口的台阶上,怀义在旁边站着。 天师的脸色在金光映照下明暗不定,看不出喜怒。 糟了!看热闹被师父抓个正着! 不少弟子心里打鼓,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想看,” 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站远点,仔细看,别光看热闹。”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看看你们大师兄和之维,金光咒是怎么用的,炁是怎么运的。别光看热闹,都给我学着点!” “欸!谢谢师父!” 师兄弟们连忙应着,如蒙大赦,往后退了退,形成一个半圈,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 田晋中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朝师父身边的怀义挥了挥手。 怀义似乎有些走神,直到田晋中挥了第二次手,他才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回到场内。 田晋中也把注意力放回那两道金色身影上,心情十分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大师兄全力出手! 往日里,大师兄总是温和耐心的,指点他们功课也是言简意赅,何曾展露过这般实力? 场中局势似乎正在倾斜。 之维师兄那炽烈如火的攻势依旧凶猛,各种攻击铺天盖地,但大师兄那层琉璃般的薄薄金光,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冲击,岿然不动。 更让田晋中暗暗心惊的是,大师兄的反击看似不多,却总能在最刁钻的时机,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逼得之维师兄不得不变招或防御,隐隐有种举重若轻的掌控感。 “之维师兄……好像被压制住了?” 旁边一个师弟小声嘀咕,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场内。 张之维此刻的感觉,比场边师弟们看到的还要憋闷几分。 那无数道从地面暴起、交织成巨型囚笼的金色光刃,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脚下还有一道烦人的金绳缠着,虽能运炁震断,但需要一点时间——而师兄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金光飞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已到耳边,锋锐的炁劲刺得皮肤生疼。 冷汗瞬间浸湿了张之维的后背。 他知道,单凭金光咒,仓促间根本无法完全挡住这精心布置的招式。 硬扛的话,肯定会重伤,但这场切磋也就到此为止了。 电光石火间,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留手?再留手就真栽了! “轰——咔擦!!!” 一声截然不同的爆鸣,陡然炸响! 那不是金光碰撞的金属颤音,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暴烈的声音,仿佛天空的雷霆被扯到了地面! 刺目的电光,毫无征兆地从张之维周身迸发出来! 那雷光之强,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金光,将整个偏殿广场映照得一片惨白! 狂暴的电流如同无数愤怒的银蛇,嘶吼着向四面八方疯狂窜动! “噼里啪啦——!!!” 那些激射而至的金色光刃,首当其冲,被这猛然爆发的雷霆之力悍然击中、撕碎、湮灭! 缠脚的纤细金绳更是瞬间汽化。 以张之维为中心,一个充满毁灭气息的蓝白色雷电场骤然扩张,地面焦黑,碎石化为齑粉,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后,刺目的白光渐渐收敛。 “这才对嘛!” 刘熠站在不远处,看着冲破束缚的师弟,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巴掌。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跟着惊呼,刚才还被压制的张之维,转眼就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这反转看得人热血沸腾。 张静清坐在台阶上,低声道:“这小子,可算认真了。”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许。 张之维站在原地,道袍的下摆有些焦黑卷曲,头发也因为静电微微竖起。 他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拍打着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牙疼的表情,冲着对面的刘熠嚷道: “师兄,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师弟我刚才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声音里倒是听不出多少后怕。 刘熠早已散去了地面的金光阵法,看着师弟那副模样,拍了拍手,笑道:“交代?要是连刚才那局面都解决不了,你小子也就白瞎师父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了。”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台阶上的张静清。 随即,他收敛笑容,正视着张之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正式的意味:“张之维!” 张之维神色一凛。 “让我见识见识,” 刘熠一字一顿,周身那层金光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刘熠身上升腾而起! 不再是金光咒的中正浑厚,而是某种纯粹的、带着毁灭的气息的、贴近天地自然之威的力量! 噼啪作响的紫白色电光,开始在他体表跳跃、缠绕,起初细碎,旋即变得密集。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空气中弥漫开令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原本晴朗的夜空,慢慢变得阴了起来,隐约传来了低沉的、遥远的滚雷之声,仿佛在与地上的他遥相呼应。 “雷法……是雷法!” 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大师兄也会雷法?!还引动了天象?!” “之维师兄刚才用的也是雷法吧?我的天……” 场边一片哗然,所有困倦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极致的震撼。 金光咒是天师府绝学,但有天赋的弟子们都可以学习。 而雷法,可是非真传不可学的,而且难得精髓! 今夜,他们竟然一口气见到了两位同辈师兄施展! 张之维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刚才爆发雷法而略微翻腾的炁息,体内五雷正法正在全力催动! 滋滋的蓝色电光同样从他身上涌现。 “师弟,” 刘熠的声音在雷霆微鸣中传来,清晰无比,“可要小心了。师兄这雷法一旦动起来,可不会自己停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刘熠的身影骤然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细微的紫白色电痕,人已消失不见! 张之维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来了!是陆家寿宴上,师兄对付吕仁时用过的那种身法!现在比那时更快,更无法预知! 此刻自己身处空阔的广场,根本没地方躲,只能全神贯注感应周围的炁息变化。 他没有试图用眼睛去捕捉,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脚下步伐急速变幻。 就在他侧身移步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想也不想,张之维转头回身,早已蓄满雷霆之力的右掌猛地向后拍出! 掌心之中,一团高度压缩、炽白刺目的雷球骤然显现——掌心雷! “砰!!!” 就在他出掌的同时,刘熠的身影果然在他身后凝实,同样包裹着紫白雷霆的一掌迎了上来! 双掌交击!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耀眼的光芒和更狂暴的能量释放掩盖了! 第51章 战至巅峰 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蓝色与紫色交织的恐怖雷球。 在两人掌心之间猛然膨胀、炸裂开来! 无数道粗大的电蛇疯狂向外迸射。 抽打在周围的地面、石阶、甚至偏殿的柱子上,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 “所有人运转金光!” 师父在石阶上,朝着观战的徒弟们大声说道。 狂暴的气浪混合着灼热的电流,呈环形向外席卷。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即便有金光护体,也被推得踉跄后退。 头发变得根根竖立,身上传来麻痹感。 雷光湮灭,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射而出。 各自滑出数丈距离,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刘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赞道: “反应不慢,雷法也够劲!” “不过,师弟,如果只有这一招的话,可挡不住师兄!” 张之维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盯着刘熠,呼吸略微急促,眼神极度认真。 师兄的雷法,无论是质、量,还是运用的精妙,都在他之上。 硬拼不是办法,得想想其他的招。 思考之间,刘熠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广场中不再是一闪即逝的电光。 而是同时在不同位置闪烁起数道紫白色的雷影。 如同有好几个刘熠在高速移动,让人根本无从判断真身所在。 张之维站在原地,没有盲目跟随,而是猛地提炁,双手挥向地面。 “滋啦滋啦——” 以他双脚为中心,无数细小的蓝色电芒如同有生命的根须,瞬间渗入青石板缝隙,并向四周急速蔓延。 眨眼间,他周身方圆十丈内的地面上。 浮现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蓝色光点,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微微的闪烁。 “师兄!” 张之维对着空无一人的广场中央大喝。 “注意了!” 话音未落,刘熠的身影骤然在他正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凝实,似乎正要发起攻击。 张之维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轰隆——!!” 一道碗口粗细、炽烈无比的蓝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刘熠头顶正上方的虚空中劈落!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雷法! 刘熠心中震惊,这可不是简单的雷法外放。 而是提前布置在地面上留下印记,以炁为引,引动天地间游离的雷霆元素,进行精准的定点轰击! 这小子,果然有想法! 但此刻躲闪已来不及。 他周身紫白电光大盛,最大限度地提升着自己的速度,试图躲开这一道雷光。 “嗞——轰!” 雷霆劈在了刘熠的身侧,落地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雷光。 雷光散去,刘熠出现在一旁,他的道袍的右肩上被烧焦了一小块,头发也有些凌乱。 躲开了这一道突袭。 “还有呢!” 张之维得势不饶人,双手连连挥动。 地面上那无数蓝色光点骤然同时亮起! “轰轰轰轰轰——!!!” 如同天罚降临! 无数道粗细不一的蓝色闪电,同时迸发,落在地面的蓝色光点之上! 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朝着场中的刘熠疯狂劈落! 一时间,偏殿前仿佛下起了一场狂暴的雷雨。 雷霆的怒吼充斥天地,刺目的蓝光将所有人的脸庞映得一片惨白。 空气中充满了毁灭性的电荷,噼啪作响,让人不寒而栗。 身处雷暴中心的刘熠,再度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他不再保留,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曲折跳跃的电光。 在密集的落雷缝隙中穿梭、闪躲,速度快到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只能看到留下连绵的电光残影。 每一次惊险的躲避,都引得场边弟子一阵压抑的惊呼。 但一味躲避不是办法。 刘熠在又一次以毫厘之差避开一道落雷后,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朝着张之维的方向猛地一甩! “嗖!嗖!嗖!——” 三道由雷霆凝练构成、长约丈许、锋锐无比的雷电长枪. 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成品字形射向张之维! 长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在地面留下淡淡的焦痕。 张之维全神贯注,周身雷光涌动,身形晃动.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雷枪; 第三支则被他挥手间一道凝实的雷鞭抽飞。 擦着身侧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然而,就在张之维以为化解了师兄的这次反击,准备再度操控落雷时—— 已经闪现到雷区边缘的刘熠,忽然朝着那三支落空的雷枪方向,遥遥一握拳,口中低喝: “爆!” 张之维瞬间脊背发寒! 那三支看似已经失去目标的雷枪,枪身内部骤然亮起极度不稳定的刺目光芒。 “轰!轰!轰!!” 三团紫白色的雷暴毫无征兆地在张之维身体周围三个方向同时炸开! 爆炸的范围并不大,但威力极度凝聚,狂暴的雷霆冲击波和撕裂性的电芒瞬间将张之维吞没! 这一下突生异变,完全出乎意料! 谁也没想到,那雷枪竟还能二次爆发! “之维师兄!” 有弟子失声叫道。 刘熠站在雷区之外,调和着体内炁息。 他看向那团尚未消散的雷暴中心,心中暗叹:这小子,真够难缠的! 能让自己用出这种手段,同辈之中,恐怕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份天赋和对局势的把控,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雷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张之维的身影重新显露。 他周身的道袍多了几处焦黑的破口,显得有些狼狈。 但一层厚实、不断闪烁,噼啪作响的雷电光罩,正从他体表缓缓收敛。 显然,在最后关头,他极限施展了一招雷电领域来进行防御。 周身的雷电领域完全散去,张之维站在原地,胸膛明显起伏,额头上也第一次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打到现在,雷法的消耗对他的精神和炁力都是巨大的负担。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远处的刘熠。 眼神中非但没有沮丧,眼中战意反而燃烧得更旺,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不愧是大师兄……” “在山上的师兄弟里面,我还是头一回打得这么过瘾!”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不过,师兄咱们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啊……” 这话看似无奈,实则藏着深意。 他在告诉刘熠,也告诉自己,常规手段恐怕难以分出真正的高下。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聚合。 随着他的动作,体内剩余的炁息被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疯狂涌向双掌之间。 “不过,师弟我还有最后一招……”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请师兄——接好了!” “滋滋滋——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汇聚声响起! 张之维双掌之间的虚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将他周身所有溢散的、乃至天地间被引动的雷霆之气,疯狂吸纳过去! 无数道细小的蓝色电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在他掌心前扭动、缠绕、压缩、融合…… 光芒越来越盛,气势越来越恐怖! 渐渐地,那团高度浓缩的雷霆不再是无序的电光…… 而是隐隐显露出狰狞的形态——头角、躯干、利爪…… “吼——!!!” 一声并非真实、却直接震荡在场内所有人耳朵之中的狂暴咆哮,陡然炸响! 张之维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一条完全由最纯粹、最暴虐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龙! 雷龙昂首咆哮,挣脱束缚,张牙舞爪地朝着刘熠扑杀而去! 龙身足有水缸粗细,长约数丈。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解得发出噼啪爆响,地面被四散的雷劲留下了深深的焦痕。 狂暴的气势仿佛要毁灭前方的一切! 这一招,几乎抽干了张之维,此刻全部的炁力与精神。 场边,所有弟子早已呆若木鸡,瞪大了眼睛,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田晋中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紧盯着这一切。 怀义更是面白如纸,呆呆地望着那条充满毁灭性的雷龙,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之维师兄真正的实力? 不,恐怕还不是全部! 台阶上,张静清早已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脸上再无丝毫轻松。 这俩小子,打出真火了!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寻常切磋的范畴,一个不好,非死即伤! 他脚下微动,金光隐现,便要下场阻止。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前一瞬。 场中的刘熠,却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张静清动作一顿。 他看着大徒弟的眼睛。 那里面有震惊有凝重,但唯独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专注。 天师停下了脚步,但周身气息却更加厚重,随时准备出手。 面对那咆哮而至、仿佛能摧毁一切的雷霆巨龙。 刘熠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杂念瞬间清空。 “师弟!” 他朝着张之维,也像是朝着所有人,朗声喝道: “这就是你的全力一击吗?!” “那你的锋芒还是不够啊!”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龙的咆哮。 “师兄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理!” 话音落下,他周身奔腾跳跃的紫白色雷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散。 那股狂暴凶悍的气势也随之褪去。 他双脚岔开稳稳扎在地上,双臂缓缓抬起,摆开了一个古朴而奇特的拳架…… 像是太极拳的起手式。 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宛如流水般柔和,又似山岳般稳固。 第52章 天外有天 与此同时,刘熠体内的炁息…… 正被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疯狂调和、运转,灌注于双臂双手。 他的双手上泛起一种深邃的、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这光芒给人感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厚重。 他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彻底改变。 从雷霆的暴烈,化为了深潭的幽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冲击。 他看着那已近在咫尺、龙口大张、要将自己彻底吞噬的雷龙,平静地说道: “这雷法,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劲力’罢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雷龙已至面前! 狂暴的雷霆之力带来的灼热与麻痹感,甚至让刘熠的头发和眉毛都微微卷曲。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用任何雷法对轰。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甚至惊骇的目光中。 他双手按照流水岩碎拳的招式,迎向那充满毁灭性的雷霆巨龙。 刘熠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探了出去! “嗡——!!!” 双手与暴虐的蓝色雷霆悍然接触!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并没有立刻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刘熠的双臂在接触雷龙的瞬间…… 他脚下的青石板以他双脚为中心,呈蛛网状寸寸碎裂! 他在以自身修为和那独特的拳意。 强行接住了这条,由最纯粹破坏性能量构成的巨龙! 这绝非易事! 雷龙咆哮挣扎,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冲击、撕扯着刘熠双手上的蓝白光芒,试图将其彻底摧毁。 刘熠深吸一口气,双手的流水拳意奔腾不息。 招式丝毫不乱,那拳法看似柔和,却异常坚韧…… 如同最深沉的海水,不断化解、消融着雷霆的冲击。 一寸,两寸…… 他竟然的用双手,将那狰狞的龙头,抵在了身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张之维。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怎么可能?! 这可是自己耗尽心力的全力一击! 竟然……被师兄用手,给硬生生接住了?!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颠覆了他对力量运用的认知! 刘熠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此刻的感受中。 沉浸在“导引、化解、承载”的拳意里。 他感受着雷龙每一分狂暴力量的冲击轨迹…… 感受着脱胎于太极拳中的那股“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真谛…… 还不够啊…… 光是接住,可还不够!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腰马合一,调整呼吸…… 双臂顺着雷龙冲击的余势,极其艰难地开始转动、引导! 那庞大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雷龙,竟随着他的动作,被牵引着。 雷龙极其缓慢地……偏移了方向,转了一圈! 刘熠眼中光芒大盛。 趁着雷龙被引导转向,体内的力量连同手上的蓝白色光芒,猛然爆发,向前一送! “还给你!!” 被引导、转向了整整一圈的雷霆巨龙,发出一声咆哮。 随后调转方向,以丝毫不减的凶悍气势,沿着来路,朝着目瞪口呆、几乎已经脱力的张之维,反冲了回去! 刘熠打出这一下后,才悚然一惊,暗道不好! 玩脱了! 这一击反冲回去,以张之维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接下! 没有丝毫犹豫,刘熠便要再次催动雷霆身法。 以身化电,抢在雷龙之前冲过去带走张之维。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雷霆巨龙咆哮着,即将吞噬呆立在原地的张之维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之维身前。 人影背对着他,将他和那毁灭性的雷光隔开。 月光下,那道身影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 张静清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丢下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张之维耳中,也传入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现在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说完,他面对着那咆哮而至、凶威不减反增的雷霆巨龙。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手凝聚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向前轻轻一掌拍去。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甚至都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是掌心向前轻轻一推,动作舒缓得像是清理衣服上的一点尘埃。 然后—— 那上一秒还狰狞咆哮、仿佛能摧毁一切的蓝色雷龙…… 在触碰到那只平平无奇的手掌的刹那…… 如同被浇了热水的寒冰,又像被戳破的泡泡。 无声无息,寸寸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光芒。 就这么凭空地,彻底地湮灭在了那只手掌之前。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和依旧在微微震颤的电流,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整个偏殿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田晋中的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怀义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好几拍。 其他弟子更是如同泥雕木塑。 刘熠也惊呆了,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师父深不可测…… 但亲眼见到这般举重若轻、轻松地化解了。 连自己与师弟联手都难以承受的一击,那种心灵上的冲击,依旧无以复加。 最受震撼的,莫过于张之维。 他就站在师父身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耗尽全力、堪称巅峰的一击。 像一缕青烟般被师父随手一挥,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呆呆地看着师父宽阔的背影,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寂静持续了足足四五息。 然后,“轰”的一声,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师……师父!!” “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雷呢?那么大一条雷龙呢?” “师父一掌就……就没了?!” “我没看错吧?” “太强了!师父太强了!!”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山呼海啸般席卷开来。 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看向张静清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之前大师兄和之维师兄的对决已经让他们惊为天人。 而师父这轻描淡写的一掌,则直接将他们带入了另一个无法理解的层次。 张静清听着身后弟子们嘈杂却纯粹的惊叹。 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群小子有些大惊小怪。 他这才转过身,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张之维。 随即目光如刀,看向了远处同样有些发愣的刘熠。 然后,天师的脸色瞬间变黑,中气十足的怒骂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这个孽障!!!”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喧闹声戛然而止。 第53章 小圣施威降大圣 张静清指着刘熠,手指头都在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装的): “你刚才那是要干什么?!” “要杀了你师弟吗?!” “啊?!” “切磋比试,点到为止!为师让你全力出手,是让你下死手吗?!”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混账!!” 唾沫星子几乎要隔着十几丈飞到刘熠脸上。 刘熠被骂得一缩脖子,刚才那点因为师父出手而产生的感慨,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只剩下满满的心虚和后怕。 他连忙小跑上前,一边跑一边告饶: “师父息怒!师父息怒!弟子知错了!” “是弟子打上头了,没收住手!” “光想着该如何破解了,没顾上后果!” “弟子该死!请师父责罚!” 跑到近前,他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多亏师父您老人家及时出手,不然弟子真要铸成大错了!” “师父您果然宝刀未老,神通盖世,弟子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行了!少拍马屁!” 张静清不耐烦地打断他,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他瞥了一眼刘熠那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他脚下碎裂的青石板。 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接化发”…… 这小子承受的压力和风险,绝不比张之维小…… 骂归骂,但这份胆识、应变和实打实的性命修为,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小子,出去这些年,是真长本事了! 老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与放心。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混账东西!回去给为师抄一百遍《净心咒》,静静你的心!” “是是是,弟子回去就抄,一定静心!” 刘熠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张静清这才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而看向旁边的张之维。 张之维此刻已经缓过些神来,只是表情还有些木然,眼神深处残留着震撼与迷茫。 “发什么呆?” 张静清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吓傻了?” 张之维一个激灵,彻底回神,连忙躬身: “没、没有,师父。” “没有就赶紧滚回去调息!看你那炁息虚浮的样儿!” 张静清语气依旧不算好,但比起刚才骂刘熠时,已经算温和了。 “今晚这场,够你想一阵子的了。” “是,师父。” 张之维低声道。 刘熠这时也凑到张之维身边,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除了炁息虚弱、衣服破烂点,倒没见明显外伤。 这才松了口气,揽住他肩膀笑着说道: “怎么样,之维?” “这次切磋,可还‘满意’?” 张之维转过头,看着大师兄带着疲惫,却露出真诚笑容的脸。 之前那点因为落败而生的不甘和茫然,忽然就消散了。 他咧开嘴,虽然笑容有些虚弱,却格外明亮畅快: “满意!太满意了,师兄!” “打得太痛快了!” “也多谢师兄……让我看清了自己还有不足的地方……”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一战,给他带来的收获是巨大的。 这时,田晋中走了过来,小心地请示: “师父,大师兄,之维师兄……” “这边……我们收拾一下?” 他指的是满地的碎石和焦痕。 张静清摆摆手: “明日再说。” “都散了,回去睡觉!” “明日早课,谁也不许迟到!” “是,师父!” 众弟子齐声应道,虽然依旧兴奋,但也不敢再多留。 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边走边还在激动地低声议论着今晚所见。 怀义默默拿起自己之前带来的水桶和抹布,也准备跟着人群离开。 田晋中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走过去碰了碰他胳膊: “怀义,没事吧?是不是被吓着了?” 怀义脚步顿了顿,摇摇头,低声道: “没事,就是有点震撼。”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 “还得……更用功才行!” 田晋中没太听清后面那句,只当他是被场面震住了,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谁不是呢,我看着腿都软了。” “走吧,回去睡觉。” 人群渐渐散去,偌大的偏殿广场,很快只剩下师徒三人,以及一地狼藉的月光。 张静清背着手,当先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 刘熠和张之维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两人都消耗巨大,脚步不如平日轻快,尤其是张之维,走得有些慢。 山间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月光清冷,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一段,张静清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之维啊……” “弟子在。” 张之维连忙应道。 “你就像那《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张静清不急不缓地说着,像是在聊家常: “天生石猴,天赋高本事大!” “天不怕地不怕,闹龙宫、闯地府,连天庭都不放在眼里。” “一身武艺神通,确实少有匹敌……” 张之维听着,没吭声,心里却琢磨着师父这话的意思。 “可孙悟空最后怎么着了?” 张静清自问自答: “被如来佛祖一巴掌压在了五行山下。” “后来保唐僧取经,一路上降妖伏魔,厉害吧?” “可在大闹天宫之前,遇到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二人交手时,孙悟空还是栽了跟头。” 张静清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你师兄,今晚就像那杨戬……” “你们师出同门,学的是一样的神通变化……” “论起来,‘七十二变对七十二变’,本事不相上下。” “可二郎神还多出一变来,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之维直接回答: “弟子……弟子是输在师兄最后那套拳法上……” “那拳法古怪,能接能化,暗藏阴阳交融之意。” “弟子从未见过,措手不及。” 他回想起那师兄双手化解雷龙的一幕,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刘熠在一旁摇了摇头,接口道: “之维,不是拳法的问题……” “我就算不用那套拳法,今晚赢的也会是我。” 张之维不解地看向他。 张静清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你看,你还是没明白……” “你就输在这‘心态’上了!” “你现在还觉得,是输给了一招你没见过的‘拳法’……” 他指着张之维,语气加重: “孙悟空输给杨戬,真是因为杨戬多了一手‘七十二变’之外的本事吗?” “不是!杨戬比他多的那一‘变’,是什么?” “是那哮天犬!” 张之维一愣。 “哮天犬所代表的……” “是警觉,是配合,是弥补疏漏,是关键时刻的助力!” 张静清看着张之维,语重心长。 “杨戬与孙悟空斗法,变化不相上下,武艺难分伯仲……” “可杨戬心思更缜密,准备更周全。” “关键时刻有哮天犬扑上去,咬住孙悟空腿肚子……” “这才让他分了神,露出破绽,被一举擒拿。”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张之维,缓缓道: “你师兄今晚赢你,赢的不是金光比你深厚,雷法比你精纯和他独创的拳法。” “他赢在心思比你深,眼光比你毒,准备比你足。” “他看出你好胜心切,必然追求一击决胜,所以提前布下金光陷阱引你入瓮。” “他看出你雷法修行虽然深厚,但过于依赖固定招式。” “临机应变留有破绽,所以用雷枪藏爆,攻你措手不及。” “最后你那雷龙固然厉害……但他敢用从未示人的拳法,硬生生接下并反打回来。” “那份胆识、判断和对自身绝对的信任,都是你暂时欠缺的……” “你输给的不是某招某式……” “是你师兄那份比你更扎实的心性,更周全的算计,还有……” 张静清顿了顿。 “关键时刻,敢兵行险招又能承担后果的担当!” “这才是杨戬比孙悟空多的那一‘变’!” “也是我们修行路上,比单纯提升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一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张之维心头。 他脸上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月光下的影子。 回味着师父的每一句话,回味着今晚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是啊,自己是否太过执着而忽略了其他的东西? 刘熠看着师弟陷入沉思的模样,没有打扰。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山道蜿蜒,通往灯火零星的厢房。 他知道,对心高气傲的张之维来说。 今晚这一败,其价值远比一场胜利要大得多。 张静清也不再说话,重新转身,慢慢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 师徒三人,踏着破碎的月光,缓缓行去。 夜还很长,路也很长。 第54章 三年 山里的日子,过得快也过得慢。 快的是四季更迭,初春刚过,转眼就是满山红叶; 慢的是日复一日的晨钟暮鼓,练功诵经。 转眼间,自打刘熠回山已有三年了。 这三年,他算是把山上自他离开后的,几十号师弟们的面孔和名字。 连同各自的脾性、修为进境,都摸了个门儿清。 每天寅时初刻,天色还是带着半黑,他雷打不动地第一个出现在演武场。 等着师弟们陆续聚拢,然后领着他们做早课,演练金光咒的基础。 下午是拳脚功夫和各自的专项修行。 晚上则聚在经堂,黄卷青灯下,讲解经义,答疑解惑。 张静清乐得当个甩手掌柜,除了偶尔亲自指点一两个关键环节。 大部分传艺授业的活儿,都落在了刘熠肩上。 师兄弟们也服他,不仅仅因为他是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 更因为他指点起来耐心细致,从不藏私,也不会因谁天赋差些就疾言厉色。 田晋中那样踏实肯学但悟性稍钝的,他一遍遍拆解细致内容; 有些心思活泛但基础不牢的,他也会板起脸来,逼着对方把最枯燥的站桩、行炁练扎实。 当然他自己的修行也没落下,《五雷天心诀》已经修炼至神霄境。 到达神霄境后,刘熠充分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的进步,书中所言: 修至神霄者,经脉蕴有奔雷,不必引由,随手一掌便有雷霆万钧之力。 神霄境带来的提升不仅增强了雷法威力,还减少了炁的消耗。 若是三年前的那场比试,现在的自己会赢得更快更轻松。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公事”…… 他私下里还有一项固定日程,便是和怀义切磋。 后山那片林子,成了他俩的固定场地。 三年来,几乎每隔三五日,夜深人静时。 那里总会有炁息的波动和刻意压低的交手声响起。 刘熠是真真切切看着怀义一点点变化的。 师父的亲自点拨,加上自己这个“陪练”近乎实战的压力。 怀义的进步,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最初,怀义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金光凝滞,变化生疏。 但不过半年,那金光便变得灵动坚韧,以炁化形也愈发熟练,攻防转换间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一年后,怀义甚至能在对练中,偶尔逼得刘熠需要认真应对一两式。 这小子实际上非常好胜,远超他表面上那副低调、与世无争的样子。 有好几次,为了抓住一个可能伤到刘熠的机会。 怀义宁可硬吃他一记攻击,也要强行换招。 结果往往是怀义自己被打得气血翻腾,龇牙咧嘴,却还眼睛发亮地问: “师兄刚才那下,我若是再快半分,是不是就有机会?” 有一次被张静清撞见,给师父气得胡子直翘,指着怀义骂: “你个混账东西!切磋是为了印证所学,打磨自身,不是让你玩命!” “哪天把自己练废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怀义总是低着头,嘿嘿干笑,认错认得飞快。 但下次对练,那股子隐藏在沉默下的、近乎偏执的好胜心,依旧会时不时冒头。 刘熠劝过,也严厉制止过,但心里明白。 这是怀义性格里的一部分,是他多年来压抑隐藏后的一种反弹,只能慢慢引导。 比起怀义的“突飞猛进”和“暗藏锋芒”…… 张之维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早课能踩着点绝不提前。 练功时也时常神游天外,逮着机会就溜去后山摸鱼或者偷吃零嘴。 但唯独在面对刘熠时,张之维那副松垮劲儿会收敛不少。 一声“大师兄”叫得规规矩矩,刘熠交代的什么事,他也会正经去办。 只是那双眼睛里,时不时还是会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师兄,啥时候再指点指点师弟?” 这话他三年里变着法儿问了不下十次。 有时候是在饭桌上,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有时候是刘熠指点完其他师弟,他蹭过来,胳膊搭在刘熠肩上,半开玩笑半认真。 刘熠每次都是笑着推掉,理由五花八门: “今天累了”、“明天还有早课”、“师父交代了别总想着打架”。 他知道张之维心里那股傲气还在。 虽然经过三年前那场切磋有所收敛,但根基未除。 现在跟他打,赢了没什么意思,反而可能刺激他更钻牛角尖; 万一自己一个疏忽,让他占了点上风,那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 张静清自然也看得清楚。 私下里没少跟刘熠叹气: “这混账东西,聪明是真聪明!” “可这心性……唉,还是欠磨。” 刘熠只能宽慰: “师父,之维上次输给弟子后,心性也收敛了一些……” “日子还长,再等等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像山涧溪水般平淡而规律地流淌着。 前两年,刘熠沉浸在这种规律里,觉得充实。 教导师弟让他对自身所学理解更深,与怀义的切磋也颇有乐趣。 能看到一个天赋心性俱佳的苗子在自己眼前茁壮成长,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但最近这一年,刘熠自己都没太察觉,他的心绪渐渐有些飘忽了。 早晚功课他照常主持,一招一式依旧严谨,解答疑问也一如既往地耐心。 可张静清是什么人? 修为深厚,看人洞若观火。 他渐渐发现,这个大徒弟在做这些的时候。 眼神深处少了点过去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 甚至有一次,田晋中问了一个关于金光化形颇为关键的问题…… 刘熠解答得固然无误,但最后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之前说过的话,自己竟浑然未觉。 更明显的是和怀义的私下切磋。 以前两人交手,刘熠总是能精准地把握分寸,在给足压力的同时。 又恰到好处地引导怀义发现不足,调整方向。 可最近几次,怀义自己都感觉出来了,师兄的应对虽然依旧高明。 却少了几分“针对性”,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见招拆招。 打完了,给的点评也泛泛,不如以往一针见血。 有一次切磋后,怀义擦着汗,犹豫着问: “师兄,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感觉你今天好像没太尽兴。” 刘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有吗?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你刚才那手金光炁刃的力道不错,但速度还可以再快些。” 怀义“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心里那点疑惑却留下了。 连他都感觉到了,张静清又怎会看不出? 天师心里犯起了嘀咕,也隐隐有些担心。 他这个大徒弟,心思重眼界宽,他是知道的。 这些年的云游,再到后来与左若童那番深谈…… 都说明这孩子心里装着不止龙虎山这一亩三分地。 可最近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却是头一回。 是修行上遇到瓶颈了? 不像啊,他的炁息日益精纯浑厚,稳得可怕…… 好像还更进了一步! 难不成是外面有什么事牵动了他的心神? 张静清试着旁敲侧击问过两次。 刘熠都是笑着打岔过去,说“一切安好,劳师父挂心”。 越是这样,张静清心里越是不踏实。 这孩子,真有事的时候,反而最会瞒…… 第55章 狮子,老鼠 这一日,秋意已深,山风带了明显的凉意。 张静清站在自己小院的屋檐下,看着院子中的落叶。 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怀义那小子,跟着自己秘密调教,又和清宇对练了整整三年,是该看看成果的时候了。 正好也磨磨张之维那小子的心性,得给他板一板。 不过,他没打算通知自己的大徒弟这件事。 傍晚,晚课结束,弟子们各自散去。 刘熠像往常一样,检查完经堂的火烛,又去演武场转了转,看着几个加练的师弟收功,这才慢慢踱步回自己那小院。 心思太多太沉重,索性不打算想那么多,打算早些休息。 他这边刚熄了灯躺下不久,另一边,一个身影被田晋中从厢房里叫了出来。 “之维师兄,师父让你去偏殿一趟,现在。” 田晋中传话道。 张之维正歪在床上,就着油灯看一本不知从哪淘换来的民间话本,闻言一个骨碌坐起来: “现在?师父找我啥事?”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这几天的言行,确定自己百分百没犯事。 “师父没说,就让你快去。” 田晋中老实回答。 张之维挠挠头,套上道袍就往外走。 心里七上八下: 不会是大师兄给师父打小报告,说自己又偷懒了吧? 偏殿这边,比三年前更显寂寥。 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广场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张静清坐在在殿前台阶上,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殿门前的广场上有“沙沙”的扫地声,一个身影正拿着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落叶,正是怀义。 张之维远远看见偏殿的轮廓,心里那点忐忑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好奇。 走近了,先瞧见了扫地的怀义,他顿时乐了,那点紧张不翼而飞,扬声便道: “哟!怀义,你也在这?” “这么晚了还扫地呢……这是又被师父罚了?” 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 怀义停下动作,直起身,对着张之维露出个惯用的苦笑: “呵,师兄。” 台阶上的张静清这时开口了,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淡淡的: “之维啊,来了。” 张之维见师父语气如常,不像要发火的样子,心里彻底踏实了。 那股子散漫劲儿又回来了些,嘿嘿一笑,拱手道: “师父,这么晚您找我啥事儿啊?。” “嗯。” 张静清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慢悠悠地问: “这三年,你自己的那点艺业,没落下吧?” 张之维一听是问功课,心里更有底了,拍着胸脯笑道: “不会的,师父!” “弟子虽然偶尔……呃,稍微懈怠那么一点点……” “但该练的都没落下,金光咒稳着呢,雷法也没生疏!” 他这话倒不算完全吹牛。 天赋摆在那里,即便没那么刻苦,底子也远比一般弟子雄厚。 “哦?是吗……” 张静清拖长了调子,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正好,找个师兄弟来给你帮帮手,你们一起,给我演练演练?” “我也瞧瞧。” 张之维眼睛唰地就亮了! 演练?还要找师兄弟帮帮手? 这意思和三年前一样……是要切磋啊!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刘熠的身影,心跳都快了几分。 三年了!自打上次败给大师兄,他心里可从未服输过。 一直期待着能再次和大师兄比试切磋。 而且自己这三年也没闲着,虽然看起来懒散,可私下琢磨的东西不少。 金光咒和雷法都有新的体会。 大师兄虽然厉害,但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激动得差点搓手,脱口而出: “那我去叫大师兄来?” 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张静清脸色却微微一沉。 提起大徒弟,他就想到对方最近的心不在焉。 心里那股烦闷和担忧又泛了上来,语气不由得硬了些: “那么麻烦干嘛?” 他手朝着殿门口一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个徒弟耳中: “怀义,你陪之维过两招。” “嗯。” 怀义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拿着扫帚走了过来。 张之维愣住了,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看看师父,又扭头看向走到近前的怀义,嗓门不自觉地抬高: “呃?怀义,你?” 他脸上写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事情。 让怀义陪自己过招? 那个一向老实巴交、修为在师兄弟里也绝不拔尖、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怀义? 怀义已经走到了广场中央,与张之维隔着几步站定。 那把破扫帚随手往肩上一扛,这个略显粗豪的动作在他做来,竟也透着一股别样的沉稳。 他看着张之维,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师兄,”他开口道,“请指教。” 张之维这下真的惊讶了,上下打量着怀义,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 “嚯!难得啊,怀义。” 他语气里的调侃淡去,多了几分探究。 “你也会有一天,对这一道这么上心?” 怀义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以往的局促,多了点坦然: “嗨,这不才开窍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常得像在唠家常。 “看各位师兄弟们进步都挺快,特别是……” “当年看完之维师兄你和大师兄那场比试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太懈怠了。” 他目光平静地迎着张之维审视的视线,继续说道: “心里头不踏实,就偷摸着下了点私功。” “这些年,总算……攒了点自己觉得还能拿出手的东西。” “这不,正好想请师兄您,给我点拨点拨,看看路子走得对不对。” 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 但那股子平静下隐隐透出的底气,却让张之维心里微微一动。 他收敛了脸上残余的惊愕,点了点头,语气也认真了些: “好说!咱兄弟之间,客气啥。” “来吧,师兄看看你这‘私功’下得怎么样。” “师兄,请多指教。” 怀义再次说道,随即肩膀一抖,那扫帚“啪嗒”一声落在旁边。 不见多么夸张的起手式,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不等张之维反应,他周身金光骤然亮起,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过去。 张之维依旧是那副松垮模样,连金光都懒得开,侧身就躲过怀义的拳头。 师兄弟二人在庭院中你来我往,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怀义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招都透着股憋了许久的劲道。 张之维起初只当是师弟闹着玩,随意应对…… 没承想竟被怀义的金光炁刃擦到肩头,火辣辣地疼。 “嘿,有点意思。” 张之维下意识撑开金光,挡住接踵而至的炁刃,脸上的散漫淡了几分。 台阶上的张静清眉头一皱,沉声道: “这就是你的臭毛病!” “除了自己的事,就不能多替别人想想?” 张之维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你当这金光炁刃是他心血来潮就能练出来的?” “你觉得他打磨了多少年?” 张静清语气加重。 “这招式,是为了对付什么,或者说是为了对付谁的?” “放着大伙一起学的正统功法不练,另辟蹊径跟你死磕,你就没半点察觉?” 张之维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怀义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终于明白过来。 这些年师弟看似默默无闻,竟一直在暗中针对自己修炼。 这份隐忍和执念,让他心头一震,看向怀义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话音未落,二人周身金光同时暴涨。 耀眼的光芒瞬间冲破夜色,将龙虎山半边山头都照得透亮。 睡梦中的师兄弟们被这动静惊醒,裹着棉袄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 “怎么了?着火了?” 想去观战的师兄弟们,刚翻过墙壁来到屋顶上准备观看。 张静清注意到这些观战的弟子们,一个念头,原本纯净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在房顶上观战的弟子们,马上就被天师的雷威吓得连连告退。 刘熠自然也醒了。 他本就睡得浅,那熟悉的、激烈的炁息碰撞声和金光波动传来时,他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 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 听着外面的喧哗渐渐响起,又听着一些师弟匆忙跑过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怀义和之维终于切磋起来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怀义的实力,他清楚; 张之维的反应,他也大概能猜到。 只是想到如今这个年头,心中越发烦闷。 他索性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袍,推开房门走到自己小院的屋檐下。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燥郁。 他仰头看着夜空。 原本晴朗的夜幕,此刻却隐隐有云层从四方汇聚而来,缓缓笼罩住龙虎山的上空。 云层之中,偶有沉闷的雷声滚过。 那是被蕴含着,精纯雷法真意的炁息,引动的天象变化。 他望着那越发厚重的云层,听着那低沉的、仿佛来自天地深处的雷鸣。 心中并无多少对师父修为的惊叹,反而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雷法再强,金光再盛……” “能劈开这越来越厚重的乌云吗?” “能照亮这愈发晦暗的世道吗?” 他脑子里纷乱地闪过一些画面: 报纸上零星的战火消息和各方传来的信息…… 以及那个越来越近的、无法回避的时间点。 他低声喃喃,无意识地攥紧拳头。 “没多少时间了……”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得做点什么!” “至少……得提前做些准备。” 第56章 夜访 偏殿那边的金光似乎达到了某个顶点,骤然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和巨响,随即又迅速衰弱下去。 紧接着,是另一种更加暴烈、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升腾而起——雷法的波动! 即使隔得这么远,刘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撕裂一切、刚猛无俦的雷霆之威。 他知道,金光咒的较量大概结束了,接下来是真正的“干货”。 但他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结局如何,他心中已有判断。 怀义这三年的进步足以震惊所有人,甚至可能给张之维带来不小的“惊喜”,但若论真正的底蕴、临场的绝对掌控力,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才华,怀义距离张之维,仍然有着一段清晰可见的差距。 这差距,不是靠三年的秘密苦功就能彻底抹平的。 果然,那边的雷法波动持续了一阵,其间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哼和更加狂暴的雷鸣,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天空的阴云和残余的雷息,还在缓缓涌动。 刘熠在小院里站了很久,直到偏殿那边再无声息,天空的阴云也渐渐散开,重新露出疏朗的星空。 夜风更冷了。 他转身回屋,掩上门,却没有再躺下,只是坐在桌前,对着跳动的烛火,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偏殿广场,烟尘与尚未完全散尽的细微电弧中,怀义躺在地上,道袍多处焦黑破损,脸上也沾着灰,显得有些滑稽,更显得狼狈。 他胸口起伏,喘着粗气,望着站在不远处、周身雷光刚刚敛去、同样呼吸不匀但显然还有余力的张之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和彻底服气的笑容。 “师兄…我服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彻底服了……”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看向台阶上的张静清,苦笑道:“师父…我也劝劝您……要收拾之维师兄,弟子这点微末道行,是真无能为力了……您老,还是得指望大师兄。” 张之维也调匀了气息,走到怀义身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脸上也少了平日那种混不吝的笑容,看向怀义的眼神,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复杂。 今晚这场“点拨”,被“点拨”的,似乎不只是怀义。 张静清站在台阶上,将两个徒弟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盯着张之维看了片刻,看得张之维心里又开始有点发毛,不知道自己又哪里不对了。 “师父……我又哪儿惹您了这是?” 张之维挠了挠后脑勺,无奈地问道。 张静清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别废话了!” 他指着张之维,“你!带着怀义回去!明早你俩都来找我!” “哦。” 张之维应道。 张之维搀着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怀义,两人慢慢朝着弟子厢房的方向走去。 张静清一直目送着他们消失在小路尽头,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那个方向,正是刘熠居住的小院所在。 夜已经深了,山风穿过屋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张静清来到刘熠住的那处小院时,屋里还亮着灯。 纸窗上透出昏黄跳动的光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在院门外站了片刻,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敲门声不重,但在静夜里听得很清楚。 “清宇。” 一声低沉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刘熠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将门完全打开。 “师父?” 刘熠有些意外,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张静清点点头,迈步进了屋。 这是间很简单的厢房,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靠墙摆着个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经卷和几本旧书。 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墨迹还未全干,旁边是盏油灯,灯芯挑得不太高,光线有些昏暗。 刘熠关上门,转身去拿桌上的茶壶:“师父您坐,我给您倒水。这水是晚上才烧的,还温着。” 张静清在桌旁那把看起来结实些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上。 字迹工整,记录的是某部道经的疏解心得,但有几处墨迹略显潦草,像是写着写着走了神。 刘熠端着碗热水走过来,小心地放在师父面前:“师父,这么晚了,您来弟子这儿……是有什么吩咐吗?” 张静清端起碗,吹了吹水面,喝了一小口。 他放下碗,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徒弟,语气平常:“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这不,你两个师弟刚切磋完,之维扶着怀义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水,才接着说:“怀义那小子,这三年的功夫没白下。之维今晚……应该也能明白一些了。” 刘熠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走到桌子对面的床上坐下:“刚才偏殿那边传来的动静,弟子听到了。金光对撞,雷法纵横,声势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尤其是后来天上乌云汇聚、雷声隐隐……师父,您老人家真是宝刀未老,只是不经意流露的一点气势,便能引动天象变化。这份修为,弟子不知还要苦修多少年才能摸着边。” 张静清摇摇头,笑骂一句:“你小子,少来这套。” 他打量着刘熠,烛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跳跃,映得眉眼忽明忽暗,“虽然你是我开门首徒,但有时候我觉得,你倒像是之维和怀义两人的结合。” 刘熠挑眉:“哦?师父这话怎么说?” “你的天赋比之维还高,学东西快,一点就透,很多地方比他想得更深。” 张静清缓缓道,“但你身上又有怀义那种性子——心思重,考虑得多,有些事宁可憋在心里自己琢磨,也不轻易往外说。” 刘熠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这话说完,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焰偶尔“噼啪”轻响一声,跳动着,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风声渐紧,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第57章 表明志向 过了好一会儿,刘熠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师父。 师父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师父,您今夜过来,不单单是为了跟弟子说这些的吧?” 张静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时动作很慢。 碗底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清宇,”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最近……是修行上遇到什么坎儿了吗?” 刘熠的手指顿住了。 “为师看你这些时日,总有些心神不定。” 张静清的目光落在徒弟脸上,那眼神平静却通透,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早晚功课你照常主持,指点师弟也一如既往,可总觉得……少了点精神头。和怀义切磋,也不似从前那般专注。人还在山上,可魂儿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上几分难得的关切: “可是家中有什么事?或是在外面遇到难处了?你跟师父说说。” 刘熠低着头,看着桌上摇曳的灯影。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低声笑了几下,那笑声很短,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眼神是张静清很少见到的认真——那是一种下定了决心的认真。 “师父,”刘熠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弟子担心的,不是家中私事,也不是修行瓶颈。”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弟子担心的是这片神州大地,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百姓。” 张静清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修行上的困惑,也许是年轻人心思活络在想些儿女情长,甚至可能是对继承天师之位这件事还有心结。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天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是你这些年在外云游时的所见所闻,还是因为……如今外面那些军阀混战,让你生出这般念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透着历经世事的淡然: “那些军阀,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争来抢去,争的无非是那个位置。” “谁坐上去,对老百姓来说,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对咱们这些方外之人来说,其实都一样。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 刘熠听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师父能说出这番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在这个年代,在师父这种“本地人”的角度看来,王朝更替、军阀混战,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寻常的浪花。 安稳修行,守住山门传承才是根本,红尘纷扰,确实不该多管。 可他知道的更多。 “师父,”刘熠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上,姿势端正,语气十分郑重。 “那些军阀打生打死,弟子确实不在意。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些: “真正的威胁,来自外面。” 张静清皱起眉:“外面?” “东边,隔海相望的岛国。” 刘熠一字一顿:“小鬼子。这些畜生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对神州沃土,早已虎视眈眈,垂涎已久。如今他们已经打算图谋北方,绝不是抢一把就走的流寇,更不是占地盘的军阀。” “他们是要吞掉咱们整个神州!” 他看见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知道自己这些话在对方听来,或许有些危言耸听。 毕竟此刻,小鬼子的动作,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意识到这场侵略的灭顶之灾,只当是又一场边境的纷争。 但这个话题一旦开了头,就必须说清楚。 “师父,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做!” 张静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隐士,山下的消息多少会传进耳朵里。 鬼子这些年动作频频,五三惨案的消息也早已传到龙虎山。 他放下一直端着的碗,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严肃。 “清宇,”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鬼子真有这般狼子野心,可你一个道士,又能做什么?” “你的本分是修行,是传承我天师府的道统。天下兴亡,自有朝堂军队去管,世俗纷争,不是你我出家人该插手的。” 这些话,刘熠早就想过了。 无数次深夜,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念头,他反复问过自己: 就算没有自己,历史的方向也不会改变。 侵略者终究会被赶出去,这片土地依然会淌过血与火,迎来新生。 我只需要等待就好了,像绝大多数人一样,在这乱世中找个安稳的角落,等待风暴过去。 可是—— 他就在这里! 医馆后院晾晒的草药味道,小镇街坊打招呼时的笑脸,甚至山上师弟们练功时呼喝的朝气……这一切都在提醒他: 这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这是真实的时代,真实的生活以及即将到来的苦难。 而他就在其中。 “师父,”刘熠看着对面师父严肃的脸,声音异常坚定, “若弟子当年没有上山,没有拜您为师,现在还生活在那个小医馆里,每日只是看病抓药,那么这些事情,或许确实与弟子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师父的眼睛: “可我现在有了能力。既然有了能力,就该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只是救一个百姓,挡一颗子弹,传一句消息,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这番话,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十分的坦然: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张静清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焰跳动得更厉害了,好像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 窗外风声更紧,远处传来隐约的风吹树梢的声音,如同深沉的叹息。 天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难明。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王朝覆灭,见过军阀混战,见过太多兴亡更替,早已习惯了方外之人的本分。 可眼前这个徒弟,眼里的光,话里的决绝,是他从未见过的滚烫。 他不是不懂家国大义,只是没料到,自己这个从小带大的徒弟,会把这份担子,这么早就扛在了自己肩上。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唠家常。 “当初你坚决不肯接天师继承人的位置,也是因为这些?” 刘熠坦然点头:“弟子是有这部分的原因。” “天师之位重若千钧,要守的是山门传承,可弟子要走的路,是红尘沙场,我不能把天师府,绑在我这条未知的路上。” “就算你再强,”张静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长辈的担忧, “就算你把金光咒练到极致,把雷法修到巅峰——你一个人,又能挡多少枪子?救多少人?这乱世洪流,你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这话问得很实在,也很尖锐。 刘熠却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师父,不是只有弟子一人。” 他认真地说,“早在弟子意识到这些之前,就已经有无数的同道中人,在为此努力了。” “他们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有的用笔,有的用枪,都在拼着性命守着这片土地!弟子只想去和他们站在一起,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纸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山影幢幢。 “而且,”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就算前路九死一生,弟子也绝不后悔!” 张静清抬起眼,看着徒弟站在窗前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坚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个大徒弟有些陌生——不是形貌的陌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种他不太熟悉、却又隐隐感到震撼的担当。 老人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沉重。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刘熠闻声转过身。 “今天太晚了。” 张静清朝门口走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强硬。 “明早你来我那儿,把你想做的,要做的,都仔细跟为师说说。” 他没有等刘熠回应,径直拉开了门。 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刘熠连忙上前一步:“师父——” 张静清已经迈步出了门,走进夜色里。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高大,像是能撑起这片夜色。 刘熠追到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沿着青石小径渐渐远去,最终融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站在门槛内,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许久,他对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夜风呼啸,山影沉默。 油灯在身后桌上,依旧顽强地亮着。 第58章 师徒四人 上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凝在草叶上成了细密的露珠。 刘熠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来到师父张静清的厢房外头。 他来得算早了,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却在院门外不远处的薄雾里,瞧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往这边走。 走得近些,轮廓清晰起来。 高的那个,道袍穿得松松垮垮,步子迈得大,正是张之维。 矮些的跟在旁边,走得稳,正是怀义。 两人脸上都带着宿夜未消的倦色。 怀义走路时腿脚似乎还有点不大利索,动作稍显僵硬。 三人撞了个对脸,都是一愣。 张之维先反应过来,咧开嘴招呼: “大师兄?您也这么早?” 怀义也跟着恭敬地叫了声:“大师兄。” 刘熠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俩这是……” 刘熠开口,语气平常。 “一大早找师父,有事?” 张之维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昨晚切磋完,师父让我们今早过来一趟。大师兄您也是?” “嗯,师父昨晚交代的。” 刘熠简单应道,心里却明镜似的。 师父这是要把仨徒弟凑一块儿,把该说的话一次说透了。 三人正说着,厢房里传来张静清的声音,隔着门板,声音洪亮: “都来了?进来吧。” 刘熠推开门,侧身让两个师弟先进。 屋里光线充足,窗纸透进明亮的晨光。 张静清坐在靠墙那张长椅上。 穿着日常那身蓝色道袍,手里端着个粗陶茶杯,正慢慢吹着热气。 三人鱼贯而入,在屋里站成一排。 刘熠自觉地往师父身侧挪了半步,垂手站着。 张之维和怀义则立在屋子中央,面对着师父。 张静清没立刻说话,只是抬眼,目光在三个徒弟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不锐利,却沉甸甸的,带着种能把人看透的力量。 屋里静得很,只有茶水碰到杯壁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过了半晌,张静清才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一个个的……” 师父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刘熠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苦笑。 这话听着是骂,可里头充满了师父的操心和无奈。 张静清朝刘熠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老大,到我这儿来站着。” 刘熠依言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和师父的椅子平齐。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师弟脸上的表情。 张静清这才重新看向张之维和怀义,也没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 扑通—— 扑通—— 两声闷响,几乎是同时的。 张之维和怀义一点没犹豫,直接跪在了青砖地上。 动作利索得很,显然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张静清的目光先落在张之维脸上。 这小子跪是跪了,腰板还挺得直,脸上那表情带着一种, “师父您说,我听着”的坦然。 “之维……” 张静清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 “昨天这一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张之维抬起头,脸上露出个“我懂”的表情,语气还挺诚恳: “知道啦…师父……昨晚回去,怀义把他这些年的事都跟我说了。” 他说着,瞥了眼旁边的怀义。 怀义低着头,没看他。 张静清没接话,只是那么看着他。 刘熠站在师父身侧,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也看着张之维。 屋里又静了几息。 张之维见师父不说话,挠了挠头,继续道: “师父,我知道您怕我猖狂,想敲打我一下。” “自从和大师兄比试过之后,我自己也时常提醒我自己呀!” 怀义听到这话,斜着眼看着张之维。 他说得还挺认真。 “您看我什么时候都夹着尾巴做人哒!” “您不发话我从不和人动手。” “噗——” 刘熠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赶紧抬手掩嘴,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变成一声短促的咳嗽。 他肩膀微微耸动,脸都憋红了。 夹着尾巴做人?从不主动和人动手? 张之维啊张之维,你这脸皮怕是比山门外的城墙还厚。 是谁三天两头凑过来,变着法儿想跟自己切磋来着? 这会儿倒装起乖宝宝了。 张之维听见动静,偷偷抬眼瞄了刘熠一下,眨了眨眼,那意思大概是: 师兄,给点面子! 张静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师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张之维一愣。 “你的狂并不是肆意妄为那种!” “你要是那种我早就赶你走了!” 张静清盯着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你的狂是你狂到了根本不在乎别人!” 刘熠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话说得太对了。 之维不是坏人,更不会主动欺压弱小。 但他那种天赋带来的、近乎本能的优越感…… 让他很难真正把目光投向那些“不如自己”的人。 那些修行不如他的人,怎么想、怎么活,他很少会去费心思量。 张之维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静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怀义为了对付你下了多少年私功……” “你一点都没有察觉。那你以为只有怀义么?”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在张之维头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怀义。 怀义依旧低着头,脖颈处绷得很紧。 “先你入门,却事事被你压上一头的师兄们……” “你觉得他们面对你时,心里就一点异样都不会有么?” 张静清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人。 张之维彻底怔住了。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他看来,修行就是修行,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天经地义。 他下意识地,求助似的看向刘熠。 刘熠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之维,师父说的是实话。” “不瞒你说,有些比我还年长的师兄,私下里也跟我吐过苦水……” “说你……确实不太好相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说你为人不好,是那种……” “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让人感觉和你隔着一层的东西。” 张之维沉默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种茫然和不知所措,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他侧过头,看向跪在身边的怀义,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真有么,怀义你们一直……” 怀义身子微微一颤。 他低着头,声音从底下传来,闷闷的: “师兄,这不怪你……心怀鬼胎是我自己的问题!” “确实不怪他” 张静清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但他应该有所察觉!” “先要察觉才能有所应对,应对的是否得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张之维跪在那里,背脊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挺直了。 “我辈修行之人,以圣的标准要求自己。你做的还算可以。” 张静清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厚重的力量。 张之维低下头,看着眼前青砖的缝隙,没再反驳。 屋里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以凡的眼光去理解别人!你做到了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张之维心上: “你眼中还有别人吗?” “若不是你大师兄当年赢了你,让你知道山外有山……” “恐怕就连这个从小带你入门、教你识字的师兄,你都不一定真正放在眼里了吧?” 说这话时,张静清的目光从三个徒弟身上缓缓扫过。 刘熠听着师父的话,也忍不住在心里反思。 自己这些年总在外云游,和师兄弟们相处的时间不多。 虽然没像张之维那样傲气,但也未必真正做到了体谅每个人的心思。 师父这话,看似是训诫张之维,实则也是在提醒自己。 刘熠默默想着,没有答案。 他知道自己比之维想得多,看得远…… 可这未必就意味着,他更懂得“理解”二字的分量。 张静清的声音继续在屋里回荡: “面对你这种妖孽,师兄弟们或是争逞,或是嫉恼…生出些异心来在所难免。” “你大师兄的天赋如何,你自己清楚……” “可你见山上哪个师兄弟,对他有过什么怨怼之言?” 刘熠闻言,不由得暗自思量。 师兄弟们对自己确实亲近尊敬,这固然有自己性格和行事的原因…… 但恐怕也和自己常年在外、不常在山上“碍眼”有关。 若自己也像之维这样,日日杵在大家眼前,处处显着高出一头,难保不会有人心里泛酸。 “但大伙情同手足,都对你没什么恶意。” 张静清看着张之维,语气缓和了些。 “其他人呢?你觉得人人都是左若童?都是陆家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逼: “当初你用那种手法和人动手,换作其他流派的子弟,咱们和人结下冤仇一点都不过分!” 张之维脸上“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响亮: “弟子知错了!” 第59章 师徒四人 下 这一声喊得真心实意,再没有之前的半点油滑。 旁边的怀义也侧过脸,看着他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师兄。 此刻伏在地上,肩背微微发抖。 张静清看着伏地的徒弟,沉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身。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 “成天介像头傻乎乎的狮子!目空一切!” “这些话本想着等你吃了亏在对你说!” “本以为你和清宇的切磋之后,你能明白这些。” 他看着张之维: “可你呢?只是面上收敛了点,骨子里根本没变!” “这几年,还心心念念想着跟你师兄再比试一场是吧?” “行!你厉害!我快管不了你了!” 师父的胸膛起伏,显然动了真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滚!滚下山去!” “师父!” 刘熠心里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张之维身前,急声道: “师父息怒!” “之维这次是真听进去了,他一定明白了!” “您不能赶他走啊!师父!” 他知道师父向来嘴硬心软,这么说只是气话。 可也怕师父真的动了怒,真把张之维赶走。 地上,张之维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汗如雨下: “诶!师父!您不要我啦!别呀!” 张静清瞪着刘熠,眼神锐利。 刘熠与师父对视,眼神里满是恳求。 僵持了两三秒,张静清才重重“哼”了一声,冲刘熠摆摆手: “听我说完!” 他弯下腰,手指几乎戳到张之维的脑门。 声音依旧严厉,却不像刚才那样暴怒: “一年!你褪去道装进城一年!” “这一年里我门中的任何手段你都不许使用!” “也不许接受布施!也不许你仗着气力谋生!” 张之维呆呆地看着师父,还没反应过来。 “这样,你去城中集市上做个商贩吧!” “随便你贩卖些什么!靠这个过一年!” 刘熠听到这里,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随即恍然大悟,看向师父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入世! 师父这是要让之维真正入世,去滚滚红尘中历练一番! 变成一个最普通、最底层的小贩。 每天为了一文钱的利益,锱铢必较…… 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看人脸色,体会世间冷暖。 去接触形形色色、与他过往生活截然不同的普通人。 去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算计挣扎…… 这不是惩罚,是修行! 是比闭关苦练、比高手切磋更深刻、也更艰难的修行! 张之维听了不是要撵自己走,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呼……我倒是没啥不情愿的。” “可我没本钱啊!” 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刘熠立刻上前一步,温声道: “之维,本钱的事不用担心,师兄给你拿。” 他看着张之维的眼睛,语重心长。 “你好好去,好好体会。希望你能明白师父的这番良苦用心。” 张静清却摆了摆手,没回头: “不用你掏。”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从始至终跪着、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怀义身上,就那么盯着他,没说话。 怀义被师父看得浑身不自在,冷汗直流,后背的道袍都被浸湿了。 他连忙抬起头,双手拍着胸口,脸上带着几分肉疼,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有!师兄!我有!小事儿!” 张静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严厉的神情忽然淡了些。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他话锋一转,声音平静下来,却让怀义更加紧张。 “怀义……” 怀义浑身一激灵,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上。 “该说你了。” 张静清缓缓道。 怀义听到师父的点名,变得紧张起来,屋里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张之维也收敛了心神,悄悄抬眼看向师弟。 张静清背着手,踱到怀义面前,低头看着他蜷缩的身影: “如果之维像只傻乎乎的狮子……” “你就像只活在沟渠里的老鼠。” 怀义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砖缝。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鼠辈最爱囤积…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没有便不得安心。” “鼠辈不见光,只喜欢在暗中盯着别人,却怕被别人盯上。”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怀义层层包裹的内心。 露出里面那些阴暗、潮湿、连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的角落。 他额上的汗大颗大颗滴下来,砸在青砖上。 “我该怎么处理你好呢?” 张静清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怀义。 忽然又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奇异: “你就这么不喜欢被别人注意到么?” 怀义紧张地咽着口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张静清背对着他,思考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安静的厢房里: “这样吧。” 张静清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 “……”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熠正凝神想着,师父会如何点化怀义这颗,过于封闭的心。 听到这话,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跪着的张之维,原本还在神游天外,琢磨着进城卖点什么好…… 此刻也倏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师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怀义正要辩解“师父!弟子……” 在听清师父说的话之后,更是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接受最严厉惩罚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求饶的话。 可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他姓?为什么?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茫然地、呆呆地看着前方。 张静清像是根本没看见,两个徒弟脸上震惊的表情。 他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接着把话说完: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 他看着跪在地上、仿佛石化了一般的怀义,一字一顿: “张怀义。” 话音落下。 窗外,恰好有一缕晨光突破云层,穿过窗棂,斜斜地照进屋里。 恰好落在张怀义苍白失神的脸上。 光斑里,尘埃飞舞。 第60章 逆徒 张静清坐在主位的木椅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徒弟。 刘熠站在一旁,张之维和刚被赐姓的张怀义则跪在地上。 三人脸上还残留着对师父刚才决定的震惊,眼神里满是复杂。 “就这么点事,值得你们愣半天?” 张静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几分不耐,却没什么怒意。 刘熠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转向跪在地上、整个人还僵着的怀义——不,现在该叫张怀义了。 “怀义!” 刘熠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提醒。 “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过师父赐姓。” 他的语气平缓,却让张怀义浑身一激灵,从那种近乎茫然的呆滞中惊醒过来。 张怀义猛地抬起头,看向师父,又看向刘熠。 嘴唇哆嗦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额头碰到青石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哽咽着开口,声音几乎不成调: “谢……谢师父赐姓!” “弟子……弟子张怀义,往后一定加倍用功,绝不辜负师父……” “绝不辜负这个‘张’字!” 张静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刘熠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算是定了。 赐姓非同小可,尤其是在天师府,“张”这个姓氏有着特殊的重量。 师父这么做,绝不只是给怀义改个名字那么简单。 这是把怀义真正纳入了传承人的考量。 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也是更沉重的身份和责任。 一旁的张之维还挠着头,看看师父,又看看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张怀义。 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这都哪儿跟哪儿”的茫然。 他大概还没完全想明白…… 为什么怀义藏私功、心思重,不但没受罚,反而得了赐姓这天大的恩典。 张静清没打算解释。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行了。” 师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带着一种事情已定的干脆。 “对你俩的安排,就这些。回去吧。” 他目光转向张之维: “之维,这几天收拾收拾,该下山就下山。” “记住为师的话,这一年,规矩都给我守好了。” 张之维连忙躬身: “是,师父。” “去吧。” 张静清挥了挥手。 张之维和张怀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张怀义起身时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张之维下意识扶了一把。 两人再次向师父行礼,又朝刘熠点了点头。 这才转身,一前一后退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门外渐行渐远。 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张静清没动,依旧坐在椅子里。 刘熠垂手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师父花白的鬓角上,那点银色格外显眼。 过了大概几分钟,张静清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刘熠脸上。 “他俩的事儿完了……” 张静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 “该说说你的事了。” 刘熠心头一凛。 他知道,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他没等师父再说第二句,也没像往常那样拱手听训。 而是直接向前一步,双膝一弯—— “扑通!” 标准的“猛虎扑地”,上身伏低,额头触地。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和郑重。 张静清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徒弟,眼神深了深。 “起来说话。”张静清道。 刘熠没动,依旧伏在地上: “弟子跪着说。” 张静清皱了皱眉,没再坚持。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给徒弟开口的机会,也像是在平复自己复杂的心绪。 终于,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 “昨晚跟为师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兴起……” “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对吧?” 门外,张之维和张怀义一前一后走着,两人都没说话。 张怀义还沉浸在被赐姓的巨大冲击里,脑子里乱哄哄的。 张之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又扭头瞅了瞅身边魂不守舍的师弟,眼珠子转了转。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欠劲儿: “哎,怀义,你说……” “师父单独留大师兄,是要说啥事儿啊?” 张怀义回过神来,看了师兄一眼,犹豫道: “应该……是问问大师兄,咱们这些师兄弟最近的修行情况?” “或者交代些山上的事务吧?” 他说得不太确定。 “我看不像……” 张之维摸着下巴,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师父刚才那架势,跟交代咱俩的时候不一样。” “我觉着……肯定是别的事儿,说不定比咱俩这事儿还大。” 张怀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师兄,这……” “师父等咱俩走了,才单独和大师兄谈,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咱们刚……我刚被师父赐姓,现在就去听墙角,实在有些……” 他心里确实觉得不妥。 “哎呀,没事儿!” 张之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一把揽住张怀义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就往厢房侧面走, “咱们离远点儿,就听听动静,你耳朵大听的更清楚。” “师父发现不了的,走走走……” “万一大师兄有啥难处,咱们也能帮着说句话不是?”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心里的好奇和八卦之火压不住了。 张怀义被他拉着,挣又挣不开,劝又劝不住。 只能苦着脸,被他半强迫地拉到了厢房侧面的一处墙角。 这里离窗户有段距离,前面还有棵老槐树挡着,位置隐蔽。 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修道之人耳力远超常人,虽然隔着一堵墙…… 但屋里人只要不是刻意用炁息隔绝,或者传音入密,正常说话还是能听个大概。 屋里,此刻的氛围与方才截然不同。 没有了说教,没有了训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凝滞的严肃。 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刘熠跪在地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师父。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都压下去。 只留下最核心的、那早已下定决心的部分。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师父!” “弟子要下山!”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屋外墙角,正屏息凝神偷听的张之维和张怀义,同时僵住了。 张之维脸上的好奇和戏谑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张怀义更是浑身一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下山?大师兄这是要干什么?! 屋内,在刘熠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张静清脸上最后一丝平淡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极致的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徒弟。 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长辈对晚辈最深切的担忧。 “我就知道,你昨晚说那些话,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张静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把话说清楚。下山要做什么?” 刘熠迎着师父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肌肉都在发紧,手心直冒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挺直了腰板,跪在那里如同山间的顽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 “师父!” “弟子要下山去尽我所能,抗倭守土!” “砰——!!!” 不是物体相撞产生的声音,而是空气本身炸开了! 以张静清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不是刻意针对谁的威压。 而是一个修行已然臻至化境的绝顶高人,在心神剧烈震荡时,控制不住的自然流露! 屋内,所有的门窗在同一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狠狠震开。 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桌上的茶杯、茶壶、笔架、砚台…… 所有零碎物件被狂猛的气浪掀飞,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连房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屋外墙角,张之维和张怀义首当其冲。 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中! 两人闷哼一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倒翻了两圈。 好在他们反应极快。 人在空中便已本能地运炁抵挡,护住周身,卸去大部分力道。 这才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而是勉强稳住身形,踉跄落地,无声无息。 落地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师父动了真气! 可他们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 大师兄那句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再度提炁。 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墙角。 将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全神贯注地倾听屋内的动静。 二人实在想不通,大师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61章 师父 屋内,周围一片狼藉。 张静清依旧坐在椅子上,但那张平时总是沉稳平和的脸上,此刻已是怒意与心疼交织。 虬髯紧绷,双眼圆睁,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指着刘熠,因为极致的担忧而微微颤抖。 “你糊涂!” 这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屋里滚过。 “山下现在是什么地方?” “若如你昨晚所说,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你单枪匹马过去,不是救人,是去送死!” 张静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焦灼: “我教你一身本事,是让你护己护人,传承道统,不是让你去白白送命的!” 他是真怕刘熠出事。 这是他第一个徒弟,是他从小带在身边。 手把手教道经、教炼炁、教做人,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 说是徒弟,跟儿子也没什么分别。 可现在,这个“儿子”跪在自己面前,平静地说: 我要去跟鬼子拼命! 这让他如何不担心? 刘熠跪在满地狼藉中,碎瓷片和散乱的纸张就在手边。 他能感受到师父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担忧,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 他知道师父会担心,但没想到师父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是啊…… 哪个当师父的,听到自己视如己出的亲传弟子,要去九死一生的战场,能保持平静?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修为高,雷法通玄……” “就不把洋人的火枪大炮放在眼里了?” 张静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这身功夫,能挡十把枪,能挡百把枪?” “能挡得住炮弹吗?!” “今天为师就好好听个明白,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 刘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抬起头看着焦灼的师父,声音尽量变得平稳: “师父,您先消消气。听弟子……细细道来。” 张静清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但还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刘熠迎着师父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清晰: “弟子的决定不会变。” “就是昨晚跟您说的那些——志在济世救人,守护这片神州大地和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鬼子马上就要侵略,屠戮咱们的同胞,奴役咱们的百姓。” “弟子既然有一身本事,就不能躲在山里,看着同胞受难,坐视不理。” “但弟子也清楚,我一旦去阻止……” “必然会触动鬼子的利益,引来他们的关注……” “甚至……是不死不休的打击和报复。” 张静清眼中的焦灼微微凝滞,闪过一丝异色。 刘熠继续道,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所以,弟子在此,恳请师父——” 他再次伏低身体,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将弟子革籍天师府,并通告整个异人界。” “自此之后,弟子的所作所为,皆与天师府无关。” “所有恩怨,所有报复,由我刘熠一人承担!” “绝不能让山上的师兄弟们,因为我的选择而受到牵连!” “绝不能……让师门千年的清誉和传承,因我一人而蒙尘受损……”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张静清脸上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 转化成了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神色。 震惊,恍然,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涌。 他看着伏在地上、态度决绝的徒弟,久久没有说话。 墙外,张之维和张怀义已经听傻了。 革除道籍?还要通告异人界? 大师兄为了去东北抗倭,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怕的不是自己死,是连累师门? 不知过了多久,张静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忍: “清宇……” “你可知道,被天师府公开除名,意味着什么?” 刘熠没有抬头。 张静清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外人不会理解你的苦心,他们只会看到一个被天师府扫地出门的弃徒。” “从此以后,异人界再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人人皆可轻你、辱你、疑你。甚至……” 他顿了顿,那个词似乎重若千钧: “甚至……” “按照门规,被革除山籍者,一身所学,当追回废除!”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晴天霹雳般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墙外的张之维猛地攥紧了拳头,张怀义更是浑身一颤。 废除修为?! 师父难道真要对大师兄这么做?! 刘熠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缓缓直起上身,面色如常。 并没有因为这些严重的后果,而有丝毫恐慌,反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坦然。 那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看淡了一切的觉悟。 “弟子知道。” 刘熠的声音很稳。 “弟子这一身本事,无论是金光咒、雷法……” “还是师父传授的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天师府给的,是师父您给的!” 他抬起眼,看向师父,眼神清澈无比: “如果门规如此,如果必须如此才能不牵连师门……” “那么师父要收回去,弟子无怨无悔!” 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 修为固然重要,是他实现理想的依仗,但并非不可舍弃。 即便没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 他还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也一样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份近乎“狂妄”的觉悟和信心,源于他对未来的笃定。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单凭这份自信,在这个时代就无人能及! 张静清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感到欣慰。 心头那股压下去的火“噌”地又冒了上来,还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焦躁。 “混账!” 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你说得倒轻松!” 张静清的声音都在抖。 “你可知道,没了修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在战场上,连自保都难!” “意味着你面对那些倭寇的枪子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死死盯着刘熠: “如果你死了呢?!你想过没有?!” “你爹娘还在呢!” “山上还有为师!还有这么多把你当亲兄长看的师弟!” “你让我们……让我们怎么办?!”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个师父、一个长辈最深切的关怀和无力。 刘熠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 “师父……我不怕死!” “我也绝不后悔!” “我只是会担心……若我死了……” “爹娘会难过,师父您会伤心,山上的师兄弟们……也会难受。”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道: “而且,就算我真的死在这条路上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明澈的天空,眼神悠远。 仿佛看到了某个白发如雪的身影,听到那一夜平静而坚韧的话语: “借用那晚,左门长对弟子说的一句话——” “自有后来人!” “只要能为这片土地播下希望的种子,就算我不在了,也会有人继续走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将头深深埋下,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弟子心意已决,前路纵有千难万险,我亦无悔!” “请师父——成全!”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张静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子心系苍生,肩挑大义,明知前途艰险,仍义无反顾。 这是他张静清教出来的徒弟! 可这条路太难太苦了,甚至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孩子在枪林弹雨中浴血的背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知道自己留不下这个徒弟。 这也让他联想到当年师父羽化前,单独将他叫到榻前,拉着他的手,用最后的气力说的那番话—— “静清啊……” “你收的那个大徒弟,他绝非池中之物,这天师府……留不住他!” “祖师爷昨夜给我托梦,隐隐有些提示……” “这孩子,将来要做的事,恐怕会惊天动地。” “是福是祸,难说啊……你……早做打算吧。” 当时他还不甚明白,只觉得师父是临终前思绪混乱的呓语。 如今才懂,师父当年说的,全是对的。 张静清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真如师父所说,你的确不是池中之物,终究是留不住你啊!” 刘熠听到这里,身体微微颤抖,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张静清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后的清明,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坚定。 “刘熠!” 他没有再叫“清宇”,而是直呼其名,语气正式而沉重。 刘熠身体一震,没有抬头。 “第一” 张静清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革籍的事,想都不要想!” “我张静清的徒弟,为家国大义舍身赴险,我天师府没道理把他扫地出门!” “我龙虎山立教千年,守的不只是道统,更是这片神州大地!” “历朝历代,家国危难之际,我天师府弟子从未缩在山后!” “你要去抗倭守土,是大义,不是过错!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凭什么要革除你的道籍?!” 刘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师父!可是……” “没什么可是!” 张静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我知道你怕什么……” “你怕鬼子记恨,怕它们找上门来,连累师门,连累师兄弟,对不对?” “你记住,天师府不是泥捏的!” “我张静清也不是老糊涂!” “真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因为你的事,动龙虎山一根草……” “我亲自下山!” “让他们尝尝五雷正法的滋味!” “这天,塌下来,有师父给你顶着!” “这山门,有师兄弟们给你守着!” “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有半分后顾之忧!” 刘熠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张静清看着他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坚定: “第二,对外,我会宣布,你行事乖张,违背门规……” “与天师府理念不合,自愿下山云游,无召不得回山。” “明面上,和师门划清界限,让那些想找龙虎山麻烦的人,没借口可寻。” “但这件事的真相,山上核心的门人都要知道!” “我天师府弟子刘清宇,下山是为了守土抗倭!是为了家国大义!” “他永远是天师府的人,永远是我张静清的徒弟!” “谁敢在背后嚼舌根,按门规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熠低垂的头上。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只要你回头,龙虎山永远是你的家!” “师父和师兄弟们,永远在这儿等你回来!” 刘熠再也控制不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对着师父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掷地有声。 “弟子……谢过师父!” 第62章 龙虎山 下 就在这时—— “砰!” 厢房门被猛地撞开! 两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扑通”、“扑通”,齐齐跪倒在张静清面前,正是去而复返的张之维和张怀义! 两人显然在外面听得再也按捺不住了。 只听清了大师兄要孤身去东北抗倭、师父应允了他下山的决定。 却没听见师父后半段护着师门、也护着他的周全安排。 两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不解和难以接受的情绪。 “请师父收回成命!” 张之维率先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大师兄不能走啊!师父!求您了!” “请师父三思!” 张怀义也紧跟着叩首,声音发颤。 “大师兄……” “大师兄他对山上尽心尽力,对师兄弟们爱护有加!” “您不能让赶他走啊!师父!” 张静清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回来的?!” “你俩一直在门外偷听不成!” 刘熠也连忙起身,看着这两个冲进来的师弟。 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还有一丝无奈。 张之维和张怀义不管不顾,只是跪在地上,一遍遍重复: “请师父收回成命!” 张静清周身气势又是一震,眼看就要发作。 刘熠赶忙上前一步,对师父摆了摆手,示意交给自己来处理。 他走到两位师弟身边,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他们扶了起来。 张之维眼眶发红,拳头攥得死紧,张怀义更是已经泪流满面,肩膀微微发抖。 刘熠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 一个狂放不羁却心思纯粹,一个隐忍深沉却重情重义。 他抬起手,在张之维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又在张怀义微微发抖的后背上拍了拍。 动作很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不舍和嘱托。 “之维,怀义……” 刘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看着你们从小不点,长成现在这般模样……” “师兄心里……很欣慰!”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次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与师父无关,师父非但没拦我,还一直在为我周全后路。” “即便师父今日不同意,我也会走。” 他目光扫过两人震惊而痛苦的脸,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 “以后,山上的事儿,师父,还有师弟们,就得多靠你们了。” “之维!” 他看向张之维。 “等你从山下修行回来,师兄相信,你一定会脱胎换骨!” “真正担得起师父和天师府的期望。山上的根基,要靠你守着!” “怀义!” 他又看向张怀义。 “师父为你赐姓‘张’,其中的深意和期望……” “你要细细体会,好好珍惜,切莫辜负!” “帮师兄照看好师父,照看好晋中,照看好这个山门。” “师兄……” 张之维声音低沉,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喉咙里。 “大师兄……” 张怀义泣不成声,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刘熠摇了摇头,打断他们: “不用再劝了!” “也不必再去烦扰师父……我意已决!” 他看着两人,眼神深邃: “回去吧……” “今日听到的这些话……不要对任何师兄弟提起。” “对外,就当大师兄……是出去云游了,归期未定……” 张之维和张怀义对视一眼,又看向坐在椅上、面色沉郁的师父。 师父眉宇间那抹深重的无奈和疼惜,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再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那眼神告诉他们,此事已无可更改。 两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沉甸甸的痛和敬。 他们对着师父,又对着刘熠,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厢房。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相对无言的师徒二人。 过了许久,张静清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低哑: “不告诉他们实情吗?不跟他们说清楚,你此去是为了什么?” 刘熠摇了摇头,看着门外两个师弟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 “这些担子,让弟子一个人背着就够了……” “他们还小,该让师兄弟们……在山上安心修行,守好咱们天师府的根。” “这乱世的风雨,没必要让他们也跟着扛……” 他收回目光,转向师父,郑重地行了一礼: “弟子……回去收拾了。” “明日一早,便下山。” “师父……”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最朴素的两个字: “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厢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张静清一人,独坐在晨光与狼藉之中。 许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空寂的屋里缓缓散开。 从师父的厢房出来,走回自己小院的这段路,刘熠走得格外慢。 他没直接回院子,而是绕了点路,从正殿前头经过。 殿前的广场上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师弟正拿着大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清理着落叶。 见到他过来,都停下来恭敬地叫“师兄”。 刘熠一一颔首回应,脚步没停。 就在他快要走过广场时,旁边传来一声招呼: “大师兄!” 刘熠转头,看见田晋中从正殿侧面的回廊下小跑着过来。 这孩子跑得急,额头上都见了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担忧。 “晋中” 刘熠停下脚步,等他跑到跟前。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田晋中喘了两口气,拿袖子抹了把汗,眉头拧着: “大师兄,我正要去找您呢!” 他的语气有些慌张: “刚才……刚才我看见之维师兄和怀义,从师父那儿回来……” “两人脸色都不对劲…一句话不说,直接钻进厢房去了,还把门关得死死的。” “我叫了他们两声,都没应。” “这都过了饭点了,也没见他们出来……” “大师兄,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刘熠,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田晋中就这性子,对谁都实心实意。 刘熠心里微微一叹。 之维和怀义那俩小子,果然还是藏不住事。 不过也是,刚才那番情况,换成谁也得缓半天。 他脸上没露什么异样,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 “哦,你说这个啊……” “没事,他俩就是被师父训了一顿。” “可能是听师父讲了些修行的道理,心里头有些触动吧,正自个儿琢磨呢。” 田晋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的焦急褪去了些: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我还以为他俩闹矛盾了呢。” “师父教导徒弟,严厉些也是常事。”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岔开了话题。 “你呢?这个点儿了,吃饭了没?” 田晋中愣了下,老实摇头: “还没呢。刚才一直惦记着他俩……” “走!” 刘熠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饭堂方向走。 “跟师兄一块儿吃去。师兄让伙房给你多弄点好的,补补。” “真的?” 田晋中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刚才的那点担忧瞬间抛到了脑后。 “那太好了!走吧师兄,晚了菜就凉了!” “伙房的窝窝头热乎着才好吃,要不然嚼不动啊!” “哈哈哈,瞧你急的……万一今天没做窝头呢?” 刘熠被他憨厚的模样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咱们快些。” 师兄弟俩并肩往饭堂走。 路上碰到其他师弟,互相打着招呼。 饭堂里人已经不多,大部分师兄弟都吃过了。 只有几个来得晚的,还在角落里慢悠悠地扒拉着饭菜。 见到刘熠和田晋中进来,都起身问好。 刘熠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伙房的师弟见刘熠进来,连忙打招呼: “清宇师兄!您这会儿才来?” 负责今日伙食的是个姓李的师弟,胖乎乎的。 “饭菜都温在锅里呢,我给您盛!” “嗯,劳烦。” 刘熠点头,又指了指身后的田晋中。 “给晋中多拿两个鸡蛋,他正长身体呢,得补一补。” 胖师弟应了一声,麻利地盛了两大碗糙米饭,配上青菜豆腐。 又从旁边小灶上的蒸笼里,特意挑了四个大个儿的鸡蛋。 两个放在刘熠碗里,两个放在田晋中碗里,还冒着热气。 田晋中接过碗,看着那两颗圆滚滚的鸡蛋,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连声道谢: “谢谢李师兄!谢谢大师兄!” 对他来说,能在平常饭菜之外多两个鸡蛋,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了。 山上的日子清苦,除了年节和祖师诞辰这类大日子,平时荤腥都少见。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田晋中吃得香,吃饭的动静不小。 刘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他没怎么动自己碗里的鸡蛋,趁田晋中不注意,把其中一个也拨到了他碗里。 田晋中抬头,嘴里还塞着饭,含糊道: “师兄,您……” “我吃不了那么多……” 刘熠笑笑,夹起一筷子青菜。 “你多吃点,下午还要练功。” 田晋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眼圈有点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再推辞,埋头吃得更香了。 吃完饭,刘熠没急着走,对田晋中说: “晋中,下午有空没?帮师兄个忙。” “有啊!” 田晋中立刻应道。 “师兄您说,啥事?” “帮师兄收拾收拾东西……” 刘熠语气稀松平常。 “就院里那些…师兄过几天要出去云游了……” 田晋中“啊”了一声,有些意外: “师兄您又要出去啊?” 他挠挠头。 “这次……不会又像前些年那样,一去就是好几年吧?” 刘熠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田晋中看不懂的东西: “这个啊…可说不准……” “也许很快,也许得有些日子……” 他语气轻松,田晋中也没多想,便说道: “那师兄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 然后拍着胸脯。 “收拾东西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保准给您理得妥妥帖帖!” 第63章 田晋中 两人很快回到了刘熠的小院。 小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荫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墙角的木架上摆着道经,和一些杂物。 田晋中不是第一次来帮忙收拾了。 他熟门熟路地找来抹布、鸡毛掸子,先仔细地把书架和桌面上的浮灰擦拭干净。 刘熠则翻出床底下一个旧木箱,开始整理一些衣物和零碎物件。 他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年的书信收好,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这些年攒下的盘缠…… 还有那本《五雷天心诀》,以及师父当年送他的那块墨色枣木牌。 田晋中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偷偷瞄向大师兄。 他觉得今天的大师兄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动作依旧从容,神色也平和,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收拾完毕,两人忙出一身薄汗,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歇息。 秋日下午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很是舒爽。 刘熠看着坐在对面、正用袖子擦汗的田晋中,忽然开口: “晋中,你上山多少年了?” “我还记得你刚上山时,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孩……” “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多说。” 田晋中停下动作,仔细想了想,点头道: “师兄,我上山整整十年了,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一年了。” 他脸上露出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记得刚上山那会儿,啥都不懂,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是师兄你教我认道经、教我扎马步、教我基础的吐纳之法,处处照顾我。” 他说得真诚,眼里满是感激。 在他心里,大师兄就像自己的亲大哥,严厉的时候不多,更多的是耐心和包容。 刘熠摆摆手,笑道: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 “你是师父的弟子,是我的师弟。” “师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目光在田晋中憨厚朴实的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要记住什么。 然后,他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出来。 一样是一本厚厚的、用蓝布封皮仔细包着的笔记。 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经常被翻阅。 另一样,是两张质地奇特的纸,正是王家那能千里传讯的“阴阳纸”。 刘熠先把那本笔记递到田晋中面前。 “晋中,这个给你……” 田晋中愣住,没敢接: “师兄,这是……” “这是我这些年,在修行上的一些心得……” “里面记了金光咒的呼吸调节,和行炁的注意事项。” “还有一些与人切磋时的应对技巧……” 刘熠语气平静。 “有些是师父教的,有些是我自己体会的,还有些是和别人交流得来的。” “零零碎碎,都记在上面了。” 他往前又递了递: “我现在用不上了,放着也是落灰。” “你拿去,平时修炼遇到坎儿了,或者有什么想不通的……” “翻翻看,兴许能有点启发。” 田晋中看着那本厚重的笔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本笔记的分量。 大师兄的修行心得,那是多少师兄弟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师兄,这……这太贵重了!” 田晋中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 “师弟天赋平平,修为浅薄……”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怕是糟蹋了,没法物尽其用啊!” “胡说!” 刘熠语气稍稍加重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本东西,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看着田晋中,眼神认真: “晋中,你天赋不差,心性更是难得。” “只是你性子太实了,有时候修炼容易钻牛角尖……” “自己绕不出来,又不好意思总去烦扰师父。” “这笔记里记的东西,未必有多高深……” “但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实在话,对你正合适。” 田晋中捧着笔记,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眼眶微微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师兄,我一定好好研读,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刘熠又把那两张阴阳纸递过去。 “这个也拿着。这是王家的阴阳纸,是件好宝贝,能用来通信。” 他指着那纸。 “山上以后要是发生什么大事,或者师父、师兄弟们有什么难处……” “你就运炁在这纸上写字,另一张在我这儿,我就能立刻知道。” “这……” 田晋中又想推辞,却被刘熠一眼制止。 不由分说,把纸塞进他手里。 “你收好。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但只要用了,师兄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田晋中郑重地接过阴阳纸,和笔记一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语气无比坚定: “师兄放心!我记住了!” “要是山上真有急事,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刘熠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又在树下坐了一会儿。 夕阳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刘熠看着天边的云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晋中,师兄这次下山……” “归期不定…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更久些……” 田晋中心头一紧,看向他。 “我走之后,你在山上,要好好的……” 刘熠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嘱托。 “好好修行,也……好好照顾师父。” “师父年纪大了,虽说修为精深……” “但日常起居,我们做徒弟的,要多上心!” 田晋中连忙点头: “师兄放心,这都是师弟该做的!” “还有……” 刘熠顿了顿。 “多留心一下怀义。” “那小子心思重,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 “你跟他关系近,多开导开导他,别让他总一个人憋着。” 田晋中用力点头: “我明白,师兄!怀义那儿,我会常去走动。” 刘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用太刻意……你自己也要用功,别耽误了修行。” 田晋中却忽然挺直腰板,大声道: “师兄!等您走了……” “我……我天天来给您打扫院子,收拾屋子!” “保证等您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和您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尘不染!” 刘熠被他的真诚逗笑了,这个傻小子啊…… 他抬起手,这次不是拍,而是轻轻按在田晋中的肩上。 “不用那么麻烦……” 刘熠的声音温和下来。 “你有自己的功课,自己的修行。” “每个月……抽空过来看看,拾掇一下就行了。” 他看着田晋中依旧固执的眼神,笑了笑,补了一句: “师兄答应你,不管走到哪儿,不管多久……” “只要有机会,一定回来看你们……” 田晋中眼睛亮了亮,重重地“嗯”了一声。 师兄弟俩相视而笑。 第64章 一路向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道士下山 火车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终于在一声悠长疲惫的汽笛声中,缓缓驶进了阳城站。 刘熠提着那个不大的行囊,随着拥挤的人流挤出车厢。 他深吸了一口故乡秋夜清冷而熟悉的空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他在车上经过小半个月的颠簸。 放在未来,不过是一张机票,几小时的事; 放在这个时代的头几年,得风餐露宿走上三个月。 这铁轨和蒸汽,实实在在缩短了山海的距离,也把时代的道路,碾得更平了。 他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站前的广场比记忆中宽阔了些,也杂乱了些。 刘熠没叫车,背着行囊,顺着记忆里的路往家走。 脚步不快,眼睛却仔细地扫过街道两旁。 变了,真的变了。 几年前他离家时,这条主街上虽也繁华,但多是中式铺面: 绸缎庄、茶楼、饭馆、当铺,幌子在风里招展。 如今,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写着日文假名的招牌: “料理屋”、“洋服屋”、“质屋”(当铺)…… 甚至有几栋明显是东洋风格的二层小楼。 门口挂着灯笼,上面写着“酒”字。 穿着和服、木屐的男女三三两两走过…… 日语交谈声夹杂在家乡口音的吆喝里,格外地刺耳。 路灯下,穿着土黄色军装、打着绑腿、背着步枪的矮子士兵。 三人一队,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子巡逻过去。 街边的行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低下头,加快脚步。 这一幕幕的场景,透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意思了…… 鬼子的渗透早已不是秘密。 这些看似寻常的东瀛店铺、往来的东瀛人,都是他们蚕食阳城的触角。 刘熠攥紧了拳头,脚步不由得加快,时间不等人。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走到大帅府那条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府邸高大的院墙在夜色里显得森严,门口两盏大电灯照得一片通明。 荷枪实弹的卫兵挺直了腰板站岗。 现在太晚了,刘熠没打算进去。 他目光扫过门口站岗的士兵,忽然停在一个看着有些面熟的脸上。 仔细一瞧,想起来了—— 是当年他第一次回家,在六哥身边见到的那个贴身卫兵。 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那卫兵见有人靠近,立刻警觉,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枪套上,低喝: “站住!什么人?干什么的?” 刘熠在灯光照射范围内停下,语气温和地问: “这位兄弟,还认得我吗?” 卫兵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他,先是疑惑,随即眼睛慢慢睁大。 脸上戒备的神情变成了惊讶,又迅速转为恭敬。 他放下按枪的手,立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直爽: “是……是刘先生!” “您是少帅的弟弟,我怎么能不记得!” 刘熠笑了笑: “记性不错。少帅在府里吧?” “在!在屋里呢!刘少爷,我领您进去?” 卫兵说着就要转身通报。 “不用了。” 刘熠摆摆手。 “天晚了,不打扰了。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递了过去。 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装了一张纸。 卫兵双手接过,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刘少爷,您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少帅吗?” “就告诉他……” 刘熠看着他。 “我回来了,明天来找他。” “是!” 卫兵郑重应下,将信封小心地揣进里怀口袋。 刘熠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亮闪闪的袁大头,塞到卫兵手里: “辛苦你了,天冷拿去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卫兵一愣,连忙推辞: “刘少爷,这可使不得!替您办事是应该的……” “拿着吧。” 刘熠不由分说,连同信封轻轻拍了拍他胸口,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信封里那张纸上,只写了四个墨迹饱满、力透纸背的字: “准备行动” 绕过两条街,熟悉的“刘氏医馆”牌匾出现在眼前。 铺面黑着,但后面小院透出暖黄的灯光。 刘熠心头一暖。 下山前,他给家里写了信,说自己近期会回来。 看来信是收到了。 他推开院门,吱呀一声。 “爹,娘,我回来了!” 刘熠脸上露出松弛的笑容。 堂屋的门帘“唰”地被掀开。 母亲孙秀萍系着围裙探出身,手里还拿着锅铲。 紧接着,父亲刘平远也披着件外褂走了出来。 “哎哟!真是熠儿!” 孙秀萍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儿子。 “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刘平远站在台阶上,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但他性子沉稳,只是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 “还没吃饭吧?你娘一直给你留着呢……” “在火车上垫吧了点。” 刘熠笑着,把行囊放在堂屋椅子上。 孙秀萍却凑近了,借着灯光仔细看他的头,忽然“呀”了一声: “你这头发……咋剪了?还留这么短?” 她记得儿子以前在山上,留的道士的发髻,如今这一头短发,倒像个学生模样。 刘熠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茬,笑道: “在山下不方便,剪短了利索。” 孙秀萍也没深究,只顾着拉儿子坐下,问长问短。 刘平远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晚饭是特意留的,一直在灶台上热着。 炖的酸菜白肉,包的饺子。 都是家里的味道。 刘熠确实饿了,吃了不少。 饭桌上,刘平远放下筷子,看着儿子: “这回还是云游吗?能在家待些日子不啊?” 孙秀萍也停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刘熠。 刘熠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父母,然后放下筷子,语气平常地说: “爹,娘,我不回山上了。” 孙秀萍一愣: “不回山上?那……” “我还俗了。” 刘熠清晰地说。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平远愣了一下,看了儿子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没多问,只说了句: “也好,山上清苦,回来也好。” 孙秀萍却是真真切切地高兴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还俗了好!还俗了好啊!” “我就说嘛,当道士有啥好的,天天念经打坐的……” “这下可好了,能在家待着了!” 她立刻开始盘算。 “这下可得好好给你张罗张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看街东头老李家的小子,比你还小两岁,娃娃都会跑了!” “赶明儿娘就托人……” “娘……” 刘熠哭笑不得,连忙打断。 “这个不急。我这刚回来,想在家多陪陪您和爹……” “再说了,我现在也没那份心思。” 刘平远也开口: “孩子刚回来,你急啥!” “这事儿看缘分,强求不来。” 他转向刘熠,语气认真了些。 “既然回来了,那往后有啥打算?” “这医馆你也知道,你爹我岁数一年比一年大,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从小跟着我学,底子都在……要是愿意,就把这摊子接过去……” 刘熠看着父亲鬓角明显的白发,和母亲殷切又带着点忐忑的眼神…… 心中温暖,也有一丝愧疚。 他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家里的事,有我。” 他没把话说死,但刘平远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那就好,那就好……” 刘熠知道父母的心愿是安稳度日。 但眼下的局势,注定无法让他安安稳稳地开医馆…… (接下来就要进入抗日章节了) (我初次写书,抗日这段写的不好,不喜欢看的读者们可以跳过)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第66章 计划布局 躺在炕上,身下是家里晒得蓬松柔软的被褥。 窗外是阳城城寂静的夜,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吠。 刘熠合上眼,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连日的旅途和精神紧绷后的彻底放松,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熠就醒了。 他换上了一身母亲早早就给他做好的新衣裳——是件深蓝色的长衫,布料是最好的细棉布,针脚细密。 刘熠换上长衫,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比自己穿道袍时精神了许多。 他没吃早饭,和家里说了一声,便朝着帅府走去。 再次来到帅府,门口站岗的已经换了人。 刘熠报了姓名,说是来见六哥。 卫兵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喜梁亲自迎了出来。 几年不见,他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些沉稳,甚至是还带着一丝疲惫。 “小熠!” 喜梁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刘熠的胳膊,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你可算回来了!昨晚看到你留的信,我就估摸着你今早准到!走,进去说!还没吃早饭吧?正好一起!” 他不由分说,拉着刘熠就进了府。 帅府里庭院深深,岗哨明显比以往更密,下人们见到少帅带着人,都恭敬地垂首避让。 “山上……都安排好了?” 喜梁喝了口粥,看似随意地问。 “嗯。” 刘熠点点头,没多说。 喜梁看他神色,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也不追问,只是道:“回来就好。这边……正需要人。” 吃完饭,喜梁屏退了左右。 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是安静的庭院。 “六哥,” 刘熠开口,声音压低,“老爷子……还好吗?” 当年他提前通知,改变了些事情。 随后为了麻痹外界,张家放出了“伤重不治”的消息。 这几年,老张一直处于“死亡”的隐匿状态。 喜梁神色一正,点点头,起身: “走,我带你去见老爷子。他念叨你好几回了。” 两人没走正路,而是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旧柴房前。 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二人进门,室内就是简单的柴房布置,喜梁在一旁的墙壁处,摁了一下。 墙壁上的机关启动,墙体上开出了一道门。 喜梁在门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进去,外面看着是柴房,里面却别有洞天。 空间不小,收拾得干净整洁,墙壁似乎加厚过,隔音很好。 电灯明亮,书桌、文件柜、地图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小的暖炉,烧得屋里暖烘烘的。 书桌后,一个穿着普通棉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正是老张。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刘熠,老花镜后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摘下眼镜: “小熠回来啦!快,过来坐!” “干爹。” 刘熠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这份恭敬里,有对长辈的,也有对这位乱世枭雄的复杂感佩。 “好好好,回来就好!” 老张示意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刘熠。 “嗯,精神头不错!不过……我听说,你小子还俗了?” 刘熠笑笑:“是,老爷子。暂时就在阳城待着了。” “好!” 老张一拍大腿: “那就别闲着了!跟着你六哥,到部队里挂个职!凭你的本事,干啥不行?参谋?教官?随你挑!” 刘熠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道: “这个不急。老爷子,您这几年,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得很!” 老张中气十足:“多亏了当年你小子!没让小鬼子的奸计得逞!就是憋在这屋里,有点闷得慌。”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狠厉和得意。 “这几年,借着‘重伤去世’的名义,清理了不少身边的钉子,还有几个心怀鬼胎,想趁乱捞好处的家伙,也清理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要是没有这件事,我这儿还真不知道手底下的情况!眼下咱们不敢说铁板一块,但也差不离!” 刘熠认真听着,点点头。 这正是他当年希望看到的——一个清醒、有威望、能真正掌控局面的老将在暗中坐镇。 “干爹雷厉风行。” 刘熠赞了一句,神色随即严肃起来: “不过,小鬼子那边,最近恐怕更不老实了。我一路回来,看见城里他们的商铺、浪人、驻军,比以前多了不少。” 老张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着桌面: “嗯,我也接到了不少线报。这帮小鬼子,狼子野心,就没消停过!最近在附近活动频繁,还调动了不少兵力。” “我估计。” 刘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照这个架势,最多不过一个月,他们就该忍不住了。咱们不能等它们先动手,得早做准备。” “最好能在它们刚露出獠牙、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就一把掐住它们的七寸,把这股邪火彻底摁死在冒头的时候!”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喜梁的眼中精光一闪,看着父亲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张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妈了个巴子的,小鬼子想占我的地盘,杀我的人,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刘熠: “你既然还俗了,就留下来帮你哥,这场仗少不了你。” 刘熠没有推辞,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过这场仗,咱们会损失不少。我初步估计,驻扎在此的战士们,这场战斗后最少都要损失一半!” 喜梁直接说道:“哪怕都牺牲了也得打!” “再说了小鬼子在这边驻军,根据我们的情报也就不到两万人。再说了我们的战斗力也不差!” 老张也点点头,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刘熠看着他激动的神情,没说什么。 根据他前世的了解,小鬼子此时在这里的武装力量实际上有三万多人。 而且面对的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单兵素质强的鬼子兵,损失一定是巨大的。 不过,最起码现在有敢打敢拼的态度了!不会再那么窝囊了!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父子俩则补充着兵力部署、物资调配的具体情况。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 喜梁看了看怀表,对刘熠道: “小熠,该走了。老爷子这边,暂时还不能露面相。” 他起身,对老张道:“您保重身体。外面的事还有我们。” 老张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刘熠的肩膀,看着他,又看看喜梁,只说了几个字: “稳当点整!” 从柴房出来,喜梁送刘熠往外走,边走边低声道: “你刚才说的,把周边部队悄悄集结、重点布防的建议,我和老爷子也商量过,已经开始着手了。” “如果真能趁其不备,集中力量打一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刘熠点点头:“六哥,这方面你是行家。” “我就一个建议:要快,要狠,打完就去回防支援。” “咱们现阶段的目标不是决战,是打断它们的爪子,让它们知道疼,知道咱们不好惹。为后续鬼子的反扑做准备。” 喜梁若有所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且现在战士们最大的问题,不是实力比敌人差,而是没有信念!一支没有信念的部队就如同一盘散沙,甚至都会不战而降。” 喜梁一愣,自家军队兵强马壮的,要啥有啥,从来没考虑过信念这个东西,便问道: “小熠,那你有什么办法吗?该怎么做?” 刘熠看向他说道:“这个方法的前提就是,六哥你的看法。 你认为这军队是你张家开疆拓土的武器?还是用来守护老百姓,守护神州大地的盾牌?” 喜梁听完后,沉思了片刻,便坚定地说道: “以前我认为是武器。但自从老爷子那件事情之后,我就和老爷子谈过了。” “这军队不只是我张家的军队,而是所有老百姓的军队!” “好!” 刘熠拍手,大声叫好。 “既然六哥你是这个态度。关于信念的问题,就交给我吧。” “但不是我去解决,我来之前便发了一封信,请了一位你也认识的同志,来解决这个问题。” 刘熠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喜梁若有所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到门口,喜梁止步: “我就不远送了。小熠,回家给我叔和婶儿问好。有事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六哥。” 刘熠拱拱手,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 (接下来就要进入抗日章节了) (我初次写书,抗日这段写的不好,不喜欢看的读者们可以跳过)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第67章 准备行动 日子一天天翻过去,像医馆里那本撕了又撕的黄历。 刘熠每天帮着父亲料理医馆,抓药、记账、偶尔也给些熟客看看小毛病。 他手法稳,心思细,开方下药颇有章法,连刘平远都暗自点头,觉得儿子这几年在山上没白待,心性更沉了,手艺也精了。 只是刘熠自己知道,他抓药时,眼角总忍不住瞟向墙上那本黄历。 每撕掉一页,心就往下沉一分。 阳城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对。 街面上穿黄军装的矮子士兵巡逻的次数明显多了,眼神里带着股刻意彰显的傲慢和审视。 日式商铺门口挂的“膏药旗”愈发刺眼。 终于,到了那一天。晨起,刘熠像往常一样帮着母亲扫了院子,吃过早饭。 父亲去了前院医馆开门。刘熠看着屋里的那本黄历。今天这一页,他折了一道印子。他的手指抚过那道印痕,指尖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东西——激动,还有沉淀了太久的愤怒。 来了,终于来了。 忽然,指尖几道淡紫色的电光顺着指缝窜出,噼啪作响。 在昏暗的室内一闪而逝。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将激动的心情压下,将那股属于异人的暴烈力量重新锁回丹田深处。 午饭吃得格外安静。 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同寻常,但都没多问。只是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小声念叨: “多吃点,瞧你瘦的。” 下午,日头西斜,医馆里没什么病人。 刘熠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街上渐渐稀少的人流。 秋天的阳光斜照,将“刘氏医馆”的牌匾影子拉得老长。 约莫申时末(下午五点),街角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颠簸着碾过青石板路,在医馆门口“吱呀”一声刹住。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灰蓝色军装、打着绑腿的精悍汉子。 正是赵喜顺,当年老张身边的亲兵,如今跟着喜梁。 喜顺几步跨到医馆门口,看见坐在那里的刘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刘先生,少爷让我来接您。” 该来的,到底来了。 刘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屋里喊了一声: “爹,娘,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不用等我。” 刘平远从药柜后抬起头,孙秀萍从后堂掀帘子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熠儿,这么晚还出去?啥事啊?” 孙秀萍问。 “去六哥那儿,有点事商量。” 刘熠语气尽量轻松,走到父母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 “爹,娘,这几天……不管听到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门。医馆也先关几天,别给人看诊了。就在家里锁好门,谁叫也别开。” 刘平远眉头紧皱,孙秀萍脸色发白: “熠儿,是不是要出啥大事了?你可不能……” “娘,放心,我没事。” 刘熠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就是防着点,听我的。” 刘平远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哎。” 刘熠应了一声,不再耽搁,转身出了医馆,跟着赵喜顺上了卡车。 卡车引擎重新咆哮起来,调转车头,碾着石板路,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医馆门口,刘平远扶着门框,孙秀萍依在丈夫身边,望着卡车消失的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快两个钟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郊外荒凉,只能看见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林。 赵喜顺开车很稳,话不多。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外呼啸的风声。 “喜顺哥,” 刘熠打破沉默,“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赵喜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憨厚地笑了笑: “刘先生说的啥话,不麻烦。喜梁早就安排好了,让我今晚务必接到您。咱们这是去军营。” “那边……都准备好了?” 他问。 “准备好了。” 赵喜顺声音沉稳,干脆,“他把能调动的部队,大部分都悄悄集中到那边了。” 刘熠不再多问,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黑暗中,拳头悄悄握紧。 又过了不知多久,卡车速度慢了下来。 透过车窗,刘熠看到前方出现大片低矮的营房轮廓,更远处是铁丝网和了望塔的剪影。 营区里灯火不少,但异常安静,没有寻常军营的喧哗,只有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寂静。 卡车在营区大门经过简单盘查后驶入,最终在一排砖石结构的营房前停下。 “刘先生,到了。” 赵喜顺熄了火。 刘熠推门下车。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同时也送来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机油、汗水和钢铁的独特气息。 “刘先生,这边走,少爷在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间加固过的营房里,窗户都用厚厚的棉被和沙袋堵住了缝隙,只留出射击孔。 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电话铃声、脚步声、低沉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紧张的味道。 喜梁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桌前,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没戴帽子,眉头紧锁,正对着几个军官快速下达指令。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重重敲点。 看到刘熠进来,喜梁眼神一亮,迅速对军官们说了句: “按刚才说的,立刻去部署!保持通讯畅通!” 军官们敬礼,快步离去。 喜梁这才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刘熠的胳膊,带到旁边一张简陋的行军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茶缸、铅笔和摊开的文件。 “小熠,你来了就好。” 喜梁压低声音,语速依旧很快。 “接到确切线报,那伙盘踞在黑风岭的土匪,勾结了一小股鬼子。” “今晚很可能要袭击咱们设的物资中转站。那里囤着不少粮食和一批药材。”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点: “中转站只有一个小队弟兄守着,绝不能丢!我这边能抽调的队伍大部分已经秘密运动过去了,埋伏在周围。” “但对方火力不弱,可能有机枪,甚至火炮。咱们得打他个措手不及,一口吃掉!” 刘熠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六哥安排得妥当。咱们是得主动打,不能等他们来撞门。” “就是这个理!”喜梁用力一拍桌子。 “我让喜顺带几个眼尖腿快的弟兄,提前摸到匪徒过来的路上盯着,一有动静就发信号。咱们以逸待劳!” 他看向刘熠,语气严肃: “等会儿打起来,枪子儿可不长眼。小熠,你就待在指挥部,这里有电台,安全。” 刘熠笑了笑摇摇头,手中雷光一闪。 “六哥,我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喜梁看着刘熠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刘熠肩膀: “好小子!有你的!那行,等会儿你跟我的警卫班在一起,找个好位置。” “记着,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 “明白。” (接下来就要进入抗日章节了) (我初次写书,抗日这段写的不好,不喜欢看的读者们可以跳过)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第68章 关门打狗 上 时间在紧绷的等待中流逝。半夜时分,营区外的山道上,终于传来三短一长的哨子声。 是喜顺发出的信号:敌人来了,人数不少,有车辆。 指挥部空气瞬间凝固。喜梁抓起电话,声音冷硬: “各队注意,目标进入一号伏击区!听我命令!” 刘熠背起步枪,快速检查了枪械和弹药,跟着警卫班长来到伏击阵地侧翼一个预先选好的小土坡后。 这里视野开阔,能覆盖敌人来路和中段。 不久,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还有卡车引擎的嗡嗡声从下方山道传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敌人自己打出的几支手电光柱,能看到影影绰绰上百号人,簇拥着两辆卡车,正朝中转站方向摸去。 卡车上似乎驮着重物。 “打!”喜梁的怒吼通过电话和信号弹,同时炸响! “哒哒哒——!!” “砰!砰!砰!” 埋伏在两侧山腰和路口的战士们骤然开火! 炽热的火焰瞬间撕裂夜色,劈头盖脸地泼向毫无防备的匪徒和鬼子队伍! 惨叫声、惊呼声、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匪徒队伍大乱,但其中那些鬼子反应很快,立刻依托卡车和路边石头就地反击。 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伏击阵地的土石上,乒乓作响。 战斗瞬间白热化。 刘熠趴在小土坡后,呼吸平稳,从身旁拿过一把步枪,冷静地搜索目标。 他首先锁定了那挺在卡车上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 准星稳稳套住机枪手隐约晃动的上半身。 屏息,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淹没在激烈的交火声中。那个机枪手猛地向后一仰,机枪顿时哑火。 旁边一个副手刚想接过机枪,刘熠的枪口微移,再次击发。 “砰!” 副手也歪倒下去。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刘熠开始搜寻其他有价值目标: 手持长刀指挥的头目、试图操作掷弹筒的炮手、以及那两辆卡车的驾驶室和油箱位置。 “砰!砰!”又是两枪,一个挥舞手枪叫嚷的小头目和一个扛着掷弹筒的匪徒应声倒地。 敌人的火力为之一滞。喜梁抓住机会,大吼: “压上去!” 战士们怒吼着发起了反冲锋。 刘熠没有移动,他深吸一口气,将准星稳稳套住了第一辆卡车的油箱部位。 他知道,单靠步枪子弹很难直接打爆坚固的油箱,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在子弹上附着了自己的一丝雷霆,不影响正常激发,但遇到可燃物就会发生爆炸。 瞄准,计算着卡车的轻微晃动和距离。 屏息,击发。 “砰!” 附着着雷霆的子弹脱膛而出,精准地钻入卡车油箱侧壁。 “轰——!!!” 一小团炽烈的火球猛然从油箱位置爆开,瞬间引燃了整辆卡车! 火光冲天,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卡车上的匪徒惨叫着变成火人跳下,附近的敌人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刘熠毫不停顿,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又将第二颗带着雷霆的子弹压入。 瞄准镜转向因为爆炸而惊慌失措、试图倒车的第二辆卡车。 “砰!” “轰隆——!” 第二辆卡车紧随其后,也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焰! 这次爆炸更加猛烈,显然车上装载了弹药,殉爆的弹药将卡车撕成碎片,残骸和火光四溅,彻底摧毁了敌人后撤的道路和仅存的士气。 两辆卡车化成的两团巨大火球,成了战场最刺眼的光源,也彻底撕碎了夜袭者残存的斗志。 然而,敌人的撤退并非一帆风顺。一些被爆炸震懵、或与大队失散的敌人,在求生的本能和最初的慌乱后。 反而被逼出了凶性,依托燃烧的残骸、路边的大石和弹坑,零散而顽固地开火,试图阻滞冲锋的队伍,为自己逃入山林争取时间。 “注意残敌!三点钟方向,石头后面有挺轻机枪!压制它!” 警卫班长蹲在刘熠旁边不远,扯着嗓子对身边的战士吼。 几颗子弹“啾啾”地打在土坡边缘,溅起泥土。 刘熠迅速调转枪口,一个敌人正趴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操控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冲锋人群的侧翼疯狂扫射,给前进的战士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他屏息,刚要击发,另一侧山腰突然响起一个短促的机枪点射,“哒哒哒”,精准地打在岩石边缘,溅起一串火星,逼得那机枪手缩了回去。 是另一处伏击点的战友在掩护。 趁着这个间隙,刘熠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那岩石侧下方一个不易察觉的缝隙——那是机枪手可能再次探头的位置。 他耐心等待。果然,不到两秒,一个带着钢盔的脑袋和枪管再次冒了出来。刘熠的手指沉稳下压。 “砰!” 岩石后的射击戛然而止。 “刘先生,好枪法!”警卫班长忍不住赞了一句,随即又吼道。 “二组,向前推进五十米,建立掩护点!快!” 几名战士猫着腰,借着火光和地形的掩护,快速向前运动。 对面零散的步枪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土里噗噗作响。 刘熠没有停歇,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人,快速扫过战场。 燃烧的卡车提供了照明,但也产生了晃动的光影和浓烟,给瞄准增加了难度。 他看到一个敌人军官模样的人,正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将十几名溃兵聚拢到一处洼地,似乎想组织起一道临时的防线。 那人身边还有两个手持冲锋枪的卫兵。 距离稍远,普通步枪射击缺乏一击必杀的把握。 这个军官是残敌试图重新组织的关键,必须打掉。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枪托更紧地抵住肩窝,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那个在火光中晃动、不断叫喊的身影。 计算着距离,还有目标因激动而产生的轻微晃动。 燃烧的爆裂声、远处的喊杀声、近处的枪声仿佛都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准星里的那个目标。 屏住呼吸,心跳平稳。 击发。 “砰!” 子弹出膛的瞬间,似乎能看到那弹头上缠绕的、微不可察的一丝紫白色电芒。 子弹穿过近两百米的混乱空间,精准地钻入了那名军官的胸膛。 在子弹侵入体内的刹那,那缕细微的雷霆之力猛然爆发! “呃啊——!!!” 军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又像是触电般剧烈痉挛,向后抛飞出去,撞倒了两名身后的溃兵。 他胸口被命中的地方没有大的创口,但衣服瞬间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这诡异而骇人的死法,让刚刚被聚集起一点胆气的溃兵们魂飞魄散。 第69章 关门打狗 下 正面冲锋的队伍压力大减,喊杀声更加震耳,如同梳子般掠过战场,清剿着残余的抵抗点。 刘熠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收起那支步枪,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驳壳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接下来的战斗,很可能转入近距离的清剿和山林追缴,长枪反而不如短枪灵活。 “刘先生,咱们也得往前挪挪了,这里交给后面的弟兄。” 警卫班长猫着腰过来。 “梁爷刚才让人传话,一部分鬼子可能往西边的乱石沟跑了。” “他带一队人追下去了,让咱们肃清这边后,看情况往那边靠拢支援。” 正面战场上与战士们交战的敌人,看着身后的情况也都纷纷大喊。 “なにがああっ?!トラックが!”(怎么回事啊?!卡车!) “ちくしょう……中村、藤田……みんな、やられた!”(可恶……中村,藤田……大家都完了!) “狙撃兵だ!すごい狙撃兵がいる!”(是狙击手!有厉害的狙击手!) “侧面から撃たれてる!気をつけろ!”(侧面被打中了!小心!) “もうだめだ!後退しろ!”(不行了!后退!) 恐慌开始在敌军队伍中蔓延。原本试图稳固的侧翼开始松动,许多士兵顾不上还击,连滚爬爬地向后方更暗处退去。 正面阵地上的战士们,虽然也为侧翼突然爆开的火球和敌人骤然的混乱而振奋,但更多的是被激起了无边的勇气和杀意! “兄弟们!敌人乱了!压上去!!” “侧翼的打得漂亮!冲啊!别放跑一个!” 在军官们的怒吼声中,战壕中跃出无数身影端着枪,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开始动摇的敌军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喊杀声震天动地! 六哥在指挥部里看到战机,立刻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全力追击,扩大战果!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旷野上持续了很久,才渐渐零星,最终归于沉寂。 天边,泛起了一丝灰白。 战场清理工作迅速展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刘熠和几名战士从他们据守的侧翼土坡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军装,沾满了泥土,手臂和肩膀处有几道被流弹或弹片擦破的口子,隐隐渗血。 在刚才激烈的交火和机动中,即便运转着金光咒,也难以完全避开所有的危险。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持续的高强度射击和战术移动,对精神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小熠!” 六哥带着几个卫兵快步走来。他上下打量着刘熠,急切地问: “你没事吧?受伤了?”他看到了刘熠手臂上的血迹。 刘熠摆摆手:“没事,六哥。擦破点皮,不碍事。”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目光转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以及远处那些横七竖八的敌军尸体。 “咱们的人……伤亡如何?敌人呢?” 六哥闻言,脸上兴奋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染上一层沉痛。 “初步点验了,”他声音发沉。 “咱们阵亡的兄弟……不少。重伤的,更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是好兄弟……”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可这股来犯的敌人,被我们打垮了!” “打掉了他们的车辆,重武器也毁了不少,抓了些俘虏,剩下的溃逃了!这是场硬仗,更是场胜仗!” 他转向刘熠,眼神复杂: “这次……侧翼打得好,多亏了你们,特别是你,枪法真准,专打要害,把他们后方搅乱了。” “要不然正面压力更大,伤亡可能更重,战局也可能拖久。” 他上下打量着刘熠,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弟弟,好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手底下的兵,哪怕是老兵油子,第一次真刀真枪杀人,事后多少都会有点不得劲儿。” “就连我当年第一次……也缓了好几天。你这……看着怎么跟没事人似的?以前……杀过人?” 刘熠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过,带着血腥味拂过他的脸。 他望向那些正在被集中抬走的己方士兵遗体,又看了看远处鬼子兵的尸堆,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这也是第一次。” 他转过头看向六哥,目光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至于难受……” 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致鄙夷的弧度。 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土黄色的尸体,“杀‘人’,或许会。但咱们刚才杀的……是畜生。” 他看向六哥,反问道:“杀畜生,需要难受吗?” 六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慢慢露出一种混合着释然、认同的笑容。 他重重拍了拍刘熠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刘熠有这种想法,其实再正常不过。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心里装着家国的现代人,真能有机会回到这个年代,亲手收拾这些烧杀抢掠的侵略者,哪儿会有半分心理负担? 只会嫌杀得不够彻底。 真要是有这么个“杀鬼子”的活动,这排队要名额的人都得排到巴黎了。 毕竟谁心里,没有一股对那些罪恶滔天的小鬼子的恨意呢? “六哥,”刘熠收敛神色,打断这短暂的沉默,语气恢复急切。 “这里还不能放松。得立刻派兵回援后方城镇,防备敌人狗急跳墙。然后按照计划支援其他地方!动作一定要快!” “我知道!” 六哥眼神一厉,瞬间恢复指挥官的铁血本色,转身,声音洪亮地喝道: “传令!” 几个军官立刻围拢过来。 “受伤的兄弟,全部留下!医护兵优先救治重伤员!轻伤员协助防守!这里再留下两千人,防止小鬼子再次来袭。” “王哲!” “到!” 一个身材精悍,面色黝黑的军官挺胸出列,正是之前负责部分阵地指挥的王哲。 “你带四千人,立刻乘卡车回防!我会通知城里的守军接应!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六哥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给老子守死!绝不能让一个小鬼子溜进去!进去一个,我拿你是问!听清楚没有?!” “清楚!保证完成任务!鬼子想进城,除非从俺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哲吼得脖子上青筋毕露,敬了个礼,转身就跑,粗犷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一营、二营、三营!还能动的!跟老子走!上车!” 很快,引擎轰鸣,约莫四千名士兵快速登上一辆辆卡车,车队卷起尘土,朝着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安排完阳城的防务,六哥又迅速下达了几条命令,指派部队向南线铁路沿线预定的支援点进发。 直到这时,他才又看向刘熠。 激战一夜又连续下令,他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小熠,”他问,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 “接下来要连续转战,路途奔波还可能遇到硬仗。你能扛住吗?” 刘熠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毕竟有自身强大的性命修为支撑着,这才哪到哪儿啊。 “没事。”他言简意赅,“赶紧出发吧,六哥。” 六哥不再犹豫,转身面对已经重新集结起来、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的主力部队。 六哥的目光扫过这些同生共死的弟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还能站着的!带上你们的枪!带上弹药!跟老子——” “登车!前进!”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冲破清晨的薄雾,带着一夜血战淬炼出的杀气和必胜的信念。 天空已经泛起一丝日光,但战争的黑夜,远未结束。 第70章 战未歇 车轮碾过被炮弹犁松后又冻硬的土地,颠簸得厉害。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味道。 刘熠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蓝色棉衣,靠在车厢挡板上,随着卡车的摇晃微微晃动。 眼睛是闭着的,但没睡着。耳朵里灌满了声音: 引擎持续的轰鸣,前后车队卷起的尘土呼啸,间或远处地平线上沉闷的炮击声。 还有车厢里士兵们压抑的咳嗽、低声交谈,以及武器碰撞的金属声音。 短短十余天,鬼子在这里的数个据点被端掉,铁路的运输线也被反复破坏。 原本嚣张的鬼子,此刻竟被拖入了他们最不愿见到的持久战。 只是这份胜利,是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堆出来的。 军车上,不少士兵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有的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却依旧攥着枪。 刘熠靠在车帮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催动雷法后的麻意。 这段时间的战斗,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鬼子,雷法所过,皆是亡魂。 可即便如此,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宁城东瀛前线司令部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东瀛风格的办公室里,墙壁上挂着鬼子军旗,桌上摆着军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的推进路线,此刻被划上了无数道叉号。 黑泽健站在地图前,手指狠狠戳着地图,脸色铁青; 斋藤正坐在一旁,手里的军刀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总司令森川雄一靠在座椅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原本的从容淡定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暴怒。 “八嘎!” 森川雄一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茶杯、文件散落一地。 “区区守军,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反抗东瀛皇军!” “他们以为靠着这点兵力,就能阻挡皇军的脚步吗?” 黑泽健转过身,眼中满是阴鸷: “总司令,看来我们之前低估了他们的抵抗决心。” “原本以为喜梁的部队不堪一击,可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有备而来,战术也变了,不再是死守,而是打游击,处处给我们制造麻烦。”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都必须彻底摧毁!”斋藤正咬牙切齿。 “现在战事刚起,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负隅顽抗!” “立刻下令,从东瀛本土增兵,调派重火力部队,一定要把这股抵抗势力连根拔起!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几人此刻都沉浸在怒火中,丝毫没有想到,战士们的抵抗之所以如此顽强,除了喜梁的指挥得当,还有刘熠这样的异人在暗中助力。 一道道调兵令从鬼子司令部发出,数万名鬼子兵朝着这里开进,大批的重炮、坦克、飞机也陆续抵达,战事瞬间变得更加惨烈。 压力瞬间倍增。 刘熠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车厢缝隙,望向外面急速倒退的、荒凉而焦黑的土地。 平原的富饶秋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战火反复蹂躏后的疮痍。 烧焦的树干孤零零地立着,废弃的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田地里不是弹坑就是被履带碾过的狼藉。 战士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到让人心头滴血。 原本驻守在此的七万五千人马,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四处救火、支援、反击,能拿枪继续战斗的,已不足四万。 减员的不只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许多刘熠渐渐能叫出名字、或者至少眼熟的年轻面孔。 他们有的死在冲锋的路上,有的在战壕里被炮弹直接命中。 有的在伤兵营里因为缺医少药和高强度的转移,没能挺过去。 刘熠在这连番恶战中,双手早已沾满血腥。 从最初击杀鬼子时那股混杂着愤慨与决绝的激荡,到后来渐渐变得冷静、精准,再到现在……几乎有些麻木。 自身的手段运用得越来越纯熟,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和杀伤效率越来越高。 但他也清晰地看到,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兵。 似乎真的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即便被包围,陷入绝境,也往往战斗到最后一人。 甚至口中大喊“板载”,拉响手榴弹自爆,也不肯投降。 那种被军国主义洗脑到极致的疯狂和顽固,令人脊背发寒。 他越发深刻地认识到,一支军队,光有好的装备、充沛的兵员、甚至不错的训练,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植入骨髓的信念,没有“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清晰认知。 境内的战事,在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后,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鬼子需要重新评估、调集兵力;战士们则需要舔舐伤口,重新整编。 向其他地区的方向收缩,依托更广阔的纵深和提前修筑的工事,进行下一阶段的抵抗。 大部队在凛冽的寒风中,朝着北方转移。 士气不算高昂,但也没有溃散,一种沉默的、带着伤痛的坚韧,弥漫在队伍中。 喜梁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 他时常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疙瘩,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曾经的意气风发,被沉重的现实磨去了不少棱角。 他想不通,明明在很多战斗中,己方兵力数倍于敌,为何却总是打得如此艰难,伤亡如此巨大? 难道真如小熠之前隐约透露的,双方的差距,不仅仅在枪炮? 刘熠看在眼里,却无法给出立竿见影的答案。 这个时代的军队,积弊太深。 这里的战士们,虽在军阀中算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但体系、理念、士兵的普遍素质,与完成了近代化改造、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武装起来的鬼子相比,确实存在代差。 这不是靠一两个人的勇武,或者几场战术上的胜利就能立刻扭转的。 需要时间,需要鲜血的浇灌,更需要……一场触及灵魂的改造。 第71章 入春城 队伍进入了北方城市,天气更冷了,呼吸都能带出白汽。 这日,行至南岭附近,前方隐约传来连绵不绝的炮声和密集的枪声,如同年关不停的爆竹,闷雷般滚过冻土原野。 派出的侦察兵快马加鞭赶回,脸上带着急色,向喜梁报告: “司令!前方是我军南岭驻地,正在和鬼子交火!听动静,鬼子攻势很猛,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喜梁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厉声道: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目标南岭,跑步前进!支援兄弟部队!” 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加快速度,朝着枪炮声最激烈的方向涌去。 当先头部队抵达战场外围时,所见景象让所有人血脉偾张。 南岭守军的阵地已经多处被突破,土黄色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不断向着核心阵地挤压。 守军显然陷入了苦战,但仍在一片片倒下前,死死钉在阵地上,用步枪、手榴弹,甚至刺刀和工兵铲,与冲上来的鬼子拼杀。 喊杀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伤员的哀求声……混杂在爆炸的轰鸣中,构成一幅残酷的战争画卷。 “给我打!从侧翼包抄过去!接应里面的兄弟!” 喜梁眼睛都红了,嘶声下令。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态势。 从侧后方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正在全力攻坚的鬼子措手不及,阵型出现了混乱。 被围的南岭守军见状,士气大振,发起了绝地反击。 这场战斗的鬼子兵力其实并不算多,约莫两千人,但这股鬼子显然也是精锐,战斗意志顽强。 双方在冻得硬邦邦的山坡、沟壑间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战士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将连日来的憋屈、悲愤和失去战友的痛楚,全都倾泻在了刺刀尖和子弹上。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 来袭的鬼子被全歼,但战士们也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代价,这还不算之前南岭守军自身的损失。 硝烟未散,寒风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喜梁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士兵们默默搬运着己方阵亡者的遗体,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又是惨胜! 又是这么大的伤亡!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刘熠。 刚才战斗中,刘熠再次身先士卒,用雷法撕开了鬼子几个关键的火力点,为正面冲锋创造了机会。 此刻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喜梁心中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幸亏……幸亏之前听了小熠的建议,提前以老爷子的名义,给这边的驻军长官——他的老叔,发了密电,反复叮嘱要加强戒备,遇敌坚决抵抗,并告知主力可能会前来支援。 否则,以南岭这点守军,面对这股鬼子精锐的突袭,恐怕等不到援军,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小熠……”他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刘熠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随即聚焦: “六哥,这边收拾完,得赶紧进春城。南岭一破,春城就直接暴露了。” “我知道。” 喜梁点点头,看着刘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下,一会儿进城。” 下午,大部队开进了春城。 城里的守军早已打开城门迎接,看到主力部队和少帅无恙,不少军官士兵都红了眼眶。 春城虽未直接接战,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和南岭方向的炮声,早已让城内人心惶惶。 城内的百姓,看到战士们的大部队到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只是春城的街头,依旧十分萧条,不少店铺关门歇业,街边能看到不少拖家带口的百姓,背着行囊,准备离开春城,躲避战乱。 他们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奈,眼神里透着对和平的渴望。 战士们的大部队进入春城后,立刻和城内的守军汇合。 春城的军营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士兵们开始搭建帐篷,清理武器,卫生队则忙着救治受伤的士兵,整个军营,一派忙碌的景象。 安排完驻防、伤员救治等一应杂务,已是傍晚。 刘熠被分配到一处还算完整的营房,和几个军官挤在一个大通铺。 吃了些伙夫送来的高粱米饭和炖菜,他拒绝了军官们递来的、不知从哪弄来的白酒和香烟,独自躺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窄小铺位上。 身下是硬木板和薄薄的褥子,鼻端是营房特有的、混合着汗味、霉味和一丝消毒水味的复杂气息。 耳畔传来同屋军官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叹息,还有不久后响起的鼾声。 他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睛,望着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复盘着这一个月来经历的一切。 战斗的惨烈,生命的脆弱,敌我的差距,信念的重要性…… 一帧帧画面,混杂着血腥味和硝烟,在脑海中翻腾。 思绪又飘到了山外,飘到了那些牵挂他的人和事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龙虎山的师父和师兄弟们,闪过了奉天的父母,闪过了战场上牺牲的弟兄,也闪过了那些穷凶极恶的鬼子。 田晋中那小子……在自己下山当天,就用阴阳纸传来了讯息。 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 “师兄!为什么?!师父说的是真的吗?!” 后面跟着一连串焦急的墨点。 自己能想象到那个憨厚的师弟,是如何写下这行字,又是如何眼巴巴等着回信。 他没有立刻回复。 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几乎每天,那阴阳纸上都会出现新的字迹,有时是追问,有时是诉说山上的琐事,有时只是简单地几句话。 字迹从最初的激动潦草,到后面渐渐变得有些低落、困惑。 直到离开奉天前,他才提起笔,在那张纸上缓缓写了几个字: “晋中,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 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消息传得很快。 天师府天师亲自宣布弟子“理念不合,自愿脱离”,这在异人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没过多久,吕仁的讯息也通过阴阳纸传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切和不解: “清宇兄,听闻你已离山?世事纷扰,若有难处,可来吕家一叙。” 陆瑾的讯息稍晚一些,更直接些: “刘师兄,何故如此?若有隐情,三一门愿听其详。” 对这些询问,他一概用“志不在此,另有打算”之类的托词应付过去。 唯独左若童左门长那边……没有直接传讯,但刘熠能感觉到,那位心思通透的大盈仙人,恐怕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或许早已洞悉了自己离开背后的真正重量。 他也给父母留下了阴阳纸,只不过那阴阳纸是单向的,只能他给父母传讯,父母想要回复,需要到关家,让关家的人运炁帮忙。 他给父母传了几次讯,每次都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爹娘,我没事,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不要出门,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 他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在打鬼子,怕他们担心。 还有南方…… 自己这边的剧烈抵抗和战况,显然已经引起了关内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通过战士们的电台网络,一些试探、询问、甚至别有意味的电文也传了过来。 刘熠和喜梁商量,在回电中,除了报告战况(有所保留),再次强调了军队“信念”与“主义”教育的重要性。 他相信,有心人,自然能听懂。 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向了更北方。 那里,有一位他期待已久的人——马先生。 这个名字,对后世之人,尤其是东北人来说,重若千钧。 他是火种,是脊梁,是在至暗时刻点燃希望的光芒。 刘熠相信,只有真正像马先生这样的人,才能给这支伤痕累累却血性未泯的战士们,注入新的灵魂,完成那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复盘结束,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压过了精神上的亢奋与忧虑。 刘熠合上眼,意识慢慢模糊,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72章 梦邀长白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走进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里。雾气很浓,却不湿冷,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 走到一处雾气稀薄之处,眼前豁然开阔。面前一片白雪皑皑的山林,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雪山,那雪山巍峨壮观,直插云霄。 山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外面套着件深黄色的马甲,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黑色的、帽檐有些塌软的小帽。 手里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拐杖头是龙头形状,被摩挲得油亮。 他走得近了,刘熠才看清他的脸。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老人的眉毛和胡须都已是雪白,但脸色却异常红润,眼神更是清澈明亮,带着温和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小道长。” 老人没开口,可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刘熠脑海中。 刘熠心中微凛,梦中神志却格外清醒,他拱手为礼,谨慎问道:“敢问老人家……您是?”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传来的声音十分温和,如同山间的清泉:“小道长,不必多问,若你愿意,可来长白山一叙。” “等你来了,自然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梦境,看到刘熠心底的疑虑,“若你愿意前来,我会让小花去接你。” 小花? 刘熠一怔,刚想开口询问这“小花”是谁,却见那白眉白须的老人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霎时间,周围的雾气翻滚涌动,老人的身影迅速淡去。 刘熠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微微起伏,额角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营房里鼾声依旧,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有哨兵走动的隐约脚步声。 是梦? 可那梦境太过真实,老人的模样,还有那温和的声音,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小花?到底是谁? 他靠在床头,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只能作罢,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只等着天亮。 天亮后,队伍还要继续休整,等待后续指令和物资补给。 刘熠找到六哥,和他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走出了军营,逛起了春城。 此刻的春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街边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小吃店和杂货店还开着,店内的客人也寥寥无几。 街道上,随处可见拖着家带口的百姓,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牵着老人,抱着孩子,脸上满是惶恐和疲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想要远离这战火纷飞的地方。 有的百姓边走边哭,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家,还有的百姓,看着被炸毁的房屋,眼神里满是绝望。 刘熠走在街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感叹。 战争,最受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他们只想安稳度日,却因为侵略者的到来,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逃难。他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把鬼子赶尽杀绝,让百姓们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走了许久,肚子渐渐饿了,便想找一家还开门的饭店吃点东西。 正张望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清脆呼唤:“哥?!” 刘熠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女孩,正踮着脚,用力朝他挥手。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头短发,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正是几年未见的关石花! 她比在陆家寿宴时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不少稚气,有了些大姑娘的模样,但那眼神里的灵动和直率,一点没变。 刘熠瞬间恍然,小花原来是她! 关石花已经小跑着过来,喘着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咋在这春城呢?” 刘熠压下心中的波澜,笑了笑:“缓一缓别着急。” 接着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呢,吃饭没呢?没吃的话,哥请你,咱们边吃边聊。” 他正好有一肚子疑问。 关石花立刻点了点头,眼睛一亮,指了指前面一条小巷: “哥,这边走,现在城里就‘回记饺子馆’还开着,味道可好了,我常去!” 两人走进那家门脸不大的饺子馆。 屋里生着炉子,暖和不少,但也只有两三桌客人,都低头默默吃着,没什么交谈。 掌柜的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见有客来,勉强挤出点笑容招呼。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关石花熟门熟路地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 水爆肚,葱爆羊肉,酱脊骨,又要了盘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点完菜对着刘熠说道:“哥,这家的饺子可好吃了,你一会儿尝尝。” 刘熠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关石花,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还在春城?” 关石花喝了一口水,说道: “哥,我最近这几年,都在这儿跟着师父修行呢。这离长白山近,方便请教山里的老仙家们。师父说,在这修行,能学到不少东西。” 说着,关石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刘熠,眼中满是疑惑: “哥,我听王蔼那跟屁虫说你退出天师府了?这是真的吗?好好的,咋还退出了呢?因为啥啊?” 刘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王蔼?他还缠着你呢?消息传得这么快吗?这才多久?” “那可不!”关石花撇了撇嘴。 “天师府的天师,亲自在圈内宣布的事,分量重得很,没多久就传遍整个异人界了。” “那王蔼跟癞皮狗似的,烦死人了。以前他托家里长辈给我送了一些阴阳纸,想和我联系,我根本不想搭理他,他给我写的信我都没回过。” “这次你的事,也是他从他家大人那儿听来,又巴巴地写信告诉我的。说你退出天师府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提到王蔼,关石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显然,她很不喜欢王蔼。 “没什么特别的,”刘熠语气平淡,“就是觉得自己志不在此了,山上清修的日子,不太适合现在的我。” 关石花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关石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边吃边说:“那哥你现在是……加入军队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小鬼子打仗,咱东北圈里的异人,都知道这事了,都憋着一股火呢,想着能不能也出份力,一起打小鬼子!” 刘熠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这是好事,”他正色道,“有能力者自当挺身。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只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子弹是不长眼的,炮弹是没有后视镜的。” “若真要参与,务必听从统一安排,千万不可逞个人之勇,一定要注意保全自己,量力而行。” 关石花点了点头,又吃了一个饺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知道,我都跟他们说了。” 刘熠吃了口菜,问道:“你今天找我,不是只有这几件事吧?” 刘熠看着她,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说道: “是你家老仙让你来的吧?” 关石花的筷子瞬间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刘熠,眼中满是惊讶: “哥,你咋知道啊?” “我猜的。”刘熠笑了笑。 关石花听到刘熠的这些话有些懵,继续说道: “我家老仙说了,山上的前辈,感应到你在春城,让我来寻你,商量去……” 她话没说完。 “长白山。”刘熠接口道,语气平静。 关石花一下子瞪大眼睛,筷子都差点掉了: “哥!你……你咋这都知道?老仙也给你传信了?” 刘熠擦了擦嘴,缓缓道: “昨夜,有一位白眉白须、手持龙头拐杖的老人,给我托了一个梦,邀我去长白山一叙。还说,会让‘小花’来接我。” 他看着关石花,“我正纳闷这‘小花’是谁,今日一见你,便明白了。” 关石花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又兴奋的神色: “是……是那位老祖宗!他老人家竟然亲自给你托梦了!” 她看向刘熠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那不仅仅是看待熟识兄长的亲切,更混合了一丝的隐隐敬畏。 “哥,那……那你去吗?”关石花小心地问。 刘熠沉吟片刻。 眼下战事胶着,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 东北的仙家们在此地盘踞上千年,底蕴深厚,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对东北抗战局势无疑大有裨益。 “去。” 他做出决定,干脆利落,“等我回去交代一声,咱们就出发。” 关石花立刻眉开眼笑:“好好好!” 两人快速吃完饭。 刘熠付了账,对关石花道:“你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回到军营,六哥正在与几个军官商议行军路线和补给问题。 刘熠将他拉到一边,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仙家相邀,事关重大,他必须去长白山一趟。 六哥听罢,沉思片刻。 他这段时间也大致了解了异人的事情,也知道出马仙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刘熠的身份和能力。 此事或许涉及超乎常理的力量,于战局可能有利。 “去吧,这边有我。”六哥果断道。 “但队伍不能久留,最迟后天,必须开拔前往北方。” “这样,我把喜顺和一辆车留给你。你事情办完后,让喜顺直接开车送你去与我们会合。” 他朝外喊了一声:“喜顺!” 赵喜顺应声而入。 “小熠要在这里办点重要的事,你留下跟着他,务必保护好他。” “我给你留辆车。等他事办完,你开车安全把他送到!”六哥命令道。 第73章 气局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喜顺挺胸应道,没有任何废话。 刘熠接受了这个安排。有喜顺这个经验丰富、忠心可靠的老兵跟着,确实方便许多。 他又对六哥叮嘱道:“六哥,务必立刻派人去请马先生,和他说是我的请求,他自会前来相助。我之前说过,他是关键。” “一定要以礼相待,给予他充分的尊重和足够的话语权,多听听他的想法,这对我们与鬼子的战斗,有很大的帮助。” 六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马先生之名,我亦有所耳闻,是条真汉子。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到时我亲自去接他,好好和他商量抗日的事。” 得到了六哥的承诺,刘熠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他对着六哥抱了抱拳: “六哥,那我就先走了。” 六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小心,注意安全。” 车就停在营外,接上在饺子馆门口等候的关石花,三人上车。 车轮转动,载着三人,离开依旧弥漫着紧张与萧条气息的春城,朝着东南方向,那片巍峨连绵、云雾缭绕的白色山脉——长白山,疾驰而去。 东北的秋末,长白山周边的天暗得格外早。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整天,车轮碾过薄雪和碎石,发出咯吱的闷响。 等终于摸到长白山脚下的村镇时,已是傍晚。 这镇子小得很,几条主街都是土路,两旁是些低矮的砖房或木屋,房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棒子和红辣椒,墙角堆着过冬的柴火,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 街边的土路上几个裹着厚棉袄的村民缩着脖子走过,看到军车都忍不住多瞧两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又藏着几分警惕。 “刘先生,到了。再往上,车实在开不了了。” 赵喜顺熄了火,拉开车门,一股冷空气立刻灌了进来。他搓了搓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没入黑暗中的山道轮廓。 刘熠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喜顺哥,辛苦你了。就在这镇上找家客栈,订几间房,好好歇歇脚,吃点热乎的。明天天亮你再补充些物资。” “放心吧,刘先生,交给我。” 赵喜顺点头应下,转身就准备开车前往镇子上的客栈。 关石花早早就蹦下了车,正踮着脚往山脚下望,闻言回头喊: “喜顺哥放心,有我呢!” 刘熠笑了笑,跟喜顺道别后,便跟着关石花往山脚下走。 镇子离山脚不远,也就半里地的路程,山里的夜晚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短促而苍凉,更衬得四周空旷寂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势渐陡,林木也茂密起来。就在一处岔路口的老松树下,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蹲着的人影,嘴里叼着个旱烟袋,那红光便是烟锅里燃烧的烟丝。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站起身来,穿着厚实的靛蓝色棉裤棉袄,外罩一件旧羊皮坎肩,头上戴顶貉子毛的皮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但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却显得很亮。 “师父!” 关石花欢叫一声,快步跑过去,挽着廖胡子的胳膊晃了晃, “师父!你咋在这等着呢?” 廖胡子抬眼瞥了她一眼,抬手就用烟袋锅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力道不大,却让关石花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就知道玩,路上又贪玩磨叽了吧?山上的老仙们在上面等了半天,都催了几回了。” 廖胡子的声音沙哑,骂人的话里却没多少真火气。 关石花揉了揉额头,嘿嘿笑道: “这不是好不容易见到熠哥了嘛,不得拉拉家常说说话?哪能一路闷头走啊。” “没大没小!” 廖胡子瞪了她一眼,“待会儿上了山,把你那跳脱性子收一收,规矩点,别在老仙们面前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已经走近的刘熠,上下打量了一番,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些复杂的感慨: “刘道长,咱们又见面了。这才几年光景,道长你最近可是名头不小啊。” 他这话意有所指。异人圈说大不大,有些消息传得很快。 刘熠连忙拱手还礼,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廖前辈,您快别这么叫了。什么道长不道长的,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您叫我小熠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看着廖胡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眼下这世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他这话说得很含糊,但廖胡子活了大几十年,何等通透,一听就懂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点点头:“明白,都不容易。” 他重新把烟袋别回腰后: “走吧,山上的老仙们确实是等急了。咱别在这儿杵着了,山里夜里风硬。” 说罢,廖胡子便拄着拐杖,率先往山上走。关石花吐了吐舌头,跟在师父身后,时不时回头冲刘熠做个鬼脸。 刘熠笑了笑,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渐渐没入了幽深的山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刘熠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按在身侧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的炁息突然变得浓郁了起来,像是原本清澈的溪水,突然变成了浓稠的泉水,丝丝缕缕的炁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体内的炁息都跟着轻轻震颤。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同时更加仔细地感知着。果然,越往前走,这种“浓度”提升的感觉就越明显。 而且,周围的景物也似乎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树木看起来更加苍劲,树皮纹理在微光下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岩石的轮廓也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得更加紧密。 “廖前辈,这里的情况不对劲吧?” 刘熠睁开眼,看向前面的廖胡子,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此地的炁息怎会如此浓厚?和山脚下的简直是天壤之别,连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走在前面的廖胡子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 随即又“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自家徒弟,顺手抽出烟袋,作势又要敲关石花。 关石花这次学乖了,脖子一缩,提前捂住了脑袋。 “看看人家小熠,” 廖胡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比较。 “也就比你大个十岁左右吧?人家第一次来,就能察觉出这里的‘不同’。” “你呢?头回带你上山,你跟我说啥来着?‘师父,这儿空气真好,吸一口浑身舒坦!’就知道傻乐!” 关石花捂着脑袋,小声嘟囔: “那能一样嘛……熠哥天赋多高啊,在龙虎山都是顶尖的,感知敏锐不是正常的嘛……” 话没说完,看到廖胡子眯起的眼睛,立刻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廖胡子这才转向刘熠,语气和缓下来,带着解释的意味: “小熠啊,好感知。这里确实和外面不一样。” 他指了指周围看似寻常的山林: “这片地界,已经算是仙家们日常修行活动的范围了。咱们现在,算是踏进了一个‘气局’里头。” “气局?” 刘熠眉头微皱,这个词他似乎在龙虎山的一些古老杂记里瞥见过,但并未深入接触。 “是一种风水宝地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又不完全是。” 廖胡子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似乎打算细说,又摸出烟袋点上,吧嗒抽了一口,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风水只是气局的一个小应用,说白了,风水是死的,气局是活的。” “这气局是天地间的炁息汇聚而成,能帮助异人更好地掌握和运用自身的炁,对于咱们这些修行的人来说,在这气局里待上一天,抵得上在外面练十天半个月。”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刘熠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是对长白山的老仙家们来说,这气局更是宝贝,有这气局加持,他们的修行进度能事半功倍,比在别处苦修强上百倍。” 刘熠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那这气局是天然形成的?” 廖胡子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刘熠和关石花连忙跟上。 “气局有天然形成的,也有人为制造的。只不过人为的气局大多寿命短,威力也有限,比不上天然气局。” “这长白山的气局,乃是千年之前就已存在的,具体是多少年前,就连我身上年龄最大的仙家都说不清,只知道打它修行那会儿,这气局就已经在了。” 他边走边讲,烟锅子在手里转了转: “气局的功能也多种多样,最常见的就是利于修炼的,就像这处。” “还有的气局能藏物,能御敌,甚至有的能改变一切,只不过那些罕见的气局,世间少有,大多只存在于传说里。” 听完廖胡子这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刘熠对这“气局”总算有了个大致的概念。 三人歇了片刻,继续上路。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炁”已经浓稠到几乎可以用皮肤感知到的程度。 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白雾,但这雾气并非水汽凝结,触之并无湿意,反而给人一种温和的包裹感,像是沉浸在温水里。 这便是浓郁到一定程度的炁。 白茫茫的一片,飘在林间,像是仙境一般。 更让他开眼界的是,在一些树枝上、草叶上、石头上,竟然凝结出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那露珠也不是普通的露水,而是炁息凝结而成的,在白雾中闪着淡淡的光泽,轻轻一碰,就化作一缕炁息。 这是炁息浓郁到液化了吗? 刘熠心中暗暗称奇,这般直观显化出炁之形态的景象,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长白山的气局,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就在他沉浸在观察与感悟中时,走在前面的廖胡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同时抬起右手,握拳向后,做了个明确且急促的“停止”手势。 关石花反应很快,立刻刹住身形,屏住了呼吸。 刘熠也瞬间从感悟中脱离,体内雷霆悄然运转,周身炁息凝聚,金光咒引而不发,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望向雾气更浓的前方。 山林间一时间寂静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浓郁的白雾无声地流淌、翻滚。 第74章 山君 “咚……咚……咚……” 那脚步声很慢,却格外沉重,像是一头庞然大物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连刘熠脚边的炁息露珠都跟着轻轻晃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雾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挡住了前方的路。 那脚步声很慢,却格外沉重,像是一头庞然大物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连刘熠脚边的炁息露珠都跟着轻轻晃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轮廓,在翻涌的雾气中逐渐清晰。 刘熠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只体格巨大的东北虎。 三人都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老虎,以前在动物园见过的老虎,体型已然不小,可和眼前这只比起来,简直和哈基米没区别了。 这只老虎的体长目测足有四米多,肩高竟到了刘熠的胸口,少说也有一米三了。 整个虎头显露出来,它的脑袋大得惊人!堪比街边用来阻车的石墩子大小。 额头上隐约可见暗色的“王”字纹路,但已被岁月和伤痕模糊了些许。 嘴巴微微抿着,露出两根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虎眼,它的一只眼睛泛着惨白的颜色,显然是瞎了,却更添了几分凶戾! 它从雾中缓步走出,四肢粗壮如殿柱,踩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在稀薄的星光和雾气映衬下,油亮得仿佛上等的绸缎,但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这等体型,体重恐怕得以“吨”来计算了。 关石花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刘熠的衣角,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虎天生就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压,更何况是这样一只猛虎,那股源自血脉的压制,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廖前辈,这……这也是山上的老仙吗?” 刘熠压低声音,缓缓问道,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体内的炁息流转不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只老虎的气息太过强大,甚至比他见过的一些异人都要浑厚,特别是自带的那股野性的力量,让他都感到一丝忌惮。 廖胡子也是一脸震惊,眼神紧紧盯着白雾中的老虎,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回道:“正统的仙家们都是胡黄白柳灰这些。” “其他动物若修炼得道,都算做外五行的仙家,是极其罕见的,即便如此也很少有老虎修成的。” “老虎性子太烈,戾气重,修行本就比其他仙家难上百倍,而且独来独往。正常的仙家们是不愿意去和老虎打交道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老虎能长到这么大的个头,绝对不简单。看这体型和气息,怕是已经成山君了!” “山君?” 刘熠皱眉。 “对!” 廖胡子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老虎的自然寿命也就二十多年,能活到二十四岁,便算是修成了气候,这样的老虎被称为山君。连有道行的动物都得敬三分。” “这只老虎看模样,少说也修了二十五年以上了,绝对是山君级别的存在!” 就在三人低声交谈之际,那只独眼东北虎缓缓抬起头,朝着刘熠的方向看了过来。 它的那只独眼里,没有丝毫的凶戾,反而带着几分平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它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从白雾中走出来,庞大的身躯在白雾中移动,却没有碰掉一根树枝。 径直走到刘熠的面前,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却没有丝毫的攻击意图。 随后,它转头看向廖胡子,张开嘴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如同闷雷滚过山间。 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声音在寂静的白雾中回荡。 紧接着,让刘熠和关石花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这只体型庞大的独眼山君,竟然缓缓冲着刘熠低下了它那巨大的脑袋。 廖胡子身体微微一震,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嘴唇微动,仿佛在和谁聊天。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头,看向巨虎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和郑重,开口道:“明白了……原来如此。” “从山的那边赶来,也真是难为你了……放心,既然三太爷都发了话,又恰逢其会,这个忙,我帮你问问。” 廖胡子走到刘熠身边,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对着他缓缓说道:“小熠,这是一头修行整整三十年的山君。” “老虎能活到三十岁,本就已是极限,它这三十年,算是熬到头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老虎是听了胡三太爷的指点,从北棒那边一路赶过来的,专门来寻你的。” “它说,你能助它突破这三十年的坎儿,让它从山君,修成玄坛!” 刘熠愣住了。 胡三太爷那可是名声显赫的仙家啊,是所有仙家的领导者。在东北就连寻常的百姓们都听过怹老人家的名字。 带着心中的疑惑,低头看着脚边这只体型庞大的独眼东北虎。 他与仙家的接触也不深,为何胡三太爷会让这只老虎从北棒赶来寻他? 刘熠没再往下细想,转头看向廖胡子。 “廖前辈,”他指了指旁边那尊宛如小山般的斑斓身影,“我说话,它能听懂?” 廖胡子将烟袋锅子别在腰上,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笑着点头:“那自然是能的。” “但凡开了慧根、入了修行道的仙家,甭管是内五仙还是外五仙,通人性、懂人言都是基本功。” “只是自己说不来,或者不愿说——得通过我们这样的‘弟马’来传达。” 刘熠闻言,便俯身看向面前的独眼山君。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山君厚实的额头,“既然是胡三太爷怹老人家点拨的你,”刘熠开口道,“这个忙,我应下了。”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只是我也不懂你们仙家突破的门道,具体该怎么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正好我们要上山拜见各位仙家前辈,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一道吧。到时候问问太爷他们,看该如何帮你便是。” 话音落,那山君像是真的听懂了一般,硕大的脑袋轻轻点了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一直缩在刘熠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关石花,眼见这大老虎如此“好说话”,胆子立刻肥了起来。 她从小跟这些存在打交道,适应得快。刚才的惧怕,多半是出于对如此巨型猛兽本能的反应。 确认无害后,她那跳脱的性子恢复了过来。 “熠哥,它真听懂了嘿!” 关石花眼睛发亮,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见老虎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伸出手,飞快地在老虎靠近前肢的皮毛上摸了一把。 那皮毛比她想象中还要硬韧粗糙,手感奇异。 “哎呀,这毛有点扎手……”她小声嘀咕,却掩不住满脸的新奇和兴奋。 关石花摸了半晌,那山君突然缓缓俯下庞大的身躯,前腿伏地,脑袋朝着刘熠的方向拱了拱,显然是想让刘熠骑到它背上。 “哈哈哈!好!好!好啊!” 廖胡子见状,不禁抚掌大笑,笑声在山谷里荡出些许回音,“山君负贵人,踏月访仙家!这般景象,我老廖修行这么多年,也是头一遭亲眼得见!” “小熠,这可是难得的缘法,也是山君的一份心意!” 刘熠却摇了摇头,再次抬手摸了摸山君的额头,温声道:“你是修行了三十年的山间精灵,并非坐骑,不必如此。” 刘熠说着,手从虎头上移开,顺势扶在道旁一块半人多高、表面粗糙的长条状青灰色大石上,借了点力,站直身体,说道:“山路不远,一道走走也好。” 起身后便对廖胡子道,“廖前辈,咱继续走吧。别让山上的前辈们等急了。” 廖胡子看着刘熠这番举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赞赏。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异人对待山灵精怪的态度,要么是恐惧戒备,要么是渴望驱使,像刘熠这样能以平常心对待的,着实不多见。 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成,那就走吧。” 廖胡子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引路。 三人一虎便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第75章 仙家迎客 越往上走,周围的炁越发明晰。 刘熠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炁息,在这环境中自发地变得活跃、绵长,周天运转比平日顺畅了不止一筹。 这“气局”之妙,果然名不虚传。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山腰偏上的天然平台,背靠陡峭岩壁,面向云海初升的东方,视野极为开阔。 平台边缘被经年的风雨打磨得相对平整,山壁中央则是一处巨大的山洞。 那洞口宽得能容三四匹马并行,高也有丈余。 整片平台被皎洁的月光照得通亮,隐隐透出淡淡的光晕。 山洞周边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着古朴又神秘。 然而,此刻吸引刘熠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这险峻奇崛的自然景观,而是平台之上、山洞之外,那副堪称“离奇”的景象。 在这皎洁月光下,数十个毛茸茸的身影,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对着那轮明月,进行着吐纳修行。 其中以胡黄白柳灰五仙的灵物居多: 橘红或雪白色的狐狸,人立而起,前爪虚抱对天拜月; 尖嘴的黄鼠狼立着身子,前爪合在胸前,一动不动; 刺猬团成球,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气息悠长; 粗壮如手臂的长蛇,盘在青石上,身体随着吐纳轻轻起伏; 几只体型硕大的老鼠,蹲在角落,对着月亮神情专注。 此地也夹杂着一些其他生灵,如山猫、獾子,还有几只山鸡等等,也像模像样地在那里,引颈对月。 无数道淡淡的银线从这些灵物体内飘出,汇聚到空中,朝着月亮的方向飘去,又有丝丝缕缕的月华从月亮落下,融入这些灵物体内,形成一个奇妙的循环。 万类霜天,竞自由。 一切秩序井然,沉浸在一种宏大而静谧的修行氛围中。 这般离奇又震撼的景象,刘熠前世也只是在网上看过零星的视频片段,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亲眼见过。 他站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心中满是惊叹,只觉得天地间的玄妙,远非自己所能想象。 “熠哥,是不是看呆了?” 关石花凑到他身边,笑着说道,“我小时候第一次跟着师父来见老仙,看到这场景,也吓了一大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熠缓缓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震撼也一并吐出。 “确实震撼,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景象。” 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那头体型骇人的山君,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平台上修炼者们的注意。 不少身影停下了吐纳,好奇或警惕地望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刚才还在认真对月吐纳的小狐狸,忽然耳朵一动,轻盈地跳下石头,小跑着来到近前。 它毛色赤红,额间有一撮醒目的白毛,眼神灵动。 但它首先看到的不是廖胡子或刘熠,而是刘熠身旁那尊“巨无霸”,顿时浑身毛发一炸,“吱”地惊叫一声,向后连跳好几步,四肢微微发颤,显然吓得不轻。 “哎哟,小家伙,别怕别怕。” 廖胡子连忙上前,弯下腰,声音放得又缓又柔,“是山上的老仙家们派你来迎我们的吧?这大家伙是自己人,没有恶意,咱不慌,啊?” 小狐狸蹭了蹭廖胡子的手掌,感受着他身上的炁息,又看了看山君,见它确实没有要攻击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来。 它摇了摇尾巴,转过身,迈着小碎步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刘熠几人跟在小狐狸身后,走进了山洞。 刚进洞口时,还有些昏暗,走了没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洞内的景象和外面又是一番天地,当真是别有洞天。 山洞深处竟十分宽敞,地面十分平整。 洞内没有点灯火,却处处透着柔和的光晕,那是天地炁息凝聚而成的光,整个山洞内亮如白昼。 洞内修建了许多古朴的建筑,雕梁画栋,简单又规整,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 小狐狸带着一行人走到山洞最深处的一座建筑前,这是洞内最大的一座建筑。 正门是用巨大的实木打造而成,门板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百兽图,有虎、豹、熊、狼等动物,为首的则是胡黄白柳灰五仙的形象,线条古朴,气势非凡。 门口立着两个青石墩,墩上分别刻着“道”和“德”两个大字,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殿宇门前,是一片打磨得较为平坦的石板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有三道身影在此等候。 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淡紫色绸缎旗袍,上面绣着蔓草图样,勾勒出成熟曼妙的身姿。 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撩人的风情,尤其嘴角一粒小小的黑痣,更添了几分媚意。 只是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俗世的妖娆,眸光清亮透彻,带着一丝威严。 她左侧,是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青年男子。 面如冠玉,一头短发也是银白之色,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嘴角带笑。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 身材结实,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周身的炁息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还有一丝阴柔的韧劲。 他的视线在刘熠等人出现时,便牢牢锁定过来,尤其是在那头山君身上停顿了片刻。 刘熠脚步未停,悄悄运起炁息感知。 发现眼前这三“人”身上的炁息,和自己、廖胡子这些人类异人的炁息截然不同。 他们的炁息里,除了天地间的精纯灵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火味道,还有一丝原始的野性,两种气息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炁息,浑厚又绵长。 显然这几位都是修行多年的仙家前辈。 就在刘熠暗自观察的同时,关石花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位淡紫色旗袍的女子。 “胡姨!你也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她一头扎进女子怀里,抱着不撒手,声音甜腻地撒娇。 接着又扭头,冲着白褂青年和黑衣汉子乖巧地问好:“蛟爷,柳爷好!” 那胡姓女子,眼中的清冷威严瞬间融化,化作满满的宠溺,她轻轻拍着关石花的背,声音柔软:“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撒娇,让客人看了笑话。” 廖胡子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关石花这般模样,假意板起脸骂道:“你这虎妞!说了多少遍,在仙家面前要守规矩,别没大没小的!刚上山时的嘱咐都忘到脑后了?” 那白褂青年“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子虚点了一下廖胡子,笑道:“小廖啊,你这话说得可就外道了。” “小花是我们几个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孩子没两样,活泼点怎么了?别总绷着个脸吓唬孩子。再说了,在这长白山,哪有那么多俗礼。” 而那位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目光却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刘熠身上,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关石花从胡翠云怀里抬起头,脸蛋红扑扑的,指着刘熠介绍道:“胡姨,蛟爷,柳爷,这位就是黄家教主让我去接的人,刘熠!他可厉害了,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呢!”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 刘熠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三人拱手行礼,语气谦逊:“在下刘熠,见过各位仙家前辈。在下如今已经不是天师府的弟子,只是个普通的修行者,谈不上什么高徒。此番上山,叨扰各位清修了。” 那位白发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早就听柳坤生说过,见到了个好苗子。炁息浑厚,内敛于身,不张扬,不恃能。”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场这几位,他们俩早就见过你了,只有我是第一次见,我叫柳化蛟。不错不错,怪不得老太爷特意让我们来迎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笑着看向旁边的柳爷,“你之前跟我夸这小子,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你倒是没替他吹牛。” 刘熠闻言,对着白发青年再次拱手:“多谢化蛟前辈的夸奖,晚辈愧不敢当。” 他又转头看向那位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心中已有了猜测,恭敬道:“这位前辈,莫非就是柳坤生,柳前辈?” “哈哈哈!” 柳坤生终于笑出声,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豪迈气,“不错!正是老子!你小子倒还有点眼力见,总算认出老子来了!” “怎么样,刚才上山时,你扶着的那石头,手感咋样?” 这话一出,刘熠顿时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前辈,您怎么知道我扶过石头?” 一旁的胡翠云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嘴角的黑痣也跟着动了动:“小道长,你那时摸的那块长条青石,是柳爷的尾巴。” 刘熠呆愣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想起那石头,少说也有摩托车大了,没想到竟然是柳坤生的尾巴! 刘熠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柳坤生的完全体该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看向柳坤生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柳坤生对刘熠的反应似乎颇为受用,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神气。 胡翠云这时笑着打圆场,拉着关石花的手,对着刘熠道:“小道长,奴家胡翠云,是胡家的弟子。你五岁那年,我曾给你算过一番,结果是一片混沌。时间久远,你怕是早就不记得了。” 刘熠闻言,想起柳坤生之前曾提过胡家的小丫头的事,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位。 他连忙再次行礼:“原来是胡前辈,晚辈失礼了,竟未认出前辈。” 胡翠云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建筑:“时候不早了,老太爷在里面等了许久了,咱们快进去吧。” 柳坤生却忽然抬手,指向跟在刘熠身旁的独眼猛虎,浓眉微皱:“翠云,这小子进去没问题,这大猫……也要跟着进去?它身上煞气未褪,野性犹存,万一进了殿,冲撞到老太爷……” 山君闻言,缓缓走到刘熠身侧,四肢蜷起,卧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占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它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扫了柳坤生一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这一眼,瞬间惹恼了柳坤生。 他本就性子暴躁,最是受不了旁人的轻视,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只外五行的老虎仙。 柳坤生撸起袖子,身上的炁息瞬间暴涨,眼神锐利如刀,对着山君怒喝:“你这畜生,竟敢看不起老子?怎么,想打架不成?老子奉陪到底!” 气氛陡然绷紧! “柳坤生!” 柳化蛟眉头一皱,手中折扇“啪”地展开,横移半步,看似随意,却恰好挡在了柳坤生与山君视线之间。 他的语气认真:“慎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老太爷洞府门前,你想动粗?昏头了么!” 柳坤生被他这一拦,又听到“老太爷”三字,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激灵一下,那股陡然升起的火气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山君一眼,别过头去。 胡翠云轻轻叹了口气,对柳坤生这性子也有些无奈,她温声解释道:“柳爷,你误会了。这头山君亦是得了老太爷的指点,才从智异山那头远涉而来。让它一同进去,也是老太爷的意思。” 山君对柳坤生的嘀咕毫无反应,只是将庞大的头颅转向殿门方向,独眼中流露出一种虔诚的期待。 一场小小的闹剧,就此落幕。 胡翠云走在最前面,领着刘熠、廖胡子和关石花。柳坤生和柳化蛟跟在其两侧,卧在地上的山君也缓缓站起身,跟在刘熠身后,一行人朝着建筑内走去。 (不占用正文字数) 今天一看数据,我真是激动不已啊!在读人数破万了!阅读人数接近8000! 从未想到,我一个小小的作者,还是第一次写书,能得到这么多的朋友支持。万分感谢所有支持本书的朋友! 我也说不出啥了,就是感谢大家伙的支持!!! (章节分段正在逐步修改,我会在作品简介里记录修改进度)(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多多评分。禅师好去及时修改作品中的问题,谢谢大家) 第76章 群仙出山 殿门高阔,似是整块的古木拼接而成,推开时并无沉重吱呀声,反而顺滑无声。 一股浓郁古老、仿佛沉淀了无数香火与岁月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金碧辉煌,反而光线略显幽暗。 只有几盏长明古灯,在殿柱旁静静燃烧。 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 最深处,影影绰绰,有一张巨大的木榻。 木榻之上的纱帐之后,在蒲团上盘坐着一道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小道长,咱们又见面了。” 那声音苍老且温和,殿内长明灯火苗齐齐一颤。 闻声,石榻前侍立的胡翠云、柳化蛟、柳坤生,连同廖胡子与关石花,没有丝毫犹豫,齐齐转向石榻,屈膝跪拜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发自骨子里的虔诚。 就连平日里跳脱的关石花,此刻也敛眉垂目,姿态恭谨至极。 “弟子,拜见大老爷!大老爷万安!” 声音整齐,在空旷的石殿内回荡,混着香火与岁月的气息,显得格外肃穆。 那头一路跟来的独眼山君,喉间低低呜咽一声,亦通人性地前肢一曲,硕大的头颅深深伏下,贴在了冰凉的石板上。 刘熠站在原地,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对着纱帐后的身影行了一个标准的正一道拱手礼,语气恭敬而沉稳:“晚辈刘熠,见过三太爷。此前不知您的身份,礼数不周之处,还请老太爷见谅。” 不跪,并非无礼,一是他并非出马一脉弟子,无此门规约束;二来他自有一份坚持,天地君亲师,跪父母,跪授业恩师,此心志早定,即便面对仙家魁首,亦不改其度。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侍立在石榻旁那道一直沉默的高大身影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大胆!” 喝声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个身量异常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 一股刚猛暴烈、近乎实质的威压,如同出闸的凶兽,直冲刘熠扑来。 “见到大老爷金身,焉敢不跪?!好一个不知礼数的凡人!”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胡翠云,柳坤生和柳化蛟,三位仙家也微微蹙眉,却不敢多言。 廖胡子与关石花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后背却明显绷紧了。 刘熠迎着那狂暴凶悍的威压,身形纹丝未动。 他只是缓缓直起腰,抬起眼。 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一缕紫白色的电光极快掠过。 体内,《五雷天心诀》悄然运转,雄浑的雷霆之炁自丹田升腾,顺着经脉无声奔流,自然而然地凝聚固守,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动声色地抵挡住了常天庆的威压。 他没有反驳,只是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态,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气氛剑拔弩张。 “天庆。” 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无可置疑力量的声音从纱帐后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紧绷的暗流。 “你太失礼了。” 只一句话,那被称为常天庆的中年男子浑身气势一滞,脸上怒容未消,却立刻收敛了外放的威压,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 他咬了咬牙,转向纱帐方向,抱拳躬身,声如闷鼓:“弟子莽撞,请大老爷责罚。” “刘熠小友非我出马一脉弟子,乃是正一玄门嫡传,师承有归,礼数有别,自不必按照我出马仙的规矩行礼。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呵斥于人,” 胡三太爷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定论,“给人赔个不是!” 常天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愧色,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刘熠拱手躬身,语气诚恳:“方才是在下鲁莽,不识礼数,冲撞了刘先生,还请先生恕罪。” 刘熠摆了摆手,温声道:“无妨,常前辈也是维护太爷,情理之中。” “哈哈哈……” 纱帐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冲淡了殿内残余的些许僵硬。 只见那纱帐,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向两侧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石榻之上。 正是刘熠梦中见过的老人。 胡须雪白,长眉垂颊,面色红润,穿着一身黑色粗布棉袄,外披深黄色马褂,头戴黑色小帽,手中那根油光锃亮的龙头拐杖,此刻随意地搁在身侧。 他盘膝而坐,姿态闲适,仿佛只是一位在自家炕头歇息的和蔼老翁。 然而一种渊渟岳峙、统御八方的无形气度便笼罩了整个石殿。 在胡三太爷身侧,常天庆垂手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再无半分方才的暴躁。 胡三太爷,统御整个东北出马仙家,万仙之首。 与胡三太奶共同监管天下出马仙家的至高存在。 寻常弟子,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在堂口画像或传说中听闻其名,能得见真容者,万中无一。 胡三太爷目光扫过殿内跪拜的众人,温和开口:“都起来吧,无需多礼,自家仙堂,不必这般拘谨。” “谢大老爷。” 胡翠云等人这才起身,垂手退至两侧,姿态依旧恭敬。 刘熠也再次拱手:“谢老太爷。” 待众人站定,刘熠上前一步,开门见山。 时间紧迫,容不得太多虚礼周旋。 “老太爷,”他声音沉稳,带着敬意,“承蒙托梦指引,邀晚辈前来长白山。不知有何事需晚辈效力?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刘熠必当竭尽所能。” 胡三太爷抚着雪白的长须,脸上笑容和煦,眼中却掠过一丝洞悉世事的明光:“小友,你如今在关外所做之事,其间的轻重因果,黑妈妈已然知晓,并示下于我等。” “黑妈妈?!” 这三个字一出,石殿之内,骤然一静。 胡翠云、柳化蛟、柳坤生三位仙家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齐齐看向胡三太爷,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廖胡子和关石花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呼吸都屏住了。 黑妈妈是谁? 那是比胡三太爷更为古老、更为神秘的存在,传说中是东北所有山林、大地精灵的守护者。 早已超脱寻常仙家序列,哪怕是胡三太爷,也要对其恭敬有加。 刘熠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能惊动黑妈妈这等至高存在。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凝神静气,等着胡三太爷继续说下去。 胡三太爷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缓缓点头,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依黑妈妈告诫,天地翻覆,外寇侵我山河,荼毒生灵,此非仅人间劫数,亦扰天地清宁,断我辈修行根基。故此,我在此以掌堂教主之名正式宣告——” 胡三太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威严传遍整个大殿,甚至穿透殿门,响彻整个仙洞: “自即日起,凡我东北有灵觉、有道行之仙家弟子,当摒弃门户之见、潜修之念,全力出山,协助人间义士,共抗倭寇,驱逐侵略,以卫神州!凡有不从者,逐出东北仙门,永不得归!”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石殿,不,是整个山腹洞天,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气氛陡然剧变! 最先变化的是堂下的三位仙家。 他们身上原本内敛的炁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暴涨! 胡翠云身后隐隐现出淡紫色的狐形虚影,灵动而威严; 柳化蛟周身白光氤氲,清气上腾; 柳坤生则是黑气缭绕,一股洪荒凶厉之气弥漫开来,又被他死死克制。 紧接着是廖胡子和关石花。 两人并非仙家本体,但作为顶香的“弟马”,与自家仙家心血相连,此刻也受到这股磅礴意志的冲击与灌注。 浑身一震,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与仙家相连的炁息变得无比滚烫。 “弟子,谨遵大老爷法旨!万死不辞!” 胡翠云三人,连同廖胡子、关石花,再次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坚定,再无半分犹豫与杂念。 几乎在同一时刻—— 洞府之外,那广阔的平台上,原本对月吐纳的无数精灵,仿佛同时听到了这跨越空间的法旨宣告。 狐鸣、黄啸、蛇嘶、鼠叫、獾吼…… 无数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没有半分嘈杂,反而透着一股众志成城的决绝,那是百兽的应和,是整座长白山生灵的共鸣! 刘熠站在原地,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东北仙家全力相助,意味着什么! 这些仙家能通明万物,通晓鬼神之事,飞禽走兽皆是它们的耳目。 不说正面上阵与鬼子拼杀,光是情报这一项,就能给战士们带来无法估量的助力! 鬼子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据点位置,在仙家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有了仙家相助,这场抗倭之战,胜算至少能翻上一倍! 他不再犹豫,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对着胡三太爷深深行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却字字铿锵: “晚辈刘熠,代前线将士,代关外千万百姓,拜谢黑妈妈慈悲!拜谢老太爷及诸位仙家深明大义,鼎力相助!此恩此德,山高海深!日后太爷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违背大义,刘熠绝无推辞!” 第77章 尘埃落定 殿内众人见状,也齐齐对着胡三太爷躬身行礼,神色无比郑重。 胡三太爷看着刘熠激动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小道长不必如此多礼。我们东北仙家决定出山相助,并非单纯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自身修行。” “倭寇侵华,戾气滔天,扰乱天地秩序,于我仙家修行,百害而无一利。抗击侵略,守护苍生,荡除戾气,非但能保我东北仙地,更能积累功德,助自身修行,于我们而言,亦是大有益处。” “你不必答应我什么,也不必心怀愧疚。” 胡三太爷顿了顿,看向刘熠,眼神带着几分嘱托:“只是日后,若是有我出马弟子,投身抗日队伍,相托于你之时,希望你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尽量帮衬一帮,护他们几分,便足矣。” 刘熠起身,肃然点头:“老太爷放心,晚辈铭记在心。” 胡三太爷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胡翠云三人,声音恢复威严:“你们三人,即刻动身,返回各自族地,将法旨原原本本传达下去。” “令族中有道行、可离山的弟子,命他们即刻整顿,分批入世,奔赴东北各地。” “弟子谨遵法旨!” 三位仙家齐声领命,神色无比郑重。 “小廖,小花。” “弟子在!” 廖胡子与关石花连忙上前。 “你们负责传讯所有在册的出马弟子,不分堂口,不论辈分,命他们即刻向就近的抗日队伍靠拢,表明身份,听从调遣。” “首要任务,探查、传递一切倭寇动向情报,可利用自身手段,助战、救人,但需量力而行,不得盲目逞强,首要保全有用之身。” “是!谨遵大老爷吩咐!” 分派完众人的任务,胡三太爷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常天庆身上,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常天庆!” “弟子在!” 常天庆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你性情刚烈,骁勇善战,更统御过堂内兵马。今命你为此番入世抗倭的‘掌堂大元帅’,总领调度各方仙家弟子,协调与人间义士之配合。” “此任千钧重,关乎我脉声誉与大局,你可能做到?” 常天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单膝跪地,对着胡三太爷重重叩首:“弟子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定不负大老爷所托,荡平倭寇,守护东北!” “好。” 胡三太爷满意地捋了捋长须。 见诸事安排已毕,刘熠看了一眼身旁自始至终安静伏地的独眼山君。 一人一虎目光交汇,山君的独眼里满是期盼。 刘熠上前一步,对着胡三太爷恭敬拱手:“老太爷,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此前您点拨这头山君寻我,让晚辈助它突破修行桎梏,可晚辈对仙家突破之法一窍不通,还请太爷明示,晚辈该如何做,才能帮到它?” 胡三太爷看着一人一虎,忍不住笑道:“你呀你,聪慧一世,此刻倒是当局者迷,还没明白其中的道理?” 刘熠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拍了拍额头:“晚辈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险些错过了太爷的明示!” 山君却依旧一脸茫然,抬起硕大的脑袋,看看胡三太爷,又看看刘熠,独眼里满是困惑,显然没听懂二人的哑谜。 刘熠转头看向山君,笑着开口:“你还不明白吗?太爷刚才早已说得清清楚楚——抗击侵略,于我们亦有益处,甚至对自身修行也大有裨益!” “这便是你突破的关键。” 山君浑身猛地一震! 独眼中茫然迅速消散,旋即化为一种深沉的明悟。 最后,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凶悍、暴戾、以及属于百兽之王的桀骜战意,轰然爆发。 周身的炁息瞬间暴涨! 它低低地咆哮了一声,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獠牙微露,周身斑斓皮毛无风自动。 那股恐怖的煞气让近在咫尺的柳坤生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它修行了三十年,卡在山君之境,始终无法突破玄坛,究其根本,是因为它的修行只知苦修,不知功德,炁息闭塞,无法贯通天地。 而胡三太爷早已点明,抗击倭寇,守护苍生,积累功德,便是它突破的唯一法门! 杀敌即是修行,护道便是证果,玄坛之境,指日可待! 胡三太爷看着山君领悟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你修行至今,戾气有余,功德不足,炁息始终未能贯通廉泉穴,开口不能,自然难以突破。” “也罢,你与小道长因缘际会,也是一场造化,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胡三太爷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温润的金色炁息从指尖飞出,如同流光一般,精准点在山君的喉骨廉泉穴处。 嗡! 一声轻响,山君浑身一颤,周身的炁息瞬间畅通无阻,原本闭塞的经脉尽数打开。 一股浑厚的功德之力顺着廉泉穴涌入体内,滋养着它的灵智。 山君低低吼了两声,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声音,直接传入刘熠的脑海之中,带着满满的感激:“多谢仙师指点迷津!” 刘熠连忙摆手,笑道:“我可担不起仙师这个名头!我不过是转述老太爷的点化罢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我皆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平辈相称即可。” 山君巨大的虎头上下点了点,眼中凶戾未消,却多了几分清晰的理智与感激之情。 “回去吧,” 刘熠看着它,语气郑重起来,“回到你来的地方。” “若有倭寇前来进犯,不必有丝毫顾忌。以你之力,以战淬炼,以杀止杀,护佑一方生灵,积累功德。” “我相信,玄坛之门,已为你敞开一线。” 山君独眼精光爆射,重重低吼一声,算是应下。 胡三太爷看着殿内众人,知晓诸事已了,缓缓道:“此间事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准备吧。天庆留下。” “弟子告退!” 众人齐齐对着胡三太爷躬身行礼,随后转身,依次走出大殿。 刘熠带着山君,跟在众人身后,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庄严的仙堂。 走到殿门处,刘熠停下脚步,回身对着胡三太爷深深拱手:“晚辈告辞,太爷保重。” 胡三太爷看着他,眼中满是期许,笑着点头:“小道长,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刘熠致意之后,转身走出大殿,跟着众人朝着仙洞外走去。 胡三太爷依旧盘坐石榻,目光似乎穿透厚重的山壁,望向了遥远而纷乱的人世间。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天庆。” “弟子在。” 常天庆垂手侍立,恭敬应道。 “你观那小子,如何?” 常天庆沉默了片刻,神色恭敬而认真,缓缓开口:“回大老爷,此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心怀苍生。前途……不可限量!” 胡三太爷闻言,脸上皱纹舒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殿内回荡,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意味。 “哈哈哈……你啊……只不过……” 老人笑声渐歇,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眼中光芒幽幽。 “这不可限量的前途,是通天大道,还是无间劫海,谁又说得准呢?” 殿外,山风呜咽,仿佛回应。 (不占用正文字数,这两章有个彩蛋有人发现了吗?) 第78章 主动出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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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虽然占着伏击先机,伤亡却在慢慢增加。 战事陷入了焦灼。 就在刘熠换弹的间隙,一声暴怒的喝骂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刘熠猛地抬眼望去。 三十米外,一个身着鬼子少佐军服,手拄军刀的身影。 从一辆燃烧的卡车后大步踏出。 此人中等身材,肩膀极宽,粗短的脖颈几乎与头颅连成一体。 脸上横肉虬结,一双细眼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刘熠。 他正是这支鬼子队伍的指挥官,犬野一郎。 刘熠停下动作,神色凝重,抬手示意突击组队员暂缓突进。 刘熠停下脚步,周身的雷光微微收敛,神色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炁息,阴邪而诡异。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鬼子的异人。 “犬野一郎!” 对面自报家门,声如闷雷,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 “犬野家当代最强咒术师!” 他缓缓抽出军刀,双手握柄,刀尖斜指刘熠。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挑衅尊严后的暴怒。 刘熠看着他,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动。 那种安静,反而让犬野一郎更怒。 他猛然想起——这人听不懂日语! 犬野深吸一口气,改用蹩脚的、带着浓重大佐口音的汉语,一字一顿: “你滴——” 他双手握刀,向前虚劈。 “死啦死啦滴!”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探入怀中,抽出一张巴掌大小、泛着诡异白色的人形符纸,甩手掷向半空! “镰鼬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符纸在半空轰然燃烧,化作青烟! 随着他的喝声,黑烟中,瞬间刮起无数道狂风,狂风呼啸,带着锋利的风刃,在空中旋转,化作几道半透明的小旋风。 小旋风约莫半人高,旋转的速度极快,风刃闪烁着冷光,发出“呜呜”的声响,朝着四周的草木砍去,草木瞬间被拦腰斩断,碎石飞溅。 风中隐约浮现着半透明、轮廓模糊的身影——身形如鼬,四肢细长,利爪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残影! 式神?镰鼬。 犬野一郎傲然挺立,军刀杵地,放声大笑,汉语越发磕绊却音量惊人: “支那人!此乃我犬野家世代相传式神!镰鼬!狂风之主!能死于我犬野大人手下,是你滴荣幸!” “进攻!” 犬野一郎猛地一声大喝,脸上满是嚣张的笑容,指着刘熠,对着几道镰鼬下令。 几道镰鼬,立刻化作几道黑影,朝着刘熠猛冲过来,风刃带着凌厉的气息,直逼刘熠的周身要害。 刘熠眼神一凛,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快速躲闪。 几道镰鼬的攻击,尽数落空,风刃砍在刘熠身后的石头上,“咔嚓”几声,石头瞬间被砍成数块,碎石飞溅。 躲闪间,刘熠的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这犬野一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犬野家的最强咒术师,可他的镰鼬,威力却十分一般,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厉害。 接着,刘熠便不再躲闪,猛地停下脚步,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护罩,将自己紧紧包裹。 他要硬接这镰鼬的一击,看看这所谓的鬼子最强咒术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道镰鼬,带着凌厉的风刃,猛地撞在刘熠的金光护罩上。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四散,将刘熠的身影,彻底笼罩其中。 犬野一郎看着被烟尘笼罩的刘熠,脸上露出了嚣张的笑容,放声大笑: “哈哈哈!支那人!这就是我镰鼬大人的威力!” “你滴,根本不是对手!能死在我犬野一郎的手下,是你滴荣幸!”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最强? 就这? 烟尘中,刘熠抬手。 动作随意得像驱赶蚊蝇。 指尖精准捏住一头扑来的镰鼬。 那半透明的虚影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 刘熠甚至没催动雷法,只是运转金光咒,五指一收。 “噗。” 像捏碎一个泡泡。 镰鼬化作青烟,消散无形。 烟尘,渐渐散去,刘熠的身影,出现在原地,依旧站得笔直。 周身的金光护罩,没有半分破损,他的身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手里还捏着半截召唤符咒。 犬野一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掐住喉咙,嘴巴还张着,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刘熠手中消散的那缕青烟。 脸上横肉抽搐,额头瞬间渗出大颗汗珠。 “这……这不可能……” 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滴,怎么会没事?犬野家……镰鼬式神……怎会被……”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镰鼬,竟然被眼前的这个支那术士,随手捏死,而对方,却毫发无损。 犬野一郎脸上的惊愕迅速化为绝望中的疯狂。 他猛然握紧军刀,嘶声高喊:“剩下两只!一起上!杀了他!杀了他!” 余下两头镰鼬厉啸着,一左一右扑来! 刘熠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它们。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犬野一郎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在十余米外的那道人影,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太近了。 他张了张嘴。 “你……” 噗。 很轻的一声。 犬野一郎低下头。 一只手,从他心口贯穿,从后背透出。 指尖缠绕着细若发丝的紫白色电弧,滋滋作响。 他的心脏,早已被雷光击碎。 刘熠在他面前,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用一口流利的日语: “下回,话别太密。” 犬野一郎的军刀“哐啷”落地。 话音落,刘熠猛地抽回手,掌心雷瞬间爆发,一道粗壮的紫白色雷电,从他掌心射出,直直劈在犬野一郎的身上。 “轰隆!” 一声巨响,犬野一郎的身体,瞬间被雷电劈成飞灰,连一丝骨头渣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上。 剩下的两道镰鼬,见自己的术师已死,瞬间失去了控制,眼中满是恐惧,转身便想逃跑。 可就在这时,几道黄色的身影,从旁边的草丛中窜了出来,正是几只黄鼠狼。 它们身形小巧,速度极快,瞬间便追上了两道镰鼬,扑上去撕咬、扯拽。 镰鼬本就因术师死亡而力量大减,根本不是黄仙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被几只黄仙活活咬死,化作两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为首那只最大的黄鼬松开嘴里的半截残影,蹲坐在原地,舔了舔爪子,然后抬起头,隔着硝烟,望向刘熠。 刘熠低头与它对视。 缓缓点了下头。 黄鼬细长的黑眼珠眨了眨。 随即转身,领着其余几只,消失在起伏的枯草沟壑中。 此刻,战场上的鬼子早已溃不成军,失去指挥官后,更是彻底没了抵抗的意志。 在战士们的合围攻击下,鬼子的尸体遍布了整条道路。 剩下的几个鬼子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被战士们迅速上前控制,收缴了所有武器。 战士们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战场的硝烟慢慢散去。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王平快步走到刘熠身边,脸上满是敬佩: “刘先生,您太厉害了!那鬼子的指挥官,被您当场击毙了!” 刘熠笑了笑,摇了摇头。 三天后,东瀛守备队本部。 井上清一盯着面前摊开的战报,面色铁青。 一个中队全军覆没。 中队长犬野一郎中佐,当场毙命。 他猛然攥紧战报,揉成一团,狠狠掷向墙角。 “八嘎……”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挤出。 (不占用正文字数) (今天看到读者关于书中抗日情节与主角选择离开师门的书评,禅师在此做个说明。 首先,构思抗日及加入组织的情节时,我是以真实穿越者的视角出发,这个时代就四个字,安身立命。 于安身而言,自私一点就是为了自身的未来,选择加入组织;于立命而言,若真穿越,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抗击侵略吧。 其次,主角离开师门下山抗日,禅师并没有想让主角装圣贤的意思,同样基于穿越者思维: 一是不想因自己下山抗日连累师门;二是参考了漫画中张怀义与郑子布的对话,即天师不让张之维下山参战的内容。 禅师首次写书,对情节把控欠佳,若给大家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我深表歉意。 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也欢迎大家多提书评与看法,助力我及时发现问题、改进不足。谢谢大家!) 第80章 西蜀大地 山间的雾气混着草木的清润和泥土的腥气,这一切都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温润。 “不入蜀地,不得道法。” 他想起初入师门时,师父张静清闲谈间说过的话。 那时他年轻,只当是形容蜀地异人流派繁多、藏龙卧虎。 这些年走南闯北,与各门各派交手论道,才渐渐咂摸出这话的另一层意思。 蜀地这方水土,仿佛天生与“道”亲近。 这话并非凭空感叹,而是他历经战火洗礼后最真切的体会。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跟一众仁人志士抗击倭寇。 哪里有鬼子,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雷霆劈过鬼子的炮楼,金光咒挡过敌人的子弹,他的雷法在一次次生死之战中愈发纯熟。 手上沾的鬼子血,也早已数不清。 自己在枪林弹雨中活到了今天,也看着无数弟兄倒在身边。 鬼子那边也渐渐有了反应。 起初只是寻常士兵,后来便出现了异人。 忍者、阴阳师、剑士,还有些叫不出流派、气息阴冷的咒术师。 一个比一个狂妄,叫得可欢了。然后死在他手下。 杀人,他已经很熟练了。 可修行,却停滞了。 《五雷天心诀》止步神霄境已有两年。 不是懈怠,他每日寅时照常打坐行炁,从不间断。 丹田内的雷霆之炁依旧浑厚,甚至比两年前更凝练,可就是不动了。 具体原因,刘熠没有答案。 如今各地的抵抗力量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刘熠便向喜梁和马先生提出,想要云游四方,找找突破瓶颈的机会。 临走前,刘熠回到家里,去看望了父母,写了一封信,报了平安。说自己要出门云游,让二老不必挂念。 至于为何要来蜀地,皆是因为胡三太爷的一场托梦。 离开东北的前一夜,他梦见胡三太爷对他说了一句话:“去西蜀大地吧,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刘熠醒来后,便打定了主意,直奔蜀地而来。他心中清楚,蜀地与道门的渊源,早已深到刻进了骨血里。 自家龙虎山正一教的祖师,天师张道陵,便是在蜀地鹤鸣山创立五斗米道,开道教之先河。 从此才有了“天师立教,道统传承”的说法。 鹤鸣山的灵秀,青城山的清幽,青羊宫的古朴,皆是道家修行的洞天福地。 蜀地也孕育出了最独特的道法传承。 千百年间,蜀地的道门流派层出不穷,各有千秋,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门道。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刘熠此刻对李白这句诗深有体会。 雾气比方才更浓了,十步之外便只见白茫茫一片。 蜀地的异人界,并非只有道门流派,还有一个独树一帜、威震天下的名门大派——唐门。 这唐门与道门毫无渊源,却以暗器、毒术、潜行之术闻名天下。 在异人界中,是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他们行事低调,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却从无一人敢轻易招惹。 只因唐门弟子出手,向来一击必杀,暗器淬毒,防不胜防。 刘熠此次来蜀地,除了梳理道心,另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前往唐门。 他想看看这独树一帜的修行法门,能否给自己一些启发,打破如今的修行瓶颈。 从前他也曾来过一次蜀地,不过那时只是云游。 匆匆去了青城山论道,便又离开,并未细细欣赏这蜀地的景色,也未曾接触过除道门之外的其他流派。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再往前走,怕是要摸黑走夜路了。 刘熠抬头望了望前方,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山道旁,有一处灯火,像是一家客栈。 便加快了脚步,朝着灯火的方向走去。 刘熠走到客栈门口,掀开门帘,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客栈里只有一个小二,穿着粗布短褂,正站在柜台边。 见有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笑着招呼: “客官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刘熠走进客栈,找了一张靠里的木桌坐下,放下包袱: “来一间上房,再弄两个小菜。” 刘熠坐下,等待的工夫,随口问:“小二哥,唐门是往这山上走吧?” 伙计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又自然地继续,笑道: “客官是去唐门?那可巧了。” “咱们这客栈,就是唐门的产业,东家雇我们这些山下的普通人来打理。” 刘熠点点头,心中了然。 看来这唐门果然名不虚传,虽行事低调,却在周边布下了不少眼线,这客栈,便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 他继续吃着菜,与小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打听着去唐门的路。 小二知无不言,一一告知,还叮嘱他,唐门的人都性子冷淡,不喜外人打扰。 若是去拜访,一定要谨言慎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高一矮两个人,年纪都不大。 高个的身形挺拔,面容沉稳,穿着一身粗布长衫,眼神锐利,扫了一眼客栈,便落在了刘熠身上。 矮个的身材瘦小,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穿着一身短打,步伐轻快。 两人身上的炁息藏得极深,却还是被刘熠捕捉到了。 这两人,绝非普通人,身上都有浑厚的炁息,而且练了专门藏炁的功夫。 若非刘熠历经战火,感知远超常人,怕是也察觉不到。 两人一进门,便对着灶台边的小二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你们几个,先出去躲躲,没我们的话,不要进来。” 小二见了两人,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哈腰:“好嘞好嘞,我们这就走。” 说着,便连滚带爬地从偏门跑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客栈里,瞬间只剩下刘熠,还有这一高一矮两人。 矮个的少年率先迈步,朝着刘熠的桌子走来,眉头皱着。 看样子是想让刘熠也离开,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旁的高个青年伸手阻拦了下来。 高个青年走上前,对着刘熠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警惕: “阁下安好,我们是山上唐门的弟子。在下董昌,这位是许新。” 许新听到董昌自报家门,眼神猛地一变,转头对着董昌急声道:“董哥!你!” 他显然不明白,董昌为何要向一个陌生人暴露身份。 董昌抬手按住许新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看向刘熠,继续问道: “看阁下的气度,绝非一般人!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师从何门?” 刘熠抬眼看向董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淡淡道: “只是一介散人,无门无派,不值一提。” 董昌刚要再说些什么,一旁的许新却忍不住了,一把推开董昌的手,对着刘熠厉声喝道: “董哥,跟他废什么话?那几个全性妖人马上就到了!” 他看向刘熠,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唐门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你!” 刘熠看着许新,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这叫许新的小子,倒是个愣头青,性子急躁,沉不住气,与董昌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董昌连忙将许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训斥道: “小许!你能不能沉住气?这人不简单!” “我根本感知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炁息,可他身上的杀气,却浓得化不开。” “虽然极力收敛,却还是有一丝流露出来,这也就是咱们这种行当的能感觉出来,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你这么鲁莽,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若是惹到了硬茬,咱们今天的事,就别想成了!” “董哥……”许新还想辩解,却被董昌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董昌转过身,再次走到刘熠面前,语气依旧恭敬: “阁下不愿透露身份,我等便不再多问。” “只是一会我们要在此处,消灭几个全性妖人,为首的便是金钩子黄放。” “这几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出手狠辣,刀剑无眼,怕伤了阁下,甚至让阁下丢了性命,还望阁下三思。”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刘熠,似乎在等一个反应。 全性。 刘熠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离开龙虎山后,他与异人圈交集渐少。 全性妖人之名,他在山上时便听过。 一群以“全性保真”为名、实则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被正派异人围剿了几十年。 非但没灭门,反倒像野草似的,割一茬长一茬。 这些年他一直在打鬼子,与这些江湖恩怨井水不犯河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没想到,今日在这要碰上了。 第81章 唐门弟子 他对着董昌淡淡道:“你们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即可,我只是一个过路的客人,没兴趣参与你们的事情。”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有任何后果,都与你们无关,不必担责。” “况且这么大一个客栈,若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岂不是更假,更容易引起那几个全性妖人的怀疑?” 董昌看着刘熠的眼睛,见他神色平静,眼神坦荡,不似有假,心中稍稍放下了几分戒备。 他点了点头:“既然阁下执意留下,那便请阁下安心吃饭就好,切勿妄动,免得误了大事。” 他拉着许新,转身向后院走去。 许新还想说什么,被董昌按住肩膀,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后堂。 门帘落下前,刘熠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董哥,你拉我干嘛?那人……” “闭嘴。先办事。” 门帘晃动两下,归于平静。 不多时,董昌和许新便从后厨走了出来,已然换了一身行头。 董昌穿着一身掌柜的深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小帽,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倒是有几分掌柜的模样。 许新则穿着一身小二的粗布短褂,右肩上还搭着一条抹布,低着头,像是个老实本分的店小二。 两人走到客栈的柜台后站定,董昌对着刘熠拱手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意思是希望刘熠不要妨碍他们的计划。 刘熠点点头,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刚站好位置,客栈的门帘便被猛地推开,三道人影闯了进来,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戾气。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包袱,正是黄放。 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饿死老子了!拿手的都端上来!还有酒!” 他环顾店内,目光在空荡的桌椅间扫过,落在靠窗的刘熠身上,停了一瞬。 刘熠抬眼,与他对视。 他上下打量刘熠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收回目光,往靠里的桌子一坐。 许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小跑过去,声音洪亮:“三位!稍等啊!这就给您上!” 刘熠坐在原位,端着酒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三个全性妖人,感知着他们身上的炁息。 黄放和那个高个,身上的炁息阴冷暴戾,显然是常年伤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主。 而那个面相寻常的男子,刘熠悄悄散出一丝感知的炁,落在他身上,竟像是石沉大海,进入了一个无底洞,没有丝毫回应。 就在这时,那个面相寻常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刘熠的感知,转头朝着刘熠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平静。 刘熠对着他淡淡一笑。 那男子看了刘熠一眼,没说什么,便转头对着为首的汉子说道:“大哥啊…我还是觉着吧……钱拿了,人弄死有点没必要。” 黄放斜睨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低声喝道:“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满意?” 他低头闭眼:“倒也没有……” 一旁的高个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我都是加入全性不久……以前,我以为全性没规矩,进来之后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这些规矩没明写出来罢了。” “这其中的一条就是……对待同门,你要看不惯他,宰了他就是。” 那男子听完,闭着眼回应道:“懂!懂!” 刘熠面前的饭菜早已吃完,他靠在椅子上,听着几人的谈话,心中忍不住嗤笑。 全性!全性! 杨朱祖师的“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本是让世人保持本心,不被外物所牵绊。 可如今的全性,却借着祖师的名头,行苟且之事,同门相残,祸害百姓,视人命如草芥,早已背离了祖师的本意。 若是杨朱祖师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许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三个酒碗,嘴里喊着:“来来!三位!先来些小菜!自家酿的好酒!绝不掺水!” 他的声音,拉回了刘熠的思绪。 高个汉子看着许新端来的酒菜,继续说道:“要说杀人啊…我倒是想起件事,这地方好像离唐门不远。” 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余二人神色皆是一变,为首的黄放皱了皱眉,淡淡说了一句:“等等……” 许新背对着三人,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身体微微一颤。 黄放斜着眼,对着许新勾了勾手指,阴恻恻地说道:“伙计,过来!” 刘熠坐在原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想看看这个愣头青许新,会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董昌快步上前,按住许新的肩膀,对着三人赔着笑脸,神色依旧平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诶!三位!怎么?” 刘熠看着许新那张涨红的脸,见他眼中满是错愕和愤怒,却被董昌死死按住,只能强忍着,心中忍不住觉得一丝好笑。 这两个唐门弟子,一个沉稳,一个急躁,倒是一对有趣的搭档。 黄放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着酒碗,对着董昌说道:“这第一碗酒,和第一口菜,我看这位兄弟酒菜都吃完了,就让给这位兄弟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刘熠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看向刘熠:“这位兄弟,赏个脸?” 董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连忙说道:“这……使不得使不得!三位客官,这酒菜是给您备的,这位客官已经吃完了,您还是自己享用才好!” 他心中早已慌了神,这酒菜里,他和许新早已下了唐门的独门炁毒,无色无味,凶猛无比,沾之即入经脉,片刻之间便能让人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他原本以为,这碗酒,要么是自己喝,要么是许新喝,却没想到,刀疤汉子竟会让刘熠来喝,这一下,倒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若是刘熠喝了这碗酒,中了炁毒,岂不是要因为他们杀全性妖人,而牵连到一个无辜的人? 黄放根本不理会董昌的话,端着酒碗,径直走到刘熠的桌前,将酒碗往桌上一墩,沉声道:“喝!” 他的身后,高个汉子也站起身,对着刘熠阴恻恻地说道:“这位兄弟……你最好还是听我这位哥哥的,他脾气不好……” 董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着刘熠,却又无计可施。 许新则站在董昌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早已做好了直接动手的准备。 刘熠抬眼看向黄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给了董昌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拿起桌上的酒碗,对着刀疤汉子扬了扬:“有人请喝酒,何乐而不为啊!来,干!”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将碗中的酒喝了个底朝天,随后将酒碗往桌上一放,砸出一声轻响。 “好酒!这酒有力气!” 刘熠咂了咂嘴,一脸回味。 黄放见状,又拿起一双筷子,把菜递到刘熠面前:“来!这菜您也给尝尝咸淡!” 刘熠也不推辞,接过筷子,夹了两口菜,吃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黄放看着刘熠吃了菜,喝了酒,过了片刻,见他依旧神色如常,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笑:“兄弟,倒是个爽快人!那就不打扰你了,我们也该吃饭了。” 说罢,他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桌子,与另外两个全性坐在一起,开始吃了起来。 而董昌和许新,站在一旁,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董昌心中翻江倒海:怎么可能?这酒菜里的炁毒,是唐门的独门秘方,无色无味,连异人都难以察觉,一旦中了便会立即毙命。 可眼前这个男子,喝了酒,吃了菜,竟像个没事人一样,难不成他真是个普通人?是我看走眼了? 可他身上的杀气,又怎么解释? 许新也一脸的茫然,这炁毒是他亲手下的,剂量十足。 可这个陌生人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哪里知道,刘熠体内的雷霆之炁早已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那炁毒确实进入了他的身体,可还没来得及顺着经脉蔓延,便被他体内循环的雷霆之炁瞬间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不值一提。 董昌来不及多想,定了定神,走上前,对着三个全性妖人赔着笑脸:“我给三位满上!” 许新也及时回过神,打着掩护,站在一边,故作好奇地说道:“刚才……三位是提到了唐门吧?” 这话一出,黄放和高个皆是一惊,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许新。 刘熠坐在原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董昌借着倒酒的机会,手指微动,一丝细密的炁息注入酒壶,显然是又在酒里做了手脚,加了料。 黄放放下筷子,盯着许新,沉声问道:“你小子知道唐门!?” 许新故作憨厚地笑了笑:“您说的就是附近山上的那些练家子吧!知道呀!他们常路过此地。听老人说他们身手可棒了!你几位也是练家子么?” 第82章 无根生 一旁的那个面相寻常的全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董昌,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刘熠注意到,董昌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倒酒的动作也慢了半拍,显然是被这全性妖人的目光看得有些漏了怯。 那全性淡淡开口,对着董昌说道: “掌柜的…倒酒啊。” 董昌连忙回过神,加快了倒酒的动作,将酒碗都倒满。 与此同时,黄放看着许新,冷笑一声: “练家子!哈哈,那帮龟孙子,倒也没说错,是练家子!来!二位!干!” 说罢,他便端起酒碗,朝着另外两个全性示意。 三人同时端起酒碗,就要往嘴里灌。 就在这时,刘熠眉头微微一皱,他察觉到,许新身上的炁息,竟不小心漏了一丝。 虽然微弱,却足以被这三个全性察觉。 刘熠摇了摇头,这许新,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董昌的眼神也瞬间一变,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那三个全性刚喝了一口酒,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新泄露的那一丝炁息,如同警钟,在他们耳边敲响。 黄放将酒碗停在嘴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着董昌阴恻恻地说道: “掌柜的……酒不错。” “店家有鬼!” 黄放一声大喝,猛地从座位上跃起,朝着董昌扑了过来。 高个汉子也瞬间起身,对着他大喊: “黄兄!” 董昌早有准备,见酒碗飞来,一拳打碎。 他不再伪装,脸上的谄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厉,对着扑来的刀疤汉子大喝: “金钩子黄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说罢,他右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柄三寸长的锥形手刺,手刺泛着冷光,淬着剧毒,朝着黄放的胸口刺去。 这手刺是唐门的制式武器,是唐门弟子近身对敌的首选武器。 可金钩子黄放能在全性立足,自然有几分本事,他见手刺飞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董昌的手腕。 力道极大,董昌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手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 黄放冷笑一声,右手成拳,猛地砸在董昌的胸口。 与此同时,许新飞身跃起,朝着高个汉子扑去。 可那高个汉子也非等闲之辈,一掌拍出,结结实实地打在许新的腹部。 “噗!” 许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客栈的柜台上。柜台被撞得粉碎,许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董昌被黄放一拳打在胸口,也不好受,肋骨断了数根,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他强忍着没吐出来。身体同样倒飞出去,撞在许新身边,两人靠在残破的柜台边,皆是面色惨白,身受重伤。 可二人即便如此,也没有放弃,在倒飞的瞬间,两人同时抬手,从袖中甩出无数暗器。 飞针、铁蒺藜、透骨钉,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黄放和高个汉子射去。 “咻咻咻咻咻——!” 破空声,在客栈里回荡。 黄放和高个汉子没想到二人受了重伤,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暗器,连忙躲闪。 可还是慢了一步,数枚暗器击中了他们的胳膊和大腿,虽不是致命伤,却也让他们鲜血直流,疼得龇牙咧嘴。 暗器上淬了唐门的炁毒,虽然剂量不大,却也让两人的身体开始发麻,行动变得迟缓。 黄放和高个汉子捂着伤口,看着靠在柜台边的董昌和许新,眼中满是狠戾,正要上前补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头看向了坐在原位的刘熠。 黄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刘熠阴恻恻地笑道: “这位兄弟,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客人,也是唐门的吧?” “不过,就算不是,你今天遇到我金钩子黄放,也算你倒霉了,下辈子记得躲着点吧!” 说着,他便迈步朝着刘熠走来,高个汉子也捂着伤口,跟在黄放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刘熠。 靠在柜台边的董昌和许新,看着黄放朝着刘熠走去,心中满是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身受重伤,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刘熠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彻底凉透的茶水,听着黄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客栈里回荡: “全性,全性……你们若是只是异人间的打生打死,同门相残,我倒也不屑于管你们的闲事。” “可你们这群杂种,连无辜百姓都祸害。现在鬼子大军压境,占我山河,杀我同胞。” 他的声音平淡,却直插人心: “你们不去打鬼子也就罢了。还趁这时候,变本加厉地祸害自己人。” 他看着黄放: “留你们活着,也是一大祸患!” 黄放走到刘熠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刘熠,只当他是临死前的废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少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赶紧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马上就死了,不说可就没机会说了。” 刘熠看着黄放,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也是,现在不说,确实没机会说了。” 话音未落,刘熠的手指微微一动,一股狂暴的雷霆之炁从指尖涌出,紫白色的雷光一闪而逝,如同子弹一般,瞬间击穿了黄放的头颅。 “滋!” 一声轻响,黄放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洞,鲜血从洞中涌出,溅在地上。 他脸上的嘲讽还未散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招! 仅仅一招! 金钩子黄放,这个在全性中赫赫有名、穷凶极恶的妖人,便被刘熠一道雷光,当场击杀! 客栈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跟在黄放身后的高个汉子,脸上的狠戾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黄放,又看着坐在原位、神色平静的刘熠,嘴里大喊: “黄……黄兄——!” 喊罢,他红着眼睛,朝着刘熠猛冲过来,双手成爪,带着阴冷的炁息,朝着刘熠抓去,想要为黄放报仇。 刘熠缓缓起身,看着冲向自己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腿,一记侧踢,朝着他的胸口踢去。 这一脚,没有金光,没有雷法,甚至没有运炁的痕迹。 只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砰——!” 一声巨响,刘熠的脚尖结结实实地踢在高个全性的胸口。 他的身体,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客栈的土墙上。 墙壁被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坑洞,砖石碎裂,尘土飞扬。 高个全性摔在地上,胸口明显凹陷下一大片,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四肢抽搐着,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活不成了。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刘熠收回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袍摆——方才那一踢,沾了几点溅开的血迹。 他在地上蹭了蹭,没蹭掉。 靠在柜台边的董昌和许新,看着这一幕,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金钩子黄放,在他面前,竟如同蝼蚁一般,被一招秒杀,另一个也被他一脚踢死。 刘熠解决了黄放和另一个全性,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转过身,看向客栈里仅剩的那个面相寻常的全性。 那面容普通、气息如深潭的青年,依旧坐在原地。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 黄放死的时候他没动,高个全性飞出去嵌进墙里他也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人的尸体,只是静静看着刘熠,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刘熠收了周身那层引而不发的雷霆之炁,向那人走去,在这人对面坐下。 “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一丝阴暗的炁息。” “还有你进屋后对黄放说的那番话。” 刘熠语气顿了顿。 “你是刚加入全性不久吧?”那人抬眼,与刘熠对视。 沉默片刻。 “……嗯。”这人的声音很低。 刘熠又问:“不想给你的同伴报仇?” 那人垂眼,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 “报仇?” 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一个陌生的字眼,轻轻摇了摇头。 “报什么仇。” 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不是冷漠,是陈述事实: “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现在走到头了。该怨谁?” 刘熠笑了笑,起身,背对着那男子,朝着靠在柜台边的董昌和许新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走吧!从今往后,退出全性,不要再参与全性的任何事情。记住,我今天饶你一命。” 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现在毕竟算作全性的人,今日与黄放等人同来,还是要教训你一番,让你长个记性。” 说罢,刘熠瞬间回身,右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掌心涌出,金光咒凝聚而成的金色手掌,带着浑厚的炁息,朝着那男子的胸口拍去。 可就在金光即将击中那男子的瞬间,刘熠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金光拍在那男子的胸口,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间消散,没有打出丝毫本来的作用。 仿佛那男子的身体,是一个无底洞,能吞噬一切。 他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用力地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却还是笑着说道: “真疼啊!不过,没用的,炁构成的招式,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想要离开客栈。 刘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招数?自带“沉默”? 刘熠心中轻笑,炁构成的招式没用?那你再试试这招。 不等那男子走出两步,刘熠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右手抬起,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动用任何炁息,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速度快如闪电,力道十足。 “啪!” 一声脆响,在客栈里回荡。 那男子的脑袋被打得一歪,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梦乡。 刘熠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摇了摇头。 第83章 西蜀唐门 他转过身,朝着靠在柜台边的董昌和许新走去。 此时的客栈,早已是一片狼藉。 碗碟碎片散落一地,桌椅翻倒,墙壁上有酒碗砸出的痕迹,还有人形的坑洞,地上溅着鲜血,黄放和另一个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显得格外狰狞。 董昌和许新,依旧靠在残破的柜台上,看着走来的刘熠,眼中满是敬畏,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刘熠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你们伤得很重,先运炁疗伤吧。” 刘熠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和戾气。 董昌和许新点了点头,不再逞强,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起唐门的五宝护身法,调动体内的炁息,开始疗伤。 五宝护身法是唐门炼制炁毒的前置功法,能调动五脏之炁,生发脾土与肝木之炁护身,此时用来疗伤,倒是恰到好处。 刘熠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疗伤,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还有那个“睡着”的全性妖,心中思索着。 此次蜀地之行,刚到唐家山,便遇到了唐门弟子与全性妖人的争斗,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这也让他对唐门的功夫,有了初步的了解。 董昌和许新的暗器功夫虽不错,却还是太过年轻,经验不足,若是再历练几年,定能成为唐门的栋梁。 而那个全性,功夫奇特,这个人……自己看不透。 刘熠看着窗外的夜色,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灯火在雾气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心中,却豁然开朗了几分。 而不远处的山上,唐门的山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拜访。 刘熠的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唐门,我来了! 客栈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 刘熠蹲在许新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腹。 许新疼得一哆嗦,额头上的汗又密了一层,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没叫出声来。 “别动。” 刘熠说。 他手指隔着衣裳,能感觉到皮肉下面藏着些硬邦邦的东西。 不止一处,从肋下到腰侧,零零散散,触感十分明显。 “那个高个的打的?” 刘熠问。 许新点点头,嘴唇发白:“铁钉……他拳头里夹着……” 刘熠没再问。 铁钉打进肉里,有的深有的浅,有几颗可能扎穿了腹膜。 这伤不是他能处理的,得找懂行的人来。 “老实躺着。” 他站起身,“一会儿你们唐门的人到了,让他们抬你回去。别乱动,动了肠子流出来,神仙也救不了。” 许新脸色更白了,躺在地上不敢再动。 董昌扶着柜台慢慢站起来,脸色比许新强不了多少,一点血色都没有,但好歹能站住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东西,像块鹅卵石。 他用拇指在上头按了几下,那石头里隐隐透出点光,闪了三下,灭了。 “好了。” 他把石头揣回怀里,喘了口气,“门里有人接信儿,一会儿就到。” 刘熠点点头,没说话。 董昌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张长凳上。 那个全性的人还靠着墙睡着,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匀称,睡得很沉。 又看了看刘熠,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兄台,不如……” 他话没说完,可意思再明显不过,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 全性之人向来无信无义,今日留他一命,他日必成后患。 刘熠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叫我刘熠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全性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刘熠没再看那全性,转头对着董昌道:“你刚才下在酒菜里的炁毒,他也中了。” “不过他的功夫特殊,炁功伤不了他,这毒也没能真正伤其经脉,但总归是入了体的。” 刘熠顿了顿。 他忍了一下。 没忍住。 嘴角往上弯了弯。 “我不知道你那毒里都有什么。”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克制的笑意,“不过,你仔细听听。” 董昌和许新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随即屏住呼吸,侧耳听向那趴在桌上的全性。 果然,一阵清晰的“咕噜咕噜”声从他肚子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响,在这安静的酒肆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飘了过来。 董昌愣了一下。 许新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许新第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刚笑一下又牵动了伤口,“哎呦”一声捂住肚子。 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嘴里却还在“嘶嘶”地抽着气笑。 董昌也笑了,笑得牵动胸口伤处,龇牙咧嘴的,但就是憋不住。 怪不得刘熠说活着比死了难受,合着这炁毒伤不了他,反倒成了催肠的泻药,这滋味,可比死了难受多了。 刘熠倒了一杯茶水,看着这两人,嘴角那点笑意也没收回去。 “行了。” 他放下茶杯,“笑够了就收拾收拾。” 董昌收了笑,点点头。 他慢慢走到黄放尸体旁边,蹲下身,伸手在那人脖颈处探了探——死透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刀刃薄而窄,泛着幽暗的冷光。 刘熠没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那边。 身后传来沉闷的切割声,很轻,很利落,像屠户剔骨。 没一会儿,声音停了。 董昌站起身,手里多了个灰布包袱,不大,沉甸甸的。 他系紧包袱口,拎了拎,放在柜台角落。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高个全性的尸体,想了想,没动。 刘熠没回头:“一会儿你们的人来了,一起处理吧。” 董昌点点头,又去看那沉睡的全性。 他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那人后领,转身便朝着外面的树林走去。 片刻后回来了,两手空空。 “挪到林子边上了。” 他说,气息微喘——带着伤做这种活计,对他负担不小,“离道旁远点儿,醒了自己走。” 刘熠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是等。 炭盆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几点暗红。 许新躺在地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董昌靠在柜台边,闭着眼调息,脸色依旧惨白,但气息比方才稳了些。 刘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山道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五六个人,脚步很轻,但瞒不过刘熠的耳朵。 他们走得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没有多余的声响。 董昌睁开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青年人,穿着短打,腰间挎着个布袋。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都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沉默。 进门之后,他们目光一扫,先朝着地上的董昌和许新看了两眼,又看了一眼窗边的刘熠,然后才落在墙角那个灰布包袱上。 “小张。” 董昌开口,声音沙哑。 那青年人点点头,走过来,蹲下身,伸手在董昌腕上搭了搭。 片刻后站起来,对身后几人说:“担架,先抬回去。” 两个人上前,把许新轻轻抬上担架。 许新疼得龇牙,硬撑着没叫出声。 另一个人扶着董昌站起来,董昌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小张对着刘熠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叫张旺。这位先生,随我等上山吧,门内已备好住处。” 唐门藏在蜀地的层峦叠嶂之间,山路蜿蜒,两旁皆是茂密的竹林和参天的古木,青苔爬满了石阶。 山路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玄机。 刘熠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山林里,藏着不少微弱的炁息,有的隐在树顶,有的藏在石后,还有的融入了雾气之中。 皆是唐门的暗哨,用某种法子将自身的炁息和身形隐藏起来,若不是他的修为深厚,根本察觉不到。 弟子们将董昌和许新带去内门疗伤。 他们将刘熠安排在外门的一间客房里。 “先生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可摇响窗边的铜铃。” 张旺对着刘熠拱手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董昌临走前,扶着门框,对着刘熠拱了拱手,神色诚恳:“刘兄,今日大恩,没齿难忘,等我二人伤愈,必当亲自拜谢!” 担架上的许新也冲着刘熠这边,抱了个拳。 刘熠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安心养伤便是。” 董昌点点头,便被弟子扶着离开了。 一夜无话。 (不占用正文) (主角对全性的态度不暧昧,不会去舔无根生。 首先,若是罪大恶极,恶名远播的全性,不管你是否在主角面前作恶,遇到主角,直接死; 让主角看到作恶的,直接死; 攻击主角和主角身边人的,直接死; 异人之间打生打死的,主角不管,但伤及无辜的,直接死。 其次,全性不能赶尽杀绝。 一是没有了全性这个“恶”,那整个异人界就会乱套; 二是如果全性真没了,整个一人之下的剧情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精彩。) 第84章 门长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屋里铺开一层暖黄的光。 刘熠刚洗漱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咚咚。”敲门声。 “刘兄?” 是董昌的声音。 刘熠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董昌和许新。 董昌换了身干净的长衫,脸色比昨晚好多了,虽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亮,站得也稳。 许新被董昌扶着,身上缠了几圈白布,行动还有些不便,但精神头不错。 见刘熠开门,咧嘴笑了一下。 两人走到刘熠面前,对着他深深躬身行礼,动作恭敬,没有半分怠慢。 “刘兄,”董昌开口,声音郑重,“昨夜救命之恩,董昌铭记在心。” “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许新跟着说:“我也是。刘兄,以后有事,一句话。” 刘熠看着二人,笑了笑,说道:“两位乃是唐门的暗杀高手,这份承诺,我记下了。” 唐门的暗杀之术天下闻名,能得这两位唐门亲传弟子的承诺,倒是意外之喜。 董昌笑了笑,话锋一转,对着刘熠道:“此外,我家门长听闻了昨日之事,想要请刘兄上山一叙,不知刘兄可否赏脸?” “自然。” 刘熠欣然答应,他此次来唐门,本就是为了交流学习,寻求突破瓶颈的方法。 能见到唐门门长,正是求之不得。 董昌和许新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兄,请随我等上山。” 刘熠跟着二人,朝着唐门内山走去。 内山的景色比外院更甚,山路两旁皆是百年的古木,竹林成海,清泉潺潺。 一路上,刘熠能感知到周围的炁息比外院更浓郁,也更隐蔽。 有不少内门弟子在山间修行,有的练暗器,有的练毒术,还有的在摆弄机关。 皆是屏气凝神,一丝不苟,偶尔有人抬头看到刘熠,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修行。 透着唐门弟子独有的沉稳和内敛。 行至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石刻上两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正是“唐门”二字。 刘熠在石刻前停下脚步。 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带着一抹弧度。 “董兄,”他开口,“我打听个人。” 董昌和许新对视一眼。 “门内可有一位叫做‘唐三’的门人?”刘熠问,顿了顿,“应该是外门的。” 董昌和许新皆是一愣,再度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董昌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对着刘熠道:“刘兄,唐门四百年前便分了内外门。” “外门皆是外姓弟子,内门才是唐姓子弟,所以外门中从来没有姓唐的弟子。”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内门弟子的记载里,倒是有一位叫唐三的前辈。” “不过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人了,论辈分,比我师父还高。” “据说这位前辈是当时门内的炼器高手,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只是早早就仙逝了。” 说完,董昌满脸疑惑地看着刘熠:“刘兄难不成与这位唐三前辈有什么渊源?” 刘熠摇摇头,笑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没什么,没什么。” 他摆摆手,他总不能说,自己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某位千手修罗,某位海神了吧? 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就当我是突然抽风了吧。快走吧,你们门主还在等我呢。” 董昌和许新虽还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问,点点头,继续带着刘熠往山上走。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古朴的偏殿出现在眼前。 偏殿没有什么精美的装饰,简约而庄重。 殿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名唐门弟子,皆是一身黑色劲装,手按在腰间的暗器囊上。 眼神锐利,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到董昌和许新带着刘熠走来,两名弟子微微颔首,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董昌和许新在殿门口站定,董昌对着刘熠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刘兄,请进吧。” 许新也跟着说道:“门长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刘熠点点头,抬手推开殿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殿内的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阳光从殿顶的天窗洒下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殿内的陈设极其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张木质的椅子,摆放在殿中。 殿内中间靠墙处,左右各坐着一位老者。 左侧的老者,白发苍苍,脸上布满了皱纹,面容苍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只有一只右眼,左眼的位置留着一道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大褂,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十分板正。 他坐在那里,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不怒自威。 周身的炁息浑厚而沉稳,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右边那个,身形比独眼老者壮实些,穿着深褐色的短褐,布料粗厚,像庄稼人下地穿的。 一头黑发,一脸的笑模样,看着就和气。 可刘熠看向他的时候,心里忽然一紧。 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和善的老者,刘熠却在他身上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炁息,仿佛他就是一个普通老人。 可越是这样,刘熠心中的警惕便越重,一股莫名的危险感从心底升起。 刘熠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心中暗自揣摩。 周身的炁息不自觉地缓缓运转,一丝微弱的雷光在指尖悄然凝聚,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就在刘熠打量二人的时候,左侧的独眼老者和右侧的笑面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都笑了起来。 独眼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阁下便是救了董昌和许新的人?” 刘熠收回目光,对着二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不敢当,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知二位前辈,哪一位是唐门门长?晚辈今日前来,不知门长找晚辈有何吩咐?” 刘熠的话音刚落,右侧的笑面老者便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点蜀地的口音:“小子,感知能力倒是不错,就是太紧张了,你那炁都快冒出来了。” 笑眯眯地看着刘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刘熠心中一惊,他的炁息收敛得极好,未曾外泄半分,没想到竟被这老者一眼看穿。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散去周身的炁息,指尖的雷光也悄然隐去。 对着二人躬身道:“晚辈唐突了,还望前辈海涵。” 独眼老者看着刘熠,对着身旁的笑面老者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师兄,这小子不错,不愧是张天师收的徒弟啊。” 这话一出,刘熠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脸上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满是震惊地看着二人。 他的师承,下山后他从未对旁人提起,这唐门门长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唐门的情报网,竟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独眼老者看着刘熠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自报家门:“我便是这唐门的门长,唐炳文。”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笑面老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兄,唐家仁,江湖上的人,都称他一声‘笑阎王’。” 他连忙对着二人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愈发恭敬:“晚辈刘熠,见过门长,见过唐家仁前辈。” 唐炳文摆了摆手,示意刘熠坐下。 待刘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刘熠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早就听闻龙虎山天师府,前几年出了件事。” “张静清亲自宣布,因弟子‘理念不合,性情乖张’,将其革除了门墙。如今看来,那被革除的弟子,就是你吧?” 刘熠点点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难堪:“前辈所言不假。晚辈如今就是一介散人,与龙虎山,早已没了关系。” 唐炳文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又道:“那你不在东北打鬼子,跑到我唐门这小地方来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 刘熠注意到,那个“笑阎王”唐家仁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依旧是笑眯眯的。 刘熠心中暗自赞叹,唐门的情报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东北战事已稳,”他拱手说道,“晚辈修行也遇到了瓶颈,迟迟不得突破。” “想来蜀地走走,看看有没有收获。若能有所得,便已是大幸了。” 唐炳文和唐家仁对视一眼。 唐炳文点点头,那只独眼里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董昌和许新说,”他又开口,“金钩子黄放,被你一招就杀了?” 刘熠点了点头。 唐炳文嘴角那点弧度又动了动——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黄放这人在我唐门挂了悬赏,已经有些年头了。”他说,“既然是你杀的,赏金自然是你的。” 他转向门口,声音提高了一点:“妙兴。”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清俊,神色沉稳。 他走到殿中央,对唐炳文和唐家仁分别行礼:“师父。师叔。” 唐炳文说:“去把黄放的赏金取来,拿给这位小兄弟。” “是。” 唐妙兴直起身,转向刘熠。 两人目光对了一下。 唐妙兴的眼神很平和,只是看了刘熠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占用正文) (主角对全性的态度不暧昧,不会去舔无根生。 首先,若是罪大恶极,恶名远播的全性,不管你是否在主角面前作恶,遇到主角,直接死; 让主角看到作恶的,直接死; 攻击主角和主角身边人的,直接死; 异人之间打生打死的,主角不管,但伤及无辜的,直接死。 其次,全性不能赶尽杀绝。 一是没有了全性这个“恶”,那整个异人界就会乱套; 二是如果全性真没了,整个一人之下的剧情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精彩。) 第85章 笑阎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唐门日常 寅时。 天还黑着,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刘熠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 “刘哥!刘哥!” 是许新的声音。 “快起来!快起来!” 门外再次传来许新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 刘熠迷迷瞪瞪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愣了两息,才想起这是唐门。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 门外站着许新,一脸焦急。 “刘哥,快走吧!”他拉着刘熠就往外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熠被他拽着走了两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什么来不及?” “晨功啊!”许新头也不回,“洪老最恨人迟到!我之前迟到好几回,被他罚得够呛。今天要是再晚,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刘熠被他拖着,一路小跑。 山路漆黑,只有远处的零星灯火。 许新跑得急,脚底却稳,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刘熠跟在他后头,慢慢也醒了,脚步跟了上来。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了几排矮房,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开阔的青石平台,约莫数丈见方,是内门弟子的修行场地。 平台四周摆着兵器架,放着手刺、飞针、短刀等唐门武器;平台中央立着几个木人桩,桩身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训练的缘故。 此时,青石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弟子,有男有女。 弟子们身姿挺拔,屏气凝神地站着,没人说话。 队伍后面,站着几个人。 刘熠一眼就认出了董昌、唐妙兴等人。 唐妙兴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正是当初接自己和董昌、许新的唐门弟子张旺。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老者,手里拄着拐杖。 个头比许新还矮半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 头发花白,稀稀落落的,拢在头顶。 许新带着刘熠跑过去,在那矮个老者面前停下,喘着气,喊了一声:“洪老。” 刘熠也跟着行了一礼。 洪老看了许新一眼,没说话。 就这一下,许新后背明显绷紧了。 洪老又把目光移到刘熠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片刻后,洪老收回目光,对许新说了一句:“入列。” “是!” 许新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刘熠,走到董昌、唐妙兴和张旺身边,往那一站,长长出了口气。 几人站成一排。 刘熠凑到几人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唐门的晨功,练这么早吗?寅时天都还没亮呢。” 许新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苦相,刚想说话,张旺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让洪老听到,不然又要罚我们加练了。” 许新赶紧闭嘴。 董昌在旁边,声音也压得很低:“待久了都习惯了。” 唐妙兴没说话,只是看了刘熠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个人正低声说着话,刘熠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望去。 队伍前方,隔着几排人,有个人正侧着头看向这边。 那人站在队伍最前排,身姿挺拔,样貌俊朗。 穿着一身白色长衫,与其他弟子的粗布衣服截然不同。 气质卓然,在一众弟子里格外显眼。 年纪和许新、董昌等人差不多。 刘熠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许新顺着刘熠的目光,对着刘熠低声介绍道:“这人叫杨烈,家里可是有名的大户,家财万贯。放着好好的财主少爷不当,非要跑到唐门来修行,也是个怪人。”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准备训练了。”董昌连忙打断许新的话,“洪老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再说话,怕是真的要加练了。” 他对着刘熠道:“刘兄,等会儿训练中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就行。” 许新也连忙接话,拍着胸脯道:“问我也行,我门儿清!” 刘熠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洪老身上,做好了训练的准备。 晨功开始后,刘熠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不是强度的问题,是动作不熟。 唐门的这些训练,和他以前在龙虎山练的不一样,大多以暗杀为目的。 但他底子厚,看几遍就跟上了节奏。 许新在旁边偷瞄他,眼睛都直了。 “董哥,”他压低声音,“刘哥这也太猛了吧?他昨晚不也没睡多久?” 董昌没说话,只是看了刘熠一眼,对着许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家能一招打死黄放,一脚踢死他的同伙。” 张旺也在偷看。 他比许新收敛些,但眼神里也透着惊讶。 只有唐妙兴,始终面无表情,做着自己的动作,像什么都没看见。 晨功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晨课结束时,天刚蒙蒙亮。 洪老依旧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队伍散了,三三两两往伙房方向走。 刘熠跟着董昌他们去伙房。 伙房里头摆着十来张木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还有一大锅炖肉,香气四溢,飘出老远。 刘熠端着碗,愣了一会儿。 他舀了一勺肉到自己碗里,嚼着肉,忍不住感叹:“不得不说,这唐门是真不差钱啊。” 许新端着碗蹲在他旁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嗯嗯”点头。 刘熠又喝了一口粥,继续感叹:“以前在天师府,别的方面不论,在吃这方面,和你们没法比。我们那儿早上就是稀饭咸菜,鸡蛋都是好东西。也就逢年过节才能见着点荤腥,哪像你们,早上就能吃上肉。” 董昌在旁边笑:“唐门订单多,能挣上不少。” 许新咽下嘴里的肉,插话道:“那是!咱们唐门的暗器,整个圈子都有名。有时候一趟订单下来,够咱们吃半年!” 张旺也跟着点头。 几人说说笑笑,朝着下一个训练场地走去,准备兵器训练。 到了场地内,便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场地中央,看着比洪老还大一些。 老者身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衫,手持一把木剑,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铄,周身的炁息淡然,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许新凑到刘熠身边,低声介绍道:“刘哥,这位就是唐世英,英爷。也是我们唐门的老资历了,是门长的长辈,一手太极剑练得出神入化,刀法也堪称一绝。” 刘熠点点头,对着唐世英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唐世英看到刘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董昌上前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唐世英了然地点点头,对着刘熠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礼。 刘熠也跟着拿起一把手刺。 他虽然对暗器和短兵接触不多,但天赋摆在那里。 唐世英示范一遍,他便大致掌握了。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有人来找。 是个传讯弟子,跑到唐世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唐世英点点头,那传讯弟子便走向队伍,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唐妙兴,杨烈……” 被叫到的人停了训练,跟着传讯弟子走了。 董昌见刘熠在看,便凑过来解释:“刘兄,这就是唐门的工作。门里会接一些江湖上的订单,弟子们既能历练身手,也能挣些月钱。唐妙兴和杨烈,就是被派去做任务了。” 刘熠点点头,没多问。 下午,拳脚训练,还是在之前的地点。 而指导训练的人,还是刘熠的“熟人”。 “这位是李鼎,李师兄。”许新小声说,“李师兄可是咱们唐门的高手,和其他弟子不一样,李师兄更喜欢正面对敌,拳脚功夫可不弱。” 刘熠看着李鼎。 他身形高大,虎背熊腰,肌肉虬结,周身的炁息浑厚而霸道。 李鼎这个名字,刘熠早有耳闻。当年田晋中便和自己提起过唐门李鼎与张之维切磋的事,今天算是见到本人了。 李鼎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刘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刘熠站在人群中,跟着李鼎练习着唐门的拳脚功夫,心中豁然开朗。 唐门的功夫,阴柔狠辣,非常注重技巧与炁息的掌控,讲究一击必杀。 这就苦了和他对练的董昌。 刚开始还能反击两下,随后只能全神贯注地进行防御,苦不堪言。 第87章 幻身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白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战梁挺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战梁挺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过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迎鹤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李慕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倒转八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大闹迎鹤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全性来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王耀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全性掌门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全性掌门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正义围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你已被剥夺力量 刘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高艮说道: “丰平败了。” 高艮闻言,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刘熠,开口道: “未必吧刘兄,小丰这气势正盛啊,我看那全性掌门,光是抵挡都很困难了。” 在他看来,丰平这一手火焰,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威势惊人,就算是他自己对上,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无根生光是站在火焰面前,就已经落了下风了,刘熠怎么会说丰平败了? 刘熠没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开口道:“咱们看看吧。” 他的目光锁在无根生周身的那层蓝白色炁息上,心里清楚得很。 丰平的火焰虽然气势磅礴,可本质上,还是以炁为根基催动的招式,只要是炁,就会被无根生的那身本事化解。 果然,就像刘熠预料的那样。 那些狂暴的火焰,汹涌地扑到无根生面前,刚一接触到他周身的蓝白色护体炁息,就像是碰到了水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无论丰平的火焰多狂暴,多汹涌,都根本近不了无根生的身,刚到他面前,就会悄无声息地消散。 场地另一边的苑金贵,看到这一幕, “好厚!” 他说,眼睛盯着无根生身上那层蓝光, “那就是无根生的护体手段么?” 王耀祖站在一旁,脸上的凝重之色更重了。 场内的丰平,周身的火势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火焰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将无根生整个人都团团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囚笼,四面八方都是翻涌的火海,根本没有半分闪避的余地。 被火焰困在中央的无根生,周身的蓝白色炁息也瞬间暴涨,体外的炁息护罩逐渐加厚。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非但没有在火海里停留,反而主动迎着滔天的火焰,朝着丰平直冲了过来。 火焰在他身边不断消散,根本拦不住他的脚步,转眼之间,他就穿过了火海,距离丰平只有不到三丈远了。 丰平看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无根生,非但不惧,反而咧嘴笑了起来,周身覆盖上了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口道: “想靠着护体罡气硬冲!?” 他伸手向前一探,掌心的火焰瞬间暴涨,大喝一声: “好!我就看看!!你能抗到什么火候!!” 话音未落,他周身所有的火焰,瞬间都变了颜色,从原本的橘红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翻腾,比之前的橘红色火焰,威势强了不止一倍,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石板都开始微微融化,无比耀眼,把整个山间空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金火!?” 场地另一边的苑金贵,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失声喊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火德宗的金火,只有天赋极高的弟子,才能修炼成功,他没想到,丰平这么年轻,居然就练成了。 王耀祖也愣了:“这个小毛孩子!”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惊讶。 高艮看着丰平周身的金色火焰,音调也瞬间高了一些:“小丰练成了金火!这全性掌门可有得受了。” 刘熠看着场中那绚丽的金火,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金火的威力确实不低,丰平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他随即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对这家伙来说没用。” 高艮闻言,一脸疑惑地看向刘熠,刚要开口问什么,场中的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无根生迎着那滔天的炫目的金火,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猛地加快了速度,大喝一声:“哈!!” 他周身的蓝白色炁息,在这一刻瞬间暴涨,眼中泛着蓝白光晕,整个人如同穿堂的风一般,直接冲进了那片金色的火海之中。 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着能焚尽万物的金火,在无根生冲进去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开水一般,顷刻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前一秒还翻腾不休的金色火海,下一秒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火星。 场中央的丰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惨白,眼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失声喊道:“啥!!?”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苦修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练成的金火,居然就这么被对方轻轻松松地化解了,连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忘了。 无根生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眼中的蓝光缓缓消散,脚步不停,转眼就到了丰平的面前,伸手朝着丰平的脸抓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丰平脸的瞬间,丰平猛地回过神来,全身瞬间冒起了金色的火焰,“唰”的一下,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团四散开来的金色火焰,无根生这一抓,直接抓了个空,只抓到了一团消散的火星。 无根生的眼神微微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他身后刚才消散的那些火焰,瞬间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丰平的身形。 “这是……元素化?” 刘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疑惑地低声说了一句。 高艮站在他身边,听到他这话,连忙解释道:“刘兄,这是火德宗的火遁之法,能够以身化火。你所说的元素化是?” 刘熠摆了摆手,开口道:“没什么,不用在意。” 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你会元素化,人家会武装色啊。 果然,就像刘熠预料的那样。 重新出现在无根生身后的丰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着浓郁的金火,大喝一声:“嘿!” 他挥起拳头,带着炽热的劲风,狠狠朝着无根生的后心打了过去。 可他的拳头刚挥出去,无根生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瞬间转过了身,眼中再次亮起了淡淡的蓝光。 他往前一步,不等丰平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就张开双臂,一把就抱住了丰平,把他整个人都箍在了怀里。 丰平这一拳,直接打空了。 “哈!逮到你啦!” 无根生抱着他,嘻嘻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丰平被他死死抱住,动弹不得,脸上瞬间布满了怒容,骂道: “我逮你姥姥!” 他下意识地就想运转火遁之法,再次以身化火,从无根生的怀里挣脱出来。 可体内的炁刚一运转,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无根生的胳膊传了过来,他体内的炁瞬间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运转不起来,火遁之法也用不出来了。 丰平的脸色瞬间大变,遁,遁不出来!? 无根生眼睛里冒着光,依旧嘻嘻笑着,胳膊箍得更紧了。 丰平又急又怒,大骂一声:“x!” 无根生听到他这声骂,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点胳膊,疑惑地“哈?”了一声。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给了丰平机会。 他猛地一缩脖子,随即脑袋往前狠狠一撞,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狠狠砸在了无根生的脸上。 “咣”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头槌,丰平用了十足的力气,根本没留半分余地。 无根生被这一下砸得闷哼一声,口鼻窜血,脑袋被砸得往后一仰,抱着丰平的胳膊也瞬间松开了。 “呃!”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鼻子,疼得龇牙咧嘴,鼻血顺着手指缝不断地往下淌。 场边传来刘熠的声音: “丰平和他拼拳脚,尝试切他中路!” 场中的丰平,听到了刘熠的声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稳住身形,趁着无根生还没缓过劲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左手一把就抓住了无根生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狠狠一按,右手攥紧拳头,一套左右摆拳,如同雨点一般,狠狠砸在了无根生的脸上。 “咣咣咣!”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用了十足的力气,骨头碰撞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牙酸。 无根生的血溅得到处都是,整个人被打得连连后退,最终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丰平拳不饶人,欺身而上,骑在他身上,拳头依旧不停,朝着他的脸上、身上狠狠砸去。 地上的无根生,连忙夹起双臂,挡在自己的脸前,进行格挡。 他一边挡着丰平的拳头,一边还不忘开口,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 “打准点,朋友。” 他的眼神突然一动,抓住了丰平出拳的间隙,胳膊往外一翻,伸手一搭一搅,一股巧劲传了过去,瞬间就破坏了丰平的拳势。 丰平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麻,拳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牵引着,瞬间就停住了攻击,再也打不下去了。 无根生借着这个空档,双腿猛地一蹬,狠狠踹在了丰平的肚子上,直接把丰平踹得飞了出去,他自己也顺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丰平面前,擦了擦脸上的血,脸上依旧没什么怒色。 丰平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骂了一声: “我 x!” 他再次挥起拳头,朝着无根生打了过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脚步虚浮,拳头也歪歪扭扭的,像是喝多了酒一样,明明看着离无根生只有一拳的距离,却怎么都打不到他。 这几拳,全都被无根生轻轻松松地躲开了,而无根生,却始终没有还击。 第104章 主角登场 高艮见状,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还想往前冲的丰平,对着无根生拱了拱手,开口道: “多谢。多谢手下……” 他的“留情”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丰平就迷迷瞪瞪地转过身,挥起拳头就要打。刘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拉住了丰平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丰平的拳头,擦着高艮的脸划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高艮脸颊发麻。 丰平也在这时彻底反应了过来,看着差点被自己打到的高艮,瞬间瞪大了眼睛,“哇!!”的叫了出来,一脸的尴尬和后怕。 高艮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拳—— “滚蛋!” 他一拳打在丰平脸上,直接把丰平打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丰平也不恼,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了刘熠身后。 高艮转过身,再次看向无根生,开口道: “阁下好像和平时我印象中的全性不同。更明些事理。至少今天看上去如此。你真是全性掌门的话,还请以后请尽力约束手下门人。” 他的语气很诚恳,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无根生讲道理。 刘熠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幅跟全性讲道理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见得少啊。 他上前一步,伸手把高艮往后一拉,让他跟丰平站到了一起,侧着脸对着高艮说道: “别说傻话了,小高,全性如果讲道理,那还算全性么?” 高艮站在丰平身边,听到刘熠这话,低下头,沉默了半天,没再说话。 刘熠没再管他,转身缓步走到了无根生的面前,站定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脸上还带着血、嘴角却依旧挂着笑的无根生,缓缓开口道: “我说的对吧,无根生,无掌门!” 无根生见到刘熠上前,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了起来,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里瞬间就没了底。 他不怕丰平,不怕周围这些正道弟子,可唯独对眼前这个刘熠,他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一年前的阴影,到现在都没散。 刘熠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接着对他说道: “我记得一年前,你还是跟在黄放身边,是个刚入门的全性。这一年不见都成掌门了啊。” 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了无根生一下,接着说道: “我记得我当时给过你机会了吧?” 他的语气逐渐冰冷了下来,看着无根生,缓缓说道: “看来你并没有珍惜啊。还想再换条裤子是吧。” 这话一出,无根生的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他当然记得,一年前自己被他一巴掌拍晕之后,醒过来的时候,裤子里一堆腌臜,还被扔在了林子里。 可他看着刘熠,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情绪,对着刘熠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感谢刘道长,饶我一命。”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对正道那套规矩什么的,不感兴趣,天生就是个混不吝。刘道长就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刘熠听到他一口道破了自己的身份,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开口道: “我没说过自己的身份吧?你是……” 无根生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开口道: “当年道长漏的那几招,我就认出了是天师府的绝学。然后通过全性的门路,知道了天师府曾经革除了一个弟子。下山之后,道长做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他语气停顿,声音变低, “梁挺是阁下杀的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还有一丝忌惮。白鸮梁挺的恶名,在全性里都是响当当的,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刘熠单杀了,他怎么可能不忌惮。 刘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 “别废话!想报仇,那就来!”又看了看他的模样,说道:“你调息吧,我可不想趁人之危。” 说完这话,他就不再跟无根生废话,抱着胳膊,站在了原地,等着他调息恢复。 无根生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刘熠再次拱了拱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闭上双眼,开始调息起来,周身的炁息缓缓运转,恢复着刚才打斗消耗的体力。 围在周围的正道异人们,都看着场中的两人,一个个脸上都满是疑惑,私下里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无根生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不知道啊,看着面生,不过和丰平,高艮他俩看着关系不错。” “我之前在唐门见过他!去年年底,师父带我去唐门切磋时见到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着刘熠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场地另一边的王耀祖,皱着眉看着场中的刘熠,对着身边的苑金贵低声问道: “你知道这人么?掌门对他这么恭敬。” 苑金贵摇了摇头,脸上也满是疑惑,开口道: “不知道啊,掌门最开始是跟着黄放的,黄放死的时候,只有掌门自己回来了。难不成和这人有关?” 王耀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刘熠的身上,仔细感知着他身上的炁息,可无论他怎么感知,都只能感觉到刘熠身上的炁息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根本摸不透深浅。他的老脸上,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这小子的炁息我看不透。要么他就是个普通人……”,他的语气低沉,“要么就是修为在我之上。” 苑金贵听到这话,瞬间就愣住了,看着刘熠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连王耀祖都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刘熠,不敢有半分大意。 场中央,刘熠看着盘膝调息的无根生,注意到有几个正道弟子,看着无根生空门大开,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偷偷摸摸地就想冲过来偷袭。 刘熠见此情况,手指一抬,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在他和无根生的周围,画了一个圆圈,金色的光芒瞬间升起,把两人都包在了里面。 那几个冲过来的弟子,碰到那金色光线,直接被弹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刘熠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开口道: “各位!各位!我与这全性早有恩怨。愿大家给个面子,等我们了结了恩怨,各位再动手不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就在这时,高艮和丰平也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刘熠的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众人。他俩往那一站,就表明了态度,谁要是想趁这个时候偷袭,就得先过他们俩这一关。 火德宗和一气流,在正道门派里都算是响当当的,丰平和高艮更是两派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周围的异人们,看到他俩都站出来了,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悻悻地退了回去,没人再敢往前凑。 刘熠对着高艮和丰平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了两人的撑场。 两人都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依旧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众人。 半柱香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盘膝坐在地上的无根生,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气息也重新变得平稳起来,整个人的状态也恢复了许多。 他看着对面的刘熠,再次拱了拱手,开口道:“刘道长仁义!那咱们来吧。” 刘熠看着他,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功法特殊。我也不运炁,你能让我出了这圈,今天你做什么我都不管。” 这话一出,围在周围的所有异人,都瞬间炸开了锅。 不运炁,跟全性掌门比武?这也太狂了吧! 无根生也看着刘熠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平静。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刘熠见状,转头对着身后的丰平和高艮摆了摆手,开口道:“你俩先出去,帮我看着点,有没有不讲武德的,敢在旁边搞小动作。” “放心吧熠哥!包在我们身上!”丰平拍着胸脯,大声应道。 高艮也对着刘熠点了点头,沉声道:“刘兄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打扰你们。” 两人说完,就转身走出了金光圈,站在了圈外,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众人,如同两尊门神一般,牢牢地守住了场子。 金光圈里,只剩下了刘熠和无根生两人。 山间的风再次刮了起来,卷着落叶,吹过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围在周围的所有异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圈里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想知道,这个能让全性代掌门都无比恭敬的人,到底有多强的本事。也想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全性代掌门,到底能不能走出这个圈子。 第105章 生死战 山间的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刮过空地,却在触碰到那圈金色光罩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劲气搅得粉碎。 金圈之中,刘熠和无根生隔丈而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围在圈外的正道异人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圈里的两人,生怕错过哪怕一瞬间的动静。 整个山间空地,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身上绷紧的气息,在无声地碰撞着。 刘熠双脚微分,缓缓抬起双手,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他心里清楚,流水岩碎拳需要以炁催发,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 他既然说了不运炁,便绝不会食言。 而这太极拳,本就以松柔圆活、以柔克刚为核心,讲究以静制动、以弱胜强,纯凭筋骨发力、劲路变化,便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无根生看着刘熠这副松沉圆融的架势,微微挑了挑眉,开口道: “太极拳?刘道长还会武当的功夫?”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诧异,毕竟刘熠出身龙虎山天师府,一身雷法和金光咒早已登峰造极,如今居然连武当的内家拳都会,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刘熠眼神冷冽,看着他,沉声道: “话别太密,你最好使出全力,不然你真的会死在这。”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再收,原本就松沉的架势,此刻更是如同深潭静水,不见半分波澜,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无根生见状,也不再多言,脸上的散漫尽数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双脚微分,身形忽高忽低,脚下踩着毫无章法的步子,双手在身前虚握,架势里杂糅了各门各派的格斗路数。 一眼看去,竟无半分固定的规则可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气势,正合了全性“全性保真,无拘无束”的内核。 场中彻底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的二人,连手里的兵器都忘了握紧。 谁都知道,这场比试,看似没有炁息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异术对决,可凶险程度,比刚才那场围殴要高上十倍不止。 纯凭拳脚功夫的近身搏杀,一招不慎,便是非死即伤的下场,更何况对方是横空出世的全性掌门。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两息的时间。 无根生不愿再僵持下去,率先发难。 他双脚猛地蹬地,脚下的地面被他这一下踩得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裂纹蔓延开来。 整个人借着这股蹬劲,跳步向前突进,不过瞬息之间,就到了刘熠面前。 腰胯猛然拧转,浑身的力道尽数灌于右拳,从腰间直线冲出,拳面朝前,裹挟着凌厉的破风锐响,直取刘熠的面门。 这是外家拳里最刚猛的弓步冲拳,没有半分花哨,全凭一身筋骨发力,拳风扫过,地上的落叶都被瞬间搅得粉碎。 若是被这一拳打实了,就算是块青石,也得被砸个粉碎。 可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刘熠却面不改色,上半身微微含胸拔背,不闪不避。 就在拳面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左手前伸,掌心轻贴在了对方的拳腕之上,顺着冲拳的力道,向后向左缓缓划弧。 同时腰胯同步左转,身形如同流水般跟着转了半圈,这是太极拳揽雀尾里的捋劲。 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顺水推舟,将无根生那股刚猛无匹的拳劲,尽数引向了身侧。 无根生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砸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落了空,重心瞬间就跟着往前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刘熠身侧踉跄。 不等他收拳变招,刘熠的右手已经顺势搭住了他的肘尖,轻轻向前一送,挤劲暗发。 两股圆融的力道一左一右,一捋一挤,瞬间就卸了他整条手臂的力道,连带着他的重心,更是歪得彻底。 无根生一拳打空,浑身的力道都泄了大半,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右臂,眼底的凝重之色,又深了一分。 他活了这么多年,跟江湖上无数的高手交过手,外家拳、内家拳都见识过,可从来没遇到过像刘熠这样,把太极拳的劲路玩得如此炉火纯青的人。 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没感觉到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自己的拳劲就被化得干干净净,连重心都被带偏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 吃了暗亏的无根生,非但没有退,反而不退反进。 他双脚猛地扎成弓步,借着腰马合一的力道,左右拳交替向前直线冲击,一拳快过一拳。 密不透风的连环冲拳,带着呼啸的拳风,直奔刘熠的胸口、面门、小腹各处要害而去。 拳拳到肉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地上的落叶被拳风扫得四散翻飞,刚猛的劲气,连圈外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可刘熠依旧脚步不动如山,双手在身前交替划起一个个饱满圆润的立圆,打出一招太极拳云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接下无根生的攻击,顺着轨迹引化。 两圈圆转下来,无根生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连环冲拳,所有的刚猛力道,都被这一个个圆融的弧线,尽数化于无形。 他的拳头明明离刘熠只有咫尺之遥,却始终差了那么一丝,无论怎么发力,都碰不到对方的衣角,反而自己的重心,被这一次次的引带,搅得越来越乱。 连环冲拳讨不到半分便宜,无根生立刻变招。 他右拳向上翻起,越过头顶,随即自上而下猛劈而下,拳骨带着风声,如同重锤砸落,正是外家拳里的劈锤杀招。 手臂刚落,他的腰身猛然一拧,手臂又骤然横摆,拳背发力,横扫向刘熠的太阳穴,正是劈锤接横打,两招衔接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可刘熠的身形如同风中杨柳,微微一侧身,就避开了劈锤,脚下踩着太极圆步,往后轻轻一撤,又躲开了横扫而来的拳背。 两招杀招,尽数落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接连几招都被轻松化解,无根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双拳骤然收紧,指尖扣成龙爪手型,身形往前一扑,使出了擒拿里的青龙探海,双爪刁拿锁扣,直取刘熠的双腕。 他这一下快如闪电,就是要以双擒腕的手法,捆住刘熠的手臂,锁死他的肩肘关节,让他那套圆融的太极拳,再也施展不开。 刘熠见状,脚下依旧纹丝不动,双手在身前再次划圆,云手的招式不变,却在圆转之间,变了劲路。 他左手接住无根生的左爪,顺着圆的轨迹向左带转,右手同时接住他的右爪,向右引化,以柔克刚。 无根生擒拿的猛劲,再次被化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刘熠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腰胯猛然右转,左手按实了无根生的小臂,右手从他的腋下穿出,向上向外分展。 腰、肩、臂三劲合一,使出一招野马分鬃,靠劲暗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无根生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无根生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连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一阵发甜,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 他大口深呼吸了两下,才压下了翻腾的气血,看向刘熠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把各家的拳脚功夫杂糅到了极致,可在刘熠这套慢悠悠的太极拳面前,却像是泥牛入海,半点作用都没有。 每一招打出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开,反而自己,一次次被对方的劲气震得气血翻涌。 见拳法上实在讨不到半分便宜,无根生立刻变招,不再执着于正面强攻,转而专攻下盘与凌空的杀招。 他先是一记低位前踢,脚尖直戳刘熠的小腿,佯攻的架势做得十足。 引得刘熠抬膝防御的瞬间,他的脚踝骤然向内翻折,身体重心猛地下沉,原本低位的踢腿瞬间向上翻起,如同钢鞭般甩了出去,变作高位扫腿,直取刘熠的耳后。 这一下变招刁钻狠辣,前一秒还在小腿,下一秒就到了脑后,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刘熠反应极快,上半身瞬间侧身拧转,险之又险地闪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脚。 扫腿带着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扫过,刮得他皮肤微微发麻。 见刘熠侧身避开,无根生没有半分停顿,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垂直向上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逆时针旋转180度,右腿先屈膝向上提起,随即脚尖绷直,向外侧划开一个饱满的扇形摆踢。 他的脚面外侧绷得如同铁板,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扫向刘熠的胸口——正是一招腾空外摆莲。 这一招在空中动作舒展,落势又快又沉,封死了刘熠所有左右闪避的空间,刚猛的腿劲,连空气都被踢得发出了爆鸣声。 第106章 完胜 围在圈外的众人,看到这一招,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一脚的力道,就算是块厚木板,也得被直接踢断,更何况是人的胸口。 可刘熠依旧气定神闲,面对这凌空而来的杀招,他身形微微下沉,右手向上提起,掌心斜向上,指尖轻轻搭在了无根生摆踢的脚踝处。 就在对方的腿劲达到顶峰的瞬间,他顺着摆踢的力道向上轻轻一引。 这一下看似轻巧,却正好卡在了无根生腿劲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无根生只觉得自己这一腿的力道,瞬间就被卸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在空中的重心,也跟着歪了。 同时,刘熠左手向下划弧,搂开了无根生余劲未消的左腿,右脚向前跟步,右手从耳侧向前推出,掌根发力,使出太极的搂膝拗步,直击无根生腾空落地时的胸口空档。 这一掌快如闪电,正好卡在了无根生腾空落地、无处借力的瞬间。 无根生在空中拼了命地强行拧腰,将身子往旁边横移了半尺,才勉强避开了这一掌。 可掌风依旧擦着他的胸口扫过,震得他本就翻涌的气血,更是乱作一团。 他落地时踉跄了数步,脚步虚浮,已然彻底乱了进攻的节奏。 接连数十招尽数落空,还被对方数次震得气血翻涌,无根生的心态也渐渐乱了。 他越打越快,索性将各家招式杂糅到了极致,再也不管什么章法,合身朝着刘熠近身扑上,招招都是贴身短打的狠辣路数。 他左臂先架住刘熠的小臂,右手从下方穿过,死死扣住刘熠的大臂,腰胯猛然拧转,想要借全身之力将刘熠掀翻在地,用的是摔跤的架梁梯,专破近身防御。 招式落空的瞬间,他又立刻变招,双手翻折,使出捆臂叠肘的擒拿手法,左手锁死刘熠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肘尖,想要反向叠压,卸去他整条手臂的力气。 同时他脚下也不停,先是勾腿半摔,左脚在前虚点,右脚在后蹬地,死死勾住刘熠的支撑腿脚踝,想要向后一拉将他掀翻; 落地后又重心压低,双手撑地,右腿伸直贴着地面顺时针旋转横扫,正是最朴实无华的扫堂腿,直取刘熠的支撑腿,招招不离下盘,狠辣刁钻。 可刘熠始终稳如泰山,脚下的太极圆步踩得如同行云流水,任他招式再刁钻,再杂乱,都始终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面对架梁梯的掀翻劲,他脚步向后倒撤,如同流水后退,左手顺着对方架臂的力道向后引带,右手同时向前推掌,一引一推之间,使出太极倒卷肱,将那股要掀翻自己的劲力,尽数化去,反而差点把无根生自己带得摔出去。 面对捆臂叠肘的擒拿,他手腕轻轻翻折,如同水中游鱼般,从对方的指缝间顺滑而出。 左手采住无根生的手腕,右手挒住他的肘尖,腰胯一拧,太极的采、挒、肘、靠,四劲齐发,一肘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对方的胸口,直接将他震得连连后退,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扫堂腿扫来的瞬间,他身形微微跃起,脚下踩着太极圆步,如同踏水而行,轻飘飘地避开了扫击。 同时双手交叉于胸前,使出一招十字手,棚劲暗起,哪怕对方的腿劲扫到,也会被这太极圆融的内劲,卸得干干净净。 数十招下来,无根生把自己会的所有拳脚功夫都使了个遍,摔跤、擒拿、腿法、外家拳、内家拳,杂糅了数十家的路数,可愣是连刘熠的衣角都没碰到几次,反而自己被震得气血翻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屡战屡败的无根生,彻底红了眼,索性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的力道尽数灌注于双拳之上。 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般纵身扑上,双拳自上而下,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砸刘熠的顶门,竟是拼着挨上刘熠几招,也要打出一个破绽,来个两败俱伤。 刘熠看着他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无根生的确很强,近身的功夫也算得上是江湖顶尖,应变能力、战斗直觉,都是万中无一的水准。 可和他对打的,是自己! 他在龙虎山修行了十几年,拳脚功夫本就是天师府弟子的必修课,下山之后,又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数年,近身搏杀的经验,远比无根生要丰富得多。 更何况,他在唐门待了近一年,跟唐门的弟子们日夜切磋,对这种贴身短打的路数,早已烂熟于心。 不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刘熠瞬间收束心神,全神贯注地应对无根生这招搏命的终结技。 没有与他硬抗,身形猛地向后错步,脚下如同踩着流云,行云流水般向后滑出三尺,恰好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无根生双拳狠狠砸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地面被他砸出了两个坑,碎石飞溅。 可这一拳砸空,他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前扑,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就在这时,刘熠左脚尖轻点地面,稳住身形,右手骤然向下,掌心牢牢按在冰凉的地面之上。 腰腹核心瞬间收紧发力,整个人借着这一撑一拧的力道,如同上满弦的陀螺般,凌空水平旋转起来,做了一个单手倒立半翻身。 他左腿绷得笔直如同钢鞭,借着翻身旋转的惯性,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扫在了无根生的脖颈侧方。 这一记旋转踢,倒是有些类似现代的格斗技——卡波耶拉踢。 无根生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眼前瞬间一黑,意识骤然涣散,翻了白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也没了动静。 只是在他落地的瞬间,没人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了一瞬微弱的光芒。 刘熠旋身收势,稳稳落回地面,甩了甩发麻的左腿。 刚才踢向无根生的那一脚,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挡了一下,力道散了一丝。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下意识的肌肉绷紧卸了点力,自己这全力一击,他不认为无根生还能挡得住。 他缓缓调息,体内的气息归于平稳,脚下再次站回太极的开立桩,双手缓缓收于腹前,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制胜一击,不过是行云流水间的随手为之。 这一场拳拳到肉的近身战,两人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全都专心于拳脚的交锋、劲路的碰撞,从起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却看得圈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叫好都忘了。 直到刘熠收势站定,众人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无根生,才终于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里,回过神来。 刘熠转过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无根生,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感叹道: “全性从此没掌门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圈外走去,一步跨过了那道淡淡的金色光圈,走到了圈外。 就在他踏出金圈的瞬间,周围所有观战的异人,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好!!打得好!” “刘师兄牛逼!!不用炁,纯靠拳脚就把全性掌门打败了!这也太强了!”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吧!硬是把无根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位刘师兄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也太猛了吧!”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议论声,在山间空地上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都是满脸的佩服,看着刘熠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能不用一丝炁,纯靠拳脚功夫,就把横空出世的全性代掌门打败,这份实力,在整个年轻一辈里,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 燕武堂的几个弟子,还有青竹苑的三人,此刻都面面相觑,看着刘熠的背影,还在低声议论着。 “他刚才用的,是正宗的武当太极拳吧?劲路太纯了,难道是武当的门人?” “不对啊,刚才无根生喊他刘道长,还说他是天师府的人。怎么会武当的太极拳,还练得这么好?” “管他是哪的,能把全性掌门打成这样,就是咱们正道的英雄!” 丰平和高艮站在圈外,也彻底沉浸在了刚才那场战斗里,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刘熠刚才那一招招行云流水的太极招式,还有最后那一脚雷霆万钧的旋转踢,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刘熠走到二人身前,笑着伸出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他俩才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丰平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了刘熠的胳膊,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熠哥你也太强了!连功法都没用,就纯靠拳脚,就打败了那无根生!有机会一定得指点指点我,我跟你学两手!” 他是真的彻底服了。 刚才那场战斗,他看得清清楚楚,刘熠自始至终,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炁,纯凭拳脚功夫和劲路变化,就把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无根生,彻底碾压。 这份实力,别说年轻一辈了,就算是江湖上那些浸淫了拳脚功夫几十年的老前辈,也未必能做到。 第107章 这都不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嘴欠的代价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正道弟子们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全性几人,拳头攥得咯咯响,只等有人挑头,便要一拥而上。 王耀祖周身的倒转八方炁息凝而不发,枯瘦的身子挺得笔直。 李慕玄飘在他身侧,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苑金贵缩在最后,眼神滴溜溜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场边的青竹苑三人动了。 阮涛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师弟师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记住了么,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两个也绝不能再出手。” 师弟师妹对视一眼,虽满脸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清楚大师兄的性子,既已开口,便不会更改。 阮涛不再多言,转过身,抬脚朝着场内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路过刘熠身边时,微微躬身,对着刘熠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字字诚恳: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这个人情我们青竹苑记下了!” 刘熠出手相助,这份情,他阮涛记着,青竹苑也记着。 刘熠抬眼扫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阮涛直起身,继续往前走,几步便站到了场地中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各位!感谢各位仗义出手!今天这一场纠纷因我阮涛而起,那就让我做个了断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的每一个人,从正道弟子到全性几人,最后落在依旧颤巍巍站着的无根生身上,接着说道: “无论输赢,今天到此为止,如何?” 话音落下,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在周围的异人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着眉思索,有人转头看向站在金圈外的刘熠,眼神里带着询问。 毕竟今天这场仗,是刘熠打头阵打败了无根生,他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刘熠身上,可他却只是双手抱胸,眼神平淡地看着场内的阮涛和无根生,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件事,任由阮涛去处理。 见刘熠没有异议,其他异人也没了话说。 一来青竹苑已经表了态,二来他们也清楚,真要打下去,未必能讨到好。无根生虽重伤,可王耀祖和苑金贵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刘熠摆明了不再出手,真拼起来,正道这边怕是也要折损不少人手。 阮涛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将目光落在无根生身上,开口道:“无根生,你说呢?” 此时的无根生,依旧是那副狼狈模样,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的血痕还在隐隐渗着血,站在那里都有些摇摇晃晃,可他却依旧在缓缓调息着内炁,试图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听到阮涛的话,他抬眼扫了对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故作轻松地回答:“好呀!” 简单两个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两人都不是扭捏之人,话一说完,便不再客套,瞬间摆开了架势。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没想到,无根生刚才被刘熠打成那样,受了那般重的伤,此刻居然还有体力和阮涛过招。 阮涛往前一探身,双掌齐出,朝无根生拍过去。 达玄掌使得虎虎生风,掌影翻飞,一时间竟看不清他出了几掌。 无根生站在原地没动,等那掌影快到跟前了,才侧身一闪。 他闪得不快,但每一下都刚好避开。 两人你来我往,不过三个照面,无根生便彻底看穿了阮涛的达玄掌。 可他并没有下死手。 在阮涛再次出掌的瞬间,无根生手腕猛地一拧,手指扣着他的小臂,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阮涛闷哼一声,整只胳膊瞬间垂了下来,小臂已然脱臼了。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更快,前后不过数息的时间,便已分出了胜负。 无根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依旧站得摇摇晃晃,却没有再出手。 阮涛拖着脱臼的小臂,咬着牙,强忍着疼痛。 他心里清楚,对方手下留情了。 “多谢了,无根生。” 无根生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散漫,却难掩虚弱: “好说,我们…可以走了吧?”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越过阮涛,落在了不远处的刘熠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忌惮。 今天能不能顺利离开,最终还是要看这位的态度。 刘熠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场中的一切。 这个动作,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放他们走。 围在周围的正道弟子们,也没人再敢上前。 无根生见此,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场中的各位正道异人,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带着王耀祖、苑金贵和飘在半空中的李慕玄,朝着山外走去。 几人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无根生突然抬起手,对着飘在空中的李慕玄轻轻一挥。 一股淡淡的蓝白色炁息从他指尖溢出,瞬间缠上了李慕玄的身体。 下一刻,李慕玄身上那股维持着的倒转八方,还有之前中了侯凌的五斗解酲,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炁息的支撑,李慕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咣”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王耀祖见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无根生,眼神里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自己引以为傲的倒转八方,就这么被破了? 苑金贵跟在后面,见李慕玄摔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随即凑到无根生身边,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 “掌门,我还以为咱们这次真栽了呢。” 刚才那一幕,他是真的怕了,以为无根生一死,他们几个也难逃一死,没想到最后居然能顺利脱身,这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命。 无根生的脸色依旧惨白,脚步也有些虚浮,说话的声音依旧带着虚弱: “苑哥,一年多了,想看我的手段何必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直说嘛,看清了么?” 他早就看出苑金贵的心思,从一开始挑拨他出手,到后来煽风点火,无非就是想看看他这个全性掌门,到底有多少本事。 苑金贵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有些闪躲,尴尬地干笑两声:“呵呵…呵呵……” 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无根生看穿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干笑。 无根生懒得看他这副模样,将目光落在地上的李慕玄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宝贝儿,岁数不小了,自己走路吧。” 李慕玄摔在地上,本就吓得不轻,此刻听到无根生的话,更是浑身一哆嗦,看着无根生那看似平淡却带着冰冷的眼神,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嘴里只能支支吾吾地“啊…嗯”回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着头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人继续往前走,朝着山外走去,渐渐远离了那片空地。 要说这苑金贵,也确实是嘴欠,不愧是得了“长鸣野干”的名号。 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走出没多远,见周围没了正道弟子的身影,便又开始嘚瑟起来。 他看了看身后,见没人追来,便对着几人说道: “要说这正道的就是死心眼,掌门都被那刘道长打成那样了,却没补刀,还挺讲道义。哈哈哈。” 他的笑声带着一丝嘲讽,在山间回荡着,却没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无根生,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无根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苑金贵的眼神里,带着刺骨的冰冷,周身的气息也瞬间沉了下来,显然是动了怒。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雷光一闪! 刺目的紫白色雷光瞬间划破了山间的寂静,带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几人眼前炸开。 一道身影,如同雷神降世,瞬间出现在了苑金贵的身前。 不是别人,正是刘熠。 本来刘熠见无根生几人离开,也打算带着丰平和高艮回迎鹤楼休息,可偏偏苑金贵这几句嘲讽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刘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今天这场风波,从一开始到最后,这苑金贵最少占了一半的责任。 从酒楼里煽风点火,到空地上挑拨离间,一次次挑事,一次次叫嚣,若不是他,这场架也未必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么喜欢挑事,喜欢叫嚣,那就别说话了。 刘熠心中念头一动,瞬间运转《五雷天心诀》,体内的炁息与雷霆之力相融,身化雷电。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苑金贵的身前,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性几人大惊失色。 苑金贵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刘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大喊: “刘道长您可是正道,刚才可是答应我们离开了!您可不能违约啊!” 他是真的怕了,刚才刘熠一脚踢倒无根生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着,眼前这人就是个煞神,惹谁都不能惹他。 第109章 没牙野狗 王耀祖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的倒转八方炁息再次凝起,警惕地看着刘熠,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无根生看着突然出现的刘熠,眼神凝重,开口道: “刘道长可是还没尽兴?” 他知道,刘熠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了放他们走,就绝不会反悔,可他此刻突然出现,定然是有别的原因。 刘熠的目光落在苑金贵身上,眼神冰冷,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冷笑,缓缓说道:“我自然不会违约……” 这话一出,全性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苑金贵更是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 “就是就是,刘道长一言九鼎,自然不会违约……” 李慕玄站在王耀祖身后,看着刘熠,腿都吓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谁不害怕啊,连掌门无根生都差点被他一脚踢死,更何况是自己,此刻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到这位煞神。 王耀祖见徒弟这副害怕的神情,心中一软,又往李慕玄身前站了站,用自己那老迈的身躯,牢牢挡住了自家徒弟,眼神坚定地看着刘熠,哪怕心中忌惮,也绝不会让徒弟受到伤害。 刘熠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师徒二人的小动作,他的目光从苑金贵身上移开,落在无根生身上,开口道: “我说过,你做什么我不管。但同理,我做什么你也管不了,对吧?” 无根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刘熠见他点头,便不再看他,再次转头看向苑金贵,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走可以,留下点东西吧!” 苑金贵闻言,瞬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点头哈腰: “刘道长,你早说啊,我这包里可有不少好货!都是些奇珍异宝,算我孝敬您喝茶的……” 说着,他便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随身的布包,想要拿出些东西来孝敬刘熠,只求能顺利离开。 可他的手刚碰到布包,刘熠便冷冷开口:“不用翻了,东西就在明面呢。” 苑金贵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嘴里的“呃?”还没说完,站在他身边的王耀祖突然脸色大变,厉声大喊: “小苑快躲开!” 苑金贵下意识想躲,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刘熠的手已经抬起来。 在王耀祖大喊的瞬间,刘熠已经抬手,一巴掌狠狠呼在了苑金贵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控制得极好。 仔细看去,刘熠的手掌上,还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力道牢牢锁在掌心,只针对苑金贵的嘴。 “啪”的一声脆响,在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巴掌下去,苑金贵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才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半天爬不起来。 无根生看着刘熠,眼神复杂,刘熠却只是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手掌,淡淡说道:“没死,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看向倒在地上的苑金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长鸣野干……呵呵。” 他顿了顿。 “野干鸣,野干鸣,我看你牙都没了,还怎么叫!” 话音落下,他扫了全性几人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周身再次闪过刺目的雷光,身化雷电,瞬间便消失在了山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残影。 直到刘熠的身影彻底消失,全性几人才敢跑到苑金贵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苑金贵躺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可下一刻,嘴里传来的钻心剧痛,便让他瞬间痛呼出声,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捂着嘴,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的手掌。 他疼得实在受不了,猛地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落在地上,里面还混着数十颗牙齿,整整齐齐地散在地上,一颗不剩。 刘熠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满口的牙都扇掉了。 “长鸣野干”,从此成了没牙的野狗了。 几人看着地上的牙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刘熠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忌惮。 四人不敢多待,生怕刘熠去而复返,王耀祖和李慕玄连忙架起还在地上打滚的苑金贵,无根生也强撑着身体,几人匆匆忙忙地往前走,朝着山外逃去。 直到走出数里地,彻底看不见那片空地的影子,也感受不到刘熠的气息,无根生才再也撑不住了。 他本就受了重伤,刚才和阮涛动手,又耗光了仅剩的力气,再加上一路强撑,此刻心神一松,身体的极限彻底到了。 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和刘熠的那一场战斗,对他的消耗是致命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王耀祖愣了愣,赶紧跑过去。 他蹲下身子,探了探无根生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苑金贵本就疼得死去活来,此刻见无根生倒在地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口气没上来,也直接疼晕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王耀祖和李慕玄一老一小两人。 师徒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与疲惫。 王耀祖叹了口气,说道:“走,先把他们俩弄走,找个地方落脚。” 李慕玄点了点头,师徒二人同时运转倒转八方,两股淡淡的炁息缠上无根生和苑金贵的身体,将两人轻飘飘地拖了起来,架在胳膊上,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消失在山间的密林之中。 迎鹤楼前的空地上,人渐渐散了。 刘熠离开后,场中的气氛也彻底松了下来,正道弟子们见全性几人已经走远,刘熠也离开了,便也没了继续留下的心思。 期间,有不少门派的弟子,佩服刘熠的实力,纷纷走上前来,想要和他结识一番,套套近乎。 刘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过来,还没等他们开口,就摆了摆手。 “各位,累了,改日再聊。” 他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些人讪讪地笑了笑,拱了拱手,也就散了。 丰平和高艮一直站在刘熠身边,见他婉拒了所有人,便上前说道:“熠哥,咱们也回吧。” 刘熠点了点头,对着还在场地中处理阮涛伤势的青竹苑三人摆了摆手,便和丰平、高艮朝着迎鹤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迎鹤楼,早已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喧闹仿佛从未发生过。 店小二们忙前忙后,收拾着桌椅,见刘熠三人回来,连忙上前招呼。 刘熠对着店小二说道:“上一壶茶水,送到我房里。”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连忙应道,转身便去准备茶水。 刘熠没有在楼下停留,直接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丰平和高艮也各自回了房。 关上房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熠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缓缓调息着内炁。 今天这一战,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无根生居然能在生死之间突破,接了他肉体力量的全力一击,还能活下来。 第一次在唐门山下见到无根生时,他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假以时日,此人必成大器。 刘熠心中暗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正想着呢,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刘熠睁开眼睛,开口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可走进来的,却不是送茶水的店小二,而是迎鹤楼的掌柜,刘渭。 刘渭手里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刘熠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将他迎进屋内,笑着说道: “‘须臾透满城’刘渭。刘掌柜,怎么亲自服务啊?” 刘渭将茶盘放在桌上,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都是道上瞎叫的,当不得真。就是想和清宇道长聊聊天。” 说着,他便拿起茶壶,给刘熠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将茶杯推到刘熠面前。 刘熠拿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刘渭,开门见山:“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他下山之后,从未用过“清宇”这个名号,可刘渭此刻却直呼他为“清宇道长”,显然是早就查清楚了他的底细。 刘渭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夜色渐浓,山间的灯火星星点点,他缓缓说道: “道长,你曾经用小栈发过信,留过信息。门里只需要查查账目,就知道您的身份了。” 他口中的“小栈”,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江湖小栈。 而他,便是江湖小栈在这一带的主事人。 刘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江湖小栈的情报网,天下第一,想要查他的身份,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说道:“不愧是江湖小栈。” 刘渭笑了笑,也喝了一口茶水,随即放下茶杯,看着刘熠,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刘道长下山之后做的事情,我刘渭佩服!抗击倭寇,杀金钩子黄放,斩白鸮梁挺。这份胆识,这份魄力,天下少有!您今天来到这迎鹤楼,我也就明白您的意图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他将信封递到刘熠面前,说道: “这是最近的鬼子驻军情况,以及一些露过面的鬼子异人的情报。” 刘熠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直接接下,只是抬眼看向刘渭,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他确实是为了鬼子的情报而来,可他没想到,刘渭居然会主动将情报送上门来。 刘渭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很认真。 “这是我刘渭个人的行为,与小栈无关。是专门送给朋友的。” 刘熠闻言,眼中的疑惑散去,不再多说什么,伸手将信封拿起,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拿起茶壶,为刘渭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刘渭见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端起茶杯,一口喝干,随即便站起身,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道长休息了,道长早些歇息。” 他站起身,冲刘熠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刘熠的声音。 刘熠笑着说道: “刘掌柜,这茶你也喝了,记得给我免单啊!” 第110章 血战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卡尔·奈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魔法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熟人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噬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天工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各方驰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开始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全员出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斩首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行动序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京都贵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直面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斩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鬼子内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血战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绵山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比壑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山中对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千钧一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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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宣布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唐门十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隆重接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危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再见犬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叫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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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嘴角代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目光稳稳地落在空无一人的前方。 刘熠一步步走近。 幻身障缓缓撤去,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先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再慢慢变得清晰。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距离张怀义不过三步远。 张怀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他是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别说炁的波动,就连脚步声、呼吸声,他都半点没感受到。 大师兄就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他刚才来回扫了七八遍,愣是跟瞎了一样,什么都没看见。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瞬间涌了上来。 怪不得师父总说他欠练,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张之维。之维师兄也发现了吗?此刻的张怀义瞬间感觉前途一片灰暗。自己和两位师兄之间的差距,好像从没有缩小过。 刘熠彻底撤去幻身障,对着台阶上的张静清,躬身行了个天师府的弟子礼,腰弯得笔直,语气十分恭敬: “徒儿,拜见师父!” 张静清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大徒弟,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几年不见,这小子的脸上多了一些风霜,可身上的炁却愈发厚重凝练,深不见底。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修行不仅没落下,反倒更上了好几层楼。 张静清心里的满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可他脸上半点没露出来,依旧板着脸,看着低头的徒弟,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训斥: “以你的修为,不会发现不了我们几个上山。躲在大殿外面偷听,怎么?是不敢见为师了?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 刘熠依旧低着头,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弟子不敢!只是……” “抬起头来说话!”张静清打断他。 刘熠应声直起身,抬起头,目光落在师父脸上。 几年不见,师父的胡子更白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可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他定了定神,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只是弟子觉得,自己下山之后,做的这些事算不上什么大成就,没脸回来见师父您。” 这话刚落,张静清眼睛一瞪,张口就骂: “混账东西!老子有那么功利?非得你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才配回来见我这个师父?” 刘熠被骂得头又低了下去,闭着嘴没敢反驳。 张静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下山之后做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早就顺着江湖上的消息,传回了龙虎山。 田晋中上次带着几个小辈回山,眉飞色舞地讲着大师兄在战场上的事迹,整个天师府都炸开了锅,那些年轻的小道士,哪个不把这位从未谋面的大师兄当成英雄? 就连其他门派的道友见了他,都要拱着手,笑着说一句 “张天师,你教出了个好徒弟啊!有担当!有出息!”。 他这个当师父的,嘴上说着“年轻人还要打磨”,心里早就骄傲得不行了。 张静清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刘熠的肩膀。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拍在刘熠肩上,沉甸甸的,全是暖意。 “天师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在外面跑累了,就回山歇歇,什么时候都有你一口饭吃,一间房住!” 他顿了顿,看着刘熠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为师这边也就算了,你好歹还能通过晋中,捎个信回来,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可你父母那边,你联系过几回?” “两口子想儿子想得不行,又不敢打扰你做事,只能通过关家,拐弯抹角地问到我这来了,问你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刘熠心里。 一股酸涩瞬间涌了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自从下山抗日,他就没回过几次家。战局瞬息万变,他带着队伍跟鬼子周旋,别说写信,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父母那边,全靠六哥派人照看着,他连父母最近身体好不好,都不清楚。 他这个儿子,当得实在是不称职。 刘熠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沙哑,还有浓浓的愧疚: “师父,弟子知错了。” 张静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不过你小子做的这些事我都知道。不愧是我张静清教出来的徒弟!” 他说着,话锋一转,目光斜斜地扫向了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张怀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晋中那小子藏不住事,有什么都愿意跟他这个大师兄说。” “不像有些人,师父教了这么多年,连自己师兄都站到脸跟前了,愣是半点没察觉,还天天觉得自己的修为长进了不少,沾沾自喜呢。” 张怀义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埋得更低了,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刘熠这才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两位师弟。 几年不见,这两个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变化最大的,是张之维。 当年那个天赋异禀却心高气傲的少年,如今身上那股逼人的锋芒,已经完完全全收了起来,却依旧难掩一身的凛然正气。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烟火气,也多了几分沧桑,周身的炁厚重沉稳。和当年那个跟他切磋时,招招都带着狂傲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刘熠看着他,心里满是欣慰。 当年师父罚他下山历练,褪去道装,禁用异术,在市井里磨一年性子,他还担心这小子受不了这份苦。现在看来,师父的苦心,到底是没有白费。 再看张怀义。 这小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副内敛的样子,只是眉宇间的阴郁少了很多,多了几分开朗和坦荡,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都把自己藏起来。 周身的炁也愈发浑厚扎实,看得出来,这几年他自己没少下了苦功。 “大师兄!别来无恙!” 张之维和张怀义同时上前一步,对着刘熠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语气里满是敬重和欣喜。 刘熠笑着扶住两人的胳膊,先看向张之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之维,成熟了不少。看来当年师父让你下山入世,是真的管用!” 张之维也笑了,挠了挠头,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师兄。直到下山在市井里待了一年,见过了芸芸众生,吃过了苦头,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刘熠点了点头,心里愈发欣慰。 修行更重要的是心性。这一点,张之维是彻底领悟了。 他又转头看向张怀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怀义也开朗了不少,修为越来越扎实深厚了。不错,真的不错!” 张怀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还是比不上二位师兄。” “这话就过了。”刘熠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整个天师府的同辈弟子里,除了之维,再也没人能是你的对手了。这点底气,你得有。” 张怀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没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谦虚推脱。 站在一旁的张静清看着三个徒弟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摸着胡子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满是得意。 “行了,别在这光说不练。”张静清清了清嗓子,对着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你走了这些年,这俩小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想跟你这个大师兄切磋切磋。好不容易见着了,不比划比划?” 这话一出,张之维和张怀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齐刷刷地看向刘熠,眼神里的战意,再也藏不住了。 刘熠看着两个师弟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 别说他们,他自己,也想看看这几年,两个师弟到底长进了多少。 只是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唐门的大殿前,人家的地盘,现在又正是比壑忍闯山的紧要关头,动静闹大了,实在是不合适。 “就一招吧。”刘熠笑着开口。 “毕竟在人家唐门的地盘上,别整出太大动静。” 张之维和张怀义同时点头,脸上满是兴奋,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架势。 张静清看着三个跃跃欲试的徒弟,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往前一伸。 一道暖黄色的金光瞬间从他掌心铺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把刘熠、张之维、张怀义三个人罩在了里面。 金光厚实温润,严丝合缝,把里面的炁波动完完全全封在了罩子里,半点都不会外泄。这金光咒,张静清修了一辈子,早已到了化境。 “行了,动手吧。”张静清站在金光罩外,抱着胳膊。 话音刚落,金光罩里的炁,瞬间就炸了。 刘熠没有半分犹豫,丹田内的炁瞬间全力发动,五雷天心诀在经脉里疯狂运转。 紫白色的电光瞬间裹满了他的全身,没有半分狂躁的炸裂感,反而凝练得像一层实质的铠甲,带着杀伐的沉稳与狠厉。 他脚步一蹬,朝着张之维和张怀义欺身而上。 张之维和张怀义也不敢有半分托大。 两人同时抬手,掌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雷光,正是龙虎山的阳五雷——掌心雷! 三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到了。 刘熠没有半分犹豫,左手迎着张怀义,右手对着张之维,催动了五雷天心诀。同样一记掌心雷,迎了上去。 他的雷法,是祖天师张道陵传下的古法,和张继先天师改良的五雷正法同出一源,互为表里,刚猛之中,又带着一股海纳百川的厚重。 电光火石之间。 “轰——!” 震耳欲聋的雷光炸响在金光罩里,紫色与蓝色的电光四散飞溅,狂暴的炁浪朝着四面八方冲去,狠狠撞在张静清布下的金光罩上。 震得整个金光罩嗡嗡作响,表面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差点就被这股冲击力直接震碎。 金光罩外的张静清脸瞬间就黑了,张口就骂: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要把唐门这大殿掀了是不是?!趁人家主人家还没来,赶紧给我收了!” 金光罩里的三人,同时收了炁。 雷光瞬间散去,三人站在原地,气息都稳得很。 刘熠看着面前的两个师弟,眼里满是惊喜,笑着开口: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没想到,才几年不见,你们俩的实力,竟然都到了这种地步!。” 张之维和张怀义本来还想接着打,听到师父的骂声,又看到大师兄收了功,也只能悻悻地收了手,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 张之维对着刘熠拱手,语气里满是佩服:“大师兄的实力,才是真的不减当年!” 张怀义也跟着拱手,语气里满是敬畏:“大师兄的修为,还是这么深不可测!” “都别跟我客套了。”刘熠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看着两人,语气变得郑重。 “如今你俩的实力,在整个异人界的里,已经足够自保了。特别是你,之维!” 他看着张之维,一字一句地说: “师兄希望你们记住,这份力量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要用这份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守住我们该守的东西!” 张之维和张怀义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同时郑重点了点头,把大师兄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刘熠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这一下,确实不尽兴。等我回了龙虎山,咱们仨再好好切磋切磋,打到尽兴为止。” 这话一出,张之维和张怀义瞬间就乐了,异口同声地开口: “好啊!大师兄,我们等你!” 张静清站在一旁,看着师兄弟三人交心的样子,摸着胡子笑得愈发欣慰。他抬手撤了金光罩,暖黄色的金光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清宇。”张静清看向刘熠,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 “为师知道,你这边还有正事没做完。跟着唐门,把这些犯境的鬼子都解决完,师父永远在龙虎山等你回来!” 刘熠的眼圈一红。 他对着张静清,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字字铿锵: “弟子谨遵师父法旨!” 张静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 千言万语,都在这里了。 “走吧,咱们也该回山了。”张静清转头,对着张之维和张怀义说了一句。 张之维和张怀义对着刘熠再次拱手:“师兄,我们在山上等你!” “再会。”刘熠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站在原地没动。 他就站在大殿前,目送着师父和两位师弟的身影,顺着后山的山道,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尽头,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师门在,家就在。他在外面做的事,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雾气还没散呢。 刘熠刚练完一遍早功,擦了把脸,就听见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唐妙兴。 唐妙兴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沉稳。看到刘熠开门,他微微躬身,语气很平: “刘兄,门长和大老爷在正殿,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刘熠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唐炳文和唐家仁一起找他,绝不会是小事。 他没多问,点了点头,随手带上门,跟着唐妙兴就往正殿走。 很快就到了正殿。 大门敞着,唐炳文坐在主位上,独目的眼睛半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唐家仁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脸上挂着平常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冷意。 这两位唐门的定海神针,此刻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刘熠走进去,对着两人拱手行礼:“门长,大老爷。” 唐炳文点了点头,对着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刘熠,坐。一会陪我和师兄,去见个客人。” “门长客气了。”刘熠坐了下来,看着两人的神色,开门见山地问: “看二位前辈的神色,不像是寻常的客人来访。难道是比壑忍那边,派人来了?” 唐炳文闻言,独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之前这帮杂碎,就已经给我发过一张所谓的请帖。今天,就是他们约定好,派人上门的日子。” 旁边的唐家仁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对着刘熠开口: “走吧小熠,陪我们俩去看看,这帮东洋鬼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熠也跟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泛起了冷意。 没一会儿,三人就已经走到了唐门的山门前。 长长的石阶从山门口,一直铺到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唐门弟子早已各就各位,隐在山石和竹林后面,只等一声令下。 唐炳文站在山门最前面,唐家仁和刘熠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目光都落在了石阶的尽头。 一道人影,正不疾不徐地,顺着长长的石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第160章 再度约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归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小团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摇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赠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透天窟窿 一进林子,他体内的炁陡然运转,幻身障瞬间铺开,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收敛,身形和周围的树木阴影融为一体,朝着山上潜行过去。 越往山上走,周围的陷阱就越多。 刘熠的目光扫过,能清晰地看到藏在落叶下的苦无,用细线牵着的绊发陷阱,挂在树枝上的铃铛预警装置,还有用炁布下的触发结界,只要有生人靠近,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布置陷阱的人手法很专业,全是比壑忍的路数,密密麻麻的陷阱,把整座山的上山路径都封死了。 刘熠冷哼一声,脚步不停,身形灵活地绕开所有的陷阱,同时把每一处陷阱的位置、类型,都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继续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摸到了透天窟窿的山洞附近。 他找了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松树,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躲在茂密的树枝之间,借着树叶的掩护,朝着下方的空地望去。 透天窟窿的山洞门口,是一片平整的空地,站着不少身穿黑色忍服的比壑忍,一个个气息警惕,手里握着忍具,正在来回巡逻。 为首的人站在山洞门口,正是若狭忠兵卫。 他身边围着不少忍众,有男有女,造型各异,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他身后,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比壑忍里的长辈。 刘熠的目光落在空地的另一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若狭忠兵卫正对着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天狗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的气息十分阴冷。站在那里,看着不起眼,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在他身后,单膝跪着二十多名忍者,全都穿着统一规格的黑色忍服,脸上带着狸猫面具,一个个气息收敛,没有一点动静。 只有最前面的一名忍者,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般若面具,身上的炁比其他人都要强横不少。 刘熠凝神感知了一下,心里的警惕瞬间提了起来。 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弱,比之前绵山一战遇到的比壑忍,要强上数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和鬼子异人交手无数次,却从来没见过这伙人。 他想听听二人在说什么,可距离有些远,加上山里的风声,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音节,根本听不清完整的对话。 他只能看到,若狭忠兵卫对着那天狗面具男说话时,姿态放得极低,腰弯得很深,话说到一半,竟然直接对着那人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刘熠挑了挑眉,心里越发纳闷。 哪怕绵山一战输得十分凄惨。这群比壑忍骨子里也是带着傲气,竟然会对着一个人下跪,这伙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贸然动手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借着幻身障的掩护,绕着整个山洞营地转了一圈。 把营地的人数、巡逻的路线、暗哨的位置、还有所有陷阱的布局,全都摸得一清二楚,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而他没听到的对话,正在空地上继续着。 若狭忠兵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恳求。 “经过绵山一战,我等深知自身实力浅薄!无法与支那异人抗衡!还请石隐村的各位大人,出手相助!” 天狗面具男站在他面前,双手拢在宽大的和服袖子里,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我们只听从天皇陛下的命令。这一次前来,只有一个目标——杀掉那个扰乱皇军计划的家伙。” “你们和唐门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若狭忠兵卫的头埋得更低了,身子都微微发抖,连声应道。 “是!是!我等明白!其他的支那异人,全都由我们来处理!只求各位大人,一定要除掉刘熠!此人不除,皇军的计划,永无宁日!” 天狗面具男没有再回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他身后跪着的二十多名面具忍者,瞬间悄无声息地起身,气息彻底收敛,跟着天狗面具男,身形一晃,就像融入了空气里一样,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直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山林里,若狭忠兵卫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狠与怨毒,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师的仇,我一定会报!” “一群皇室养的狗,有什么可傲气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绿色披风的女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躬身行礼。 女人名叫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蛭丸已经修复完毕。” “找人试过了,现在的力量,只有之前的一半,但是比之前更容易操控,不会再反噬使用者了。” 若狭忠兵卫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 “我试试能不能用咒术,再提升一下蛭丸的力量。” “如果不行,就把蛭丸交给一刀斋,让他来使用。” 他顿了顿,看向蝶,语气冷了下来。 “蝶,你去通知一刀斋,让他立刻来驻地。” 蝶躬身应了一声“是”,身形一晃,就像融入了地上的阴影里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刘熠把整个营地的情况全都摸透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绕开巡逻的忍者,顺着原路下了山。 回到汽车旁,士兵看到刘熠平安回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拉开车门: “长官,您回来了!” 刘熠点了点头,坐上副驾驶:“回去吧。”车子发动,朝着驻地的方向开去。 回到军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刘熠在自己的营房里住了一夜,把白天探查的情况,全都画在了纸上,标记得清清楚楚,又把后续的行动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营房的门就被拍得咚咚响。 刘熠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关石花穿着一身红棉袄,叉着腰站在前面,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样子。 她身后站着廖胡子,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个烟袋,对着刘熠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 “熠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关石花问道。 “要不是我爹通知我,我都不知道!” “先进来再说。”刘熠笑着侧身让二人进屋,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 三人坐下,刘熠把昨天探查透天窟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二人说了一遍,还有比壑忍的兵力部署、陷阱布局,都说得清清楚楚。 “情况就是这样,这伙鬼子躲在山里,必须尽快清掉。”刘熠看着二人,接着说道: “我需要仙家的帮忙,麻烦二位联系周边的堂口,把整座窟窿山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一个。” “没问题!”关石花一拍大腿,立刻就应了下来,“熠哥,不就是几个小鬼子忍者吗?包在我身上!” 廖胡子也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我去联系周边的堂口,让所有出马弟子都做好准备,随时配合你的行动,盯死所有下山的路。” 刘熠闻言,对着二人拱了拱手:“多谢二位了。” “熠哥,跟我们客气啥!”关石花摆了摆手,笑着道。 廖胡子抽了一口烟,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刘熠道: “对了,刘道长,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当年你点化的那只独眼山君,回了北棒之后,带着当地的义军,杀了不少鬼子,保护了百姓。现在已经摸到玄坛境界的边缘了。” 刘熠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点了点头。 几人又聊了聊后续行动的细节,关石花和廖胡子就起身告辞,忙着去联系各家仙家、各个堂口了。 刘熠送走二人,转身就去找了六哥和马先生,跟他们说了探查的情况,又跟二人告别,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回来汇合行动。 六哥和马先生都应了下来,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又给他安排了回阳城的火车。 当天下午,刘熠就坐上了回阳城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家。 刘熠也放下了所有的事,安安心心地在家待了下来。 这半个月,他彻底收敛了身上所有的炁,不再运转任何功法,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中医,接替了刘平远的工作。 每天一早,他就打开医馆的门,坐在柜台后面,给街坊邻居看病、号脉、开方子、抓药。他从小跟着学医,底子扎实,加上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识,医术比以前更精进了。 并且从来不多收街坊们的钱,遇到家里困难的,干脆就免了药费。 每天给街坊们看完病,他就收拾好医馆,陪着父母吃饭、聊天,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整个人的心性,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里,磨炼得越发沉稳通透。 这天傍晚,他刚从外面看诊回来,就看到医馆的门外,站着三个人。 刘熠看着三个熟悉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开口道。 “你们仨来了,我还以为会再晚两天。” 三个人听到声音,同时回过头来。 张之维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朝着他走过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声音洪亮: “大师兄!” 解空和尚也缓步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对着他微微躬身: “刘道长。” 吕慈插着兜,走在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喊了一声。 “熠哥。”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熠笑着摆了摆手,推开了医馆的门,招呼道。 “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屋。” 四个人先后走进了医馆,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第166章 集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双方会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入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众人分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石隐画眉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天师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秒开仙人 烟尘裹挟着热浪,在山洞里缓缓散开。 刘熠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方才施展的五雷天心诀,并没有对画眉丸造成多大的伤害。 狂暴的雷霆,撞在对方的青黑色火焰上,非但没有炸开,反倒像是水滴融进了江河里,瞬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吸收了雷霆之力的青黑色火焰,势头反倒更加高涨,把画眉丸整个人裹在里面,连他右脸上面顶着的几个花苞,也随着火焰的跳动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 “哈哈哈!没用的!” 画眉丸的笑声从火焰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癫狂,他一步步朝着刘熠走过来。脚下的碎石被火焰燎到,瞬间就烧成了齑粉,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你的雷霆,不仅伤不了我,还会助长我的‘道’!” 刘熠没有接话,只是脚下微微撤了半步,稳住了身形,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先是回想起交手以来的所有细节。 最开始的掌心雷,对方能精准预判躲开。后来打在他身上的攻击,也如同石沉大海。 方才他还说,自己的“道”是金属性,对他毫无作用。 雷法……雷霆藏于肝木,发于心火,显于肺金,落于肾水。按《易经》所说,“震”为雷,方位在东方,?五行属木?;且春雷生发,象征万物萌动。 火克金,木又能生火。这画眉丸的‘道’是火属性的! 刘熠脑子里的线瞬间串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缓缓收了体内奔涌的雷霆之炁,原本周身盘旋的紫色雷光,也随之彻底散去。 画眉丸只看到他收了雷法,停下了所有攻击的架势。当他是黔驴技穷,彻底认命了。 “你的‘道’对我毫无用处,束手就擒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 画眉丸的脚步没停,一直走到离刘熠只有十步远的地方才停下。这个距离,刚好是他忍法的最佳攻击范围,也是对方就算想躲,也绝难躲开的距离。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胀起来,厉声喝道: “忍法——火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张开嘴,一道滔天的青黑色火柱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的范围极大,瞬间就铺满了整个通道,左右顶到了石壁,上下封住了所有躲闪的空间,眨眼间就冲到了刘熠面前,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火海之中。 石壁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表层的岩石不断融化滴落,整个山洞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觉得肺腑里像是被火烫过一样。 可身处火海正中心的刘熠,脸上却没有半分慌张。 他双脚微分,扎了个马步,体内的炁瞬间换了个周天流转,原本带着金火之性的雷霆之炁尽数收敛,转而催动起肾水之炁,一股淡蓝色的、温润如水的炁息从他周身散出来,在这漫天火海里,竟带来了一丝清凉。 紧接着,他双手抬起,手腕松沉,摆出了流水岩碎拳的起手式。 这套拳法本就以柔克刚,讲究的是如流水一般,随形就势,卸力引劲,任你攻势再猛,也能如流水绕石一般,尽数化去。 刘熠深吸一口气,将流水真意尽数灌注到双拳之上。 下一刻,他动了。 双臂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挥动,拳法快而不躁,每一拳打出,都精准地落在扑来的火焰上。 拳锋带着淡蓝色的水行炁息,顺着火焰的来势轻轻一引,就将火舌拨到了一旁;或是手腕一转,拳面贴着火焰一旋,就将那狂暴的火劲尽数卸去,打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双拳在身前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双手可及的范围内,将所有攻向自己的火焰,要么弹向两侧石壁,要么顺着劲势化于无形。 随着拳法的不断施展,那淡蓝色的水行炁息渐渐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 这护罩如同流动的波浪,火焰撞上去,瞬间就被流转的炁息带偏了方向,根本碰不到刘熠分毫。 漫天火海,愣是被他这一套看似绵软的拳法,挡在了三尺之外。 画眉丸这一口火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直到肺腑里的炁都耗了大半,才缓缓收了势。 他眯着眼睛,盯着火焰散去的方向,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意,已经做好了看到刘熠被焚烧殆尽的准备。 可眼前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刘熠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别说被烧伤了,就连身上的衣角,都没有半分被烧过的痕迹。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 画眉丸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失声惊呼出来,脸上的得意尽数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右脸的树皮纹路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裂开了一道细缝。 “学了点五行的皮毛,就敢出来卖弄,真是坐井观天!” 刘熠甩了甩手,持续不断的快速出拳,让他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酸,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淡然。 他看着一脸惊骇的画眉丸,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道家五行的内容,不过教你的人,对五行也就一知半解的水平。” 画眉丸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熠再度运起体内的炁,淡蓝色的水行炁息在他周身流转不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汪洋,藏着无穷的力道。 “按你的说法,我的‘道’是金属性,所以无法对你造成伤害,属木的雷霆,也只会加剧你的火焰。” 刘熠的声音顿了顿,周身的淡蓝色炁息又盛了几分,流水真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他身周缓缓流动。 “那现在,你再看看呢?” “啊?怎么会?你的‘道’……变成了水属性!” 画眉丸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 “这不可能!就连那些‘仙人’,也改变不了自身的‘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仙人?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了。” 刘熠冷笑一声,脚尖轻轻一点,身形瞬间动了。 他的身法完全融入了流水的真意,整个人就像流淌的水波,流畅、迅速,又毫无规律可言,前一刻还在十米开外,下一刻就已经跨越了距离,朝着画眉丸直冲而去。 “如果你没有其他招式,那就受死吧!” 画眉丸看着瞬息而至的刘熠,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恐,双手快速结印,全身的炁疯狂涌动起来。他原本还能靠着感知对方炁息的流转,预判攻击的轨迹和落点。 可现在,刘熠的身影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炁息也如同流水般变幻不定,他根本抓不到半分规律,更别说提前预判了。 “忍法——火法师!” 画眉丸厉声暴喝,身上的青黑色火焰再度暴涨,比之前还要旺盛数倍,将他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显然是打算用这层火焰壁垒,硬防刘熠的攻击。 “之前你之所以能躲开我的攻击,是因为你能察觉到我‘道’的变化,提前进行预判。” 刘熠的声音就在火焰壁垒之前响起,身形已经贴到了画眉丸的身前,他看着被火焰包裹的画眉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躲!水克火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熠的拳头已经穿过了外层的火焰,打了进去。 流水岩碎拳全力施展,无数道拳影如同潮水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了画眉丸的身上。淡蓝色的水行炁息撞上青黑色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每一拳落下,画眉丸身上的火焰就被打散一分,拳上的崩劲透过火焰,实打实的砸在他的身上。 刘熠能清晰地看到,画眉丸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奏效了。 可这套连招打完,刘熠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拳头打在画眉丸的胸口、脖颈这些要害处时,对方虽然痛苦,却根本没有失去抵抗力,那些拳劲,有大半都被他身体里那股诡异的炁息给吸收了。 就在刘熠变招的瞬间,画眉丸身上的火焰猛地向外爆裂开来! 狂暴的火浪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炸开,硬生生将二人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画眉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拳劲打中的地方,那里的树皮纹路已经崩开,流出了墨绿色的汁液。 可他非但没有愤怒,反倒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洞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果然!果然是个高手!这才像样!这才让我觉得兴奋!” 他右脸上的花苞尽数张开,露出了里面猩红的花蕊,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癫狂起来。 刘熠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二话不说,脚下流水步再动,拳法一软,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欺身而上,打算趁着他气息紊乱的间隙,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忍法——火僧雷砾!” 画眉丸猛地低喝一声,右脚带着无匹的力道,狠狠跺在了地面上。 “轰隆!” 一声巨响,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这一脚直接跺得塌陷下去,无数碎石块瞬间震得飞了起来,悬浮在他的周身。 紧接着,他身形凌空而起,双腿如同鞭子一般,对着那些飞起来的碎石接连抽射出去。 每一脚踢在碎石上,他脚上的青黑色火焰就会瞬间将碎石包裹点燃,那些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碎石,瞬间就变成了一道道带着尾焰的火流星,呼啸着朝着刘熠飞了过来。 破空声接连不断,数十道火流星封死了刘熠所有躲闪的方向,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黔驴技穷了吗?” 刘熠面不改色,流水岩碎拳再度施展开来。 他的双臂如同两道无形的水墙,那些火流星撞过来,要么被他拳锋一带,改变方向撞在了石壁上; 要么被他顺着来势,一拳卸去所有力道,轻飘飘地打落在地。数十道火流星,愣是被他不紧不慢地一一化解,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可就在他化解掉最后一道火流星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跟在火流星的后方,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他的近前! “忍法——挠刃!” 画眉丸的低喝声响起,他猛地扯下身上的衣服布条,灌注了炁的布条瞬间绷得笔直,如同精钢打造的利刃一般,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着刘熠的脖颈横切过来。 布条上还裹着一层青黑色的火焰,一旦被切中,后果不堪设想。 刘熠反应极快,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脚下流水步顺势一滑,整个人矮身低头,堪堪躲开了这道横切而来的布刃。 就在二人身体交错的瞬间,刘熠拧腰转胯,右拳顺着身体的扭转之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画眉丸的小腹丹田处。 “唔!” 画眉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的身形瞬间僵住了。 刘熠清晰地感觉到,拳头打上去的瞬间,画眉丸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炁,突然就乱了套,他周身包裹的青黑色火焰,也在这一刻骤然减弱了大半,连右脸上的花苞都蔫了下去。 原来如此。 丹田,就是他的弱点! 刘熠眼睛一亮,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拳法瞬间流转,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所有的拳劲,全都奔着画眉丸的丹田而去。 连绵不绝的拳影如同滔滔江水,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去。画眉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抬手格挡,可他的防御在这套密不透风的拳法面前,处处都是破绽。 不过三五招的功夫,画眉丸就被刘熠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丹田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又狠狠摔落在地,嘴里喷出了一大口血。 趁他病,要他命! 刘熠根本不给他任何起身的机会,脚下一蹬,身形瞬间追了上去,在画眉丸还没落地的半空之中,就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前。 他右手缓缓收回,体内所有的水行炁息尽数灌注到拳锋之上。流水真意凝于一点,原本狂暴的炁息尽数收敛,拳头上只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蓝光,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藏着石破天惊的力道。 水滴石穿,流水——崩劲! 刘熠一声低喝,右拳猛地向前送出,精准无比地再次打在了画眉丸的丹田之上。 这一拳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手一碰。 可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沛然莫御的蓝色劲气,从画眉丸的后背猛地爆发出来! 那道劲气直接冲破了石壁,在坚硬的岩壁上打出了一个数米深的深坑,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画眉丸的眼睛猛地瞪圆,嘴里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摔在了地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连体内的炁息都彻底散了,感受不到半分生机。 刘熠缓缓收了拳,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 他下山了这么多年,深知补刀的重要性。异人圈子里,有不少假死脱身、临死反噬的阴毒手段,更别说这个来自石隐村的画眉丸,术法比那些比壑忍还要诡异得多。 他凝神感知着地上画眉丸的气息,果然,那看似消散的炁,其实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藏在他的身体深处,根本没有彻底断绝。 果然没死透。 刘熠眼神一冷,体内金光咒瞬间运转,一道凝练的金色炁刃在他掌心凝聚而成,锋锐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地上的画眉丸。 他迈步上前,手腕一挥,金色炁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划过,干脆利落地斩断了画眉丸的脖颈。 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滚落在地上,连着滚了两圈,最终停了下来,那张半是人脸半是树皮的脸,正好正对着刘熠,眼睛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 让刘熠头皮发麻的是,那被斩下来的头颅上,嘴角竟然还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股寒意瞬间从刘熠的尾椎骨窜上了头顶。 他皱紧眉头,掌心雷光再起,打算直接用雷法,把这颗诡异的头颅连同身体一起彻底轰成齑粉,绝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可就在雷光即将爆发的瞬间,地上的头颅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真是遗憾啊……如果没有修成仙人体,我还真就死在你手里了!” 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片里磨出来的,刺耳得很,在空旷的山洞里来回回荡。 “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这副姿态的人,感到荣幸吧!” “鬼尸解!”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画眉丸滚落在地的头颅,还有躺在地上的身体上,瞬间长出了无数墨绿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扭动着,瞬间就将头颅卷了起来,拉向了脖颈的断口处,严丝合缝地重新接了回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藤蔓从他的四肢、躯干里疯狂地生长出来,层层叠叠地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住,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苞。 花苞的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顶端的花苞片紧紧闭合着,里面传来了咚咚的、如同心跳一般的声响。 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带着腐朽与生机两种矛盾气息的炁,从花苞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压得整个山洞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 第174章 龙虎山双花红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除草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柳家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掀桌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结束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仙家缘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分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鬼子阴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关外信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全性恶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再访三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何为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闯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逆生三重” 左若童看着走回来的无根生,笑着问道:“怎么不跑了?” 无根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刘熠的方向: “没想到刘熠刘道长,还和您有这么深的交情。有他在,我跑得了么?”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对着左若童问道: “胜负已分,您到底还想怎么样?” 左若童看着他,反问了一句,“胜负对你我来说有意义么?” 无根生瞬间沉默了。 他看着左若童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这位三一门门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调整着自身的炁息。 周身的炁息越来越内敛,越来越平静,最终收敛到了极致。 下一刻,无根生的身形再次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变得无比轻盈,像一片羽毛,朝着左若童飘了过去,双手齐出,招式依旧刁钻狠辣,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左若童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抬手接招。 两人再度交手,拳掌相交的速度快到极致,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广场中央交错。 无根生接连几招凌厉的攻击,都被左若童一一挡了下来,没有半分破绽。 十几招过后,两人同时后退,各自站定,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左若童看着他,缓缓开口,问了一句:“换我?” 无根生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左若童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朝着无根生抓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简单,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甚至连炁息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就在左若童的手掌即将抓到他肩膀的瞬间,无根生猛地一个俯身下潜,身子像泥鳅一样,躲开了这一下。 同时,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掌朝着左若童的胸口打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左若童的胸口上。 无根生掌心发力,一股极具破坏力的崩劲瞬间爆发出来,顺着左若童的胸口,涌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左若童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掌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广场边的弟子们瞬间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个就要往前冲。 刘熠站在原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无根生这一掌的力道,足以将普通人的心脉震得粉碎,就算是练了横练功夫的异人,挨了这一下也得重伤。 可他面对的,是维持了逆生二重几十年的左若童。 逆生二重,能将内脏、骨骼、血液都短暂炁化,受到的损伤,只要运炁就能瞬间修补。 这点伤势,对左若童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果然,被打飞出去的左若童,在地上一个翻身,稳稳地站了起来。 别说受伤了,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无根生看着毫发无伤的左若童,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掌的力道,可左若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左若童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逆生之炁再度爆发。 这一次,比刚才的气势更盛,无数的白色炁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翻涌而去。 左若童和无根生,两人同时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两人在广场中央站定,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无根生低下头,低声说道:好。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和嘴巴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一股特殊的炁息,从他的身上释放开来。所过之处,周围翻涌的逆生之炁,都像是遇到了开水的冰雪,瞬间消融。 这就是他的独门功夫——神明灵。 “这就对了。” 左若童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拢,朝着无根生点了过去。 无根生抬手一拨看,“啪”的一声轻响。 他的手指正好拨在了左若童的手腕上。 就在两人指尖接触的瞬间,左若童手腕上那层莹白的逆生之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光滑紧致的手腕,瞬间变得枯瘦、苍老,露出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样子。 这一幕,被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刘熠也愣住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喃喃自语道: “难道……真的能靠这突破三重?” 无根生的神明灵,竟然真的把左若童运转的逆生之炁,直接打散了! 而场中的左若童,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苍老的手腕,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意,低声道: “竟然是真的!?” 话音落下,经脉里的炁息再度运转,手腕上瞬间又重新覆盖上了一层莹白的逆生之炁,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刘熠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不远处的澄真正凑在似冲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他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个字。 “心腹大患” 显然,二人已经意识到了无根生这门功夫的可怕。 场中的两人,已经再度交手。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试探。 左若童将逆生二重的修为运转到了极致,周身的白炁翻涌。 而无根生,也将神明灵运转到了极致,左若童打过来的每一道逆生之炁,只要被他的指尖碰到,瞬间就会被撕碎、打散。 可左若童根本不在意。 被打散的逆生之炁,眨眼之间,就会在他的体内重新凝聚、愈合。 打散,愈合。 再打散,再愈合。 两人就这么重复着这个过程,广场中央,白炁翻涌,白光闪烁。 十几招过后,左若童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无根生的肩膀,手上发力,直接将无根生摁倒在了地上。 无根生被死死地摁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只能双手抓着左若童的手臂。 神明灵源源不断地运转,撕碎着左若童手臂上的逆生之炁。 他看着左若童,忍不住惊叹道: “好家伙!好手段!” “上次遇到这么难解的,还是在迎鹤楼,跟刘道长交手那次。” 无根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但是不一样的是,左门长!这次我解得开!” “那可太好了。” 左若童的语气虽然平淡,可里面压抑的激动,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再度加大了逆生之炁的输出,周身的白炁越来越浓郁。 他看着身下的无根生,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小朋友!你可以!” “我知道您想干什么了!” 无根生看着他的眼睛,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值么?没过去怎么办?” “自有后来人!” 无根生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 话音落下,他双目圆睁,嘴里的白光暴涨,神明灵全力运转。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的双掌之间爆发出来,疯狂地撕扯着左若童周身的逆生之炁。 “多谢!” 左若童轻声说了一句。 他周身的白炁,疯狂地翻涌、蒸腾,化作无数的白雾,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他的逆生状态,在无根生的神明灵之下,被反复地撕扯、打碎,又一次次地重新凝聚、复原。 每一次打碎再复原,他的炁息,就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开!” 地上的无根生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喝,双掌猛地发力,一股沛然的力道爆发出来,直接将左若童整个人推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下,无根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白光也彻底消散了。 左若童被推飞出去十几米,“咚”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再没了动静。 “师父!” 广场边的弟子们瞬间就慌了,一个个失声喊了出来。 刘熠的心脏也猛地一沉,他清晰地感知到,左若童的炁息,正在发生着极其剧烈的变化。 那种变化,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而又磅礴。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就要冲出去的水云,沉声道: “别急!别过去!” “等等!不要过去!谁都不要过去!” 几乎是同时,似冲也猛地大喊了一声,拦住了要往前冲的弟子们。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左若童落地的方向,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 左若童落在地上的身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竟然慢慢地化作了一股浓郁的白炁,一点点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地上,只留下了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色道袍。 “师父!!” 水云瞬间就红了眼,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拼命地想要往前冲,被刘熠死死地拽着,动弹不得。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慌了,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上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留在地上的那件道袍,突然无风自动,轻轻摆动了起来。 “看!!那是!!” 人群里,突然有一个弟子失声喊了出来,手指着场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草!” 刘熠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件落在地上的道袍,竟然从地上慢慢地飘了起来,悬浮在了半空中。 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炁团,下一刻,那炁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大,充盈了整件道袍。 无数的白炁在道袍里流转、凝结,慢慢的手臂、躯干、头颅,一点点地浮现了出来。 唰—— 下一刻,左若童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今的他,整个人完全是由莹白的炁构成的,就那样静静地飘在半空中,无数的炁在他周身流转、循环,周而复始。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穿过了他的身体,仿佛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了一样。 “真能飞啊!这不妥妥的仙人吗!” 刘熠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左若童,喃喃自语着,心里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个人,竟然真的能将全身做到真正的炁化…… 凌空漂浮! 周围的三一门弟子们,更是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左若童,连哭都忘了。 似冲看着半空中的身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半空中的左若童,声嘶力竭地喊着: “三…三重!!”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下一刻,广场上所有的三一门弟子,全都齐齐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半空中的左若童,砰砰地磕着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哭喊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三一门的山门。 “真的…有三重!!” “三重!是三重!!” “师父!!师父!!” “祖师保佑!真的有三重!!” 不远处的李慕玄,坐在地上,看着半空中那个由白炁构成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 过了许久,他也“噗通”一声,对着半空中的左若童跪倒在地上。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喊起了那句三一门的口诀,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刘熠站在人群里,看着半空中的左若童,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也被这股气氛彻底感染了。 他看着这位用一生去追逐逆生之路的门长,心里满是震撼和感叹,也跟着众人,一字一句地念着那句口诀。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风卷着漫天的白炁,吹过整个三一门的广场,周围的树林也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仿佛也在庆贺着,这逆生三重,终于有人真正踏入了第三重的境界。 第188章 通不了天 刘熠原本还跟着众人念口诀呢,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由莹白之炁构成的身影上,神色平静。 所有人都在为逆生三重的现世狂喜,为三一门门长踏破桎梏而跪拜。 可只有刘熠看得清清楚楚,左若童的脸上,没有半分突破境界的喜悦。 那张由白炁凝结出的脸上,只有化不开的凝重。 刘熠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二十年前的那个深夜,他说的话终究还是应验了。 这逆生三重,是有尽头的。 半空中的左若童,目光缓缓垂下,越过跪拜的一众弟子。 最终落在了站在广场中央的无根生身上,眼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人群里除了刘熠,还有一个人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似冲。 他原本跪在最前面,喜极而泣,嘴里反复念着 “三重!是逆生三重!”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半空中左若童的神情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冷汗,一下子就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原本激动得发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周围的弟子们还在欢呼,还在磕头,可似冲已经顾不上了。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冲过人群,直奔站在广场中央的无根生而去。 “无根生!滚!” 他冲到无根生面前,伸手指着对方,声音嘶哑,带着急促和慌乱: “今天是三一大喜的日子!你擅闯之罪我们就不追究了!滚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睛却不断地往半空中瞟,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师兄了。 左若童困在逆生二重几十年,常年维持二重状态来压制旧伤。 如今好不容易踏破三重,若是真的圆满,师兄眼里该是意气风发,是得偿所愿,绝不该是这样一副沉郁的模样。 只有一个可能。 这逆生三重,第三重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似冲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绝不能让这个破绽,被在场的弟子们看出来,更不能让三一门百年的传承,在这一刻被人断掉! “似冲。”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了左若童的声音。 “退下。” 似冲猛地一僵,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左若童,声音里带着焦急: “师兄!已经三重了,和这些凡夫俗子还计较什么!” 半空中的左若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下一刻,他周身的白炁突然剧烈地涌动起来。 原本散在空气中的莹白炁体,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身前汇聚。 浓郁的白炁以左若童为中心,飞速收拢,最终在正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落下,稳稳地罩住了广场中央的一片区域,将外面跪拜的弟子、焦急的似冲,全都隔在了外面。 “师兄!师兄!” 似冲脸色骤变,猛地扑到光球上,双手拼命地推着那层白炁,可那光球看着轻飘飘的,却像铜墙铁壁一样,纹丝不动。 外面的弟子们也都懵了,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围在光球周围,满脸茫然地议论着。 “那是什么!” “哇!看不到了!” “这!!” 这些嘈杂的声音,在光球形成的瞬间,就彻底被隔绝在了外面。 刘熠站在原地,原本还在人群里。 可就在光球收拢的最后一刻,一股柔和的吸力从光球里传出来,直接将他拉进了光球里面。 外面的水云眼睁睁看着刘熠的身影消失在光球里,愣了一下。 连忙跑过去喊着“刘师弟”,却根本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十分疑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把刘熠也拉进去。 光球里面很安静。 和外面的喧嚣嘈杂完全不同,这里只有炁体缓缓流动的声响。 刘熠站稳脚步,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半空中的左若童已经缓缓落了下来,双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周身的白炁依旧在流转,整个人莹白通透,却依旧掩不住眉眼间的那片沉郁。 而无根生,就站在他对面不远处,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难得地露出了一副郑重的神情。 刘熠看着左若童的样子,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从左若童刚才的神情里,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迈步走上前,对着左若童拱手躬身,行了个礼,语气平稳: “晚辈刘熠,恭喜左门长,突破逆生三重境界!” 左若童看着他,听到这句恭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无根生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无根生。” “你如何评价我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左若童看着他,眼神里一片坦诚。 “跟我说点真心话。” 无根生闭了眼,沉默了许久。 过了半晌,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通不了天。” 左若童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刘熠,刘熠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左若童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看向无根生接着说道: “你现在这个结论我不意外。因为二十年前,刘熠就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无根生一脸震惊的看向刘熠,刘熠只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视线又落回了左若童身上,仔细打量着那层莹白通透的炁体。 左若童语气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但我很好奇……从你和我交手之前的态度看,那时好像你就认定逆生之路不通了。” “还要更早的…” 无根生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从我以前听说逆生的时候就这么认为了。” “如果逆生真像传闻所说,那必定通不了天。” 左若童微微挑眉,问了一句: “为什么?” 无根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您是什么时候入的三一门?” “自幼。”左若童坦然回道。 “怪不得。”无根生轻轻叹了口气。 “只缘身在此山中呐。若是再年长些,以您的资质和那时的见识不会看不清。”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 “有尽头的路就不配通天。您能想象天路有走完的时候么?” “通天之路,岂止‘三重’?又何必‘三重’。” “到了三重,然后呢?”无根生看着左若童,反问了一句。 “逆生……完了?” 这句话落下,光球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左若童站在原地,周身的白炁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刘熠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听着。 无根生这一番话,从“逆生通不了天”到“有尽头的路不配通天”。 竟和二十年前陆家夜谈,自己与左若童拆解到深夜的逆生三重核心局限,相差不多。 刘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半是自嘲,半是讥诮。 倒不是觉得这话错了——恰恰是因为太对了,才更让人心里发堵。 他看不惯的,是眼前这个全性掌门,用这种云淡风轻、仿佛俯瞰众生的姿态,把左若童耗了整整一生的心血,碾成了一句轻飘飘的, “只缘身在此山中”。 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二十年前那个烛火摇曳的深夜,自己一字一句跟左若童剖析逆生三重死穴的模样。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第一个戳破这层窗户纸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可就是这份无力的纠结,才更让他觉得别扭。 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私下里推心置腹的提醒; 从无根生嘴里说出来,就给左若童一生的追求判了死刑。 他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半步,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空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讽: “全性掌门的见识,果然是与众不同!” “左门长从记事起就在三一门,一辈子守着这逆生三重……” “耗了无数光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到你嘴里,就成了‘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扫了无根生一眼,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更扎人。 “合着这天底下就你一个人站在山外看风景?” “别人走了一辈子的路,你听个传闻就能断定走不通?” “这份‘远见’,真是让人佩服!” 顿了顿,他嘴角的笑意又冷了几分: “还是说,在你全性掌门眼里,别人拿命去拼的道,本来就不值一提?” 无根生看着他,张了张嘴,刚要解释些什么,就被左若童抬手拦住了。 “小熠。” 左若童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道。 “他说的这些,和你当年在陆家,跟我说的那些话,不也差不多吗?” 刘熠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窘迫,只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当年年轻气盛,说话没个把门的,倒是让左门长记了这么久。”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左若童周身流转的白炁上,语气轻了几分。 “何况我那时候也是私下的猜想。哪比得上无掌门这般,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最后几个字咬得稍重,明眼人都能听出里面的讽刺。 “不。”左若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当年你说的话,我记了二十年。” “今天通过无根生,我算是彻底确认了,这逆生三重,终究是有它的局限的。” 他转头看向刘熠,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 “龙虎山,真是人杰地灵啊!哈哈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 二十年前的深夜,这个年轻人跟自己彻夜长谈,提出了对逆生三重的看法。 也是同一天,张之维一掌打哭了陆瑾,那个看着狂傲的年轻人,随口说出的几句关于逆生的见解,也让他感到十分震惊。 “收徒这方面,我终究是不如天师啊……” 左若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感叹完,他缓缓伸出右手,伸向了对面的无根生。 “谢谢……”他看着无根生,语气郑重,“多谢坦诚相告。” 刘熠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往后退了半步,不再言语。 “还是要证一下么?”无根生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轻声问了一句。 左若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酸楚。 “此刻我已知答案心如刀绞啊。” “那心痛,既是我没成的原因,也是我没成的证明。” 他转头看了一眼刘熠,笑了笑。 “现在,也不用再把没突破三重,当做自己走不通的借口了。” “既然还是凡夫之路,那就有始有终吧……” 左若童重新看向无根生,语气无比郑重。 “证一下,落个全终。” “嗯。” 无根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目之中再次亮起了莹白的光芒,神明灵全力运转,紧紧地握住了左若童伸过来的右手。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一阵细微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光球里响了起来。 左若童右手的莹白炁体,在神明灵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裂、打散在了空气里。 哪怕是已经修成的逆生三重,也依旧挡不住神明灵的化解。 第189章 全性离山 下一刻,刺眼的白光从两人的手掌之间爆发出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光球。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过后,包裹着整个场地的白色光球,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白色光点,朝着四周散开,最终消散在了空气里。 刘熠站在原地,一眼就看到了解除了逆生状态的左若童。 刚才那个由莹白炁体构成的仙人模样,已经彻底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苍老无比的老人。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原本挺拔的脊背,也深深地驼了下去,枯瘦的手上,青筋暴起,皮肤松垮地耷拉着,和之前那个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大盈仙人,判若两人。 他站在原地,脚步微微虚浮,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 “左门长!” 刘熠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搀扶他。 左若童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刘熠的搀扶,自己一步一步,朝着太师椅走了过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围的三一门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太师椅的苍老身影,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修成逆生三重、凌空而立的师父,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陆瑾站在人群最前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左若童的背影,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这样? 跪在地上的李慕玄,也是一样的神情。 他看着左若童苍老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左若童扶着木质扶手,慢慢地坐了下去。坐定之后,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广场中央的无根生和李慕玄,声音很轻: “无根生……你们走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门人瞬间炸了。 似冲看着太师椅上苍老憔悴的师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的慌乱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无根生,怒吼一声: “杀了他!!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周围的三一门弟子们,瞬间群情激愤,一个个目眦欲裂,怒骂着朝着无根生和李慕玄冲了过去。 “混蛋!大伙上!” “杀了他!杀了他们!” 无根生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一众弟子,一动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还手的意思。 水云冲在最前面,双目赤红,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意,刚要越过人群冲到无根生面前,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猛地一挣,没挣开,转过头,就看到了拉住他的刘熠。 水云死死地盯着刘熠,眼睛里满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为什么拦着我! 刘熠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一众弟子即将冲到无根生面前的时候,太师椅上,再次传来了左若童的声音。 “你们,还认我这个师父么?” 声音瞬间压下了全场的怒骂和嘶吼。 冲出去的弟子们,瞬间僵在了原地,一个个猛地转过头,看向太师椅上的左若童,齐齐喊出声来: “师父!” “师兄!” “还当我是你们的师父,就都退下。”左若童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似冲,你也退下。” 似冲攥着拳头,看着左若童,可最终,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却依旧用满是怒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无根生和李慕玄。 左若童看向无根生,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赶紧走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熠,轻声道:“小熠,麻烦你去送一下。” 刘熠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水云的手,迈步朝着无根生和李慕玄走了过去。 无根生看着太师椅上的左若童,沉默了片刻,对着他深深地躬身,行了个大礼。 礼毕,他转过身,一把拉起了还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的李慕玄,沉声道:“走!” 李慕玄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太师椅上的左若童,跟着无根生,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三一门弟子们,一个个怒目而视,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因为师父的命令,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刘熠走在两人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一路护送着两人,朝着三一门的山门走去。 刘熠一路沉默,走在无根生和李慕玄的身侧,直到踏出三一门的大门,才停下了脚步。 到这里,算是彻底出了三一门的地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无根生身上,语气十分冰冷: “放你们走,是左门长的意思,我不会违背他的吩咐。” “但我劝你,今天在三一门里发生的所有事,最好都烂在肚子里。” 刘熠往前迈了半步,周身的再度冒出了无数细密的雷霆,压迫感瞬间铺了过去, 话说完,他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两人一眼,侧身让开了下山的路。 无根生脸上没了之前的散漫,对着三一门的山门,郑重地拱了拱手,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 “多谢左门长,今日放我等一条生路!” 礼毕他直起身,伸手拽了一把身边还愣着神的李慕玄,沉声道:“走了。” 李慕玄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熠,又回头望了望半山腰里云雾缭绕的三一门,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江倒海——左若童修成逆生三重的震撼,还有最后他那副瞬间苍老的模样。 这些事情堆在一起,让他两条腿都麻了,连迈步都费劲。 刘熠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一挑,冷声开口: “怎么?还等着我留你吃顿饭?” 这句话像一记鞭子,抽得李慕玄浑身一哆嗦。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刘熠,也不敢再回头望山门,踉踉跄跄地跟着无根生,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刘熠站在山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山风再次吹过来,吹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一片树林,语气平淡地开口: “出来吧,小高。现在就剩你我二人了。” 话音落下片刻,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的身形比几年前相见时,壮实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 最扎眼的,是左眼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显然是受过极重的伤,如今只余下一只右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刘熠。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杀气。 “刘兄,我……”高艮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后面的话却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刘熠看着他,没说话。 当年在迎鹤楼,他和丰平、高艮三人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全性众人横眉冷对,那时候的高艮,眼里全是少年意气,是对正道的坚守。 可如今,他却跟着无根生,入了全性成了旁人嘴里的妖人。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刘熠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艮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块石头。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会拦着你。”刘熠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 “但我希望你,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能守好自己的本心。” “你我并肩战斗的日子,我不会忘。”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去吧!” 高艮沉默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抬起头,看着刘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躬身,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刘兄,保重!”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转身走进了树林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木之间,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刘熠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又望了望山下无边无际的林海,低声呢喃了一句: “无根生啊无根生……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趋之若鹜。” 他想不通。 这个全性代掌门,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山风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熠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转过身重新踏上了回三一门的山路。 重新回到殿前广场的时候,场子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之前的欢呼和狂喜荡然无存,三一门的一众弟子,黑压压地跪了一地,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抬头看太师椅上坐着的左若童。 似冲跪在最前面,身上的颓然和焦虑掩饰不住。 刘熠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场子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他看了过来,又很快收了回去,重新低下头。 左若童坐在太师椅上,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走过来的刘熠,对着他招了招手: “小熠,过来。” 刘熠快步走上前,停在了太师椅旁。 第190章 未来星火 左若童抬起头,看向跪了一地的弟子,缓缓开口:“都散了吧。” 弟子们都愣了一下,没人动也没人敢说话。 “明日,我会召集所有门人,宣布一件事。” 左若童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都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齐齐应了一声“是,师父”,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沉默地散去了。 偌大的演武场,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左若童、刘熠,还有依旧跪在原地的似冲。 左若童扶着太师椅的扶手,想要站起来。刘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小熠,陪我走一趟吧。”左若童站稳脚步,对着刘熠说了一句。 “师兄!” 跪在地上的似冲,猛地抬起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您的身体……” 左若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那苍老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师弟,这二十年来,我做的这些事,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似冲的身体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师兄,我……”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接受?” 左若童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等他回答, “罢了,到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熠,轻声道:“我们走吧。” 刘熠扶着他,点点头,陪着他一步步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似冲跪在原地,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久久地跪在那里一动没动。 直到澄真从旁边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缓缓地站起了身。 刘熠扶着左若童,顺着后山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走出了约莫半里地,周围没了旁人,左若童才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微微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泽。 逆生的状态,再次运转起来。 肉眼可见的,他脸上的皱纹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驼下去的脊背重新挺直,枯瘦的手脚变得饱满有力。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大盈仙人,又重新出现在了刘熠面前。 “还是维持着这个状态,走远路能轻松些。” 左若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况且,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那些孩子也没见过,别吓着他们。” 刘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孩子?左门长,您说的是?” 左若童笑了笑,没回头,继续领着路,顺着后山的小路往山下走,嘴里缓缓说道:“自从二十年前和你彻夜长谈过一次之后,我回来就一直在想,这三一门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也参考了你当年给我的建议,不能把为了成仙当成终极目标。” “从那之后,再收弟子,我都会跟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说得明明白白。” “入我门下,更重要的是性命修行,是修心,是做人,而不是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成仙得道,羽化飞升。” 他顿了顿,脚步没停,继续说道: “这么一番转变之后,愿意来拜师的人,确实比以往少了很多。也有不少孩子,耐不住清修的苦,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但留下来的这些孩子,反而对心性的修行更看重,也更扎实。” “说来也可笑。”左若童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个做师父的,嘴上跟弟子们说着不要执着于功法境界,自己却困在逆生三重的桎梏里。” 刘熠心里了然,对这位三一门门长的敬佩,又深了一分。 世人都只看到三一门门长左若童,是异人界里鼎鼎大名的大盈仙人,逆生二重登峰造极,风光无限。 可没人知道,他在困于自身修行瓶颈的同时,还在默默为三一门的传承,铺着另一条路。 他停下脚步,扶住了左若童的胳膊,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左门长,您从来都没有失败过,更没有做错什么!” “您不是倒在前进的路上,只是被自己的心结,困在了原地而已。” 刘熠看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 “凡事自有定数,您为三一门做的这一切,都不是无用功。” 话说完,他对着左若童躬身行礼。 左若童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感慨: “心结么?确实如此啊。哈哈……” 他拍了拍刘熠的胳膊,示意他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见那些孩子。” 两人继续顺着山路往下走,后山的路不比前山的青石台阶,多是踩出来的土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路渐渐开阔起来,一座青砖大院,出现在了山脚平地上。 院子不算小,院里三间大瓦房,一字排开,墙根下摆着几个种花的花盆,院角还有个石磨。 左若童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刘熠跟在他身后,刚跨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带着惊喜喊了起来: “是师父!师父来了!” “师父来了!” “师父!” 喊声此起彼伏,不过眨眼的功夫,房门都被推开了,一群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乌泱泱地围了上来,围在了左若童的身边。 刘熠扫了一眼这些孩子,大的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孩童的稚嫩; 小的也就四五岁,拽着左若童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默默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孩子。 孩子们看到左若童,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欢喜,齐齐对着他躬身行礼,脆生生地齐声喊道: “师父!” 左若童脸上的笑意温柔了许多,弯腰摸了摸最小那个孩子的头,又抬手拍了拍大孩子的肩膀,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刘熠,轻声说道: “这些孩子,就是三一门的未来。” “平日里,我带着他们练练基础的炼炁法门,等他年龄到了再教逆生之法。更多的是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异人界里的打打杀杀,门派纷争,我对他们透露的很少。” 他抬手指了指山上的方向,补充道: “山上的那些弟子里,也就小陆瑾,知道这些孩子的存在。还有……我师弟似冲,他应该也知道,只不过在他眼里,我这么做,怕是离经叛道,毁了三一门的祖师传承吧。” 刘熠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些眼神干净、充满朝气的孩子,心里泛起了一阵波澜。 未来么? 原来在所有人都盯着逆生三重,盯着羽化飞升的时候,这位三一门的门长,早就已经在山脚下,为三一门的传承,埋下了这样一颗种子。 左若童朝着人群里那个最大的孩子招了招手。 那孩子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挺拔,快步走上前,对着左若童躬身行礼: “师父。” “你作为‘人宗’的大师兄,要记得督促师弟师妹们的日常修行,你自己的功课,更是不能懈怠。” 左若童看着他,语气郑重地吩咐道。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少年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应声答道。 左若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看向围在身边的所有孩子,朗声说道: “师父一直跟你们说,修行之路,命功是末,性功是本。师父不希望你们,盲目的追求修为境界的进步,却忽视了自心的修持,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 孩子们齐声应答,声音脆生生的,在院子里回荡着,干净又有力量。 左若童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转头看向身边的刘熠,笑着说道: “你也对着这些孩子,讲两句吧。” 孩子们闻言,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刘熠,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盼。 刘熠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孩子们,语气平和地开口: “我没什么太多的道理要跟你们讲,就一句话。” “希望你们能记得,修行这件事,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追求’,而是‘体验’。”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认真地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左若童也跟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认可。他没再多留,对着孩子们叮嘱了几句日常修行的注意事项,便带着刘熠,转身离开了院子重新踏上了回山上的路。 回去的路上,夕阳已经渐渐沉了下去,把山间的云都染成了橘红色。 刘熠看着走在身侧的左若童,想起刚才那个少年嘴里的“人宗”,忍不住开口问道: “左门长,您刚才说的人宗,是什么意思?” 左若童脚步不紧不慢,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逆生三重的局限,我今天已经亲眼证实了。” “可山上的那些弟子,大多是冲着逆生三重羽化飞升的目标来的,直接让他们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对他们的道心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打算,把三一门内,分成两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山上的那些弟子,归为天宗,依旧循着祖师传下来的路,继续参悟逆生三重,追求飞升的境界。而山脚下的这些孩子,归为人宗,走性命双修、修心立身的路。” “这也是我在不伤害门人的前提下,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顺着山路,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刘熠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蜿蜒的山路上。 三一门的山门,渐渐显露出轮廓,安静地矗立在哪里,守着这百年门派的过去,也守着山脚下,那一点关于未来的星火。 第191章 直面缺陷 顺着后山的石阶往上走,二人一步步顺着石阶,往后山最深处走。 这是三一门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左若童和几个核心弟子,没人敢进来。 最深处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是左若童常年闭关的地方。 走到洞口,刘熠跟着左若童走了进去。 进到洞中,只见左若童深呼吸了一口气,周身那层一直维持着的、淡淡的莹白光泽,像潮水一样,一点点褪去,散去了逆生的状态。 刘熠看着面前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变回了本该有的模样。 左若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手背,脸上带着几分释然,轻声说了一句: “维持了一辈子,也该坦然面对了。” 刘熠站在一旁,心里堵得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龙虎山天师府出来的,见过的高功道长不少。可眼前的左若童,卸了逆生之后,整个人的生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一样。 “左门长,您先歇着,我就在洞外守着,有什么事您喊我一声就行。” 刘熠躬身行了一礼,轻声说道,转身就要往洞外走。 “小熠,留一下。” 左若童抬起头,叫住了他。刘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陪我坐会儿,聊几句。”左若童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语气平和。 “是。”刘熠应声,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就听见洞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十分的急切,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洞口。 两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似冲和澄真。 似冲走在前面,脸上满是焦虑和惶恐,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了石凳上的左若童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顿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敢说话。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到了坐在一旁的刘熠,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回头,看向左若童,眼神里带着询问。 澄真跟在似冲身后,看到左若童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身子微微发颤,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敢往前。 两人今天是亲眼看着左若童冲破逆生三重,完成全身炁化的,也知道了逆生三重终究无法通天的真相。 弟子散了之后,两人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熬到现在,终究是忍不住,找来了后山闭关的山洞,想跟左若童好好谈谈今天突破三重的事。 可没想到,刘熠也在这里。 刘熠看着两人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这是三一门的门内私事,他一个外人,确实不该在这里听。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左若童躬身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左门长,二位道长既有门内事务要谈,晚辈先出去等候便是。等您谈完了门内事务,晚辈再进来聆听您的教诲,晚辈就在洞外,随叫随到。” 话说完,他就抬步,要往洞外走。 “站住。” 左若童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刘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左若童看着站在洞口的似冲和澄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 “小熠不是外人,你们要说的话,他也听得,一起坐下吧。” 似冲和澄真都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三一门的核心秘辛,逆生三重的根本,这是门派最大的机密,别说外人,就是门内普通弟子,都没资格听。左若童却让一个龙虎山的弟子,留下来一起听。 左若童没管两人的惊讶,继续说道: “你们只看到我今天破了三重,却不知道,早在二十年前,陆家寿宴之后,我就已经开始为三一门的未来做准备了。” “若是没有当年他点醒我的那番话,我也不会提前留好后手,更不会有山脚下那些孩子。” 这话一出,似冲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是知道山脚下那些孩子的,只是一直觉得,师兄那是离经叛道,放着祖师传下来的教条不传,去教些基础的东西,根本不是三一门该做的事。可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刘熠有关。 似冲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刘熠,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澄真也跟着躬身,对着刘熠行了个礼。 刘熠见状,对着左若童,又对着似冲和澄真,拱手行了一礼,没再往前靠,而是转身走到了洞口的位置,靠着石壁站定。 这个位置,既能听到洞里的对话,又给三一门的三位核心人物,留足了空间。 左若童看着他这番举动,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的似冲和澄真。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古井里的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就知道,这两个人过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似冲和澄真对视了一眼,齐齐往前迈了两步,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师兄!”似冲抬起头看着左若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真诚, “请您再运玄功!” “师父!”澄真也跟着开口,声音哽咽。 “弟子还想侍奉左右!” 两人跪在地上,看着左若童,语气十分的诚恳。 他们修行了一辈子,逆生三重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左若童就是三一门的天。 如今天塌了一半,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左若童重新运转逆生,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大盈仙人,只要他还在,三一门就还在。 左若童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师弟、徒弟,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枯瘦的右手,指了指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诶,你们啊,就不能让我清净些么。”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山洞里却格外清晰。 “似冲,澄真……”左若童一个个叫着他们的名字,缓缓问道。 “你们都曾效法我长久维持逆生……怎么都放弃了?” 似冲愣了一下,随即闷声答道:“师弟资质不够。” “弟子功力不及师父!”澄真也跟着低声答道。 “呸。” 左若童突然低骂了一声,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闷。 “你们数日,数月都维持的下来。无非是更久些,什么功力资质,谈不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声问道:“更长了,你们就生了烦躁之心,对么?” 似冲和澄真都沉默了,没敢应声。他们心里清楚,左若童说的是对的。 逆生三重,逆炼先天一炁,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长久维持逆生状态,不光是耗损炁,更耗损心神,时时刻刻都要提着一口气,绷着一根弦,稍有不慎,功法就会散掉,甚至伤及自身。 而左若童,这一维持就是几十年。 站在洞口的刘熠,也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翻起了一阵波澜。 他忍不住想,飞升成仙,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么? 他从小在天师府,读遍了道藏,也听遍了祖师们的传说。古籍里写的,祖天师张道陵白日飞升,太上老君亲授道法,历朝历代都有得道高人羽化登仙的记载。 可他活了这么多年,走遍了大江南北,不管是道门还是佛门,从来没听过,近代有哪一位前辈是真的飞升成仙的。 所有的神迹,都只存在于泛黄的古籍里,存在于口口相传的传说里。 就连三一门,祖师爷传下逆生三重,说逆炼先天一炁,回归本源,就能羽化飞升。 可左若童修了一辈子,终于冲到了第三重,完成了全身炁化。最终却发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那天下所有的修行者,修了一辈子,求的到底是什么? 刘熠的思绪飘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定了定神,继续听着几位前辈的对话。 左若童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怅然和彻底的释怀。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缓缓说道: “我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啊。索性用这种方法探求进阶之路。” “维持这逆生啊,就像头顶着光滑的圆球。” 左若童抬起头,看着似冲和澄真,打了个简单的比方,语气平淡。 “只要技艺够了,自然能顶的久,顶的稳。我曾以为,只要这么一直顶下去,终有一天,这球就不必再顶,它会长为我的第二个头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看来,终成泡影啊。” “球还是球,我还是我。” 刘熠靠在石壁上,听着左若童这个顶球的比喻,心中思索着,逆生,终究只是术么……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左若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平淡,态度却异常坚定,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的三重之法终究还是不能……” “师兄!别说了!” 话还没说完,似冲就猛地抬起头,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恐慌,脸色发白。 “师兄!别说了!这样的话,我三一门的根就……” 似冲的声音都在抖,他清楚左若童要说什么。逆生三重根本无法羽化通天,祖师传下来的路是错的。 这话要是从左若童嘴里说出来,三一门立派的根基就彻底塌了。 “根么?” 左若童重复了一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似冲和澄真,开口道: “我问你们……”左若童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他看着刘熠继续说道: “如果天师的金光咒被无根生破了……他龙虎山的根会断么?” 第192章 梦是会醒的 听到这话,刘熠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开口回答道: “不会。” “金光咒,只是我天师府弟子用来修炼体魄、打磨心性的功夫。是让我们收心入静,踏入修行状态的法门。产生的金光只是科仪修行的附加产物。” 他的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似冲和澄真听着刘熠的话,都沉默了,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若童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在陆家,刘熠就跟我说过这话。他说,金光咒只是龙虎山弟子的养生之术,从来没指着这个通天。” 二人看向了刘熠,刘熠轻轻的点着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我与如今天师年纪应该相差不多。” 左若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们看看我……卸下那‘球’之后……恐怕可以做当今天师的长辈了吧。” 刘熠听着这话,再次看向石凳上坐着的左若童。 自家师父张静清,如今年纪也不小了,须发也白了大半,可依旧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哪怕是静坐,身上也带着一股沛然的正气。 相比之下,眼前左门长的状态就…… “常年顶着那球…到底还是会损耗精力心神啊。” 左若童长叹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里沉郁,彻底吐了出来。 “几十年了……赖以生存的根被挖掉……却感觉从未这么轻松过。” “师兄!”似冲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道。 “您执意放弃,让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啊!” 左若童看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异常平静。 “即便不能通天,三重也是独步天下的绝技。” “无非是自此之后不必再以玄门自居而已。” 他看着似冲和澄真,接着说道: “要是三重不能返一,索性三一这个名字都可以弃了。” 这话一出,似冲和澄真都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崩地裂的话。 祖师传下来的门派名字,怎么能说弃就弃了? 左若童却没管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今后门人若是能另寻通天之路那是最好。就算不能,有这绝技傍身,存续本派也不成问题。” “修行修行,修的是自身,不是为了一门功法,一个名字。” “祖师爷当年能创立三一门,创出逆生三重。我们这些后辈,难道就只能守着旧东西,困死在里面?” 烛火跳了一下,把左若童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明明是垂垂老矣的模样,这一刻却依旧带着一派宗师的气度。 山洞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似冲和澄真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左若童,嘴里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站在洞口的刘熠,看着石凳上的老人,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我意已决。” 左若童的声音很平静,落在安静的山洞里,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明日,向门内所有门人宣布完决定后,便向异人界各大门派发请帖,正式宣布三一门退出玄门之列。”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似冲浑身猛地一颤。 他猛地往前两步,伸手死死抓住了左若童的脚腕。 “师兄!不行!不能这么做啊” 似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慌,抬头看着左若童,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和哀求。 “三一门自祖师爷立派以来,从来都是玄门正宗里的一家!多少代人守着这块牌子,不能自降身份啊!” 左若童低下头,看着脚边抓着自己不放的师弟,眼神里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师弟,我们修了一辈子的道,练了一辈子的逆生,到了这个年纪,还在乎这些虚名吗?” “这不是虚名!这是我们三一门的根!” 似冲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左若童脚腕的手更紧了。 他的心里猛地窜起一个念头,一个他早就知道,却一直自欺欺人不敢去想的念头。 这些年,师兄总是往山下跑,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之后从不提去做了什么,只说去散步。 他偶然撞见过一次,师兄带着米面布匹去往山下,也隐约听说师兄在山下收了些孩子,教他们炼炁,却从来不带回山上,不让门里的人过问。 之前他只当是师兄心善,接济些苦孩子,可现在师兄这番话让他瞬间浑身冰凉。 “您明天要宣布什么?”似冲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喊道。 “您不能对他们说这些!不能!”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左若童,眼睛里满是惶恐和绝望: “您是在否认本门的祖师么?您是要亲手刨了三一门的根么!师兄!!” “师兄,这一切都只是您一家之言!”似冲的语气陡然急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许……也许根本就不是功法的问题!只是您还没真正摸到三重的门槛,只是您还未到三重呢?” 这话喊出来,他自己先泄了气。 今天,他亲眼看着师兄完成了全身炁化,那是第三重才有的境界。他自己修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看不懂,师兄是真的成功了。 站在洞口的刘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玄门正宗的名头,就这么重要吗? 师父从小就教他,修行先修心,对己不诚,何以对道?连自己都骗的人,谈什么修行呢? 刘熠轻轻叹了口气,依旧站在洞口的位置,看着这一切。 左若童没有反驳似冲那句歇斯底里的话。 他微微躬下苍老的身躯,看着脚边近乎崩溃的师弟,语气平淡: “确实是我一家之言…但这就是我现在的结论。” “我是三一门的门长,作为大家的师父,我有义务把这个结论,原原本本地告诉门里的每一个人。” 似冲猛地僵住了,抓着左若童脚腕的手,一点点松了开来。 “明日,我会向山上的所有门人,宣布三一门分为天、人二宗的事。” 左若童的目光落在似冲的脸上,缓缓说道: “你既然早就知道山下那些孩子的存在,就该明白我要做的是什么。” 似冲的脸瞬间惨白。 自家师兄,果然是要把那些“离经叛道”的孩子,正式纳入三一门的门墙里。 “如果大家不认可我的结论也无妨。”左若童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依旧对逆生三重有信心,依旧觉得这条路能走到头,那么继续走下去,也是很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着似冲,一字一句地说道: “似冲,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我是错的。” “去证明吧。带着天宗的弟子们。” “具体的章程,明日我会向所有人统一宣布。” 左若童的话说完,山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似冲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子,站在左若童的面前,死死地盯着自己敬了一辈子的师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绝望: “师兄!您要我怎么办!您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真的不懂。 师兄是三一门的天,是他一辈子的榜样。他跟着师兄修了一辈子逆生三重,守了一辈子三一门的门规,把玄门正宗的名头看得比命还重。 可现在,他敬了一辈子的师兄,要亲手把三一门拆成两半,否认祖师爷传下来的道,亲手摘掉玄门正宗的名头。 他一辈子的坚守,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出去吧。” 左若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带着坚决。 “我言尽于此。若是再来纠缠,我就没你这个师弟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似冲的心里。 他浑身一颤,看着左若童的背影,声音嘶哑地喊道: “师兄!就算您说的都对又怎么样!?” “这一门传承千百年,祖师留下来的错,犯得上您一个人来认吗!就算认了,您一个人又怎么改!靠分家吗!” “这是祖师一手创立的三一门!您怎么忍心改!” 左若童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站在一旁的澄真,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从始至终都没敢插一句话,只是跪在地上,看着师父和师叔争执。 似冲的喊声在山洞里回荡着,见左若童始终不回头,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近乎哀求地说道: “师兄,就算三重是场梦……让我们一辈子做下去,又有什么不好?” 这句话落下来,山洞里再次安静了。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山间夜里的寒气,吹得烛火猛地一阵摇曳,差点灭了。 左若童看着洞外,黑沉沉的夜色里,能隐约看到三一门山门的轮廓,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似冲和澄真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会回心转意。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地面上。 “梦是会醒的。” “也必须要醒。” 简单的几个字,彻底掐灭了似冲最后一点希望。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左若童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 从他年轻时定下要冲击逆生三重的目标开始,就一条路走到黑,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没回头过。 现在他决定要叫醒所有人,就绝不会再让他们继续错下去。 似冲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澄真,带你师叔回去。” 左若童依旧背对着他们,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师父。” 澄真低声应了一句,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似冲的胳膊。似冲没有挣扎,任由他扶着,脚步踉跄地往洞口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左若童的背影。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石阶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里的山风中。 第193章 自有后来人 山洞里,又只剩下了左若童和刘熠两个人。 烛火慢慢稳了下来,重新照亮了整个山洞。 刘熠看着左若童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这大概就是异人的悲哀吧。 多少人拼尽了半生,甚至一辈子的光阴,去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去求一个羽化飞升的结果。 大家都在跑,都在追,怕落在后面,慢人一步。 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追逐的,只是一场空。 “让你见笑了。” 左若童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他没有再坐回石凳上,而是顺着石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担子。 刘熠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门长言重了。您信得过晚辈,才让晚辈留在这里,听您和二位道长说这些门内私事,是晚辈的荣幸,何来见笑一说。” 左若童看着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自嘲。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面,示意刘熠坐下: “坐吧。如今我已经修成了逆生三重,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想再听听,你对逆生三重的看法。” “算上你第一次来三一门那次,陆家寿宴聊的那一次。今天是你第三次,和我探讨逆生三重了。” 左若童的声音很轻,缓缓说道: “我们玄门中人,向来把一、三之数看得最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三’,也是最适合入典,定传承的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 “三一,一三……我一辈子困在这两个字里,修了一辈子的逆生三重,到最后连自己还配不配称作玄门中人,都不知道了。哈哈哈……” “我常跟门里的弟子们说,逆生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一个人的力量,未必能走到终点。” 左若童抬头看着山洞顶的石壁,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回到了过去。 “所以我要广开枝叶,把三一门的根基打牢,把逆生的基础,亲自给每一个弟子夯实。我相信,后辈之中一定会有天纵奇才,能走完我没走完的路,走通这逆生三重。”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刘熠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失落: “可如今,我自己先突破了三重,先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却不敢相信,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刘熠盘腿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的话,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唏嘘。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晚辈小时候在家里,听说书先生讲过《西游记》的故事。” “说唐僧师徒四人,历经千辛万苦,从西天取到了真经。回来的路上,过通天河的时候,经书掉在了水里,捞起来晒干之后,发现有一卷的经文,被水泡坏了,缺了不少字。” “唐僧当时就急了,说好不容易取来的真经,缺了字,不圆满了。孙悟空却说,天地本不全,经文残缺,也应不全之理,非人力所能为也。” 刘熠看着左若童,一字一句地说道: “晚辈觉得,逆生功法也是这个道理。这天地尚且不全,更何况是一门逆天而行的功法。” “功法有局限,也应这天地不全之理,本就不是人力能强求圆满的事。” 左若童愣了一下,低头细细品着这句话,眼神里慢慢泛起了光。 “三一祖师能创出逆生三重,能定下三一门的道统,是开天辟地的本事。” “可门中前辈们没走到的地方,没摸透的境界。为什么不能从您这里开始,把路铺下去呢?” 刘熠的语气很诚恳:“您修成了逆生三重,走到了前人没走到的地方,看到了前人没看到的风景。” “您把这一路的心得,这三重境界的所有变化,都完完整整地记下来,传给所有弟子们,他们就不用再像您曾经一样,摸着石头过河,不用再走您走过的弯路。” “就算这条路现在看不到尽头,可您留下的这些经验,就是给后人最扎实的根基。不管是天宗想继续往前走,还是人宗想另辟新路,都有您给他们托着底。” “这不是否认祖师的道法,恰恰是给三一门留下了最实在的传承。” 刘熠看着左若童,轻声补充了一句: “不管是为了天宗,还是人宗的弟子们,您都不该留下遗憾。” 左若童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思索着。显然是把他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山洞里静了很久。 刘熠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好半晌,左若童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刘熠笑了笑。 这一次的笑,没有了之前的自嘲和怅然,只有彻底的通透和释怀。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刘熠看着他,继续轻声说道。 “自有后来人。” 这句话落下来,左若童先是轻声笑了几下,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在山洞里来回回荡着。 这是压在心里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轻松。 “好!好一个,自有后来人!” 左若童大笑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笑声,他的周身,缓缓泛起了一层莹白的、温润的光泽。逆生三重的功法,再次缓缓运转起来。 肉眼可见的,他脸上的皱纹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驼下去的脊背重新挺直,枯瘦的手脚变得饱满有力,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异人界人人称颂的“大盈仙人”,又重新站在了刘熠面前。 他周身的炁息平稳而厚重,不断攀升,却没有半分外放的凌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温润,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逆生三重,真正登峰造极的境界。 刘熠看着他,退后一步,认真地拱手行礼。 敬的是他拿得起放得下的担当。 敬的是他哪怕撞破了南墙,也依旧要为后人铺路的宗师气度。 左若童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洞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叫,更显得后山安静了。 刘熠直起身,看着左若童,躬身说道: “天色已晚,晚辈就不打扰门长静修了,先行告退。” “好。”左若童点了点头,没有挽留,“我送送你。” 刘熠连忙推辞,左若童却摆了摆手,率先迈步朝着洞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山洞,站在了洞口的石阶上。 夜里的山风迎面吹过来,天上的星星很亮,能清晰地看到山下三一门,零星亮着的灯火。 左若童站在石阶上,转过身对着刘熠,认真地道谢。 “刘道长,此番多谢你了。” 刘熠连忙回礼,语气郑重: “门长折煞晚辈了。晚辈只是说了几句心里话,当不得您的谢。更何况,这也是家师的意思。” “家师常说,龙虎三一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是我们的本分。” “晚辈告退。” 左若童看着他,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 “山路黑,慢些走。” 刘熠随即转过身,顺着青石板铺的石阶,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左若童站在洞口的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吹起他的道袍,哗哗作响。 他站了很久,才轻轻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天师么……” 第194章 分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天人皆三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退出玄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故人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结交新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奔赴陆北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奔赴陆北 下 三天后,鬼子对“栖霞坳”及周边区域的扫荡攻势骤然加强。 飞机不时掠过投弹,炮弹的爆炸声由远及近。 老陈接到急令,必须设法瘫痪鬼子一条重要的前线物资补给线。 该线路途经地势险要的“鹰嘴涧”,是鬼子向前推进的关键动脉。 然而,鬼子的运输队戒备森严,不仅有一个中队的兵力护送,配备多挺轻重机枪,还有装甲车前后拱卫。 老陈手下这几十号游击队,装备简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临时指挥所的土洞里烟雾弥漫,人人眉头紧锁。 老陈狠狠抽着旱烟,半晌说不出话。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刘熠,这时开了口: “硬拦车队不行,得让他们自己停下来,或者绕远路。” 众人目光集中过来。刘熠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鹰嘴涧”上游的一处: “这里是‘青木河’旧水坝的闸口,年久失修,但主体结构还在。” “鬼子的运输队要想快速通过鹰嘴涧,必须走涧底那条临河便道。如果他们通过时,上游突然有‘意外’的洪水冲下……” 老陈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刘先生,您的意思是……炸闸放水?可那旧水坝虽然荒了,闸门是生铁造的,极其厚重,我们这点炸药恐怕……” “炸药不够,可以用别的法子让它‘意外’损坏。” 刘熠平静地说:“我去看看。你们不必靠近水坝,只需在运输队预计到达前,在鹰嘴涧下游,制造些足够吸引他们前方警戒部队注意的动静。” “拖延他们的行进速度,为我争取时间。” “刘先生,这太冒险了!那水坝附近肯定有鬼子兵的哨卡!”老陈急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刘熠语气沉稳。 “你们按计划,在明日午时,于鹰嘴涧下游三里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但注意安全,一击即走。”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刘熠已独自抵达青木河旧水坝附近。 水坝建于两山之间,早已废弃,但巨大的生铁闸门依旧牢牢嵌在石槽中,拦蓄着上游不小的水量。 坝体上有鬼子新设的简易岗哨,约有一个分队的士兵驻守。 刘熠潜伏在对面山林的茂密植被中,仔细观察。 他并非要炸毁整个水坝,那需要海量炸药。 他的目标,是让那巨大的生铁闸门“恰好”在需要的时候失效。 他注意到,支撑闸门升降的,是两侧巨大的生铁齿轮和锈蚀严重的传动铁链。 关键似乎在那根连接主动齿轮、直径近尺的钢铁主轴。若能破坏其关键受力点…… 刘熠从怀中取出天工堂特制的“蚀金水”。 此物对金属有极强腐蚀性,但需直接接触并作用一定时间。他需要靠近那根主轴。 等到换岗时分,哨兵稍有松懈。 刘熠将幻身障催到极致,身形如同淡薄的雾气,贴着山体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下陡坡。 借着坝体建筑的掩护,如同壁虎游墙,迅速接近了闸门控制室。 控制室铁门紧锁,旁有岗亭。 他耐心等待。一名鬼子兵走出岗亭小解。在其转身的瞬间,刘熠自其背后阴影中闪出,并指一点,那名士兵便悄无声息地软倒。 他迅速将人拖到隐蔽处,换上其外套军帽,稍稍压低帽檐,拿起靠在岗亭边的步枪,模仿着鬼子兵的步态,走向控制室门口。 另一名在门口打哈欠的哨兵瞥了他一眼,以为是同伴返回,并未在意。 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刘熠出手如电,瞬间制住其穴道,将其击杀。 之后快速从士兵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控制室铁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室内布满灰尘,巨大的闸轮和锈蚀的铁链映入眼帘。那根关键的主轴横亘眼前。 刘熠迅速取出“蚀金水”,将其均匀涂抹在主轴与闸轮连接处的几个关键受力部位。 药水与锈蚀的金属接触,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出淡淡白烟。 他计算着时间,又仔细检查了铁链与闸门的其他连接点,确保一旦主轴被腐蚀削弱,闸门会在水压下失控。 随后,他将剩下的小半瓶蚀金水,小心滴在控制闸轮升降的刹车卡榫部位。 做完这些,他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将空瓶收回。 侧耳倾听门外并无异样,便悄然离开控制室,将门重新锁好。 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哨兵,将其扶靠在墙边,做出打盹的假象。 随即,他如同来时一般,遁入山林阴影,消失不见。 午时将至,鹰嘴涧下游的“落凤坡”方向,准时传来了爆豆般的枪声和几声手榴弹的爆炸,隐约还有呐喊声。 水坝上的鬼子守军一阵骚动,部分士兵被调往坝顶了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地隐隐传来沉重的震动——鬼子的运输车队,沿着鹰嘴涧底的便道,轰鸣着驶来了。 沉重的卡车和装甲车,让临河的简易路面微微颤抖。 刘熠潜伏在对岸高处,目光紧锁水坝闸门和控制室。 车队先头已进入涧谷中段。 就在这时,控制室内,那被蚀金水严重腐蚀的关键主轴,在长期锈蚀和新增的化学腐蚀双重作用下。 加之车队经过带来的震动传导,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什么声音?”坝上的鬼子兵惊疑不定。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手榴弹爆炸沉闷、却更具震撼力的巨响从水坝方向传来! 不是爆炸,是钢铁断裂、重物崩塌的巨响! 只见那巨大的生铁闸门猛地一震,两侧锈蚀的铁链疯狂摆动、崩断! 失去了主轴关键支撑和刹车卡榫的限制,在巨大水压的推动下,沉重的闸门如同脱缰的野马,轰然向下沉坠、崩裂! 积蓄已久的河水,如同挣脱囚笼的巨龙,从闸门崩裂的缺口和上方倾泻而出。 瞬间化作一道浑浊的土黄色洪流,沿着陡峭的涧谷,咆哮着冲向下游! “洪水!闸门塌了!快跑!”坝上的鬼子兵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涧谷中的鬼子运输队首当其冲。驾驶员惊恐地看着上游那堵迅速逼近、裹挟着树木碎石的水墙,拼命倒车、转向,但狭窄的涧底便道根本无处可避。 装甲车稍好,沉重的运粮卡车瞬间就被洪流冲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侧翻,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惊呼声、卡车的碰撞声、洪流的咆哮声响成一片。 车队秩序大乱,大量物资被冲走,通往前方的重要通道也被暴涨的河水,和狼藉的现场彻底阻断。 对岸山崖上,刘熠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鬼子和被成功阻滞的车队,面无表情地转身,迅速撤离。 他没有去与老陈汇合,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疾行——他接到了新的传讯,需要立刻赶赴另一处局势紧张的区域。 数月后,刘熠辗转抵达了一处平原地带。这里的抵抗活动十分活跃,但也因此遭到了鬼子残酷的扫荡。 无数碉堡、公路、封锁沟将根据地割裂。 抵达当地联络点后,刘熠得知了一个紧急情况: 此地一位负责重要地下交通站、掌握多条联络线和物资渠道的王姓同志。 因叛徒出卖,于三日前被捕,关押在鬼子“黑石峪”据点内的特高课牢房中。 据点守备森严,驻有鬼子一个大队,特高课头目小野介是个以残忍狡猾着称的家伙,王同志情况危急。 强攻据点救人绝无可能。 刘熠在据点外围潜伏观察了两天,摸清了据点换岗规律、物资进出时间,以及小野介偶尔会离开据点前往附近城镇的习惯。 他需要一个混进去的机会,并且不能硬闯牢房,那样会打草惊蛇,危及王同志性命。 机会在第三天傍晚出现。据点的运水车(当地水源有问题,据点用水需从远处运来)在返回途中,于一片小树林边“意外”抛锚。 司机下车检修时被悄然制伏,刘熠换上司机衣服,驾着水车,在黄昏时分驶向据点大门。 哨兵例行检查,看到熟悉的车辆和司机打扮(帽檐压低),又看了眼车上的水桶,随意问了几句。 刘熠用略带当地口音的话语含糊应答,称车子有点小毛病耽误了。 哨兵并未起疑,挥手放行。 水车驶入据点,直奔后院水房。刘熠趁卸水看守不注意,悄然离开水车区域。 凭借幻身障和敏捷的身手,避开巡逻队,朝着记忆中牢房所在的方位摸去。 牢房位于据点角落一座半地下建筑内,门口有双岗。 刘熠没有试图直接解决哨兵,那样太容易暴露。 他绕到建筑侧后方,那里有一扇极小的、用于通风换气的铁栅窗,位置隐蔽。 他指尖凝聚真炁,无声地切开锈蚀的窗棂,身形如同无骨般滑入。 里面是一条昏暗潮湿的走廊,两侧是牢房。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弥漫。 他凝神感知,很快锁定了一间牢房内微弱的气息。 牢门外,竟还有一个特高课装扮的鬼子人坐在凳子上看守,似乎是在等什么。 刘熠如同鬼影般出现在其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其颈侧,看守一声未吭便晕倒在地。 刘熠从其身上摸出钥匙,快速打开牢门。 牢内,王同志被绑在木架上,遍体鳞伤,但神智尚存。 看到突然进来的刘熠,他先是一惊,待看清刘熠之后,顿时激动起来。 刘熠竖起手指在唇边,迅速割断绳索,将一套准备好的、与刚才打晕的看守相似的衣物塞给他,低声道: “能走吗?换上,跟我出去。什么都别问,出去再说。” 王同志咬牙点头,忍着剧痛快速换衣。 刘熠则将昏迷的看守拖进牢房,绑在木架上,用破布塞住嘴,换上王同志的破烂外衣,低头坐在凳子上。 片刻后,换上特高课服装、压低帽檐的王同志,伪装成押送刘熠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的走出牢房。 走廊里偶尔有巡逻兵经过,但看到是“特高课”的人带着犯人转移,并未过多盘问。 两人顺利走到那处通风窗下。刘熠先助王同志钻出,自己随后跟上,并将铁栅窗大致复原。 他们沿着潜入的路线,避开探照灯,悄然潜行到据点围墙的阴影处。 这里有一段围墙外有棵树,枝叶探入墙内。 刘熠先攀上树,观察墙外无误后,垂下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身体虚弱的王同志拉上墙头,再帮助他滑到墙外。 接应的同志早已在外围隐蔽处焦急等待,见到两人成功脱出,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搀扶,几人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202章 再见!大盈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人若不为形所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狗汉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刘婆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皮老妖、呆流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准备复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追杀全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屠杀 下山的三一弟子们,逢人就打听全性的踪迹。 他们先是到了津门的码头,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杂,全性的人也最容易藏身。二十多个人分组,沿着码头仔细盘查。 大多数异人都摇摇头,说不知道,或是摆摆手,不敢沾这趟浑水。 也有嘴欠的,笑着调侃一句,名门大派的各位,怎么跟疯了一样找全性? 话刚说完,就被三一的弟子一把揪住了衣领,按在了墙上。这名弟子红着眼睛问,你跟全性有关系?说!无根生在哪! 最后还是水云拉开了他,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们还守着三一门的规矩,不动手伤不相干的人。 直到他们在城郊的破庙里,撞见了三个全性的妖人。 那三个人抢了附近村子里的姑娘,正堵在破庙里施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他们,不仅不怕,反而笑着骂,哪来的杂碎,敢管全性的闲事? 水云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说!无根生在哪!” “无根生?让他出来见我们!” 那三个全性的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放肆了,说我们掌门在哪,凭什么告诉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有本事,就从爷爷们的尸体上问! 话没说完,他们就动了手。这三个全性的散人,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三个人就都倒在了地上,只剩一口气。 水云蹲下身,又问了一遍,无根生在哪?李慕玄在哪? 地上的人吐了一口血沫子,啐了他一脸,骂道,想知道?做梦去吧!爷爷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水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师弟说了一句:“不说?那就死吧。” 拳头落下,地上的人没了声息。 剩下两个都吓得浑身发抖,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就是挂了个全性的名头混饭吃。 长青看着他,冷冷说了一句:“不知道?那也可以去死了。” 杀完三个人,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哼哼,你们这些狗杂种,全都死有余辜!” 那天是他们下山之后,第一次开杀戒。 也是从那天起,他们的路就只剩下了杀。 天南地北地走,天南地北地杀。 半年的时间,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沧桑,身边的师兄弟也越来越少。 全性的人不是软柿子,能在全性里混出名堂的,个个手里都有绝活,也个个心狠手辣。 在晋南的中条山里,三个师弟,追两个全性的老手进了山,就没再出来。 等水云带着人找到的时候,山底的三具尸体已经凉透了,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 只能就地找了个土坡,把三个师弟埋进去,立好碑。埋的时候,每个人都往坟头上撒着纸钱,纸钱被土埋住的那一刻,诸葛明一拳砸在一旁的大树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旁边的长青,把手里的纸钱散完,跟着补了一句。 “继续杀!” “只要是全性!见一个杀一个!” “杀到无根生和李慕玄那两个混蛋露面为止!” 牺牲的同门,像一把火,把他们胸腔里的血性彻底点燃了。 他们杀得更狠了。 只要是跟全性沾边的,不管是有名有号的妖人,还是只是挂了个名头混饭吃的散人,只要撞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在一处小院里,他们抓到了几个跟李慕玄有过来往的全性门人。 冲进去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恶童躲到哪去了!” 对方嘴硬不肯说,他们直接动了手。杀完之后,有人看着地上的尸体,红着眼睛喊: “这些家伙,据说都跟李慕玄相熟!” “杀!把他们全杀了!不信逼不出那两个混蛋!” 半年的时间,他们杀了无数的全性。一时间各地的全性,连头都不敢露,听见“三一门”三个字,就赶紧收拾东西跑路,连客栈都不敢住,只能躲在荒郊野岭的破庙里。 他们就这么一路杀着,一路走着,整整半年。 可无根生和李慕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更让人心慌的是,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心性,也在一点点变。 一开始,他们出手只杀作恶的全性。到后来,只要听见“全性”两个字,眼睛就红了,不只要挂了这个名头,直接就杀。 他们都变了。 只有陆瑾,还守着一点东西。 陆瑾,是左若童最看重的弟子。这半年,他跟着师兄弟们走南闯北,手上的血也没少沾。 可他每次动手,都只杀该杀的人,从来没伤过一个无辜的人。 师兄弟们有人说他心慈手软,说他忘了师父的仇,忘了死在全性手里的同门。 他每次都不辩解,只是该动手的时候依旧不含糊,该守的底线也一步不退。 这天,他们在一个小镇落脚。吕家的兄弟,给他们递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长鸣野干苑金贵,携家眷乘车,今日经过此地,走山间土路。 水云看着这信息,眼神瞬间变得激动。 苑金贵,全性里有名的长舌鬼,最会造谣传谣、搬弄是非。他这辈子,靠着造谣传谣害了不少人。 师父去世之后,外面那些不堪的谣言,一大半都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甚至无根生、李慕玄闯山和他也有莫大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消息最灵通,一定知道无根生和李慕玄的下落。 “走。”水云站起身,把纸条揉成了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半个时辰后,三一门的弟子就出了镇子,往山间土路去了。 提前三个时辰,就到了约定的路段。他们散在路边的荒草里,一动不动。 从正午,等到太阳偏西。 远处的土路上,终于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轿车一颠一颠地开了过来。车轮陷在泥坑里,苑金贵拼命轰油门,轮胎在泥里打滑。 水云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众弟子同时从荒草里走了出来,一字排开拦在了土路的正中间。 苑金贵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一脚把刹车踩死。 车停稳的瞬间,水云已经走到了车门前。 他一把拉开车门,伸手进去揪住了里面人的衣领,直接把人从车里拖了出来,狠狠摔在了泥地上。 苑金贵被狠狠摔在地上。 他刚挣扎着要爬起来,水云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一声轻响,是鼻梁骨断了的声音。 血瞬间就从苑金贵的鼻孔和嘴里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泥,糊了半张脸。 水云没停手,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收紧,直接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苑金贵的脚离了地,脸瞬间憋得发紫,两只手拼命抓着水云的手腕,腿在空中乱蹬。 “说!”水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无根生和李慕玄,藏到哪里去了!” 苑金贵张着嘴,却吸不进去一点气,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水云的手又紧了紧,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然,长鸣野干!我杀你全家!” 这话一出,车里剩下的人,也被拉了下来。 苑金贵的妻子,穿着一身绿色花袄,怀里护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两个三一门的弟子,拉到了路边跪了下去。 女人没哭,也没求饶。 她把儿子死死护在怀里,眼睛盯着水云。 那个小男孩躲在母亲怀里,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愤恨,却也死死咬着牙,没哭出一声。 周围的师兄弟们,看着这对母子,眼神都冷了下来。 这半年,死在全性手里的同门太多了。他们的恨,早就积满了胸腔,只要一个引子,就能炸开来。 被掐着脖子的苑金贵,看着自己的妻儿突然笑了。 他脸上全是血,嘴里是重新镶上的满口假牙。 一笑起来,风从牙床子里漏出来,话都说不清楚,却带着一股幸灾乐祸劲头。 “我还真……有点眉目……”苑金贵的声音含糊不清,血沫子从嘴角往下淌,“不过……就算你灭了我满门……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他顿了顿,笑得更疯了,嘴里的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因为这二位……让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有趣的事!居然能把你们这群平日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逼成疯狗!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好掌门!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他就这么笑着,口鼻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水云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黑,身上的炁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盯着苑金贵,眼神无比冰冷,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在一边的苑金贵妻儿,嘴里吐出几个字,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杀了他的孩子!” 站在母子俩身边的诸葛明,听到这话看着母子二人眼神愈发冰冷。。 这半年的恨,早就把他的理智烧没了。 诸葛明往前迈了一步,手抬了起来,逆生的炁滚动,掌风已经带了起来,就要往那个小男孩的身上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陆瑾一巴掌打开了诸葛明的手,挡在了那对母子身前,对着诸葛明,也对着所有师兄弟,厉声喊了一句: “不行!” 第210章 野干再也不能叫了 诸葛明被他一巴掌打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身后的汽车上,看着陆瑾,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喊: “陆师弟!你要干什么!”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都齐刷刷地看向陆瑾,眼神里有不解,有愤怒,也有诧异。 “陆瑾!你忘了师父是怎么死的了?” “你忘了死在全性手里的师弟们了?” “这些全性的狗杂种,杀我们同门的时候,可没讲过什么祸不及家人!” 一声声质问,砸在陆瑾的耳朵里。 陆瑾站在那里,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看着围过来的师兄弟们,一字一句大声说道: “师兄!你们疯了吗?” “我们下山,是要诛杀无根生!是要诛杀作恶的全性妖人!” 陆瑾的声音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师兄,加重了语气: “但我们不能变成他们!!” 这句话,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水云站在那里,掐着苑金贵脖子的手还没松。 可他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甘的嗬嗬声。 诸葛明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沉默着,没人再说话。 他们这半年,杀红了眼,追着全性跑,以为是在给师父报仇,给同门报仇,可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变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陆瑾走到水云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掐着苑金贵脖子的手腕。 “师兄,交给我。” 水云看着陆瑾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五指缓缓松开了。 苑金贵失去了支撑,重重摔在了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瑾看着趴在地上的苑金贵,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苑金贵,最后问你一遍。” “无根生和李慕玄在哪!” 苑金贵咳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瑾,又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石头边的妻儿,拼尽全身的力气,喊了起来: “媳妇!小子!记着!爹就是这些人弄死的!” “媳妇!你要还当我是你男人,就把这小子给我调教好了!将来还让他做个全性!” “小子!你要还是我的种,认我这个爹,就记得给我找些人报仇!” 他喊得声嘶力竭,嘴里的血喷了一地,眼睛里满是疯狂。 他的妻子抱着孩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三一门弟子,眼神里的怨毒,扎在每个人的身上。 陆瑾看着苑金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苑金贵,你不用激我。” “我恨你们全性,恨无根生,恨你这种搬弄是非、草菅人命的妖人,不假。” 陆瑾的声音顿了顿,说得无比郑重,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祸不及家人!这是我的底线。” “今天有我在,谁也碰不了那娘儿俩!”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苑金贵的妻子和孩子,继续说道: “他们今后要报仇,也不必找三一门的其他人。” “直接找我就行。” “叫他们记着,今天杀你苑金贵的,叫陆瑾。” 陆瑾的话音落定,苑金贵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众人都以为他在怕,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混着嘴里的血沫子,含糊不清。 “陆瑾……嘿嘿嘿!陆瑾!”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瑾。 “拎得清!好样的!” “可惜我没机会一直盯着你了!但愿你以后一辈子都这么清醒!” 最后一个字落音的瞬间,苑金贵的身子猛地一震。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一声极轻的、筋骨碎裂的闷响。 他周身的炁在刹那间疯狂翻涌,又瞬间逆冲回丹田,直接震碎了自己的心脉。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出来,泼在身前的地上,顺着沟壑一点点漫开。 苑金贵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那片血里,没了气息。 陆瑾愣在原地。 他的手还抬在身侧,炁刚凝在掌心准备动手。 他预想过苑金贵会嘴硬到底,会破口大骂,会跪地求饶,唯独没想过,这个靠着搬弄是非、苟且偷生了半辈子的长鸣野干,临死前会有这般决绝的心意。 他缓缓收了掌心的炁,转头看向苑金贵的妻子和孩子。那对母子还跪在旁边,看着苑金贵的尸体,浑身都在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 陆瑾沉默了很久,往前迈了两步,在那孩子面前站定。 孩子躲在母亲怀里,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怨毒,死死盯着他。 陆瑾的声音很平,没有半分波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子,以后想报仇就来找我。” “我叫陆瑾,三一门左若童门下,一辈子都不会改名字,也不会躲起来。”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远处的师兄弟们,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水云看了一眼地上苑金贵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对母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对着身边的师弟们摆了摆手,一行人转身走进了路边的荒草里,顺着山路往下走,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路上,那对母子才像是突然卸了劲。 女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往苑金贵的尸体那边跑,喊道:“老坏种!” 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一边跑一边哭:“爹!!” ———————————————————————————————————— 三一门。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刘熠就收了功。 他站在演武场上,周身的炁息缓缓敛回体内,指尖还带着一丝雷光。 演武场上还站着四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五岁,都是人宗的弟子。 四个孩子站成一排,扎着马步,身子摇摇晃晃,腿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不肯放下来。 刘熠走过来,他走到最左边那个八岁的孩子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腰,往下轻轻压了压。 “腰塌了,劲就散了。”他的声音很稳。 “先稳根,再炼炁。桩都站不住,还想着练功?” 孩子咬着牙,把腰挺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熠挨个纠正了四个孩子的姿势,又看着他们站了半柱香,才摆了摆手,让他们歇一歇。 孩子们瞬间泄了劲,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互相看着对方嘿嘿地笑。 刘熠笑了笑,转身往客房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山门的方向,传来了吱呀的声响。 两扇山门平日里都是关着的,有人回来才会从外面拉开。 他脚步一顿,抬头往山门的方向看。 晨雾里,几个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水云,他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个大洞,袖口和裤脚都磨烂了。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落得很沉。 他身后是长青,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原本最讲究仪表的人,如今看着反差感十足。 刘熠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众人,心里沉了一下。 下山的时候,水云带着二十来个师兄弟走的。 如今他粗略数了数,走进山门的,连水云和长青算在内,一共只有十来个人。 接近一半的人没回来。 留在山上的人宗弟子也看见了,连忙跟着刘熠迎了上去。 没人说场面话,也没人问这半年过得怎么样。 刘熠走到水云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又走到长青身边,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云看着刘熠,嘴唇动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这半年,天南地北地跑,刀山火海地闯,可如今踏回了三一门的山门,看到山上平安无事的师弟们,那股憋了半年的疲惫和心酸,再也压不住了。 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弟子,看见留在山上的同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像是开了闸。剩下的弟子们,一个个红了眼圈,却都强忍着,没哭出声。 刘熠没劝,只是让身边的弟子接过他们身上的包袱,扶着受伤的人,轻声说: “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歇够了再说。” 刘熠陪着水云和长青走在最后,目光扫过人群,没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陆瑾和诸葛明呢?”他开口问道,声音很稳。 水云脚步顿了一下,哑着嗓子回答: “他俩没跟着上山,直接转道去打听消息了,说江湖小栈的消息最灵,去打探无根生和李慕玄的下落,有消息就传信回来。” 刘熠点点头,没再多问,扶着长青的胳膊,往客房走: “先养伤,其他的事不急。” 黄昏的时候,山风起来了,吹得大殿前的树叶哗哗响。 几个弟子抬着一块木板,慢慢走了过来,木板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这名弟子,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三一门。山上的弟子想尽了办法,终究还是没留住他,挨到黄昏还是咽了气。 木板放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几个年轻的弟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呜呜呜……师兄!” “师兄!您回到三一了!” “师兄!放心吧!” 哭声在广场上散开,听得人心头发紧。 水云和长青也赶来了,两个人站在木板边,看着尸体沉默着。 刘熠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211章 山上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无根生行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全性聚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金遁流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白给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包赢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全性来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正道出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父亲?儿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正主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三一大战无根生 上 (适合没看过漫画的读者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三一大战无根生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无根生的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当了掌门好威风啊 刘熠见到这副画面,也愣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瞬间就想明白了无根生此次行动的全部意义。 这次全性的集体出动,根本就不是意外,全都是无根生精心策划好的。 他肯定早就托人,把自己单枪匹马上龙虎山、直面整个正道的事,告诉了全性的门人。 全性门人能主动赶过来救他,就已经达到了无根生的计划。 刘熠心里默默推测着,如果无根生是以全性掌门的身份,下命令让这帮人过来,那今天恐怕也就跟他亲近的人会来。 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孤身闯龙潭,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半点都不牵扯门人。 这帮全性妖人,一个个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越命令他们,他们越不服。 可无根生这么一来,反倒让这帮人欠了他的人情,打心底里服了他。 就在刘熠琢磨的功夫,无根生的下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无根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所有全性门人,语气低沉,却异常郑重地说道: “自此之后,三一与我和李慕玄的争斗在与大伙无关。” “我令你们从今开始自我死时……如遇三一门人,绝不率先动手。”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全性门人没人反驳。 无根生顿了顿,看着身后的众人接着说道: “此令只对三一门人生效,如遇其他什么鸡零狗碎打着三一的旗号对你们出手……”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记得让他们知道疼。” 跪在地上的全性门人,齐声高喊:“得令!” 山崖上的正道弟子,集体陷入了沉默。 一边是鸦雀无声的正道,一边是齐声应和的全性。 一时间,无根生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个全场寂静的关头,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全性众人的身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平平淡淡,没有半点的怒意,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瞬间就让全场的气氛,再次紧绷了起来。 “无根生,当上掌门好威风啊。” “连正道众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刚上了龙虎山,就这么牛掰。” “要是进了天师府,是不是连我师父都敢打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张静清听到这声音,脸上阴沉的神色瞬间就散了,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还是喜欢这么高调。” 张之维听到声音,瞬间就乐了,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笑着说道: “大师兄,每次出场都专挑这种时候。” 他旁边的张怀义,瞬间就愣了,失声喊了出来: “什么?!大师兄来了?!” 山崖上的正道弟子们,特别是那些跟刘熠认识的老熟人,一个个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丰平这小子最是咋呼,直接跳了起来挥着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扯着嗓子就喊: “熠哥!!” 武当的周圣和刘湘,也立刻笑着高声喊道:“刘师兄!” 他们身后的卢师弟、方师弟、洪师弟三人,听到周圣和刘湘的话,也瞬间反应过来,来人是刘熠,连忙跟着高声喊着:“刘师兄!” 旁边站着的武当老掌门,见到自己门下的弟子们这副激动的样子,也愣了一下。 他捋着自己的长须,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这龙虎山的大弟子,果然是不一样啊。能让我这几个眼高于顶的徒弟,这么心服口服的,可没几个。” “刘施主!” 少林的解空,在自家的方阵里,对着刘熠的方向双手合十。 全真的方洞天、段林坡,上清的郑子布,还有其他跟刘熠一起抗过倭、并肩作战过的正道弟子,都纷纷看着刘熠的方向,大声喊着:“刘师兄!” 其他门派的正道弟子们,都懵了。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低声询问着: “这谁啊?这么大面子?” “没听过啊?龙虎山天师府的大弟子?张静清的徒弟?不是说张之维是龙虎山天赋最高的吗?” 丰平这个大嘴巴,听到他们的议论,立刻就凑了过去,唾沫横飞地给他们讲了起来。 从刘熠当年在唐门,单杀白鸮梁挺,到迎鹤楼纯拳脚吊打无根生,再到绵山之战,配合唐门斩杀比壑山忍头,还有这些年在东北抗倭,杀了无数鬼子和汉奸,手上沾的全性妖人血,更是数都数不清。 被他这么一讲,周围的正道弟子们,瞬间就明白了。 “哦!原来是他!我早就听过刘清宇道长的名号了!只是一直没见过真人!” “我也听过!” “原来是这位前辈!难怪这么多同道都这么敬重他!” 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各门各派的掌门、家主,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正道年轻一辈的弟子里,居然有这么高的威望。 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刘熠的师父张静清了。 自家徒弟有这么大的名声和威望,还是在这种场合,给自己长了这么大的脸,他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但他还是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张之维和张怀义。 俩人被师父这一看,都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全性的人群后面,一道人影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从最开始的透明,逐渐变得凝实,周身的幻身障彻底散去,露出了真身。 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身上的气势也愈发磅礴,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伐之气,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压得周围的全性妖人,一个个都弯下了腰,连头都抬不起来。 来人正是一路跟着全性门人,从山下摸上来的刘熠。 他刚才一直在暗处,把整场戏从头到尾,看得明明白白。 从全性门人冲进场,一个个义愤填膺要为他出头。 再到现在,无根生几句话,就让这群桀骜不驯了一辈子的妖人,跪倒在地,唯命是从。 无根生今天这场局,就是为了让整个全性,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而场中央的无根生,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脑门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衣服兜,按住了那枚金光上人给的金遁符箓。 本以为刘熠不会来了。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直在暗处,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清楚刘熠的本事了。 这人就是个杀神。 迎鹤楼的时候,他被刘熠全程吊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唐门、绵山,他亲眼见过刘熠出手,狠辣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更重要的是,今天他这场局是把龙虎山当成了自己的舞台,直接踩在了天师府的脸上。 刘熠是张静清的大徒弟,天师府的大师兄,绝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在这耀武扬威。 他不敢去想,刘熠接下来会做什么。 而那些没有被刘熠的气势压倒的全性门人,瞬间就炸了。 “哪来的杂毛?敢对我们掌门这么说话?!”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 骂声里,一道黑影瞬间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正是以速度闻名全性的“穿林燕子”尹乘风。 见刘熠居然敢当众扫掌门的面子,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他手里掏出一把匕首,运起全身的炁直刺刘熠的心口,招招都是杀招。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看这个敢当众怼全性掌门的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可他们连尹乘风的动作都没看清,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 刚才还一脸杀气的尹乘风,现在像个被一脚踢飞的石头,以比冲上去快三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咣”一声,他重重地砸进了全性的人堆里,撞翻了四五个人,才停了下来。 他手里的匕首早就飞没影了,一只手捂着腹部,嘴里狂喷鲜血,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彻底再起不能。 全场瞬间就安静了。 一脚,就把全性里有名的“穿林燕子”尹乘风,直接踢废了。 几个跟尹乘风相熟的全性妖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也顾不上掂量对方的实力,怒吼着就冲了上去。 足足四个人,都是全性里凶名在外的狠角色,手上都沾过不少人命,一个个目露凶光,炁运到了极致,一股脑地朝着刘熠招呼了过去。 可刘熠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只见他周身的金光咒微微一亮,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所有打过来的攻击,不管是拳脚,还是暗器,瞬间就被金光弹开了,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紧接着,刘熠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一道残影。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那四个妖人面前。 “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几乎叠在了一起,分不出先后。 四个冲上来的全性妖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没了气息,丹田全被震碎,尸体瘫倒在了地上。 轻松,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刘熠抬手,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剩下的全性门人,彻底被吓傻了。 人群里,突然有个声音,带着颤抖喊了出来: “是他!我认得他!金钩子黄放!血手张鑫!夜刃周旭!都是死在他手上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全性人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白鸮梁挺!当年在唐门,白鸮梁挺也是死在他手里的!” “是他!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那个刘清宇!张静清的大徒弟!” “我的娘……怎么是这个杀神?!”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全性门人,瞬间就怂了。 一个个的满眼都是惊恐,纷纷往后退,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这个煞星。 他们早就听说过刘熠的凶名,知道这人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 之前只当是传言,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这人比传言里还要恐怖。 四个全性里叫得上号的狠角色,一招就全给秒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都退下!” 就在全性人群乱成一团的时候,无根生突然开口,厉声喝止了众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所有全性门人,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没正形的笑容,只是笑得有点勉强,嘴角都在微微发僵。 他对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刘熠,拱了拱手,干笑着说道: “刘道长,好久不见。” 第225章 互相约定 (请结合漫画第672话观看此章节,就知道张静清为什么这么说了。我在这段的段评里发了原图,大家可以查看) 刘熠没接他这话。他一步步往前走,穿过跪着的全性人群,径直走到了无根生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刘熠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十分冰冷。 他微微俯身,把声音压到最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怎么算计全性,怎么收你的人心,坐你的掌门位置,这些我都管不着。” “江湖事,江湖了。你们怎么折腾,跟我天师府没半毛钱关系。” “但你不该把龙虎山,当成你计划的垫脚石,更不该带着这帮妖人,闯我师父的地盘,在这儿演你的戏。” 无根生脸上那点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就彻底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见刘熠一登场,几句话就把刚才还威风八面的无根生,怼得说不出话,刚才那点惊慌失措,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一个个腰板都挺直了,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次没了之前的慌乱,全是对全性的不屑和怒骂。 “这是什么狗屁命令!” “狭路相逢,谁先出手到时候哪说得清!” “一群妖人的屁话,儿戏一样,惺惺作态!” “哼,你拿什么跟我们做保证,这些妖人能说话算话吗?” 骂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难听。 可无根生压根没心思去回应这些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刘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今天这场戏,什么都算到了。却没想到刘熠会离开三一门。无根生认为,以刘熠的性格应该会继续留守在山上。 更没想到刘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跳出来拆他的台。 就在这吵吵嚷嚷的关头,山崖上传来了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是张静清。 “无根生。” 张静清站在山崖最前面,目光落在场中的无根生身上,语气平淡。 “老夫对你说的这个约定,倒是有几分兴趣。” “但老夫问你,这个约定,你如何能保证兑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无根生身上。 天师都开口了,这事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根生闻言连忙抬起头,看向张静清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肩膀上一沉。 刘熠往前又凑了半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那股力道像一座山压在了无根生身上,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刘熠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师父问你话呢,好好答。” 无根生浑身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连忙对着张静清拱了拱手,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各门各派,张开双手高声说道: “我们没人荫佑!也没人惩戒!我们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认就够了!” “全性保“真”!” “我的门人轻易不答应我什么!但他们答应了!我这个掌门就相信他们做得到!” 他说完,脸上的慌乱也收了起来,多了几分掌门的底气。 这话音刚落,身后跪着的全性众人,瞬间就按捺不住了。 伍瑞兰第一个抬起头,高声喊道:“掌门放心!你决意单独与三一门周旋,我们绝不再插手此事!” “就是!掌门!不管门里门外,谁要扫你的雅兴,坏了你的事,我们替你除了!”夏柳青跟着喊。 “掌门放心!三一门所有人归你了!没人再会打扰您!” “掌门!你放心,自此之后,我们眼里没有三一的了!不管是门里门外!做不到的,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一句句保证此起彼伏,全是对着无根生表忠心的。 刚才被刘熠吓出来的那点怂劲,此刻又被无根生几句话点燃了,一个个群情激愤,好像只要无根生一句话,他们就能冲上去跟正道拼命一样。 刘熠看着这帮人上蹿下跳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松开了搭在无根生肩膀上的手,周身的炁息散了出去。朝着周围的全性人群压了过去,压得全性众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群情激愤、喊得震天响的全性众人,瞬间就哑火了。 刚才喊得最凶的夏柳青,下意识地就把金凤往身后护了护,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连头都不敢抬了。 伍瑞兰拄着拐杖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脸上抽了抽,没敢再开口。 周围的全性妖人,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往后退,生怕离刘熠太近惹祸上身。 无根生站在刘熠面前,首当其冲,承受的压力最大,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他心里把刘熠骂了八百遍,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刘熠这是在给他下马威,也是在打他的脸——你不是说你掌门说话管用吗?我一个眼神,你的人就全怂了。 就在这寂静里,三一门的方向,传来了水云的声音。 水云往前迈了一大步,对着山崖上的各门各派拱手行礼。 他身后的长青、陆瑾,还有剩下的所有三一门弟子,也都跟着拱手行礼。 水云抬起头,声音带着沙哑,对着山上的众人高声喊道: “各位同道!我三一门与无根生、李慕玄,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仇,必须由我三一门弟子,亲手了结!无需各位同道出手相助!” “今日,我们三一门,恳请各位成全!应下无根生这个约定!” 这话一出,山崖上的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事主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外人再要插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谁也不想跟全性结下死仇,惹上这群甩不掉的疯狗。 张静清目光扫过场中的全性众人,又看了一眼场中的无根生,最后落在了刘熠的身影上。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 “好。” “我天师府,答应你这个约定。” 天师府都开口答应了,其他门派自然就没什么顾虑了。 流云剑的掌门,跟着开口说道: “好!无根生,希望你和全性门人能遵守这个约定。” 武当老掌门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跟着说道: “可以,如果你们能守约,我们也会把这个约定转达给其他人。” 术字门门长胡海旺,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好,除了你和李慕玄,其他全性与三一再无争斗!” 火德宗的褚掌门,跟着喊道: “这个约定,我们不会比你们的门人先破坏的。” 之前跟伍瑞兰呛声的藤山领头女弟子,也冷着脸开口说道: “嗯,如果你们全性做得到,我们自然也会守约。” “可以,只要能守约,我们答应你。” “这样可以答应你。” “哼,和全性立约从没有过,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守约。” 一声声应和从山崖上传下来,各门各派都相继表了态。 水云见所有门派都应下了,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的三一门弟子,高声喊道: “今天我们这些三一门人也向在场所有人保证!” “在杀掉这无根生和李慕玄之前!绝不再找任何全性其他门人的麻烦!” 身后的三一门弟子也跟着齐声高喊,声音里带着决绝。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们的誓言。 刘熠站在场中听到师父的决定,心里瞬间就泛起了疑惑。 他有点想不通。 无根生都带着全性妖人,在天师府的地盘上这么跳了,师父竟然还答应了他的约定?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张静清眼里满是不解。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师父张静清的声音。是传音入密。 “清宇,我知道你对师父的决定感到困惑。” “今日,若是无根生真的死在这龙虎山,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全性这群人,本就是一群没了管束的疯狗。无根生活着,还能压着他们几分,管着他们一点。” “他要是死了,这群疯狗会彻底疯掉,缠上今天来的所有门派,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天师府。” “到时候,他们不会跟你正面拼杀,只会躲在暗处,偷袭咱们的弟子,祸害弟子们的家人、朋友。” “咱们天师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师兄弟,还有山下的百姓,从此永无宁日。” “你以为,山上这些门派的掌门,都只会动嘴皮子,只看着你一个人出手教训他们?” “他们心里都顾忌着这群疯子,只是没人愿意说破而已。” “我们不能去赌这群妖人的人性,更不能拿门下弟子的性命去赌这个气。” “更何况,他一死全性彻底散了,那些心术不正的妖人,没了去处,只会更多地投靠小鬼子,当汉奸,帮着鬼子祸害咱们的老百姓。” “这给你那些在前线抗战的兄弟们,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你比谁都清楚。” 刘熠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要是全性彻底散了,山下那些没来的全性知道今天这个情况,都投靠了鬼子,那前线的兄弟们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师父的话,正好印证了他刚才心里,对全性这般团结的顾虑。他之前只想着,无根生踩了天师府的脸,必须给个教训,却没往这么深的地方想。 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如今,约定已成。全异人界都看着,咱们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我知道你想在这群全性面前立威,也想给师门找回场子,教训一顿无根生,没问题。” “但是,绝不能取无根生的性命!” “点到为止,让他知道龙虎山的门,不是那么好闯的。” “记住了。” 刘熠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心里的那点不解瞬间就散了。师父想的比他远得多,也周全得多。 无根生见所有门派都应下了约定,三一门也立了誓,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对着山崖上的各门各派,拱了拱手高声说道:“多谢各位成全!” 说完这话,他立马就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全性众人,挥了挥手,急急忙忙地说道: “好!既然谈拢了,想必大伙也不想我们在此多逗留。告辞!” 他说着,转身就往山下走,脚步迈得飞快,跟后面有人追他一样,恨不得直接长翅膀飞下山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龙虎山,离刘熠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今天这场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全性的人心收了,约定也立了。再待下去只会被刘熠找麻烦,没半点好处。 可他刚迈出两步,还没走出一米远,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只手把他整个人,牢牢地摁在了原地半步都动不了。 “慢着。” 刘熠的声音,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无掌门,别着急走啊。” 无根生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又挤出了那副讨好的笑容,对着刘熠干笑着说道: “刘道长,还有什么事吗?” “你和三一门的事情,是定好了。” 刘熠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松开。 “但是,你来我龙虎山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第226章 镇压全性 他凑到无根生耳边,笑眯眯地说道: “你带着这么多人,打了我天师府的脸,就想这么走了?” “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无根生脸上的笑容更僵了,连忙对着刘熠拱手弯腰行礼,赔着笑说道: “刘道长!刘道长!是我的不是!今天确实是我冒犯了龙虎山,冒犯了天师府!” “改日!改日我一定摆上几桌好酒,亲自登门给您和天师赔罪道歉,您看行吗?” 他现在只想赶紧脱身,别说摆酒道歉了,就算让他给刘熠磕一个,他都愿意。 只要能离开这个煞神,怎么都行。 “想的挺美啊。” 刘熠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话音刚落,他突然就动了手。 搭在无根生肩膀上的手猛地松开,另一只手抬起来,一巴掌就甩了出去。 没有动用半分炁息,就是纯纯的肉身力量,快如闪电。 无根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他甚至都没看清刘熠的动作,就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了整个山谷。 无根生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他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还流着血,十分狼狈。 全场瞬间就炸了。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刘熠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把全性掌门,一巴掌扇晕了。 山崖上的正道弟子们,瞬间就沸腾了。 “好!打得好!” “妈的!早就该揍这小子了!太解气了!” “刘师兄!!” 丰平扯着嗓子喊得最欢,差点就从山崖上跳下去了。 周圣、郑子布这些跟刘熠相熟的弟子,也都笑着鼓起了掌,眼里满是佩服。 而全性的众人,瞬间就红了眼。 掌门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扇晕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几个脾气爆的妖人,当场就往前冲,要跟刘熠拼命。 “你他妈敢动我们掌门!找死!” “我杀了你!” 刘熠看着冲过来的几个妖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踩在了晕过去的无根生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全性众人,高声喊道: “刚才你们掌门不是说了吗?只有三一门的人,才能对他出手。如果其他人动手,你们就让他知道疼。” “现在,我就动了。”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要给你们掌门报仇的,尽管上来。” “我数三个数,要是没人敢动手,我当场就杀了你们掌门。” 冲过来的那几个妖人,瞬间就停住脚步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看着刘熠脚底下的无根生,又看着刘熠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身体都在发抖。 他们这点本事上去就是送死,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刘熠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开始数数。 “一……” 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妖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跟刘熠对视。 “二……” 刘熠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脚下微微用力,晕过去的无根生,闷哼了一声,嘴角又流出了血。 全性的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却依旧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伍瑞兰拄着拐杖,手攥得死紧的,却硬是没动。 夏柳青把金凤死死地护在身后,咬着牙,却也没敢往前冲。 他们都清楚,刘熠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三……” 刘熠数完了最后一个数,目光扫过面前的全性众人。 依旧没人动。 一个个都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脸憋得通红,敢怒不敢言,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刘熠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他说着,低头看向脚底下晕过去的无根生,慢悠悠地说道: “看来,你这些全性门人,也没把你当什么掌门啊。” “你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他们答应的就做得到,结果呢?连一个敢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就这,你还管得住他们?” 他说着,抬起了脚,就要朝着无根生的脑袋上踩下去。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无根生就算不死,也得变成个傻子。 全性的众人,瞬间就慌了,一个个往前凑了半步,却还是没人敢真的冲上来。 “别!别动手!” 伍瑞兰终于忍不住了,喊了一声,却依旧没敢往前迈一步。 山崖上的各门各派掌门,也都慌了。 他们刚才答应了约定,要是无根生真的死在刘熠手里,刚才的约定就全作废了,全性的疯狗,还是会缠上他们。谁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武当老掌门,率先开口高声喊道: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你天师府的师兄弟们,想一想!别冲动!” 紧接着,流云剑的掌门也跟着开口劝道: “刘道长,约定刚立,不可毁约!还请手下留情!” “是啊刘道长!手下留情!” “得饶人处且饶人!别真下死手!” 一声声劝阻从山崖上传下来,各门各派的掌门都纷纷开口,劝刘熠收手。 可刘熠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半点回应。 全性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刘熠,生怕他真的踩下去。 张静清脸上没有表情,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开口阻止。 他了解自己这个大徒弟,刘熠看着冲动,下手狠,实则心里比谁都有分寸。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刚才自己传音入密的话他都听进去了,绝不会真的取无根生的性命。 他现在这副样子,不过是做给全性的人看,也是做给在场所有门派看的。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龙虎山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天师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要是真有人不长眼,闯到龙虎山来撒野,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张静清心里门儿清,所以压根就不担心,也懒得开口阻止。 可其他门派的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看到刘熠杀气腾腾,马上就要一脚踩碎无根生的脑袋,一个个都急得不行,却又不敢下去阻拦,只能在山崖上干着急。 整个山谷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突然有个女声,从全性人群里冲了出来。 “掌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转了过去。 就见一个看着也就十来岁模样的小姑娘,猛地挣脱了旁边男人拉着她的手,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站到刘熠面前,张开胳膊,把地上的无根生死死护在了身后。 “金凤!” 旁边的男人瞬间就急了,喊了一声就要冲上去拉她,却又怕刺激到刘熠,眼睛死死盯着刘熠,浑身的炁都提了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金凤却压根没管身后的夏柳青,仰着头,看着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刘熠,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 “我们已经和各门派都约定好了,而且掌门之前跟三一门打了半天,耗了大半的炁,你现在趁他晕过去动手,胜之不武!” 她的话说得条理清楚,一点都不怵场。 刘熠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小姑娘,也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这群五大三粗、凶名在外的大老爷们一个个缩在后面不敢动,反倒是个看着未成年的小姑娘,敢站出来跟他叫板。 他收回了悬在无根生脑袋上的脚,看着脚底下躺着的无根生,低声说了一句: “别装死了!你们全性也真是,连未成年都不放过吗?” 地上的无根生,眼皮飞快地动了动,依旧闭着眼装晕。 刘熠嗤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面前缩成一团的全性众人,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听听!”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现在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有骨气!” “人家都敢站出来护着你们掌门,你们呢?一个个缩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以后可别说自己是全性了,真tm丢人!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全性的众人,被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一个个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却愣是没一个人敢回嘴。 刚才刘熠瞬秒他们同门的场面,还在眼前晃着呢。他们心里都清楚,嘴硬没用,命更重要。 刘熠看着他们这副窝囊样,更不屑了。 他转过头,看向面前还张着胳膊护着无根生的金凤,眉头皱了皱。 “你一个小孩,不好好在家待着,加入什么全性?” “全性是什么地方,是你该待的吗?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掺和,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他指着金凤说道,可金凤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脸涨得通红,瞪着刘熠大声喊: “我才不是小孩!我今年28了!就是长得小!” 这话一出,刘熠直接愣了。 他上下打量了金凤好几遍,看着她这张娃娃脸,不大点的小个,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孩儿,居然28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显小的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金凤突然伸出双手,对着他的脚,嘴里念叨了一句: “放开我们掌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刘熠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缠住了。 那股力量不大,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他的脚。刘熠心里瞬间就泛起了疑惑。 不对啊。 他刚才全程盯着这小姑娘,根本就没察觉到她身上有半分炁的流动。 异人界的所有本事,不管是功法还是术法,都得靠炁来驱动。 可这小姑娘,身上一点炁都没有,这股捆住他的力量是从哪来的? 他皱着眉,仔细感知了半天,依旧没察觉到半分炁息。 这就邪门了。 他这些年,见到的全都是修炼功法的异人。压根就不知道,异人界里,除了靠修炼功法练出炁的后天异人,还有一种天生就带特殊能力的先天异人。这种人不天生就有超能力,根本不需要炁来驱动。 不过他也没再多琢磨这力量的来路。 这股力量看着邪门,其实并不强,也就跟刚入门的练炁弟子差不多,根本困不住他。 他脚下微微一用力,炁顺着脚踝散了出去,往前猛地一伸脚。 “嘭”的一声。 那股捆着他脚踝的无形力量,瞬间就被扯断了。 金凤本来正全神贯注地用能力控着他的脚,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传了过来,自己的能力瞬间就被破了,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一扑,直接摔在了地上。 “金凤!” 夏柳青看到金凤摔倒,瞬间就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实力差距。 他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指着刘熠大声喝道: “ntm敢伤金凤!老子饶不了你!”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看到夏柳青冲出来,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是凶伶夏柳青!他要出手了!” “卧槽!这小子不好惹!当年我跟他交过手,被他那古怪的功夫打得差点没回来!” “这个全性妖人的手段邪门得很,刘师兄小心啊!” 第227章 神格面具 山上的议论声刘熠却压根没在意。 他看着冲过来的夏柳青,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人身上的炁息不弱,比刚才冲上来的那几个全性妖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非但没退,反而对着冲过来的夏柳青,勾了勾手指,满脸的挑衅。 夏柳青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怒不可遏,大喝一声。 周身的炁瞬间就流转开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一边朝着刘熠冲,嘴里一边断断续续地唱起了京剧戏词,嗓子亮得很,字正腔圆,像是在戏台上唱戏。 “提起了当年投太原——”(1) “建成、元吉怒发冲冠!” “某一言未发推出斩——” “多亏了乔公山救某的命还!” “二次里山后投刘主——” “晋阳王他待我的恩重如山!” 随着他的戏词一句句唱出来,刘熠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阴冷,越来越厚重。 这感觉有点像出马仙上身,可又完全不一样。 出马仙上身,是仙家的炁灌进弟子的身体里,带着野性。 可夏柳青身上的这股炁息,明明是他自己的炁,却硬生生变了个性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这是什么功夫?” 刘熠心里泛起了嘀咕,周身的金光咒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就在这时,夏柳青的戏词唱完了最后一句。 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了刘熠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随着他身上的炁息彻底爆发,他的脸上居然凭空多出了一副黑色的京剧脸谱,正是尉迟恭的扮相。 他手里也凭空变出了一把漆黑的钢鞭,是由炁凝聚而成的。 “哇呀呀呀!” 夏柳青摆着尉迟恭的架势,大叫了一声,手里的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刘熠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山崖上,有跟夏柳青对战过的,还有见多识广的正道弟子,对着下面的刘熠喊: “刘兄弟!小心!这是夏柳青的绝学——神格面具!” “这功夫能通过扮演角色请神!他现在扮的是尉迟恭!力气大得很,硬接吃亏!” 刘熠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请神?真的假的?这世上还真有神仙? 他心里疑惑,手上却没慢。看着钢鞭他不闪不避,周身的金光咒硬生生接了这一鞭子。 “铛!”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朵都嗡嗡响。 夏柳青手里的钢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光上,愣是没砸进去半分。 刘熠站在原地,脚步都没动一下。 他跟夏柳青对了这一招,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这什么神格面具,吹得神乎其神,什么请神,也就那么回事。 看着声势浩大其实也就那样,跟张之维全力一拳比起来,差远了。 这就是请神的状态?真要是神仙,就这点本事? 刘熠心里嗤笑了一声,没再留手。 他趁着夏柳青一鞭打出的空档,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一掌就拍了出去。 夏柳青脸色大变,连忙横过手里的钢鞭挡在自己身前。 “嘭!” 刘熠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钢鞭上。 一股巨力顺着钢鞭传了过去,夏柳青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疾驰的火车撞在了身上。连人带武器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外。 “噗”的一声。 夏柳青趴在地上,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脸上的尉迟恭脸谱瞬间就散了,手里的钢鞭也没了踪影。 刘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夏柳青开口说道: “什么请神,哪来的神?” “我看就是你信了自己是戏里的人,才攒出这点力气。” “就这点实力还敢出来护着?可惜了这个叫金凤的小姑娘,跟着你这种没本事的。” 他这话就是故意刺激夏柳青的。 夏柳青一听到他说要对金凤动手,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 他死死地盯着刘熠,大声吼道: “放了金凤!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动她一下,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他满口鲜血地,再次唱起了戏词: “清源妙道二郎神——”(2) “法力威灵天地闻!” “玉殿驰名为上将——” “今朝擒你泼猴狲!” 随着这几句戏词唱出来,他身上的炁息,比刚才暴涨了不止一倍! 他脸上的脸谱,也从刚才黑色的尉迟恭扮相,瞬间变成了明黄色为主的二郎真君脸谱,额间还多了一只竖眼的纹路。 整个人的气势,跟刚才判若两人。 “妖猴!拿命来!” 夏柳青怪叫一声,手里凭空变出了一把三尖两刃刀,周身的炁裹着刀锋,朝着刘熠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这一次的速度和力道,比刚才强了太多,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刀锋割得呼呼作响。 刘熠听着他嘴里的戏词,还有“清源妙道二郎神”这几个字,瞬间就来了兴致。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扮成二郎神来跟他动手。 “八九玄功,斗战神通!” 刘熠高声喝道,身上的金光瞬间大盛。 淡金色的炁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尊数丈高的金身法相,正是二郎神杨戬的模样。 法相周身雷光环绕,三只眼睛微微睁开,手里握着一把三尖两刃刀,气势磅礴,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你会扮二郎真君,巧了,我也会。” 刘熠笑了一声,心念一动,身后的金身法相,猛地抬起了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朝着冲过来的夏柳青,狠狠投掷了出去。 刀锋带着雷光,划破空气,瞬间就到了夏柳青面前。 夏柳青看着迎面而来的三尖两刃刀,还有那尊实打实的金身法相,瞬间就懵了。 这一刀下来,他根本就挡不住,连躲都来不及。 就在三尖两刃刀马上就要撞上夏柳青的瞬间,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这人影身上泛着淡淡的白光,瞬间就站在了刘熠投出的三尖两刃刀和夏柳青中间。 他伸出双手,左手对着飞来的三尖两刃刀,右手对着夏柳青。 就在他的手碰到刀锋的瞬间,那柄带着雷光的三尖两刃刀,瞬间就像冰块遇了开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神明灵!果然能化解异术!” “卧槽!这全性掌门,还真有两把刷子!”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出声。 他们早就听过无根生神明灵的名头,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刘熠看着突然冲出来的无根生,眉头一皱散去了身上的金光。 他看着无根生喊了一句:“怎么?不接着装死了?” 无根生没有回应他的话,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反手一掌,拍在了身侧还愣着的夏柳青胸口,把他整个人推回了全性的人群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刘熠。 他脸上的肿还没消,嘴角还挂着血,看着狼狈不堪。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还愣在原地的全性门人,大声喊道: “所有人!立刻下山!不得停留!快!” 全性的人都懵了。一个个站在原地没动。 掌门都要跟人动手了,对方还是个能一招秒掉五个全性、把夏柳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高手。他们先走,把掌门一个人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愣着干什么?!滚啊!” 无根生再次吼了一句,语气十分的强硬: “这是掌门令!所有人立刻下山!我随后就到!” 伍瑞兰站在最前面,看着前面背对着他们的无根生,又看了看对面杀气腾腾的刘熠。 掌门这是要自己留下来断后,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留在这儿,他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掌门的后腿,让刘熠有更多的把柄拿捏。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众人厉声喊了一句: “听掌门的!撤!” 说完,她第一个转身,运炁朝着山下的方向,快速冲了出去。 有了她带头,剩下的全性门人也不再犹豫。 他们看着自己的掌门,独自面对这么一个实力恐怖的高手,非但没让他们上前帮忙,反而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心里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之前他们服无根生,是因为他本事大能带着全性出头,能给他们撑腰。 可现在他们是打心底里,认了这个掌门。 没人再犹豫,纷纷转身运起全身的炁,朝着山下的方向疯了一样逃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刘熠看着这帮要跑的全性妖人,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当我龙虎山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炁瞬间爆发,全力施展起了五雷天心诀。 刹那间,山谷上空的天瞬间就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天昏地暗,滚滚的雷声从云层里传了出来。 无数道紫色的雷电,从刘熠的掌中飞了出去,朝着那些往山下跑的全性妖人追了过去。 这些雷电根本躲不开。那些跑在最后面的全性妖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雷电劈了个正着,瞬间就被烧成了黑炭。 一波雷电下去,山谷里瞬间就多了二十多具焦黑的尸体。 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山谷。 “住手!” 无根生看到这一幕,他猛地运转起全身的炁,周身的白光瞬间大盛,朝着刘熠冲了过来。 他冲到刘熠面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刘熠,把自己的神明灵催动到了极致。 被无根生这么死死抱住,神明灵的力量瞬间就透过了刘熠的全身。 刘熠只感觉自己体内运转的炁,瞬间就消散了。刚要放出去的第二波雷电,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无根生拼了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刘熠的雷法,就是为了给剩下的全性门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剩下的那些全性见雷电停了,哪里还敢停留,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山下跑,只恨自己爹妈没给多长两条腿。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原本乌泱泱的全性人群就跑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了。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了无根生一个人,还有满地焦黑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散不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无根生见所有人都跑远了,才松开了抱着刘熠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刚才为了化解刘熠的雷法,耗了大半的炁。脸色苍白,呼吸都乱了,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刘熠,没半分退缩。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看着刚才那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熠这一手雷法,一出手就杀了二十多个全性妖人,这实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之前只听过刘熠的厉害,可从来没见过他出手是什么样子。 张静清看着场中的刘熠,脸上也露出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张静清旁边的张之维,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面色凝重。盯着场中的刘熠,眼神里满是认真。 而张之维旁边的张怀义,早就两眼放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实力,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场中只剩下了刘熠和无根生,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一句话都不敢说,紧紧盯着场内的情况。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刘熠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无根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缓缓抬起了手。 引用的京剧台词: (1)京剧《御果园》 (2)京剧《安天会》 第228章 暴打无根生 刘熠站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刚才被无根生打散的炁,正在一点点重新汇聚,顺着经脉平稳地流转起来。 刚才无根生抱着他,用神明灵化解他雷法的时候,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门绝技的厉害。 刘熠看着对面的无根生,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迎鹤楼那次,他和无根生定下赌约,纯拼拳脚,没给对方用神明灵的机会。 神明灵,果然名不虚传!今天,他是实打实的领教了。 刘熠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脚下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身影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快到什么地步? 山崖上站着的那么多各门各派的掌门、弟子,大部分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刘熠的影子都没看清。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进攻晃了一下。 下一刻刘熠的身影,已经直接出现在了无根生的面前。 他抬起手,一掌朝着无根生的面门打了过去。 无根生刚才松开刘熠,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正趁着这空档拼命调息呢。 他现在体内的炁,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气息乱得不行,之前还刘熠一巴掌抽晕过去,现在连站稳都费点劲。 他根本没想到,刘熠出手能这么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来不及躲闪了。 无根生只能下意识地架起双臂,死死挡在脸前,同时把体内仅剩的那点护体罡气,尽数包裹住了全身。 “嘭!”一声闷响,刘熠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无根生的双臂之上。 巨大的力道,顺着无根生的双臂,直接灌进了他的全身。 无根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列奔驰的火车撞上了,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无根生的后背,狠狠撞在了后面的山壁上。山壁被他这一撞,直接撞出了一个凹陷。 就算无根生拼尽了全力,用护体罡气挡了一下也根本没用。 刘熠这一掌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无根生撞在山壁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两条胳膊麻得完全没了知觉,像是断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疼痛感。 他咬牙撑着身后的石头,刚想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动了一下。 刘熠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脚就踩在了无根生的胸口上,微微用力,把他死死地按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动弹不得。 无根生被他这一脚踩下去,又是一口鲜血涌到了嘴角,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已经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都可能断掉。 “刘道长!刘道长!” 无根生疼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忙对着刘熠摆着手,嘴里连忙求饶。 “我都下令全性不许碰三一门的人了!这约定各位掌门也都答应了!在场的都能作证!” 他看着刘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漏出讨好的笑容,嘴里继续说着: “俗话说事不过三,您都放了我两次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呗!” 第一次,是在唐门山脚的客栈里。 他跟着金钩子黄放进去,黄放要杀董昌许新,刘熠出手,一招秒了黄放,一脚踢死了另一个同伙,唯独对他,只是一巴掌打晕了,没要他的命。 第二次,是在迎鹤楼。 他和刘熠定下赌约,纯拼拳脚,不运一丝炁息,最后被刘熠打得假死过去,刘熠认赌服输,放了他和全性众人离开。 这两次刘熠都有机会杀他,却都没动手。 无根生现在就是拿着这个,想让刘熠再放他一次。 刘熠确实是个狠人,但他有底线,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可他没想到,刘熠听完他的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废话真多。” 刘熠冷声说了一句,脚下微微又用了点力。 “咯吱——” 清晰的骨头摩擦的声响,瞬间就传了出来。无根生疼得闷哼一声,脸瞬间惨白如纸。 “无根生,要不是你这个全性掌门的身份,牵扯的太多,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在这说这些么?” 刘熠的声音冰冷刺骨,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无根生,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确实没打算现在就杀了无根生。 是因为他清楚,今天在这里杀了无根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可他不杀无根生,不代表他就这么放过他。 “这些全性,可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刘熠冷声说着,挑了挑眉毛,示意无根生看那些地上被雷劈成焦炭的尸体。 无根生听到这话,也不再嘻嘻哈哈的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焦黑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着。 是他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也是他,让他们丢了性命。 无根生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刘熠没再跟他废话。 他松开了踩在无根生胸口的脚,俯下身,一把揪住了无根生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无根生本来就消耗过大,被他这么一拎,浑身的伤口都被扯动了,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刘熠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眼神一冷,拳头就挥了出去。 “嘭!” 第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无根生的左脸上。 无根生的头,被打得猛地往旁边一歪,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里面还混着两颗被打飞的牙齿。 没等他反应过来。 “嘭!” 第二拳,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一拳下去,无根生的整条胳膊,瞬间就脱臼了,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嘭!” “嘭!” “嘭!” 一拳接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炁的加持,就是最直接、最狠的出拳。 每一拳,都打在无根生身上最疼的地方,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要害。 他今天就是要把无根生打服! 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让他知道,全性的所作所为,不是没有代价的! 第229章 金光符箓 无根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躲,可刘熠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根本躲不开。 想用神明灵,可刘熠的拳头上,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想还手,可刘熠的拳头密得像雨点一样,一拳接一拳,根本不给他抬手的机会,更别说还手了。 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尽力维持着那点可怜的护体罡气,可这点罡气在刘熠的拳头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屁用都没有。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全都看傻了,看着山谷里的场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刚才亲眼见过无根生和三一门弟子的对打。无根生显得游刃有余,还能反过来牵制对方。在他们眼里,无根生已经是强到离谱的存在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强到离谱的全性掌门,在刘熠手里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像个沙袋一样,被刘熠拎在手里,一拳一拳地揍,连躲都躲不开。 “我的天……刘师兄这也太猛了吧?” 人群里,有个年轻的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可是无根生啊!全性的掌门!居然被打成这样?”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门人,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敬畏。 “功法谁不会啊?可刘道长是靠着纯粹的性命修为,这才是最狠的!” 少林的解空和尚,站在人群前面,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武当的周圣和刘湘,看着场中的刘熠,眼神里满是欣赏。 山谷里,拳拳到肉的闷响还在持续着。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无根生就被打得浑身是伤,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满脸都是血,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地方。 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被刘熠拎着衣领,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刘熠抬起拳头,最后一拳朝着无根生的心口砸了过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就算无根生命再大,也绝对活不成了。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大喊。 “刘师兄!住手!” “把无根生的命,留给我们三一门!” 刘熠的拳头,在距离无根生心口只有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拳风带起的气浪,吹得无根生胸口的衣服来回移动。 他停下了手,转头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喊话的人,是陆瑾。陆瑾站在他身后,一脸郑重地看着他。 他身边站着三一门剩下的弟子,一个个都盯着无根生。 刘熠松开了拎着无根生衣领的手。 无根生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塌塌地摔在了地上,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刘熠没再看地上的无根生,抬眼看着陆瑾,没说话。 陆瑾见状连忙快步走到了刘熠面前。 他对着刘熠,拱手行了一个大礼,态度极其郑重。 “感谢刘师兄出手相助,替我们三一门拦下了全性妖人,杀了这么多恶徒。” 他抬起头看着刘熠,眼神里满是恳切。 “但约定已立,这是我们三一门和无根生之间的私仇。” “师门的仇恨,我们要亲手了结。” “还请刘师兄成全!” 随着陆瑾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水云、长青等人,也齐刷刷地对着刘熠拱手行礼。 “感谢刘道长出手相助!” “还请刘道长成全!” 这仇,必须由他们亲手报。 就算刘熠今天在这里杀了无根生,他们这辈子心里都会有个解不开的结。 刘熠看着面前行礼的陆瑾,还有他身后的三一门弟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刘熠对着陆瑾,还有一众三一门弟子,微微点了点头。 他侧身让开了位置,露出了身后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无根生。 陆瑾看着刘熠让开的位置,眼里瞬间涌上了感激。 他再次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刘师兄。” 可就在这时。 地上,那个已经只剩一口气,像死狗一样躺着的无根生,突然动了。 他拼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巴掌大的黄纸符箓,狠狠一把撕碎。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在山谷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刺眼的金光,瞬间从符箓的碎片里爆发出来,把无根生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金光之中,传来了无根生那断断续续,虚弱的声音。 “刘道长…多谢手下留情……” “期待和你…下次相见……” “三一门的诸位…咱们来日方长……” “无根生!!” 陆瑾看着被金光包裹的无根生,瞬间就被激怒了,猛地冲了过去,嘴里大声嘶吼着。 “我早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金光之上,却像砸在了棉花上一样,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金光之中,无根生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来…陆瑾……” “我就在这里!随时等你来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团刺眼的金光,猛地收缩,然后瞬间冲天而起,像一道流星一样,朝着远处的天际飞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云层里,没了踪影。 金光散去的瞬间,原地已经没了无根生的身影。 只有地上散落的符箓碎片,还有一滩血迹,证明他刚才确实在这里躺过。 刘熠站在原地,也看着无根生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兴趣。 刚才那金光的遁法,有点东西。这要是学会了,以后在战场上转移阵地,救被困的战友,甚至是打不过跑路,都太好用了。 刘熠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得好好研究研究这遁法。 他也没去追赶无根生。本来就没打算杀他,追上去也没什么意义。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剩下的就交给三一门的弟子自己处理吧。 山谷里,现在是真的彻底安静了。地上的尸体还在,焦糊味和血腥味还在弥漫。 山崖上的正道众人,看着场中央站着的刘熠,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敬畏。 今天这场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天师府大弟子刘清宇,一人就镇住了整个全性。 瞬间秒了五个全性好手。 一手出神入化的雷法,劈死了二十多个全性妖人。 把全性掌门无根生,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一口气。 这份实力,这份魄力,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里,真是屈指可数。 第230章 三一归尘 张静清站在后方。 看着自己的大徒弟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赞许。 山谷里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全性的人跑的跑,死的死,已经没了踪影。 无根生也遁走了。 三一门的水云,上前对着张静清,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家主…… 一一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他先是再次感谢了各家今天出手相助,护住了三一门的恩情。 然后婉言谢绝了张静清的挽留…… 说要带着门内的弟子,还有牺牲同门的遗体,回山安葬,处理门内的后事。 各大门派的掌门、家主,也都纷纷表示理解。 对着水云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话…… 承诺以后三一门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各家绝不会推辞。 毕竟,左若童在异人界的人缘极好。 三一门就算现在元气大伤,也没人会落井下石。 张静清点了点头,没再多留。 他转过头,对着已经走上山崖的刘熠,开口说道: “清宇,去送三一门的小友们下山。” “是,师父。” 刘熠躬身应下。 张静清安排完刘熠,又转过头,对着在场的各大门派掌门、家主,笑着说道: “今天这事,让大家见笑了。” “各位要是不急着走的,都随我回天师府里,喝杯茶,歇歇脚,吃顿便饭再走。” 在场的众人,自然是纷纷应下。 能有机会和龙虎山天师府拉近关系,谁都不会拒绝。 另一边,刘熠已经带着三一门的弟子们,下了山,往山脚下的镇子走去。 路上,气氛很沉重。 三一门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垂着头,没什么精神。 有的弟子,身上的伤还在流血,走路一瘸一拐的,被旁边的同门搀扶着。 刘熠看着他们这样子,长叹一口气。 一行人走了到了山脚下的镇子上。 到了镇子口,就要分别了。 三一门的弟子们,已经备好了马车,就在镇子口等着。 临别之际。 刘熠把水云、长青,还有陆瑾三个人,单独叫到了一边,避开了其他的弟子。 镇子口的老树下,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 刘熠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带着十分的郑重。 “我今天跟你们说的话,你们三个必须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能忘。” 水云、长青、陆瑾三个人,看着刘熠严肃的样子…… 也都收起了脸上的悲伤,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找无根生和李慕玄报仇这件事……” “不要再牵扯到三一门人宗的那些弟子们了。” 刘熠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很重。 “那些孩子,是左门长临死前,给三一门留下的火种!” “左门长一辈子的心血,都放在了逆生三重的突破上。” “他勘破了逆生三重的局限,散了功法,退了玄门……” “也没忘了给三一门留下一条后路。” “那些孩子,就是三一门的后路!” “我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找无根生报仇,都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 “绝对不能让这火种熄灭了!” “谨记!” 水云率先对着刘熠,郑重承诺。 “清宇师弟放心,我们记住了。” “人宗的弟子,是师父留下的希望!” “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受到半分伤害,绝不会让他们牵扯到报仇的事里来。” 长青也跟着躬身行礼,郑重地说道: “请刘师弟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三一门的传承。” 陆瑾也对着刘熠,重重地抱了抱拳,眼神里满是决绝。 “刘师兄放心,我陆瑾对天发誓,报仇的事,绝对不会牵扯到山上的师弟们。” “回头我就给家里传信,让我爹派人过来,把人宗的所有师弟们,都接到我们陆家去。” “我们陆家,别的没有,就是宅子大,人手多,护着他们绝对没问题。” 刘熠看着三个人郑重的样子,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对着三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事情交代完了,也该分别了。 水云、长青、陆瑾三个人,再次对着刘熠拱手行礼。 “刘道长,大恩不言谢!” “等日后,我们三一门的恩怨了结,一定亲自登门,再与你把酒言欢。” 刘熠对着他们,郑重地拱了拱手。 “好!我等着你们!” 三个人没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朝着远处驶去。 刘熠站在镇子口的老树下。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都没收回目光。 他心里,满是唏嘘…… 二十年前,陆家寿宴,他第一次见到左若童…… 那个时候的左若童,仙风道骨,意气风发…… 一身逆生二重的修为,独步天下,是异人界里最耀眼的人物之一。 那个时候的三一门,门庭若市,弟子众多。 是异人界里数一数二的玄门大宗,前途无量! 谁能想到,二十年过去,物是人非…… 左若童勘破了逆生三重的终极局限,修成了传说中的逆生三重…… 却也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曾经辉煌的三一门,弟子折损近半,元气大伤。 和无根生、李慕玄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当年的一句守望相助的约定,到了今天,变成了三一门最后的火种。 刘熠站在树下,看着远处的路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无常啊! 刘熠转过身,就朝着山上走去。 《三一归尘》——西门禅师 卸尽玄门逆生终,浮华褪去道归空。 通天碎影终成悟,散朽余晖始照常。 大盈遗泽开新境,余脉承绝启道弘。 春风自度青山外,一点微光燃莽苍。 三一门篇完! —————————————————————————————————— (三一门篇的创作感悟) 三一门篇,对禅师文章构思的考验太大了。 有看过漫画的读者都知道,三一门篇太夯了,太完美了! 以至于我作为一名同人作者,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只能班门弄斧,去写出我自己能想到的东西。 可能不符合您的阅读兴趣,我也深表理解! 在此,也十分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支持和意见! 我们甲申之乱篇和吕家村篇再见。 第231章 天师府的变化 送完三一门的人,刘熠顺着山路往天师府正殿走。 回到正殿的时候,山上的混乱已经过去了。各大门派的掌门、门主都在殿外的空地上坐着,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师父张静清正站在台阶上,跟少林的方丈说着话,看见刘熠过来,就跟老方丈打了个招呼,朝刘熠招了招手。 刘熠赶紧快步走过去,对着张静清躬身行礼:“师父。” “三一门的人,都都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妥当了。”刘熠回答道。 “该叮嘱的都跟水云、长青、陆瑾他们仨说清楚了。报仇的事,他们也答应绝不牵扯人宗的弟子。” 师父又点了点头,带着刘熠往各门派坐着的地方走: “刚才山上乱,又是全性闯山,又是动手的,好多门派的掌门、门主,你都没来得及正经拜访。今天正好都在,我带你挨个见见,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号的门派,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是,师父。”刘熠连忙应下。 师父先拉着刘熠,走到了两个五十来岁的壮汉面前。俩人穿着短打,看着就孔武有力,身上的炁息稳得很。 “清宇,这两位是无漏金刚门的窦宏,刘旺,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前辈,快叫人。”师父开口介绍。 刘熠赶紧对着俩人躬身拱手,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窦前辈,刘前辈,晚辈刘清宇,见过二位。” 俩人连忙站起来扶住刘熠,窦宏嗓门洪亮,哈哈笑着拍了拍刘熠的胳膊,那手劲大得很: “哎呀!刘道长太客气了!刚才我们可都看着呢,你这一身修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本事,这份心性了不得!” 刘旺也在旁边点头,跟着说: “是啊,刘道长,我哥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年轻人。天师府果然是藏龙卧虎!” 刘熠连忙客气了几句,说都是师父教得好,前辈们过奖了。 窦宏又拍了拍刘熠的肩膀,笑着说:“刘道长,以后有机会,一定来我们无漏金刚门坐坐,好好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心得!” 刘熠笑着一口答应下来:“一定!以后肯定登门拜访,向前辈们请教!” 跟无漏金刚的两位前辈聊完,师父又拉着刘熠,走到了另一群人面前。 刘熠一眼看过去,当时就愣了。 这门派是真挑人啊。 从掌门到弟子一共三个人,一个个都长得周正精神,剑眉星目,皮肤白净,穿着一身白道袍,往那一站十分的亮眼。 师父笑着跟刘熠说:“这是流云剑派的掌门。” 刘熠赶紧回过神,拱手行礼:“晚辈刘清宇,久仰大名。” 流云剑掌门也向刘熠介绍自己的徒弟,林子风。 林子风长得俊,性子也温和,笑着回了个礼,跟刘熠说: “道长的风采,我们都看在眼里,佩服得很。” 刘熠跟他客气了几句,心里忍不住瞎琢磨。 合着这流云剑派收弟子,先卡颜值是吧? 刘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嘀咕,就我这(仅次于读者老爷们的)颜值,真要拜入流云剑,那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也就是心里想想,真让他走?刘熠才舍不得。 天师府有师父,有这帮一起长大的师弟们。 跟流云剑的林子风聊完,师父又带着刘熠,挨个见了藤山的弟子,认识了藤山的芳莹,还有逸仙流的掌门,刘熠也认识了其中的一名弟子徐侠。 芳莹跟刘熠客气了几句,夸了刘熠的身手,就没再多说。 倒是逸仙流的徐侠,跟刘熠聊了不少。 他看着也就不到四十,眼神却十分的明亮。刘熠和他聊了没两句,他就主动提起了刘熠放走无根生的事。 “刘道长,你今天放无根生走,很多人背后说你心慈手软,放虎归山。” “可在我看来,你做得太对了。” 徐侠看着刘熠,语气很认真。 “你这不是放他走,是救了在场所有人。” 刘熠当时就来了兴趣,让他细说。 徐侠也不藏着,就一条一条,给刘熠掰扯得明明白白。 他条理清晰,一句一句,全说到了点子上。 刘熠听着,心里对这人的印象一下子就深了。 这是个脑子真正清楚的人,不是那种只会喊打喊杀、只顾着眼前痛快的江湖莽夫。 刘熠就这么跟着师父,一圈走下来,该见的门派都见了,该认识的人也都认识了。 这些新认识的朋友,不管是真心还是客气,个个都对刘熠的实力赞不绝口,一口一个刘道长。 见完了新面孔,刘熠就去找老朋友们叙旧了。 最先找到的是火德宗的丰平。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看见刘熠过来,老远就张开胳膊,一巴掌拍在刘熠的肩膀上,嗓门大得很: “熠哥!当年迎鹤楼那次就知道你能打,没想到现在都能把无根生揍成那样了!牛掰!” 刘熠笑着问了问他这些年的情况,聊得热热闹闹的。 跟丰平聊完,刘熠又去找了武当的周圣,还有他带来的刘湘、卢师弟、方师弟、洪师弟。 当年刘熠为了创流水岩碎拳,专门上武当山学太极,就是跟他们几个天天待在一起练,一起摸爬滚打了小半年,交情深得很。 几个师弟看见刘熠,都高兴得不行,围上来一口一个清宇师兄,喊得亲热。 卢师弟拍着刘熠的胳膊,笑着说: “清宇师兄,多少年没见了!不能忘了兄弟几个了吧!” “哪能忘啊!”刘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个人围着刘熠,你一言刘熠一语,聊当年在武当的趣事,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聊得热火朝天,跟昨天才分开似的,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跟武当的师兄弟聊完,刘熠又挨个去见了全真的方洞天、段林坡,少林的解空,都聊了好一会。 他们也都夸刘熠的身手,说刘熠给正道异人长了脸,刘熠都一一客气回应了。 一圈聊下来,最后刘熠找到了上清派的郑子布。 跟大伙聊得差不多了,刘熠瞅了个空,把郑子布拉到了大殿旁边的偏廊里。这里没人,说话方便。 郑子布看刘熠把他单独拉过来,笑着问刘熠:“清宇师兄,有事?” 刘熠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子布,我问你,三一门那边,无根生要闯山的消息,是你递过去的吧?” 郑子布脸上的笑收了收,低头沉默了两秒,再抬头的时候,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是。” 刘熠又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跟无根生有交集的?” 郑子布抬手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会,跟刘熠说: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在外头云游,在江南碰到过他几次,交情不深。” 刘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行,知道了”,就跟他一起,从偏廊走回了正殿前面的空地上。 跟所有人都见过、聊过了,刘熠才重新回到师父身边。 师父正跟武当的掌门说话,看刘熠过来,就结束了话题,拉着刘熠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他又上下看了刘熠一眼,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折腾了一晚上,打了那么久,累坏了吧?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刘熠刚想说话,师父又接着说: “这次回来,就在山上多待些日子。你下山这么些年,山上收了好多新弟子,好多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大师兄,这么个师伯。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认人,也帮我带带他们。” 刘熠心中感动,连忙躬身应下: “师父放心,弟子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全听师父安排。” 师父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笑着说: “行了,回去吧。你那院子,晋中那小子,在你离开以后每天都去给你收拾,一尘不染的,直接住就行。” “是,师父。”刘熠对着师父拱手道别,才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 当年刘熠拜师之后,师父就给刘熠安排了这个院子,一住就是十几年,下山之前,刘熠一直住在这里。 推开院门的时候,刘熠心里挺感慨的。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桌子、椅子、床、书架,连刘熠当年放在书架上的几本古籍,都还是原来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整个屋子一尘不染。 连桌子角、窗沿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地上一点灰都没有,床褥铺得整整齐齐的。 刘熠当时心里一下子就暖透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师弟! 刘熠直接躺到了床上。折腾了一晚上,又是跟全性妖人动手,又是揍无根生,又是送三一门的人,早就累得不行了。 脑袋一沾枕头,没多大一会儿刘熠就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熠正睡得香呢,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个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喊: “师伯!清宇师伯!您醒了吗?” 刘熠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回龙虎山了。 刘熠应了一声:“来了。” 起身开了院门,门外站着的是方乾。 这小子手里捧着一件新道服,看见刘熠开了门,赶紧躬身行礼。 第232章 山中小憩 “师伯,这是师爷让我送给您的新道服。晨课快开始了,让我叫您过去。” 刘熠接过道服,一边往屋里走换衣服,一边随口问他: “你师父呢?起来没?” 方乾鹤站在门口,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压低了声音跟刘熠说: “师伯,我刚才去叫师父了,他还在床上赖着呢……不过您放心,晋中师叔和怀义师叔已经过去了,每次晨课都是他们俩把师父拉起来的。” 刘熠当时就笑了。当年在山上,就数张之维晨课迟到的次数最多。现在都收徒弟,成师父了,还是这德行。 刘熠换好道服出来,笑着摸了摸方乾鹤的头: “走吧,去大殿。” 方乾鹤连忙在前面带路,往大殿的方向走。 一路上,碰到不少天师府的弟子。不管是跟刘熠同辈的,还是师侄辈的,看到刘熠,都纷纷停下来,躬身行礼,笑着喊“大师兄好”“大师兄回来了”。 越往大殿走人越多。等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刘熠一下子就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天师府上上下下所有的弟子。 上到跟刘熠同辈的师兄弟,下到刚入门的、才几岁的小徒弟,身上穿的道袍,全都是崭新的,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刘熠当时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换上的道服,也是崭新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刘熠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 当年刘熠在山上的时候,一件道服,穿个三四年都是常事。哪怕是师父赐的道服,穿久了也全是补丁,洗得都发白。刘熠之前的道袍,哪怕他十分用心的照料,也有打补丁的地方。 可现在……放眼望去,整个天师府的弟子,身上的道服全是新的,一个补丁都看不见。 刘熠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师伯?师伯?咱们进去吧?” 旁边的方乾鹤,看刘熠站着不动,小声喊了刘熠两句。 刘熠回过神,点了点头。方乾鹤跟刘熠道了别,一溜烟就跑回了小弟子的队伍里。 刘熠也往同辈弟子的队伍里走。 刘熠刚走过去,周围的师兄弟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一个个都笑着跟刘熠打招呼,热闹得很。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大师兄,昨天晚上你可太威风了!听说一拳就把无根生揍趴下了!” “清宇师弟,好久不见啊!这些年在外面,辛苦了!” 还有师叔、师伯们的弟子,也都过来跟刘熠打招呼,一口一个“清宇师弟”,热情得很。 刘熠一个个的都笑着回应,跟他们寒暄。问他们这些年的情况,聊得热火朝天的。 刘熠这一回来,不光同辈的师兄弟们热闹,方乾鹤他们那一辈的小弟子们,直接炸开了锅。 一群半大孩子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眼睛都齐刷刷的往刘熠这边看,十分好奇。 “哎哎哎!这就是咱们的大师伯么?” “对啊!就是他!师父天天跟我们说!” “我的天!昨天我偷着去了后山。看到大师伯一道雷下来,劈死了二十多个全性妖人!太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师伯,以前只听过名号,没想到真人这么厉害!” “你看大师伯那气场,果然跟咱们不一样!” 方乾鹤站在人群中间,听着周围小伙伴们的议论,腰板挺得笔直,扬起了头,一脸的骄傲。 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跟周围的小伙伴们显摆: “那是!这可是我的亲师伯!对我可好了!” 周围的小弟子们一听这话,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围着方乾鹤,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问刘熠平时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打。 刘熠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张之维、田晋中、张怀义三个人,在大殿的柱子旁边待着呢。 田晋中和张怀义正凑在一起,低着头小声聊着修行上的事,俩人聊得还挺认真。 再看张之维,好家伙。就靠在旁边的房梁上,闭着眼睛居然还在补觉。脑袋一点一点的,站着都能睡着,也是没谁了。 刘熠走过去,没出声。 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田晋中的肩膀,把这小子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是刘熠,表情瞬间激动。 然后抬起脚,对着靠在房梁上睡觉的张之维就是一脚。 最后又抬手,拍了拍旁边张怀义的肩膀。 田晋中和张怀义反应过来,看到是刘熠,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躬身喊了一句: “大师兄好!” 刘熠这一脚下去,张之维直接就蹦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嘴里就连忙喊,声音都带着慌: “师父!我没睡!正默念经文呢!” 他这副样子,给三人都逗笑了。 张之维这才睁开眼,一看是刘熠,不是师父,瞬间就放松下来了,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喊了一句: “大师兄好!” 田晋中看着刘熠,一脸开心跟刘熠说: “大师兄,昨天晚上就知道你回来了。但是看太晚了,你又累了一天,就没敢去看你。”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没事,我都知道。下山这么些年,山上山下的消息全靠你给我传信,辛苦你了。” 说到这,刘熠顿了顿,扫了他们三个一眼笑着说: “晚上我安排,咱们师兄弟几个,好好吃一顿,喝两杯。” 刘熠转头看向旁边的张之维和张怀义,对着他们俩说: “晚上都去,一个都不能少。老二,把你小徒弟也带上。” 刘熠这话是对着张之维说的。 张之维一听有饭局,刚才那点睡意一下子就没影了,连忙点头: “好嘞大师兄!保证到!” 刘熠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怀义,笑着跟他说: “师弟啊,师兄这刚回来,手里没多少现钱,这顿饭要是不够,你记得支援一下师兄。” 张怀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嘴角都耷拉下来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可他又不敢反驳刘熠,只能点了点头,尴尬的答应了下来。 刘熠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偷着乐。 这小子看着蔫了吧唧的,心里的小九九多着呢,手里肯定攒了不少私房钱,不宰他宰谁。 张怀义心里估计都欲哭无泪了,心想着怎么大师兄刚一回来,就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闹了一会,刘熠想起了刚才在大殿门口看到的事,对着田晋中问道: “晋中,我问你个事。刚才我进大殿,怎么发现所有的师兄弟,身上穿的都是全新的道服?连一个补丁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田晋中一听刘熠问这个,立马就笑了,抬手指了指旁边正得意洋洋的张之维,跟刘熠说: “大师兄,这都是之维师兄的功劳!” 刘熠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听到田晋中说这个,头微微抬高,一脸的得意。 刘熠一脸的疑惑,又看向田晋中让他接着说。 田晋中就笑着,一五一十的跟刘熠说了。 “大师兄,你忘了?当年你下山之后没多久,师父就让他下山历练一年,不让他用异术,让他自己在山下做个营生,磨磨他的心性。” “我们当时都以为,之维师兄除了修行啥也不会,下山肯定得饿肚子,说不定还得要饭回来。结果没想到,之维师兄不光修行天赋厉害,这经商的天赋更是一点不差。” “他下山不到半年,就赚得盆满钵满的。回来的时候,拉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全是给山上带的。” “从那之后,之维师兄就跟山下的布料行打好了招呼。每半年,就给山上所有的弟子,不管是入门的还是没入门的,都提供一件全新的道服。这么些年一直没断过。” 刘熠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熠转头看向张之维,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行啊!不愧是我的师弟!不仅修行厉害,这经商更是一把好手!可以啊!以后师兄要是做生意缺钱了,可就找你了啊!” 张之维被刘熠夸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摆着手哈哈笑着说: “哎呀大师兄,过奖了!都是侥幸!侥幸罢了!哈哈哈!” 田晋中在旁边又接着说: “大师兄,不光是道服。咱们山上所有弟子的起居用品,全都是之维师兄出钱给换成好的了。” “最关键的,是咱们天师府的饭菜。等一会晨课结束,大师兄你去吃饭就知道了,跟你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刘熠听完,对着张之维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他几个正聊得开心,嘻嘻哈哈的,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师父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严肃。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马上晨课了,还在这嘻嘻哈哈的?” 他们几个一回头,就看到师父走到了大殿内,正盯着他们几个呢,眼神重点落在刘熠身上。 “你小子刚回来,就带着师弟们不学好是吧?” 师父对着刘熠说道,脸上看着严肃,但是并没有什么怒气。 刘熠连忙站直了,对着师父躬身行礼,一脸认真的说: “师父,我错了!我刚才正跟师弟们说,师父您教导有方,把他们一个个都教得这么出息,天师府能有今天,全靠师父您!” 第233章 该下山了 张静清被刘熠这话给逗笑了,瞪了刘熠一眼说了一句: “油嘴滑舌!” 然后他脸色一正,对着刘熠说道: “去!带着大伙开始晨课!” “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在山下修行落没落下。” “要是有一点落下了,看我抽不抽你!” 刘熠立马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师父,您就瞧好吧!” 说完,刘熠转身走到大殿前面,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弟子喊了一声: “都安静!列队!准备晨课!” 原本还有点小声议论的弟子们,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快速的排好队伍。 深吸了一口气,刘熠带着一众弟子们,开始了晨课。 先是念诵经文,然后是站桩,炼炁,一套流程走下来,跟刘熠当年在山上的时候一点没变。 晨课结束,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刘熠跟张之维、田晋中、张怀义几个人,一起往饭堂走。 路上,刘熠还跟田晋中念叨: “当年在山上的时候,饭堂里的早餐,天天就是咸菜、窝头、稀粥。” “逢年过节,能吃个鸡蛋,见点荤腥。现在能好到哪去?总不能天天吃肉吧?” 田晋中只是笑着跟刘熠说: “大师兄,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几人一起进了饭堂,刘熠往桌子上一看直接就震惊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刚出锅的肉包子;鸡蛋每个弟子面前都有一个,剥了壳就能吃; 切得整整齐齐的咸菜,脆生生的;还有熬得稠稠的二米粥,里面还放了豆子和红枣,闻着就香。 天师府这平常的时候,也能见到荤腥了? 要知道,当年刘熠在山上的时候,除了过年过节,或者祖师爷的忌日。 平时根本见不到肉,更别说天天早上都有肉包子了。 那时候,能吃个鸡蛋都算改善伙食了。 田晋中在旁边笑着跟刘熠说: “大师兄,怎么样?没骗你吧?这也是之维师兄的贡献。” “之维师兄跟山下的肉铺、粮店都打好了招呼。” “天天给饭堂送新鲜的肉、蛋、米、面。” “咱们天师府的弟子,现在天天都能吃上肉了。”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天天啃窝头就咸菜了。” 刘熠听完,再次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 “好啊!好!师弟,你这事办得太漂亮了!” 张之维被刘熠夸得,又嘿嘿笑了起来。 刘熠们几个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拿起包子就吃。猪肉大葱馅的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吃过早饭歇了一会,刘熠们就各自去修行场,开始了日常的修行。 山上的日子,就是这样,简单,规律,每天晨课,修行,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没有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没有全性妖人的打打杀杀,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刘熠也很快就适应了山上的节奏。 除了自己修行之外,刘熠也捡起来了当年的活,代师传艺,指导师弟们的修行。 毕竟刘熠是大师兄,师父年纪大了,这些事本来就该刘熠来做。 师弟们也都愿意听刘熠的,毕竟刘熠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就是刘熠带着他们练基础。 现在刘熠回来了,他们更是高兴,天天围着刘熠问问题。 这天下午,刘熠正在修行场,指导几个师弟练金光咒,纠正他们的基本功。 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张之维正在教他徒弟方乾鹤修行。 刘熠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越看越扶额,头疼得不行。 张之维这教法也太笼统了,跟没教一样。 也是,他自己是天纵奇才,修行一路顺风顺水,从入门到现在,从来没遇到过坎。 根本不知道普通人修行,会卡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该怎么细致讲解。 就比如教金光咒,他就背着手跟方乾鹤说: “这金光,只是修行的附带,沉下心去体悟。” 这话,说跟没说一样。 刚入门的弟子,哪知道怎么体悟? 连炁感都没找明白,怎么进入修行状态? 刘熠当时心里就忍不住吐槽。 这么看的话,方乾鹤这天赋,是真在刘熠和张之维之上啊! 张之维这种教法,他都能入门,这还不够天才吗? 换个普通孩子,这么教三年都入不了门。 刘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对着张之维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当年就这么教你的?”刘熠瞪着他说道。 张之维被刘熠踢了一脚,回头一看是刘熠,一脸尴尬的笑了笑,没敢说话。 方乾鹤看到刘熠,连忙躬身行礼,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师伯好!” 刘熠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张之维沉声说道: “学着点!教徒弟不是你这么教的!你自己会,不代表你能把别人教会!” 说完,刘熠就认认真真的,给方乾鹤讲解金光咒的入门诀窍。 从怎么凝神静气,到怎么引导炁在经脉里流转,每个步骤拆解得明明白白,一点一点的教他。 方乾鹤听得特别认真,牢牢记住刘熠说的每一句话。 刘熠教了一遍,让他试着练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刘熠教的方法,凝神,引炁…… 没过多久,一层淡淡的金光,就从他的体表冒了出来,虽然很淡但是很稳。 方乾鹤看着自己身上的金光,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对着刘熠连连道谢: “师伯!谢谢您!我学会了!我终于练出来了!” 刘熠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张之维,跟他说: “记住了吗?好好教,别想着偷懒。” 张之维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记住了大师兄!以后一定好好教!” 刘熠看着他那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继续去指导其他师弟了。 在山上待着,刘熠也没忘了阳城的父母。 现在安定下来了,刘熠就拿阴阳纸,给阳城的父母写了一封信。 跟他们说,自己现在回龙虎山了,要在山上待一段时间,一切都好,不用惦记。 信写出去过了半个小时,就收到了父母的回信。 他们在信里说,都明白。让刘熠在山上安心修行,照顾好自己,不用惦记他们。 刘熠看着信,心里才踏实下来。 山上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简单,平静,又充实。 每天就是晨课,修行,指导师弟们练功。 晚上跟师兄弟们一起吃饭聊天,偶尔跟师父喝两杯茶,听师父讲讲道……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刘熠已经在山上待了整整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刘熠心无旁骛,专心修行,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这么些年,刘熠从龙虎山下山,在战场上拼杀…… 一直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的梳理自己的修行。 这一年在山上,刘熠把这么些年的实战经验,还有对五雷天心诀、阳五雷、金光咒的感悟,全都融会贯通了。 当年师父传给刘熠的《五雷天心诀》,刘熠已经修炼到了岐善境界的九霆境第三重。 (五雷天心诀分为十层,分别是:雷元、芒破、青遥、卧霆、神霄、岐善、天烬、破、啖、归。) (雷元则是入门,引天雷入体。芒破则是以雷做兵刃,碎石切物,无往不利。) (青遥则以雷作神速身法,瞬身以至,俗称瞬移。) (卧霆则以雷为势,发肤微动皆魄若雷鸣,虽有万军所阻,亦势不可挡。) (修至神霄者,经脉蕴有奔雷,不必引由,随手一掌便有雷霆万钧之力。) (岐善则又有破军、九霆、雷武等12重天。历代天师仅有初代天师张道人、七代天师张琼陵至此。) (天烬位唯张道人一人而已,而天烬又有霄渺、灵魄、紫心等共计72重天所组成。张道人到此位阶时,便攀雷而上,得道成仙了。 (至于最后三层,故,破、啖、归之心诀法门无人知晓。) 刘熠自己也没想到,能在一年的时间里突破这么多。 这天下午,刘熠刚在修行场,检查完几名高功弟子的雷法修行,正给他们纠正运炁的诀窍呢。 就看到田晋中,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刘熠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有事。 跟那几个弟子说了一句: “你们先自己练,把我刚才说的诀窍记牢”就迎了上去。 “晋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熠开口问道。 田晋中跑到刘熠面前,喘了两口气,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刘熠: “大师兄,是江湖小栈的人,从山下送过来的。” “说是组织给你寄来的电报,加急的。” 刘熠面色凝重,接过信封打开快速的扫了一遍。 上面写的,全是鬼子近期的行动部署、兵力分布…… 还有他们的异人部队近期要在搞大动作,希望刘熠能尽快帮忙应对。 刘熠看完,把电报纸叠好揣进了怀里,脸色沉了下来。 平静的日子,终究是要结束了。 还有三年鬼子就要完蛋了,现在是它们最后的疯狂阶段,对百姓的危害变的更严重了。 刘熠对着田晋中说了一句: “晋中,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去找师父说这件事。” 田晋中点了点头,看刘熠脸色不好,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刘熠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师父的院子快步走了过去。 第234章 光明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潜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鸠山家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八纮一宇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佛剑“石川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寻找张怀义 地下室的中间,用铁栏杆隔出了一个大房间,六个科学家正坐在里面的地上。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们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门口。 五个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男人,正站在铁栏杆旁边。他们就是安倍家族派来的五个异人。 看到刘熠穿着军装走进来,他们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其中一个人走上前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总部派来的。”刘熠面无表情地说道,“来接替你们的。” “哦?太好了!”那五个异人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终于有人来接替我们了!这个鬼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就是!天天守着这些废物,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什么时候能回去?” 刘熠走到他们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哪里?” “去下面等着吧。” 话音刚落,刘熠瞬间出手,他的速度快如闪电。 面前的两个异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熠伸出双手同时击碎了喉咙。 “呃……” 他们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嘴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咽气了。 剩下的三个异人脸色大变。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总部派来的。 是敌人! “你到底是谁!” 一个异人大喝一声。 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里剑,朝着刘熠扔了过来。 另一个异人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朝着刘熠砍了过来。 最后一个阴阳师,则是双手结印。 “出来吧!飞头蛮!” 一道黑影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发出尖锐的叫声,朝着刘熠扑了过来。 刘熠冷哼一声,身上金光一闪。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他的全身。 “叮叮当当!” 手里剑打在金光上全部弹飞了出去,武士刀砍在金光上也被弹了回去。 飞头蛮的攻击打在金光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 三个异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金光咒,更何况是刘熠的金光。 刘熠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右手一抬。 “咔嚓!”一道紫色的雷电,从他的掌心劈出。 正好劈中了那个扔手里剑的异人,那个异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雷电烧成了焦炭。 紧接着,刘熠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个拿武士刀的异人面前。 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噗!”那个异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 当场就没气了。 现在地下室里,只剩下最后那个阴阳师了。刘熠转过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那个阴阳师,吓得连连后退。 他再次双手结印。 “飞头蛮!杀了他!”飞头蛮尖叫着,再次朝着刘熠扑了过来。 刘熠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飞头蛮的长脖子,然后用力一捏。 “噗”的一声,飞头蛮就被捏爆了,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啊!”阴阳师惨叫一声,式神被灭他也受到了反噬,嘴角流出了鲜血。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刘熠,脸上充满了恐惧。 突然,他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然后冲到墙边,打开了墙上的一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管绿色的液体。 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扎了进去,然后把里面的液体,全部推进了自己的血管里。 刘熠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不要!” 铁栏杆里面,一个戴眼镜的老科学家突然大喊道。 “那是他们逼我们改良的生物强化剂!现在只是个半成品!注射之后,会让人神志全无,变得十分暴躁!但是力量和速度,会翻上好几倍!” 刘熠点了点头,他对着老科学家笑了笑。 “放心吧。我是来救你们的。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那个阴阳师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眼睛全是眼白,身上的肌肉疯狂地膨胀起来。 他嘴里流着口水,看起来就像个丧尸一样。 “吼!” 他大吼一声,朝着刘熠猛扑了过来。刘熠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伸出右手挡住了阴阳师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刘熠的脚步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这个强化剂效果也就这样啊。 提升得很有限,看来是跟使用者本身的素质有关。这个阴阳师本身就不怎么样,打了强化剂也还是个废物。 刘熠不再跟他浪费时间。 他右手一翻,掌心雷光闪烁。一道掌心雷直接打穿了阴阳师的胸口。 “轰!”阴阳师的身体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不动了。 刘熠擦了擦手,走到铁栏杆旁边,一拳砸开了铁锁。 “大家跟我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六个科学家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得救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戴眼镜的老科学家才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其他的科学家也纷纷站了起来,对着刘熠鞠躬道谢。 “不用谢。”刘熠摆了摆手,“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走。” 他走到保险箱旁边,把里面剩下的几管生物强化剂,都收进了噬囊里。 这些东西带回去研究一下,说不定有用。然后他带着六个科学家,走出了地下室。 石川正在门口等着他,看到刘熠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刘先生,都解决了?” “嗯。”刘熠点了点头,“人都救出来了,赶紧走。” “嗨!” 石川真连忙对着远处打了一个手势,那些石川族人都纷纷赶了过来。一行人,快速地朝着军营外面走去。 把科学家们都送上了停在树林里的卡车。 刘熠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山顶上的八纮一宇塔。 那座灰色的石头塔,就像一个巨大的墓碑。上面的每一块石头都沾着老百姓的血。 刘熠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从噬囊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炸药,然后转身朝着山顶走去。 “刘先生,您要干什么?”石川真连忙问道。 “炸了它。”刘熠头也不回地说道。 石川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我帮您!” 两个人快速地爬上了山顶,来到了八纮一宇塔的底部。 刘熠围着塔转了一圈,找到了几个承重柱的位置,然后把炸药分别放在了这些位置上。 放好炸药之后,两个人快速地跑下了山,回到了卡车上。 “开车。”刘熠说道。 石川真发动了汽车,卡车快速地驶离了这里,开出去大概一百多米远。 刘熠让卡车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站在路边看着山顶上的八纮一宇塔。 刘熠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了五雷天心诀。 天空,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厚厚的乌云聚集在了塔的上空,风声呼啸。 “咔嚓!”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乌云中劈下,正好劈在了八纮一宇塔的顶端。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雷电疯狂地劈向那座石塔。 整个天空都被雷电照亮了,场面十分壮观。 雷电点燃了炸药。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八纮一宇塔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漫天飞舞。 那个充满了罪恶的气场,也在雷电和爆炸中被彻底破坏了。 千里之外,奈良的一座神社里。 一个穿着阴阳师服饰的老头,突然口吐鲜血。他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塔……塔出事了……” 说完,他就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刘熠看着山顶上那一片狼藉的废墟,十分满意。 他转身上了卡车。 “走吧。” 卡车再次发动,朝着石川家的方向驶去。 六个科学家,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卡车很快就回到了石川家的宅邸,此时宅邸里的宴会还在进行着。 里面传来阵阵的欢声笑语,那些九州的高官贵族,还有鬼子军官们,正在里面喝酒作乐。 完全不知道,八纮一宇塔已经被炸了。 也不知道,那些被他们视为珍宝的科学家已经被救走了。 刘熠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冷笑了一声。 笑吧!尽情地笑吧! 希望你们明年,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石川平已经得到了消息,他连忙跑了出来。 “刘先生,您回来了!任务顺利吗?” “很顺利。”刘熠点了点头,“人都救出来了。八纮一宇塔也被我炸了。” 石川平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炸得好!那座塔早就该炸了!” “辛苦刘先生了!我已经给各位先生,准备好了房间。” “先让他们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好。”刘熠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刘熠就带着科学家们和石川平道了别。 “刘先生,以后有用得到我们石川家的地方,随时联系。”石川平说道。 “好。”刘熠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一个石川家的族人开着车,带着刘熠和六个科学家朝着家族大宅的方向驶去。 刘熠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呢?” “是师父?还是爹妈?” 他笑了笑。 “再有一年。再有一年,战争就结束了。” “到时候天下太平,想上山上山,想回家回家。” “再也不用打仗了。” 他一脸笑意地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龙虎山,已经炸开了锅。 龙虎山,天师府。 后山的山崖上。 张之维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张之维刚从师父那里回来,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师父刚才跟他说的话。 “怀义这小子,有自己的心思不假。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和无根生结拜。” “要不是别的门派送来的那份名单,我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更别说你大师兄了。” 张静清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三十六贼,无根生,结义。 张之维现在很想刘熠在山上,这样就能靠着大师兄解决了 “现在联系不上你大师兄。”张静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他这两年一直在外面抗日。我给他写的阴阳纸,一封都没有回信。” “我向江湖小栈打听过。他们说你大师兄现在,在东瀛执行任务。” “还有,怀义的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先不要和师兄弟们说。” 张之维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去想这些。 “师哥!师哥!” 田晋中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张之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 田晋中找了半天,才在后山找到张之维。 他跑过去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 “师哥!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半天了!” “师哥!咱师父跟你这一天都说什么了?” “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老有人往山上跑?” “对了!怀义这个大耳朵呢?又跑哪游方去了?” 田晋中像个话痨一样,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张之维被他问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对着田晋中吼道: “去去去!别烦我!让我清静一会儿!” 田晋中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连忙爬起来,晃着张之维的肩膀。 “一定有事!师哥!你跟我说嘛!” 张之维被他晃得头疼,对着他说道: “你烦不烦啊!没事!少打听!” 田晋中笑着说道: “山上谁不知道,你最嘴松,我嘴最严!告诉我吧!我绝不外传!” 张之维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只能告诉你,你也得给我立下重誓!绝不泄露!” 田晋中坐在他身边,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张之维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纠结。 “我之所以告诉你,并不是因为你嘴严……而是因为你我怀义交情至厚……” “而我们…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怀义了!” 张之维接着给他讲述了三十六贼结义的事情。 “什么?”田晋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不可能!和全性结义?张怀义!?” 他刚喊完,又摇了摇头。 “不!仔细想想,这种事情还真可能是那个大耳朵干的出来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田晋中着急地问道。 张之维咬着牙说道:“这两天其他门派势力的头头,就是想逼咱师父出山!由师父牵头,趁消息还没散出去,杀光三十六贼!” “那师父的意思是……”田晋中低声问道。 “当弟子的,还不了解自己的师父么?”张之维说道。 “江湖上出了名的护犊子!” “但是就算师父不出山,其他人也会动手!现在师父正为难这点……怀义不在山上,师父没有立场护他性命!” 田晋中听完也沉默了。 “要是大师兄在山上就好了啊!”张之维喃喃自语道。 “对啊!”田晋中一下子就精神了。 “师哥!让大师兄出手就好了!他现在不是在外面抗日吗?让大师兄把怀义带回来就行了!” “我这就联系大师兄!”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阴阳纸,就要写字。 “别麻烦了。”张之维无奈地说道。 “大师兄现在不在国内。在东瀛执行任务呢。阴阳纸到了国外就不好使了。” 田晋中正要写字的手顿住了。 他默默地把阴阳纸收好,然后站起身对着张之维说道: “师哥!咱俩一起去求师父!不能眼睁睁看着怀义出事啊!” “大师兄在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张之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走!去找师父!” 两个人一起,朝着天师府大殿跑去。 天师府大殿内。 张静清正站在祖师像前,眉头紧锁。 看到张之维和田晋中跑进来。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混账!为师这事刚跟你说了一会儿,你就让晋中知道了!” 张静清怒骂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戒尺。 对着张之维就抽了过去。 “啪!啪!啪!” 几下子就把张之维的脸,抽得跟猪头一样。 眼睛也变成了熊猫眼。 “师糊,弟纸知戳惹(师父,弟子知错了)!” 张之维跪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田晋中跪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他从来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 也从来没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之维师兄,被教训成这个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师父!现在不是责怪之维师哥的时候吧!” “我斗胆问师父一句!要不要护得怀义的性命!” 张静清看着他,沉声说道: “护?我怎么护?” “现在我拒绝一帮门主的追杀令,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怀义逃亡在外,我若强行阻止他们的追杀就等于是与天下异人为敌!” “现在团结一致公救国难才是要紧!你大师兄就是为了这个,才一直在山下跑!” 田晋中看着师父,语气认真地说道: “换句话说,只要能暗中带怀义回山,咱天师府就护得了他吧!” 张静清看着他,语气郑重地说道: “没错!只要把他带回山,有权处置这孽障的就只有咱天师府的家法!” “他们哪一个也不敢在我这龙虎山伤我门人!” “师父!” 张之维和田晋中,一起对着张静清叩首。 “带回怀义这件事就由我二人去办吧!” 第240章 异人惊变 汽车在街道上平稳行驶。 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战争已经打了这么多年…… 东瀛国内的物资越来越匮乏,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 刘熠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六个科学家坐在后排,经过一夜的休息,他们的精神好了很多。 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不安和警惕。 毕竟他们在这里被关押了太久,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汽车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鸠山家的宅邸。 鸠山威一郎正站在宅邸的大门口等候。 他身边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个个神情严肃,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到汽车开过来,鸠山威一郎立刻迎了上去。 汽车停稳之后,刘熠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刘先生!” 鸠山威一郎连忙走上前,对着刘熠鞠了一躬。 “辛苦您了!” 刘熠点了点头,“人都救出来了。” “太好了!”鸠山威一郎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我已经把房间都准备好了,医生也在里面等着呢。” 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佣人立刻跑了过来。 “带各位先生进去休息。” “嗨!” 佣人们走到汽车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几名科学家下了车。 科学家们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些不敢相信。 刘熠对着他们笑了笑: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你们先好好休息,养养身体。” 科学家们对着刘熠真诚道谢,然后跟着佣人们,走进了宅邸。 看着他们进去之后,刘熠转过身对着开车的石川家族人说道。 “你回去吧。” “告诉你们家主,如果石川家在本州岛和九州岛有产业的话。” “从现在开始就全部转移掉。” “能转多少转多少,转移不了的就直接放弃。” “不要问为什么。把我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就行。” 那个石川家的族人听到“本州岛”和“九州岛”这两个地名,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刘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他亲眼见识过刘熠的本事,他连忙点了点头。 “是!刘先生!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告诉家主!” 刘熠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谢谢刘先生!” 那个族人对着刘熠鞠了一躬,然后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鸠山威一郎走了过来。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刘先生,您刚才说那两个地方怎么了?” 刘熠笑了笑,“没什么。进去说吧。” “好。” 鸠山威一郎点了点头,带着刘熠走进了宅邸。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来到了后院的茶室。 鸠山一郎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看到刘熠进来,“快坐快坐。”鸠山一郎笑着说道。 “我刚泡了抹茶,尝尝?” 三人围着矮桌坐了下来,桌上放着三个茶碗,里面盛着碧绿的抹茶。 鸠山威一郎对着两人说道。 “父亲,刘先生,神州的科学家们已经安置好了。” “我也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们检查身体。” “等他们状态好一点,我就派人把他们送到乡下的宅邸去。” “那里更偏僻也更安全!” 鸠山一郎点了点头。 “做得好。” 他转过头对着刘熠说道: “刘先生,你放心!” “军部的人再狂妄,也不敢到我鸠山家的地盘上来撒野!” “更不敢去我的乡下宅邸搜查……那些科学家在这里绝对安全!” “多谢鸠山先生!” 刘熠对着他拱了拱手。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们父子帮忙。” “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办不成。” “刘先生客气了。” 鸠山一郎摆了摆手。 “我们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这场战争,东瀛已经输定了……” “早点和军部撇清关系,对我们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熠笑了笑没有说话。 鸠山一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抹茶。 然后放下茶碗,看着刘熠有些疑惑地问道。 “话说回来,刚才威一郎跟我说,您让石川家族把生意都转移掉……” “这是为什么啊?” 鸠山威一郎也看着刘熠。 “是啊,刘先生。” “我们家族在那两个地方也有一些产业……” “您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刘熠看着两人淡淡说道: “具体的我不能说。只能告诉你们,这事和国际局势有关。” “反正你们记住我的话就行。” “如果在这两个地方有产业,能转移的就赶紧转移。” “转移不了的就直接放弃。不要心疼那点钱。” “不然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鸠山一郎和鸠山威一郎对视了一眼。 两人虽然心里还是很疑惑,但他们都知道,刘熠没有害他们的理由。 相反,刘熠现在还需要依靠他们的帮助。 两人都点了点头。 “好。我们知道了。” 鸠山一郎说道。 “回去我就安排人,把那两个地方的产业都处理掉。” 刘熠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喝着茶,聊了聊接下来的安排。 刘熠打算在鸠山家先住一段时间。 等国内的局势稳定一点,再找机会带着科学家们回国。 鸠山一郎父子也表示会全力配合刘熠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个月,刘熠就一直住在鸠山家。 这段时间东瀛的局势越来越糟糕,甚至本土都被大规模轰炸了。 几乎每天都有空袭警报,很多地方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但鸠山家的宅邸因为位置偏僻,而且有鸠山一郎的身份保护,一直都很安全。 在这几个月里刘熠也没有闲着,他利用鸠山家的势力做了很多事。 首先,他清除了很多罪大恶极的敌对分子。 刘熠通过鸠山家的情报网找到了他们的下落,然后亲自出手一个个解决了他们。 军部的人调查了很久,都查不出任何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除了清除这些军国主义分子,刘熠还帮助了东瀛组织的很多成员。 东瀛的组织一直都在反对战争,反对军国主义。 但他们的活动一直都受到军部的残酷镇压。 很多组织成员都被逮捕杀害了,刘熠通过鸠山家的关系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比如帮他们传递情报,掩护他们的身份,给他们提供资金和物资。 还帮他们救出了很多被关押的成员…… 鸠山家族也在刘熠的带领下,给东瀛的组织提供了很多物质上的帮助。 比如粮食、药品、衣服等等…… 这些帮助,让东瀛组织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为战后东瀛的民主运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同时,刘熠也帮助鸠山家族清除了很多政敌。 鸠山家族在政坛一直都有很多对手…… 这些对手很多都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们一直都在找机会打压鸠山家族。 刘熠用自己的能力,帮鸠山一郎收集了很多这些政敌的黑料。 比如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他们和军部勾结的证据,还有他们犯下的各种罪行。 鸠山一郎拿着这些证据,在政坛上发起了反击。 一个个政敌被拉下马。 鸠山家族的势力也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在这几个月里,刘熠也通过鸠山家的电报,联系上了六哥和马先生。 他给他们发了一封长长的电报,详细汇报了自己在东瀛的任务情况。 告诉他们,六个科学家已经全部安全救出来了,现在正在鸠山家受到妥善的照顾。 等时机成熟,他就会带着科学家们回去。 没过多久,刘熠就收到了马先生的回电。 马先生在电报里说,组织上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 对他圆满完成任务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组织上同意他的安排,让他先在东瀛安心待着。 等局势稳定了,会派人去接应他们。 马先生还在电报里说,抗战形势一片大好。 军队已经转入了全面反攻。收复了很多失地。 鬼子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看到这里刘熠心里十分高兴,他又给六哥发了一封电报。 麻烦他帮忙联系一下自己在阳城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师父张静清。 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一切都好。很快就会回去。 六哥很快就回了电报,他说已经派人。去把刘熠的消息转告给他的父母…… 也会派人去龙虎山,让刘熠放心。 收到六哥的回电之后,刘熠终于放下心来。 他已经离开家快一年了…… 心里一直都很想念父母和师父,还有龙虎山的那些师弟们。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刘熠以为神州的一切都很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神州大地,异人圈子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动荡。 三十六贼结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所有的门派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和全性结拜,还是和全性掌门结拜!这在异人界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各门各派都在疯狂追杀自己门中参与结义的弟子。 一时间整个异人界血雨腥风。 在这场疯狂的追杀之中,三十六贼里只有九个人侥幸逃了出来。 其余的人不是惨死在追杀之中,就是被自己的门派抓回去,按门规处置了。 而这九个剩下来的人,竟然领悟了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的绝世功法。 这些功法被统称为——八奇技。 八奇技的出现,就像一颗炸弹在异人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不再满足于追杀参与结义的弟子。 他们的目标变成了抢夺八奇技。 为了得到八奇技,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整个异人界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神州,吕家,书房里。 吕仁正坐在书桌后面,他的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 吕慈站在他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哥,这是刚从江湖小栈拿到的八奇技的名单。你看看。” 吕慈说着把信封递给了吕仁。 吕仁没有接。 他看着吕慈,沉声问道: “先不说这个。伤害刘兄师弟的人,有消息了吗?” 吕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亲自去查的。” “只知道动手的是全性的人……但具体是谁还查不出来。” “而且,应该还有一些小门户参与了这件事。” “他们都藏得很深……” “我也去龙虎山问过了。” “但天师那边谢绝了所有人的帮助。” “说这是天师府自己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 吕仁听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查!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来!”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刘兄的师兄弟,我吕家绝对不会放过他!” “要是查出来,咱们家有任何人参与了这件事……” “给我找出来!剥皮冲草,以儆效尤!” 第241章 晋中遭难 (田晋中没事,被治好了,目录里都写了……) (主角不知道剧情,不会未卜先知) (而且主角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师弟?) ———————————————————————————— “绝对不可能!哥!” 吕慈连忙说道。 “在三十六贼的名单刚流出来的时候……” “我就按照你的命令,把族里所有的弟子都严加看管起来了。” “不许他们出去,也不许他们和外界联系。” “家里绝对没有人参与这件事!” 吕仁点了点头,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那就好!” “刘兄对我们吕家有大恩!” “如今他不在……他的事,就是我们吕家的事!” “我们自然要出手帮忙!” “而且我估计,刘兄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系列的事呢……” 吕慈也点了点头。 “是啊……” ”刘兄现在在东瀛,消息闭塞。” “肯定还不知道张怀义和全性结拜的事。” “也不知道他的师弟被人打伤了……” 吕仁揉了揉眉头。 “所以我们必须在刘兄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查清楚!” “不然等刘兄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想象,刘兄看到那份名单……” “知道自己师弟的下场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恐怕只有天师本人才能拦住他了!” 吕慈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可是亲眼见过刘熠动手的样子。 那场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要是刘熠真的发起火来,整个异人界恐怕都要彻底洗牌了。 吕仁说完,从吕慈手里拿过那个信封。 打开信封倒出了里面的纸,纸上写着九个名字,还有他们领悟的奇技。 吕慈见他看着名单,低声说道。 “哥,咱们要不要出手拿下几个?” “我听王胖子说,他们王家已经准备对风天养出手了……” “他还问我要不要一起……” 吕仁没有回答他。 他仔细地看完了名单,然后抬起头看着吕慈,摇了摇头。 “不用!” “咱们吕家的如意劲,足够独步天下了……” “更何况,咱们也不是只靠如意劲,才有如今的家业!” “抢别人的功法没什么意思……反而会惹一身骚……” “不过,这八奇技的掌握者里,有一半的人都和刘兄认识。” “不认识的咱们不管,但这些有交情的,咱们一定要保下来!” 吕仁指着名单上的两个名字,说道。 “特别是神机百炼——马本在。” “还有通天箓——郑子布。” “这两个人,都帮过咱们大忙!” “当年若不是马本在改良了噬囊,我们根本运不了那么多粮食。” “郑子布就更不用说了……” “绵山那次,他和我一起并肩作战。” “要不是他,我都拖不到刘兄过来,早就死在比壑忍的手里了!” “所以这两个人,我们必须保下来!” “王家要出手对付风天养,那是他们王家的事。” “和我们没关系!” “但谁要是敢动马本在和郑子布,就是和我吕仁过不去!” “也就是和整个吕家过不去!” 吕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哥!” “那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去找马本在和郑子布的下落!” 他顿了顿又问道: “那……张怀义呢?” 吕仁沉思了良久,然后摇了摇头。 “张怀义虽然是刘兄的师弟…但他毕竟是天师府的人……” “这种事,我们不好替天师府做决定。” “更何况,以张怀义的实力,也不用我们保护。” “还是等刘兄回来,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好!”吕慈点了点头,说完他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吕仁叫住了他。 吕慈回过头: “哥,还有什么事?” 吕仁看着他,语气郑重地说道: “要是有人敢阻拦你们……” “就告诉他们,这两门奇技我吕家要了!” “有意见的,让他们上吕家找我!” 吕慈冷笑了一声: “放心吧,哥!” “真有不长眼的,我当场就让他尝尝如意劲的滋味!” “注意安全!” 吕仁说道。 “还有,别忘了继续查伤害刘兄师弟的人。” “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哥!” 吕慈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书房里只剩下吕仁一个人。 他看着手上的八奇技名单,喃喃自语。 “刘兄啊刘兄……” “但愿你回来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分割线————————————————— 时间回到一周之前。 龙虎山,天师府大殿。 张之维和田晋中,跪在张静清的面前。 “师父!” 两人一起叩首。 “带回怀义这件事,就由我二人去办吧” 张静清看着两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 “记住,找到怀义之后,不要逼他!” “好好跟他说……只要他肯回山…师父一定保他性命!” “是!师父!” 两人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大殿。 下山之后,两人就分头行动了。 张之维去了北方,田晋中去了南方。 两人约定不管谁先找到张怀义,都立刻通知对方。 田晋中这一走就是几个月。 终于在一处河岸边,田晋中找到了张怀义的下落。 “怀义!” 张怀义听到声音,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看到田晋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晋中师哥。” “怀义!我终于找到你了!” 田晋中激动地说道。 “跟我回山吧!师父很担心你!师兄也很担心你!” 张怀义摇了摇头。 “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回去?” 田晋中着急地说道。 “师父说了,只要你肯回去他一定保你性命!” “那些门派的人,不敢在龙虎山撒野的!” 张怀义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晋中师哥。有些事你不懂。” 田晋中看着他不解的说道: “我不懂?我怎么不懂?” “不就是和全性结拜了吗?那又怎么样!” “有师父在谁敢说什么!” “更何况还有大师兄呢!” “再说了,你肯定有你的苦衷!” “你跟我回去,跟师父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张怀义还是摇了摇头: “说不清楚的……” 田晋中焦急的说道: “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想好了?即使是这样你也要逼我说出来么?” 张怀义看着他,眼神复杂。 “嗯!!!” 田晋中用力地点了点头,面色认真的说道。 “你不说清楚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张怀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把三十六贼结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田晋中。 还有他们在二十四节谷,领悟八奇技的过程,以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晋中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张怀义说完之后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现在懂了么?这就是我们做的事……” 周围一片寂静,过了很久,田晋中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张怀义眼神复杂。 张怀义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现在……你还想要我跟你回山么?” 田晋中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缓过神来。 他猛地抬起头急声说道: “不行!你不能回去!你绝对不能再见到师父了!” 田晋中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震惊更甚。 “等等!如果真像你说的,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为什么你没有被……” 他的话没有说完。 张怀义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说道: “因为我所悟者……已经超越了四哥无根生!” 田晋中瞪大眼睛问道: “你到底悟得了什么……” 张怀义往前凑了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 田晋中瞬间僵住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炁体源流!他虽然不知道这门功法到底有多厉害…… 但能被张怀义称为“术之尽头”…… 还能超越无根生的功法,那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张怀义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喊声。 “怀义哥!走啦!”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河边停着一艘小船。 一个穿着布衫的女子,正站在船头对着他们挥手。 正是双全手的领悟者,端木瑛。 张怀义收回目光,他看着田晋中说道: “老田,你也别回山了。跟我走吧。” 田晋中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语气郑重地说道: “不行!” “师父还在山上等着我的消息……我必须回去复命!” “更何况,大师兄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张怀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一定要躲好!” “千万不要让大师兄找到你!不然……” 张怀义的眼神里,也浮现出了回忆的神色。 他叹了一口气。 “大师兄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倒是你……” 他看着田晋中。 “倒是你,如果回了山上,这样的话,你可就要一辈子瞒着师父了……”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么……” 田晋中语气无奈地说道。 “总不能害了师父……” 他苦笑着说道: “诶……确实,早知道是这样就不逼问你了……。” 张怀义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着河边走去。 “算了。” 他背对着田晋中说道。 “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才会说的……” “换了别人,就算我死也不会告诉他……” 他走到河边跳上了小船,端木瑛拿起船桨轻轻一点。 小船缓缓地驶离了岸边,张怀义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田晋中。 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晋中,以后辛苦你了……后会无期!” 小船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了江面上。 田晋中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江面。 他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朝着龙虎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重,心里压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要守一辈子,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师父,包括大师兄,包括张之维。 田晋中一路往回走,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偏僻的山路。 现在整个异人界都在找三十六贼,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人盯上。 他走了整整三天,一路上风餐露宿。 他只想快点回到龙虎山,把张怀义的消息告诉师父。 当然,他只会说自己没有找到张怀义。 这天下午,田晋中走到了一座大山的深处。 这里荒无人烟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 田晋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传来。 田晋中心里一惊。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把田晋中团团围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田晋中沉声问道。 同时,他暗暗运转体内的炁准备随时动手。 “田晋中!”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我们不想为难你……” “只要你告诉我们,张怀义在哪里我们就放你走。” 田晋中心里一沉,果然是冲着张怀义来的。 “我不知道!” 他冷冷地说道。 “不知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 “有人看到你和张怀义在河边见面了!你还敢说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田晋中说道: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沉。 “给我上!抓住他!慢慢审!” 这时旁边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你疯了!他是天师的徒弟!” “还是刘熠的师弟!” “你不怕刘熠报复啊!” —————————————————————————————— (如果不改变老田的结局……) (那我前面那么多,主角和田晋中相处的剧情不白写了?) (不要再说田晋中和原着一样了,麻烦看看书吧……) (现代篇里田晋中还能和两位师兄一起打游戏呢) (这么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主角去改变晋中原本的结局,并师出有名的去横推全性) 第242章 正是修行时 (田晋中没事,被治好了,目录里都写了……) (主角不知道剧情,不会未卜先知) (而且主角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师弟?) ———————————————————————————— “怕个屁!” “刘熠确实厉害!可他现在不在神州!” “更何况谁能知道是咱们动的手!” 领头的黑衣人说道。 刚才劝阻的黑衣人,直接转身离开。 “我可不跟你们一起找死!” 说着,他三两下离开了原地。 “废物!” “看什么看!还愣着干嘛!上啊!” 领头的黑衣人大喊道。 其余的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 田晋中大喝一声迎了上去,他虽然实力不如张之维和刘熠。 但也是天师府的嫡传弟子,一手金光咒练得炉火纯青。 几个黑衣人冲上来都被他打退了回去。 但是对方人太多了,而且一个个身手都不弱。 田晋中打了没多久就渐渐落了下风,他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 又打了几个回合,田晋中一个不留神,被一个黑衣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 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 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那个为首的黑衣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 “田晋中……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怀义到底在哪里?!” 田晋中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说了我没见过!” “还嘴硬!”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沉。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不说?!” “不知道!” 田晋中坚定地说道。 “好!很好!” 为首的黑衣人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只好让你尝尝苦头了!” 他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几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对着田晋中拳打脚踢,田晋中咬着牙一声不吭。 任凭他们怎么打就是不说一个字。 打了半个多小时,田晋中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脸上全是血。 但他还是没有松口。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田晋中,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 他走到田晋中面前用刀指着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张怀义在哪里?!” 田晋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知——道——” “好!”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先砍了你的手!” “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举起刀。 对着田晋中的双手就砍了下去。 “咔嚓”一声,鲜血四溅。 田晋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双手被齐刷刷砍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了过去,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被他的眼神激怒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硬骨头的人。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说道。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又举起刀,对着田晋中的双脚砍了下去。 田晋中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晕过去之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不然,怀义就死定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些黑衣人,看着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的田晋中。 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为首的黑衣人啐了一口: “真是个硬骨头!算了,我们走!” 他们扔下田晋中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上山砍柴的樵夫路过这里。 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田晋中。 他们吓了一跳,连忙用担架抬着他一路送到了龙虎山。 当张之维和张静清看到田晋中的时候。 两个人都惊呆了。 田晋中浑身是血,手脚都没了,已经奄奄一息。 张静清立刻出手,用自己的炁稳住了田晋中的伤势。 然后去找了附近最好的医生,给田晋中处理了伤口,止了血。 但他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接下来的几天。 张静清和张之维,寸步不离地守在田晋中的床边。 其他的师兄弟也轮流过来照顾他,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他们不知道,是谁对田晋中下了这么狠的毒手。 直到一天的早上,田晋中终于睁开了眼睛。 “晋中!晋中醒了!” 张静清激动地说道。 张之维也凑了过来。 “师弟!” 田晋中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着面前的张静清和张之维。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过了好半天才认出他们。 “师父!师兄!” 他的声音很微弱,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我……” 他的语气带着哭腔,十分的悲痛。 “师父…我明明没找到怀义……可他们不信!他们就是不信!” “对不起啊!师父!” “我没能完成您的吩咐,还被弄成这个样子……” 张静清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十分的心痛。 他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晋中!你别说了!” “师父一定查出这伙人的来路给你报仇!” “师父!对不起!没能找到怀义……” “弟子实在对不起师父!” 田晋中哭着说道。 张静清和张之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安慰着他。 张之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田晋中。 心里充满了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师弟换个方向!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和师弟一起去! 如果有自己在…… 田晋中根本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之维双拳紧握,体内的炁也在剧烈地变化着。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之维!” 张静清低声喝道。 张之维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床上哭泣的田晋中,眼睛已经泛红了。 “师父……我去……给师弟拿新的纱布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静清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叹了一口气。 “去吧……” 张之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砰”的一声。 粗壮的树干被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发泄着心里的愤怒和后悔。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拿着新的纱布回到了房间里。 接下来的日子。 田晋中一直在养伤,但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每天都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经常会一个人偷偷地哭。 这天夜里,张静清路过田晋中的房间的时候,他听到屋里有异动。 张静清心里一惊,他连忙推开门。 “晋中!” 进屋后,他看到田晋中趴在地上,额头满是鲜血。 旁边的房梁上也有撞击所产生的血迹。 张静清瞬间大喝一声。 “晋中!” 他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田晋中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 田晋中抬起头,泪水和血水混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师父!师兄……你们就让弟子去了吧……”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活在世上也只会给人添麻烦……” “师父……您行行好!” 张静清听完他这话愣住了一瞬,然后怒目圆睁大声骂道: “你这个孽障!” “这么多年,你在这山上都修到了什么!” 骂归骂,张静清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田晋中扶到了床上。 他看着田晋中,语气沉重地说道: “记住!你不是一般人,你和师父一样是个求道之人!” “你我最是贵生!” “你见过哪个求道之人为了一些磨难就寻短见的!!” 田晋中低着头哭着说道: “师父!弟子知错了!” 张静清郑重的说道: “立誓!现在就在我面前给我立下重誓!!” “嗯。”田晋中点了点头。 他对着张静清立下了重誓,张静清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他给田晋中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然后说道: “不管多痛多苦,也给我活下去!” “在你熬不住的时候,给我记住!” “那正是修行时!” 田晋中抬起头看着张静清,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张静清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道: “一定要活下去!你大师兄就快回来了!” “他托了组织上的人,跟我说了他的近况……” “以前他在山下的时候,清宇最挂念你这个师弟……” “哪怕为了你大师兄,你都要好好的活着!” 田晋中听到“大师兄”这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他大声答应着: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 然后,他又流着泪低声说着。 “大师兄……” 张静清没有回头,他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分割线———————————————— 而远在异国他乡的刘熠,此时正坐在书桌前。 看着鸠山威一郎送来的关于轰炸的情报。 突然! 他的右眼皮,开始疯狂地跳动! 压都压不住! 刘熠皱了皱眉头,他放下手里的情报,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右眼皮。 “怎么回事儿?”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是要大祸临头了?” 他低声嘀咕着。 “但以我现在这个实力,有什么灾祸能找上我呢?” “难道是师父要教训我?” “嫌我在外面待太久了?” 刘熠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从桌子上撕下一小块白纸,沾了点唾沫贴在了自己的右眼皮上。 “好了好了。跳灾跳灾,贴个白就好了。白跳!”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继续看着手里的情报,考虑着抗日结束之后,怎么带着科学家们安全回家。 他不知道此时的龙虎山,他的师弟田晋中已经遭遇了灭顶之灾。 变成了一个手脚尽断的废人! ————————————————分割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田晋中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伤口也基本愈合了。 但他还是不能下床,只能每天待在床上。 这天上午,张之维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师弟!来喝药了!” 田晋中坐在床上,看到张之维进来,他笑了笑。 “师兄,诶…真是麻烦你了……” “唉!晋中,你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你是去给山上办事才受伤的,怎么会对不起山上……” “你也没对不起我们这些师兄弟……” 张之维嘿嘿地笑着说道: “说实话,我们这些师兄弟轮流照顾你的时候正好可以偷偷懒,不用练功!” 田晋中被他逗笑了,语气也带着玩笑说道: “呃…愧疚么,我也没特别愧疚吧……” “反正别人不算,你伺候我我是觉得理所当然的!” 张之维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转移话题说道: “那昨天晚上你说什么梦话……” “什么对不起师父啦,对不起我啦……” 田晋中听后瞬间愣在了原地,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情绪。 “有吗?我不记得了。” 他对着张之维笑了笑: “师兄,喂我喝药吧。我有点累了。” “好。” 张之维没有多想,他拿起勺子,喂田晋中喝药。 喝完药之后,田晋中说道: “师兄,我累了,要休息了。” 语气十分的平淡。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张之维点了点头,拿着空碗离开了房间。 他还以为田晋中是真的身体不适。 晚上,天师府里一片寂静。 田晋中睁开了双眼,他从床上慢慢地爬起来。 靠坐在墙上,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念着: “正是修行时……”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着: “正是修行时……” “正是修行时……” —————————————————————————————— (如果不改变老田的结局……) (那我前面那么多,主角和田晋中相处的剧情不白写了?) (不要再说田晋中和原着一样了,麻烦看看书吧……) (现代篇里田晋中还能和两位师兄一起打游戏呢) (这么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主角去改变晋中原本的结局,并师出有名的去横推全性) 第243章 失败才叫叛乱,成功就叫革命 周边到处都是焦黑的废墟。 从二月开始,燃烧弹就没停过。 李梅指挥的轰炸机群,天天在上空盘旋。 扔下来的燃烧弹,一烧就是一大片,木头房子根本扛不住一点就着。 名古屋、大阪、神户,一个接一个被烧得精光。 刘熠站在鸠山家的庭院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上飘着一层灰太阳都看不清,灰蒙蒙的,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鸠山家的宅子算是保存得比较好的,因为在郊区,而且周围没什么重要目标。 但也被炸过几次,院墙塌了一段,屋顶也补了好几块。 刘熠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低声说道:“打了这么多年仗,最后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那些喊着要玉碎的,一个个躲在防空洞里,死的全是普通人家。”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匆匆走了过来。看到刘熠,连忙鞠了一躬。 “刘先生,威一郎少爷找您,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知道了。”刘熠点了点头,跟着佣人往里面走。 一路上没看到几个人,大部分佣人都被遣散了,剩下的都是鸠山家的老人。 走到鸠山威一郎的房间门口,佣人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鸠山威一郎的声音。 刘熠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张东瀛地图。 房间里只有鸠山威一郎。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但脸色很难看。 看到刘熠进来,鸠山威一郎连忙站起身,对着刘熠鞠了一躬。 “刘先生,您来了。” “嗯。”刘熠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找我什么事?” 鸠山威一郎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刘熠。 “刘先生,这就是我们家族现在仅剩的几个强力政敌了。” “剩下的那些,要么已经被炸死了,要么就是没什么实力的小鱼小虾,根本不足为惧。” 刘熠接过纸,低头看了起来。 纸上只写了四个名字: 岸信介、石井四郎、大川周明、朝香宫鸠彦王。 刘熠的目光在这四个名字上一一扫过。 朝香宫鸠彦王,他太熟了。在神州的时候,他没少打着这个家伙的名号暗杀鬼子高层。 每次杀完人,鬼子内部就会乱成一团,互相猜忌,省了他不少事。 “这些人,都是最顽固的死硬派。”鸠山威一郎坐在刘熠对面,语气沉重地说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瀛已经输了,只有他们还要拼到底。” 他顿了顿,指着第一个名字。 “这里面对我们家族威胁最大的,就是岸信介。” “他在军部和内阁都有很深的根基,人脉很广。” “如果他上台,我们鸠山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刘熠点了点头,把纸放在桌子上。 “我明白了。”他看着鸠山威一郎,语气平静地说道: “一个月后,不光这四个人,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不过,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鸠山威一郎立刻坐直了身体。 “刘先生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刘熠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轰炸已经说明了一切。国际上是什么态度,不用我多说。” “东瀛战败,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那些极端分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鸠山威一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是啊。我父亲早就说过,这场战争我们打不赢。可惜没人听我们的。” “所以。”刘熠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们,在下个月把名单上的这四个人,全都聚集到一起。” 鸠山威一郎愣了一下。 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那里现在还算安全。” “你不用管为什么。”刘熠说道。 “你只要想办法,把他们都弄过去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鸠山威一郎看着刘熠的眼睛。 刘熠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坚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好。”鸠山威一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起身走到门口,叫佣人送一壶茶水进来。 很快,佣人端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走了进来。给两人倒上茶之后,就退了出去。 鸠山威一郎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道。 “我可以用鸠山家的名义,以召开紧急会议。” “讨论如何应对压力为由,把他们约到当地的第二总军司令部。不过……” 他皱了皱眉头。 “这个理由,可能有点牵强。他们未必会来。” “嗯。”刘熠点了点头, “所以最好提前把他们安排过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鸠山威一郎沉思了片刻。 “有了。”他眼睛一亮,“我可以邀请他们去当地的皇家温泉旅馆。” “就说最近大家都太累了,又天天被炸,不如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顺便商量一下以后的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威一郎。” 是鸠山一郎的声音。 鸠山威一郎连忙站起身,跑去开门。 “父亲。” 鸠山一郎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和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色同样很沉重,眉头一直皱着。 看到刘熠,鸠山一郎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刘先生也在啊。” “鸠山先生。”刘熠站起身,微微欠身。 鸠山一郎走到主位上坐下。鸠山威一郎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鸠山一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张名单上。 “你们两个,就在讨论这几个人吧?”他问道,“有结果了吗?” 鸠山威一郎连忙把刚才和刘熠讨论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鸠山一郎。 鸠山一郎听完,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道,“我们家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在政治上一直是死对头。” “你突然邀请他们去泡温泉,他们肯定会怀疑。” “别说去了,恐怕连你的电话都不会接。” “那怎么办?”鸠山威一郎着急地问道。 鸠山一郎放下茶杯。“这样吧。”他说道。 “我出面。我亲自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经过这几次轰炸,我们终于想明白了,以前的立场是错的。” “我们决定倒向他们,和他们一起,为帝国的未来奋斗。” “对啊!”鸠山威一郎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呢!父亲您亲自出面,分量肯定不一样。” “而且正好可以用轰炸做文章,说我们是被暴行惊醒的,这样他们更容易相信我们的诚意。” 鸠山一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喝着茶。 刘熠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他看着鸠山一郎,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鸠山先生。”他说道,“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和天皇的关系怎么样?” 鸠山一郎放下茶杯,对着刘熠说道: “我虽然不认同天皇做的所有事情,但天皇对我们家族也是很尊重的。” 随后鸠山一郎的手猛地一顿,碰到了茶杯,茶水晃了出来,洒在了桌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刘熠,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警惕, “你不会是想……” 鸠山威一郎也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刘熠。 “刘先生!您……您不会是想对天皇陛下动手吧?!” 刘熠看着他们两个,语气依旧很平淡。 “我不会亲自动手的。也用不上我动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问你们,如果这些人都死了,你们有没有把握,迅速掌握内阁,控制住局面?” 鸠山一郎和鸠山威一郎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刘熠,脸上写满了震惊。 过了好半天,鸠山一郎才回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这些人都会死?包括天皇陛下?” “对。”刘熠点了点头。 他看着两人震惊的面孔,低声说道。 “鸠山家族,难道就不想坐那个位置吗?” “这么多年了,你们一直被天皇和军部压着。”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你们不敢做,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的爆炸声。 鸠山一郎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七星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桌子上的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鸠山威一郎也没有说话。他跪坐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房间里,只有打火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和抽烟的“嘶嘶”声。 过了很久很久。 鸠山威一郎抬起头,看着鸠山一郎,他的眼神很坚定。 “父亲!”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鸠山一郎抽完了最后一根烟,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长呼出一口气。 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慢慢散开。 他看着刘熠,郑重地问道。 “有把握吗?” “百分之百。”刘熠同样郑重地说道, “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鸠山一郎站起身,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走到了庭院里。 鸠山一郎背对着刘熠和鸠山威一郎,看着庭院里的假山。 他的声音很沉,从外面传了进来。 “天皇那边,我亲自去一趟。我会让他以见证者的身份,来见证我们鸠山家的‘投诚计划’。” 他顿了顿。 “这么做,我们鸠山家可就彻底的叛乱了。” 刘熠淡淡地反问道: “失败是叛乱。成功了不就是革命吗?” 鸠山一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刘熠。 眼神里的犹豫和纠结,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好。”他说道,“你放心去做吧。内阁的问题,我们会解决的。” 刘熠点了点头。 “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五号。你们可以提前把他们汇聚到一起。” “但一定要保证,第二天这几个人,一定要在场。” 他看着鸠山父子,语气非常严肃。 “剩下的,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要问。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刘熠继续说道: “如果怕他们觉得你们不够真诚,你们可以陪着他们一起去温泉旅馆。” “但是记住,第二天之前一定要离开。不管用什么借口,必须离开。一分钟都不能多待。” “明白了!”鸠山威一郎郑重地说道,用力点了点头。 鸠山一郎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事不宜迟。”刘熠说道,“你们最好现在就行动。先把人约好。” “好。”鸠山一郎说道。 “我现在就去给他们打电话。威一郎,你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动身去。” “是!父亲!” 鸠山父子俩都行动了起来。 鸠山威一郎先一步离开了,去联系名单上的人,安排行程。 鸠山一郎也正要离开,去面见天皇。 刘熠拉住了他。 “鸠山先生。”刘熠看着他,低声说道: “记得,让天皇的一家子都过来。毕竟,斩草要除根。” 鸠山一郎的身体又是一颤。他看着刘熠,眼神复杂。 过了好半天,他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好。”刘熠松开了手,“我送您出去。” 刘熠把鸠山一郎送到了大门口。 看着鸠山一郎的车,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刘熠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很快。”他低声说道,“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皇家温泉旅馆。 这家旅馆坐落在市郊的山里,环境很幽静。 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空气很好。因为位置偏僻,所以一直没有被轰炸过。 晚上八点,旅馆的温泉区。 岸信介泡在温泉里。他搓着胳膊,皱着眉头,一脸的怀疑。 “你们说,鸠山这个老狐狸,不会没安什么好心吧?”他说道。 “这么多年了,他们家一直跟我们对着干。怎么突然就转性了?说变就变,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哎呀,岸信君,你就是想太多了。” 大川周明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他不是说了吗,是被轰炸给炸醒了。” “都被炸成那样了,换谁谁不害怕啊。他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才不得不投靠我们。”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石井四郎。 “你说呢,石井君?” 石井四郎泡在水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神也很空洞。 听到大川周明叫他,才慢慢抬起头。 “我对军部的这些事不感兴趣。”他淡淡地说道。 “我就是个研究员。谁上台都一样,只要能给我经费,让我继续做研究就行。” 岸信介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旁边的单人温泉池里,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行了,都别说了。” “既然人家有这个心,愿意投靠我们,我们就要接受。毕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大家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那道声音顿了顿。 “更何况,天皇陛下和皇后都来了。有天皇陛下在这里做和事老,你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听到这个声音。 岸信介、石井四郎、大川周明三个人,立刻从水里站直了身体。 对着单人温泉池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嗨!朝香宫大人!” “八嘎!”朝香宫鸠彦王立刻呵斥道。 “小声点!天皇陛下就在隔壁休息!你们想打扰陛下的休息吗!” “对不起!朝香宫大人!” 三个人连忙压低了声音,再次鞠躬道歉。 朝香宫鸠彦王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温泉区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到泉水流动的声音。 另一边。 天皇的休息房间。 房间里很宽敞,布置得很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榻榻米,墙上挂着东瀛的膏药旗。 天皇坐在主位上。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脸色很憔悴。 他的旁边坐着皇后。还有他的儿子,正低着头坐在角落里,玩着手里的一个棋子。 看起来很胆小,不敢说话。 鸠山一郎跪在天皇的面前,头低得很厉害。 “陛下请放心。”鸠山一郎恭敬地说道: “我一定会从中斡旋,让他们放下过去的恩怨,齐心协力,共同为帝国效力。” 第244章 起床!看烟花了! “嗯。”天皇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地说道: “鸠山阁下有心了。我相信你。”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 “等以后他长大了,还要多仰仗鸠山家族的支持啊。” “陛下言重了。”鸠山一郎连忙说道。 “这是我的本分。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辅佐好皇太子。” “好。”天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鸠山阁下也回去休息吧。” “是。我等告退。” 鸠山一郎对着天皇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鸠山一郎回到自己的房间,刘熠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刘熠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他是作为鸠山一郎的随行护卫,一起过来的。 看到鸠山一郎回来,刘熠站起身。 “都安排好了?” “嗯。”鸠山一郎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天皇那边没问题了。那几个人也都到了,正在下面泡温泉。” “好。”刘熠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鸠山一郎愣了一下,“不等明天早上吗?现在走,会不会太显眼了?” “夜长梦多。”刘熠说道,“现在走最安全。” 他顿了顿。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会在这里留两道分身。” 说完,不等鸠山一郎反应。 刘熠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炁。 “幻身——千影!”他低声喝道。 下一刻。 两道淡淡的白光,从刘熠的身上分离出来。 白光慢慢凝聚,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和刘熠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 另一个,则和鸠山一郎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上的皱纹都分毫不差。 两个分身站在原地,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这……”鸠山一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刘先生,你……你还会分身术!”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刘熠笑了笑。 其实在施展分身之前,刘熠就已经用炁,把整个房间都笼罩了起来。 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刘熠操控着两个分身,让他们坐在桌子旁边,做出喝茶聊天的样子。 然后,他看着鸠山一郎。 “鸠山先生,威一郎他们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鸠山一郎点了点头, “他们三天前就在温泉的外围等着了。车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好。”刘熠笑了笑,“那就要委屈您一下了。” 说着,他走到了鸠山一郎的身边。 “来吧。”鸠山一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 刘熠抬手一记手刀,轻轻砍在了鸠山一郎的后颈上。 鸠山一郎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刘熠接住他的身体,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球。 这是噬囊,异人界里用来装东西的道具。 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装下不少东西。 刘熠打开噬囊,对着鸠山一郎一晃。 鸠山一郎的身体,瞬间就消失在了布囊里。 刘熠收好噬囊。 然后运转炁息,施展幻身障。 他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刘熠操控着那个“鸠山一郎”的分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刘熠的本体,跟在分身的后面。 他路过天皇房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的感知顺着炁,蔓延了过去。 在天皇的房间里,除了天皇、皇后和他们的儿子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闭着眼睛打坐。 他的炁息很强大,比刘熠遇到过的大多数异人都要强。显然是天皇身边的护卫。 刘熠冷笑了一声。 再强又怎么样? 还能比核弹强吗? 还是空中瞬爆的核弹! 刘熠不再多想,跟着分身,慢慢走出了旅馆。 就在刘熠离开的瞬间,天皇房间里的那个异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鸠山一郎房间的方向。仔细感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个异人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温泉旅馆的外围。 一片树林里。 鸠山威一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都是鸠山家的心腹。 “怎么还没来?”鸠山威一郎不停地看着手表,嘴里嘀咕着。 “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在这时。 他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刘熠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啊!” 鸠山威一郎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他看清是刘熠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胸口。 “刘先生,您吓死我了。” “别废话。”刘熠说道,“车呢?” “在那边。”鸠山威一郎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刘熠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噬囊打开。 一道白光闪过,鸠山一郎出现在了地上。 刘熠抬手在他的人中上掐了一下。 鸠山一郎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父亲!您没事吧?”鸠山威一郎连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我没事。”鸠山一郎摇了摇头,还有点头晕。 “没时间解释了。”刘熠说道,“快上车!” 三人连忙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轿车朝着家族的方向,飞速行驶。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车开了整整一夜。 等到他们到达鸠山家大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了。 三人都累坏了,但谁也顾不上休息,直接走进了茶室。 鸠山一郎和鸠山威一郎,都紧张地看着刘熠。 他们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手心全是汗。 刘熠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留在温泉旅馆的那两个分身身上。 刘熠的意识沉在分身里,感知着温泉旅馆的动静。 天刚蒙蒙亮,整个旅馆都还在睡梦中。 院子里只有几个巡逻的保镖,打着哈欠来回走动。 只有天皇住的那间院子,气氛不一样。 那个贴身保护天皇的异人,天不亮就醒了。他就坐在天皇房间的屋檐下,背靠着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熠看了一眼分身手腕上的表。 早上七点五十分,还有二十七分钟。 他能感觉到,那个天皇的护卫似乎有点心神不宁,他不停地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显然,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异人,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正在他的心底蔓延。 但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八点整。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是一架轰炸机。 那个护卫猛地站了起来,抬头看向天空。他的炁息瞬间绷紧,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就在这时。 那架轰炸机投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从万米高空缓缓落下。 刘熠的分身抬起头,看着那个东西。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正在那个小东西里面酝酿。 这股能量,和他见过的所有异人的炁都不一样。 它是纯粹的、毁灭的力量。冰冷,狂暴,没有任何感情,足以吞噬一切。 八点十五分。 那个黑色的东西,在距离地面五百七十米的空中,爆炸了。 没有声音。 至少,在爆炸的第一瞬间,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刺眼的白光。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白色。 刘熠的分身瞬间就失明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是热量,难以想象的热量。 空气在燃烧,石头在融化,钢铁变成了液体。 刘熠的分身,是用他的炁凝聚而成的。但在这股热量面前,他的炁就像冰雪遇到了烈开水一样,瞬间就开始融化。 然后,是冲击波。 超高压的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房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树木被连根拔起,人被直接炸成一滩肉泥。 刘熠的分身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 构成他身体的炁,都被狂暴的冲击波和热量彻底粉碎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刘熠感知到了,温泉旅馆正好在爆炸的中心点。 朝香宫鸠彦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化成了飞灰。 石井四郎,那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魔,在火焰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岸信介和大川周明也一样。 还有天皇、皇后,以及太子。 还有那个实力强大的异人护卫。 他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用自己的炁在天皇面前撑起了一个防护罩。 但毫无作用。 那个防护罩在冲击波面前,就像肥皂泡一样,一碰就碎。 他和天皇一起,瞬间就被烧成了焦炭。 然后刘熠的意识,猛地回到了本体。 鸠山家的茶室。 “噗——” 刘熠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喷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刘先生!” 鸠山一郎和鸠山威一郎同时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您怎么了?!” 鸠山威一郎连忙跑过来,想要扶住刘熠。 “没事。” 刘熠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体内的炁翻江倒海,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分身被彻底摧毁,带来的反噬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只是分身被摧毁了,有点反噬而已。” 刘熠深吸一口气,慢慢运转体内的炁,压制住那股乱窜的能量。 “计划成功了。” “什么?!” 鸠山一郎和鸠山威一郎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成……成功了?” 鸠山威一郎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 刘熠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就在刚才,名单上的所有人,包括天皇都死了。一个都没跑掉。” 茶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鸠山一郎和鸠山威一郎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刘熠真的说出“成功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天皇……死了? 那些把持了东瀛几十年的人都死了? 就这么……一瞬间? “别愣着了。” 刘熠打断了他们的发呆。 “现在赶紧动身。最多一个小时,消息就会传到这边。” “到时候整个东瀛都会乱成一锅粥。你们必须在消息传开之前,控制住内阁和军部。” “是!是!” 鸠山一郎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威一郎,你立刻去联系我们在军部的人,让他们控制住各个要道,不要让任何人乱动乱跑。” “是!父亲!” “我去内阁那边。那些老东西,看到天皇死了,肯定会慌作一团。正好可以趁机把权力都拿过来。” “明白!” 父子俩雷厉风行,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他们匆匆忙忙地跑出了茶室,连桌子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 茶室里只剩下刘熠一个人,他坐在原地闭上眼睛。 还在感受着刚才核爆的情景。 那道白光,那股热量,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原来,这就是凡人的力量! 原来就算是再强大的异人,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刘熠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实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太渺小了。 刘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和往常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鸠山威一郎第一个回来了。 他一路小跑冲进了茶室,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 “刘先生!刘先生!” 他看到刘熠,立刻大喊道。 “成了!全都成了!” 刘熠抬起头,看着他。 “天皇他们……真的全都死了!” 鸠山威一郎跑到刘熠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刘熠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鸠山威一郎再也忍不住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一把抓住了刘熠的手。 “刘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被炸!不然你怎么会提前让我们把产业都转移掉!” “不然你怎么会把那些人都约到那里!还有,你上次还提到了……” 他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刘熠抬手,一巴掌扇在了鸠山威一郎的脸上。 鸠山威一郎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他捂着脸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 “清醒了吗?”刘熠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鸠山威一郎打了个哆嗦,他看着刘熠的眼睛,刘熠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 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对……对不起,刘先生。” 鸠山威一郎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我太激动了,失言了。” “没事。” 刘熠收回了手。 “我不怪你。但记住,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对你,对鸠山家,都好。” “是。我记住了。” 鸠山威一郎连忙点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刘熠问道。 “很顺利。” 提到正事,鸠山威一郎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我父亲已经控制住了内阁。大部分大臣都表示愿意支持我们。” “少数几个反对的,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军部那边也差不多,大部分将领都不想再打了。只要我们登高一呼,他们都会响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明天早上,我父亲就会召开临时内阁会议,宣布就任首相。然后,就会向盟军提出投降。” “不愧是鸠山家主。”刘熠点了点头,“果然办事牢靠。” “还有。”鸠山威一郎说道。 “现在整个东瀛都乱成一团了。内阁和军部都自顾不暇,根本没人会去管那些科学家了。”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接他们了。飞机也准备好了,就在羽田机场。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好。” 刘熠站起身,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跟着鸠山威一郎往外走。 鸠山威一郎一边走,一边说道: “飞机上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和水。足够飞到阳城了。” “嗯。”刘熠点了点头,两人坐上汽车朝着羽田机场驶去。 街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乱跑的人。爆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慌了。 第245章 极致的怒意会让人十分冷静 汽车在混乱的街道上艰难地行驶着,终于到达了羽田机场。 机场里也一样混乱。 到处都是想要逃跑的达官贵人。 他们挤在机场门口,吵吵嚷嚷,想要坐飞机离开这里。 但所有的飞机,都被军方管制了。 只有一架飞机,孤零零地停在跑道上。 那就是鸠山家准备的飞机。 “看到了吗?就是那架。” 鸠山威一郎指着那架飞机说道。 “没人敢拦我们。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果然,当他们的汽车开到机场门口的时候…… 守卫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车牌,就立刻放行了,连检查都没有检查。 汽车直接开到了飞机旁边。 那些科学家,已经都在飞机下面等着了。 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不安的神情。 看到刘熠过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刘先生!”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家不用客气!” 刘熠对着他们笑了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 “快上飞机吧!我们马上就起飞!” “好!好!” 科学家们连忙点头,一个个登上了飞机。 刘熠站在机舱门口,对着下面的鸠山威一郎挥了挥手。 “刘先生!” 鸠山威一郎也对着他挥手。 “飞行员是自己人,请放心!一路顺风!” “期待与您的下次相见!” “下次再见的时候,鸠山家族,就不会是现在这个身份了!” 刘熠点了点头。 “再见!”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机舱,机舱门缓缓关上。 飞机的发动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飞机慢慢滑上跑道,冲上了天空。 刘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感慨万千! 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刘熠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他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旁边的科学家们也都很激动,他们小声地交谈着,讨论着回去以后的事情。 飞机飞了好几个小时。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降落在了阳城的北陵机场。 当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空气,吹了进来。 刘熠深吸一口气走下飞机。 看着熟悉的景色,他的耳边也仿佛响起了一首歌曲: 或许他还会再回来,后来才明白,过去已成过去,谁都不能更改…… 刘熠摇了摇头不在想这些东西,看到机场外面站着两个人。 六哥和马先生他们亲自过来了,看到刘熠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小熠!你可算回来了!” 六哥拍了拍刘熠的肩膀,一脸的激动。 “你小子,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刘熠同志,辛苦了!” 马先生也对着刘熠笑了笑,伸出了手。 “马先生!六哥!” 刘熠和他们握了握手。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六哥上下打量着刘熠,看到他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 马先生看着后面走下来的科学家们说道: “这些就是你救回来的科学家们吧?” “对!” 刘熠点了点头。 “一共六个人,一个都不少!” 马先生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 “这些可都是神州的宝贝啊!刘熠,你真是立了大功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说道。 “快,带各位先生们去休息!安排好他们的吃住!” “是!” 士兵们立刻走了过来,引导着科学家们,朝着机场外面走去。 “等等。” 刘熠叫住了马先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马先生。 “马先生,这是我在东瀛部队的基地里。找到的一些药剂和实验资料……” “或许对组织有用……” 马先生接过盒子,郑重地收了起来。 “谢谢你,小熠!这些东西太重要了!” 刘熠笑了笑。 “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科学家们走过来,再次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 “刘先生,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刘熠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大家客气了!” “一路保重!” 看着科学家们走远,马先生也跟着一起走了。 机场门口,只剩下刘熠和六哥两个人。 “走吧,六哥……回家!” “好!回家!” 六哥点了点头,两人坐上汽车朝着市区驶去。 车上,六哥看着刘熠,几次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熠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刘熠问道: “六哥,怎么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跟我还藏着掖着的……” “啊?没事,没事……” 六哥连忙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你这一路也累了,先回家好好休息。” “叔和姨都在家等着你呢,担心坏了。” 刘熠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对了,六哥……” 刘熠转移了话题。 “小鬼子完了!最多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宣布投降了!” “抗日结束了!” “真的?!” 六哥猛地转过头,看着刘熠一脸的激动。 “你说的是真的?小鬼子真的要投降了?” “真的!” 刘熠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广岛已经被炸没了,天皇也死了。” “东瀛没人再敢打了……” “投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太好了!太好了!” 六哥激动地说道。 “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今天太晚了!” 六哥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明天到我家里去,咱们哥俩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好嘞!”刘熠笑着答应道。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刘氏医馆的门口。 刘熠下车,看到医馆的大门开着,他的父母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小熠!” 母亲孙秀萍看到他,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娘就要疯了!” 孙秀萍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熠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刘平远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一家人走进了医馆。 这一晚,刘熠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一早,刘熠刚起床,正在吃早饭。 就听到“哐当”一声,医馆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熠哥!你回来咋不告诉我一声!” 刘熠抬头一看,是关石花。 几年不见,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 都三十来岁了,但性格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 “都多大人了,还这么莽撞!” 刘熠笑着说了她一句。 “小花,吃饭没呢?一起吃点。” “不了不了,孙姨。我吃过了。” 关石花对着孙秀萍笑了笑。 “我听家里的老仙说,熠哥回来了。” “特意过来找熠哥说点事。” “哦?什么事?” 刘熠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粥,放下筷子。 “走,去院子里说。” 他对着父母说道: “爹娘,你们慢慢吃。我和小花谈点事情。” “哎,好。”孙秀萍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院子里。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刘熠靠在墙上笑着说道。 “你哥我现在心情非常非常好!”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哥都给你办了!” 关石花看着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一时有些语塞。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熠哥,啥事这么开心啊?” 她只能先问道。 “哈哈!当然是大好事!” 刘熠哈哈笑着说道。 “小鬼子战败了!咱们抗日胜利了!” “最多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宣布投降了!” “真的?!” 关石花也愣了一下。 随即,她也激动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我这就回去告诉师父!通知所有的出马弟子!” 她十分的兴奋,然后语气突然一转。 “不对……我找你不是这个事情……” “哦?那是什么事?” 刘熠看着她纠结的表情,笑着说道。 “小花,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有什么困难你就吱声!” “哥能帮的,肯定帮你!” 关石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叹了一口气。 “熠哥,我跟你说个事……” “你答应我,知道之后千万要控制情绪!” “不然……不然我可拦不住你……” “哦?” 刘熠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趣。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你先答应我!” 关石花认真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 刘熠点了点头。 “更何况,这还是在我家里呢……” “你说吧!” 关石花又叹了一口气,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刘熠。 “神神秘秘的……直接说呗……” 刘熠嘴上说着,伸手接过了信封,他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 低头看了起来。 第一行字…… 三十六贼结义名单。 刘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十六贼?那是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纸上写着,三十六贼的人员和门派。 随后他们遭到了整个异人界的追杀。 其中,有九个人悟出了八种惊天动地的功法,号称“八奇技”。 炁体源流,双全手,拘灵遣将,风后奇门…… 最后一行字…… 龙虎山天师府弟子田晋中,下山寻找张怀义…… 途中遇袭,被人砍断手脚成了废人。 刘熠拿着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田晋中,他的师弟! 那个一口一个“大师兄”叫着的师弟! 被人砍断了手脚! 成了废人!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明明是八月的天气,秋高气爽…… 但关石花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刺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不止是冷……还有一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有一股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狂暴到极致的杀气。 这股杀气,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熠……熠哥……” 关石花挣扎着,想要说话。 但她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咬着牙,连忙请仙家上身。 “胡家,助我!” 一道白光,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 胡家的仙家上了她的身。 但下一刻,白光猛地一闪。 这仙家,竟然直接从她的身上,退了下去。 “噗——” 关石花喷出一口鲜血,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熠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刘平远和孙秀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连忙跑了出来。 “小熠!你怎么了?!” 孙秀萍看到刘熠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 下一刻,所有的寒冷,所有的压迫感,所有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院子里,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关石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看着刘熠,然后她愣住了。 刘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激动……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就是这种平静,比刚才的狂暴杀气还要可怕。 “小花。” 刘熠开口了,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事情,都是我走之后发生的么?” “是…是的……” 关石花连忙点头。 “就是你去东瀛之后……” “没几天,整个异人界就传开了三十六贼的名单。” “八奇技的消息,是几个月后王家放出来的。” “你师弟田晋中受伤,也是那个时候的事……” “我知道了。” 刘熠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怀里。 然后,他看着关石花。 “谢谢你,小花!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这个恩情,我记住了!” “以后,关家的事,就是我刘熠的事!”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刘平远和孙秀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娘!孩儿不孝! “刚回来就要出去……” “请你们原谅!” “傻孩子,说什么呢!” 孙秀萍走过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娘知道你心里难受!” “去吧,注意安全!” “办完了就回家,娘在家里等你!” 刘平远也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刘熠的肩膀。 “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刘熠又看向关石花。 “小花,我家里就麻烦你了。” “你放心!熠哥!” 关石花连忙点头。 “我会照顾好叔叔阿姨的!你放心去吧!” 刘熠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医馆。 他的脚步很快,甚至带着一丝踉跄。 他马不停蹄地朝着帅府赶去。 帅府里,六哥刚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散步。 看到刘熠急匆匆地跑进来,他愣了一下。 “小熠?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六哥笑着说道。 “正好,我现在让厨房准备酒菜。咱们哥俩……” “六哥!” 刘熠打断了他。 “你昨天在车里,想告诉我的是什么?” 六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小熠,我……” 他张了张嘴,语气断断续续。 “我都已经知道了。” 刘熠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没事的,六哥。” “这些事情,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六哥看着刘熠的眼睛,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愤怒。 他叹了一口气。 “是之前军队里的几个异人战士,他们闲唠嗑的时候说的……” “我本来想昨天就告诉你的,但怕你刚回来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知道。” 刘熠点了点头。 “六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六哥立刻说道。 “只要六哥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飞机!” 刘熠淡淡地开口道。 “我要一架飞机!” “现在,立刻,马上!飞往龙虎山!” “好!” 六哥没有任何犹豫。 “我现在就给机场打电话!亲自送你去!” 刘熠对着他,拱手行了一礼。 六哥开车一路风驰电掣,再次来到了北陵机场。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跑道上,随时可以起飞。 六哥对着飞行员说道: “就按我弟弟的要求,往龙虎山飞!” 刘熠登上飞机,他站在机舱门口对着下面的六哥挥了挥手。 “谢了!六哥!” “行了!你小子注意安全!” 六哥对着他喊道: “替我给你师父带个好!” “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知道了!” 刘熠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机舱,机舱门缓缓关上。 刘熠坐在座位上,从怀里拿出一叠阴阳纸。 他在每张纸上,都只写了一句话。 给师父的、给田晋中的、还有给吕家、给陆家的。 每张纸上,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我回来了!” 第246章 师兄弟见面 吕家村,吕仁正坐在书房里看账本。 阴阳纸浮现出刘熠消息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对着书房外喊了一声: “去把吕慈叫过来。” 外面的佣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去了。 没几分钟,书房门就被推开了。吕慈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问道: “哥,什么事?” 吕仁抬头看着他,声音很低: “刘兄回来了!” 吕慈脸上的轻松劲头一下就没了,整个人表情瞬间变得郑重。 他往前凑了凑,等着吕仁的下文。 “马本在那边,都安顿好了吧?” 吕慈点了点头: “都安排妥当了,地方选得很偏。” “除了咱们家的人,没人知道他在那儿!” “我派了两个可靠的人守着,吃喝用度都按时送过去,不会出问题!” 吕仁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那就好!” “等我和刘兄见一面,再好好商议马兄弟的事!” “他现在这个处境,咱们得多上点心!” “我知道!” 吕慈顿了顿又说道。 “哥,还有郑子布那边……” “我按你说的跟他接触过了,也提了咱们吕家愿意帮他的事……” “但他一口回绝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跟自己的师门有牵扯,不想麻烦咱们。” 吕仁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既然他不愿意,咱们就别硬凑上去了。” “你再跑一趟,去三一门找陆瑾,把郑子布的情况跟他说一声。” “他俩关系最好,让陆家出面处理比咱们合适。” 吕慈应道:“行,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还有个事……” 吕仁的语气低沉。 “马本在跟咱们说了不少,关于八奇技的事……” “其中有一门奇技,说不定能帮上刘兄的忙。” 吕慈眼睛一眯,立刻反应过来: “哥,你说的是双全手?” “对!” 吕仁点了点头, “如果马兄弟说的其他几门奇技都是真的……” “那双全手能重塑肉身的事,多半也假不了。” “刘兄的师弟田晋中被废了手脚……” “刘兄这次回来,肯定会去找能治好他师弟的人。” “端木瑛的双全手,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吕慈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我懂了!哥,我现在就带人去找端木瑛的下落!” “别急!” 吕仁抬手拦住他。 “别盲目地找,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反而会把人吓跑……” “你先去端木家看看,再去济世堂问问情况。” “记住,千万不要打扰人家的正常生活,说话客气点!” “要是真找到了端木瑛,一定要好好跟人家说明咱们的请求。” “先查清楚她的动向,也方便刘兄亲自拜访。” “放心吧哥,我知道轻重。” 吕慈点了点头。 “我肯定跟人家好好说,绝对不会惹麻烦!”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书房他立刻叫上了几个家族的兄弟,简单交代了几句。 一行人就悄无声息地出了吕家村。 书房里,吕仁看着吕慈离开的背影,拿出阴阳纸给刘熠回了一条消息: “刘兄,欢迎回来!” “有任何需要,吕家全力支持!” ————————————————分割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一门的山上。 陆瑾正和水云、长青两个师兄坐在院子里喝茶。 陆瑾感应到怀中阴阳纸的变化,拿出来看了一眼猛地就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水洒了出来。 “怎么了?” 水云抬头问道,语气很平淡。 “刘师兄回来了!” 陆瑾的声音带着激动。 “他刚发消息,说已经回来了!” 水云和长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三十六贼结义的那年年底…… 三一门天宗的人终于堵到了无根生,那一夜杀得天昏地暗。 等天亮的时候,整个天宗就剩下他们三个。 无根生也没了踪影,从此江湖上再也没人见过他。 他们三个看着满地同门的尸体,连哭都哭不出来。 从那以后,三个人的心态都变了…… 变化最大的就是水云。 以前他是最恨无根生的,天天把报仇挂在嘴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现在他再也不提报仇的事了,每天就是沉下心来,手把手地教人宗的弟子们修行。 陆瑾曾经忍不住问过他,为什么突然就放下了。 当时水云正看着院子里练拳的小弟子们,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现在也能渐渐理解,师父当年说的那句诗了……”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陆瑾当时没太听懂,但也没再多问。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水云和长青两个师兄,安安静静地留在山上…… 守着三一门,把传承延续下去。 水云说道: “陆师弟,你给清宇师弟回信……” “告诉他,无论他要做什么,三一门都全力支持他!” 长青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对。他师弟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好受……” “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知道!” 陆瑾点了点头,飞快地给刘熠回了消息。 写完之后,水云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你带着人宗的弟子们去修行吧。” “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陆瑾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分割线———————————————— 龙虎山天师府。 张静清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阴阳纸。 看着上面刘熠发来的消息,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可张静清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眉头紧紧地皱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忍不住在想,当年在山上放了无根生一马,到底是对还是错? 当时他为了山上弟子们的安全,怕引来更大的祸事…… 可现在呢? 晋中的惨状就摆在眼前! 那些被八奇技牵连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躲的躲,一个个家破人亡…… 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张静清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给刘熠回消息。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就在这时,大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声音震得整个天师府都晃了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张静清猛地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 此时,龙虎山的上空,一架军用飞机正在盘旋。 刘熠坐在机舱里,看着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天师府,对着旁边的飞行员说道: “我就在这儿下去了,你不用等我!” “直接返航就行,要是油不够,就找个附近的机场先休息……” 飞行员还没反应过来,刘熠就拉开了飞机的舱门。 大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刘熠纵身一跃,就从几千米的高空跳了下去。 刘熠在空中运炁,下落的速度立刻就缓了下来。 他调整着身体的姿势,稳稳地朝着天师府的广场方向飘去。 在距离地面还有二百米的时候,刘熠运转五雷天心诀。 只见一道紫色电光从他身上闪过,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雷。 “轰隆”一声,砸在了天师府的广场中央。 青石板铺成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坑,碎石和灰尘四处飞溅。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整个天师府的人。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对啊,听着像是打雷了!” “难道是哪位前辈在渡劫?” 弟子们纷纷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朝着广场的方向围了过去。 大家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灰尘散去,众人看清站在中央的人时,全都愣住了。 “是师伯!” “是大师兄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 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师兄”“师伯”。 几个年纪小的弟子,平时就跟田晋中最亲。 这几个月看着田晋中躺在床上生不如死,心里早就憋坏了。 一看见刘熠,鼻子一酸,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方乾鹤他挤到最前面,看着刘熠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 “大师伯!你终于回来了!” “晋中师叔他……” “呜呜呜……他太惨了……” “是啊大师兄!” 旁边一个年长一点的弟子也红了眼睛,大声说道: “晋中师兄被那些混蛋废了手脚!” “我们一定要替他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弟子们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所有人都攥着拳头大声喊着。 声音在天师府的上空回荡。 刘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别吵了!散了吧!”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张静清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他脸色很沉。 “师父!” “师爷!” 弟子们纷纷行礼,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刘熠看着张静清往前走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不孝!” “让师弟遭此劫难!” “是弟子的错!” 张静清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徒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对着周围的弟子们说道: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弟子们不敢违抗,纷纷低着头陆续离开了广场。 广场上只剩下师徒两个人。 “跟我来吧……” 张静清说了一句,转身朝着田晋中的房间走去。 刘熠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田晋中的房间里很安静。 张之维正在帮田晋中换床单被罩。 以他的实力,刚才广场上的动静,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了。 放在以前,他早就跑出去看热闹了。 可自从张怀义离山,田晋中出事之后…… 他就把自己那点爱凑热闹的毛病,彻底改了。 “师兄,差不多就行了。” 田晋中靠在床头,看着张之维忙碌的身影说道: “别耽误你的时间。” “赶我走是吧?” 张之维直起腰,笑着说道。 “我好不容易躲开师父,能在你这儿偷会儿懒……” “你还想赶我走?门儿都没有!” 田晋中也笑了笑说道: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师父一会儿过来,又骂你偷懒不练功嘛!” “他骂他的,我干我的……” 张之维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我也听习惯了……”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静清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张之维,板着脸说道: “你小子,又在晋中这儿偷懒!” “师父,我哪是偷懒啊……” 张之维立刻辩解道。 “我这不是帮晋中换床单被罩呢嘛……您看,刚换完……” 张静清看了一眼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摇了摇头说道: “行了,今天就不追究你了……” 张之维松了一口气,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 在听到师父接下来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们师兄弟好好聊聊吧……” 张静清说道。 说完,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田晋中顺着门口看去…… 当他看到站在师父身后的那个人影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刘熠走进房间看着床上的田晋中,又看了看旁边的张之维,声音沙哑地说道: “师弟!大师兄回来了!” 他刚才在广场上,还能强撑着保持冷静。 可当他真正看清田晋中的样子时,所有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田晋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两个眼眶黑得吓人,明显是长期睡不着觉熬的! 他的双手臂和双脚都空荡荡的,衣服和裤子就那么耷拉着。 刘熠走到床边,看着田晋中空荡荡的袖子和裤腿…… 身体一直在颤抖,终于挤出一句话: “师弟!都是师兄的错!” “我要是没走,当时下山的就不会是你了!” “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师兄!” 张之维的眼睛也红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地说道: “都怪我!” “如果我当时跟着晋中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大师兄……” 田晋中看着刘熠泪流满面,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绪又崩溃了。 他哭喊着说道: “大师兄!我无能啊!” “我没找到怀义!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胡说!” 刘熠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田晋中,眼神无比郑重地说道: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他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你的身体,师兄也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天下这么大,肯定有能治好你的人!”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张之维大声说道。 “那些混蛋敢动我师弟,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刘熠摇了摇头,对着张之维说道。 “不用!” “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山上给我看住他,守好他!” “一步都不能离开!” “我现在就下山,去找能治好他的人!” “大师兄……” 田晋中抽了抽鼻子,用胳膊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我已经看开了……” “师父也说了,正是修行时。” “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修行个屁的修行!” 刘熠猛地打断他。 “血债,必须血偿!” “我管他是谁!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 “敢动我师弟,我就要他的命!” “治疗的事你不用管!” “我已经听说了,江湖上出现了八奇技……” “其中有一门,能重塑肉身!” “我就算把整个天下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把你治好!” “可是……” 田晋中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 刘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师弟,我意已决!” “你什么都不用想,就在山上安心等我回来!” “放心吧大师兄!” 张之维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一定把晋中看好!半步都不离开他!等你回来!” 刘熠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田晋中,低声说了一句: “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张静清正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听到脚步声,张静清头也没回地问道: “下定决心了?” “嗯!” 刘熠认真地说道。 “我必须去!” “去吧……” 张静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天师这个位置,要考虑的实在太多了……” “怪不得你不愿意接下这个担子啊……”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熠看着师父的背影,发现师父好像比他走的时候老了不少。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出阴阳纸,看到了吕仁和陆瑾发来的回信。 刘熠先给吕仁回了消息: “吕兄,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我找两个消息,一个是能治好我师弟的医生。” “另一个,是伤害我师弟的那些人的下落。” 吕仁的回信来得很快: “刘兄,此事我已有眉目。请来吕家详谈。” 刘熠又看了看陆瑾的消息,知道了三一门现在的情况。 他心里叹了口气,想着等把晋中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去三一门看看。 把阴阳纸收进怀里,刘熠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出了房间。 悄无声息地下了龙虎山,一路朝着吕家的方向赶去。 ————————————————分割线———————————————— 与此同时,江南的一座小镇上。 端木家的医馆开在镇子的东头,已经开了好几代了。 医馆的名声很好,附近十里八乡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愿意来这儿看病。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医馆的生意冷清了不少。 医馆的里屋,端木家主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晒药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妻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 “还在想丫头的事呢?” “别太担心了,瑛子那丫头,从小就福大命大!” “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自己的声音却先颤抖了起来。 端木家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叹了口气说道: “唉,这丫头,就是从小被咱们惯坏了!” “现在倒好,跟全性的掌门结义,还弄出个什么八奇技!” “现在整个江湖的门派都在追杀他们!” “咱们家就是个行医的家族,怎么能保得住她啊!” “那也不能看着咱们的闺女就那么死了啊!” 他的妻子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端木家主的声音也带着痛苦。 “济世堂的刘先生已经托人到处打听了,还有子仲也出去找她了……” “可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也去求了认识的那些江湖朋友……” “可他们一听说瑛子的事,全都闭门不见了!” “谁也不敢沾这个麻烦啊!” 第247章 端木瑛 就在夫妻俩相对无言,暗自垂泪的时候。 医馆柜台的一个大夫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师父!” 他对着端木家主说道。 “馆里来了个奇怪的女病人!” “弟子摸了半天,也摸不准她的脉象,实在是拿不准该怎么下药。” “知道了。” 端木家主擦了擦脸,站起身来说道。 “走吧,我去看看。” 他跟着那个大夫,走到了医馆的前台。 前台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面容陌生。 端木家主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位姑娘,哪里不舒服?” 端木家主走到她对面坐下问道。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了一只手。 端木家主也没再多问,伸出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着她的脉象。 可越摸,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手指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位……呃……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合适。” “我年事已高,这手艺也到头了……” “您这道难题,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女人闻言,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端木家主轻声说道: “端木先生,我确实病了。” “如果您觉得棘手,不妨请您的夫人和济世堂的刘先生一起帮我看看。” 端木家主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刘先生自然远高于我…但为什么提到内子?” “她不精于此道啊。”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慢慢地抓住了端木家主的手。 她的手很凉,抓着端木家主的手的时候,还在微微地发抖。 “她老人家或许不是医。” 女人看着端木家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说不准是药呢?” 端木家主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然后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都有些发抖地说道: “里面请。” 这座小镇不大,端木家的医馆在东头,济世堂在街中间,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 端木家主打发徒弟去请刘先生。 街对面的茶馆二楼,吕慈正靠着窗户坐着。 他面前摆着一杯茶,眼睛盯着医馆的大门。 旁边坐着他两个堂哥,老三吕诚和老五吕谦。 “老七,端木家主的徒弟往济世堂的方向去了。” 吕诚低声说道。 吕慈点了点头,对着吕谦说道: “五哥,跟上他!” “别靠太近,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也盯着济世堂。” 吕谦点点头,起身就下了楼。 茶馆里只剩下吕慈和吕诚两个人。 吕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老七,你说端木瑛真的会在这儿吗?” “咱们都蹲了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吕慈语气很肯定。 “肯定在!” “仁哥说了,端木瑛很可能会回家里。” “更何况她丈夫王子仲还在这儿呢。” 吕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吕谦回来了。 他走到桌子旁边坐下说道: “周围除了我们,还有三拨人。” “两拨是附近的小门小派,看着像是想捡漏的。” “还有一拨应该是全性的人,大概有四五个。” 吕慈闻言眼神冷了下来。 “仁哥交代过,端木瑛关乎着刘熠师弟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语气平淡: “三哥,五哥,你们俩过去一趟。” “那几个小门小派,看看认不认识咱们,让他们赶紧滚。” “要是有不识抬举的直接废了……” “至于那些全性的不用废话,全杀了!” “明白!” 吕诚和吕谦同时应道。两人起身就走了动作很快。 茶馆里只剩下吕慈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运转如意劲。 一股淡淡的炁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覆盖了整个端木家医馆。 在他的感知里,医馆里有四个人的炁。 两个是端木夫妇,一个是刚到的济世堂刘先生。 还有一个陌生的炁,紧紧挨着端木夫人的炁,几乎要融为一体。 吕慈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兴奋。 “找到了!”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阴阳纸,飞快地给吕仁发了一条消息: “大哥,端木瑛在医馆里,确认无误!”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吕仁的回信就过来了: “刘兄已经到村里了。” “我跟他说了田晋中遇袭的经过,也告诉他端木瑛的消息了。” “他现在正往你那边赶。” “你先跟端木家的人好好说,态度一定要端正,绝对不能动粗。”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龙虎山跟你们汇合。” 吕慈看完消息把阴阳纸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吕诚和吕谦回来了。 两人的衣服上沾了点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解决了。” 吕诚说道。 “那两个小门小派的人一听是吕家的人,立马就跑了。” “全性的那几个,没费什么劲。” 吕慈点了点头说道: “端木瑛确实在里面。” “熠哥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咱们先进去,跟端木家的人打个招呼。” 说完他站起身,吕诚和吕谦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一起朝着端木家医馆走去。 ————————————————分割线———————————————— 六个小时前,吕家村。 刘熠刚走进吕家大宅,吕仁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刘兄,一路辛苦了!” 吕仁笑着迎了上来,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吕兄客气了!” 刘熠也回了一礼,脸上没什么笑容,语气很急切, “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两件事。” “第一,伤害我师弟田晋中的人,到底是谁?” “第二,我听说八奇技里有一门能包治百病,具体是怎么回事?” 吕仁点了点头,引着刘熠往客厅走。 “进屋说。” 如今的吕仁早已接替了吕家家主的位置。 两人在客厅坐下,佣人给他们倒了茶。 吕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田晋中遇袭的事,我们吕家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 “最后查出来,是全性的妖人合伙干的,还有附近几个不成器的小门派跟着掺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些小门小派,我们吕家已经出手清理干净了,一个没留。” “至于那些动手的全性,他们藏得太深,现在还没找到具体的人。” “不过你放心,我们一直在查只要有一点线索,我立刻告诉你。” 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吕兄!” 吕仁摆了摆手。 “谢什么……”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吕家的事!” 他看着刘熠继续说道: “马本在那边,我已经把他接过来了。” “藏在村子最偏的一个院子里,绝对安全!” “除了我和吕慈还有给他送东西的族人,没人知道他在那儿。” “郑子布那边,我也让吕慈去接触过了……” “他说跟师门有牵扯,不愿意过来。” “我也让吕慈去过三一门找陆瑾了,让陆瑾去劝他应该会管用。” “辛苦你了!” 刘熠真诚地说道。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吕家敢收留马本在要冒多大的风险。 “应该的。” 吕仁笑了笑继续说道。 “马本在跟我说了不少关于八奇技的事。” “其中端木瑛的双全手,说能重塑肉身,号称包治百病。” “我早就料到你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治好田晋中。” “所以一得到消息,就派吕慈去江南找端木瑛了。” 就在这时,吕仁面前的阴阳纸突然浮现出一行字迹。 吕仁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曹操曹操到!” 他把阴阳纸递给刘熠。 “吕慈这小子,找到端木瑛了!” “太好了!” 刘熠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对着吕仁拱手说道。 “吕兄,大恩不言谢!” “吕慈现在在什么位置?我现在就过去!” “我把地址写给你。” 吕仁拿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地址递给刘熠。 “你路上小心点!我处理完村里的事,就直接去龙虎山等你们。” 刘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吕仁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分割线———————————————— 端木家医馆的里屋。 端木瑛正抱着自己的母亲哭得浑身发抖。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端木夫人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哽咽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济世堂的刘先生坐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叹了口气说道: “瑛子,听师父一句劝。” “你赶紧走去海外,躲得远远的。”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是啊。” 端木家主也说道。 “我已经托人给你找船了,明天就能走。” “不行。” 端木瑛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不能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找我,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不用管我们。” 刘先生说道: “我和你爹娘都是医生,还有几分薄面,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倒是你,要是被他们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段时间,你家和济世堂门口,天天都有人晃悠,都是冲着你来的。” 端木夫人站起身说道: “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娘,别收拾了。” 端木瑛拉住她说道。 “你们几人送我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太引人注意了。” “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医馆前台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在下吕家吕慈,求见端木小姐。” 屋里的四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端木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别慌。” 端木家主深吸一口气,对着她们说道。 “你们在这儿待着,别出来。我去跟他们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了前台。 吕慈带着吕诚和吕谦站在柜台前,三个人都很客气。 “这位先生,你找错人了。” 端木家主板着脸说道。 “我女儿不在家。你们请回吧。” 吕慈也不生气,对着端木家主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端木先生,我们没有恶意!” “这次来,只是想请端木小姐出手,治疗一位朋友。” “治完之后,我们立刻就走,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我说了,我女儿不在家!” 端木家主语气很坚决: “你们要是看病,我可以给你们看。” “要是找我女儿,就请回吧!” “端木先生,我们已经把周围那些对你们有想法的人,都解决了。” 吕慈继续说道: “那些全性的妖人,还有那些个小门小派,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端木家主不为所动还是说道: “我女儿真的不在家。你们请回吧!” 吕慈看着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里屋的方向喊道: “端木小姐,我早就感知到你在里面了!” “你不用躲着!我们找你是为了救张怀义的师兄,田晋中。” “他回山之后,被人砍了四肢成了废人,现在还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里屋的端木瑛听到“张怀义”三个字,猛地抬起了头。 她想起了那天在河边,看到田晋中拉着张怀义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她就在远处的船上。 她心里开始犹豫,那是十九哥的师兄啊! 可是,吕家的人…… 他们真的只是来请自己治病的吗? 端木家主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吕慈。 “你别胡说八道!赶紧走!” 吕诚和吕谦立刻上前,轻轻拦住了端木家主。 两人的动作很轻,端木家主根本挣不开。 吕慈说道: “端木先生,你别激动!” “如果端木小姐不相信我们吕家,没关系。” “张怀义的大师兄,天师府的刘道长,马上就到。” “他的为人你总该信吧?” “刘熠?” 里屋的端木瑛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冷静了下来。 刘熠的名头,她早就听丈夫王子仲说过无数次了。 之前的全性聚集龙虎山那次,他的名头更是传遍了异人界。 张怀义也常常跟她提起,说他大师兄最是重情重义。 端木瑛打定主意,就要去到医馆前台。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师父说道: “没事的!”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更何况是给天师府的弟子治疗。” ————————————————分割线———————————————— 六个小时后,小镇的街口。 刘熠终于赶到了。 他一路全力奔袭,额头上全是汗,朝着医馆走去。 看到吕慈几人,刘熠和吕慈交谈过后了解了情况。 刘熠对着端木家主说道: “端木先生,我刘熠在此发誓,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女儿!” “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求令爱出手相助,请您成全!” 说着便对端木家主鞠躬行礼。 端木家主一时间犹豫不决。 “这个忙我帮了!” 端木瑛从后方走出来,对着刘熠说道。 端木家主看着刘熠叹了口气。 他早就听说过刘熠的名声,知道他的为人。 “唉,罢了……” “瑛子已经答应你们了,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您放心!” 刘熠认真地说道。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她周全!” “刘道长,不用这么客气。” 端木瑛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刘道长的名头,整个圈里无人不知……” “更何况我家先生早已和我说起过。” 刘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 看着刘熠疑惑的眼神,端木瑛接着说道: “王子仲就是我的丈夫。” “原来是小王大夫!” 刘熠恍然大悟,想起了当年那个腼腆的年轻大夫。 “我记得他!没想到他是你的丈夫。” 端木瑛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师弟的事,我也知道一点。” “那天他和十九哥见面,我正好也在。” “只是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刘熠听后愣了一下。 晋中见到怀义了? 那他为什么跟我说没见到?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治好晋中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刘熠看着她说道: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等一下。” 端木瑛说道。 “我易个容,不然路上太显眼了。” 她说着,双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只见她的面部骨骼慢慢发生了变化,眼睛、鼻子、嘴巴都变了样子。 不过几秒钟,她就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 刘熠见过不少易容的手段,但都是贴面具、画妆之类的。 像这样直接改变面部构造,重新长一张脸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双全手,果然名不虚传! 几人走到医馆门口,正好碰到王子仲出诊回来。 王子仲背着一个药箱,看到刘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刘道长!” 他连忙跑了过来,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真的是你!咱们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啊,小王大夫!” 刘熠笑着说道。 “正好,我要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去龙虎山给我师弟看病。” “你赏个脸,跟我走一趟呗?” “这……” 王子仲挠了挠头说道。 “我得跟我岳父说一声。” 端木家主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他说道。 “去吧,医馆有我呢。” “你跟着刘道长一起去,也好照顾瑛……照顾他的师弟!” 他这话是说给端木瑛听的。 刚才在家里端木瑛就想看完王子仲再去海外,现在正好了。 王子仲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把药箱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说道: “走吧,刘道长。” 他跟着刘熠他们一起往前走,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旁边那个中年妇女。 不知道为什么,虽没见过这人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很亲近,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一行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到了龙虎山脚下。 吕仁早就等在山下了。 看到刘熠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几人一起往山上走,到了天师府门口。 刘熠对着值守的弟子说,让他们去通报师父一声,自己带人来治疗田晋中了。 值守弟子连忙点头去找师父了。 进了天师府,端木瑛才解除了伪装,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王子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瑛……瑛子?”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端木瑛,声音都在发抖。 端木瑛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哽咽。 “是我!” 王子仲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第248章 治疗田晋中 两个人相拥而泣,这么久的担心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刘熠他们都站在旁边,没有去打扰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王子仲红着脸,挠着头对着刘熠说道: “刘道长,见笑了。” “没事。” 刘熠笑了笑,对着端木瑛说道。 “端木小姐,咱们走吧。我师弟还在等着呢。” “好。” 端木瑛点了点头。 刘熠带着几人,朝着田晋中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张之维正坐在床边给田晋中削了个苹果。 这几天除了去厕所,他连房门都没出过。 听到脚步声,张之维抬起头。看到刘熠他立刻站了起来。 “大师兄。” 刘熠点了点头,指着端木瑛说道。 “这位就是端木瑛,我找来给晋中治病的。” 张之维看向端木瑛,对着她拱了拱手: “有劳端木小姐了!” 田晋中坐在床上,看到端木瑛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一丝惊慌从他眼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刘熠发现了。 果然,他见到怀义了! 端木瑛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一下田晋中的四肢。 她摸了摸他的胳膊和腿,又看了看伤口愈合的情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转过身,对着刘熠摇了摇头说道: “刘道长,他的伤口已经完全长好了,骨头也愈合了……” “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试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算了,大师兄……” 田晋中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我这样也挺好的。” “之维师哥天天陪着我,师父也很照顾我……” “不用治了。” “好个屁!” 刘熠骂了一句,看着端木瑛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 “你只是没试过,又不是一定不行!” “你放心大胆地治!” “就算失败了,我也绝不会怪你!” “天师府上下,也绝不会有人怪你!” “没错!”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静清走了进来,看着端木瑛说道: “端木小姐,放心治吧!” “不管结果如何,天师府都担着!” 端木瑛看着张静清,恭敬地行了一礼。 “既然天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需要把他已经长好的伤口重新破开,把骨头和肌肉都分解开……” “然后用双全手让它们重新生长……” “过程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来吧。”田晋中咬着牙说道。 “若是你自身的炁不够,我来给你输!”刘熠说道。 “我也可以!” “还有我!” “俺也一样!” 张之维、吕仁和吕慈也同时说道。 端木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伸出双手,掌心慢慢泛起了一层红色的光芒。 下一刻,她的手按在了田晋中的胳膊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田晋中嘴里发了出来。 田晋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刘熠心里憋得慌。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晋中,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话音刚落,端木瑛右手蓝光一闪,轻轻在田晋中脸上挥了一下。 刚才还在惨叫的田晋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也是双全手的能力之一,能稳住他的心神。” 端木瑛一边继续治疗一边说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熠心里暗叹,八奇技果然名不虚传。 没过多久,端木瑛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手上的红光也开始忽明忽暗,明显是炁不够用了。 刘熠见状,对着旁边的王子仲说了声“得罪了”, 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端木瑛的肩膀上。 一股浑厚、平稳的炁,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输送到端木瑛身上。 有了刘熠的炁支撑,端木瑛的脸色立刻好了不少,继续治疗着田晋中。 说来也奇怪,在刘熠的炁息引导下,端木瑛的双全手似乎更进了一步。 她手上的红光重新变得明亮。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红光里竟然慢慢透出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田晋中四肢里,那些原本已经彻底坏死的细胞…… 在这股金红色光芒的包裹下,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骨头先开始生长,一点点延伸、成型…… 然后是经络、血管,像细密的网一样遍布在骨头上; 接着是肌肉,慢慢鼓起来; 最后是皮肤,一点点覆盖上去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之维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察觉。 吕慈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王子仲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活死人,肉白骨! 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事情,今天竟然亲眼见到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张静清,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能力。 但这份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很快就想到了天师度里记载的内容,他的面色变得凝重,也阴沉了几分。 无根生到底让这八个人领悟了什么? 怎么会和天师度里的内容有重合的地方?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端木瑛终于收回了手。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一下,幸好王子仲及时扶住了她。 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右手再次亮起蓝光,在田晋中头上轻轻挥了一下。 田晋中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刚想张嘴喊疼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动了动手指,然后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两条腿。 他慢慢抬起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清晰的疼痛感传来。 “我……我的手……我的腿……” 田晋中感受到疼痛之后,瞬间喜极而泣。 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有刘熠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他看着田晋中一脸的凝重。 张静清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弟子给众人安排了客房,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吕仁拍了拍刘熠的肩膀,带着吕慈先走了。 张之维看了看刘熠的脸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端木瑛正要和王子仲一起离开。 刘熠转头看向端木瑛说道: “端木小姐,请你留一下。” 端木瑛看了看刘熠,又看了看低着头的田晋中,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着王子仲说道: “我和刘道长聊完就回去,你不用担心。” 王子仲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端木瑛的眼神后,说了句回去等她。 随后就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田晋中还坐在床上,反复摸着自己的手和脚。 还下地走了两步,脚步还有点虚,但是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晋中……” 刘熠开口说道,语气很平静。 “你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谈。” 田晋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他低着头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刘熠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晋中,别瞒了……” “我知道你见到怀义了。” 田晋中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苦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师兄……” “但是我真的不能说,怀义跟我说的那些东西。”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不能说!” “我没让你说!” 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我猜,他跟你说的,就是关于八奇技的来源和作用,对吧?” 田晋中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回来之后,听其他师兄弟说了……” “你这几个月,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就靠练静功硬扛着……” “你是怕睡着了说梦话,把秘密说出去,对吧?” 田晋中依旧点了点头。 刘熠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端木瑛说道: “端木小姐,我猜,你们这些八奇技的拥有者……” “应该也不能随便跟别人说关于八奇技的事情吧?” “说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甚至可能会死……” “对么?” 端木瑛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刘熠。 她没想到,刘熠竟然能凭自己的观察,把这件事猜得这么准。 过了好半天,她才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 “那就奇怪了……” 刘熠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能说,那怀义为什么能告诉你?” “又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怀义说,他领悟的东西已经突破了那个限制,所以能跟我说。” 田晋中开口说道。 “是我一直追着他问,他没办法才告诉我的。” 刘熠摇了摇头说道: “没那么简单。” “怀义这个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不过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他看着田晋中,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这个秘密太沉了,你背不动!” “天天不睡觉,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别再硬扛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端木瑛说道: “端木小姐,这也是我留下你的原因。” “麻烦你用刚才那个蓝色的能力……” “把晋中脑子里关于八奇技的那些记忆,删掉吧!” 端木瑛一脸惊讶地看着刘熠: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能力能改记忆?” 刘熠看着她沉声说道: “刚才你用它稳住晋中心神的时候。” “我就猜测,既然能够控制心神……” “那你这个能力或许能够改变人的记忆之类的……” 端木瑛看着刘熠,忍不住拍了拍手说道: “不愧是刘道长!” “怪不得在圈里能有这么大的名声!” 她说着运转炁,双手慢慢亮起了浓郁的蓝光。 刘熠看着田晋中说道: “以后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有我在,有之维在,有师父在……” “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来扛!” 田晋中看着刘熠,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 “嗯!” 端木瑛双手轻轻覆盖在田晋中的头上,蓝光慢慢渗入他的脑袋。 “保留他见到张怀义的记忆……” 刘熠说道: “只删掉关于八奇技来源和作用的部分就行。” 端木瑛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端木瑛收回了手。 她的手里,多了一团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团,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流动的光影。 她看向刘熠问道: “这些记忆,你要不要看看?” 刘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散了吧……” “八奇技对我来说,也就是个功能特殊点的功法而已,没什么稀罕的。” 端木瑛看着刘熠,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能面对这种诱惑不动心的,刘道长你是第一个!” “小女子佩服!” 说完她双手一拍,那团蓝色光团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田晋中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我这个能力还不够熟练……” 端木瑛面色凝重地说道: “现在是删掉了,但是以后说不定还会慢慢恢复……” “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 “没关系。” 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到时候我再找你帮忙。或者找你的传人帮忙也行。” 端木瑛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的!” “我已经把双全手改成先天能力了,不能通过后天传承。” 刘熠愣了一下问道: “是怕被别人抢吗?” 端木瑛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要是能后天传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打我的主意。” 刘熠想了想说道: “我这段时间也才正式了解了一下,先天异人这个群体。” “你既然把它变成了先天的手段的话……” “那你的子孙后代,会有机会继承你的基因……” “就会遗传你这个能力。” 端木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基因?遗传?那是什么东西?” 刘熠也愣了一下,心中思考着。 这个年代还没有基因和遗传的概念吗? 可关键我也忘了这是什么时候提出来的了…… 算了就说在东瀛了解的吧。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 “哦,这个是我在东瀛的时候,听那边的科学家说的……” “大概就是说,父母的一些特征会传给自己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端木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海外的知识,果然很有意思!” “等风头过了,我一定要去海外看看,学更多先进的医术!” 刘熠摇了摇头说道: “你现在根本走不了……” “你要是走了,你的父母、师父,还有王子仲怎么办?” “那些觊觎双全手的人,找不到你,肯定会拿他们出气!” 端木瑛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 她脸上露出了无助的神色,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 “刘道长,求你帮帮我!” “我听二哥窦汝昌说过,你不仅实力强,在外面还有通天的人脉!” “求你看在我救了田晋中的份上,帮我一把!” “窦汝昌?” 刘熠挑了挑眉。 “他怎么知道我的事?” “二哥有军方的背景。” 端木瑛说道。 “你在军方那边,名气很大。” 刘熠笑了笑说道: “行,我帮你!” “这种事普通人管不了,只能找异人圈子里有实力的人帮忙!” “你跟我来。” 刘熠带着端木瑛,来到了吕仁的客房。 吕仁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眼神动了动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刘兄。” 吕仁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刘熠回了一礼,指着端木瑛说道: “吕兄我就直说了!” “我希望吕家能出手,保下端木小姐一家!” 说完,他对着吕仁深深鞠了一躬。 端木瑛也跟着鞠了一躬。 “哎,快快请起!” 吕仁连忙把他们扶起来,说道。 “刘兄这是干什么!”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就是了。只是……” 他顿了顿说道: “要是外界知道,吕家同时掌握了神机百炼和双全手……” “恐怕会有不少闲言碎语……” “这个你放心!” 刘熠对着他说道。 “马本在我会带走。” “在知道八奇技的基本能力后,我知道有个地方非常适合马兄弟。” “不过还请吕兄再保护马本在四年时间。” “四年之后,我马上带他离开!”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吕仁摆了摆手说道。 “那些闲言碎语,我吕家还不在乎。” “既然刘兄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按你的计划来。不过……” 他看着刘熠,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选我吕家?” “陆家、高家,跟你的关系也都不错啊……” 端木瑛也看着刘熠,眼里满是同样的疑问。 刘熠淡淡的说道: “高家远在关外,影响力比不上你们三家。”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吕仁,语气无比真诚: “我看中的不是哪家……” “我看中的你,吕仁!” “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吕家会越来越好!” “我也相信,你会真心实意地对待这几位奇技的拥有者!” 吕仁看着刘熠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 “好!好!好!” 吕仁连说三个好字,拍着胸脯说道: “刘兄放心!我吕仁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他转头看向端木瑛郑重地说道: “端木小姐,你放心!” “从今天起,有吕家在,就没人敢动你和你的家人一根手指头!”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会限制你的自由!” “谢谢吕先生!谢谢刘道长!” 端木瑛激动地说道,对着两人又鞠了一躬。 刘熠把端木瑛送回她的客房。 又去跟张静清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下山要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张静清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让他注意安全。 刘熠下山后的目的地很明确——迎鹤楼。 江湖小栈是异人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消息。 ————————————分割线—————————————— 一天之后,刘熠走进了迎鹤楼的大门。 掌柜刘渭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刘熠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了上来。 “刘道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刘熠没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掌柜,我找你帮两个忙。” “第一,帮我查清楚,当初动手伤我师弟的到底是哪些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二,帮我通报整个异人界,就说我刘熠回来了。” “价格随你开!” 刘渭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查凶手我能理解……可这第二个是为什么?” 刘熠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想起了田晋中他这几个月受的罪; 想起了当时自己的心慈手软; 想起了那些躲在暗处不择手段的混蛋。 为了田晋中,也为了四年后的大事件。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荡尽全性!” 第249章 真的后悔了 迎鹤楼的柜台前,刘渭手里的毛笔掉在账本上。 他抬起头,脸上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直勾勾地看着刘熠。 “你认真的?” “全性是杀不完的。”刘渭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旁边喝酒的异人听见: “这些人几百年了,灭了多少次,每次都能死灰复燃。更何况现在全性掌门无根生下落不明,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和三一门的那场决战。” “别说我们小栈,就是各大门派一起找,到现在也没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刘熠靠在柜台上,语气平淡。 “我知道。” “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最起码,要让他们以后听到我刘熠的名字,就吓得浑身发抖。一个甲子之内,不敢在神州大地上露头。” 刘渭看着刘熠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冲动和狂妄,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 他做了这多年的情报生意,见过太多喊着要灭全性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尸体。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刘渭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好。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刘熠摆了摆手。 “搜索全性下落的事,你不用着急。找到哪个,就告诉我哪个,慢慢来就行。” “但是通知异人界我回来的事,我希望你能定在8月15号那天。” 刘渭愣了一下。 “这是为何?” “因为那天,会是刻进整个神州历史的日子。” 刘熠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万里无云。 “在那一天,我也要在异人界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刻入神州历史?”刘渭皱起眉头。 不过江湖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刘渭点了点头。 “行。这事简单。我保证,8月15号当天,全神州所有的江湖小栈分舵,都会把你刘熠回来,要荡平全性的消息传出去。” 刘熠拱手,对着刘渭行了一礼。 “多谢。” 说完,他从腰间的噬囊里摸出三根金条,轻轻放在了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旁边几桌喝酒的异人都闻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和贪婪。 刘渭连忙摇头,把金条往刘熠那边推了推。 “用不了这么多。传个消息而已,花不了几个钱。” 刘熠又把金条推了回去,摆了摆手。 “多出来的,就当请刘掌柜喝茶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迎鹤楼的大门走。 “哎!”刘渭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刘熠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也不占你便宜。”刘渭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怀义的下落,我们这边一直在盯着。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收钱。” 刘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背对着刘渭,低声说了一句。 “谢了。”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迎鹤楼外是一条山路,刘熠一个人慢慢走着。 “三十六贼啊……”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算下来,我认识的都快占一半了。” “接下来,先去他们各自的门派看看吧。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走着,刘熠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种感觉又来了。 自从他回到龙虎山,看到田晋中被砍成那个样子开始,就感觉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那种感觉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他修为高深,五感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刘熠没有犹豫,抬手对着那个方向,打出了一道狂暴的雷霆。 雷霆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然后在半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那种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异样感觉,也瞬间消失了。 刘熠皱了皱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继续往前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打出雷霆的瞬间,某个介于时间和空间之间的夹缝里,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人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不会吧……”谷畸亭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脏还在狂跳。 “他真的能感觉到我?” 本来以为凭着自己的大罗洞观,就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和掌门说的一模一样,这刘道长果然不是凡人。”谷畸亭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算了算了,不看了不看了。再看下去,我这条小命都得搭进去。” 说完他的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奇怪的空间里。 刘熠一路下山没有停留。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三一门。 两天后,三一门的山门前。 一个小弟子正站在山门旁边值守。他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站得笔直,眼神很认真。 看到刘熠走过来,小弟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记得这个人。 “刘、刘道长!”小弟子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刘熠对着他笑了笑。 “还记得我啊。” “记得记得!”小弟子使劲点头,然后转身就往山门里跑,边跑边喊, “水云师兄!水云师兄!刘熠师兄来了!” 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一溜烟就没影了。 刘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山门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水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比上次刘熠见他的时候,变了太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也苍老了许多。 看到刘熠,水云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一点。他对着刘熠点了点头。 “清宇师弟,别来无恙。” “水云师兄。”刘熠也对着他拱了拱手。 水云转头对着那个还在喘气的小弟子说道: “去,把你长青师兄和陆瑾师兄叫过来。” “哎!”小弟子应了一声,又一溜烟跑了。 水云带着刘熠,走进了三一门的大殿。 地上的青砖有很多都裂开了,墙角结着蜘蛛网。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左若童的牌位。 刘熠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燃,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左若童的牌位,鞠躬行礼。 刘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水云端着两杯茶水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刘熠面前。 两人坐在大殿的椅子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水云才开口,声音很沙哑。 “天宗,就剩我们三个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看着他们的尸体堆在那里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师父的话,如果我没有带着他们下山复仇,那些师兄弟们,也不会死。” 第250章 找到第一个了 刘熠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壶,给水云的杯子里续了茶。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刘熠问道。 水云放下茶杯,看向院子里,几个人宗弟子正在认真地修行。 “我打算,再也不下山了。”水云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就在这山上,教这些人宗的师弟们修行。守着三一门的山门,在这里终老。” “至于报仇……”他自嘲地笑了笑, “说白了,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接受现实,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刘熠点了点头,把自己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我和长青,都已经放下了。”水云接着说道,“但是陆师弟,他还是放不下。” “这也不怪他。他从小就是澄真师兄带着长大的,师父生前,对他的期望也最高。他是我们所有人里,最不愿意接受师父和师兄们死亡的那个。” 正说着,大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长青和陆瑾走了进来,长青也老了很多。 陆瑾没变,但眼神里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戾气。 “刘师弟!”“刘师兄!”两人同时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长青师兄,陆瑾师弟。”刘熠也站起身,对着他们回礼。 “我们都听说了你师弟的事。”长青说道, “虽然三一门现在势微了,没什么人了。但只要你需要,打个招呼,三一门上下,都会过去帮你。” “多谢。”刘熠对着他们抱了抱拳,心里有些感慨。 “对了,陆瑾师弟,”刘熠说道,“带我去看看人宗的弟子们吧。” “好。”陆瑾点了点头。 两人和水云、长青打了个招呼,一起走出了大殿。 二人走在三一门的庭院之间。 “郑子布怎么样了?”刘熠边走边问道。 提到郑子布,陆瑾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已经把他接到陆家了。”陆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些藏头露尾的门派,找不到他本人,就跑去毁了他的家乡。把他的父母、亲戚,全都杀了。” “他走投无路了,才来找的我。” 刘熠听后沉默了,叹了口气,唉…… 两人说着,走到了人宗弟子们修行的演武场。 十几个年轻弟子,正在演武场上认真地练基本功。 他们都是三一门的火种。 刘熠站在旁边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次去治疗晋中,见识了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刘熠说道, “八奇技的威力确实很惊人。说它是神技都不为过。” “但说到底,它也只是一门手段而已。” “用它救人,它就是善的。用它杀人,它就是恶的。力量本身没有对错。” 陆瑾点了点头。 “我明白。” “郑子布在你那里,我就放心了。”刘熠转头看着陆瑾,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多谢刘师兄。”陆瑾对着刘熠,郑重地拱了拱手。 当晚,刘熠住在了三一门的客房里。 客房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一盏煤油灯。 半夜的时候,一个三一门的弟子,敲开了刘熠的房门,递给他一封信。 “刘道长,这是江湖小栈的人送来的,说是刘渭掌柜亲手写的。” “好,多谢。”刘熠接过信,给了那个弟子一块碎银子。 弟子走后,刘熠关上门,点燃煤油灯,拆开了信。 信纸上的字迹很工整,是刘渭的笔迹。 “清宇道长亲启:经查,参与伤害田晋中一事的全性妖人——飞蚓贾朗,近日在江南一带现身。” “据可靠消息,他正带着两名同伙,前往了端木家的方向。后续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刘渭。” 刘熠看完信,把信纸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点燃了,很快就把它烧成了灰烬。 第二天一早,水云、长青和陆瑾,已经在大殿门口等着他了。 “这么快就要走?”水云问道。 “嗯。有点急事,要去一趟江南。”刘熠点了点头。 “那你多保重。”长青说道,“有事,记得给我们传信。” “放心吧。”刘熠笑了笑,“等我把全性的事处理完,再回来看你们。” 陆瑾看着刘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 “一路小心。” “嗯。”刘熠点了点头,对着三人拱了拱手,“告辞。”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三一门的山门,没有回头。 刘熠一路赶到最近的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中途又转了一趟车,终于进入了江南地界。 火车上的人很多,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的味道。 刘熠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休息。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皱了皱眉。 他感知到了,在距离自己两节车厢的地方,有三个异人的炁息。 其中一个,他非常熟悉。 正是龙虎山那次,跟着无根生上山的全性妖人之一。 “不会这么巧吧。”刘熠低声说了一句。 他站起身,挤过拥挤的人群,往那节车厢走去。 越往前走,那三个炁息就越清晰。 走到那节车厢的时候,刘熠果然看到了三个人坐在车厢的最后一排。 其他的乘客,都离他们远远的,不敢靠近。整个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座位上,传来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贾朗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他的啄龙锥,脸色很难看。 他自从上了火车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大恐怖,在暗中盯着自己。 他好几次运起炁,探查整个车厢的乘客,都什么都没发现。但那种心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安静一会儿吧!你们!”贾朗烦躁地对着自己的两个同伴吼了一句。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全性,她对着贾朗抛了个媚眼,笑着说道: “贾哥,你怎么了啊?从上车就一直阴沉着个脸。” “说出来嘛,让我也开心开心。” “就是就是!”旁边那个男全性,也跟着附和道, “贾哥,你到底在慌什么啊?” “等咱们到了端木家,把那个叫端木瑛的小娘们抓出来,审她一顿,不就知道掌门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贾朗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想看看车窗外的风景,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 结果目光扫过人群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正笑着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第251章 飞蚓贾朗 贾朗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手里的啄龙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是刘熠! 那个在龙虎山,一个人杀了他们近半数同门的人! 连掌门无根生,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听说,要不是最后用遁符跑了,估计都得死在龙虎山! 更何况,自己还参与了伤害田晋中的事。 一想到田晋中被砍成那个样子,贾朗就浑身发冷。 他不敢想象刘熠会怎么对付自己。 刘熠走到他们的座位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啄龙锥,然后笑呵呵地,坐到了贾朗旁边的空座上。 “这么热闹啊?”刘熠笑着说道,“聊啥呢?带我一个呗。” 贾朗呆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疯狂的流着。 对面的两个全性,都懵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朋友,我们认识吗?”那个女全性皱着眉头,看着刘熠问道。 那个男全性,也警惕地盯着刘熠,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刘熠没有理他们,只是转头看着身旁的贾朗,依旧笑着说道: “认识我吗?” 贾朗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刘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 “龙虎山那次,我记得,有你一个。” 那个男全性一听,还以为刘熠也是全性的人,是贾朗以前的朋友。 他松了口气,对着贾朗说道: “贾哥,原来这是你认识的人啊!怎么不早说呢!” 贾朗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刘熠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声音不大。 但贾朗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一下。 “没错。”刘熠笑着说道,“我和他之间,可有不小的渊源。” 贾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颤抖着说道: “刘、刘道长!我知道您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不是主谋啊!我真的不是主谋!”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我没动手!真的没动手!” 刘熠依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下了车,我慢慢听你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对面的两个全性,脸上的笑容不变。 “不过,为了防止二位打扰我和贾兄弟聊天,二位的行程,就到此为止吧。” “嗯?” 两个全性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刘熠。 就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刘熠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他们两人,轻轻一点。 “滋~” 两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被火车的轰鸣声掩盖,周围的乘客根本没有察觉。 那两个全性的脑门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焦黑。 他们脸上的疑惑,还没有褪去。 然后,两人同时头一歪,倒在了座位上,彻底没了呼吸。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贾朗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热流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裤子。 刘熠冷哼了一声,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没过多久,火车到站了。 刘熠拎着贾朗的后衣领,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周围的乘客都没人在意,纷纷拿着自己的行李,往车门口挤。 刘熠拎着贾朗,跟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他没有进城,而是绕到了火车站后面,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里。 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平时根本没人来。 刘熠把贾朗,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别浪费我的时间。”刘熠看着趴在地上的贾朗,冷声说道, “说说吧,是谁提议对田晋中动手的。” 贾朗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他抬起头,看着刘熠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都快没了。 “不是我们特意要对他出手的!”贾朗尖叫着说道, “我们只是想找张怀义,问他掌门的下落!” “我们都知道,掌门肯定是被他们三十六贼害死了!”他的语气变得癫狂起来, “他们都说掌门没死!不可能!如果掌门没死,面对这样的诬陷,他肯定会露面澄清的!” “三十六贼的结义!跟那些正派子弟拜把子!这根本就是诬陷!彻彻底底的诬陷!” “那可是我们全体全性,一起认可的掌门啊!” 刘熠皱起了眉头。 他不想听这些废话。 刘熠抬起脚,对着贾朗的胳膊,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贾朗的胳膊,被直接踩断了。 “啊——!” 贾朗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 “我再说一遍。”刘熠的声音十分冰冷,“说我想听的。” 贾朗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把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说!我说!”他哭着喊道,“我们本来是想埋伏张怀义的!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打不过他!” “后来,我们看到他和他的师兄田晋中,见面说话。我们就想着,田晋中肯定知道张怀义的下落。所以我们就决定,从他下手。” “都有谁参与了。”刘熠问道。 贾朗颤抖着,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每报出一个名字,刘熠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这些人,全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不敢去找张怀义,就去找毫无防备的田晋中下手。 “欺软怕硬的东西。”刘熠骂了一句。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啄龙锥。 贾朗看着刘熠手里的啄龙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后爬。 “刘道长!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熠没有理他。 他走上前,用啄龙锥,把贾朗的另外的胳膊和他的大腿,一根一根,钉在了地上。 贾朗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最后,刘熠拿起最后一把啄龙锥,对准了他的大脑用力刺了进去。 贾朗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刘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这片野地。 过了很久,一个路过的农民,发现了贾朗的尸体,吓得连忙跑去报了官。 很快,江湖小栈的人也赶到了现场。他们认出了贾朗的身份,连忙把这个消息,传回了总舵,告诉了刘渭。 此时,刘熠已经住进了城里的一家客栈。 他坐在桌子前,拿出纸笔,把贾朗刚才报出来的那一串名字,写在了纸上。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装进信封里,送到城里的江湖小栈分舵。 回到客栈的房间里。刘熠走到窗户边,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坚定。 贾朗只是第一个。 第二天,刘熠走出了客栈。 接下来,他要去唐门。 去找董昌和许新。 第252章 鬼子投降 天刚亮,街道上就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只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在吆喝。今天不一样,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大人小孩都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报局的方向看。 有人手里攥着刚买的报纸,手都在抖。 “投降了!鬼子投降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城市就热闹了起来。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卖包子的老板直接把一笼包子掀了,对着街上喊: “今天包子不要钱!随便吃!” 拉黄包车的车夫也不拉活了,把车往路边一扔,跟着人群一起喊: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整个神州大地,都在为这此欢呼。 与此同时,异人界也炸了。 江湖小栈,迎鹤楼。 刘渭手里拿着刚印出来的报纸,手都在发抖。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份报纸。一份是普通老百姓看的,头版头条四个大字:东瀛投降。 另一份是江湖小栈专门给异人界印的,头版头条也是四个大字:刘熠归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荡尽全性,为师弟复仇。 这是刘熠一周之前跟他约定好的。 当时刘熠说,8月15日这天,会是刻入神州历史的日子。 刘渭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他信了。而且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刘熠不是猜的,他是知道。或者说这件事,本身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刘渭想起了一年前,刘熠孤身一人去了东瀛。然后就是原子弹爆炸,然后就是今天,东瀛投降。 别人不知道,刘渭做了一辈子情报生意,心里门儿清。 这些事绝对不是巧合。 “刘兄弟啊刘兄弟……”刘渭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佩服, “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说道: “通知所有分栈,把报纸发下去。一个时辰之内,我要让全神州所有的异人,都知道刘熠回来了。” “是,掌柜的。”电话挂了。 刘渭看着窗外,街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真好啊! 终于胜利了! ——————————————分割线(#^.^#)———————————————— 其实从刘熠杀了贾朗开始,异人界就已经开始注意他了。 贾朗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刘熠拿着贾朗招出来的名单,配合着江湖小栈的情报一个一个地找。 不管对方躲在什么地方,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保护,只要上了名单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而且刘熠杀人从来不给痛快。 凡是参与过伤害田晋中的,他都是先打断四肢,然后再慢慢折磨,让他们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名单上第一个死在他手里的,是全性的“毒蝎子”王奎。 这个人最擅长用毒,而且最喜欢用慢毒。 他曾经把一个村子的人全都下了毒。 那种毒不会立刻死人,只会让人浑身溃烂,疼得满地打滚,最后在痛苦中熬上三天三夜才死。 就因为那个村子里的人他看着不舒服。 刘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一个破窑洞里跟几个全性妖人喝酒。 刘熠没废话直接冲了进去。 王奎反应倒是快,抬手就对着刘熠撒了一把毒粉。 结果刘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些毒粉落在他的金光咒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刘熠走到王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 王奎的手腕就断了。 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两条腿。 王奎躺在地上疼得像杀猪一样嚎叫。 刘熠从他怀里,掏出了他装毒药的小瓶子。 “你不是喜欢用毒吗?”刘熠看着他语气平淡,“就让你自己尝尝。” 说完,他撬开王奎的嘴,把一整瓶毒药全都灌了进去。 王奎的脸瞬间就变成了青黑色。 他的皮肤开始一点点溃烂,脓水从伤口里流出来,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他躺在地上,拼命地打滚,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救我……求求你救我……我兜里有解药……” 王奎看着刘熠,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刘熠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王奎在极致的痛苦中彻底断了气。 刘熠才转身离开。 第二个死在他手里的,是华山派的弟子,赵天明。 这个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但他干的事比全性还要脏。 刘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华山脚下的一个酒楼里,跟几个华山派的弟子喝酒吹牛。 “那群三十六贼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拥有八奇技?”赵天明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道, “要我说,八奇技就应该归我们名门正派所有!” “赵师兄说得对!”旁边的弟子纷纷附和, “那些邪魔外道,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赵天明得意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刚要喝酒。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酒杯上。 刘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是谁?”赵天明皱着眉头看着刘熠,语气很不耐烦。 “我叫刘熠。”刘熠说道。 赵天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刘、刘清宇……” 旁边的几个华山弟子,也都吓得站了起来。 “别动。”刘熠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盯着赵天明,“我师弟的事情,你也参与了?” 赵天明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刘熠的声音,冷了一分。 “是、是他自找的!”赵天明突然尖叫起来, “他勾结全性的逆贼!我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刘熠笑了,笑得很冷,“两个都是我的师弟,我龙虎山的家事你也敢掺和?” “你不过是想抢八奇技罢了。” “就你这样的东西,也配说自己是名门正派?” 赵天明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刘熠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然后随手一甩。赵天明被重重甩在了地上。 刘熠走上前,一脚踩断了他的右腿。 “啊——!” 赵天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喜欢打断别人的手脚?”刘熠看着他,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被人打断手脚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他的手脚全被刘熠打断。 赵天明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旁边的几个华山弟子吓得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告诉你们掌门。”刘熠转头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以后再让我看到华山派的弟子,打着正道的旗号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连他一起杀!不服就上龙虎山找我!” 说完,刘熠转身走出了酒楼。 没有人敢追。 直到刘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那几个华山弟子才敢跑过去,扶起地上的赵天明。 结果他们发现,赵天明已经被自己的血呛死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所有人都知道了,刘熠是来真的。而且他不管你是全性,还是名门正派。 只要你上了他的名单,他就一定会找到你,砍断你的四肢,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茶馆里,酒楼上,到处都在讨论刘熠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华山的赵天明,被刘清宇杀了。” “听说了!听说死得老惨了,四肢都被打断了,最后被自己的血呛死的。” “活该!那赵天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我听说,刘清宇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的师弟田晋中,被人砍了四肢。” “对!我也听说了!那些人不敢找张怀义,就去找田晋中下手。” “不过我还听说,田晋中已经被刘清宇治好了。” “真的假的?四肢都被砍了,还能治好?” “当然是真的!刘清宇找到了会双全手的端木瑛,亲自给田晋中治的。现在田晋中跟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的。” “我的天!双全手这么厉害吗?” “那可是八奇技啊!能不厉害吗?” “怪不得刘清宇这么生气,换做是我,我也得把那些人全都杀了。” “可不是嘛!现在全性的人,一个个都吓得跟惊弓之鸟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看啊,这次全性是真的要完了。”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全性的耳朵里。 一时间全性成员人人自危。 很多以前干过坏事的全性妖人,都准备躲到深山老林里去,躲个十年八年再出来。 ——————————————分割线(#^.^#)———————————————— 燕平,广和楼。 台上正在演《敬德装疯》。扮演尉迟恭的,正是夏柳青。 他画着花脸,穿着戏服,在台上一招一式,演得有板有眼。 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夏柳青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最擅长的就是演这种净行角色。 如果不是加入了全性,如果不是遇到了梅金凤,他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戏子。 一折戏演完夏柳青下台。他刚卸完妆,一个跑堂的就拿着一份报纸跑了进来。 “夏老板!夏老板!出事了!” 夏柳青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龙虎山刘清宇归来,誓要荡尽全性。 下面还附了一串名单,都是最近被刘熠杀死的全性妖人。 夏柳青想起了龙虎山的那一天。 那天他为了保护金凤,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神格面具,先后变成了尉迟恭和二郎神。 结果在刘熠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刘熠只是随手就破了他的神格面具。 如果不是无根生出手阻拦,他那天肯定就死在龙虎山了。 “不好了!金凤!” 夏柳青拿着报纸,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后台,朝着他们住的客栈跑去。 客栈的房间里。 梅金凤正坐在桌子前,看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些都是最近全性各地成员的动向报告,她的神情很专注。 听到敲门声,她头也没抬,说道:“进来。” 夏柳青推开门,冲了进来。 “金凤!不好了!出大事了!” 梅金凤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平淡。 “我知道。” “你知道?”夏柳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收到门人的电报。”梅金凤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张纸, “刘熠回来了,要荡平全性。” 第253章 耗尽他的炁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夏柳青急得团团转, “那可是刘熠啊!连掌门都打不过他!他要是找到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着急也没用。我现在也没有功夫去关心那些全性。” 梅金凤摇了摇头,“那些被他杀的人,都是自己作的。” “他们干了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伤害无辜百姓,有的还参与了伤害他师弟的事。就算刘熠不杀他们,迟早也会有别人杀他们。” 夏柳青挠了挠头觉得梅金凤说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那……那你关不关心我啊?”夏柳青看着梅金凤,语气带着撒娇, “我要是被刘熠杀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梅金凤推了推眼镜,语气非常正式。 “夏大哥。” “我只是把你当成哥哥。” “我的心,早就是掌门的了。” 夏柳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挫败的表情。 但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没关系!”夏柳青拍着胸脯说道, “我一定会等你的!总有一天,你会转变心意的!” 梅金凤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他。她早就习惯了夏柳青这个样子。 “对了,夏大哥。”梅金凤问道,“你有没有掌门的消息?” 提到无根生,夏柳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没有。”夏柳青无奈地说道,“自从三十六贼结义之后,掌门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而且现在全性的人都恨死掌门了。” “他们觉得掌门去跟正道的人拜把子,是背叛了全性,背叛了他们。” “连带着高艮和谷畸亭,也被他们恨上了。” 夏柳青摆了摆手。 “不过我无所谓。” “我加入全性,本来就是为了你。” “掌门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梅金凤点了点头。 “辛苦夏大哥了。” “至于刘熠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去掺和了。”梅金凤说道, “以他的性子,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他应该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掌门的下落。” 夏柳青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绝对不会去招惹刘熠的。”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刘熠动手了。那种被绝对实力碾压的感觉太可怕了。 梅金凤没有再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 “掌门……”梅金凤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呢?” ————————————————分割线(#^.^#)—————————————— 蜀地一处山脚下,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 平时来往的都是进山采药的药农,和路过的商人。 今天却不一样,客栈里坐满了人。上下两层,足足有五六十号人。 而且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全都是全性的妖人。 他们是早上收到刘熠回来的消息之后,从附近各个地方聚集到这里来的。 他们从刘熠的行动轨迹推断,刘熠接下来肯定会来唐门。 所以他们打算在这里埋伏刘熠。 人多力量大。他们不信,五六十个人还耗不死一个刘熠。 刘熠就是这个时候走进了客栈。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说道: “一碗豌杂面,多放辣椒。再来一盘口水鸡。” “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笑着说道,转身就去后厨了。 刘熠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江湖小栈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他自己的消息。 刘熠看着报纸心里想着,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不过也好。越高调,传播得就越广。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越害怕。 他一边看报纸,一边扫了一遍整个客栈。 五六十个异人的炁息,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刘熠冷笑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埋伏自己。 客栈里的人,也都在偷偷地看刘熠,他们的手都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他们虽然人多,但心里还是没底。毕竟,刘熠的名头太响了。 没过多久,老板就把豌杂面和口水鸡端了上来。 “客官,您慢用。” 刘熠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口面条,一口鸡肉。 仿佛周围的五六十个全性妖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刘熠吃饭的声音。 这种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刘熠吃完了最后一口面。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客栈里的所有人,笑了笑。 “消息挺灵通嘛。” “这么快就发现我在这儿了。” “那就一起上吧,给我节约点时间。” 客栈里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老板和店小二,还有后厨的厨师吓得脸都白了。他们虽然不是异人,但也听说过全性的名声。 知道今天这事肯定要出人命。 老板转身就想跑,刘熠从腰间的噬囊里,摸出一根金条扔给了他。 金条“啪”的一声,砸在了柜台上。 “拿着。”刘熠说道,“这是给你的赔偿。” 老板接住金条,“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他对着刘熠连连鞠躬,然后带着店小二和厨师,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跑出去老远他们才敢停下来,远远地看着客栈的方向。 客栈里。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全性妖人,站了起来。 他对着刘熠抱了抱拳。 “刘道长!得饶人处且饶人!” “只要你肯罢手,我们愿意带着剩下的人,给你登门赔罪。” 刘熠冷笑了一声。 “饶了你们?” “饶恕的前提是,对方得是人。” “你们这群东西一个个的算人吗?” 那个领头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刘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耗不死你!” “就是!”旁边一个全性妖人喊道,“等你的炁耗完了,你就任我们宰割了!” “兄弟们!跟他拼了!” “冲啊!” 下一刻。 客栈里所有的全性妖人,都拿着武器朝着刘熠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就把刘熠淹没了。 刘熠冷哼了一声。 他抬脚,一脚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当场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全性妖人砸飞了出去。 两人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当场就没了气。 刘熠站起身冲进了人群。他没有用雷法,也没有用金光咒。 就用最纯粹的拳脚功夫。一拳打出去,就有一个人飞出去,一脚踢出去,就有一个人断了骨头。 他就像一头冲进羊群里的狼。所过之处一片惨叫。 全性妖人的攻击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刀砍在他的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剑刺在他的身上直接就弯了,暗器打在他的身上直接就弹飞了。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刘熠一边打,一边观察着他们的招式。 打着打着,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这些人很多的招式,都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 这些人,要么是各大门派的弃徒,要么就是偷学了各大门派的功夫。 然后加入了全性,用这些功夫干伤天害理的事。 刘熠运起金光咒。 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然后他打出了一拳,这一拳带着雷霆之力。 直接把面前的三个人打成了肉泥。 客栈里,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 惨叫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地板。 刘熠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前后不过几秒钟,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剩下的人全都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冲。他们手里拿着刀浑身发抖,看着站在血泊里的刘熠,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熠刚才连炁都没怎么用,纯靠拳脚就打死了他们近一半的人。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 刘熠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和你们墨迹了。” 他抬起手,指尖紫黑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这是他融合了五雷天心诀和阳五雷之后,创出的紫电。 “紫电缠丝。” 刘熠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 无数道紫色的细丝从他的指尖射了出去。 这些像头发丝一样紫电,瞬间就缠在了最前面十几个全性妖人的身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紫电缠丝缠住的人,瞬间就被电得浑身抽搐。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焦黑色。骨头从皮肤里露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响声。 不到一秒钟。 这十几个人就全都变成了焦炭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跑啊!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转身,朝着门口和窗户跑去。 刘熠冷笑了一声。 “想跑?” “晚了。”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雷狱。” 轰! 整个客栈的地面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紫色的雷电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雷电牢笼,把整个客栈都罩在了里面。 那些跑到门口和窗户边的人一头撞在了雷电牢笼上,瞬间就被电成了飞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客栈里的桌椅板凳,木头柱子,全都被雷电点燃了。 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浓烟滚滚。 刘熠站在雷电牢笼的正中央,身上笼罩着一层紫色的光芒。 就像一个下凡的雷神。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全性妖人。 “刚才不是说,要耗死我吗?” “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缩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刘熠缓缓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球,雷球里面雷电翻滚,发出滋滋的响声。 “雷爆。” 刘熠轻轻一甩手。 雷球飞了出去,在客栈的半空中炸开。 轰! 一声巨响。 无数道紫色的雷电,从雷球里射了出来,像雨点一样落在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全性妖人,一个接一个地被雷电击中。 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有的被电得浑身冒烟,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整个客栈,变成了一个紫色的地狱。 硝烟弥漫。 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客栈里,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焦炭。 墙壁上,地上,天花板上,全都是黑色的焦痕。房梁被雷电劈断了好几根,摇摇欲坠,整个客栈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刘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第254章 再上唐门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客栈,最后落在了柜台后面。 那里还躲着一个人。 就是最开始那个,让刘熠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领头人。他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刘熠慢慢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地上的碎屑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个领头人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从柜台后面爬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刘熠不停地磕头。 “刘道长饶命!刘道长饶命啊!”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刘熠看着他语气平淡。 “我不杀你。” 那个领头人愣了一下,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刘熠。 “回去,通知你那些还能动的全性门人。” “让他们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所有人都到齐了一起过来找我。” “省得我还得一个一个满世界去找他们。” “听明白了吗?” 那个领头人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一定把话带到!我一定让他们都过来!” “滚吧。”刘熠摆了摆手。 “谢谢刘道长!谢谢刘道长!” 那个领头人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跑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刘熠了。 刘熠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也朝着门口走去,就在他踏出客栈大门的下一秒。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客栈轰然倒塌,断壁残垣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刘熠没有回头。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朝着唐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蜀地,唐门唐冢。 这里是唐门最深处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 董昌和许新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半年了。 半年前,他们收到门长唐炳文的消息,让他们火速回山。 两人以为有什么急事,连夜赶了回来。 结果刚一上山,就被洪老带着唐妙兴、张旺、杨烈和观海,围了起来。 他们当时还想狡辩。 直到洪老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三十六贼的名单。 念到董昌和许新的名字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没有再反抗,乖乖地被戴上了手铐脚镣关进了唐冢。 这半年来没有人来看过他们。 也没有人告诉他们,门里会怎么处理他们。 每天只有一个弟子,会按时给他们送一顿饭和一桶水。 其他时间,整个唐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头顶岩壁,他的胡子拉碴,整个人十分埋汰。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董哥。”许新轻声说道,“你说,咱们真的做错了吗?” “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和无根生结拜?” 董昌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有很多老茧和伤疤,是练了多年暗器和毒术留下的痕迹。 沉默了很久,董昌才开口。 “做了,就得认。” “起码当时的我们,并没有后悔,不是吗?” 许新点了点头。 是啊。 当时在二十四节谷,他们这些来自不同门派的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切磋武功。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三十六个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被各大门派追杀。有的已经死了,有的下落不明。连他们自己也被关在了这里,等着被处死。 许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董哥,你说,如果刘哥知道我们俩的情况,会怎么样?” 提到刘熠,董昌的表情愣住了。 当年在唐门,刘熠是第一个不把他们当普通弟子看的外人。 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练功。 在他们心里,刘熠早就已经是他们的兄弟了。 董昌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刘兄应该不会认同我们的行为。” “毕竟,我们是和全性的掌门结拜成了兄弟。” “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 许新点了点头,如果刘熠现在知道他们和全性掌门结拜了,肯定会很失望。 “不过。”董昌接着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董哥,你是说……”许新抬起头看着他。 “对!就是当时,高艮见到咱俩之后说的那句话。”董昌说道, “他说,无根生也给刘兄发了邀约信。邀请他见面。” “可是直到我们结义结束,刘兄也没有来。” 许新愣了一下,这件事他也记得。 当时自己还说,刘熠是看不起全性,不愿意和全性的人来往。 “等见到刘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他。”许新说道。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如果,真有那个机会的话。” 董昌也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 他们现在都是待死之人,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 更别说见到刘熠了。 两人都沉默了。 唐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分割线(*^▽^*)——————————————— 唐门的大殿内,刘熠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刘熠喝了一口,坐在他对面的,是唐门门长唐炳文和大老爷唐家仁。 唐炳文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家仁坐在旁边,看着刘熠脸上带着笑容。 “小熠啊,你这次干得漂亮。”唐家仁说道, “荡平全性,为师弟报仇,这事做得对。” “我们唐门都支持你。” “没错。”唐炳文点了点头,“只要你需要,唐门的弟子随时可以调遣。” “多谢二位前辈。”刘熠放下茶杯,对着他们拱了拱手。 “不过,我这次来唐门,除了跟你们打个招呼,还有一件事。” 刘熠看着他们语气非常郑重。 “我想见见董昌和许新。” 唐炳文听后沉默了片刻。 “他们二人,已经按唐门的门规处理完毕了。” “处理完毕?”刘熠看着他的眼睛,“怎么处理的?” 唐炳文没有说话。 “唐门长。”刘熠往前坐了坐,“我知道您的顾虑。” “三十六贼结义,八奇技现世,现在整个异人界都在盯着他们。” “但是他们二人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不相信,他们会是那种背叛师门,勾结全性的坏人。” 刘熠无奈地笑了笑。 “与我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却被全性掌门拉去结义。” “我相信这件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只是想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仅此而已。” 唐炳文还是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过了很久,唐家仁对着唐炳文说道。 “门长。小熠也不是外人。这些年,他帮了唐门多少次,我们都看在眼里。” “就让他们见一面吧。” 唐炳文抬起头,看了看唐家仁,又看了看刘熠。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 “跟我来吧。”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大殿外面走去,刘熠和唐家仁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人一路朝着唐门最深处的唐冢走去。 唐冢里,董昌和许新还是靠在墙上沉默着。 突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从唐冢的门口传了过来,脚步声很慢很沉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绝望。 半年了。终于,还是来了。 许新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董昌看着他轻声问道。 “许新,你怕了?” 许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 “呜~师兄,我确实怕……我不怕死……我不怕,死很简单的。” “我是怕,我们可能真的做错了!” 他泪流满面大喊了一声。 “啊!!” 董昌在一旁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唐冢的门口,唐炳文停下了脚步,他对着身后的刘熠说道。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刘熠点了点头。 “好。” 唐炳文推开门走了进去,以刘熠的耳力,自然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听到许新的哭声和大喊声,刘熠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只能站在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 唐冢里面。 唐炳文看着抱头痛哭的许新,和沉默不语的董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董昌,许新。” “这段时间我合计过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董昌和许新,同时抬起头看着唐炳文,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以为门长是来送他们上路的。没想到,竟然会说给他们一条活路。 唐炳文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 “但有条件……你们都是以丹噬为目标修行的弟子……” “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就马上完成丹噬的继承!成功你们则活!” “还有,继承丹噬之后你们余生就在这个唐冢里给我呆着!” “用来答复其他首领的你们二人尸体我会想办法!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无董昌许新二人!” 董昌和许新都愣住了。过了好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 “门长!”董昌激动地说道,“这样恩待我们真的好么!” “是啊门长!”许新也激动地说道, “无论我们本心如何,但确实已经成为了唐门的罪人!” “不但让我们继续完成唐门绝学!还让我们在圣地躲藏……门长!” 唐炳文淡淡说道。 “别忙。”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不过在说这个条件之前,有个人要见你们。” 董昌和许新同时抬起头看着唐炳文,脸上满是疑惑。 “门长,不会是……”董昌试探着问道。 “门长!真的可以吗?”许新激动地站了起来。 唐炳文叹了一口气。 他侧过身子,对着唐冢的门外喊道。 “小熠,进来吧。” 刘熠缓步走了进来。阳光从门口照了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着角落里的董昌和许新。两人浑身是伤,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显得十分狼狈。 “小董。小新。”刘熠轻声说道,“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种场景。” 董昌和许新看到刘熠的那一刻,瞬间崩溃了。 许新再也忍不住,哭喊道:“刘哥!许新无颜见你呀!我们对不起你啊!” 董昌也哽咽着说道:“刘兄!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再见你一面!” 刘熠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后背,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第255章 我要节制天下异人 刘熠拍着两人的后背: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许新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董昌也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两人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唐炳文。“门长。”董昌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平静。 “您之前说,让我们活下去的条件,是什么?” 这话一出,刘熠也转过头看向唐炳文,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唐炳文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你们必须跟其他三十六贼,彻底划清界限。”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们两个的为人我倒是清楚,我不会找什么禁止的法子加在你们身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熠,然后又转过头看着董昌和许新。 “你们给我发誓,就在我,就在你们这些长辈兄弟面前发誓!”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怒起来。 “你们和那三十六人中的其他人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你们不是什么结义兄弟!” “虽然你们再也不能离开唐冢,但是也要发誓!一旦有朝一日见到那帮贼人你们必须除之而后快!” 话音落下,唐冢里一片死寂,许新和董昌都愣住了。 刘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唐炳文最多就是让他们保证,不再和三十六贼来往。没想到会这么绝。 还不等刘熠开口。 许新就急了,他大声说道: “师父!前两个都好办…最后这个……最后这个…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和那些人来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董昌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里也满是渴求。他看着唐炳文希望他能松口。 唐炳文冷哼一声。 “许新,你这个滑头事到如今还跟我讲价钱么?” “别痴心妄想了,三十六贼还是我们……你们必须选择一边!”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 “其实从我个人来说,你们和什么人交往我不想管太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整个唐门的事!” 许新和董昌都低下了头,他们知道唐炳文说的是对的。但是他们还是做不到。 那些人是和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歃血为盟的兄弟,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还要发誓杀了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刘熠开口了。 “唐门长。”他对着唐炳文,拱了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理解您的决定。也知道,您是为了他们两个好,也是为了整个唐门好。” “但是最后这一条要求,还是请您再斟酌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唐炳文,语气很诚恳。 “说来惭愧。这三十六贼里有近一半的人,我都认识。其中有几个,当年还和我一起在打过鬼子。” “还有几个,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八奇技现世之后,很多人都在追杀他们。我已经把其中一部分人,保护了起来。还请您收回最后一条要求!” 许新和董昌听到刘熠的话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唐炳文的面前。 “师父!我们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离开唐冢一步!再也不和那些人来往!” “求您收回最后那个条件吧!” 唐炳文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弟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熠。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熠。这其中的道理,以你的身份应该最能明白。”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现在是乱世!没有什么能约束我们这种有力量的人!” “而乱世当中最危险的,就是他们这种有力量但立场模糊暧昧的人!” “因为他们总会给自己的行为合理化!道理还是歪理,他们最终总能找到支撑自己行为的理由!” “没什么道理好讲,没什么对错可分!想尽快结束这混乱的时代,那就选择一方坚定不移的站下去……然后去碰撞!” “最终一定能碰撞出一个清平的时代!” 刘熠听到唐门长这番话之后,沉默了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眼神十分的坚定。 唐门长没有发现刘熠的变化,接着说道。 “或许那个时代,能包容不同的立场,能让对立的双方都有存活的空间……” “恐怕你我是都见不到那个时代了。但那样的时代难道不值得我们现在的坚持么?” “选吧!他们还是我们!” 话音落下,唐炳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董昌和许新,等着他们的答案。 董昌和许新都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自己的师门。另一边,是自己的结义兄弟。 就在两人无比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刘熠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平静的唐冢里回荡。 “我来约束!” 唐炳文抬起头,他看着刘熠脸上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他低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熠看着唐炳文的独眼,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我来约束!” “我要节制天下异人!” 这一次唐炳文听得清清楚楚,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熠,你……”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的英雄豪杰。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节制天下异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气魄! 许新和董昌也彻底愣住了,他们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刘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熠哥!” 许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 “你不用为了我们,说这种话!” “大不了,我们哥俩就死在这里!” “也不能让你为了我们,惹这么大的麻烦!” “是啊,刘兄!”董昌也站了起来说道。 “我们的错,我们自己认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啊!” 刘熠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激动。你们两个,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我为了你们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唐炳文继续说道: “这个决定,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今天,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几年之前,组织里的老师跟我提过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当时,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就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三十六贼结义,八奇技现世。整个异人界,都乱成了一锅粥。” “各大门派,为了抢夺八奇技互相残杀!全性的余孽到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普通老百姓,被这些异人祸害得家破人亡。却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管管他们!” “再这样下去,异人界迟早会彻底失控。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 刘熠的语气无比平静。 “唐门长,您刚才说的那个时代,我们都会见到。” “而且并不遥远。很快,就会见到了。” 他再次对着唐炳文,深深鞠了一躬。 “还请唐门长相信晚辈!” 唐炳文看着刘熠,看了很久很久。 他从刘熠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希望。 他叹了一口气。 “这条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句话,他既是说给刘熠听的,也是说给董昌和许新听的。 过了很久,唐炳文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慢慢聊吧。” 说完,他转身朝着唐冢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背对着董昌和许新,说道: “晚上,我会派人把丹噬图和外用药送过来。你们俩也收拾收拾,换换衣服。别弄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第256章 处理结果 唐冢外面的山路上。之前跟着刘熠和唐炳文一起前往唐冢,又中途离开的唐家仁,此时正靠在一棵树上抽着烟。看到唐炳文走出来,他掐灭了烟头。 “怎么样?那两个小子,同意练丹噬了?” 唐炳文点了点头。 “同意了。” 两人并肩朝着山下走去,走了一会儿,唐家仁才开口说道: “刚才小熠说的话,你怎么想?” 唐炳文说道:“节制天下异人!这小子,口气还真不小。” 唐家仁笑了笑:“口气大不大,得看有没有本事。别人说这话我肯定觉得他是疯了。但是这小子说这话,我信。” 两人说着慢慢走远了。 唐冢里面,许新和董昌围着刘熠,一脸的激动。 “熠哥!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许新拍着胸口说道。 “你真的不用为了我俩说出那样的话!我再和门长说说,接受任何条件。我们哥俩错了就认。” “是啊,刘兄。”董昌也说道。 “你何必为了我们去冒这么大的险呢。节制天下异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俩小子还以为刘熠是为了他俩,才在门长面前逞能的呢。 刘熠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瞎想了。我都说了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跟你们没关系。” 董昌和许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熠哥、刘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俩都支持你!” 刘熠笑着看着他俩说道:“有你俩这话就行了。你们俩还是先想想,怎么练丹噬吧。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这门功法凶得很。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毒死了。” 许新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那也没办法啊!门长都给了活路了。我要是再给脸不要脸,就真该死了。” 董昌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熠看了他一眼:“还在想结义的事情?” 董昌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刘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刘兄。我和许新去结义的时候,听高艮说,当时,无根生也给你发了邀请信。” “是真的吗?” 许新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刘熠:“是啊,熠哥!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没去啊?” 刘熠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邀请信?什么邀请信? 他皱着眉,挠了挠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无根生给他发过信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啊。突然,刘熠想起来了,那还是去年的事了。当时他在陆北附近的战壕里,跟小鬼子打仗呢。 江湖小栈的人冒着枪林弹雨,把信塞到他手里。他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看了一眼发信的人是无根生,压根没看!随手就扔在了旁边的弹药箱上。 后来鬼子发动了进攻,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个弹药箱早就被炸成了碎片,信自然也没了。 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要不是董昌今天提起来,他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封信。 原来他当时也邀请自己了啊。刘熠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当时看了信自己也肯定不会去。自己一个穿越者,不好好的搞事业,跟你个全性掌门扯这些? 幸亏自己没去,要是师父知道了指不定得气成啥样呢,在阳城的父母也会跟着受牵连。 刘熠心里想着,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他看着董昌和许新,如实说道: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确实有这么一封信。不过当时我在战场上,忙得脚不沾地,看到是无根生的信连拆都没拆,直接就扔了。里面写的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董昌和许新对视了一眼,都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们还以为,刘熠是故意不来的呢。两人也不再多问了,唐冢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熠看着董昌开口问道: “刚才门长说的,选三十六贼,还是选唐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许新也转过头看着董昌,脸上满是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选。 董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在二十四节谷的那段日子,确实是非常开心的一段时间。” “没有门派之分,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喝酒聊天,一起切磋武功,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门长说的,让我们见到他们就除之而后快……我自问,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许新也连忙点头,“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啊,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刘熠叹了口气:“我明白。毕竟三十六贼里面,也有我的师弟,还有很多和我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我也不忍心看着他们惨死。” 说到这里,刘熠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你们两个不能只想着你们的结义兄弟。也要想想唐门的这些人。唐妙兴、杨烈、张旺、观海……你们都是从小一起拜的祖师,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就比不上那几个月的结义吗? “绵山之战,是谁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透天窟窿决战,是谁在你们受伤的时候,给你们包扎伤口?是谁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拼了命地救你们?是你们的师兄弟啊。” 刘熠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请你们两个,为了这些师兄弟们想一想。如果今天门长没有保你们,你们两个因为三十六贼的名头,惨死在外面。你们的师兄弟们会作何感想?唐门长又会怎么做?” 董昌和许新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刘熠看着两人知道他们听进去了。他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成功。” 说完他转身就走。 董昌和许新,看着刘熠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到刘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唐冢的门口,他们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刘熠离开唐冢,顺着山路,回到了自己当年在唐门居住的小院。 这个小院还是他当年住过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刘熠推开门刚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刘熠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刘熠就愣了一下。门口站了黑压压一片人,把整个院子门都堵满了。 高英才、李鼎、唐同璧、杜佛嵩、杨烈、唐妙兴、唐皋、梁五、由恪、由守兄弟俩,还有张旺……几乎所有和刘熠认识的唐门弟子都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张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弟子,个头不高,挺胖乎的,看起来有点紧张。 刘熠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肯定是来问董昌和许新的情况的。 他侧身让开:“都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 众人一窝蜂地涌进了院子,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刚一进门,张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刘兄,董昌和许新怎么样了?门长怎么处理他们的?” “是啊,小熠。”高英才也跟着说道: “我们都快急死了,一直等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旺身边那个胖乎的弟子身上。 “这位是?不给我介绍介绍?” 唐妙兴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 “刘兄,这是我的师弟叫秋山。没见过你。” 第257章 丹噬练成了 那个叫秋山的年轻弟子,连忙对着刘熠鞠了一躬: “刘道长好。久闻您的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看得出来很紧张。 刘熠点了点头,对着他笑了笑:“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众人,叹了一口气。 “哎呀,老刘,你就别卖关子了!” 唐同璧急得直跺脚。她的丈夫杜佛嵩也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是啊,刘兄快说吧,我们都快急死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刘熠终于笑了笑开口说道: “放心吧,他俩没死。” “呼——”众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人拍着胸口,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唐皋直接拍了一下大腿: “太好了!我就知道,门长不会杀他们的!” 刘熠继续说道:“门长说了,给他们一条活路,但是有条件。他们必须练成丹噬,而且,这辈子都不能再踏出唐冢一步。”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总比死了强。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高英才和杨烈的身上。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们两个成功练成了丹噬。 高英才缓缓地开口道:“丹噬这东西,跟别的功法不一样。别的功法,都是入门容易,越往深了练越难。但是丹噬不一样,它是入门即会,但是入门极难,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练丹噬,最重要的,就是看破生死关。” “不是那种横下一条心不怕死的看破,而是要达到完全漠视生命的境界。在你眼里,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 “一旦心态不对,却又强行制造丹噬,那么使用者自己,就会成为这天下至毒的牺牲品。” 杨烈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心态最重要。只要心态对了,丹噬就能够掌握。否则必死无疑。” 众人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九死一生,这概率也太低了。 高英才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行了,都散了吧。既然都知道他俩的情况了,就别在这围着了。” “等他们开始修行的时候,咱们再过来看看。更何况,小熠刚上山,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去唐冢看他们俩了,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 众人都点了点头。 “说的是。” “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兄,你好好休息。” 众人纷纷和刘熠打了招呼,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小院。秋山走在最后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刘熠又拱手行一礼。 刘熠关上门,终于清静了。他走到屋里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松了一口气。 董昌和许新,总算是保住了命。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希望他们能顺利练成丹噬。 刘熠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刘熠就跟着唐炳文、唐家仁、洪老,还有一众唐门弟子,再次来到了唐冢外面。 此时的董昌和许新已经在唐冢门口等候了。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衣,这是唐门弟子在修行丹噬的时候专门穿的衣服。 他们再也没有了昨天的狼狈,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平静和一丝决绝。 杨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许新的身边,开口说道: “许新,给你吃颗定心丸吧。虽然九死一生,但丹噬绝不是不可掌握的。” 许新抬起头看着杨烈,没有说话。 唐炳文在一旁,淡淡地开口说道: “就在你们在外面胡闹的时候,杨烈已经成功练成丹噬了。” 许新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杨烈: “杨少爷,你果然厉害。”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刘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炁感一直很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新身上的炁突然就散了。 不是消失了,是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但是用炁去感知就是一片空白。他全身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许新的脸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左手缓缓地抬了起。一个小小的、能够扭曲空间的炁团,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而成。 正是唐门的至高绝学——丹噬。 “嘶——”周围的唐门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这也太快了吧? 才一夜的功夫,许新竟然就练成丹噬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众人的目光又立刻转向了董昌,都想看看他能不能也这么快练成。 董昌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刘熠,刘熠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董昌深吸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和许新一样,他身上的气势也瞬间消失了,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 下一刻,他的周身同时凝聚出了数十个小型的炁团,围绕着他缓缓地漂浮着。 唐炳文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和大师兄一样的类型丹噬么?” 刘熠看着两人悬着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唐妙兴,看着董昌和许新手里的丹噬,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 他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练成丹噬! 董昌和许新,散去了手中的丹噬,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唐炳文的面前,低着头等候着唐炳文的指示。 唐炳文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声说道: “董昌、许新记住,今天起你俩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从今天起,你们这副身家性命,就是为唐门传续丹噬的容器。” 二人对着唐炳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谨记!” 唐炳文挥了挥手:“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众唐门弟子纷纷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很快场地上就只剩下了唐炳文、刘熠、董昌和许新四个人。 唐炳文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俩就待在这唐冢之内,好好修行丹噬。至于外面那些门派,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不用你们操心。” 二人再次对着唐炳文,躬身行礼:“谢门长!” 刘熠走上前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我们以后再见!” 董昌和许新,对着刘熠深深地拱了拱手:“多谢刘兄!熠哥!大恩不言谢!” 唐炳文转过头看着刘熠,开口问道: 不多待一段时间吗?在这住几天再走。” 刘熠摇了摇头:“不了。您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昨天我留下的那个活口,已经回去传话了。全性那边,已经定好了时间和地点,等着我去赴约呢。” 董昌和许新听到这话,都抬起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刘熠: “刘兄,怎么回事?全性找你麻烦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刘熠摆了摆手:“没事,一点小事而已。你们不用管,安心在这练丹噬就行。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们细说。” 唐炳文点了点头:“需要我们唐门帮忙吗?我可以派几个弟子,跟你一起去。” 刘熠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唐门出手了。更何况,不过是一群全性而已。” 唐炳文看着刘熠也不再坚持。他知道刘熠的实力,别说一群全性,就算是全性倾巢而出,也未必是刘熠的对手。 他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那你们约在什么地方?” 刘熠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无比坚定,缓缓地说出了三个字: “长白山。” 第258章 联合上山 刘熠宣告回归,放话要荡平全性为田晋中报仇的消息,陆陆续续的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的异人界。 江湖小栈的报纸,当天就加印了许多份。各地的江湖小栈分号,门口都排起了长队。有买报纸看消息的,有打听刘熠现在在哪的,还有想跟着刘熠一起杀全性的。 茶馆里,客栈里,码头边,只要有异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龙虎山的大师兄回来了!” “怎么没听说!这几天全江湖都在说这事。” “好家伙,这可是个狠人啊!当年在绵山,一个人就扛住了整个比壑忍的主力,连二阶堂瑛太都被他劈了。” “这次他回来,是为了给他师弟田晋中报仇。” “活该!全性那帮孙子,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就是!以前全性仗着无根生,到处为非作歹,没人敢管。现在人家刘熠回来了,我看他们还怎么横!” “我听说,已经有不少散修异人,自发地组织起来,到处追杀全性妖人了。” “这才对嘛!正道就该有正道的样子!”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哼,什么正道?不过是另一个全性罢了。” “就是,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的血不比全性少。” “小心点吧,别乱说话。被刘熠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他还能把所有说他坏话的人都杀了不成?” “别人不敢说,他还真敢。你忘了当年迎鹤楼,他一巴掌就把苑金贵的牙都打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幸灾乐祸,暗自盘算。 整个异人界都因为刘熠的回归而变得躁动不安。 火德宗。此时,火德宗的褚掌门,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江湖小栈报纸,脸色十分沉重。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是火德宗关押犯了门规的弟子的地方。也是丰平现在住的地方。 褚掌门走到山洞门口停下了脚步。 “师父,您来了。”山洞里,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完全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火德宗天才的样子。 褚掌门又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报纸,轻轻地放在了山洞门口的石头上。 “看看吧。”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一只手从山洞的阴影里伸了出来,拿起了石头上的报纸。然后缩了回去。 山洞里没有灯,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线。 丰平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借着那点光线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仿佛要把这些字都刻进脑子里。 报纸看完之后,丰平什么都没说。他抬起头,看着山洞顶部的黑暗,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微弱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气流。一气流的掌门,手里也拿着一份江湖小栈的报纸。 他的脸色比褚掌门还要沉重。他拿着报纸,慢慢地走到了宗门后面的一片树林里。 树林里有一座无名的墓碑。这里,埋着高艮。 一气流的掌门站在墓碑前,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手里的报纸放在了墓碑前。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三根香,点燃插在了墓碑前的泥土里。 香烟袅袅升起。 奇怪的是,周围明明有风吹过。但是那三根香的烟雾,却没有被风吹散。它们直直地向上飘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它们一样。 王清风看着那三根香,看着墓碑前的报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一会儿墓碑,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三根香,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烟雾直直地向上飘着飞向了天空。 仿佛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地下的那个人。 龙虎山天师府。 此时的天师府气氛却十分紧张。 会客殿里,张静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之维站在他的身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会客殿的下面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华山派的掌门。他的身后站着其他几个小门派的主理人,还有几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门派的掌门。 这些人一个个都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师!”华山派掌门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张静清,大声说道。 “您大徒弟刘熠,杀了我华山派的弟子!这事,您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那些小门派主理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也有两名弟子,死在了刘熠的手里!” “我们家也死了一个!” “我提议废了刘熠!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龙虎山,不许下山!” “难不成你们龙虎山的弟子,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这些小门派吗?”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会客殿里回荡着。这群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张静清听着他们的叫嚷,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慢慢地,喝着手里的茶。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他端着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十分悠闲。 张之维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跳梁小丑一样的表演,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他们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个打着正道的旗号背地里干的都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第259章 天师的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山中全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异人界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猛龙过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相信科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回山汇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董掌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进错内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内景问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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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五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师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十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回家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回家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老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白云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回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怀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初临三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逆生三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大盈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夜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光阴似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师徒交心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师徒交心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陆家寿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如意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吕氏双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一巴掌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一巴掌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门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手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三一前路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三一前路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嚣张顽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外宽内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废除修为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废除修为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坦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针尖对麦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锋芒毕露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锋芒毕露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势均力敌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势均力敌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势均力敌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战至巅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天外有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小圣施威降大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三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狮子,老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夜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表明志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师徒四人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师徒四人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逆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师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龙虎山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田晋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一路向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道士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计划布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准备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关门打狗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关门打狗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战未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入春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梦邀长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气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山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仙家迎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群仙出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主动出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鬼子异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西蜀大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唐门弟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无根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西蜀唐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门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笑阎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唐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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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你已被剥夺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主角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生死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完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这都不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嘴欠的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没牙野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血战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卡尔·奈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魔法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熟人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噬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天工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各方驰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开始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全员出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斩首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行动序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京都贵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直面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斩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鬼子内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血战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绵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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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会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十条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唐门夜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宣布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唐门十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隆重接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危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再见犬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叫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哮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日月同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丹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妖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懒说配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绵山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回唐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小爱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一以当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鱼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天师上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真上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二见无根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师徒相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再度约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归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小团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摇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赠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透天窟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集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双方会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入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众人分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石隐画眉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天师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秒开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龙虎山双花红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除草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柳家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掀桌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结束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仙家缘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分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鬼子阴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关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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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直面缺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梦是会醒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自有后来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分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天人皆三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退出玄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故人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结交新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奔赴陆北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奔赴陆北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再见!大盈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人若不为形所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狗汉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刘婆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皮老妖、呆流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准备复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追杀全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屠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野干再也不能叫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山上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无根生行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全性聚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金遁流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白给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包赢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全性来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正道出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父亲?儿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正主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三一大战无根生 上 (适合没看过漫画的读者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三一大战无根生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无根生的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当了掌门好威风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互相约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镇压全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神格面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暴打无根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金光符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三一归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天师府的变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山中小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该下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光明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潜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鸠山家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八纮一宇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佛剑“石川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寻找张怀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异人惊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晋中遭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正是修行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失败才叫叛乱,成功就叫革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起床!看烟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极致的怒意会让人十分冷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师兄弟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端木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治疗田晋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真的后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找到第一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飞蚓贾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鬼子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耗尽他的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再上唐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我要节制天下异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处理结果 唐冢外面的山路上。之前跟着刘熠和唐炳文一起前往唐冢,又中途离开的唐家仁,此时正靠在一棵树上抽着烟。看到唐炳文走出来,他掐灭了烟头。 “怎么样?那两个小子,同意练丹噬了?” 唐炳文点了点头。 “同意了。” 两人并肩朝着山下走去,走了一会儿,唐家仁才开口说道: “刚才小熠说的话,你怎么想?” 唐炳文说道:“节制天下异人!这小子,口气还真不小。” 唐家仁笑了笑:“口气大不大,得看有没有本事。别人说这话我肯定觉得他是疯了。但是这小子说这话,我信。” 两人说着慢慢走远了。 唐冢里面,许新和董昌围着刘熠,一脸的激动。 “熠哥!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许新拍着胸口说道。 “你真的不用为了我俩说出那样的话!我再和门长说说,接受任何条件。我们哥俩错了就认。” “是啊,刘兄。”董昌也说道。 “你何必为了我们去冒这么大的险呢。节制天下异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俩小子还以为刘熠是为了他俩,才在门长面前逞能的呢。 刘熠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瞎想了。我都说了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跟你们没关系。” 董昌和许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熠哥、刘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俩都支持你!” 刘熠笑着看着他俩说道:“有你俩这话就行了。你们俩还是先想想,怎么练丹噬吧。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这门功法凶得很。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毒死了。” 许新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那也没办法啊!门长都给了活路了。我要是再给脸不要脸,就真该死了。” 董昌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熠看了他一眼:“还在想结义的事情?” 董昌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刘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刘兄。我和许新去结义的时候,听高艮说,当时,无根生也给你发了邀请信。” “是真的吗?” 许新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刘熠:“是啊,熠哥!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没去啊?” 刘熠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邀请信?什么邀请信? 他皱着眉,挠了挠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无根生给他发过信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啊。突然,刘熠想起来了,那还是去年的事了。当时他在陆北附近的战壕里,跟小鬼子打仗呢。 江湖小栈的人冒着枪林弹雨,把信塞到他手里。他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看了一眼发信的人是无根生,压根没看!随手就扔在了旁边的弹药箱上。 后来鬼子发动了进攻,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个弹药箱早就被炸成了碎片,信自然也没了。 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要不是董昌今天提起来,他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封信。 原来他当时也邀请自己了啊。刘熠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当时看了信自己也肯定不会去。自己一个穿越者,不好好的搞事业,跟你个全性掌门扯这些? 幸亏自己没去,要是师父知道了指不定得气成啥样呢,在阳城的父母也会跟着受牵连。 刘熠心里想着,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他看着董昌和许新,如实说道: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确实有这么一封信。不过当时我在战场上,忙得脚不沾地,看到是无根生的信连拆都没拆,直接就扔了。里面写的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董昌和许新对视了一眼,都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们还以为,刘熠是故意不来的呢。两人也不再多问了,唐冢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熠看着董昌开口问道: “刚才门长说的,选三十六贼,还是选唐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许新也转过头看着董昌,脸上满是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选。 董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在二十四节谷的那段日子,确实是非常开心的一段时间。” “没有门派之分,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喝酒聊天,一起切磋武功,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门长说的,让我们见到他们就除之而后快……我自问,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许新也连忙点头,“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啊,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刘熠叹了口气:“我明白。毕竟三十六贼里面,也有我的师弟,还有很多和我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我也不忍心看着他们惨死。” 说到这里,刘熠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你们两个不能只想着你们的结义兄弟。也要想想唐门的这些人。唐妙兴、杨烈、张旺、观海……你们都是从小一起拜的祖师,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就比不上那几个月的结义吗? “绵山之战,是谁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透天窟窿决战,是谁在你们受伤的时候,给你们包扎伤口?是谁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拼了命地救你们?是你们的师兄弟啊。” 刘熠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请你们两个,为了这些师兄弟们想一想。如果今天门长没有保你们,你们两个因为三十六贼的名头,惨死在外面。你们的师兄弟们会作何感想?唐门长又会怎么做?” 董昌和许新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刘熠看着两人知道他们听进去了。他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成功。” 说完他转身就走。 董昌和许新,看着刘熠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到刘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唐冢的门口,他们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刘熠离开唐冢,顺着山路,回到了自己当年在唐门居住的小院。 这个小院还是他当年住过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刘熠推开门刚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刘熠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刘熠就愣了一下。门口站了黑压压一片人,把整个院子门都堵满了。 高英才、李鼎、唐同璧、杜佛嵩、杨烈、唐妙兴、唐皋、梁五、由恪、由守兄弟俩,还有张旺……几乎所有和刘熠认识的唐门弟子都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张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弟子,个头不高,挺胖乎的,看起来有点紧张。 刘熠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肯定是来问董昌和许新的情况的。 他侧身让开:“都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 众人一窝蜂地涌进了院子,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刚一进门,张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刘兄,董昌和许新怎么样了?门长怎么处理他们的?” “是啊,小熠。”高英才也跟着说道: “我们都快急死了,一直等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旺身边那个胖乎的弟子身上。 “这位是?不给我介绍介绍?” 唐妙兴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 “刘兄,这是我的师弟叫秋山。没见过你。” 第257章 丹噬练成了 那个叫秋山的年轻弟子,连忙对着刘熠鞠了一躬: “刘道长好。久闻您的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看得出来很紧张。 刘熠点了点头,对着他笑了笑:“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众人,叹了一口气。 “哎呀,老刘,你就别卖关子了!” 唐同璧急得直跺脚。她的丈夫杜佛嵩也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是啊,刘兄快说吧,我们都快急死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刘熠终于笑了笑开口说道: “放心吧,他俩没死。” “呼——”众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人拍着胸口,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唐皋直接拍了一下大腿: “太好了!我就知道,门长不会杀他们的!” 刘熠继续说道:“门长说了,给他们一条活路,但是有条件。他们必须练成丹噬,而且,这辈子都不能再踏出唐冢一步。”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总比死了强。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高英才和杨烈的身上。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们两个成功练成了丹噬。 高英才缓缓地开口道:“丹噬这东西,跟别的功法不一样。别的功法,都是入门容易,越往深了练越难。但是丹噬不一样,它是入门即会,但是入门极难,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练丹噬,最重要的,就是看破生死关。” “不是那种横下一条心不怕死的看破,而是要达到完全漠视生命的境界。在你眼里,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 “一旦心态不对,却又强行制造丹噬,那么使用者自己,就会成为这天下至毒的牺牲品。” 杨烈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心态最重要。只要心态对了,丹噬就能够掌握。否则必死无疑。” 众人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九死一生,这概率也太低了。 高英才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行了,都散了吧。既然都知道他俩的情况了,就别在这围着了。” “等他们开始修行的时候,咱们再过来看看。更何况,小熠刚上山,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去唐冢看他们俩了,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 众人都点了点头。 “说的是。” “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兄,你好好休息。” 众人纷纷和刘熠打了招呼,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小院。秋山走在最后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刘熠又拱手行一礼。 刘熠关上门,终于清静了。他走到屋里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松了一口气。 董昌和许新,总算是保住了命。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希望他们能顺利练成丹噬。 刘熠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刘熠就跟着唐炳文、唐家仁、洪老,还有一众唐门弟子,再次来到了唐冢外面。 此时的董昌和许新已经在唐冢门口等候了。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衣,这是唐门弟子在修行丹噬的时候专门穿的衣服。 他们再也没有了昨天的狼狈,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平静和一丝决绝。 杨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许新的身边,开口说道: “许新,给你吃颗定心丸吧。虽然九死一生,但丹噬绝不是不可掌握的。” 许新抬起头看着杨烈,没有说话。 唐炳文在一旁,淡淡地开口说道: “就在你们在外面胡闹的时候,杨烈已经成功练成丹噬了。” 许新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杨烈: “杨少爷,你果然厉害。”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刘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炁感一直很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新身上的炁突然就散了。 不是消失了,是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但是用炁去感知就是一片空白。他全身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许新的脸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左手缓缓地抬了起。一个小小的、能够扭曲空间的炁团,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而成。 正是唐门的至高绝学——丹噬。 “嘶——”周围的唐门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这也太快了吧? 才一夜的功夫,许新竟然就练成丹噬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众人的目光又立刻转向了董昌,都想看看他能不能也这么快练成。 董昌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刘熠,刘熠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董昌深吸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和许新一样,他身上的气势也瞬间消失了,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 下一刻,他的周身同时凝聚出了数十个小型的炁团,围绕着他缓缓地漂浮着。 唐炳文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和大师兄一样的类型丹噬么?” 刘熠看着两人悬着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唐妙兴,看着董昌和许新手里的丹噬,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 他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练成丹噬! 董昌和许新,散去了手中的丹噬,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唐炳文的面前,低着头等候着唐炳文的指示。 唐炳文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声说道: “董昌、许新记住,今天起你俩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从今天起,你们这副身家性命,就是为唐门传续丹噬的容器。” 二人对着唐炳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谨记!” 唐炳文挥了挥手:“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众唐门弟子纷纷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很快场地上就只剩下了唐炳文、刘熠、董昌和许新四个人。 唐炳文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俩就待在这唐冢之内,好好修行丹噬。至于外面那些门派,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不用你们操心。” 二人再次对着唐炳文,躬身行礼:“谢门长!” 刘熠走上前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我们以后再见!” 董昌和许新,对着刘熠深深地拱了拱手:“多谢刘兄!熠哥!大恩不言谢!” 唐炳文转过头看着刘熠,开口问道: 不多待一段时间吗?在这住几天再走。” 刘熠摇了摇头:“不了。您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昨天我留下的那个活口,已经回去传话了。全性那边,已经定好了时间和地点,等着我去赴约呢。” 董昌和许新听到这话,都抬起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刘熠: “刘兄,怎么回事?全性找你麻烦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刘熠摆了摆手:“没事,一点小事而已。你们不用管,安心在这练丹噬就行。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们细说。” 唐炳文点了点头:“需要我们唐门帮忙吗?我可以派几个弟子,跟你一起去。” 刘熠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唐门出手了。更何况,不过是一群全性而已。” 唐炳文看着刘熠也不再坚持。他知道刘熠的实力,别说一群全性,就算是全性倾巢而出,也未必是刘熠的对手。 他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那你们约在什么地方?” 刘熠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无比坚定,缓缓地说出了三个字: “长白山。” 第258章 联合上山 刘熠宣告回归,放话要荡平全性为田晋中报仇的消息,陆陆续续的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的异人界。 江湖小栈的报纸,当天就加印了许多份。各地的江湖小栈分号,门口都排起了长队。有买报纸看消息的,有打听刘熠现在在哪的,还有想跟着刘熠一起杀全性的。 茶馆里,客栈里,码头边,只要有异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龙虎山的大师兄回来了!” “怎么没听说!这几天全江湖都在说这事。” “好家伙,这可是个狠人啊!当年在绵山,一个人就扛住了整个比壑忍的主力,连二阶堂瑛太都被他劈了。” “这次他回来,是为了给他师弟田晋中报仇。” “活该!全性那帮孙子,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就是!以前全性仗着无根生,到处为非作歹,没人敢管。现在人家刘熠回来了,我看他们还怎么横!” “我听说,已经有不少散修异人,自发地组织起来,到处追杀全性妖人了。” “这才对嘛!正道就该有正道的样子!”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哼,什么正道?不过是另一个全性罢了。” “就是,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的血不比全性少。” “小心点吧,别乱说话。被刘熠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他还能把所有说他坏话的人都杀了不成?” “别人不敢说,他还真敢。你忘了当年迎鹤楼,他一巴掌就把苑金贵的牙都打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幸灾乐祸,暗自盘算。 整个异人界都因为刘熠的回归而变得躁动不安。 火德宗。此时,火德宗的褚掌门,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江湖小栈报纸,脸色十分沉重。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是火德宗关押犯了门规的弟子的地方。也是丰平现在住的地方。 褚掌门走到山洞门口停下了脚步。 “师父,您来了。”山洞里,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完全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火德宗天才的样子。 褚掌门又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报纸,轻轻地放在了山洞门口的石头上。 “看看吧。”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一只手从山洞的阴影里伸了出来,拿起了石头上的报纸。然后缩了回去。 山洞里没有灯,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线。 丰平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借着那点光线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仿佛要把这些字都刻进脑子里。 报纸看完之后,丰平什么都没说。他抬起头,看着山洞顶部的黑暗,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微弱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气流。一气流的掌门,手里也拿着一份江湖小栈的报纸。 他的脸色比褚掌门还要沉重。他拿着报纸,慢慢地走到了宗门后面的一片树林里。 树林里有一座无名的墓碑。这里,埋着高艮。 一气流的掌门站在墓碑前,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手里的报纸放在了墓碑前。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三根香,点燃插在了墓碑前的泥土里。 香烟袅袅升起。 奇怪的是,周围明明有风吹过。但是那三根香的烟雾,却没有被风吹散。它们直直地向上飘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它们一样。 王清风看着那三根香,看着墓碑前的报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一会儿墓碑,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三根香,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烟雾直直地向上飘着飞向了天空。 仿佛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地下的那个人。 龙虎山天师府。 此时的天师府气氛却十分紧张。 会客殿里,张静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之维站在他的身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会客殿的下面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华山派的掌门。他的身后站着其他几个小门派的主理人,还有几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门派的掌门。 这些人一个个都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师!”华山派掌门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张静清,大声说道。 “您大徒弟刘熠,杀了我华山派的弟子!这事,您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那些小门派主理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也有两名弟子,死在了刘熠的手里!” “我们家也死了一个!” “我提议废了刘熠!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龙虎山,不许下山!” “难不成你们龙虎山的弟子,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这些小门派吗?”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会客殿里回荡着。这群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张静清听着他们的叫嚷,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慢慢地,喝着手里的茶。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他端着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十分悠闲。 张之维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跳梁小丑一样的表演,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他们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个打着正道的旗号背地里干的都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第259章 天师的态度 这次田晋中被伤他们都有参与,有的是亲自出手了,有的是在旁边望风。 现在大师兄回来了,开始报复了。他们开始害怕了,不敢去找大师兄,就跑到龙虎山来,想逼着师父处置大师兄,真是可笑! “是不是给你们太多脸了?”张之维突然开口,冷声说道。 会客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之维的身上。 “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有数吗?”张之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敢到龙虎山来要说法?” “谁给你们的胆子!” 华山派掌门被张之维这一番话,说的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张之维竟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指着张之维,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小辈!竟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天师!您看看!您就是这么管徒弟的吗!” “太不像话了!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身后的那些小门派主理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没有礼貌了!” “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龙虎山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张之维冷笑一声,撸起了袖子就要往前走。 “我看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龙虎山不是那么好惹的!” “之维!”就在这时,张静清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让整个会客殿都安静了下来。 “面对前辈们,怎么能这么鲁莽呢?”张静清淡淡地说道。 他伸出手拦下了要出手的张之维。张之维哼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但是脸上的怒气却丝毫没有减少。他狠狠地瞪了华山派掌门一眼,吓得华山派掌门往后退了一步。 张静清看着下面的这些掌门人,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让我听听,你们想要我给个什么说法?”他的语气十分平淡。 华山派掌门见此,心里顿时一喜。他以为张静清是服软了。 他挺直了腰板,神气十足地说道: “很简单!第一,废了刘熠的武功!” “第二,让他给我们这些受伤害的门派,挨个磕头道歉!” “第三,赔偿我们各门派,十根金条的损失费!” “只要你们做到这三点,今天这事我们就既往不咎!”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那些小门派主理人,立刻纷纷附和。 “对!就是这三点!” “少一个都不行!” “不然我们就联合所有正道门派,一起讨伐龙虎山!” 张静清听后,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都说全性胆大包天。我看你们这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话音一落。“轰!”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从张静清的身上爆发出来。 龙虎山天师的威压席卷全场,整个会客殿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还在叫嚣的那些掌门和主理人。全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根本抬不起来。 华山派掌门承受的压力最大,他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张静清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地上的这些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老子自从收徒之后,就一直在山上教导徒弟,不曾下山。”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老子当年是怎么闯出的名号!” “真把我龙虎山当泥捏的吗!” “你们那几个徒弟做了什么事情。要我一点点,给你们点出来吗!” 张静清的气势又增强了几分。 “噗!”华山派掌门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其他的那些小门派主理人更是不堪,有的口吐白沫,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会客殿里一片狼藉。 “要我给个说法。这就是我的说法!”张静清厉声说道。 “再敢让我知道,你们对我徒弟,对龙虎山。有任何谋划的时候。” “我就亲自下山走一趟!” “到时候,你们这些门派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他抖了抖自己的道袍,走出了会客殿。 “之维!送客!” “记得好好关照关照各位前辈!” 张静清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得令!师父!”张之维对着张静清的背影,拱手抱拳行礼。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地上这些如同烂泥一样的掌门和主理人。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的指尖有雷光闪烁。“滋啦——”一道蓝色的雷电,从他的指尖射出,打在了地面上。 瞬间整个地面都布满了雷光,那些躺在地上的掌门和主理人被雷电扫中,立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各位前辈。”张之维冷笑着说道。 “赶紧走吧。” “我龙虎山可不留你们吃饭。” 说完他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这些人全都扫了起来。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会客殿。 张之维跟在后面一路把他们往山门外赶。 路上有几个头铁的异人前辈,觉得张之维只是个晚辈,心里不服气,想要趁机教训他一下。 结果都被张之维反手教训了一顿。 张之维也下了狠手,这些人都和田晋中的受伤有关。 所以他一点都没有留情,凡是敢反抗的,全都被他打断了手脚。 惨叫声一路从山上传到了山下。 那些刚才还神气十足的掌门和主理人,现在一个个都鼻青脸肿,断手断脚。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跑下了山。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张之维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也敢来龙虎山撒野!”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往山上走去,心里是十分的畅快。 自己总算是给晋中出了一口恶气! 第260章 山中全性 千里之外,在回东北的火车上。刘熠正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色的麦子在风中摇曳着,一片丰收的景象。 就在这时车厢的门,他感应到怀中阴阳纸的炁息发生了变化。刘熠拿出来一看,是吕仁和田晋中的消息。 刘熠先去看了吕仁的消息。纸上,吕仁详细地告诉了刘熠,端木瑛和王子仲的安置情况。 “刘兄,你托我办的事情,已经都办妥了。端木瑛女士和王子仲先生,还有端木瑛的父母,都已经安全抵达吕家村。” “我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院,环境很好也很安静。” “端木瑛自愿留在吕家做一名大夫。她现在每天都在家族里的医馆,给百姓们看病。不只是吕家的人,只要是有病人找上门来,她都会医治。而且她分文不取。” “村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我之前跟她说过,可以帮助她去海外进修西医。” “但是她说,想先加深一下对双全手的理解。等以后再去海外学习。” “马本在兄弟,也已经和端木瑛见面了。经常在一起讨论异术,互相帮助,互相提高。” “你放心,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们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 刘熠看完吕仁的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吕仁办事确实靠谱。 这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然后打开了田晋中的阴阳纸。 “大师兄!我现在恢复得非常好!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了!又能跑又能跳了!” “每天都能跟着师兄弟们,一起做晨课了。就是……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了。” “师父和之维师兄都跟我说,我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 “我已经跟师父说了,见过怀义师弟的事情。我就记得,我当时让怀义师弟回山上。但是他执意要走。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对了,大师兄。不知道为什么,山上的师兄弟们,现在对我都格外的关照。” “什么活都不让我干。吃饭的时候,还总是给我夹菜。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师兄,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们都在山上等着你回来。” 刘熠看完田晋中的信。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真好,一切都走向了正轨。田晋中恢复了正常,忘记了那些痛苦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样他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在龙虎山生活了。 刘熠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通过田晋中被删除的记忆,刘熠再次感觉到,八奇技果真是非同寻常。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行驶着,朝着东北的方向越来越近。 此时,在长白山深处的一个巨大的山洞里,聚集了一百多个全性妖人。 山洞里又黑又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这些全性妖人,一个个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们围坐在山洞的中间互相指责,谩骂着。 “都怪你!当初我就说,不要去动田晋中!你偏不听!” “怎么能怪我?当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了吗?” “就是!谁能想到,刘熠竟然会为了一个田晋中,发这么大的火!” “现在好了!我们连家都回不去了!只能躲在这个鬼地方!” “要不咱们撤吧?没必要和刘熠争个你死我活!” “他什么实力你我都知道!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撤?往哪撤?人家现在满世界的追杀咱们!” “让你一辈子待在这深山老林里,你能待住吗?” “就是!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连个女人都没有!我可待不下去!”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着。一个个都互相推卸着责任,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承担责任。 “都tm别吵吵了!”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男声响了起来。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站了起来。 “来都来了!哪有到这儿了还跑的道理!”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刘熠吗!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高胡子大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哼!高胡子,你想的倒挺好!”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冷笑着说道。 “老子倒要看看,和刘熠打的时候,你是不是第一个冲上去!” “就是!别到时候,第一个跑的就是你!”另一个人,跟着附和道。 高胡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放屁!我高胡子什么时候当过逃兵!” “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行了!都别喊了!”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尹乘风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低声说道。 他的脸色十分阴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和刘熠交过手的人。 当年在龙虎山,他亲眼看到,刘熠轻松的就秒杀了和他实力相当的全性高手们。 那一幕,至今还历历在目。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刘熠的对手。 “有这功夫吵架。不如自己再准备准备。” “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儿。”尹乘风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早已被山洞里大大小小的动物们,听得一清二楚。 一只松鼠,蹲在山洞的顶部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山洞,消失在了树林里。 还有一条蛇,盘在山洞的角落里,吐着信子,也在静静地听着。 这些都是东北马家的眼线。 长白山是东北马家的地盘,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都受东北马家的掌控。 这些全性妖人躲在这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东北马家的监视之下。 就在这时,山洞的远处,一道低沉的虎啸声,在山林之中回荡。 虎啸声震耳欲聋,传遍了整个山林。 第261章 异人界风波 张之维把那群鼻青脸肿、断手断脚的掌门和主理人赶出了龙虎山。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对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踹了一脚。树干晃了晃,掉下来几片叶子。 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火气,总算是散了大半。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人背后有人撑腰。也知道今天把他们打成这样,以后会有不少麻烦。 但是他不在乎。 谁让他们动了自己的师弟,谁让他们敢跑到龙虎山来撒野。 别说打断他们的手脚,就是把他们全都打死,张之维也觉得不过分。 回到天师府的时候,张静清正坐在会客殿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刚才那些人留下的狼藉已经被弟子们打扫干净了,地上的血迹也擦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师父。”张之维走到张静清面前,拱手行礼。 “嗯。”张静清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张之维说道: “下手挺重啊。” “那是他们活该。”张之维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我都懒得说。对师弟动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手下留情?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张静清放下茶杯,看着张之维淡淡地说道: “我没说你做得不对。这些人就是欠收拾。我不拦你,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龙虎山虽然不问世事,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谁要是敢动我们龙虎山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张之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师父竟然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师父会骂他下手太重呢。 “可是师父。”张之维皱了皱眉头说道。 “今天这么一闹。以后那些门派肯定会联合起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们不敢。”张静清冷笑一声说道。 “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你越是对他们客气,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你越是对他们狠,他们就越是怕你。” “今天华山掌门被弄的口吐鲜血,你又把他们全都打断了手脚。你看着吧,以后至少六十年之内,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敢再对龙虎山说一个不字。” “更别说联合起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他们躲我们还来不及呢。” 张之维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 这些人刚才还一个个神气十足的,结果师父一放气势,全都被压得跪倒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确实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过。”张静清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以后做事,还是要多动动脑子。不要动不动就撸胳膊挽袖子。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真要动手,就一次性把他们打怕。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再惹你。” “知道了,师父。”张之维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应该快到长白山了。”张静清说道。 “那就好。”张之维松了一口气说道。 “有大师兄出手,那些全性妖人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师徒二人说话的时候,田晋中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扫把,看样子是刚打扫完院子。 “师父,师兄。”田晋中笑着打招呼,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好,完全看不出他几个月前,还是一个四肢被废、奄奄一息的人。 “晋中,过来坐。”张静清对着他招了招手说道。 “不了,师父。”田晋中摇了摇头说道。 “我就是过来问问。刚才山上那么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到好多师兄弟,都往山门那边跑。” 张之维和张静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没什么事。”张之维走过去,拍了拍田晋中的肩膀说道。 “就是几个不长眼的。看咱们龙虎山不问世事太久了。想过来挑战一下咱们的权威,被我教训了一顿,赶下山了。” “真的吗?”田晋中疑惑地看着张之维说道。 “可是我看他们,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还有好几个都断手断脚了。至于下手这么重吗?” “当然至于。”张之维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些人,就是欠揍。他们不仅挑战咱们龙虎山的权威,还出言不逊,辱骂师父。我没把他们打死,就已经很客气了。” “啊?他们竟然敢辱骂师父?”田晋中瞪大了眼睛说道。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太过分了!师兄,你打得对!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好了,没事了。”张之维笑着说道。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些人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了。你也别多想,赶紧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嗯。”田晋中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回去了。师父,师兄,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他拿着扫把转身离开了。 看着田晋中远去的背影,张之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他低声说道。 “会的。”张静清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端木瑛已经把他脑子里,关于八奇技和受伤的记忆全都删除了。 只要我们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龙虎山发生的事情,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江湖小栈又一次加印了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 龙虎山天师震怒,华山掌门被打吐血,十余门派主理人断手断脚! 下面的内容详细写了事情的经过,写了华山派掌门带着十几个小门派的主理人,跑到龙虎山要说法。 要求废了刘熠的武功,让他磕头道歉。结果被张静清天师的气势压得跪倒在地上。华山掌门当场口吐鲜血。然后张之维把他们全都打断了手脚,扔出了龙虎山。 一时间,所有的门派,都噤若寒蝉。 再也没有人敢提要找龙虎山要说法的事情。 吕家村,吕慈拿着报纸,笑着对吕仁说道: “哈哈!打得好!早就该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了!华山掌门那个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真是大快人心!” 吕仁也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说道: “对了,刘熠那边,应该快到长白山了吧?” “这都几天了,应该到了。”吕慈说道。 “那就好。”吕仁说道。 “八奇技的风波还没有结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我们吕家,也要做好准备。” “嗯。”吕慈点了点头说道。 西蜀唐门,唐炳文拿着报纸,对唐家仁说道: “天师这一手,玩得漂亮。一下子就把所有的歪风邪气,都给压下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龙虎山了。” 唐家仁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这些年正道门派里,确实出了不少败类。这次被天师教训一顿,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 “对了。”唐炳文说道。“卢慧中那边,怎么样了?” “她已经带着东北的唐门弟子,赶往长白山了。”唐家仁说道。“她说,要去给刘熠帮忙。” “帮忙?”唐炳文笑了笑说道。“以刘熠的实力,哪里需要她帮忙。不过,去看看也好,长长见识。顺便也让圈里都知道知道,我们唐门和龙虎山是站在一起的。” “嗯。”唐家仁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告诉慧中了。一切听从刘熠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少林寺。解空拿着报纸,对身边的师兄弟们说道: “阿弥陀佛。天师虽然下手重了点,但是做得没错。” “惩恶即是扬善。这些人作恶多端,本就该受到惩罚。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他们能够改过自新,不要再为非作歹了。” 其他少林弟子点了点头说道: “师兄说得对,不过全性那边怎么办?刘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那么多全性妖人吗?” 解空笑了笑说道:“你太小看刘熠了。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你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全性就会元气大伤,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出来作乱了。” 武当,武当老掌门,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次多亏了龙虎山做表率。这些年,我们这些正道门派都太软弱了,才让全性和那些败类如此猖獗。” “连自家的弟子都不敢保,以后我们武当也要像龙虎山一样,该出手时就出手!” 旁边的一个长老说道:“掌门说得对。不过刘熠这次,杀心是不是太重了?他放话要荡平全性。这样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周蒙站在老掌门身边,给掌门和各位师伯,师叔倒着茶水。心思却早已不在山上,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大哥,周圣。他倒完茶水就站在了一旁。 “不会。”老掌门喝了口茶,摇摇头说道。 “全性这些年,作恶多端,民愤极大。刘熠这么做,是顺应民心。而且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他杀的都是那些罪大恶极的全性妖人。” “希望如此吧。”长老叹了一口气说道。 除了这些大门派,那些小门派,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尤其是那些,曾经参与过追杀张怀义,或者参与过废田晋中事件的小门派。 一个个都闭门谢客,不敢再出门。有的甚至直接解散了门派,带着家人躲到了深山老林里,生怕刘熠找上门来。 一时间,整个异人界,风气为之一清。 第262章 猛龙过江 就在整个异人界都因为龙虎山的事情而震动的时候。 刘熠已经抵达了长白山脚下的镇子里,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因为靠近长白山,所以镇上有很多猎户和采药人。 平时很少有外人来这里,但是今天镇子上却多了很多陌生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明显都是异人。 他们都是东北的出马弟子,是关石花派来在这里接应刘熠的。 刘熠刚一下火车,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您就是刘先生吧?”男人恭敬地问道。 “我是。”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石花姐派来接您的。”男人说道。“车已经备好了,请跟我来。” 刘熠跟着男人走到了镇子口。那里停着一辆卡车,卡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关石花和廖胡子。 看到刘熠她立刻笑着跑了过来:“熠哥!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几天了!” 刘熠也笑了笑说道:“路上有点事,耽误了几天。全性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关石花说道。 “自从你和全性定下约战的地点之后,他们就占据了天池西侧的那片林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个全性妖人赶到了那边,还有一些正在往这边赶。” “我们已经派人把整个长白山都封锁了,不让任何一个全性妖人偷偷跑掉。” “那就好。”刘熠点了点头说道。“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众人上了卡车,卡车一路颠簸,开到了镇子外面的一处住家。 这里就是关石花他们的临时聚所,还有几个出马弟子在这里驻守。他们看到刘熠,都纷纷站起来恭敬行礼。 刘熠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关石花和廖胡子走进了一间木屋。 木屋的桌子上铺着一张长白山的地图,地图上用笔圈出了天池西侧的林地。 “就是这里。”关石花指着地图上的圈说道。 “这片空地面积不小,周围都是松树。我们已经派人把空地周围的所有小路,都封锁了,绝对不会有全性妖人从这里跑掉。” “熠哥,三天后就是你们定下的决战的日子了。你有把握么?那可是上百名全性!” 刘熠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听到关石花的话,他点了点头。 廖胡子说道:“小熠,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个出马弟子,到时候我们跟你一起过去。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把那些全性妖人全都消灭干净。” “不用。”刘熠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是这件事我必须一个人做。” “为什么?”关石花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是我和全性之间的恩怨。”刘熠说道。 “我不想让你们卷入太深。全性虽然现在群龙无首,但是他们的残余势力还很多。” “如果你们帮了我,以后全性的残余势力肯定会报复你们。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给你们这些仙家弟子带来麻烦。” “刘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关石花生气地说道。 “我们出马弟子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你都帮了我们这么多,现在这点小事,你竟然不让我们帮忙!你也太看不起我们这些出马弟子了!” “就是啊,小熠。”廖胡子也连忙说道。 “我们向来恩怨分明。你对我们有恩,我们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帮你。别说只是几个全性妖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 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刘熠他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是真的不用。” “相信我,就凭那些全性妖人还伤不到我,我一个人足够了。” “你们要是实在想帮忙,就等战斗结束之后帮我打扫一下战场,把那些尸体都处理掉,别污染了长白山的环境。” “这……”关石花和廖胡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好吧。”关石花叹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听你的。三天后我们就在山下等你,要是有什么危险你一定要喊我们,我们会立刻冲进去帮你。” “放心吧。”刘熠笑着说道。“不会有危险的。”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唐门弟子,来人正是卢慧中。 几年不见,卢慧中也变了很多。而且刘熠能感觉到,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仙家气息。 “刘兄弟。”卢慧中走到刘熠面前笑着说道。 “卢姐,你怎么来了?”刘熠惊讶地问道。 “我听说你要和全性在长白山决战,就带着东北这边的唐门弟子赶过来帮忙了。”卢慧中说道。 “不用!不用!。”刘熠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人足够了。” “刘兄弟,你就让我们帮忙吧。这也是门长的意思。”卢慧中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而古老。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刘熠。”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卢慧中的嘴里发出来,“好久不见。” 刘熠笑了笑说道:“化蛟前辈,别来无恙啊。看来您还真的选择了她作为你的弟马。” 一道白色的灵体从卢慧中的身上飞了出来,这灵体一身长袍,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正是柳化蛟的灵体形态。 “哈哈。”柳化蛟笑了笑说道。 “慧中这孩子心地善良,根骨也不错,而且她和我有缘。” 随后柳化蛟语气郑重:“现在你要和全性决战,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就让我和慧中,还有这些唐门弟子帮你一把吧。” “是啊刘兄弟。”卢慧中也说道。 “你就让我们帮忙吧,我们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刘熠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我已经决定了,三天后我一个人去那片空地。你们要是实在想帮忙,就和马家的弟子们一起在外面等着,帮我打扫一下战场。” “好吧。”柳化蛟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一定要小心!” “不用担心。”刘熠笑着说道。 接下来众人又商量了一下三天后的具体安排。 刘熠三天后早上独自一人前往松树林空地,仙家弟子和唐门弟子,在空地外面五公里的地方埋伏,防止有全性妖人逃跑。 等刘熠把里面的全性妖人都清理干净之后,他们再进去打扫战场。 商量完之后众人就各自休息去了。 刘熠躺在木屋里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却在想着三天后的战斗。 他知道三天后会是一场恶战,虽然那些全性妖人单个的实力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们人多,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亡命之徒,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不过他并不害怕,这些年他经历过的恶战太多了,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他都遇到过。而且他的实力也和过去天差地别,别说是一百个全性妖人,就是一千个他也不怕。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三天后的决战。 三天后的早上,刘熠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出了木屋。 关石花、廖胡子、卢慧中还有所有的出马弟子和唐门弟子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们一个个都神情严肃整装待发。 看着众人有些担忧的眼神,刘熠笑了笑说道。“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长白山深处走去。 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都充满了担忧,但是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等待。 刘熠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一路朝着天池西侧的林地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仙家的眼线,有老鼠,有蛇,有鸟,它们都在静静地监视着全性妖人的动静。 看到刘熠,它们都纷纷停下来对着刘熠点了点头,仿佛在打招呼一样。刘熠也对着它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刘熠终于来到了那片林地。空地的中央已经站满了全性妖人,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个人。 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武器眼神凶狠地看着刘熠。 为首的,是四个看起来实力比较强的全性高手,分别是 “屠夫”王奎,擅使用一把长刀,据说能吸人精血; “毒蝎美人”苏眉,擅长用毒和媚术; “穿林燕子”尹乘风,擅长一手隐遁的法子,这人也是刘熠见过面的; 还有高胡子,这人原本就是土匪,在大王山占山为王。 三男一女四个人,都是全性里有名的狠角色。 看到刘熠一个人走了过来,全性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哈哈!刘熠!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啊!”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刘熠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慢地走到了空地的中央然后停下了脚步。 “都到齐了吗?”刘熠淡淡地说道。 “怎么?”屠夫王奎,冷笑一声说道。 “怕了?现在怕已经晚了!今天我们这么多人,靠人头就能堆死你!” “我是怕。”刘熠淡淡地说道。 “我是怕还有人没来,到时候我还要再跑一趟,太麻烦了。” 听到刘熠的话,全性的人都气得脸色铁青。 “刘熠!你太狂妄了!”毒蝎美人苏眉,娇声说道。但是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杀意。 “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今天我们就要让你知道全性的厉害!” “是吗?”刘熠看着她说道。“我倒想看看你们有什么厉害的。” “刘道长!”穿林燕子尹乘风,大声喊道。 “田晋中受伤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你要报仇去找那些人啊!别找我们的麻烦!” “是啊!” “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根本就没参与!”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 一时间那些胆子小的全性妖人都纷纷开始求饶,有的说自己没有参与废田晋中的事情,有的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有的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 刘熠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也跑不了。”刘熠淡淡地说道。 “真以为我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替我师弟报仇吗?” 听到刘熠的话,那些全性妖人都愣住了。他们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刘熠。 “不然呢?”高胡子问道。 刘熠看着他们说道:“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清除你们这些蛀虫。你们这些年在各地干了多少坏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人口拐卖、滥杀无辜、逼良为娼、打家劫舍,哪一样你们没有干过?” “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了你们的手里,有多少家庭因为你们家破人亡。你们以为躲起来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不可能!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我要为不久的将来,扫清一些隐患!” 刘熠的话音刚落,他的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同时他的身上开始闪烁起紫白色的雷电。 “滋啦——”雷电的声音在空旷的空地上回荡着。 那些全性妖人看到刘熠身上的紫白色雷电都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求饶是没用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兄弟们!”屠夫王奎大声喊道。 “跟他拼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人吗!杀了他我们就能活下去了!杀啊!”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那些全性妖人都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朝着刘熠扑了过来。一时间整个空地上喊杀声震天。 刘熠看着扑过来的全性妖人眼神一冷。 “紫电!” 刘熠低喝一声,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紫白色的闪电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屠夫王奎的面前。王奎还没反应过来刘熠就一道雷电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雷光爆破!” “轰!”一声巨响,紫白色的雷电在王奎的胸口爆炸。 王奎的身体瞬间被炸得粉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了。一招秒杀。 刘熠没有停留,他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紫白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着。 “心网!”刘熠双手一挥,一张巨大的紫白色电网从他的手中射出罩向了前面的二十几个全性妖人。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电网罩住的全性妖人瞬间就被电成了焦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矛!”刘熠右手一握,一根由紫白色雷电组成的长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猛地一甩,雷矛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射向了,毒蝎美人苏眉。 苏眉想要躲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雷矛直接穿透了她的心脏将她钉在了后面的松树上,鲜血顺着树干流了下来。 “万雷!”刘熠抬头望天双手合十。 “轰隆!”一声巨响,数道巨大的雷电从天空劈下正好劈在了一群全性妖人的中间。 “啊——!”又是一阵惨叫声,那一群全性妖人瞬间就被劈成了灰烬。 “雷迎!”刘熠双手交叉然后猛地一拉,一道紫白色的雷电斩击从他的手中发出瞬间就将十几个全性妖人劈成了两半。 刘熠就像开了无双一样,在人群中肆意地收割着生命。 他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基本上都是一招秒杀,有的甚至连一招都挡不住。 那些全性妖人,在刘熠的面前就像是蝼蚁一样不堪一击。 但是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他们都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所以他们都拼了命地朝着刘熠扑过来想要和刘熠同归于尽。 刘熠一直被包围着,但是他却丝毫不乱。他的雷法攻防一体,那些全性妖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他身上雷电劈成焦炭。 战斗一直在持续着。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糊味。 第263章 相信科学 那些全性妖人已经死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也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往前冲了。 他们一个个都躲在树后面浑身发抖,看着刘熠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十几个全性妖人悄悄地绕到了刘熠的身后。他们手里拿着匕首和毒针想要偷袭刘熠,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刘熠早就发现他们了,正要回头去对付他们。 眼看他们的匕首和毒针就要刺到刘熠的后背了,突然——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在空地上响起。 一道黄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样从旁边的树林里扑了出来,正是山君。 山君的速度极快,那几个偷袭的全性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山君一口咬断了脖子,血喷了一地。山君甩了甩头上的血,然后走到了刘熠的身边。 “刘道长。”山君开口说道,“我来帮你。” 刘熠看着山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山君竟然会来。 “你怎么来了?”刘熠问道。 山君说道:“仙家们给我传了消息,说你要在这里和全性决战,我就从北棒赶过来了。当年要不是你指点我,我还不能突破玄坛境。今天我来帮你。” “不用。”刘熠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人足够了。” 山君说道:“没关系。我帮你收拾那些偷袭的人,正面的交给你,这样你能省点力气。” 刘熠想了想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山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那些躲在树后面想要偷袭的全性妖人扑了过去。 山君的杀气非常重,这些年在北棒杀了无数的鬼子,身上的杀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了一团红色的炁团,围绕在山君的身上。 那些全性妖人看到山君扑过来,都吓得浑身发软连动都动不了了。 山君的动作非常敏捷,老虎本就是大自然中的顶级猎手,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然后一击致命。 山君要么一口咬断全性的脖子,要么一爪子拍碎全性的脑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些全性妖人在山君的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很快那些想要偷袭的全性妖人就被山君全部清理干净了。 然后山君又回到了刘熠的身边,和刘熠一起清理剩下的全性妖人。 一人一虎配合得非常默契,刘熠负责正面进攻,山君负责清理偷袭和逃跑的人。 剩下的那些全性妖人看到山君这么厉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直接被吓死了。 战斗又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最后一个全性妖人倒在了地上。 整个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一百五十多个全性妖人一个都没有跑掉全部被杀死了。 刘熠站在尹乘风和高胡子的尸体前喘着粗气。 刚才他被三十来号全性给围住了,差点让尹乘风带着高胡子跑了。 刘熠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溅了不少血迹。 连续战斗了这么久,他也有些脱力了。 山君走到刘熠的身边,用头蹭了蹭刘熠的腿。刘熠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感觉。 他知道今天被杀死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全性的顶级战力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一些小鱼小虾不足为虑。 如果没有了全性,那些正道门派就会把矛头指向彼此,到时候异人界会陷入更大的混乱。甚至会引来其他人的注视。 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山君说道:“我们走吧。” 山君点了点头然后它趴在了地上对着刘熠低吼了一声示意刘熠骑到它的背上。 “不用了。”刘熠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能走。” 山君说道:“上来吧。你打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当年你就决绝了,这回就让我驮着你下山,表示表示我的心意吧。” 刘熠看着它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骑到了山君的背上。 山君慢慢地站了起来。它的背非常稳,刘熠坐在上面一点都不晃。 山君驮着刘熠慢慢地,朝着空地外面走去。走出了那片林地后,刘熠感知到一丝窥探的目光,确定了目光的位置后。刘熠拍了拍山君的背,示意它先停下。 “怎么了?”山君问道。 “我让关石花他们过来一趟。”刘熠说道。 “我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等会儿我让他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单独处理。” “好。”山君点了点头然后趴在了地上。 刘熠从山君的背上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阴阳纸写下了几个字。 没过多久,关石花、廖胡子、卢慧中带着几个弟子跑了过来。 “熠哥!”关石花第一个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刘熠说道。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刘熠笑了笑说道。 “里面的全性妖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你们派人进去打扫一下战场吧。” “好!”关石花点了点头说道。 “刘兄弟你太厉害了!”卢慧中也走了过来一脸崇拜地说道。 “一个人就击杀了这么多的全性妖人!还有许多成名已久的全性!太了不起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刘熠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对了,” 刘熠说道,“你们打扫完战场之后就各自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还有点事要单独处理。” “啊?”关石花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事啊?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刘熠摇了摇头说道。“一点私事,我自己能处理。” “好吧。”关石花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放心吧。”刘熠说道。 关石花、廖胡子、卢慧中对着刘熠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弟子们朝着那片松树林空地走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刘熠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枝,然后重新骑到了山君的背上。 “我们走吧。”刘熠说道。 “去哪里?”山君问道。 刘熠给它指了个方向,一人一虎在山林里慢慢地走着。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刘熠感知到离众人已经很远了,拍了拍山君的背示意它先停下,山君立刻停下了脚步。 刘熠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树,树上有一只麻雀正静静地站在树枝上看着刘熠。 刘熠的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只麻雀身上有一股特殊的炁,而且这股炁他还有点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且这只麻雀明显不是普通的鸟,也不是此地的仙家。 “你不是普通的鸟。”刘熠对着那只麻雀淡淡地说道。 “也不是此地的仙家。能操控动物……阁下是御兽门的人么?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刘熠的话,山君也抬起头看向了那只麻雀,独眼中充满了警惕。 就在这时那只麻雀动了,它对着刘熠人性化的点点头。 从树枝上飞了下来,飞到了刘熠的面前,然后“唰”的一下,一道黑影闪过,那只麻雀竟然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站在了刘熠的面前。 这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副焦急的表情。 正是武当的周圣。 “我艹!”刘熠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从山君的背上直接跳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圣,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八奇技都能改变物种了吗?这科学吗!”刘熠在心里震惊地想着。 不仅是刘熠,山君也被这一幕震惊得虎躯一震,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周圣发出了低沉的吼声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别动手,山君。”刘熠连忙说道。“他是我的朋友。” 山君这才收起了攻击的姿势,但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警惕。 周圣没有理会山君。他看着刘熠“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师兄!”周圣的声音十分的焦急。“求求你!帮帮我吧!” 刘熠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走过去把周圣扶了起来。 “周圣?”刘熠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悟出的手段?这就是风后奇门?” 周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悔恨之色更浓了。他一直保持着姿势不肯起来。 “你先起来。”刘熠说道。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周圣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刘熠,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刘师兄。”周圣哽咽着说道。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卢师弟、方师弟还有洪师弟!” “你说什么?”刘熠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们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风后奇门的原因导致他们被恶人给伤害了?” 刘熠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晋中,他以为周圣的三个师弟也和田晋中一样,因为八奇技被人给害了。 但是周圣却摇了摇头。 “不是。”周圣悔恨地说道。 “没有人伤害他们,是我。是我把风后奇门的修行图送回了山上,他们三个看了修行图之后就陷入内景里出不来了!” “什么?”刘熠瞪大了眼睛说道。“陷入内景里出不来了?” “是啊!”周圣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三个已经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了,身体越来越虚弱,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会死在内景里的!” “我试过很多次想要把他们拉出来,但是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刘熠听完心里也犯了难,自己别的学的都不错,唯独对术士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也根本不感兴趣。 他挠了挠头说道:“周圣,不是我不想帮你。你这风后奇门和内景都是术士的手段,我一窍不通啊。我要是进去了,别说是拉他们出来了,搞不好我自己也会被困在内景里。” “不会的!刘师兄!”周圣连忙说道。 “我会和你一起进去的!我一个人拉不出来他们,但是加上你肯定可以的!而且只有对八奇技毫无欲望的人,才能无视风后图的影响。而你刘师兄就是这样的人!” 刘熠看着周圣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对八奇技一点欲望都没有?” 周圣沉声说道:“我见过二十五弟和二十九妹了,就是马本在和端木瑛。端木瑛亲口告诉我的,她说你对八奇技的秘密根本不感兴趣,你甚至连八奇技是什么都不想知道。” 周圣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回来之后,就想着找你来着,可又怕……” 他话没说透,但是意思很明白,他是怕刘熠和其他人一样也想抢夺八奇技。 “没关系。”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我能理解。毕竟八奇技太逆天了,特别是看到你的风后奇门之后。换做是我,我也会担心的。” “刘师兄谢谢你。”周圣感激地说道。 “在得到端木瑛的肯定之后,我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求求你刘师兄!出手帮帮我吧!救救我的师弟们!” 刘熠看着周圣想起了当年在武当山的时光,想起了那三个热情开朗的师弟。当年他在武当山挂单的时候,那三个师弟给了他很多帮助。 那段日子非常开心,现在他们有难了自己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虽然自己不懂术士的手段,但是既然周圣说自己能帮上忙那就试试吧。大不了到时候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刘熠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忙我帮了!” “真的吗?”周圣瞪大了眼睛说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谢你!刘师兄!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刘熠笑了笑说道。 “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过我现在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等我处理完,就去武当山。” “好!好!好!”周圣连忙点头说道。“我等你!我在山上等你!” “嗯。”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你先回去吧,毕竟山下还有很多异人,你这身份要是暴露了会带来很多麻烦的。” “好。”周圣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走了。刘师兄你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刘熠说道。“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立刻就过去。” 周圣对着刘熠再次拱手行礼,然后“唰”的一下他又变成了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看着周圣远去的背影刘熠再次感叹道: “真是开眼了。这风后奇门快赶上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了,这风后奇门的主人还叫大猴子,真是巧了。” 看着神奇的风后奇门,刘熠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看的八六版西游记了。 山君走到刘熠的身边“这个人可信吗?”山君问道。 刘熠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武当的弟子,当年我在武当山的时候认识他。” “嗯。”山君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下山。”刘熠说道。“我要先回龙虎山一趟,和师父还有师弟们说一声,然后再去武当山。” “好。”山君点了点头然后它趴在了地上示意刘熠骑到它的背上。 下山之后,众人都回到了山下的住家,大家伙都在等着刘熠的交待。 刘熠对着山君说道:“山君,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好好修行。希望你,能够早日修行得道。” 山君看着刘熠,用头蹭了蹭刘熠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吼——”山君对着刘熠,低吼了一声,仿佛在和他道别。 然后它转身跑进了山林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刘熠看着山君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是,山君属于山林,它应该在山里自由自在地生活。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关石花和卢慧中说道: “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熠哥。”关石花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卢慧中说道。 刘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汽车,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第264章 回山汇报 龙虎山,刘熠到了山门处,门口早就有弟子在等着了。 是方乾鹤,看到刘熠,方乾鹤立刻跑了过来,恭敬地行礼: “大师伯!您可算回来了!师父和师爷都念叨您好几天了。” 刘熠点了点头:“路上有点事,耽误了几天。山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方乾鹤连忙摇头, “就是前几天华山派的人来闹了点事,被师父和师爷给撵跑了。” “哦?”刘熠挑了挑眉毛,“华山派?他们来干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方乾鹤挠了挠头说道。 “好像是说您杀了太多人,龙虎山包庇杀人犯什么的。师爷一听就火了,给他们领头的给吓得吐血了。其他人也都被我师父打断了手脚,扔下山去了。” 刘熠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杀的华山派弟子。他冷笑了一声: “这帮废物,还真敢来。走,上山再说。” “哎!”方乾鹤应了一声,和刘熠往龙虎山走去。 天师府的弟子看到刘熠,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他们都听说了,刘熠一个人在长白山杀了上百个全性妖人。 刘熠对着他们,一一点头示意。很快,就走到了天师府的大殿。 张之维正站在门口。看到刘熠,张之维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东北多待几天呢。” “山上的事,处理完了。”刘熠笑了笑说道,“听说华山派的人来闹事了?” “嗨!别提了。”张之维摆了摆手,一脸不屑地说道, “就是华山掌门那个老东西,带着一群废物,堵在山门口瞎嚷嚷。说你滥杀无辜,要师父把你交出去,废了你的武功,给他们赔罪。” “师父也生气了,我就动手了。剩下的那些人,全都让我扔下山去了。” “做得对。”刘熠点了点头说道,“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就是!”张之维赞同地说道。 “经过这次,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敢再来龙虎山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师父呢?”刘熠问道。 “在他房间里呢。”张之维说道,“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在那等你。” “走,去见师父。”刘熠说道。 两人走到师父的房间。张静清正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看到刘熠进来,张静清放下茶杯,抬了抬头: “回来了。” “嗯,师父。”刘熠走到张静清面前,拱手行礼。 “坐吧。”张静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刘熠坐了下来。张之维也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长白山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张静清问道。 “都处理完了。”刘熠说道。 “一百多个全性妖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都清理干净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不足为虑。” “嗯。”张静清点了点头,“没受伤吧?” 刘熠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张静清说道:“那就好。不过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点。全性虽然元气大伤,但是还有一些残余势力,躲在暗处。别阴沟里翻了船。” “我知道,师父。”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师父。我这次回来是跟您说一声,我要去一趟武当山。”刘熠说道。 “武当山?”张静清挑了挑眉毛,“去武当干什么?” “周圣找我帮忙。”刘熠说道, “他把风后奇门的修行图,送回了武当。结果他的三个师弟,看了修行图之后,陷入内景里出不来了。他一个人拉不出来他们,所以来找我帮忙。” “风后奇门?”张静清的脸色,沉了下来,“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是。”刘熠点了点头说道,“周圣就是悟出风后奇门的那个人。” “胡闹!”张静清一拍桌子,沉声说道。 “八奇技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沾染上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田晋中就是个例子!你现在还要去掺和风后奇门的事!” 刘熠说道:“师父,我知道您担心我。当年我在武当山挂单的时候,他和他的师弟们,都帮了我很多。现在他们有难了,我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周圣说了,我对八奇技没有欲望,不会被风后图影响。只有我才能帮他,把那三个师弟拉出来。” 张静清看着刘熠,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就知道,你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去吧。但是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危险,立刻回来。” “知道了,师父。”刘熠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田晋中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回来了!” “晋中。”刘熠笑着站了起来。 田晋中看着刘熠说道:“我刚才在外面听你说你要去武当山?” “是啊。”刘熠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去武当山帮个忙。”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田晋中立刻说道。 “我还没去过武当山呢!我也想去看看!” “不行。”张静清立刻说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啊师父?”田晋中连忙说道,“我身体已经好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张静清板着脸说道, “武当山现在不太平。你去了,只会给你大师兄添麻烦。” 刘熠也说道:“就是啊晋中。这次去武当是办正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带你去。” “好吧。”田晋中低声说道。 刘熠看着他,心里一阵欣慰。现在的田晋中和以前一模一样,这样就很好了。 当天晚上,刘熠在自己的院子里收拾东西。张之维走了进来。 “大师兄,明天就走吗?” “嗯。”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明天一早走。先去吕家一趟,看看马本在和端木瑛。然后再去武当山。” “也好。”张之维点了点头说道, “吕家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很多门派都盯着吕家,想从他们手里抢八奇技。你去了也能震慑一下那些人。” “我知道。”刘熠说道。 “对了,晋中那边,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放心吧大师兄。”张之维拍着胸脯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之维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刘熠就下山了。张之维、田晋中,都在山门口送他。 “大师兄,一路小心!”田晋中挥着手,大声喊道。 “知道了!”刘熠也挥了挥手说道。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我是小白蛇(#^.^#)—————————————— 吕家村的村口,有两个吕家族人在值守。看到刘熠,两个族人立刻认出了他,连忙恭敬地行礼: “刘先生!” “麻烦通报一下吕仁。”刘熠说道。 “不用通报不用通报!”一个声音,从村里传了出来。 吕仁快步走了过来,“刘兄!你可算来了!” “吕仁兄。”刘熠笑着说道,“我刚从龙虎山下来,顺路过来看看。” “快请进!快请进!”吕仁拉着刘熠的手,往村里走去。 两人走到吕家的大院。吕慈正站在院子里等着他。看到刘熠,吕慈也迎了上来: “熠哥。” 刘熠也拱手回礼。 “快进屋坐。”吕仁说道。 三人走进屋里。吕家的下人,端上了茶水。 “刘兄,长白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愧是你啊!”吕仁说道, “没什么厉害的。”刘熠摇了摇头说道,“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对了。”刘熠说道,“马本在,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吕仁说道。 “那就好。”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他。他的炼器技术确实很厉害,当年多亏了他。” “是啊。”吕仁点了点头说道,“马先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熠哥,我带你去见他。”吕慈说道。 三人站起身走出了屋子,朝着马本在住的院子走去。 院子门口,有四个吕家的族人在周边值守。看到吕仁、吕慈和刘熠,连忙行礼。 吕仁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一个小男孩正在地上玩一个木头做的小汽车。 看到有人进来,小男孩立刻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跑进了屋里。 “那是马先生的儿子,叫马元禄。”吕仁小声地说道。 刘熠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是马本在的妻子。 看到吕仁、吕慈和刘熠,她连忙笑着说道:“吕家主,吕二爷,你们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刘熠。”吕仁说道,“是特意来看马先生的。” 马夫人连忙说道:“哦!刘先生!快请进快请进!我家老马,正在屋里炼器呢。” 第265章 董掌门 三人走进屋里,屋里到处都是各种零件和工具。 地上堆着一堆堆的铜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此人正是马本在。 这还是刘熠第一次见到马本在本人。 听到有人进来,马本在抬起头。看到刘熠,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锤子,又看了一眼吕仁和吕慈,就明白过来了: “阁下是刘熠?” “本在兄弟。”刘熠笑着走了过去,伸出手。 “谢谢你啊!刘兄!”马本在紧紧地握着刘熠的手,激动地说道: “要不是你和吕家帮忙,我和我的家人早就死了。” “马先生太客气了。”刘熠说道, “都是相互的。当年在要不是你改进的噬囊,我们的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 马本在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就会这点手艺。能帮上忙,我就很高兴了。” “来,坐。”马本在拉着刘熠,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马夫人给他们倒了茶水,然后带着孩子去了外面。 屋里,只剩下刘熠、吕仁、吕慈和马本在四个人。 “最近怎么样?”刘熠问道。 “挺好的。”马本在说道,“吕家对我们很好。我每天就在家里,研究研究炼器。日子过得挺安稳的。” “那就好。”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马兄弟。”刘熠说道,“我一直很好奇,神机百炼,到底是什么样的奇技?” 听到神机百炼,马本在的眼神亮了起来。 “神机百炼,最直白的说法,就是快速炼器的法门。”马本在说道,。 “以前的炼器师,炼一件法器,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还非常消耗心神。很多炼器师,年纪轻轻,就因为耗尽心神而死。”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创出一门新的炼器之法。让炼器变得简单一点,轻松一点。让更多的人,都能学会炼器。” “我悟出了神机百炼。现在,我炼一件普通的法器,只需要几个小时。就算是比较复杂的法器,也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而且消耗的心神,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本来我是想开宗立派,把这门功夫传下去的。” 马本在苦笑着说道:“却不曾想,竟然给我带来了杀身之祸啊。”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那些人,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小人。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且听了你的讲述,我觉得神机百炼绝不只是快速炼器那么简单。” “哦?”马本在疑惑地看着刘熠说道,“刘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熠说道:“你想啊你能快速炼制法器。那你能不能快速炼制别的东西?比如,农具、工具、机器?” “现在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以后肯定是机器的时代。你的神机百炼,如果能用在工业上。那能发挥的作用可比炼这些法器大多了。” “工业?”马本在愣了一下,“我……我除了炼法器,别的一窍不通啊。” “不懂可以学嘛。”刘熠笑着说道。 “我跟你说,你的这个功夫对于科研的帮助,可太大了!” “比如科学家们,想做一个实验仪器。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才能做出来。” “但是如果有你帮忙,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出来,而且功能还有保障。” “这样科研的速度,就能提高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马本在从来没有想过,神机百炼还能这么用。 “对啊刘兄!我怎么没想到!”马本在激动地说道。 刘熠笑着说道:“所以,你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要只盯着异人界这点事。以后天下太平了,有的是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刘熠说道:“这段时间,我帮你找几个老师。教你一些物理、化学、机械方面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你的神机百炼,肯定也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真的吗?”马本在瞪大了眼睛说道,“那太好了!谢谢你刘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熠看了看时间说道: “好了马兄弟,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要去看看端木瑛和王子仲。” “好。”马本在说道,“我送你出去。”马本在把刘熠送到了院子门口。 刘熠摆摆手,然后跟着吕仁、吕慈,朝着端木瑛住的院子走去。 端木瑛和王子仲,住在吕家村的另一个院子里。他们在吕家村,开了一个小诊所。免费给村里的老百姓看病。 走到诊所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病人的咳嗽声和说话声。刘熠推开门走了进去。 诊所里有五六个病人在等着看病。 王子仲正坐在桌子前,给一个病人把脉。 端木瑛则在旁边,给另一个病人用双全手治疗,她的手上泛着淡淡的红光。 那个病人本来疼得龇牙咧嘴。被端木瑛的手一摸,立刻就不疼了。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谢谢你啊端木大夫!”病人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端木瑛笑了笑说道,“回去多注意休息。” “哎!”病人应了一声,离开了。 这时,王子仲也给那个病人开完了药方,他抬起头看到了刘熠。 “刘道长!”王子仲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听到王子仲的声音,端木瑛也转过头。看到刘熠,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没什么事。”刘熠笑着说道,“刚从龙虎山下来,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快坐快坐。”王子仲说道,“等我把这几个病人看完,咱们好好聊聊。” “不用不用。”刘熠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田晋中恢复得很好,谢谢你们。” “不用谢。”王子仲说道,“都是应该做的。” 端木瑛也走了过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刘熠的眼睛,小声地说道:“刘道长。” “端木大夫。”刘熠点了点头说道。他没有注意到端木瑛躲闪的眼神。 “好了,你们忙吧。”刘熠说道: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去武当一趟。” “这么快就走啊?”王子仲说道,“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不了。”刘熠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比较急。等我从武当回来,再来看你们。” “好吧。”王子仲说道,“那一路小心。” “嗯。”刘熠点了点头说道,走出了诊所。 看着刘熠远去的背影,端木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怎么了瑛子?”王子仲疑惑地说道,“你怎么脸色这么白?” “没事。”端木瑛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有点累了。” “哦。”王子仲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歇一会儿,我来看病人。” “嗯。”端木瑛点了点头说道。 她走到里屋,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刘熠看她的那一眼,差点让她露馅。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地做实验,在治疗一些重症,重伤的患者时,她用双全手在治愈对方之余,也做了一些实验。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但在端木瑛的一次实验的时候,被王子仲发现了。 王子仲见此也是十分的不理解,想要劝阻端木瑛。就被她都用蓝手,清除了他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她走到桌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笔记本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实验数据。 通过这段时间的实验,端木瑛隐约觉得自己的双全手好像要突破了,还需要一名症状奇特的病人,才能助自己的功法突破。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里锁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去给病人看病。 —————————————我是小白蛇o(* ̄︶ ̄*)o————————————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刘熠终于抵达了武当山的山脚下。 刘熠抬头,看了看武当山的山门,便往山上走去。 紫霄宫的门口,周蒙和刘湘,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刘师兄,你来了!”周蒙说道,“我哥和我说了你回来的事情。” 刘湘说道:“感谢刘师兄能来帮忙!” 刘熠摆了摆手,周蒙和刘湘带着刘熠走进了紫霄宫,去找了掌门。 看到刘熠,老掌门笑着说道:“清宇小友,欢迎欢迎。”。 众人坐下之后,道童端上了茶水。 老掌门笑着说道:“老夫还没介绍过自己吧?老夫姓董,祖上是三丰祖师的师兄弟。” 刘熠连忙恭敬行礼道:“董掌门!”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 刘熠说道:“董掌门,我此次前来武当山,是因为周圣来找我帮忙救卢、方、洪三位师弟。” 周蒙和刘湘听到刘熠这话,都十分的激动。 特别是周蒙,没想到自己大哥会去找刘熠帮忙。 第266章 进错内景了 董掌门无奈的说道: “我们武当山一直传下来,讲究的就是清静无为。没想到,竟然出了周圣这么个惹祸精。”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这小子,从小就调皮捣蛋。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一样。我们都叫他大猴子。没想到这次,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祸。” “董掌门,您也别太生气。”刘熠说道,“周圣也是好心。他也是想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家。” “好心办了坏事啊。”董掌门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后山,看看那三个孩子。” “好。”刘熠点了点头说道。 众人站起身,跟着董掌门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比前山更加清静,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众人来到了一个山洞门口。 这个山洞,就是武当山的禁地。平时除了掌门和核心弟子,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就在这时,一股黑烟从山洞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正是周圣。 看到刘熠,周圣立刻激动地跑了过来: “刘师兄!你可算来了!谢谢你能来!” “你这猴崽子!”董掌门瞪了周圣一眼说道, “还去麻烦人家龙虎山。要是清宇小友有个三长两短,我踹死你!” “师父,我知道错了。”周圣小声地说道。 “哼。”董掌门哼了一声。然后对着周圣继续说道: “唉……既然清宇能来帮我武当,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务必保证清宇的安全!老夫,就在这里给你们护法。” “放心吧师父!”周圣说道。刘熠也说道:“我会小心的。” “嗯。”董掌门点了点头说道, “不用勉强自己。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命数。就算真的救不回来,也不怪你。” “谢谢董掌门。”刘熠说道。 “刘师兄,麻烦你了!”周蒙和刘湘同时说道。 “哥,你自己也小心点!”周蒙对着周圣说道。 “我知道。”周圣点了点头说道。 刘熠看着周圣说道:“咱们走吧。” “好。”周圣点了点头说道,然后走进了山洞。刘熠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暗,只有几根火把在燃烧着。 走了大概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石壁。石壁上盘腿坐着三个人,正是卢师弟、方师弟和洪师弟。 他们三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飘忽,神志不清。嘴里,还在低声地念叨着: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混乱的炁。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炁,而变得扭曲起来。 董掌门、周蒙和刘湘,看着石壁上的三个人,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如果他们刚进入内景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周圣苦涩地说道, “我还能把他们带回来。可是,等我知道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 “给我讲讲吧,这风后奇门。”刘熠对着周圣安慰道。 “好。”周圣长舒一口气说道: “古人立杆测影。夏至正午无影,为至阳。冬至正午影最长,为至阴。以此而定阴阳、四方、八卦、二十四节,终分七十二候。” “这七十二,就是我们口中的周天之数。七十二候,不停轮转,就是天地运化此间万物的节律。” “风后奇门,就是让自己的先天一炁,在体内统领天地间的七十二候之力。” “这样,自身就能化为全部天生地养之物。一旦七十二候全部归顺,就可以……化我为候王。” 周圣一边说着,一边运转风后奇门,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变成了一只麻雀,然后变成了一条鱼,最后,他竟然变成了刘熠的样子。连刘熠的气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刘熠看着眼前的“自己”,再次感叹道:“风后奇门,真是太神奇了。” 周圣笑了笑。身体一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按你这么说,”刘熠说道: “他们三个,是修炼出错了。没有让自己的炁,统领七十二候。反而被七十二候的力量,给操控了?” “是。”周圣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的意识,被卷入了七十二候的轮转之中。永远被困在了里面。如果不能把他们的意识拉回来,他们的身体,就会慢慢枯萎,最后死去。”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都到这步了。咋的都得上了。来吧,我要怎么配合你?” “刘师兄,请你放松心神。”周圣拉住刘熠的手说道, “同时运转你的金光咒。我会运转风后奇门,带你进入我的内景。因为我也修行了风后奇门,所以我也可以进入他们三个的内景。” “好。”刘熠点了点头说道。他闭上眼睛,运转金光咒,放空自己的思想。 周圣见此,也闭上眼睛,运转风后奇门。一股特殊的、冰冷的炁,从周圣的手里,传入了刘熠的身体。 下一刻,刘熠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身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周圣,就站在他的身旁。 但是,此刻周圣的面色,十分的古怪。 “怎么回事?”刘熠问道,“出岔子了?” “刘师兄!出问题了!”周圣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进错了!这里不是我的内景!这里是你的内景空间!是你自身意识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你的精神世界!” “哦?”刘熠愣了一下,“那我们出去吧。重新进入你的内景。” “好。”周圣点了点头说道,“刘师兄,请你放松心神。我带你出去。” 刘熠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的思想。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白色空间里响起。无数的紫白色雷霆,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袭来。 “不好!”周圣大声喊道,“这雷霆会伤害到我们!刘师兄!快醒来!” 但是,此刻的刘熠,已经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了。放空自己的心神之后,他就像一块沉到水底的石头一样,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刘师兄!刘师兄!”周圣大声喊着。但是刘熠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越来越多的雷霆,朝着周圣袭来。周圣只能运转风后奇门,不停地躲闪。但是,雷霆太多了,他根本躲不开。 周圣咬着牙,不甘地看了一眼刘熠。然后运转风后奇门,离开了刘熠的内景空间。 “呼!呼!呼!”周圣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 “周圣!怎么样了?”董掌门连忙问道。周蒙和刘湘也都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焦急的表情。 “出问题了!”周圣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带着刘师兄进错内景了!进到他自己的内景里了!他现在也陷在里面了!” “什么?”董掌门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进错内景呢?” “我也不知道。”周圣说道、 “可能是因为,刘师兄的精神力太强了。也不知道刘师兄练得什么功夫,他的内景里,全都是狂暴的雷霆!我要是再晚一步出来,恐怕我也醒不过来了!” 董掌门听完,沉默了。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是进错内景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刘熠的内景里竟然全都是雷霆。这更是闻所未闻。 看着弟子们焦急的情绪,董掌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都别慌!吉人自有天相!清宇小友,天赋异禀,福大命大。绝对能够清醒过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然后,他对着周蒙说道:“小猴子,你去拿根香过来。” “好!”周蒙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周蒙就拿着一根粗香,跑了回来。 董掌门将香插在地上。拿出火柴点燃了香,袅袅的青烟直直地往上飘。 “看着这根香。”董掌门对着几个弟子说道, “若是一炷香烧完,清宇小友还是没醒。我们就去联系天师府,告诉张静清天师这个情况。” “毕竟,因我武当的弟子所产生的问题。武当,一定会负责到底。” 董掌门沉声说着,语气无比坚定。 几名弟子都点了点头。然后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燃烧的香。 周圣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刘熠,运转着风后奇门。准备着随时,再次进入刘熠的内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香也在一点点地燃烧。 就在这时,几个年迈的声音,突然在刘熠耳边响起: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多凉啊!再年轻也不能这么造啊!” 第267章 内景问心 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内景问心 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内景问心 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内景问心 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三花聚顶 “我不想打仗!我不想杀人!我不想当什么大师兄!”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老道士看着他,脸上的严厉消失了,语气变得平淡起来,缓缓说道: “会回去的,会回到真正的家的。”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你内心的执念所化,不是真实的。” “真正的家?”刘熠停止了尖叫,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老道士。 “我真正的家在哪里?” 就在这时,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进他的脑海。 那些记忆,碎片一样,却又无比清晰。 刘氏医馆,刘平远和孙秀萍夫妇抱着襁褓中的他,笑得一脸温柔; 鼠疫,父母含泪将他送上了南下的轮船,“熠儿,一定要好好活着”; 同年,龙虎山,张静清看着他笑着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静清的开门首徒,道号,清宇”; 天师府的院子里,他教张之维、田晋中、张怀义练金光咒; 敕书阁里,他找到了失传的《五雷天心诀》,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心性不错,不贪不昧”; 下山游历,他走遍了大江南北,结识了各位朋友,学会了武当太极,自创了流水岩碎拳; 他跪在张静清面前:“师父,弟子要下山抗倭。倭寇除尽日,清宇归山时”; 战场上,他手持雷霆斩杀了无数鬼子和汉奸; 长白山,胡三太爷对着他拱手说道:“刘先生,东北仙家,愿随你共御外敌”; 绵山,他和唐门众人并肩作战,斩杀了比壑忍,摧毁了妖刀蛭丸; 他和卡尔翰先生一起救下了无数的百姓; 龙虎山,田晋中被人抬了回来,四肢被砍断奄奄一息,他下山复仇; 之后,端木瑛施展双全手治好了田晋中,他对着端木瑛郑重道谢; 最后是武当,周圣对着他焦急地说道:“刘师兄,求求你帮帮我。我的三个师弟,陷入内景出不来了,只有你能救他们。” 所有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一点点地填补了他缺失的记忆。 原来,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年轻人,他是龙虎山的大师兄。 原来,这个有爸妈、有电脑、有游戏的“家”,是他内心的执念所化,是内景给他造的一个美梦。 他贪恋这份平淡,这份温暖,所以才会沉沦在这里,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我是分割线_(:3」∠)_————————————— 与此同时,武当山后山的禁地山洞里。 董掌门、周圣、周蒙、刘湘四个人,一直守在刘熠的身边,脸上满是焦急。 地上的那根香,已经燃烧了快三分之一,青烟依旧直直地往上飘着,消散在山洞中。 刘熠依旧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平静和之前一样,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蒙已经在原地踱步了很久,脸上满是担忧,时不时地看向刘熠,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刘师兄怎么还不醒啊?这香都烧了这么多了。” 刘湘也皱着眉头:“是啊,周圣师兄,刘师兄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圣蹲在刘熠的身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呼吸和脸色,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能感觉到刘师兄的气息很平稳,没有危险,可就是醒不过来。” 董掌门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胡须,脸色平静。 就在这时,周圣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刘熠的头顶大声喊道: “师父!你们快看!” 董掌门、周蒙、刘湘,连忙朝着刘熠的头顶看去。 只见刘熠的头顶,突然冒出了一缕缕白色的炁光,那炁光肉眼可见。 “这……这是什么?”周蒙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刘师兄的头顶,怎么会冒光?” 刘湘也愣住了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周圣猛地站起身就要运转风后奇门,朝着刘熠的内景冲去: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刘师兄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等等!” 董掌门伸手拦住了周圣。 “师父,您干什么?”周圣一脸疑惑地看着董掌门。 “刘师兄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危险,我得进去帮他!” 周蒙和刘湘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董掌门。 董掌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神凝重地看着刘熠头顶的炁光,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清宇正在自己醒过来。你现在进去,只会打扰他。” “快醒了?”周圣愣了一下。 “师父,您怎么知道?刘师兄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要醒的样子啊。” “是啊师父,这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湘也忍不住问道。 董掌门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这不是危险的信号,反而是好事。清宇他不仅要醒了,还会得到质的突破。” “质的突破?”周蒙挠了挠头。 “师父,什么是质的突破?是不是刘师兄的实力,又要变强了?” 董掌门摇了摇头:“不是单纯的实力增强,而是某种境界的提升。” “你们看,清宇体内的炁,正在不断地运转、凝聚、压缩,最后变成了这种肉眼可见的炁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种情况,我只听你们师爷,在我小时候给我讲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周圣、周蒙、刘湘三个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脸上满是好奇。 董掌门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天下间有一种人,他们天生三花聚顶,生来就是修行的好苗子。” “三花聚顶?”周圣皱着眉头。 “是啊,这种体质非常罕见。”董掌门点了点头。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有的一辈子都得不到道法,只能泯然众人矣。” “但只要他们接触到修行,那他们的修行速度就会快得惊人,像是没有上限一般。” “而且,由于天生三花聚顶的原因。他们的炁息,比寻常异人深厚很多很多,对功法的理解能力,也远超常人。” “只要他们能掌握自己的特异之处,实力就会变得更加恐怖,甚至可以说是,同境界无敌。” 董掌门说着,转过头看向刘熠,眼神里带着一丝赞叹: “清宇,应该就是这种天生三花聚顶的人。”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周圣、周蒙、刘湘三个人,听完之后都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董掌门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香: “你们看,这香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不用急我们再等等,清宇很快就会醒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再次把目光投向刘熠。 眼神里少了一丝焦急多了一丝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熠头顶的炁光,慢慢凝聚成三朵淡淡的花,悬浮在他的头顶缓缓转动着。 就在这时,周蒙突然指着刘熠的脸大声喊道: “师父!师父你看!刘师兄流泪了!” 董掌门、周圣、刘湘,连忙朝着刘熠的脸看去。 只见刘熠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两行清泪,划过他的脸颊,滴在了他的衣服上。 董掌门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缓缓开口说道: “准备好,清宇这是要醒了!” 听到这句话,周圣、周蒙、刘湘三人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熠的身上,等待着他苏醒的那一刻。 内景里,刘熠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呼吸均匀,之前缠绕在他身上的雷霆余韵,也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一点点在他脑子里沉淀、融合。 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反而变得条理清晰。 过了也就不到十分钟,刘熠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夸张的气势,就跟普通人睡醒了睁眼一样,只是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和挣扎,多了几分通透和坚定。 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老道士,语气带着十足的真诚: “谢了,我的修行之心。变成这个老道士的模样来唤醒我,难为你了。” 老道士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摆了摆手,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这算什么,”老道士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有你才有我。你醒了,我也就该回去了。” “早点出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话音刚落,老道士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落在刘熠的身上,瞬间就融入了他的体内。 刘熠看着老道士消失的地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就朝着公园外面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挪动,身后的公园开始发生变化。 脚下的路,一点点碎裂、起皮,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路边的柳树,叶子一片片飘落,树干也跟着变得透明; 那些之前围在算命摊位旁的大爷大妈,也都跟着消散了,没了踪影。 整个公园,都在随着刘熠的离开,一点点崩塌、消散。 到最后,只剩下刘熠脚下的一小片地方,还勉强维持着原样。 刘熠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公园大门,身后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消失了。 出了公园,眼前就是熟悉的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刘熠心里清楚,这一切还是内景里的幻象。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街角,那个挂着“刘氏医馆”牌匾的小店。 刘熠笑了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朝着医馆走了过去。推开医馆的木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这味道是他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忘记的。 医馆里很安静,刘叔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着账本,孙姨在旁边的药柜前抓着药。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是刘熠,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小熠啊,你怎么来了?”刘叔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问道。 “是不是之前拿的药吃完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孙姨也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笑着说道: “快过来坐,姨给你倒杯水,最近天气有点干,别上火了。” 刘熠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伸出双臂一下子就抱住了他们。 刘叔和孙姨都被刘熠的这个举动整蒙了,身体僵在原地。 “谢谢你,刘叔,谢谢你,孙姨。”刘熠的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抱着两人,舍不得松开。 “谢谢你们当年收养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个家,让我在那个乱世里,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一会儿,孙姨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起手轻轻拍着刘熠的后背: “哎,孩子,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跟姨说,姨给你做主,别憋在心里。” 刘叔也缓过神来,拍了拍刘熠的肩膀: “小熠,有什么事就说,跟我们客气什么。” 刘熠缓缓松开他们,看着两人熟悉的脸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认真地说道: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们了。” “爹娘,等我这边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很快就会回家。” “爹娘”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刘叔和孙姨的身体同时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震惊,像是没反应过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两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脸上的惊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容。 第272章 内景问心 终 孙秀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刘熠的头,就跟小时候那样: “好,我们等你。你放心去做你的事,不用惦记我们,去吧。” 刘平远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 “去吧,注意安全,不管什么时候,医馆都是你的家。” 刘熠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医馆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爹娘还站在原地对着他微笑,眼神里满是期盼。 刘熠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医馆大门,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嗡”的一声。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刘氏医馆,都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刘熠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楼道里,邻居家的小狗听到脚步声,隔着门叫了两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刘熠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了一下。 推开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老妈正站在厨房里,忙着翻炒锅里的菜,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老爸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老爸抬起头看了刘熠一眼,随口说道: “回来了?快坐下,你妈马上就做好饭了。” “嗯。”刘熠点了点头,关上门换了鞋。 “饭马上就好。”老妈在厨房里喊道,“再等十分钟。” “知道了妈。”刘熠应了一声,走到客厅坐在了老爸旁边的沙发上。 老爸放下手机,看了刘熠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刘熠摇了摇头,“爸,妈,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老爸挑了挑眉毛:“去哪?” “去办点事。”刘熠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的儿子,不会离开的。” 这时,老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听到刘熠的话,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看着刘熠皱了皱眉: “出去行,但是你那手机别跟个聋子似的,打十个电话九个不接,有啥事,记得给我和你爸发消息,别让我们担心。” 老爸也跟着说道:“去吧去吧,年轻人出去闯闯也好,注意安全。” 刘熠看着眼前的父母,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老妈见状连忙走过来,伸出手抱住了刘熠,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 “大小伙子哭啥啊?行了行了,妈妈不说你了” 刘熠声音断断续续:“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老妈叹了口气,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妈妈也是不想看你一直在这儿荒废下去,你还年轻,总得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外面也有人在等你,不是吗?去吧,早点回来。” 老爸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刘熠的后背: “去吧,儿子,我们相信你,早点回来就好。” 刘熠靠在老妈的怀里,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父母,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 “嗯。”父母同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刘熠站起身,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刘熠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就在他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周围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白光,瞬间就将他笼罩住。 光线太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该怎么出去呢?”刘熠喃喃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光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刘熠看着这个光球,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个念头: 拍碎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但是,答案是需要代价的。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朝着光球轻轻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光球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下一刻,刘熠就知道了怎么离开这个内景空间——只要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有意思。”刘熠笑了笑。 “难不成,这个内景空间,可以回答我所有想知道的问题?” 刘熠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白色光球。 刘熠眼睛一亮,再次伸手拍碎了这个光球。 光点融入身体后,他心里的疑惑得到了确认——没错。 只要他心里有想问的问题,这个空间就会出现光球,拍碎光球就能得到答案。 但每一个答案,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问题越难代价就越大。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无尽的白色空间,大声地问道: “我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这是我之前所在的世界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光球。 这个光球,比之前的两个大了几百倍,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甚至能感觉到光球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光是靠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刘熠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暗咋舌: “好家伙,代价这么大吗?” 但仅仅是犹豫了一秒,他就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了,就算代价再大也得冲!谁也不能阻挡我回家!” 说完,他握紧拳头,运转体内的炁全部汇聚在拳头上。 然后全力朝着那个巨型光球冲了过去。 ——————————————分割线?(?>?<?)?—————————————— 武当山,后山禁地山洞。 原本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的刘熠,突然猛地身子一震。 “噗——!”刘熠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刘熠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喘着粗气,低声骂道: “倒还是同一个世界……不过就俩破字,气局?” “就这么点信息,还让我受这么重的伤,贼老天!迟早我会回去的!” 骂完,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之前的锋芒。 平平无奇,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 “刘师兄!” 周圣、周蒙和刘湘,看到刘熠醒来都激动地大喊一声。 起身就要扑上去,想看看刘熠的情况。 “别动!” 董掌门连忙伸出手拦住了他们,语气很严肃。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刘熠的眼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圣三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董掌门: “师父,怎么了?刘师兄他醒了啊。” 董掌门没有回答他们,而是一步步走到刘熠面前,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佩,语气激动地说道: “神莹内敛!” 周圣、周蒙、刘湘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师父?”周圣疑惑地说道,“什么是神莹内敛?” 董掌门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刘熠。 “好啊!好啊!”董掌门激动地说道。 “清宇!你这般年纪,性命修为就已突破到如此境界,真不愧是天生三花聚顶之人!” 刘熠缓缓站起身,晃了晃身体稳住了身形,然后开始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变化最大的就是体内的炁。 如果说,他之前的炁是一个庞大的水库,虽然储量充足但终究有上限。 那么现在,他体内的炁就像是一片无尽的大海,浩瀚无边,深不可测。 不管怎么运转都感觉不到尽头。 而且,他的《五雷天心诀》也已经突破了,达到了岐善境界的雷武境第一重。 这可不是简单的实力提升,而是一个质的飞跃。 刘熠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炁,缓缓调匀气息,将体内紊乱的炁一点点平复下来。 同时,也将体内的淤血,慢慢逼了出来,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 做好这一切后,他转过身对着董掌门和周圣三人,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多谢董掌门,多谢三位师弟,多谢你们一直在这里为我护法。” “是我自己心性不坚,陷入内景,让大家担心了。” 董掌门笑着摆了摆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燃烧的那根香。 这一眼,让董掌门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只见,那根香才燃烧了三分之一。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董掌门忍不住赞叹道。 “清宇,你是老夫这辈子,第一个见到沉迷于内景之中,还能自己清醒过来的人。” “更何况,你才用了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 周圣三人听到这话,也连忙转头看向那根香。 当看到香只燃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脸上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才三分之一炷香?”周蒙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还以为,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呢,刘师兄也太厉害了吧!” 刘湘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是啊,刘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换成是我,恐怕早就陷在里面醒不过来了。” 刘熠摆了摆手笑了笑,语气很谦虚: “前辈,三位师弟,你们过奖了。我这都是侥幸罢了。” 就在这时,周圣走上前,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 “刘师兄,对不起,都怪我!” “要不是我找你帮忙,让你帮我救那三位师弟。你也不会陷入内景,还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我的错。” 刘熠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周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哎,师弟,别这么说,。不怪你,都是我自己心性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刘熠又说道:“而且,若不是这次机会,我也不会突破心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哈哈哈。” 周圣听到刘熠没有责怪他,心里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减轻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刘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刘湘站在一旁,小声地开口说道: “周圣师兄,刘师兄,那……那三位被困在内景的师兄,怎么办啊?我们还救不救他们?” 听到这话,周圣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他看向刘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刘熠刚刚才从内景里清醒过来,还受了伤。 而且之前就是因为帮他,刘熠才陷入了危险。 现在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刘熠冒险帮他救那三位师弟。 刘熠看出了周圣的为难,他主动开口说道: “师弟,别为难了。来吧,我已经突破心结了。” “现在的我,不会再被内景所困扰了。我们继续吧。” “刘师兄,这……” 周圣看着刘熠脸上满是感动,还有一丝犹豫。 “可是,你才刚醒过来,还受了伤,这样会不会太勉强你了?” “没事的,师弟,”刘熠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定: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点伤不碍事,而且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了很多,救他们三个应该没问题。” 董掌门看着刘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 “去吧,既然清宇有信心,那就去吧。” “老夫会在这里,继续为你们护法,放心去吧。” 周圣听到董掌门的话,又看了看刘熠坚定的眼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握住了刘熠的手,语气郑重地说道: “刘师兄,谢谢你!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开始吧!” 第273章 武当事了 上 周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股炁从他的手里传了过来。这股炁绕着刘熠的手腕转了一圈,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下一刻,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变了。 山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星空。 星星十分明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空。无数的星星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八卦阵的八个方位上分别写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阵外面还有一圈星星,组成了二十四个节气的名字,再往外是更小的星星,拼成了七十二候的字样。 整个阵法缓缓转动着,星星跟着一起移动。 “这里就是我的内景。”周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八卦阵就是风后奇门的修行法门,风后图。” 刘熠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果然神奇。”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看着路边随处可见的东西一样。 扫了一眼整个风后图,刘熠收回目光看向周圣: “他们三个的内景在哪?” 周圣愣了一下,看着刘熠心里又是一阵震惊。 这可是风后图啊!武当山多少弟子看一眼就走火入魔了,多少人都想参悟透这张图,结果刘熠看完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周圣又觉得正常。刘师兄本来就对这些术士法门不感兴趣,就连八奇技的秘密都入不了他的眼。 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现在救人要紧。周圣坚定了自己目标。 “跟我来吧,”周圣说道。 “我带你去他们三个的内景,就在这星空的深处。” 说完,周圣脚下一动,身体就飘了起来朝着星空深处飞去。 刘熠也跟着飘了起来。内景里不用走路,想往哪去念头一动就到了。 不过周圣飞得不快怕刘熠跟不上。 其实刘熠早就适应了,他自己的内景也能飞。他跟在周圣后面慢悠悠地飞着。 飞了大概十分钟,周圣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不远处:“你看。” 刘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星空中漂浮着三个巨大的光球。 每个光球都有一座宅子那么大,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光球的表面有一圈圈的波纹在晃动。 “这就是他们三个的内景。” 周圣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愧疚。 “他们的意识就被困在里面。” 刘熠没说话,看着那三个光球。 周圣叹了口气:“当年是我太蠢了。我以为风后奇门是好功夫,想传回武当,让所有弟子都能学到。” “可我却忘了,每个人的天赋和心性都不一样,我能学会的东西,别人不一定能学会。” 周圣的声音越来越低:“等到第一个师弟因为修行风后奇门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我连夜赶回山上,想把风后图讨回来一把火烧了。结果洪音师弟以死相逼,说我要是烧了风后图,他就跟着一起死。” “其他几个师弟也都跪在地上求我,我没办法,只能放弃,然后就下山找你去了。” 刘熠点了点头:“世事无常,你也是好心,没人怪你。” 周圣摇了摇头:“怎么能不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救人吧,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周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先救洪师弟吧,他是最先陷进去的。” 周圣指着最左边的那个光球。那个光球的光芒最暗,看起来很不稳定。 “好。”刘熠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那个光球飞去。飞到光球面前,周圣停下脚步,看向刘熠: “刘师兄,一会儿进去之后一切听我的。” “放心,”刘熠说道,“我有分寸。” 周圣点了点头,伸出手按在了光球的表面运转风后奇门。 光球的表面泛起了一圈巨大的涟漪,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走。”周圣说了一声,带着刘熠一起钻进了光球里。 刚一进去,刘熠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了。 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两人身上。 刘熠和周圣对视了一眼。 “没事的,刘师兄,”周圣低声说道。 “这只是内景里的奇门局,伤不到我们。” 刘熠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洪音的声音: “大猴子来了,另一位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洪音。 他穿着武当的道袍,眼神异常明亮,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刘师兄也来了啊!”洪音大笑着说道。 “是大猴子告诉你我练成风后奇门的事了吗?哈哈哈!我终于练成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武当最厉害的人!” 周圣摇了摇头,对着刘熠低声说道: “他还沉浸在内景里,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熠点了点头也低声问道: “那怎么办?直接告诉他真相?” 周圣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 “只能这样。不过说完之后,他肯定接受不了,会对我们动手。到时候,麻烦刘师兄出手。” “明白。”刘熠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洪音好像没听见一样,还在原地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风后奇门,天下第一!世间万物,皆在我掌控之中!” 周圣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洪师弟,你还在内景里,你根本就没练成风后奇门,你怎么就不懂呢!” 洪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 “我不懂?”洪音指着自己,随后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什么都不懂的是你!” 他张开双臂,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喊: “世间变化都在我掌握!天下即我身!” 喊完之后,他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两人: “我知道了,你们是我内心的心魔,想阻碍我的修行!竟然还变化成刘师兄和大猴子的样子!受死!”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随着他的大喊,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黑色的线条在地上快速蔓延,瞬间就覆盖了两人脚下的所有地面。 “坤字·土河车!”洪音大喊一声。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无数的土石从地下冒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十几米高的土墙,像浪潮一样朝着两人拍了过来。 “离字·赤练!” 紧接着,地面上又冒出了大量的火焰。 红色的火焰燃烧着地面,形成了一道火墙,把两人团团围住。 土石和火焰一起压了过来,声势浩大。 “刘师兄!”周圣喊了一声。 刘熠站在原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土墙和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刻,土墙拍在了刘熠身上,火焰也烧到了他的衣服上。 周圣刚要出手,就看到刘熠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土墙撞在金光上瞬间就碎成了粉末,火焰烧在金光上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就熄灭了。 刘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洪音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洪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土河车怎么可能伤不到你!”洪音大喊着,双手快速掐诀。 “震字·雷霆!巽字·风绳!坎字·水弹!” 无数的招式朝着刘熠砸了过去。 雷电、狂风、水流,铺天盖地,把刘熠整个人都淹没了。 但是刘熠还是那副样子。 他轻轻挥了挥手,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 雷电劈在金光上变成了细碎的电光,狂风刮在金光上连刘熠的头发都吹不动,水流打在金光上溅起了一点点水花,然后就落了下来。 刘熠继续往前走,就像在散步一样。 洪音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把自己会的所有风后奇门招式都用了一遍,但是连刘熠的金光都破坏不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刘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刘熠抬起手看着洪音,轻声说道: “醒来吧,洪师弟。” 然后,一掌打在了洪音的胸口。 “砰”的一声,洪音脚下的八卦阵瞬间就碎了。 漫天的雷电、狂风、水流全都消失了,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最先震惊的不是洪音,而是旁边的周圣。 周圣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是,”周圣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可能?这是他的内景啊!你怎么能直接打散他的奇门局?” 刘熠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的炁太弱了。” 说完,刘熠手指一动,一道金光从他的指尖射出,变成了一根金色的绳子把洪音牢牢地捆在了原地。 洪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 周圣走了过来,看着洪音叹了口气: “洪师弟,别执迷不悟了,跟我们回去吧。” 洪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金光绳: “放开我!我没输!我还能打!先天领周天!” 洪音大喊着,想要再次运转风后奇门。 第274章 武当事了 下 但是周圣也运转起了风后奇门,洪音的招式还没放出来就被直接无效化了。 “别白费力气了,”周圣说道。 “你根本就没练成风后奇门,这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洪音愣在了原地。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模糊的景象,慢慢低下了头。 “你是在可怜我么?”洪音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刘熠和周圣都没说话。 洪音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没有修成风后,可是我不甘心啊!” “大猴子能得到风后奇门,我的天赋不弱于他,凭什么我不能!凭什么!” 洪音大喊着一拳砸在了地上。 周圣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洪音说得对,他的天赋确实不弱,甚至比很多武当弟子都强。 但是风后奇门不是光有天赋就能学会的,还需要心性,需要那种能跳出周天变化的心性。 这种心性,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 “你悟得神技,”洪音接着惨笑着说道。 “只是想传回本门而已…是好心……” “可是你没想到,你甚至都没察觉到存在就迈过去的关卡,我们粉身碎骨也冲不过去……”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同样为人,彼此之间就是有这么大差距!我不甘心!可有没有办法!” 刘熠看着他轻声说道: “没人要求你必须学会风后奇门,武当还有很多别的功法,你一样能练好。” 洪音摇了摇头:“那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自己沉迷在内景里,只是我不愿醒来罢了。” “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可以变化无穷,可以掌控天地。”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哭喊着。 “我跳不出这周天变化的诱惑啊!” 周圣沉默着,对着刘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解开金光绳。 刘熠点了点头,手指一动金色的绳子就消失了。 周圣走到洪音身边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和我一起去见师父吧,不要再让他老人家担心了。” 洪音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周圣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按在了洪音的头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刘熠的手。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瞬间消失,刘熠和周圣同时睁开了眼睛,回到了武当山的山洞里。 董掌门和周蒙、刘湘都围了过来。“怎么样?”董掌门问道。 周圣点了点头:“师父,洪师弟醒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洪音。 洪音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点迷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看到董掌门的那一刻,洪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行礼,但是刚动了一下就晃了晃,差点摔倒。 “师父!”洪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弟子无能啊。让您担心了。”说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哎,傻孩子。”董掌门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什么无能不无能的,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洪师弟!”周蒙也凑了过来。 “你可算醒了!这么长时间可把我们急坏了。我和师兄弟们都很想你。” “是啊洪师兄!”刘湘也说道,“别再练那什么风后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刘熠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周圣站在刘熠身边,看着洪音虚弱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洪师弟,你其实也练出点东西了。起码四盘的基础你已经掌握了,能随意变换奇门方位。” “只是后面的境界真的不适合你,别再执着了。” 洪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圣,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真……真的吗?我真的练会了?” “嗯,”周圣点了点头,“我没必要骗你。” 洪音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试着运转了一下炁。 下一刻,他脚下的地面上隐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八卦。 “真的!”洪音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只是他太虚弱了,笑了两声就开始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了好了,”董掌门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激动,身体要紧。周蒙、刘湘,你们两个扶他回去休息。” “是,师父!”周蒙和刘湘同时应道。 两人一左一右搀着洪音站了起来。 洪音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刘熠,对着刘熠躬身行礼: “多谢刘师兄救命之恩,洪音没齿难忘。” 刘熠摆了摆手:“不用谢,好好养伤。” 洪音点了点头,跟着周蒙和刘湘慢慢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董掌门看着洪音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就是太犟了。” 这时周圣看向刘熠:“刘师兄,麻烦你了。” “没事,”刘熠站起身,“开始吧。” 两人再次盘膝而坐,周圣深吸一口气,运转风后奇门。 下一刻,两人再次进入了那片星空内景。还是熟悉的巨大风后图。 周圣指着剩下的两个光球: “左边这个是卢师弟,右边那个是方师弟。先救卢师弟吧,他脾气急,陷得也不浅。” “好。”刘熠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左边的光球飞去。 钻进光球之后,果然和周圣说的一样,卢师弟的脾气比洪音暴躁得多。 看到两人之后二话不说就动手,招式比洪音还要狠,恨不得直接把两人打死。 刘熠还是老样子,用金光咒硬接了他所有的攻击。 然后走到他面前,一掌打散了他的奇门局,用金光绳把他捆了起来。 卢师弟挣扎了半天,发现根本挣不开,气得破口大骂,骂周圣是叛徒,骂刘熠多管闲事。 周圣也不生气,就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骂。 等他骂累了喘不过气来了,周圣才开口劝说。 劝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卢师弟才终于冷静下来,接受了自己还在内景里的事实,跟着两人回到了现实。 救完卢师弟,两人休息了十五分钟,然后去救最后一个方师弟。 方师弟的性格很内向,平时话就很少,陷在内景里之后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八卦。 一遍又一遍手指都流出了血,他也浑然不觉。 看到刘熠和周圣进来,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八卦。 周圣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陪着他一起画。 画了整整一个八卦阵,方师弟才停下了手,抬头看着周圣: “师兄,我是不是很笨?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 “不笨,”周圣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笨,只是这个东西不适合罢了。” 方师弟看着周圣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想师父了,我想回去。” “好,”周圣笑了笑,“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伸出手按在了方师弟的头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刘熠的手。 下一刻,三人同时回到了山洞里。 当方师弟睁开眼睛看到董掌门的那一刻,抱着董掌门的腿放声大哭。 董掌门摸着他的头:“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卢师弟站在旁边低着头,揉了揉眼睛。 董掌门安抚了方师弟一会儿,然后对着周蒙和刘湘说道: “你们两个,把他们两个也扶回去休息,和洪音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是,师父。”周蒙和刘湘点了点头,搀着卢师弟和方师弟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终于只剩下了董掌门、刘熠和周圣三个人。 周圣看着空荡荡的山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他对着刘熠深深地鞠了一躬:“刘师兄,大恩不言谢!” 刘熠连忙扶住他:“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董掌门看着两人笑了笑: “好了,都忙了一天了也累了。走,回我那里去,我让伙房做了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两人点了点头,跟着董掌门走出了山洞,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董掌门的住处很简单,就是一间普通的瓦房,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炖豆腐、一盘花生米。 董掌门说道:“没什么好吃的,别嫌弃。” “怎么会,”刘熠连忙说道:“多谢董掌门款待。” 几人边吃边聊,聊了一会儿山里的日常。 董掌门放下筷子看着刘熠,正色说道: “清宇小友,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一进内景就出不来吗?” 刘熠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这次才第一次进内景。” “内景这东西,”董掌门缓缓说道。 “说白了,就是你自己的心。是你心里最渴望的东西,也是你最害怕的东西。” “人这一辈子,心里总会有执念,有放不下的东西。平时这些东西都藏在心里,你自己都察觉不到。” 但是一进内景,这些东西就会全部跑出来,变成真实的景象,把你困在里面。” “就像洪音他们三个,他们心里最大的执念就是练成风后奇门。所以一进内景,他们就真的练成了,在里面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们不愿意醒来,不愿意回到现实中做那个普普通通的自己。” 第275章 怀义下落 刘熠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陷在内景里的人,其实不是被别人困住了,是被自己困住了。” “对,”董掌门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别人再怎么帮你,如果你自己不愿意醒,那谁也救不了你。” “今天我看你进自己的内景,只用了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执念的人。” “或者说,你的执念很清晰,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内景困不住你。” 董掌门看着刘熠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现在已经达到神莹内敛的境界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熠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只感觉自己的炁变多了,也变得更精纯了。” “这只是表面,”董掌门说道。 “神莹内敛,最重要的是你的神,也就是你的心。以前你的神是散的,容易被外界的东西干扰,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 “但是现在,你的神聚在一起了,像一面擦干净的镜子。能照见自己,也能照见别人。” “我师父也跟我说过,”刘熠说道。 “修行先修心,心不正,术再高也没用。” “对,”董掌门点了点头。 “天师是个明白人,他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一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修行上的事,董掌门把自己的修行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刘熠。 刘熠受益匪浅,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了,”董掌门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董掌门。”刘熠和周圣同时站起身,对着董掌门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客房,刘熠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董掌门说的话,还有自己内景里事情。过了很久,刘熠才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熠醒了之后,朝着武当的大殿走去。 周圣、周蒙和刘湘,还有洪音、卢师弟、方师弟都来了。 他们三人,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是精神已经好多了。 看到刘熠进来,三位弟子都对着刘熠躬身行礼: “多谢刘师兄救命之恩!” 刘熠连忙回礼:“各位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董掌门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了掌门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的弟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感谢龙虎山的清宇小友救了我们武当的弟子。这份恩情,我们武当山永远记在心里。” 说完,董掌门站起身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刘熠连忙上前扶住他: “董掌门,其实这次我也收获很大,若不是这次机会,我也不会突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才对。” 董掌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捋了捋自己的长须,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件事,关于风后奇门。”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几名弟子都看向董掌门。 董掌门的目光落在了洪音、卢师弟、方师弟三个人身上: “你们三个,把手里的风后图拿出来,烧了吧。”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动。 周圣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他也觉得毁了风后图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董掌门皱了皱眉头,“我的话你们不听了?” 洪音往前走了一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剩下的二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师父,”洪音抬起头看着董掌门,郑重地说道: “弟子恳请师父不要烧毁风后图。” “哦?”董掌门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风后图是周圣师兄,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是周圣师兄的心血,也是我们武当的至宝,不能就这么烧了。” 洪音说道,“我们三个发誓,从今以后绝不再研究风后奇门一个字。” “我们愿意一辈子守着这张图,把它好好地保存在武当,留给未来的有缘人。” 方师弟和卢师弟,也用力地点头:“我们愿意一辈子守着它!” 董掌门看着他们三个,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们三个!真是气死我了!” 他走上前去对着三个人一人一脚。“砰!砰!砰!”三脚踢得结结实实。 三个人被踢得倒在地上,但是立刻又爬了起来重新跪好,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董掌门指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董掌门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也懒得管你们了。风后图我会亲自收起来。” “你们三个,以后不准再提风后奇门这四个字,更不准再想着去研究它。听到没有!” “是!师父!”三个人同时大声应道。 董掌门摇了摇头不再理他们,转头看向刘熠脸上露出了笑容: “清宇小友,这次武当之行也差不多结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打算今天就走,”刘熠说道。 “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这么急吗?”董掌门说道,“不多住几天?” “不了,”刘熠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刘熠对着董掌门躬身行礼:“董掌门,告辞了,多保重。” “你也多保重。”董掌门说道。 周圣看着刘熠,沉思片刻,对着董掌门说道: ”师父,我去送刘师兄。” 刘熠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周圣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大殿的时候,董掌门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大猴子。” 周圣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要跑出去吗?”董掌门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留在山上,谁又能说什么。老道我还在呢,会让你出事?” 周圣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董掌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父!” 周圣的声音有些沙哑:“弟子不想给山上添麻烦。” “只要我在山上一天,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武当,盯着风后奇门。” “弟子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连累整个武当。” 他抬起头看着董掌门笑了笑: “而且师父,弟子野惯了,在山上待不住。凭我的能力,这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得,不会出事的。” 董掌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想走就走吧。累了就回来看看。” “是!师父!”周圣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转身跟着刘熠走出了大殿。 两人走到山门口的时候,周蒙从后面追了上来: “哥!”周蒙大声喊道。 周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哥!”周蒙又喊了一声。 “常回来看看!我和师父都会想你的!” 周圣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来到了半山腰。 刘熠开口说道:“你既然选择在外面漂泊,一定要注意安全。现在世道不太平,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周圣说道:“放心吧刘师兄,我没事。” 刘熠也笑了笑:“也是,凭你那七十二变的手段,谁又能发现你呢。” “哈哈哈。”周圣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刘熠,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刘师兄,你的恩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钱你肯定不缺,武功你比我高。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件事或许能帮到你。” 刘熠看着他:“什么事?” 周圣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张怀义在哪。” 刘熠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看着周圣面色郑重地说道: “你说什么?” 周圣郑重地说道,“我知道十九弟的下落。半个月前,我见过他。” 张怀义离开龙虎山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周圣竟然知道他的下落。 “他在哪?”刘熠急切地问道。 周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凑到刘熠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地址。 “周师弟,多谢!”刘熠对着周圣拱了拱手。 “不用谢。”周圣笑了笑,“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好了,”刘熠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我要尽快找到怀义。” “好,”周圣点了点头,也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刘师兄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刘熠说道。 周圣笑了笑,身体一晃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飞鸟,扑扇着翅膀飞向了天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云层里。 刘熠站在原地,看着周圣飞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怀义,等着我。我来找你了!”刘熠低声说道。 山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刘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第276章 仅有的日常 某处小镇,说是镇子,其实比大点的村子也强不了多少。 一条百十米长的街就是整个集市,两边稀稀拉拉摆着几个摊子,卖菜的、卖粮油的、卖杂货的,加起来都数得过来。 这里住户也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几十户,大多是靠种地过日子的农户,平日里集市上就没多少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一些。 街东头的菜摊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整理着刚摆出来的青菜。 孩子叫乔小平,是隔壁村的,爹妈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他种的一亩地的菜,赶集市摆摊卖菜过日子。 别看他年纪不大,手脚却麻利得很,地里刚摘出来的青菜,洗得干干净净,根须都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干净。 “小平,给我来一把青菜,再拿两根小葱。” 一个声音从摊子前传来,乔小平抬头一看,立马笑着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拿起一把最嫩的青菜,又挑了两根粗长的小葱,包好递了过去。 “锡林哥,给。” 来的人叫张锡林,个子不高,一对儿招风耳十分显眼,穿着一身粗布褂子,头上还带着一顶帽子,看着就跟普通的农户没两样。 他是两个月前搬到这个镇子上的,就住在镇子最东头的破院子里,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跟人打交道。 唯一的固定出门,就是每天早上来乔小平的摊子上买一把青菜,两根小葱,也不多买,就够一天吃的。 张锡林接过油纸包,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 乔小平接过铜板,挠了挠头笑着说: “锡林哥,我看你天天都来买这个青菜,从明天开始,我都单独给你留一份最新鲜的,省得你来晚了,就被别人挑走了。” 张锡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摆了摆手说: “不用不用,别那么麻烦。再说我这几天就要搬走了,别浪费了你的心意。” 乔小平一下子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满脸疑惑地问: “啊?要搬走了?锡林哥,你才刚搬来我们这俩月,怎么就要搬走啊?” “是住得不舒服?还是我们这小地方太偏,你待不惯?” “没有的事。”张锡林把菜拎在手里,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一些家事罢了。” 他没再多说,对着乔小平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乔小平站在摊子后面,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估计是嫌我们这小地方太偏,没什么意思吧。” 嘟囔完,他也没再多想,蹲下继续整理自己的菜摊了。 张锡林拎着菜,不紧不慢地走在土路上。 他走得不快,眼睛看似随意地扫着周围,实则耳朵竖得笔直,听着四周的动静,炁在经脉里悄无声息地流转着,随时都能应对突发状况。 这里没人知道,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农户,根本不叫张锡林。 他叫张怀义。 龙虎山天师府,现任天师张静清的弟子,也是天师府的核心传人之一。 更没人知道,他就是如今整个异人界都在疯找的三十六贼之一,更是悟出了八奇技里炁体源流的人。 一年前,他和来自各个门派、甚至全性的异人结为异姓兄弟,一同探寻修行的终极真相,最终在二十四节谷悟出了震铄整个异人界的八奇技。 可事情败露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修行突破的喜悦,而是整个正道门派的追杀,还有全性的虎视眈眈。 三十六人,死的死,散的散,各奔东西,连彼此的下落都不知道。 他只能隐姓埋名,改名叫张锡林,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小镇里,不敢暴露自己的异人身份,不敢跟人过多接触。 走到没人的拐角处,张怀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藏了很久的情绪。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二十九妹,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找到,安不安全。” 念叨完端木瑛,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愧疚。 “师父,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弟子不孝,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您是不是气坏了?” 师父张静清,知道他心思重,性子敏感,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哪怕他藏拙,哪怕他处处不如张之维,师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还把天师府的核心绝学五雷正法传给了他。 可他呢? 他偷偷跑下了山,跟全性的人称兄道弟,结为异姓兄弟。 还悟出了所谓的八奇技,把整个天师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甚至不敢想,师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该有多失望,多生气。 “之维师兄,你现在还在山上吗?有没有因为我的事,被师父罚?” 张之维,天纵奇才,是龙虎山百年不遇的天才,从小就压了他一头,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追上二师兄。 可他也知道,二师兄看着狂傲,其实心里最护短。 “晋中……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田晋中,张怀义一下子沉默了,他将八奇技的秘密告诉田晋中之后,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张怀义也不敢去其他异人那边打听消息。 张怀义叹了口气,继续走着。 同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从小护着他,教他练功,帮他打掩护,闯了祸第一个站出来帮他扛着的人。 “大师兄……” 大师兄刘熠,张静清座下的开门首徒,道号清宇,也是他们师兄弟几个人里,最稳重、最厉害的人。 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除了师父张静清,就是大师兄刘熠。 可现在,大师兄会不会对他失望透顶?会不会生他的气? 张怀义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了出去。 他不能,也不敢再想了,想再多也没用。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这里,不被人找到。 不给龙虎山,不给师父和师兄弟们再惹任何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加快了脚步,朝着镇子东头的住处走去。 ———————————小白蛇走过(????)“““——————————— 千里之外,吕家村。 吕家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异人世家,也是如今异人界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村子外围有吕家的子弟轮班守着,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村子最中心,是吕家的大宅。青砖灰瓦,好几进的四合院,气派得很。 此时,大宅的会客殿里,正上演着揪心的一幕。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咣咣咣地磕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着: “吕家主!求您救救我闺女吧!老汉我给您磕头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如今吕家的家主,吕仁。 他今年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长衫,气质沉稳。 看到老汉跪下磕头,他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旁边的吕慈动作更快,一步就跨了过去,伸手就把老汉扶了起来,语气急切地说: “继财叔!您这是干嘛!万万使不得啊!” “有话好好说,您这一跪,不是折我们兄弟的寿吗?” 吕慈是吕仁的亲弟弟,年纪比吕仁小许多,性子也比吕仁烈得多。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但是对着眼前这个老汉,却没有半分架子,满是客气。 “是啊刘叔,快起来,快起来。” 吕仁也走了过来,帮着吕慈一起把老汉扶稳。 “咱们都是一个地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刘叔,您早年间还帮过我父亲。” “您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能帮的,我肯定帮,您别这样。” 这个老汉叫刘继财,是隔壁村的农户,一辈子老实巴交,面朝黄土背朝天。 妻子在生女儿的时候难产走了,就留下他和一个闺女相依为命。 两人把刘继财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下人立马端过来一杯茶水,递到了刘继财手里。 刘继财端着杯子,手都在抖,喝了一口,才勉强平复了一点激动的情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吕慈看了一眼吕仁,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哥,刘叔的闺女我见过。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躺床上快十年了,跟个活死人一样,就剩一口气吊着。” “村里的大夫,县里的大夫都看过了,都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了。那孩子活着和死了没区别,太遭罪了。” 吕仁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刘继财,语气温和地问: “刘叔,您是怎么想着找到我这里来的?我们吕家是练武的世家,不是开医馆的,您应该也知道。” 第277章 上门求医 刘继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 “是……是听邻居家小李说的。小李前阵子上山砍柴,摔断了腿,骨头都露出来了,县里的大夫说,要想保命就得截肢,后半辈子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结果他来您这里,让住在这里的大夫给治好了,断腿都重新长出来了,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还一分钱都没要。” “我一开始还不信,专门跑去小李家看了,真的跟没摔过一样,好好的。” 刘继财说着,声音又抖了起来。 “我当时就想,我家闺女有救了!我就想着来求求您,看看能不能让那位神医,给我家闺女看看有没有一线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话说完,他又要从椅子上下来给吕仁磕头。 吕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皱着眉说: “刘叔,您别这样!有事说事,您再这样,我们可就真不管了啊!” 刘继财这才不敢动了,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地流。 看着吕仁和吕慈,眼神里满是祈求,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吕仁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刘继财语气认真地说: “刘叔,既然您求到我这里了,您女儿的事,我肯定帮您去问问那位大夫。” “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治好,毕竟大夫也不是神仙,什么病都能治。” “但您放心。”吕仁的语气顿了顿,说得斩钉截铁。 “只要大夫说能治,所有的费用全算我吕家的,您一分钱都不用掏。” “就算治不好,以后您闺女吃药、养护,需要的钱、东西,我吕家也全包了,绝不让您再为这个犯难,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是啊刘叔!”吕慈也在旁边点了点头,跟着说道。 “您就放心吧!这事我们吕家管了!绝不让您闺女再受这个委屈!” 刘继财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老泪纵横。 当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给他们鞠躬道谢。 吕仁和吕慈赶紧拦住了他,说什么都不让他鞠这个躬。 吕慈对着门口喊了一声,一个下人立马走了进来,躬身听候吩咐。 “你带刘叔去旁边的客房休息,弄点热乎的饭菜,再找身干净的衣服,好好招待着,别怠慢了。”吕慈吩咐道。 “是,二少爷。”下人应了一声,对着刘继财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继财对着吕仁和吕慈千恩万谢,才跟着下人下去了。 会客殿里,就剩下吕仁和吕慈兄弟俩了。 吕慈看着吕仁,开口问道: “哥,刘叔闺女这情况,咱们现在就去找端木大夫?” 吕仁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走,去问问端木大夫,看看有没有把握。要是能治好,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就算治不好,咱们也得帮刘叔把孩子后续的事安排好,总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说完,两人就迈步走出了会客殿,朝着村子另一边的小院走去。 这个小院,是吕家专门收拾出来给端木瑛和王子仲住的。 院子的正房是诊室和卧室,旁边还有两间厢房,院子里还开辟了一小块地,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都是王子仲亲手种的。 三十六贼结义的事情败露之后,全江湖都在追杀悟出八奇技的八个人。 端木瑛作为双全手的持有者,自然是首当其冲。 刘熠不放心她和王子仲在外面漂泊,就特意托付吕仁,把两人接到了吕家村,护了起来。 吕家是传承百年的异人世家,势力庞大,戒备森严。 就算有人想找端木瑛的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闯得进吕家村。 在这里,端木瑛和王子仲不仅安全,还能安安心心地行医,不用再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此时,小院的诊室里,端木瑛和王子仲刚结束了一天的诊疗。 今天他们一共看了十七个病人,有摔断骨头的,有脏腑衰竭的,有得了疑难杂症的,全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户,家里条件都不好。 两人不仅分文不取,还给不少家境困难的病人,送了调理身体的草药。 王子仲正站在桌子前收拾着东西。 他把用过的针灸针,一根根地用酒精消毒,然后整整齐齐地摆进针盒里,又把桌子上的药箱、脉枕都收拾好,动作一丝不苟。 王子仲是个脾气温和的男人,一辈子痴迷医术,没什么别的心思。 唯一的执念,就是自己的妻子端木瑛。 不管端木瑛做什么,他都无条件地支持。 哪怕端木瑛成了全江湖追杀的对象,他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陪她一起东躲西藏,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里屋的油灯下,端木瑛正坐在桌子前,写着医疗笔记。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挽在脑后。 灯光下,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坚定,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在本子上写着: 八月廿三,今日接诊患者十七人,其中骨折五人,脏腑衰竭三人,先天不足二人,其余杂症七人。以双全手红手施治,全部痊愈。 写到这里,她停下了笔,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发起了呆。 双全手,分为红手和蓝手。 红手主命,能操控人的身体,修复受损的器官、骨骼,甚至能重塑细胞,断肢重生,治好人身上所有的器质性病变。 蓝手主性,能操控人的灵魂、记忆,能修改人的认知,甚至能重塑人的性格。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治疗、实践。她的红手已经能治好,现如今所有的中医典籍里,记载的疾病。 不管是先天的缺损,还是后天的损伤,她都能修复。 可她并不满足。 吕仁之前给她带过一些外国的医学杂志,里面提到了国外最新的细胞遗传学、微生物学的研究成果,那些东西是她多年前在外国留学时,还没有接触过的。 她心里很清楚,要是能把这些最新的医学成果学透,她的红手肯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至于蓝手…… 端木瑛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纠结。 蓝手的能力,比红手更玄妙,也更强大,但是也更危险。 想要彻底掌握蓝手,需要大量的实践,可这种实践,稍有不慎就会毁了一个人。 之前为了摸索蓝手的用法,她偷偷给几个被病痛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病人,修改过痛苦的记忆。 如今,吕家村周围已经没有重病患者了。 虽然最后都把他们的记忆恢复了,也彻底治好了他们的病,可这件事终究是有伤天和。 她也知道,这么做不对。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渴望。 治疗天下所有疾病,救助所有病人是她毕生的追求。 她想把这套功法彻底完善,想知道这套功法的尽头,到底在哪里。 可她又看着诊室里,正在收拾东西的王子仲,心里又软了下来。 为了她,王子仲放弃了安稳的日子,陪她东躲西藏,陪她亡命天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的安危。 她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不能再做那些危险的实验,不能把王子仲也拖进深渊里。 一边是自己毕生追求的医术大道,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丈夫,还有关心她、护着她的家人。 端木瑛坐在那里,心里无比纠结。 她叹了口气,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把本子锁进了床头的木箱子里,钥匙贴身放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王子仲的声音,带着笑意: “瑛子,吕家两位少爷来了!” 端木瑛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情绪全都收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应了一声: “来了!” 说完,她就起身从里屋走了出来。 诊室里,吕仁和吕慈正跟王子仲坐着聊天,吕仁说道: “这段时间在吕家委屈二位了。” 王子仲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们还得感谢吕家,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我们呢。” 看到端木瑛出来,几人都站了起来,互相打了招呼,重新坐了下来。 下人给几人倒了热茶,吕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率先开口,笑着说: “端木大夫,王先生,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二位了。帮我们家和附近村子里,治好了那么多病人,我们吕家脸上也有光。” 端木瑛笑了笑,摆了摆手说: “吕少爷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做医生的本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再说了,你们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安全的住处,让我们能安安心心地行医,我们感谢二位还来不及呢。” “应该的,应该的。”吕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对了,二位,最近我托人从洋行里,找了一些外国最新的医学杂志和书籍。 “里面有不少国外最新的医学研究成果,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要是二位有意愿,去海外学习深造,我吕家也会全力支持。一切费用全算我们的,二位不用操一点心。” “另外,刘兄那边在东瀛还有些门路,要是二位想去东瀛看看,也没问题,我们都能安排妥当。” 第278章 真正的爱 王子仲闻言,立马笑着摆了摆手说: “哎呀,吕少爷真是太费心了。我们俩现在在这住得挺好的。去海外的事,我们回头再慢慢商量,不着急。” 王子仲对去海外没什么想法,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安安稳稳的。 能给人看病,能陪着端木瑛,就足够了。 可端木瑛不一样。 听到吕仁的话,她的心里猛地一动。 她刚才还在想着,要学习国外最新的医学成果,完善自己的双全手,吕仁就把这个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吕仁,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多谢吕少爷费心,去海外学习的事,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说完,她顿了顿,看着吕仁和吕慈,似笑非笑地说: “不过我看二位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跟我们说这个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端木瑛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来这兄弟俩今天过来,肯定还有别的事。 吕仁和吕慈对视了一眼,吕仁对着吕慈轻轻点了点头。 吕慈清了清嗓子,看着端木瑛开口说道: “端木小姐,确实是有个病人,想请您出手看看。” 端木瑛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这有什么的,病人在哪?什么时候带过来,我给看看就行。” “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也比较严重。” 吕慈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 “病人是个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就是邻村的农户。” “这孩子的情况,仅我知道的就有,先天性的脏腑衰弱,尤其是心火不足,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就剩一口气吊着。” “身上还有不少别的并发症,许多的大夫都看过了,都说没救了,让家里准备后事了。” 吕仁接过话头,看着端木瑛语气诚恳地说: “端木小姐,您要是能治,我们兄弟俩感激不尽,所有的诊疗费用我们吕家全包了。” “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们也绝对不会怪您,后续这孩子的养护,我们吕家也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端木瑛坐在那里,听完了两人的话,心里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先天性火衰弱,油尽灯枯。 这种病例,她之前只在最老的医书上见过,从来没有实际接诊过。 这种程度的先天缺损,是对她红手能力最大的考验。 要是能把这个病人治好,她的红手不仅能再上一个大台阶,甚至能提高蓝手的熟练度,离完善双全手的目标又能前进一大步。 她的心里激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装作沉思的样子。 王子仲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也希望端木瑛能治好这个孩子。 他的心中也有秘密,他希望通过这个治疗这个病人,能了却端木瑛心里的执念,不用再为了完善双全手,去做那些危险的实验。 过了片刻,端木瑛抬起头,看着吕仁和吕慈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说道: “具体的情况,我得亲自看到病人,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之后,才能下最终的结论。” “不过,这种程度的病症,别人治不了,不代表我端木瑛治不了。” “毕竟我的双全手,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听到这话,吕仁和吕慈脸上瞬间露出了大喜的神色,立马站了起来对着端木瑛拱手道谢。 “多谢端木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 “您要是能治好这孩子,就是救了他们父女两个人啊!” 几人当场就约好了,明天一早就把孩子带过来,让端木瑛做全面的检查和诊治。 事情说完了,吕仁和吕慈就起身告辞了。 端木瑛和王子仲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了屋。 回到屋里,王子仲看着端木瑛,笑着说: “瑛子,等咱们治好这个孩子,咱们就去海外吧,去学学国外最新的医学成果,也换个环境,好不好?” 端木瑛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等她开口,王子仲就走了过来,张开胳膊抱住了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在她耳边低声说: “瑛子,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实验。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怕你出事,怕你为了完善双全手把自己陷进去。” “那些实验,虽然你最后都把人治好了,也把记忆恢复了。但是终究有伤天和,我怕你遭反噬。” “要是你真的想继续研究,咱们就去海外。那边有更专业的设备,更规范的实验环境,咱们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研究,好不好?” “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提心吊胆的。” 王子仲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端木瑛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王子仲因为自己的蓝手,忘记了她偷偷做实验的事。 没想到他都想起来了。而且他不仅没有怪她,没有因为这件事对她另眼相看。 甚至还在为她着想,为她安排好了后续的路。 眼泪瞬间就从端木瑛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她趴在王子仲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 “好,好,我听你的。等治好这个孩子,咱们就去海外,我再也不做那些实验了。” 端木瑛抱着王子仲哭了很久,把心里所有的纠结、愧疚、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王子仲是怎么突破了双全手的能力,回想起了那些记忆。 可能突破双全手束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异术。 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对她的爱。 那份最真挚的爱。 ———————小白蛇再次走过(????)“““——————————— 镇子上,张怀义拎着菜已经走到了镇子东头。 离他住的那个小院,还有五十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这一刻整个人都绷紧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炁悄无声息地运遍了全身,经脉里的炁瞬间流转起来,随时都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可就是这份安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有人! 而且是异人! 修为还不低,能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张怀义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是各大门派追杀他的人?还是全性的人? 他的手瞬间攥紧了。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镇子上都是普通的农户,一旦动起手来,异人交手的余波,很容易伤到无辜的人。 可他也没有退路了。 对方已经找到他的住处了,就算他现在跑也跑不掉了。 张怀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翻涌,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淡的表情。 脚步没停,还是像平时一样,慢悠悠地朝着院子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身的炁已经蓄势待发,只要院子里的人敢动手,他能在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反击。 走到院门口,木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 张怀义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他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里。 雷光已经在掌心凝聚,随时都能打出去。 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血腥味,没有杀气。 反而有一股浓郁的酒香,还有卤货的香味,从正房的屋里飘了出来。 张怀义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正房的屋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紧张,是我。” 这个声音一出来。 张怀义整个人就像练雷法失误,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猛地一震,脚步瞬间就定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手里拎着的青菜和小葱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个声音,是他的大师兄,刘熠。 他抖了半天,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大……大师兄……” 他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正房的房门。 屋里的油灯亮着,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坛子酒,两个碗和一桌的卤货,还有一盘花生米。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是他的大师兄,刘熠。 刘熠看着他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声音平静地说: “坐吧,怀义。” “或者,我该叫你,张锡林?” 第279章 对话怀义 一周前,武当山脚下。 刘熠拍了拍身上的灰,刚从武当山的后山下来。 从武当山下来,刘熠没敢多耽搁,一路往西,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 这天傍晚,终于在官道旁的一个小镇客栈歇了脚。 刘熠要了一间靠里的单独客房,关上门,才终于能休息一会儿。 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窗户被人轻轻弹了三下。 刘熠眼神微微闪动,这是江湖小栈的信号。 窗外的人没多话,一个信封顺着窗户缝塞了进来,随即就没了动静,人已经走远。 刘熠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信封,拆开来看。 上面是刘渭的字迹,内容写的是:张怀义现在化名张锡林,现藏身于一个小镇上,无异常动向,未被其他势力发现。 上面的内容和周圣说的分毫不差。 刘熠把纸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些,刘熠从怀里掏出了和师父通信的阴阳纸。他把阴阳纸铺在桌子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师父,弟子已查到怀义的下落。弟子即刻动身去找他,尽力劝他回山。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没等多久,纸上就慢慢浮现出了师父张静清的字迹。 上面写着: 他若愿意回来,龙虎山护他周全。 若是不愿,也不强求,好聚好散吧。 若他回心转意,回到山上,便还是我的弟子。 刘熠看着纸上的字愣了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师父啊师父,您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护犊子。” 换做别的门派,出了张怀义这种勾结全性、背叛师门的弟子,早就逐出师门,清理门户了。 可他的师父,不仅没说一句重话,还说只要他愿意回来,龙虎山就护着他,就算不回来,也好聚好散。 刘熠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他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张怀义刚上山的时候才不大点,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 因为家里遭了难,性子敏感得很,被别的弟子欺负了也只会自己憋着,偷偷躲着哭。 是他这个大师兄,帮他教训了欺负他的弟子,带着他练功。 他看着张怀义从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到成了天师府的核心传人,学会了雷法,是师门未来的希望。 可谁能想到,他会偷偷跑下山闹出这么大的事。 刘熠闭着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天刚亮,刘熠就起身了,结了房钱,没多耽搁,继续往西边的方向赶去。 走了整整五天,刘熠终于到了这个镇子。 镇子小,人也少,外来的生面孔更是扎眼。 刘熠没急着去找张怀义,先在镇子口的茶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碗茶水喝着,听着周围人的闲聊。 茶馆里都是镇上的农户和赶集的人,聊的都是家长里短,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庄稼熟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刘熠也不急,喝完了一碗茶,才起身走到街东头的卤货摊前。 摊子前,一个中年汉子正忙着打理案上的卤味,油亮的卤肉、酱菜摆了半张案子,瞧着是常年在镇上摆摊的本地人。 刘熠走过去,笑着扫了眼案子上的吃食,开口道:“老哥,给我切些卤肉、配两样酱菜,再打一壶烧酒,都包严实了。” 说着便递了钱过去,那汉子抬头见是个生面孔,笑着应了声,手脚麻利地拣选切配,很快就把满满一包卤货和一壶酒妥帖包好递了过来。 刘熠接过东西,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问道: “老哥,我是外地来的,来投奔个亲戚,听说他叫张锡林,前段时间搬到你们这儿的,你听过吗?” 那汉子一听,立马点了点头,说道: “哦!你说锡林啊!认识认识!他隔三差五就来我这买点卤货呢!” “他就住在镇子最东头那个破院子里,离这没多远,你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走到头的那个院子就是!” “多谢了老哥。”刘熠笑着道了谢,拎着手里的卤货和酒转身就走了。 果然在这。 刘熠顺着街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汉子说的那个破院子。 刘熠没急着进去,先在镇子上转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动静,也没有盯梢的眼线。 拎着酒菜,刘熠才转身,朝着那个破院子走去。 刘熠没敲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就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墙角堆着一点柴火和米面,简陋得很,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刘熠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酒菜放在桌子上,又动手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就坐在桌子后面倒了两碗酒,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一等就到了傍晚。 ————————————小白长虫(╬◣д◢)—————————————— 时间拉回现在。 张怀义站在门口,看着桌子后面坐着的刘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大师兄。 这么长时间来,他东躲西藏,隐姓埋名,不敢跟任何熟人联系,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他的大师兄就坐在他的破屋子里,就像小时候他闯了祸,大师兄在屋里等着他一样。 刘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平静地说: “坐吧,怀义。” “或者,我该叫你,张锡林?” 张怀义嘴唇抖了半天,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刘熠的眼睛,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了几个字: “师兄……我……”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刘熠没接他的话,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说道: “先吃饭。我这赶了好几天的路,到现在就啃了几口干粮,早饿了。”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说完,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就像在山上,师兄弟几个一起吃饭一样。 张怀义看着碗里的肉,鼻子一酸。 他没说话,拿起筷子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吃饭的动静,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熠时不时地给他夹一筷子菜,嘴里说着: “多吃点。你看看你,跟在山上的时候比,都瘦成什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吧?” 张怀义还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可没人看见,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不敢抬头怕大师兄看到他哭了。 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一顿饭,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吃完了,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饭后,刘熠把碗筷收拾到一边,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白酒,推了一碗到张怀义面前。 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才抬眼看着张怀义,开口问道: “行了,饭也吃完了,酒也喝上了,跟我说说吧。” “自从你悟出了那什么炁体源流之后,除了东躲西藏地逃命,你都在忙些什么?” 张怀义端着酒碗,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酒,沉默了半天才低声开口: “除了逃命,就是在找人。” 说到找人,他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 刚从二十四节谷出来的时候,名单就泄露了。 各大门派的追杀铺天盖地而来,三十六人瞬间就散了,各自逃命。 他和端木瑛一起跑的,两个人一路东躲西藏,一边避开追杀一边找人。 找无根生的女儿。 可天下太大了。 他们两个人跑遍了大半个神州,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找不到一点踪迹。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见到了下山找他的田晋中。 他到现在都记得,田晋中看到他的时候,拉着他,让他跟自己回龙虎山。 可他不能回去,他不能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带给师门。 不知道晋中师兄回到山上之后,有没有跟师父说实话,有没有因为他的事受罚。 “找人?找谁?” 刘熠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怀义回过神,抬眼看了看刘熠,低声说: “冯曜的女儿。” 刘熠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冯曜?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三十六贼的名单,里面根本没有叫冯曜的人。 看着刘熠疑惑的表情,张怀义才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 “冯曜,就是无根生。” 刘熠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无根生的本名叫冯曜。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关于无根生的事。话锋一转,看着张怀义,面无表情地问道: “怀义,有件事,我问问你。” “晋中下山找过你。他跟我说没找到你。这事,你知道吗?” 刘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怀义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其实心里清楚,田晋中见过张怀义。 他现在就想看看,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师弟,会不会跟他说实话。 张怀义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笑了笑,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 “啊?晋中师兄下山找过我?我不知道啊,还真没见过他。” “见不到也好,省得他为了我这个惹祸精,担惊受怕的,不值得。” 他笑得一脸轻松,可他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他不能说,不能说他见过田晋中,更不能说他对田晋中说了什么。 那个秘密太危险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陷入危险。 哪怕是大师兄也不行! 刘熠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肯说实话么。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难受。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这个大师兄都亲自找到这里了,张怀义还是要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不肯跟自己说一句实话吗? 刘熠压下了心里的念头,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晋中没找到你,回来的路上被人截住了,砍断了四肢。” “现在躺在床上,成了个废人,这辈子都无法修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张怀义,想看看他听到这个消息,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脸平静。 果然。 这话一出口,张怀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手里的酒碗猛地一晃,酒洒出来了不少。 他猛地低下头,头上的帽子挡住了他的脸。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半天,才传来张怀义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和愧疚: “都怪我……”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下山去结义,如果我没有悟出什么狗屁炁体源流,晋中师兄就不会下山找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谁都能听出来那平淡的语气里,藏着深深的怒意和愧疚。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刘熠,一字一句地说: “师兄,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会为晋中师兄报仇的!我一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刘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报仇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怀义,我问你,你后悔吗?” 张怀义愣了一下,又低下了头,低声说道: “师兄是指和无根生他们结义的事?” “嗯。”刘熠轻轻应了一声。 张怀义坐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过了好半天,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 “后悔。” “但更多的,是恨。” 他抬起头看着刘熠,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当初四哥……” 他话刚说出口,就看到刘熠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张怀义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当初无根生,在龙虎山处理他和三一门的纠纷那次,大师兄你不是送三一门的人下山去了吗?” 刘熠点了点头。 “就是那天。” 张怀义的声音低了下去,陷入了回忆里。 “那天你送三一门的人下山之后,我和之维师兄还有师父,三个人一起往回走。路上,师父问了我们俩对无根生的看法。” ——————小白长虫二段(╬ ̄皿 ̄)=○#( ̄#)3 ̄)——————— 第280章 炁体源流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的小路上。 这一晚,全性齐聚龙虎山,无根生带着全性的人与正道约定。 小路上,张静清走在中间,张怀义和张之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三个人并肩往回走。 张静清走着走着,突然开口问身边的张怀义: “怀义,这个无根生,你怎么看?” 张怀义愣了一下,立马回过神,对着师父躬身开口说道: “回师父,弟子看来,这人混世魔王一个。” “但其言其行,其手段修为,也确实有值得钦佩和借鉴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大师兄面前,他这点本事,就显得十分一般了。” 张静清听了,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张之维,问道: “之维,你呢?” 张之维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人不错,至少今天的表现不错。还好答应您不再来了。”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 “更何况,今天让大师兄给他打成那样,夹着尾巴跑了。” “想来他以后,也不敢再来龙虎山了。” 张怀义在旁边听着,看了张之维一眼,开口说道: “师兄,世事难料啊。万一他再来呢?” 张之维摆了摆手,十分笃定地说: “他不会来的。” “万一呢?”张怀义追着问了一句。 “万一他有难以抗拒的理由,万一他还有实不可解的难处呢?” 张之维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的时候,语气变得十分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 “这样啊……” “看事,该帮,自然还是要帮一把的。” “但他的命,一定要交待在山里了。我最多让他走得安详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也不用麻烦大师兄出手了。我估计那时候,大师兄也不会在山上。” 张怀义站在旁边,一下子就愣住了,挠了挠头,没想到张之维会这么说。 走在后面的张静清,听着张之维的话,抬脚轻轻踢了他屁股一脚,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还敢在背后编排你大师兄是吧?” 刚才还一脸冷漠的张之维,瞬间就破功了,连忙转过头,对着张静清摆手,一脸赔笑: “没有!没有!师父,弟子哪敢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小白长虫三段<( ̄﹌ ̄)>———————————— 回忆结束,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熠听着张怀义讲完这段他不知道的往事,忍不住笑了笑。 可张怀义却没笑,他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继续低声说着: “我恨我自己,直到现在,才听懂之维师兄那番话里的意思。” “我恨我自己,明明在结义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却没有深究,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可以犯错,但在那个关键的时候因为意气用事犯错!怎么可能不后悔!” “包括四哥在内!我明明有能力扭转大家的命运!” 此时的张怀义,已经顾不上在刘熠面前,再避讳无根生的称呼了。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不甘和自责里。 “甚至……甚至包括那个背叛我们的人!我也有机会挽回的!” 这句话说完,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猛地停住了话头,闭上了嘴不再说了。 刘熠挑了挑眉,看着他开口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们这三十六人里,还有叛徒?” “怪不得你们的名单,会突然泄露出去,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张怀义低着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熠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和师父传讯的阴阳纸,递到了张怀义的面前,语气平静地说: “算了,你们这些人的恩怨,你们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 “这是师父的意思,你自己看看吧。”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屋子,站在了院门口背对着房子,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张怀义一个人。 他看着桌子上的那张阴阳纸,手颤抖着拿了起来。 纸上是师父张静清的字迹,清清楚楚的一行字: 他若愿意回来,龙虎山护他周全! 若是不愿,也不强求,好聚好散吧…… 若他回心转意,回到山上,便还是我的弟子! 纸上只有这么短短的几行字。 张怀义看着这些字,看着师父的笔迹,就像师父就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句话一样。 积攒了这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张怀义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刘熠站在院门口背对着屋子,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没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把天边染成了红色。 就这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屋里的哭声,慢慢停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张怀义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刘熠站在门口身体顿了顿,依旧背对着房子,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了张怀义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请师兄成全。” “也请师兄转告师父,弟子不孝!” “这辈子,不能回山伺候师父,给师父养老了!” 刘熠站在院门口,听完屋里张怀义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来不是个爱叹气的人。 可从找到张怀义到现在,他叹的气,比过去一整年都要多。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进了院子里。 刚才还温和沉稳的眼神,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脸上没了半分往日里对师弟的温和。 他看着从屋里的张怀义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十分冰冷: “既然你不愿再做龙虎山的弟子……” “那你在我面前,就只是个和全性掌门结拜的妖人!” “今天,我便替龙虎山,清理门户!”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晴朗的天,说变就变。 风一下子就刮了起来,远处的天边,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了过来,黑压压地压在镇子的上空。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镇子里的居民们本来还在集市上溜达,被这雷声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天,嘴里嚷嚷开了。 “要下雨了!赶紧回家收衣服了!” “这鬼天气,刚才还大太阳呢,怎么说阴就阴了!” “走了走了,别逛了,再不走就得淋在路上了!” 原本就没多少人的集市,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各个摊子的摊主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街东头的菜摊前。 乔小平手里的动作快得飞起,把摆出来的青菜一把把往竹筐里塞,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nnd,这破雷打的,吓老子一跳!” “赶紧收完回家,别让雨把菜浇烂了!” 院子里,刘熠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他二话没说,体内的炁瞬间运转开来,沿着经脉奔腾不息。 他缓缓抬起手,单指指向天空。 “轰隆——!!!” 刚才还只是闷响的雷声,这一刻像是炸在了人的头顶,震耳欲聋。 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乌云里,电光疯狂地闪烁,亮得人睁不开眼。 “落!” 刘熠的手指猛地向下,指向了张怀义身处的那间房屋。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电,像是发怒的巨龙一样,从乌云里劈了下来,直直地砸在了那间房子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本就残破不堪的房子,瞬间就被狂暴的雷霆劈了个粉碎。 可站在房子里的张怀义,却半步都没躲。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劈下来的雷霆,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的身上,缓缓泛起了一层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白光,这股炁息和龙虎山的功法截然不同。 狂暴的雷霆砸在他身上的瞬间,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他的衣角都没伤到半分。 刘熠看着他身上的白光,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 他皱着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神明灵?” “你从二十四节谷里悟出来的,不是炁体源流吗?” “怎么还会用无根生的招式?” 神明灵,是无根生的独门绝技,能化解世间一切以炁构成的术法。 整个异人界,只有无根生一人会这门本事。 刘熠没想到,自己的师弟竟然会用这招。 张怀义看着刘熠,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可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一抹压不住的战意。 自从悟出炁体源流以来,他东躲西藏,从来没有真正和强者动过手,更别说和自己敬重的大师兄交手了。 这辈子,他第一想比试一场的人,是二师兄张之维。 而排在第二的,就是眼前这位从小教他练功,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师兄。 他看着刘熠,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师兄,我所悟者,已经超越了四哥无根生!”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 “这门功夫,能驾驭世间任何由炁构成的术法,还能将其催发到极致,加以强化!” “师兄,小心了!” (这段是禅师的私设,原着里还未讲述炁体源流的真正能力。禅师结合网上的信息,在本书中对炁体源流,做出上述的解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怀义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刘熠直冲了过来。 他身上的白光暴涨,炁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刘熠看着直冲过来的张怀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术之尽头?有点意思。” 他站在原地,半步没退,语气平淡地开口: “可惜了,你遇上的是,三花聚顶!” 刘熠这辈子的修行,就抓着“性命”两个字,死磕了几十年。 命功上,五雷天心诀,他早已把这门功法练到了化境。 体内的炁浑厚得像汪洋大海,身体素质更是被雷法淬炼得远超常人。 别说寻常刀枪,就算是异人的全力一击,也难伤他分毫。 性功上,在龙虎山上静修,参道嗯…… 之后跟着队伍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扛过生死绝境。 前阵子刚突破了内景里的心魔大关,把攒了几十年的三花聚顶的底蕴,彻底释放了出来。 性与命在三花聚顶的洗涤之下,早已融为一体,达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层次。 看着冲到近前的张怀义,刘熠猛地大喝一声: “怀义!让我看看你的锋芒!” 下一刻,面对张怀义带着无匹炁息的冲势。 刘熠不闪不避,大手一挥,带着浑厚炁息的手掌,精准地拍在了张怀义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张怀义那势不可挡的冲势,瞬间就被这一巴掌打断了。 刘熠手掌上的巨力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压着张怀义的身子,就要把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上。 可张怀义的炁体源流,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被刘熠这一掌打断了炁息的运转,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身上的白光再一次暴涨,被打散的炁息瞬间就恢复如初。 硬生生扛住了刘熠手掌上的巨力,身子没有再往下沉半分。 “啊!” 张怀义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抬起,掌心雷光闪烁。 龙虎山的雷法被他用炁体源流催发到了极致,带着狂暴的威势,直直地打向刘熠的胸口。 “有意思,都这样了还能反抗。” 刘熠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炁体源流,确实有几分门道。” 他右手依旧按在张怀义的脸上,左手抬了起来,掌心同样泛起了紫色的雷光。 和张怀义的掌心雷狠狠撞在了一起。 “滋啦——!” 两道雷光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爆鸣,狂暴的电流四散开来,炸得地面都焦黑了一片。 第281章 “怀义”死了 张怀义发出的掌心雷,在刘熠的雷光面前,就像是小溪遇上了大海,瞬间就被压得死死的,转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张怀义满脸惊愕的目光中,刘熠淡淡地开口: “既然一巴掌打不服你,那就再来一巴掌。” 话音刚落,他就松开了按在张怀义脸上的右手。 张怀义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往后撤,想拉开距离。 可他的身子刚动,下一刻,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的巨力,就迎面袭来。 刘熠的右手再一次挥出,结结实实地一巴掌,又一次打在了他的脸上。 “嘭!” 这一巴掌,刘熠没再留手。 张怀义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直接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地面都他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他趴在坑里,浑身的炁息都乱了,手脚发软,怎么使劲都爬不起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炁体源流能化解炁构成的术法,可刘熠这一巴掌,除了表层的炁,更多的是他命功修出来的纯粹肉身力量。 刘熠缓缓收回手,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张怀义,眼神复杂,语气冰冷: “从今往后,龙虎山的张怀义,死了!” “我的师弟怀义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师兄!” 趴在地上的张怀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着刘熠的背影,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样真的好么?你就这么……放我一条生路?” 刘熠的脚步没停,背对着他,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张怀义已经死在龙虎山的雷法之下了。” “这里只有个叫张锡林的人,和我龙虎山没有半分关系。”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停顿,又开口说道: “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田晋中的伤,我找端木瑛给他治好了。” 趴在地上的张怀义,身子猛地一震。 刘熠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晋中被人废了四肢,受尽了折磨,都不肯跟任何人说见过你,也不肯说你跟他讲过的那些秘密。” “回山之后,他发现自己睡着之后说梦话,会把这些秘密漏出去,就硬生生忍着困意不肯睡觉,就怕一不小心,把你卖了。” 张怀义听着这些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刘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跟他说的那些秘密,我没兴趣知道,也没问过他。” “为了不让他再受这个罪,我让端木瑛,把你跟他说的那些秘密相关的记忆,全都删掉了。” “往后,他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师兄……”张怀义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哽咽着说了两个字。 “谢谢……” 刘熠像是没听到他的谢谢一样,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依旧平淡: “端木瑛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吕家会护着她。没人能找他们的麻烦。” “还有马本在,我也让人打过招呼了,没人会去为难他。” 刘熠走到了院门口,最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院子里的张怀义,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张锡林!活下去吧!” “像个老鼠一样活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镇子里。 院子里,只剩下趴在土坑里的张怀义,不,现在应该叫张锡林了。 他趴在原地抱着头,压抑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小白长虫累了ヾ(o?w?)?———————————— 刘熠离开了镇子,一路没停,赶了几天的路,到了迎鹤楼。 刘熠走进迎鹤楼的时候,正是饭点,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刘渭正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算账,抬头看到刘熠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里的算盘,迎了上来。 “刘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渭笑着拱了拱手,把刘熠往二楼的雅间里引。 “我还以为你还在外面找你那师弟呢,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进了雅间,关上门。刘熠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刘掌柜,找你帮个忙。” “你说。”刘渭给刘熠倒了杯茶,坐在了他对面。 “我找到张怀义了。”刘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已经用雷法把张怀义毙了,替龙虎山清理门户了。” “希望刘掌柜能将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 刘渭手里的茶壶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凝重地看着刘熠,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渭沉默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没问细节,也没多打听什么。 他转身走出雅间,没过多久,就抱着一坛封得严严实实的老酒走了进来。 他把酒坛打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他给两个碗里都倒满了酒,把其中一碗推到刘熠面前,自己端起了另一碗。 “啥也不说了,刘兄,我敬你一碗。” 刘熠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都没废话,一仰头,满满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刘渭放下碗,看着刘熠说道: “刘兄你放心,明天天亮之前,龙虎山清理门户,毙了叛徒张怀义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异人界,上到各大门派的掌门,下到跑江湖的散修,没人会不知道。” “多谢。”刘熠对着他拱了拱手,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他要回龙虎山了,师父还在山上等着他的消息。 刘熠刚走到雅间门口,刘渭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 “刘兄!等会儿!” 刘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刘渭指着桌子上的空酒坛,哭笑不得地喊着: “你这酒钱还没付呢!这可是藏了十年的老酒!” 刘熠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声音传了过来: “算你的!下次一定!” 说完,人就下楼走了,没了踪影。 刘渭站在雅间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空酒坛,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骂了一句: “得!又亏一坛好酒!” ————————小白长虫这是我最后的波纹啊ヽ(???)?(???)?———————— 千里之外的吕家村。 吕家的两个下人拉着一辆板车,小心翼翼地往村子西边的小院走。 板车上铺着厚厚的棉被,刘继财的女儿就躺在上面。 孩子瘦得就剩一把骨头,脸白得跟纸一样,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出气多进气少,眼睛紧紧闭着,要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鼻息,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刘继财跟在板车旁边一步不离,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闺女,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 板车停在了小院门口,吕仁和吕慈早就等在那里了。 看到板车过来,两人立马迎了上去,对着下人摆了摆手: “慢点,慢点抬,别磕着孩子。”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连着棉被一起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抬进了诊所里,放在了病床上。 端木瑛和王子仲早就准备好了,等孩子放好,两人就上前,开始给孩子做检查。 端木瑛把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另一只手掀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又按了按她的胸口和四肢。 王子仲在旁边,拿着听诊器,仔细听着孩子的心肺,眉头越皱越紧。 足足检查了半个时辰,两人才停了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 吕仁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一紧,连忙上前问道: “端木大夫,王先生,这孩子……怎么样?能治吗?” 哪怕是行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的端木瑛和王子仲,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子仲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活了这么大,先天缺损成这个样子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先天脏腑衰竭,心火几乎都快灭了,经脉全都是堵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刘继财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就瘫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可下一刻,端木瑛就开口了。 她看着吕仁和吕慈,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孩子的情况,确实棘手。就算我用双全手,恐怕也要花些日子。” “但,确实能治愈。” 这句话一出来,刘继财瞬间就哭出了声,捂着嘴不敢出声打扰。 吕仁和吕慈也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 吕仁连忙上前,对着端木瑛拱手说道: “端木小姐,太感谢您了!有什么需要的,不管是什么,您只管开口!” 王子仲站在端木瑛身边,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满是担心。 他拉了拉端木瑛的胳膊,低声喊了一句: “瑛子……” 这种程度的先天缺损,想要完全修复,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和炁,对端木瑛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 他怕她为了救人,硬撑着自己伤了根本。 端木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 病床上,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女孩,像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动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看向了站在床边的端木瑛。 端木瑛看着她这个样子,对着吕仁、吕慈还有刘继财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开始给她治疗了,治疗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 几人连忙点了点头,不敢多待。 王子仲是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端木瑛,眼神里满是担心,又叮嘱了一句: “瑛子,一定不要硬撑。实在不行,咱们就慢慢来,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端木瑛对着他点了点头,笑了笑,“放心吧。” 王子仲这才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诊所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端木瑛和病床上的女孩两个人。 端木瑛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激动。 这是她行医这么多年,遇到的最极致的先天缺损病例,也是她完善双全手最好的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额头,低声说道: “放心吧…孩子……”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说话间,她的右手缓缓泛起了温润的红光,那是主掌生命、修复肉身的红手; 左手则泛起了幽深的蓝光,那是主掌灵魂、操控记忆的蓝手。 红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缓缓笼罩住了病床上的女孩。 半个月后,吕家村。 还是那个小院的诊所里,一个女孩儿正在院子里帮着忙。脸上满是笑容,脸色红润,手脚麻利。 这个女孩儿,就是半个月前还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的刘继财的女儿。 她的病,被端木瑛彻底治好了。 不仅先天的缺损完全修复,连带着之前因为常年卧床亏空的身体,也被调理得健健康康,一点病根都没留下。 刘继财站在院子里,看着活蹦乱跳的闺女,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就给站在门口的端木瑛和吕仁跪下了,咣咣咣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着: “吕家主!端木大夫!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闺女的命!” “老汉我这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都报答不完你们的恩情!” 吕仁和端木瑛连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连声说着使不得。 给女孩治好病的第三天,端木瑛和王子仲就收拾好了行李。 按照之前和吕仁约定好的,在吕家的安排下,去海外学习最新的医学知识。 刘继财带着痊愈的闺女回了家,日子过得平平淡淡,闺女健健康康,能跑能跳,跟正常孩子一模一样。 只是没人发现,这个被彻底治愈的女孩,偶尔一个人发呆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会一闪而过一丝极淡的、幽深的蓝光。 第282章 真下山了 “听说了吗?龙虎山的张怀义,被清理门户了!” 这话是从码头边的茶馆里传出来的。 说话的是个跑江湖的,也是个散修异人,刚从南方回来,嗓门大得半个茶馆都能听见。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张桌子的人瞬间就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真的假的?张怀义?那可是三十六贼里的核心人物,悟出了八奇技的主儿,就这么被清理了?” “那还能有假?江湖小栈刚放出来的消息,全天下的异人圈子都传遍了!” 那人拍着桌子,一脸笃定。 “还是龙虎山的清宇道长亲自动的手!” “嘶——清宇道长出手?那张怀义还能跑得了?” “可不是嘛!清宇道长是什么人?抗战的时候带着人在前线杀小鬼子,连全性的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他亲自出手,张怀义就算有炁体源流,也顶不住啊!” “还得是人家天师府!不愧是咱们正道魁首!出了叛徒,一点不护短,说清理就清理!” “就是!就是!当年三十六贼结义,搅得整个异人界天翻地覆,多少门派因为这事折了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茶馆里的议论声,只是整个异人界的一个缩影。 江湖小栈的消息传得有多快? 头天晚上刘熠在迎鹤楼跟刘渭交代的事,第二天一早,从东北的白山黑水,到南方的两广之地,从东边的沿海码头,到西边的川蜀深山。 只要是有异人活动的地方,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 龙虎山天师府,清宇道长亲手清理门户,毙了叛徒张怀义。 龙虎山天师府,张静清的房间里。 张静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刘熠站在对面,他刚从山下回来,把自己去找张怀义、动手清理门户、还有让江湖小栈散布消息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全跟师父说了。 张之维站在张静清的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刘熠全都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静清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是怀义自己选的路,那就这样吧。”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刘熠,脸上没什么责备的神色,反而带着点欣慰。 “让江湖小栈把这事宣扬出去,你做得不错。” “这样也好,断了全天下人找他的念头,也算是咱们能为怀义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旁边的张之维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希望怀义这一次,能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吧。” 刘熠开口,接了话: “师父,之维,怀义悟出的这个炁体源流,确实有点门道。” “具体有哪些完整的能力,我也没细问。” “但交手的时候,他亲口说的,这门功夫能运用世间所有由炁构成的术法,而且还能加以强化。” “最让我意外的是,交手的时候,他竟然用出了无根生的神明灵。” “我用雷法劈过去,他愣是用神明灵给化解得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受。” 这话一出口,张静清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刘熠,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怎么?听你这意思,对这炁体源流,还有点想法?” 旁边的张之维也转过头看着刘熠,脸上带看热闹的笑意。 刘熠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对着张静清说道: “师父,弟子可没那个心思。您老人家常教导我们,修行修的是性和命,修的是自己的心。” “我要是对这些旁门左道的有贪念,那不就愧对您这么多年的教导了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再说了,这些东西永远都是外物。功夫再厉害,术法再玄妙,最重要的,不还是用功夫的人本身吗?” “自己的修行不到家,给你再好的术法也没用。” 旁边的张之维听着连连点头,一脸赞同: “师父,大师兄说得对啊。” 张静清看着两个徒弟,一个一脸正色表忠心,一个跟着点头附和。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行了,别在这给我嘚瑟了,说的跟你俩多通透似的。” 刘熠立马闭了嘴,乖乖地站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张之维在旁边看着刘熠挨骂,憋着笑,肩膀微微抖着,不敢出声。 结果他这点小动作,没逃过张静清的眼睛。 张静清转头看向他,又骂了一句: “你也一样!在那憋什么?没说你是吧?” 张之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马站得笔直,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张静清没再骂他俩,就这么看着站在面前的刘熠,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里带着感慨和欣慰,还有一些不舍。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感叹了一句: “时间过得真快啊……” 刘熠被师父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师父这是要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让弟子去办的?您尽管吩咐。” 张静清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刘熠语气平静地说道: “清宇,你下山去吧。” 这句话一出来,刘熠瞬间就懵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张之维也懵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静清。 刘熠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语气都有点磕巴了,看着张静清问道: “师父……这……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旁边的张之维也连忙开口,对着张静清说道: “师父,小鬼子已经被赶跑了,仗也打完了。” “大师兄好不容易回来,该留在山上好好歇歇了啊!怎么还要让他下山?” 张静清看着两个徒弟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摆了摆手说道: “你俩想太多了,脑子里天天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看着刘熠,接着说道: “就是因为现在小鬼子已经赶跑了,天下慢慢太平了,你才更不能留在山上。” “现在整个神州,百废待兴,到处都缺人,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刘熠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师父往下说。 张静清又转头看了一眼张之维,接着说道: “以你大师兄现在的身份,还有他在山下组织里的位置,留在山上反而是个阻碍。” “我虽然一辈子都在山上修道,不怎么下山,但也不是没有山下的人脉。” “我之前问过那些跟你一起做事的人,他们都跟我说,你现在在组织里,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好多事,离了你不行。” 他叹了口气,看着刘熠,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就别留在山上了。山下的天地更宽,你在山下,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但是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张静清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刘熠。 “我不管你以后走到什么位置,当了多大的官,做了多大的事,你给我刻在骨子里记着!” “你永远都是我张静清的徒弟!永远都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一份子!” 第283章 第六十五代天师 这话一说完,刘熠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不是要赶他走,不是要逐他出师门。 旁边的张之维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就没了。 刘熠二话不说,噗通一声,施展了一招猛虎扑地。对着张静清磕了三个头。 “弟子谨遵师命!” 他抬起头看着张静清,声音无比坚定: “师父您放心,不管弟子未来走到哪里,永远都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永远都是龙虎山的弟子,是您的徒弟!” “日后只要天师府有任何事,弟子一定会拼尽全力,赶回来相助!” 张静清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徒弟,脸上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别在这跪着了。去吧,收拾收拾东西,别忘了去跟晋中说一声,你要下山的事。” “之维,你去送送你大师兄。” “是,师父。”张之维连忙应了一声,走到刘熠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刘熠站起身,又对着张静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跟着张之维出门。 结果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从怀里的噬囊里,取出了一本古书——《五雷天心诀》。 这是龙虎山传承了上千年的古雷法,当年张静清交给刘熠的,让他修炼的。 刘熠拿着古本,走到桌子前,双手捧着递到了张静清面前,说道: “师父,弟子这次要长期下山,这古雷法的原本还是您收起来吧。” “里面的内容,弟子多年前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张静清看了一眼那本古本,又看了看刘熠,摆了摆手,说道: “你留着吧。” “这门功夫除了你,也没人练了。” “留在你手里,也当是留个念想,看到它就记得自己是龙虎山的人。” 刘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张之维。 张之维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收下。 张静清看到了他俩的小动作,笑了笑说道: “老二更练不上这个。他接下来,就要开始学全本的五雷正法了,是下一任天师要学的东西,他的心思得放在这上面。” 说到这里,张静清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色。 “本来你作为我的大弟子,这个天师的位置,是要交给你的。可是你……算了,不说了,一想起来我就生气!” 刘熠当然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他也不敢反驳,连忙给师父倒上茶水,让师父别生气。 张静清瞪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 “后来,我是打算交给怀义的。这小子心思活,脑子转得快,懂人情世故,会处理门派里的这些杂事。” “比之维这个,一门心思只在修行上的,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唉……” 刘熠听着师父的话,也跟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把那本《五雷天心诀》的古本,重新收进了噬囊里。 他又对着张静清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张静清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刘熠和张之维,一起转身走出了房间。 张静清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徒弟走出去的背影,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天师府的石板路上,刘熠和张之维并肩走着,慢慢往田晋中住的院子去。 刘熠看着身边的张之维,语气里带着点愧疚: “之维,要是师兄当年不曾下山去打鬼子,一直留在山上。” “如今这份接任天师的责任,就不用落到你头上了。” “你本来可以一门心思,去追求自己的道,不用被这些门派里的杂事、俗务缠身。” “你要是心里怪师兄,师兄也理解。” 张之维听了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刘熠说道: “师兄,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怪过你。” “当年我遵从师命,下山经商,体会百姓生活的时候。” “出门前,怀义就问过我,说二师兄,你就不想继承师父的衣钵,当下一任天师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当时跟他说,师父要是传给我,我自然就接着,没什么想不想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个想法。” “师父不是常跟我们说,正是修行时么。” “让我接任天师之位,打理好龙虎山。对我来说,不也是一场修行吗?” 刘熠看着身边的张之维,心里一阵感慨。 眼前这个沉稳通透,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的二师弟。 和当年那个狂得没边,连师父的话都敢顶嘴的小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狂傲的小子,如今已经变得这么沉稳,这么通透了。 刘熠心里想着,伸出手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没说话。 张之维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啊?” 刘熠笑了笑,收回了手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老二你是真的成长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师弟,以后山上的大事小情,就都靠你了。千万不要辜负师父对你的期待。” 张之维听了,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刘熠说道: “师兄你放心,我一定看好龙虎山,照顾所有门内弟子。” “你在山下,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山上传信。”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刘熠拍了他一下,笑着说道。 “走吧,去找晋中,跟他说一声我要下山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继续往前走去。 田晋中住的小院里,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呢。 看到刘熠和张之维走进院子,田晋中立马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说点事。”刘熠笑着说道,三人一起走到石桌旁坐下。 刘熠把师父让他下山,去山下做事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田晋中说了一遍。 田晋中听完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师父肯定会让大师兄你下山的。” “现在仗打完了,天下要太平了,山下那么多事,确实需要大师兄你这样的人去做。” “大师兄你放心,山上有我和二师兄在呢,我们一定守好龙虎山,照顾好师父。” “你在山下,踏踏实实做你的事,不用惦记山上。” 刘熠看着田晋中,心里一阵暖意,笑着问道: “对了,还有个事问你。这次我出手清理门户,对外说杀了怀义,这件事你怎么看?” 田晋中听了摇摇头,笑了。 他看着刘熠,语气认真地说道: “师兄,我知道你的用意。你要是真的想杀怀义,当年他下山的时候,你就能把他抓回来,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 “再说了,师兄你这不也早就给怀义做好掩护了吗?” “对外说他死了,全天下的人就不会再追着他不放了,他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第284章 日出东方 刘熠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拍了拍田晋中的脑袋,笑着骂道: “好你个小子!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明白啊!” 田晋中被他拍得捂着脑袋,嘿嘿地笑了起来: “都是师兄们教得好,再说了我们师兄弟四个,从小一起生活,我还能不知道大师兄你是什么人吗?” “行啊,你能明白,师兄就放心了。” 刘熠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两人说道: “走!今天师兄我做东,下山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 “好啊!”田晋中一脸高兴。 张之维也笑着点了点头。 师兄弟三个,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小院,往山下走去。 ————————————小白蛇又来了(?w?)————————————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蜀地,一座深山里的小山村。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院子里晒着辣椒。 村西头的徐家院子里,一个中年女人蹲在地上,在地面上写着什么。 她面前一个小男孩儿趴在地上,用手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旁边还蹲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写得工工整整,比小男孩儿写的好看多了。 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女孩儿写的字,又看了一眼旁边小男孩儿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打得小男孩儿一哆嗦。 “你看哈别个阿无!再看哈你!”(你瞧瞧人家阿无!你再看看你!) 中年女人用一口地道的四川话骂道。 小男孩儿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嘟囔着说道: “哎呦!妈,你又不是今天才晓得我笨。” “再说了,阿无本来就会写字,之前是她忘了,只是现在慢慢想起来了而已,我咋个跟她比嘛!” 中年女人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无,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温柔了,笑着问道: “对头……对咯,阿无,你以前的事情,除了名字想起来点儿别的没得?” 结果这话刚问出口,阿无手里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抱着头,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嘴里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声: “唔!赵阿姨!痛!脑壳……疼!”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抱着头,在地上滚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痛!好痛!” 赵姨瞬间就慌了,连忙扑过去,急得声音都抖了: “阿无!阿无你咋个咯?” 小男孩儿也慌了,连忙爬起来,对着阿无喊着: “阿无!” 阿无还是抱着头在地上滚着,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一直喊着疼,什么都听不进去。 赵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对着小男孩儿大声喊道: “狗娃子,你喊你老汉儿和徐伯伯过来!他以前混江湖的时候,是个郎中!” “啊!哦!”狗娃子反应过来,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院子里,只剩下赵姨抱着不停喊疼的阿无,急得团团转。 ————————————缓慢爬行┗(▔,▔)┛————————————— 晚上,龙虎山天师府,刘熠住的小院里。 夜已经深了,周围安安静静的。 刘熠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自己当年上山学艺的画面。 如今,仗打完了,他好不容易回了龙虎山,又要下山了。 这一次下山,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就这么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刘熠就起床了。 他穿好了衣服,把自己的几件道袍都收进了噬囊里。 他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他刚住进来的时候一样。 收拾完一切,他站在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小院。 刘熠看着小院笑了笑,转身关上了门,走出了小院。 龙虎山的山门处,张之维和田晋中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到刘熠走过来,两人都迎了上去。 “师兄。” 刘熠看着两人,还有他们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 “你俩这是干什么?我是下山去做事,不是去逃难,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路上吃的用的,都得带着。” 张之维笑着说道:“山下不比山上,什么都不方便,带着点有备无患。” 田晋中也点了点头,把一个布包塞到了刘熠手里: “师兄,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伤药,都是山上最好的。” 刘熠看着两个师弟,心里暖暖的没再多说什么,把东西接了过来放进了噬囊里。 三人站在山门口,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互相拥抱了一下。 刘熠松开两人,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了,我走了。山上的事,就都交给你们俩了。” “师兄放心!”张之维和田晋中,一起对着刘熠点了点头。 刘熠笑了笑,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身影慢慢消失在了下山的石板路上。 刘熠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路边的老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师父,张静清。 张静清就站在树下,静静地等着他。 刘熠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走到张静清面前: “师父,您怎么下来了?” 张静清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说什么长篇大论的话,就只说了四个字: “注意安全。” 刘熠看着师父,声音有点哽咽: “师父,您放心,弟子记住了!” 张静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刘熠对着师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一直到师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上山的路上,他离开了这座他修行、生活了多年的龙虎山。 ——————————————缓慢爬行ヽ(ー_ー)ノ—————————————— 阳城城,刘氏医馆。 刘熠推开家门的时候,正是中午。爹娘正坐在桌子前准备吃饭。 “爹,娘,我回来了。”刘熠笑着说道,快步走了过去。 孙秀萍抱住他,笑着说道: “我的儿啊!娘还以为,你又要好久才能回来呢!” 刘平远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笑着说道: “回来就好。快,洗洗手吃饭,你娘早上刚包的猪肉酸菜饺子。” 刘熠洗了手,坐在桌子前吃着饺子。心里无比的踏实。 之前在内景里破心魔的时候,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遗憾。 也是那次内景的修行,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不是多高的修为,不是多厉害的术法,而是身边的人。 所以这次回来,他就待在家里陪着爹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着。 偶尔他会收到山上的来信,是田晋中写的。 刘熠也会给他回信,说自己在阳城很好,爹娘身体也很好,让师父和师弟们也照顾好自己。 偶尔,他也会想起张怀义。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一转眼,四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天下太平! 第285章 药仙会 同年的燕平,街上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老百姓脸上都带着笑容。 可在西城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一座关着大门的四合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门口有放哨的同志,看着普普通通,眼神却十分锐利,关注周围一切的风吹草动。 院子里最里面的一间房,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刘熠坐在桌子一边,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干部服,一头短发。 桌子对面坐着的,是组织里的一位同志,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很郑重。 “刘熠同志,这次找你过来,是老师亲自交代的任务。” 这名同志看着刘熠,继续说道: “现在鬼子已经赶出去了,天下眼看着就要太平了。” “但咱们心里都清楚,神州还有不少有特殊能力的群体,也就是异人。” “这些人里,有安分守己的,也有不少想借着局势乱搞,破坏稳定的。” “老师的意思是,想让你来牵头,管这一摊子事。” “毕竟现在大局刚定,很多事还不能摆到台面上。就先成立一个临时部门,专门负责防范、处理这些异人相关的事。” “防止他们惊扰到普通老百姓,影响到刚稳定下来的局面。” 刘熠听完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无比坚定: “请老师放心,也请组织放心,这个任务我接了。” “我一定尽我所能,绝对不会辜负老师和组织的期望。” 这名同志看着刘熠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二人又聊了几句临时部门的人员安排、对接流程的事。 聊到一半,刘熠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同志想问一下,马本在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天下太平之后,刘熠就向组织推荐了马本在。 组织那边也调查过马本在的情况,知道他的能力,也认可他抗战时的功劳,就把人收下了,安排在了相关的技术部门。 这名同志听到刘熠问起马本在,笑着说道: “马先生那边情况很好,适应得非常快,他那手本事,在技术部门帮了大忙了,不少老专家都夸他厉害。” “这段时间他请假回了一趟老家,马家村。说是看看家里人,处理点私事,过段时间就回来。” 刘熠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马本在的神机百炼,能让别人要花几年、十几年才能造出来的精密东西,他转眼就能炼化出来。 有他在,神州的科技实力,肯定能往上提一大截,少走不少弯路。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把该对接的事都对接清楚了。 从这之后,这名同志就成了刘熠和组织之间的固定联系人,组织有什么任务、什么指示,都会通过他传达给刘熠。 接下来的几年里,刘熠几乎跑遍了大江南北。 神州刚太平,不少地方的异人还没适应新的规矩,仗着自己有一身本事。 为非作歹的、占山为王的、坑害老百姓的,层出不穷。 刘熠带着临时部门的人挨个处理。 先是湘西那边,有几个传承了几百年的赶尸门派,借着赶尸的名头,在山里走私违禁品,还拦路抢劫,甚至杀了两个开展工作的干部。 当地组织的武装去了好几次,都被他们用邪术挡了回来,还伤了好几个同志。 任务传到刘熠手里,他带着两个手下,当天就坐火车赶了过去。 那几个赶尸的异人,躲在大山的深处,寨子建在悬崖上易守难攻。 还在周围布了不少控尸的阵法,普通人进去有去无回。 刘熠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带着人直接就往寨子走。 那些被他们操控的行尸,闻到生人的气息,从树林里扑了出来,一个个浑身僵硬。 跟着刘熠的两个手下刚要动手,刘熠摆了摆手,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 紫色的雷霆从他掌心打出去,瞬间炸开。 那些行尸碰到雷光,瞬间就被劈成了焦炭,连动都没动一下就散了架。 寨子门口的几个放哨的异人,看到这场景脸都吓白了,转身就要往寨子里跑,喊人帮忙。 刘熠哪能给他们机会,手指一弹,几道雷电飞出去,精准地打在他们的身上,几个人瞬间就瘫在了地上,被跟上来的同志给抓住了。 进了寨子,那几个领头的异人看着刘熠闯进来。 还想放尸王、下诅咒,结果连咒都没念完,就被刘熠一道雷法劈在了面前。 雷电炸开,把他们面前的尸王劈得粉碎,几个人吓得腿一软当场就跪了,老老实实举手投降。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这伙为祸一方的异人,就被刘熠连根拔起了。 类似的事,刘熠这几年里,处理了不下几十件。 有占着寺庙,装神弄鬼骗老百姓钱的假和尚异人,有借着看风水的名头,挖人祖坟、敲诈勒索的风水先生。 还有几个小门派,为了抢地盘,在城市里打起来,误伤了普通老百姓,都被刘熠一一处理了。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几年下来,神州的异人圈子规矩了不少。很少再有异人敢仗着本事,欺负普通老百姓了。 在处理这些事的同时,刘熠也没闲着。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把当地的异人门派、散修传承、还有那些邪门歪道的底细,都摸得清楚,整理成档案,带回部门备案。 哪个门派有多少人,传承的是什么术法,门风怎么样,有没有黑历史,都记录下来。 想要管好异人这一摊子事,光靠打打杀杀不行。 这些档案,后来也成了管理异人圈子最基础的资料。 也是在跑这些任务的过程中,刘熠零星地查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先是在东北的老林里,当地的老乡跟他说,林子里有个地方,天上掉下来过一个流星。 砸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坑,里面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碎片,不是铁也不是石头,火烧不化,也砸不坏。 刘熠去看过那个坑,也见过那些碎片,确实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材料,他把碎片收了起来带回了部门,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又在戈壁滩上,有牧民说见过巨大的脚印,不是任何已知的野兽能留下的。 刘熠也去看过,脚印确实存在,踩在坚硬的戈壁石上,深达十几厘米,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踩出这样的脚印? 他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只能先把线索记下来。 这些线索零零散散的连不到一起,刘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能把所有的线索都整理好,存进了部门的档案里,打算以后慢慢查。 这几年里,刘熠处理的最棘手,也最让他生气的,就是西南边境的药仙会。 这药仙会是个传承了上百年的邪教,藏在西南的深山里,对外说是修仙炼药,实际上干的是炼蛊的勾当。 最丧尽天良的,是药仙会专门拐卖小孩子,用小孩子炼“身蛊”。 他们收集七七四十九个婴儿,用各种蛊毒喂养,相互侵染,适者生存。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庭。 最终幸存下来的孩子就被称为“蛊身圣童”。 蛊童的身体里携带大量原始蛊毒,能够通过法术转化成各种蛊毒。 任务传到刘熠手里的时候,他翻着卷宗里触目惊心的资料。他冷静的思考着。 “养蛊吗……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 刘熠指尖点了点卷宗上“西南蛊术”四个字。 脑子里瞬间想起了清河村的苗部,当年在唐门的时候了解过关于蛊的事情。 清河村的大蛊师,是整个蛊师行当里公认的领袖,德才兼备。 他没耽误,当天就安排好部门的事,带着两个随行手下,折腾了整整四天,终于赶到了湘西群山深处的清河村。 清河村依山傍水,寨门口就种着驱虫的艾草和菖蒲,看着和普通的苗寨没两样。 寨子里的村民看着他们这些外来人,没有丝毫慌乱,眼里只有平和。 听说刘熠来了,大蛊师亲自迎了出来。她看着年过六十,穿着一身苗家的传统服饰,眼神温和却带着威严。 进了吊脚楼,刘熠直接把药仙会的事情说了。 大蛊师原本温和的脸色,听完后也便阴沉。 “这群败类!” 她压下怒意,给刘熠细细讲起了药仙会的底细: “这药仙会,百年前就是我们蛊师行当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们走的是最阴邪的路子,炼蛊不靠天时地利、不靠共生修行,全靠生魂怨气、活人血肉喂出来的,尤其是这蛊身圣童!” “他们的蛊看着凶,实则根基全是阴邪污秽,最怕的就是我们清河村世代传下来的净蛊术,还有专克邪蛊的本命蛊。” “寻常异人去了,防不住他们无孔不入的蛊毒,可我们苗家蛊师,对他们这些门道比谁都清楚。” 说到这,大蛊师顿了顿,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这辈子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魏淑芬,天赋是最好的。可惜啊……” 这话说完,她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两个穿着苗家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齐齐朝着大蛊师行了个礼,又朝着刘熠点了点头。 “这是我二徒弟张淑英,最擅守御驱毒,寨子里现在的事,大多都是她管着。” 大蛊师指着左边那个看着三十多岁、眉眼沉稳的女子。 她介绍完,又看向右边那个年纪稍轻、看着二十多岁,眼神灵动的姑娘。 “这是我三徒弟罗淑宁,对蛊术的悟性,是除了魏淑芬以外最高的。最擅攻击类的蛊,专克这些歪门邪道。” “清宇道长,这药仙会不仅害百姓,更是坏了我们整个蛊师行当的名声。” “这忙,我清河村必须帮!” 大蛊师看着刘熠,语气无比郑重。 “我年纪大了,要守着寨子走不开。就让淑英和淑宁跟着你去,她们两个一个守一个攻,对付药仙会比任何人都合适。” “她们两个在蛊术上的本事,我信得过。” 第286章 以蛊治蛊 张淑英和罗淑宁闻言,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应声: “全听师父安排,定把那药仙会的败类全清理干净。” 刘熠看着师徒三人,心里满是感激,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大蛊师,还有二位,我替那些被祸害的家庭,谢谢你们了。” 当天下午,刘熠就带着张淑英、罗淑宁,还有随行的手下,一起往西南边境赶。 路上,张淑英给所有人都配了苗家特制的防蛊药囊,里面装着艾草、硫磺,还有她本命蛊的炁。 寻常蛊虫沾到就会毙命,连无形的蛊毒都能挡个七七八八。 而罗淑宁,则全程没闲着。 她指尖时不时弹出几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飞虫,顺着风飞出去探路。 不过半天功夫,就把药仙会所在深山里的敌人分布、陷阱位置、甚至连寨子周围的布局,都摸得一清二楚。 折腾了几天,一行人终于到了药仙会所在的深山外围。 跟侦查到的情况一模一样,寨子周围的树林里,到处都是蛊虫,大多是肉眼看不见的。 沾到身上就往肉里钻,神仙都难救。跟着来的手下都有点犯怵,刘熠刚要开口,张淑英已经先动了。 她指尖一弹,十几只米粒大小的百足虫,从她袖口飞出来,落地就钻进了土里。 不过眨眼功夫,就在众人周围布下了一圈无形的屏障。 那些藏在暗处的阴毒蛊虫,一碰到屏障的边缘,就像碰到了烈火,瞬间蜷缩成焦末,连靠近众人三米之内都做不到。 “大家跟着我走,别踏出这个圈子,寻常蛊毒伤不到你们。” 张淑英语气沉稳,脚步稳稳地走在最前面,护着众人往里走,一路畅通无阻。 就这么的一行人没费半点力气,直接走到了药仙会的寨子门口。 寨子里的人发现有人闯进来,几十个炼蛊的妖人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竹筒、竹笛放到嘴边一吹。 密密麻麻的蛊虫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有蛇蛊、蝎子蛊、金蚕蛊,乌泱泱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师姐,你护着大伙,这些杂碎我来处理。” 罗淑宁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十分平静。 她指尖一抬,袖口飞出一群肉眼看不清的青色虫子,像一阵淡青色的烟,迎着漫天的毒蛊飞了过去。 这是罗淑宁的本命蛊之一,最是克制这些阴邪蛊虫。 母蛊坐镇她体内,子蛊专啃邪蛊虫,顺着蛊虫的气息钻进去,从里到外啃个干净。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铺天盖地的毒蛊,就像被一阵风吹没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放蛊的妖人都看傻了,还没反应过来,罗淑宁指尖再弹,几只蛊虫飞了出去,顺着他们手里器具的缝隙钻了进去。 几声惨叫瞬间响起,那些妖人手里的器具当场炸裂,他们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体内的蛊毒被线蛊反向引爆,没等爬起来,就没了反抗能力。 前后不到五分钟,门口这几十个喽啰,就被罗淑宁轻轻松松解决了。 寨子里的几个核心长老,听到动静冲了出来,看着门口的场景,也不敢轻举妄动。 “清河村的人?我们药仙会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少管闲事!” 领头的长老咬着牙喊了一句,手已经背到了身后,偷偷摸向了自己的本命蛊。 “你们用孩童炼蛊,丧尽天良!坏了整个蛊师行当的名声。” “这事,我们清河村管定了。” 张淑英冷着脸回了一句,手里已经掐起了指诀,随时准备防御。 那长老见状,知道没的谈了,猛地一声嘶吼。 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一把扯开塞子,一条通体漆黑、有胳膊粗的毒蛇窜了出来。 这蛇是他用几百种蛊毒喂了三十年的本命蛊,一口毒液就能毒死一头大象,直奔罗淑宁扑了过来。 张淑英脸色一变,刚要撑起屏障,罗淑宁却先动了。 她眼神一冷,张口吐出一枚米粒大小、通体赤红的小甲虫——这是她的本命核心蛊。 那小甲虫快得像一道红线,瞬间就钻进了蛇王的嘴里。 那蛇王刚要张口喷毒,突然浑身剧烈抽搐,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凄厉的嘶鸣。 不过短短三秒,原本粗壮的蛇身就彻底干瘪下去。 体内的血肉、全被小甲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薄薄的蛇皮。 本命蛊被灭,那长老当场口喷黑血,瘫倒在地。 浑身的经脉被蛊虫反噬,瞬间就成了废人。 剩下的几个长老彻底慌了,对视一眼,齐齐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命蛊。 各种蛊虫,乌泱泱一片,带着能腐蚀一切的毒瘴,冲了过来。 刘熠见状当即出手,抬手运起五雷天心诀,一道雷光凭空炸响。 漫天的雷霆落下来,瞬间把那些阴邪的毒瘴劈得干干净净,给两个姑娘扫清了障碍,也断了那些蛊虫绕后偷袭。 张淑英趁机抬手撒出一把药粉,配合着自己的蛊虫,把那些散逸在空气里的细微毒炁全净化干净。 而罗淑宁则身形一闪,在漫天蛊群里穿梭起来。 她的蛊术灵动到了极致,专找对方本命蛊的弱点。 每一次抬手,都有几只不同的蛊虫飞出去,精准破掉对方的蛊术,直接反噬宿主。 不过片刻功夫,剩下的几个长老的本命蛊全被废掉,要么被反噬成了废人,要么当场毒发身亡。 前后不到半小时,整个药仙会就被彻底端了。 刘熠带着人搜遍了整个寨子,在最里面的地窖里,救出来了十几个被拐来的小孩子,最大的五岁,最小的还是婴儿。 最后清点的时候,药仙会的核心成员,要么被抓了,要么被灭了。 这个为祸西南上百年的邪教,总算是被连根拔起了。 这次行动,罗淑宁无疑是最出色的那个。 从提前探路避坑,到破掉对方最核心的本命蛊,再到解决掉大半的妖人,全程干净利落。 连刘熠都忍不住夸赞她的蛊术造诣,实在是惊才绝艳。 事情了结,刘熠带着人把孩子们送回了当地的组织,又把药仙会的残余势力彻底清剿干净,才把张淑英和罗淑宁送回了清河村。 大蛊师看着两个徒弟平安回来,又听说药仙会被彻底端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答应刘熠,往后但凡有蛊术相关的事,清河村二话不说,全力相助。 半个月后,药仙会旧址。两名蒙着面的人,在废墟之中找着什么。找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蛊虫飞过ヾ(????)?“———————————— 时光荏苒,又过了一年。 刘熠刚处理完两个门派的地盘纷争,回到临时部门的办公室。 这天下午,刘熠刚处理完异人之间的械斗纷争,脚还没踏进办公室。 负责联系自己的同志,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脸色很凝重。 “刘熠同志,紧急任务。边境前线传来消息,战场上出现了敌方的异人,对咱们的战士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他把一份前线发来的电报,递到了刘熠手里,继续说道: “咱们已经牺牲了好几个同志了。前线指挥部发来请求,希望你能带队过去,处理掉这些敌方异人。” 刘熠拿着电报,看着上面的内容,二话没说。 语气斩钉截铁:“任务我接了。你帮我安排飞机,我今天就出发去前线。” “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之前跟着我一起处理过异人事件的。” “我带着他们过去,绝对能解决问题。” 负责联系的同志点了点头: “好,飞机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两小时后直接过去。” 刘熠没再多说,转身就去安排人手,收拾装备。 不到一个小时,刘熠就带着八名手下赶到了机场。 这些人里,各个门派的都有,也有散修,都是抗战的时候就跟着组织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飞机一路向北,直奔前线。 —————————————飞机飞过(????)?—————————————— 第287章 第三类接触 (从本章开始,到本卷的最后一章) (其中的内容,大家可以搜索一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搭配阅读) (和一人之下同一世界观) 第二天一早,刘熠就带着人赶到了前线指挥部,和前线的领导汇合了。 指挥部里气氛很凝重。前线的长官拿着地图,给刘熠介绍情况。 “刘熠同志,你可来了。这些天,我们被这帮狗娘养的,折腾惨了。” 长官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继续说道: “这些人,都是跟着联合军队过来的,晚上出来,神出鬼没的。” “有的能操控黑糊糊的东西,沾到就死。有的浑身长毛,力大无穷,子弹打在身上都没事。还有的速度快得跟鬼一样,咬到人,人就没救了。” “我们派了好几个侦察连去摸他们的底细,都没能回来。” “长官,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刘熠看着长官,语气坚定。 “我一定把这帮杂碎,全给清理干净,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影响咱们的战斗。” 当天下午,刘熠就带着人去了之前那些异人出没的区域,摸了一圈情况。 根据侦查到的情况,这帮人每天晚上都会从山里出来,偷袭咱们的后勤补给线。 刘熠当即就做了决定,在他们必经的山谷里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进来。 当天晚上的山谷里,刘熠带着手下趴在雪地里,已经埋伏了整整一夜了。 所有人都裹着白色的伪装布,和雪地融为了一体,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天快亮的时候,山谷的入口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十几个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浑身长满黑毛的狼人,身高两米多,眼睛冒绿光。 爪子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 跟在后面的,是七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魔法师。 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法杖,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后面,是两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看样子应该是吸血鬼。 脸色惨白,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速度很快。 一共十二个人,正是之前偷袭部队的敌方异人。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外语说着话,语气里满是不屑,大概是在说,这些士兵不堪一击,随便杀。 等他们全部走进了埋伏圈,刘熠抬手做了个手势。 瞬间,埋伏在两边山坡上的手下,全都站了起来,手里的符箓、暗器,铺天盖地地朝着山谷里的人打了过去。 那些魔法师反应很快,立马举起法杖,念起了咒语,在身前撑起了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打过来的符箓和暗器。 “有埋伏!”领头的魔法师喊了一句。 那三个狼人,嗷一嗓子就朝着山坡上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几步就冲到了山坡下,爪子一挥,就把旁边的石头抓得粉碎,直奔离得最近的一个唐门弟子扑过去。 就在这时,刘熠动了。 他从雪地里站了起来,身形一闪,就挡在了那个唐门弟子的面前。 领头的狼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刘熠,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爪子带着劲风,直奔刘熠的脑袋抓过来。 刘熠站在原地,等狼人的爪子快碰到他脸的时候,他抬起手,掌心一道紫色的雷霆,瞬间打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雷炁精准地打在了那狼人胸口。 那狼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雷光炸得,飞出去十几米远,浑身焦黑。 胸口炸出了一个大洞,躺在雪地里彻底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狼人,看着同伴一招就被打死了都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刘熠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闪,就冲到了两个狼人面前,左右开弓,两道掌心雷,分别打在了两个狼人的头上。 两道惊雷炸响,那两个狼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被打得脑袋开花,倒在了雪地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前后不到几秒钟,三个刀枪不入的狼人,就被刘熠全灭了。 山谷里的魔法师,看到这场景都害怕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人,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领头的魔法师,喊了一句咒语,手里的法杖一挥,一道黑色的暗影箭,直奔刘熠的胸口打过来。 这暗影箭,是黑魔法里的杀招。沾到人的身上能瞬间把人的血肉腐蚀干净。 刘熠看着打过来的暗影箭,运起了龙虎山的金光咒,一道金色的光罩,瞬间在他身前撑开。 那道暗影箭打在金光罩上,就像雪碰到了开水一样,瞬间就消散了。 “就这点本事?” 刘熠看着那些黑魔法师,眼神冷得像冰。 他抬手往天上一指,瞬间原本漆黑的天空,被一道道紫白色的闪电照亮。 漫天的惊雷如同雨点一样,朝着山谷里的黑魔法师,落了下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晃。 那些魔法师撑起的屏障,在漫天的雷火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碎了。 当场就有四个魔法师被雷劈中,倒在了雪地里浑身焦黑。 剩下的三个魔法师,看着这场景都快吓尿了。 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其中两个转身就往山谷外面跑,想逃命。 可他们刚跑出去两步,就被领头的那个魔法师,用魔法拦住了。 “跑?还能跑哪去?” 领头的黑魔法师,红着眼睛对着两个想跑的同伴吼道。 “就算跑回欧洲,艾萨克·塔伯那个魔法部的疯子,还在盯着我们!” “我们背叛了魔法议会,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左右都是死,不如跟这个神州异人拼了!说不定还有活路!” 那两个想跑的魔法师听到这话,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狠厉。 他们也知道领头的没说错,他们是魔法议会的叛徒,就算跑回去也会被艾萨克·塔伯抓住处死,根本没有活路。 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再次举起了法杖,嘴里念起了最恶毒的魔法咒语,浑身都泛起了黑绿色的雾气,朝着刘熠冲了过来。 可这根本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旁门左道的魔法根本不堪一击。 刘熠看着冲过来的三个魔法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双手一合再猛地张开。 一道巨大的雷网瞬间从他手里张开,朝着三个黑魔法师罩了过去。 三个魔法师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雷网牢牢罩住了。 三声惨叫过后,三个魔法师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最后两个吸血鬼了。 这两个吸血鬼看着刘熠眨眼之间,就把他们所有的同伴都杀了,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跑。 可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刘熠的雷。 刘熠手指一弹,两道雷光飞出去,精准地打在了两个吸血鬼的身上。 两个吸血鬼惨叫一声,摔倒在了雪地里。 跟着刘熠的手下立马冲了过去,用特制的枷锁把两个吸血鬼牢牢锁住了。 其中一个吸血鬼,在刚才的雷击中受了重伤,没撑住直接死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吸血鬼,被押到了刘熠的面前。 就在这时,刚才被刘熠一招打死的那个领头狼人,突然动了一下。 他还没死透,躺在雪地里看着刘熠,眼里满是怨毒,嘶吼着骂道: “你……你这个低贱的地球人!我可是道格星的高等公民……没想到……竟然会死在你这种低贱的生物手里……” 道格星人? 刘熠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难道……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地球上的? 刘熠眼神一冷,抬脚踩在了那狼人的胸口,微微用力。 那狼人惨叫一声,这回是彻底死了。 刘熠转过身,看向了被手下押着的那个吸血鬼。 那吸血鬼看着刘熠冰冷的眼神,还有刚才刘熠轻易杀死狼人的场景,早就吓得不行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别杀我……” 吸血鬼看着刘熠,连忙说道: “我是德古拉星人……我是星际公民……受星际公约保护的……你们不能杀我!” 德古拉星人? 果然和刚才那个狼人一样,不是地球人。 刘熠看着他语气平静,带着压迫感: “我不杀你。” “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道格星、德古拉星,还有你们来地球的所有事,全都说出来。你还有用。” 那吸血鬼听到刘熠不杀他,哪里还敢隐瞒,连忙点头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都招了。 清理完战场,把所有敌方异人的尸体都处理好之后。 刘熠带着手下,和前线指挥部的领导做了交接,告诉他们敌方的异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不会再骚扰部队了。 之后没多停留,刘熠当天就带着手下,押着那个活着的吸血鬼,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外星人来了ヽ( ̄▽ ̄)?———————————— 回到部门之后,刘熠第一时间就安排了审讯。 那个吸血鬼早就被吓破了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所有的事全都交代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德古拉星人,那个狼人是道格星人,他们都不是太阳系的生物,来自银河系的其他星系。 早在好久以前,就有外星人来到地球了,他们德古拉星人就是那个时候来的欧洲。 欧洲那些关于吸血鬼的传说,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他们拥有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和自愈能力,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除了德古拉星和道格星,还有很多其他星球的外星人,也早就来到了地球。 有的一直隐居在地球上,有的偶尔会来地球,目的各不相同。 刘熠坐在审讯室外面,听着里面的审讯内容,揉着太阳穴。 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碰上外星人。 而且听这吸血鬼的意思,在地球上的外星人还不在少数。 为了验证这吸血鬼说的是不是真的,刘熠安排了部门里的医生,还有神州科学院的专家,抽了这吸血鬼的血液做了最详细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和专家都惊呆了。 这吸血鬼的血液,和已知的血液完全不一样。 如今这个年代,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水平,也没办法彻底检查清楚,这血液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刘熠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告低声笑了笑。 自从穿越之后,真是开眼界了,没白活。 这事绝对不是小事! 地球上竟然有这么多外星人,他们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对神州有没有威胁? 这些都是必须弄清楚的事。 刘熠让手下,把吸血鬼交代的所有内容,还有血液检查的报告,所有的相关资料全都整理成册,做成了一份绝密的档案。 第二天一早,刘熠就带着这份档案,把这份关乎重大的内容,亲手交到了老师的手里。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288章 凯特星人 (从本章开始,到本卷的最后一章) (其中的内容,大家可以搜索一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搭配阅读) (和一人之下同一世界观) 刘熠把那份关于外星人的绝密档案,亲手交给老师的第二天,就被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墙上挂着神州地图和前线作战图。 老师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捏着那份档案,脸色十分凝重。 这事太大了远超普通的异人作乱。 地球上早就有外星人活动,甚至有族群一直定居在这里,换谁都不能不当回事。 但现在仗还在打,前线的战士还在拼杀。 神州的工作重心全在前线战场和神州民生建设上,实在抽不出太多人手来管这些“天上的事”。 老师放下档案,看着刘熠语气郑重: “小熠,这件事组织上高度重视。” “但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前线离不开人,神州百废待兴,实在没法专门成立大机构来处理。” “所以这一块的事,就得让你多费费心,先由你带着临时部门的人,全权负责起来。” 刘熠立马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无比坚定: “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这些外来的东西,在咱们神州的土地上乱来。” 从办公室出来,刘熠心里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倍。 一边是神州内部大大小小的异人事务,要守好规矩,不能让异人惊扰普通老百姓; 一边是藏在暗处的外星人,底细不明、目的不明,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乱子。 接下来的几年里,刘熠几乎是连轴转。 神州哪个地方有异人造次,他得带着人赶过去处理; 哪个地方查到了外星人活动的痕迹,他也得带着人过去摸清楚情况。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天是在外面跑,在家待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月。 至于那个从战场上抓回来的德古拉星吸血鬼。 在把所有知道的外星人信息全都说完了,专家也做完了所有血液检测、身体检查之后就没了留着的价值。 处决他的那天,是在郊区的一处荒地里。 那吸血鬼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看着刘熠走进来,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红着眼睛质问: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违背了承诺!” 刘熠站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很: “答应不杀你,我是说过这话。” “但我就是反悔了,你能怎么着啊?” “外星人多个蛋啊。不杀你,难道留着你过年吗?” 话音落下,刘熠抬手一道掌心雷,精准打在了那吸血鬼的头上。 处理完这个德古拉星人,刘熠没停下探查外星人的脚步。 他带着人,把之前几年查到的所有不明飞行物、奇怪痕迹、异常事件的档案全都翻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重新核查,顺着线索往下摸。 可外星人藏得太深了,他们外表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混在人群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刘熠带着人跑了大半个神州,也只摸到了一点皮毛,根本没法掌握神州境内外星人群体的整体情况。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刘熠的动作,引起了一些藏在神州境内的外星人的注意。 第一次和文狸接触,是在成立临时部门三年后的津门。 当时有一伙流窜的外星人,在津门码头走私外星药剂。 刘熠带着人赶过去处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好几次都从包围圈里跑了。 就在刘熠带着人搜捕的关键时刻,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主动找到了刘熠的临时驻地。 这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动作极轻,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猫一样。 他见到刘熠,第一句话就是: “我知道你要找的那几个人藏在哪,我可以带你去。我叫文狸,是凯特星人。” 刘熠当时就警惕起来,浑身的炁瞬间提起,随时准备动手。 文狸却很平静,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把那伙外星人的藏身地点、能力特点、致命弱点,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刘熠带着人,按照文狸给的地址过去,果然把那伙搞事的外星人一网打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 回去之后,刘熠才和文狸坐下来,好好聊了聊。 文狸说,他是凯特星人,他们种族和地球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有和猫一样的耳朵,还有远超普通人的听觉、嗅觉和敏捷度。 他早在清朝末年就来到地球,在神州生活了几十年,一直安安分分,没惹过任何事,就想过点安稳日子。 他一直在关注刘熠,知道刘熠的临时部门不光管神州异人,也在查那些越界搞事的外星人。 他很清楚,那些乱搞的外星人早晚会把水搅浑,连累他们这些安分过日子的,所以才主动出来接触刘熠,想帮着一起规范神州境内的外星人群体。 聊到最后,文狸看着刘熠,很认真地说: “我想加入你的部门。我在神州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我熟悉各个外星种族的习性、能力、底细,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护好那些安安分分、不惹事的同胞。” 刘熠考察了文狸整整三个月,确认他说的全是实话,没有任何问题,也确实没有任何劣迹,才同意了他的申请,让他加入了临时部门。 文狸的加入,确实给刘熠帮了大忙。 他就像一本活的外星人百科全书,哪个星球的种族有什么特点、有什么能力、弱点是什么、在神州大概有多少人、主要分布在哪些地方,全都门儿清。 有一次在办公室里,文狸跟刘熠讲解各个外星种族的区别,说别看大部分外星人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内里的区别大了去了。 比如有的种族有五个心脏,有的种族不用呼吸氧气,有的种族只能吃特定的食物,生活习惯,还有礼仪习惯和地球人完全不同。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289章 娃娃亲 (从本章开始,到本卷的最后一章) (其中的内容,大家可以搜索一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搭配阅读) (和一人之下同一世界观) 说着,文狸抬手,把头上一直戴着的鸭舌帽摘了下来。 帽子一摘,一对毛茸茸的、带着浅棕斑纹的猫耳朵,就从他的头顶露了出来,还轻轻动了动,和猫的耳朵分毫不差。 “这就是我们凯特星人和地球人最大的区别,所以我平时一直戴着帽子,就没人发现过。” 文狸笑着说道,说完又把帽子戴回去,把耳朵藏得严严实实。 有了文狸的帮忙,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刘熠就大致摸清楚了神州境内生活的外星人群体情况。 哪些种族是安分守己的,哪些有潜在风险,哪些需要重点监控,全都整理成了详细的档案,心里终于有了底。 五年后的深秋时分。 这天一早,刘熠刚到办公室。负责联系自己同志,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递给他一份加急的绝密任务。 任务内容: 立即带队前往东南沿海某港口,接应并护卫一位代号“旅人”的特殊存在,以及其携带的一件极度危险的“物品”。 情报显示,有不明势力已获悉风声,可能于途中拦截。 “旅人”?刘熠目光一凝。 自己曾经听文狸说过相关的内容,与某个拥有高度空间跃迁能力但极其稀有的星际流浪族群有关。 他毫不迟疑,立刻点选了几名最精锐、经验最丰富的下属,同时通知了文狸。 面对可能涉及外星科技或生物的威胁,文狸的种族天赋和知识至关重要。 当日下午,小队便乘专机抵达目标港口。 他们提前布控,将港口及周边区域的每一处细节都排查清楚。 让刘熠略感意外的是,在港口秘密联络点等待他们的,除了接头人,还有一位老熟人。 艾萨克·塔伯。 如今的艾萨克·塔伯,已是西方魔法部的高级官员,气质比当年更为沉稳干练。 “刘,很高兴再次见面,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艾萨克与刘熠握手,他连普通话都会了。 “魔法议会监测到有异常的亚空间波动和危险的能量读数,与一起星际违禁品的非法转移有关。” “我奉命前来协助处理,并确保其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控的威胁。” “我们追踪到的线索,与你们要接应的旅人,及其携带物高度相关。” 刘熠瞬间明白了任务的严峻性——连魔法议会都惊动了,并派出了艾萨克这个级别的人物,可见那件“物品”绝非寻常。 “具体是什么‘物品’?”刘熠沉声问。 艾萨克的表情异常严肃: “根据议会古老卷宗的模糊记载和我们的监测,很可能是一块‘虚空裂片’。” “是一种黑洞意外崩解后的残留物,极不稳定,本身蕴含着扭曲现实的力量。 “若被不当利用或失去控制,足以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塌陷或规则紊乱。” “旅人的族群似乎世代负责在宇宙中搜寻并封印这类危险残留。” “这次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泄露了行踪。” 刘熠心头一沉。空间塌陷、规则紊乱……这远超了普通外星科技的范畴。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仅是护送,更是要确保这块‘裂片’的安全封印?”刘熠确认道。 “是的。”艾萨克点头,“旅人应懂得初步的封存方法,但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和某些特殊材料才能完成最终稳定。” “我们必须护送他们安全抵达他们的母星,并阻止任何企图夺取‘裂片’的势力。” “据我们情报,至少有一股受雇于未知势力的星际佣兵团伙,以及……几个对这类危险物品感兴趣的黑魔法结社,可能已经潜入附近。”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刘熠迅速调整了安保方案,将艾萨克及其带来的两名魔法部行动员也纳入护卫体系。 魔法与东方法术的结合,或许能应对更多意外。 不久后,代号“旅人”的外星人在一处秘密泊位登岸。 外观与人类相差无几,只是皮肤带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携带着一个刻满未知符文的密封箱,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弱波动,那便是封存“虚空裂片”的容器。 没有过多寒暄,联合护卫小组立刻启程,选择了一条尽可能隐蔽的路线,前往他们在地球的飞船。 旅途果然不太平。离开港口区域不久,在一段偏僻山路上,他们便遭遇了首次袭击。 袭击者并非人类,而是几名皮肤呈暗绿色、身材高大、使用着能量武器的外星佣兵。 他们似乎能某种程度地干扰电子设备,并配备了光学迷彩。 然而,刘熠小队和艾萨克的魔法师们配合默契。 文狸提前嗅到了非地球生物的气息并预警。 刘熠手下擅长阵法和机关的好手迅速布下障碍扰乱对方。 当佣兵凭借迷彩突入近前时,艾萨克施展的“真实视域”魔法瞬间让其无所遁形。 而魔法部行动员的昏迷咒与束缚咒则高效地瓦解了他们的战斗力。 刘熠亲自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领头的佣兵。 战斗快速结束,留下了几具外星尸体和瘫痪的装备。 清理战场时,文狸检查了佣兵的装备,面色凝重: “是‘蝮蛇’佣兵团的制式装备,他们臭名昭着,只要付得起价钱,什么事都干。雇主很舍得下本钱。” 在接近旅人飞船的最后一段路程,最危险的袭击到来。 那是在一个废弃的隧道中,突然弥漫起浓重的黑雾,雾气中传来亵渎的低语,令人心神动摇——是黑魔法结社的手段。 “坚守心神!是精神侵蚀!” 艾萨克大声提醒,同时举起魔杖,杖尖迸发出纯净的白色光芒,如晨曦般驱散着黑暗与低语。 他的两名下属也全力支撑起防护结界。 黑雾中,数道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扑出,它们无视物理攻击,直扑携带密封箱的“旅人”。 刘熠冷哼一声,周身金光乍现,金光咒不仅护住己方人员,更是对那些阴邪的影子有着天然的克制,碰触之下便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他并指如剑,至阳雷电迸发,在隧道中炸响,将几道阴影彻底劈散。 文狸则凭借种族天赋,锁定了黑雾中一个不断移动、散发着最强恶意波动的源头——很可能是施法者本体。 他将位置通过特殊方式传递给了一名擅长狙击和破炁的队员。 那名队员毫不犹豫,动用了一件马本在炼制的法器,一道流光闪过,黑雾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浓雾迅速消散。 击退黑魔法结社的袭击后,路途终于恢复平静。 将“旅人”和密封箱安全送到飞船之后,刘熠和艾萨克才真正松了口气。 看着飞船缓缓升空,然后瞬间消失。 艾萨克对着刘熠说道:“合作愉快,刘。” 他略显疲惫地笑了笑:“这次多亏了你们。魔法议会将持续关注,并与贵方保持必要的沟通。” “也多谢你们的支援,塔伯先生。”刘熠与他再次握手。 “没有‘真实视域’和那些防护魔法,我们可能会吃大亏。希望这类危险的东西,越少越好。” 送别艾萨克·塔伯后,刘熠站在研究所外的山坡上,望着远方。 世界远比他年轻时想象的更为广阔和复杂,不仅有地球上的纷争与异人,还有星空来客与魔法奥秘,更有潜藏其中的未知危险。 守护的责任,似乎也变得更加多元和沉重。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同许多年前一样。 时间一晃,又过了七年,这一年的秋天。 这天,刘熠刚从东北处理完一起异人事件,回到家里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吕家的请柬。 发请柬的是吕仁。请柬上写着,他的儿子出生了,和端木瑛的女儿定了娃娃亲,办了几桌酒席,请刘熠过去喝杯喜酒。 收到请柬,刘熠当天就备了礼物,坐火车赶去了吕家村所在的地界。 酒席办在吕家的老宅里,来了不少异人界的名门望族,热热闹闹的。 刘熠到的时候,吕仁和吕慈兄弟俩,正在门口迎客。 吕仁还是老样子,温文尔雅,稳重得体,毕竟是吕家的家主,做事滴水不漏。 旁边的吕慈如今也四十来岁了,经过这么多年也成熟了不少。跟着吕仁招呼着各家的来客。 看到刘熠过来,兄弟俩连忙迎了上来。 “刘兄,你可算来了!快里面请!”吕仁笑着说道,拉着刘熠就往里面走。 进了院子,刘熠先去看了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吕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看着就壮实; 端木瑛的女儿粉雕玉琢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看着很可爱。 看完孩子,酒席就开了。 席间,刘熠看着旁边坐着的吕慈,笑着调侃道: “你看看你哥,儿子都有了,你小子,连个对象都还没着落呢,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吕慈闻言,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反过来调侃刘熠: “熠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比我大了快十岁,不也还是光棍一个?” “吕家好歹还有我哥传宗接代,你到现在连个徒弟都没有呢吧?” 一句话给刘熠怼得没话说,俩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席热热闹闹地办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客人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吕仁把刘熠、吕慈,还有刚从海外学成归来的端木瑛、王子仲夫妇,都请到了内堂,泡上了茶,几个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聊天。 关上门,没了外人,端木瑛才说起了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的真正原因。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290章 所 (这是本卷的最后一章) (其中的内容,大家可以搜索一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搭配阅读) (和一人之下同一世界观) 她看着几人,语气很认真: “刘熠大哥,吕家兄弟,子仲,我也不瞒你们。” “我这双全手,当年悟出来之后,为了防止他人窥探。” “被我自己主动变成了先天异术,只有我的血脉,才能继承下来。” “这也是我在外国学到dna相关的知识后,才确定的。” “当年八奇技泄露,三十六贼被追杀的时候,是吕家出手,不计代价的保护了我和家人们,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我和子仲想去海外学医,也是吕家出钱出力,全力支持我们,我们才有今天。” “我没什么能报答吕家的,就想着,把我的血脉和吕家连在一起。” “让双全手能留在吕家,也算是我报答吕家的恩情了。” 旁边的吕仁闻言,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娃娃亲,也就是现在定个名头。” “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到底愿不愿意在一起,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我吕家,绝不会为了一个八奇技,就毁了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幸福。” 刘熠听着两人的话,连连点头,很是赞同。 八奇技确实厉害,但终究是外物,后辈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一门术法,强行绑住两个孩子一辈子,那才是本末倒置。 聊完了娃娃亲的事,刘熠看向端木瑛和王子仲,语气很郑重: “端木大夫,小王大夫,现在咱们神州,最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医学人才。” “老百姓看病难,很多疑难杂症都没办法治,前线的战士受伤了,也缺好医生。” “我知道你们俩的医术都是顶尖的。如果你们愿意留在神州,为咱们的医学事业出一份力。” “我来帮你们安排,进神州最好的医科大学,当老师,搞研究,所有的条件,都给你们最好的。” “你们看怎么样?” 端木瑛和王子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动。 他们俩当年去海外学医,本来就是为了学成归来,报效神州,治病救人。 现在刘熠给了他们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对着刘熠说道: “我们愿意。麻烦刘熠大哥了。” 刘熠看着两人答应了,心里激动得不行,连忙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替那些等着看病的老百姓,谢谢二位了!” 从吕家回来之后,刘熠立马就开始运作这件事。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端木瑛和王子仲安排进了神州顶尖的医科大学,一个当了外科的主任老师,一个当了中医的学科带头人,专门搞医学研究。 两人也没辜负刘熠的期望,在学校里,一边教学生、培养医学人才,一边搞研究。 接连突破了好多个,神州一直解决不了的医疗难题,救了无数人的命。 整个神州,就像初升的太阳,一天天往上走,蒸蒸日上。 又是十几年过去。 这十几年里,神州的异人圈子被刘熠管得服服帖帖的。 异人们也知道曾经的清宇道长,现在负责管理异人之间的事情。都没人敢在刘熠的管理下闹事。 外星人那边,有文狸帮忙,也管得井井有条,越界搞事的都被清理干净了,剩下的都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没出什么大乱子。 也是在这一年,组织上经过十几年的考察和研究,终于明白了第三类接触事件的重要性,也意识到了异人管理的必要性。 正式下发了文件,把刘熠管了十几年的临时部门彻底正规化。 成立了“宇宙医学及工程研究所”,简称507所。 由刘熠担任研究所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处理神州境内的第三类接触事件,以及异人圈子的规范管理,还有各类超自然现象的调查研究。 拿到组织下发的文件,站在新分配的研究所总部大楼里,看着里面忙忙碌碌、搬东西整理文件的工作人员,刘熠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笑。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507所,不就是我穿越前在网上看的那个吗? 负责管理那些超自然和外星人的事。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总不能这里面,还有个叫马山的翼族吧? 想着想着,刘熠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了脑子。 想这些没用的,不如赶紧把手里的事理顺了。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站着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喊道: “小赵。” 那年轻人立马转过身,对着刘熠敬了个礼,语气恭敬: “领导,您吩咐。” 这个年轻人叫赵方旭,是组织上刚安排过来,给刘熠当秘书的。 说起来也巧,赵方旭的爷爷,就是当年抗战的时候亲自去唐门,请唐门出手杀比壑忍的爱国商人,赵老板。 刘熠第一次见到赵方旭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和当年的赵老板一模一样,眉眼间的那股劲儿,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刘熠看着他,笑着说道: “你一会儿去通知一下,所里所有的工作人员。” “今天晚上,我请客,在旁边的招待所摆几桌,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咱们所正式成立。” “还有啊,小赵,你那个劈空掌好好练练,要不然都对不上你这工作单位。”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赵方旭干脆利落的回答,但听到刘熠让他练习劈空掌的时候,他尴尬的挠着头。然后就快步跑出去通知了。 “这小子还是年轻啊。”刘熠笑着说道。 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刘熠忍不住叹了口气。 管神州异人的事,就已经够多够杂的了。 现在还要管外星人、第三类接触、超自然现象,这么多事堆在一个部门里,根本忙不过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过段时间,理顺了手头的事,就给组织打报告,申请把部门拆成两个。 一个专门管神州的异人圈子,规范异人的行为,处理异人相关的事件。 另一个,专门管外星人、第三类接触这些“天上的事”。 各司其职,才能把事办好,才能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日子。 刘熠坐在椅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拿起笔,开始批阅。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1章 大爱 (第三卷的内容,正式引入《大爱project》剧情,和《一人之下》一个世界观) (大家可以看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 507所的办公楼里。 刘熠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盏台灯写着部门拆分的报告。 办公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一半是神州各地异人界的报备材料,一半是近半年来各地上报的不明飞行物、超自然事件的卷宗。 刘熠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从507所正式挂牌,他负责这个摊子,快两年了。 一边是盘根错节、山头林立的异人界,一边是藏在地球各个角落、超出普通人认知的外星文明事件,两头都要抓,两头都不能出岔子。 就算他是先天三花聚顶,修为到了神莹内敛的境界,也经不住这么连轴耗啊。 他早就想好了,这个部门必须拆分。 异人界的事,有一套传承了上千年的规矩,得找懂人情、会来事、能抹平各门派矛盾的人专门管。 外星人和超自然事件,涉及星际层面的规则,得有专门的队伍对接处理。 两件事混在一起只会互相掣肘,效率越来越低。 这份报告他前前后后改了三遍,把拆分的理由、两个部门的职责划分、后续的人员安排,写得很明白。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报告整理好,第二天一早就递交给了上级组织。 报告递上去之后,并没有石沉大海。组织上很重视,前前后后开了好几次专题会,逐条讨论报告里的内容。 最终还是老师一锤定音,认了刘熠这个拆分的方案。 新年开春,正式的文件下来了。 原507所拆分为两个独立单位。 一个专门负责外星人、星际相关的超自然事件,一个专门负责内部异人界的管理规范。 红头文件里写明,从今年正式推行实施,外星相关事务由刘熠全权负责。 异人事务暂时还挂在507所的牌子下,等班子搭齐、人员到位之后,再正式自立门户。 就连新部门的名字,都是老师亲自取的。 叫大爱。 老师说,不管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生而有灵,都该有大爱之心。 拿到正式文件的那天,刘熠坐在办公室里长长松了口气。 这么多要处理的事情,终于能分出去一半了。 他心里早就给异人部门的负责人,选好了人。 当天下午,刘熠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正低头整理文件的赵方旭。 赵方旭手里的笔不停,把一堆杂乱的卷宗分门别类,贴好标签,整理得整整齐齐。 刘熠敲了敲桌子,开口喊他: “小赵,你过来一下。” 赵方旭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手里的笔都没放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刘所,您吩咐。” 刘熠看着他语气很平和: “异人部门那边,你去管吧。” 赵方旭先是应了一声“好”,等脑子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刘熠,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所…您…您刚才说啥?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刘熠把桌上的文件推给他,指了指上面的拆分方案。 “所里拆分了,以后我这边只管外星人事宜,也不用秘书分担工作了。” “异人部门刚起步,正好是个锻炼人的机会,你去挑大梁。” 赵方旭盯着文件上的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熠看着他,补充了一句: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赵方旭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郑重。 他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钟,抬起头看着刘熠: “刘所,我不用考虑了,我干。” 刘熠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却说得很重: “既然答应了,领导的责任,你一定要担起来。” “尤其是我们这种工作,接触的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一步错,就可能出大乱子,明白吗?” “我明白!”赵方旭站的笔直。 “我信得过你的能力。”刘熠看着他,接着说道: “也别辜负了你爷爷的期望。” 这句话一出,赵方旭重重地点头: “刘所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也绝对不会辜负我爷爷的期待!” 刘熠摆了摆手:“别搞得这么严肃。以后异人部门由你全权负责,我不会插手你们的日常管理。” “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硬茬子,随时可以联系我。不管拆成几个部门,507所永远是一个大家庭。” 赵方旭听完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 刘熠看着他这副样子,思绪也飘回了两年前。 507所刚成立,缺人缺得厉害。 一天下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敲开了刘熠办公室的门。 是赵老板,当年唐门之行,俩人算是很好的朋友。 抗战胜利后,赵老板一直在继续经商。如今岁数大了,唯一的念想就是自己这个宝贝孙子。 赵先生坐下直接说,自己这个孙子赵方旭,修行不算顶尖。但是脑子活情商高,会看人会来事,做事也踏实,想求刘熠给个机会,带在身边历练历练。 刘熠当天就见了赵方旭。 半大的小伙子,站在爷爷身后不卑不亢,给刘熠倒水递烟,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刘熠当时就给了他一堆不涉密的档案,让他整理一下。 结果一下午的功夫,赵方旭就把所有档案按类别、时间、紧急程度,每一份都贴了标签,连里面的错漏都标了出来。 刘熠当时就定了这小子。 异人界各个门派山头,脾气古怪的异人多了去了,硬压是压不住的。 就得赵方旭这种能说会道,能给人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来管。 思绪拉回现在,刘熠看着面前还带着点激动的赵方旭,笑着问了一句: “我再问你一句,这个异人部门的部长,让你来当,你有没有信心做起来?” “有!”赵方旭想都没想,回答得十分坚决。 刘熠笑着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了一句: “去吧,赵部长。” 赵方旭听到这个称呼,脸一下子红了,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就几秒的功夫,他就调整好了状态,对着刘熠认真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刘熠看着他的背影,他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口气。 人选定了,担子也分出去了,以后自己总算能轻松点了。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这回再找秘书得找个女秘书,配个男秘书算干嘛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两年的时间,两个部门都运转得有条不紊。 赵方旭确实没让刘熠失望。 这两年,他几乎跑遍了大江南北,传承了上百年的各大门派、家族,他挨个登门拜访。 还真就给各个门派、家族,解决了不少实际的难题。 一来二去各个门派的老人,都买这个年轻人的账。 不少有本事的异人,都被他请到了异人部门做事。异人部门的架子,完完全全搭了起来,硬实力也拉满了。 刘熠偶尔听他汇报工作,听着他把各地的异人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笑着点头。 而刘熠负责的大爱部门也没闲着。 这两年,刘熠搭起了大爱部门的班子。核心成员是凯特星人文狸,他对各个外星种族的规矩、习性都了解。是部门里的技术和情报核心。 这两年,他们处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外星人事件。 第一年的秋天,罗布泊的地质勘探队上报,说在沙漠里看到了不明飞行物,晚上会发光,还丢了几套勘探设备。 当地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闹了鬼。刘熠带着文狸和两个行动队员,连夜赶了过去。 文狸到地方,用马本在炼制的探测仪器扫了一圈,就找出了踪迹。 是两个奥比祖德星的勘探员,开着小型地质探测船在太阳系做勘探。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2章 工作日常 (第三卷的内容,正式引入《大爱project》剧情,和《一人之下》一个世界观) (大家可以看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 结果飞船的隐形系统出了故障,不小心闯入了地球的大气层,还被勘探队看到了。 俩人没什么恶意,船上没有武器,也没采集地球的生物样本,只是做了常规的地质扫描,符合星际联邦的无害通过规则。 但是文狸和他们的沟通,让刘熠愣住了。 文狸的态度十分不好,直接就是动手打骂。奥比祖德星人也是同样的态度,这让刘熠十分疑惑。 但工作要紧,刘熠检查了飞船确认没问题。 就让他们修好了隐形系统,文狸给他们指了离开太阳系的航线,警告他们下次不许再私自闯入地球的大气层。 两个奥比祖德星人一边语气不善的道歉,一边修理着飞船,很快就离开了。 刘熠等奥比祖德星人走后,特意问了文狸为什么要那种态度。 文狸告诉刘熠,这时奥比祖德星人的语言习惯,对他们好声好气,有礼貌的交流,在他们的习惯里,是骂人挑衅的意思。 这种打骂式的交流方式,在他们奥比祖德星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听他的讲述,刘熠尴尬的笑了笑,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之后,刘熠他们给勘探队解释,说是气象气球出了故障,把事情压了下来。 而这两年里,最严重的一起事件,发生在第一年的冬天。 某地的当地政府上报,说山里的几个村子,接连有年轻人得了怪病,浑身无力,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当地的医院、省里的专家都查不出病因,还有几个村民莫名其妙失踪了。 事情越传越邪乎,说是山里有“山鬼”勾魂,最后转到了大爱部门。 刘熠带着文狸、还有几个行动队员,连夜赶去了。 到了村子里,文狸用凯特星的医疗仪器,给得病的村民做了检查,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告诉刘熠,这些村民的血液里,有外星基因编辑的痕迹,还有微量的、不属于地球的辐射,这是有人拿地球人做活体实验。 “这是重罪。”文狸的语气很严肃。 “按照星际联邦《落后文明保护基本法》,严禁任何星际联邦公民,对未加入联邦的低等文明,进行任何形式的活体实验、基因编辑,更别说干预文明发展了。” “这些人,是在顶风作案。” 他们顺着线索,在深山老林里靠着文狸的探测仪器,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一个藏在隐形屏障里的实验室。 要不是有专业的仪器,就算是刘熠这种修为的人,从洞口走过去都发现不了。 刘熠带着行动队员摸进了实验室。 里面有三个泽拉星系的外星人,长得像站起来的蜥蜴,两个是研究员,一个是安保。 实验室里摆着好几个培养舱,里面是失踪村民的生物样本,还有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全是拿地球人做的基因编辑实验。 目的是研究地球人的免疫系统,用来治疗他们种族的遗传病。 那个安保外星人发现有人闯进来,当场掏出了能量枪,刚要开枪。 刘熠一道金光咒直接糊了上去,把枪打飞出去老远,紧接着上前一步,一拳就把他撂倒在地,动弹不得。 那两个研究员想销毁实验数据,被文狸用仪器直接锁住了终端,所有数据都被完整封存了下来。 审问之后才知道,这三个泽拉星人早就摸清了地球的情况。 知道地球是没加入星际联邦的落后文明,联邦的监管很难覆盖到这里,所以才偷偷跑过来,拿地球人做活体实验。 按照星际联邦的法律,这种行为是一级重罪,要交给星际联邦执法队处理。 地球没有星际通讯的权限,刘熠想直接将他们击杀在此,但被文狸拦了下来。 他告诉刘熠,要留下活口,之后让星际联盟的人带走他们,通过星际联盟来制作复原的药剂,救助这些村民。 刘熠表示明白,随即击杀了两个泽拉星人,只留下了一个研究员。 之后文狸用自己的私人权限,给星际执法队发了信号。 半个月后,星际联邦的执法队飞船赶到,把泽拉星人带走了。 还给大爱部门开通了星际联络权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直接联系执法队。 事情处理完,刘熠他们用星际联盟带来的药剂,给得病的村民治好了病,救回了还活着的失踪村民,给遇难的家属做了补偿。 转眼就到了年底,马上就要过年了。 两个部门的年终报告都放在了刘熠的桌上,一年的工作清清楚楚,没出任何岔子,都运转得井井有条。 他把大爱部门的工作做了详细的交接。 外勤和星际对接的事,全权交给文狸负责;内勤、文件和日常管理,交给新来的女秘书。 交代完所有事,刘熠没耽误时间直接坐火车回了阳城。 父亲刘平远正坐在医馆柜台后面,给一个老乡把脉。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是搭脉的手稳得很,一点都不抖。 母亲孙秀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大儿子回来了?快进屋,饭马上就好,都是你爱吃的!” 刘熠看着二老,心里十分的开心。 他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因为从小修行的原因,脸上没什么皱纹,看着就跟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一样。 而父母都已经九十七了。 这些年,刘熠没少在二老身上花心思。 他不敢给普通人用太过霸道的天材地宝,怕伤了他们的根本。 只找那些温和的、能养气的百年药材,一点点给他们调理身体;东北的老仙们,也给了不少能温养身体的草药。 二老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小毛病他自己就治了。 但凡有一点不对劲,他直接带着父母去找端木瑛。 也正是因为这样,快一百岁的二老,看着就跟六十多岁的人一样,精神头十足,还能天天守着医馆,给老乡看病拿药。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父母一个劲给他夹菜,问他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刘熠都捡着轻松的说,说工作都理顺了,一点都不累,让他们别担心。 吃完饭,刘熠给父母把了脉。 指尖的炁缓缓探进去,走遍了二老全身的经脉。 五脏六腑都很健康,没有任何病灶,甚至比很多年轻人都要好。 但是刘熠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二老身体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生气,就像快烧完的火堆,火苗越来越弱。 这不是病,是寿数到了。 就算他修为再高,就算双全手能治百病,能重塑肉身,也改不了普通人的寿元,拦不住生死。 刘熠脸上没露出来半点异样,收回手笑着跟二老说: “身体好得很,再活个十年八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二老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好好好。 可从那天之后,刘熠心里的惆怅,却是压都压不住。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自身的实力也是不用多说。 就算是整个异人界,能打过他的也找不出来几个。 可现在,他连自己父母的生死都留不住。 这种无力感,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 他每天帮着父亲整理药材,给人抓药,母亲做饭他就帮着烧火,晚上陪二老坐着说话。 可他经常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无声地叹气。 他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当了一辈子大夫、看了一辈子人心的父母。 一天晚上,刘平远让老伴炒了两个下酒菜,烫了一壶白酒,把刘熠叫到了堂屋。 爷俩对着坐在桌子两边,酒杯碰了一下都喝了一口。 刘平远放下酒杯,看着他笑着开口: “熠儿,你心里那点事别藏了。我和你娘都看出来了。” 刘熠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3章 斯人已逝 (第三卷的内容,正式引入《大爱project》剧情,和《一人之下》一个世界观) (大家可以看看,米二老师的漫画《大爱project》) “我当了一辈子大夫,都说医者不自医,可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清楚。” 刘平远慢悠悠地说着: “前几个月,我给自己和你娘都把过脉。五脏六腑没毛病,筋骨也硬朗,就是那股子生气快到头了。” 他看着刘熠语气很平和,一点悲伤都没有: “人活百岁,已是幸事。我和你娘见证了清朝完蛋,鬼子打跑了,天下太平了。” “多少人没熬过那些苦日子,我们俩不仅活下来了,还有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 “这辈子值了!没什么遗憾的。我和你娘都看得开。” 刘熠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这时候,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母亲孙秀萍走了出来坐在刘熠身边,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的儿啊,娘知道你舍不得我们。”孙秀萍的声音很温柔。 “可生死有命,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谁都躲不过去。你这辈子受了太多苦了。” 她的手轻轻摸着刘熠的头,说起了多年以前的事。 “那年的正月十五,我去外面点灯笼,就看见街角墙根有动静。” “叫你爹出来一看,你就裹在个衣服里,脸都冻紫了,都快没气了。” “我赶紧把你揣进怀里,捂着回了家。我和你爹折腾了半宿,你才算缓过来。” “我和你爹成亲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都以为这辈子没孩子了。结果老天爷,就把你给我们送来了。” 孙秀萍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天还是元宵节,我们就知道,你是老天爷赏给我们的孩子。” 刘平远也笑着补充: “那时候你小子能吃能睡,没几个月就胖嘟嘟的。三岁就跟着我认药,学医书,过目不忘,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儿子不是普通人。” 刘熠靠在母亲怀里,静静的听着二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当年的事。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从那天之后,刘熠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工作。 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爹娘身上。 早上陪着父亲去医馆坐诊,帮着给人抓药;下午陪着母亲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吃完饭,陪着二老在院子里散步,说话,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他们。 期间,刘熠也去见了关石花。 一进门,就看见关石花坐在炕上,怀里抱着两个不到一岁的小男孩,正裹着手指头呢。 关石花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熠哥?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关石花今年也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有了皱纹,但是精神头还是很好,还是当年那个泼辣爽利的性子。 她给刘熠倒了热水,指着怀里的两个孩子,笑着说: “这是我两个孙子,大的叫邓有福,小的叫邓有才,刚满八个月。” 刘熠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 “真快啊。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熠哥喊着的小丫头,现在都当奶奶了。” 关石花笑着拍了他一下: “熠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才是,都当爷爷的年纪了,看着还跟四十岁的人一样。” 俩人坐在炕上聊了一下午。聊当年在长白山的事,聊这些年的变化。 关石花说,山上的老仙家们,还经常提起刘熠,说他是有大功德的人,都盼着他什么时候再上山坐坐。 刘熠笑着点头,说等忙完这段时间,一定上山给老仙们请安。 聊到最后,关石花的语气沉了下来。 “熠哥,前阵子我去叔和姨的医馆里坐了坐。” 她看着刘熠,声音有些低沉: “我身上的白仙,给叔和姨看了看,说他们的寿元快到了。” “你也知道叔和姨是普通人,仙家的手段不能强行用在他们身上,不然只会害了他们。” 刘熠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爹娘他们自己也都知道,看得很开。谢谢你了妹子。” 关石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什么,赶紧把话题岔开了,又聊起了别的事。 从关石花家出来,刘熠回到了家里安安心心陪着爹娘。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就到了这一年的春节。 这是刘熠陪爹娘过的最后一个年。 大年三十一家人包了饺子,放了鞭炮,坐在收音机前,听着里面的春节戏曲和相声,笑得很开心。 二老看着刘熠,眼里全是满足。 2月17日,正月十五,元宵节。 正好是刘熠被捡到第六十八年。 头天晚上,孙秀萍还笑着跟刘平远说,今天是儿子的生日,要给他煮长寿面,卧两个鸡蛋。 可等刘熠洗漱完,去爹娘的屋里叫他们起床吃饭的时候。 推开门,就看见母亲孙秀萍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攥着一个护身符,是给刘熠求的。 刘熠在床边站了很久,没哭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母亲。 直到父亲刘平远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点沙哑: “你娘走得安详,没遭一点罪,是喜丧,别哭。” 刘熠转过身,抱住父亲,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母亲的后事,办得妥妥当当。 刘熠并没有通知所有人,只是通知了家跟前的朋友。 关石花带着丈夫、孩子、孙子都来了,陪着刘熠忙前忙后。 所有人都劝刘熠节哀,刘熠一一谢过,没多说什么。 母亲走了之后,刘平远好像一下子就老了。 他还是每天去医馆坐诊,整理药材,只是话少了很多。 经常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母亲以前坐的那张椅子,一看就是半天。 两个月后,1973年4月19日下午。 刘熠正在后院的院子里,晒着刚收来的药材,就听见门口的邻居,慌慌张张地喊: “刘先生!您快来!刘老先生他!” 刘熠扔下手里的药材,快步冲到前院。 就看见父亲刘平远,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药材,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已经走了。 脸上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刘熠走过去,轻轻把父亲手里的药材放好,给他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他知道,父亲是去找母亲了。 二老都活了九十八岁,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一个新世界的诞生,走得安详,没受一点苦,是真正的喜丧。 父亲的后事和母亲的一样,来了很多人。关石花一家来了,还有六哥也来了。 他之前一直在苏联学习,也专程赶了回来,拍着刘熠的肩膀。 刘熠都一一谢过。后事办完之后,刘熠带着祭品去了爹娘的坟前。 刘家的祖坟背山面水,风水很好。墓碑上刻着二老的生卒年月: 先父刘平远,生于光绪元年十二月初十,卒于一九七三年四月十九日。 先母孙秀萍,生于光绪元年六月初三,卒于一九七三年二月十七日。 孝子刘熠,敬立。 刘熠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从早上,一直坐到太阳落山,跟爹娘说了很多话。 从山上回来之后,刘熠就留在了阳城,守着刘氏医馆,当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大爱部门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情况,没人来打扰他。 文狸和其他的工作人员,把大爱部门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有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星际事件,才会给医馆打个电话问问刘熠的意见,平时绝不多打扰。 赵方旭把异人部门管得越来越好,神州各地的联络点都建了起来。 异人界的规矩也一点点规范了起来,整个异人界也十分的平稳。 刘熠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很安稳。 他这辈子从清末的乱世里来,走过了枪林弹雨的抗战岁月,管过整个神州的异人界,接触过遥远的星际文明。 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生离死别。 到了最后,他还是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医馆,做回了一个普通的大夫。 就像六十八年前的那个正月十五,他被爹娘捡到,在这个小小的医馆里,有了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家。 现在,他守着这个医馆,就像爹娘还在他身边一样。 (不喜欢《大爱project》外星人的内容的读者,可以跳过去看) (我在说明一下,王震球和他的果冻,都是这部漫画里的角色)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第4章 徐翔进公司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如今的燕平市,大街上到处都是各种商品的广告牌。 自行车流里混着越来越多的桑塔纳,路边的小卖部放着当下最火的流行歌,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往前冲的热闹劲儿。 某处家常菜馆,包间里烟味混着饭菜的香气,桌子上摆着几个家常菜,几瓶啤酒。 一个中年男人挺着发福的肚子,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他抬手把眼镜推上去,对着对面的男人笑着说道: “老徐!最近怎么样!你们家小四咋样!我可喜欢那孩子了!” 这个戴眼镜、身形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年跟在刘熠身边当秘书的小赵,如今的异人管理部门一把手,赵方旭。 他对面坐着的男人,也是异人圈里有些名气的人物,徐翔。 徐翔脸上满是沧桑,他叼着烟眉头皱着,闷声说: “别提了!才10岁!就闹死人!这孩子长大了,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方旭哈哈大笑:“哈哈!你真行,以前死活不结婚生子……这一生还就没完了你半大老头子还真能生!!” 对面的徐翔嘿嘿笑了一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真的,要不是我们给你开绿灯,你这可是实打实违反政策的。搁别人身上,早就罚得底朝天了。” 徐翔抽着烟,抬眼看他: “头俩不是没养大么!说正事!你今天找我过来,不是就为了扯这些家长里短的吧?” “嗨!我还能有什么事,三顾茅庐呗!” 赵方旭笑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推到徐翔面前。 “这新公司就是想请你过来帮忙!” 徐翔伸手拿过资料翻着,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公司……拉倒吧,当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的吗?挂着公司的名头,干的还是以前那套管异人的活。” “知道就好啊!”赵方旭也不藏着,坦然点头。 “我们这也是为神州出力嘛!时代变了,以前的部门模式跟不上趟了,换个公司的壳子,也好办事。” “异人的世界总不能一直乱着,也是需要管理的嘛。说起来,我这套管理的思路,还是当年我的老领导带头定的呢。” 随着时代的发展,赵方旭响应时代的号召,将异人管理部门进行开放变化。 将曾经的专职部门,进行企业化,将部门名称也改为了公司。他则成为了这个公司的董事。 赵方旭在实行变化之前,也询问过刘熠,刘熠知道如今正是飞速发展的时代,也同意了赵方旭的决定。 赵方旭也和刘熠说了,公司进入民间,也能更好的处理异人和普通人的关系。 听完赵方旭说的,刘熠只是点了点头。 “时代变了,你的想法是对的。” 刘熠的语气很平淡:“具体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只要守好底线,别让异人乱了普通人的日子,别让普通人欺负了安分的异人,就够了。” 听完赵方旭的话,徐翔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赵方旭嘴里的老领导是谁。 徐翔没再抬杠,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 翻到中间,一张夹在卷宗里的照片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徐翔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声音都岔劈了: “老赵!这!这是什么!” 赵方旭慢悠悠地拿起照片,扫了一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 “哦!这都是各地上报的,怀疑有可能是异人引发的事件的卷宗……这个事也挺逗的……。” 他嘴上说着闲话,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翔的表情,嘴里继续说: “半个月前,这里的六扇门清查盲流,从大街上把这姑娘领回去了……” “问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自己叫冯宝宝,要找认识她的人……” “当时六扇门也没太在意,就先把她安置在收容所…… “哪知第二天发现她跑了,据同屋的人说,那面墙被她一拳就打了个洞……” 话还没说完,徐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往前倾,盯着赵方旭说道: “她人在哪?!这姑娘现在在哪?!” 赵方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他早就查清楚了,这个冯宝宝就是徐翔要找的人,今天拿这份卷宗出来,就是算准了他的反应。 赵方旭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徐翔盯着赵方旭看了半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手抖了半天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才稳住情绪。 “老赵……我可以加入你们……但我不会从基层做起……你给我的职位必须能够调动足够的公司资源的权限!” “没问题!”赵方旭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有规矩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异人的事,上面不想让它们浮到普通人的台面上来……” “这个规矩,全世界都一样……不过有我的老领导在上面背书,官方的资源你都可以用。” “但你的所有行动,都得事先跟官方打招呼,好能去配合你。” 徐翔听到“老领导背书”这几个字,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他把烟摁灭,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好!” 其实早在决定把异人部门改成企业化的公司之前,赵方旭就专门跑了一趟,找刘熠请示过。 这些年,刘熠基本就守在刘氏医馆里。 平时他基本不管部门的事。只有大爱部门那边,遇到实在棘手的事,文狸搞不定了,才会给他打电话,他才会出手。 比如头两年,某地上报,说有不明飞行物在市区上空盘旋了半个多小时,几百人都看见了,闹得人心惶惶。 刘熠带着文狸过去,查出来是三个星际走私犯,开着隐形飞船在地球踩点,想倒腾地球的文物去星际卖。 刘熠带着行动队,连夜在东海的海面上截住了他们,金光咒直接把飞船给罩住了,人赃并获,交给了星际执法队,事情才算完。 这些事他办完就忘,转头就回医馆继续当他的普通大夫。 这些年除了守着医馆,刘熠隔个一两年就会出门一趟,去看看那些老朋友们。 最先去的,总是吕家。 吕家村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只是翻修了几次,添了不少新东西。 门口停着轿车,院子里装了电话,比当年气派多了。 刘熠到的时候,吕仁和吕慈都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俩老头都快九十了。吕仁还是当年那个温和的性子,背有点驼了,但是眼神还是很清亮。 看见刘熠进来,赶紧撑着拐杖站起来,笑着喊道: “刘兄!这么些年,你可来了!” 第5章 会见老友 吕慈坐在另一边的太师椅上,老了之后看着更不好惹了,脸上的褶子都带着凶劲。 但是看见刘熠,也赶紧站了起来,喊了一声: “熠哥。” 当年整个异人界,能让吕慈心甘情愿喊一声哥的,除了他自家人,也就只有刘熠一个了。 进了屋,吕仁亲自给刘熠倒了茶,吕慈坐在旁边。 仨人坐着聊天,聊当年的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后代身上。 吕仁笑着说,当年端木瑛和王子仲的女儿,最后还是和自己的大儿子成了亲,俩人日子过得不错,生了几个孩子。 只是这几个孩子里,只有两个觉醒了异能,而且只觉醒了一半。 只能摸别人的记忆,改不了肉身,也就是当年端木瑛的双全手的蓝手部分。 说到这,吕慈的脸色沉了沉,开口说道: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惦记,我们对外统一说了,这是吕家的先天异能,叫明魂术。” “双全手这三个字,在吕家已经不提了。” 刘熠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懂吕慈的顾虑,八奇技的名头太大,当年为了这几门功夫,异人界死了多少人。 吕家这么做,是为了护着家里的孩子,没毛病。 他只说了一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吕仁和吕慈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有刘熠这句话,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从吕家出来,刘熠就去看了端木瑛和王子仲。 王子仲早就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孙女,每天就是逛公园,教孩子认中药,日子过得悠闲得很。 他还收了两个小徒弟,都是不大点的小姑娘,一个叫胡兰兰,一个叫胡倩倩。王子仲对两个小徒弟很上心。 刘熠去的时候,王子仲正带着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认药材呢。 他看见刘熠,高兴得不行,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拉着刘熠进屋。 俩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刘熠,王子仲笑着说: “快叫刘师伯,这可是你们师父我的大恩人,本事大了去了。” 俩小姑娘乖乖喊了一声师伯,刘熠笑着给她们俩塞了两个红包。 聊了没多大会,端木瑛从医院回来了。 她也快八十了,但是精神头特别足,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点都不显老。 退休返聘,还在医院里上班,每天都去查房、看诊,闲下来就看最新的医学书,学那些新出来的ct、核磁共振的知识。 吃饭的时候,端木瑛跟刘熠聊起了双全手的传承。 说吕家那边虽然有自己的血脉,但能否觉醒还是看运气。 刘熠听完点点头。表示基因这个东西,谁又能说的准呢。 从王子仲家出来,刘熠心里挺感慨的。 当年一起聊天的年轻人,如今都老了,能安安稳稳过个晚年,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刘熠去了三一门。 现在的三一门,早已经换了位置。但山上的旧址,每年三一门人都会去打理,纪念。 在陆家的帮忙下,三一门在附近的郊区建了新的场馆,有练功房,有弟子宿舍,还有图书馆,修得很现代化。 但是门口的牌匾,还是当年老牌匾,一点都没变。 如今,当年天宗的弟子,只剩下了陆瑾一人了。 他也是如今的三一门门长。 看见刘熠进来,陆瑾赶紧迎了上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清宇师兄。” 俩人先去了后殿,给左若童上香。 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刘熠看着左若童的牌位,心里感慨万千。 上完香,俩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起了三一门的现状。 陆瑾说现在的三一门这么些年,也就收了不到二十个弟子。 他收弟子和自己师父一样,先看心性,再看天赋。 那些真心想修行,就算天赋不够,他也留下来,教他们基础的练炁法门,只为强身健体,带着他们磨练心性。 只有那些心性过关,天赋也够的。经过他反复的考验之后,跟他们说清楚逆生三重的风险和修行的意义。 其中能够完整接受的,才会教他们真正的逆生三重功法。 刘熠听着点了点头,问他: “当年左门长把三一门分了天宗人宗,你现在怎么不分了?” 陆瑾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道: “当年师父分宗,改了修行理念,是为了在乱世里,给三一门留下火种,怕一门心思修逆生三重,最后把整个门派都修没了。” “现在太平盛世,三一门还在,门里的修行理念,也是师父当年修改后的。” “先修心,再学法,也就没必要再分什么天宗人宗了,都是三一门的弟子。” 刘熠听完,对着陆瑾拱了拱手,说道: “陆师弟,你做得很好!想必左门长要是能看到现在的三一门,肯定会很高兴的。” 陆瑾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怀念,没说话。 俩人聊了一下午,聊当年左若童的事,聊这些年异人界的变化。 临走的时候,陆瑾带着三一门的弟子们和刘熠道别。 从三一门出来,刘熠就往蜀地去了,唐门。 现在的唐门,跟当年他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山下建了好大一个武校,门口挂着牌子,神州各地来学武的学生有好几百人,操场上热热闹闹的,喊着口号练拳。 武校里的老师和助教,都是唐门的异人。平时教学生基础的拳脚功夫,暗地里观察,要是发现哪个学生有练炁的天赋,心性也正的。 就会带到山上的旧校区,教他们真正的唐门功夫。 如今的唐门门长,是杨烈。 辅助他管理唐门的,是唐妙兴、张旺和秋山。 看见刘熠来了,几个人都赶紧迎了上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几人先去了唐门的祠堂,给唐炳文和唐家仁上香。 上完香,回到大殿里喝茶,刘熠开口问起了董昌和许新的情况。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杨烈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说: “他俩还在唐冢里待着。老门长当年走之前留下了规矩,他俩是三十六贼,叛过门,这辈子都不能出唐冢,只能在里面赎罪。” “只有老门长和大老爷走的时候,他俩出来祭拜过一次。” 唐妙兴在旁边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说: “师兄,不是我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也该了了。” “董昌和许新,在唐冢里待了一辈子,丹噬练得炉火纯青。现在就在里面指导那些想修丹噬的弟子,是唐门最好的底蕴。” “现在时代变了,唐门正是缺人的时候,把他俩放出来,能给唐门帮大忙。” 张旺在旁边立刻反驳: “不行!老门长的规矩不能破!他俩是三十六贼,放出来,唐门怎么跟整个异人界交代?” 第6章 张怀义出现 (51的更新得白天了,我这本书因内容规范的问题小黑屋了,我正在修改中,也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不会放弃的。) 几个人当场就僵住了,杨烈和唐妙兴,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等几人吵完,刘熠才开口说: “门派里的规矩,我不掺和。我就是来看看俩老兄弟,我进去看看他俩,总可以吧?” 杨烈立刻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刘兄你去,没人敢拦着。” 当天下午,刘熠拎着好酒好菜,一个人进了唐冢。 走到最里面,刘熠就看见两个老头坐在石桌旁边下棋,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正是董昌和许新。 俩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看见是刘熠,手里的棋子都掉在了石桌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刘兄/熠哥!你怎么来了!” 几十年没见,当年在唐门一起修行的同伴,如今都成了耄耋老人。 刘熠笑着把手里的酒菜放在石桌上,说道: “来看看你们俩老东西,带了你们当年最爱喝的,还有卤菜。” 仨人坐在石桌旁边,打开酒倒上,一杯一杯地喝。 刘熠跟他俩说了外面的事,说了唐妙兴想放他俩出去,但是杨烈守着老门长的规矩,不同意。 董昌听完,笑了笑,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说道: “师兄,我们俩在这待了一辈子了,早就习惯了。出去干什么?” “外面的世界,我们都不认识了。就在这待着,守着唐门的先辈,教孩子们练丹噬,当唐门的底蕴,挺好的。” 许新也点了点头:“当年我们俩跟着无根生结义,犯了门规。” “师父没杀我们,给我们留了一条命,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刘熠看着他俩,没再多劝。人各有志,他俩愿意留在这,他尊重他们的选择。 仨人喝了一下午的酒,聊了一下午的天,直到天快黑了,刘熠才起身离开。 出了唐冢,刘熠找到杨烈和唐妙兴,把董昌和许新的想法跟他们说了。 杨烈听完,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和妙兴、张旺他们好好商量的。” 刘熠没再多说,跟唐门众人告了别,就回了医馆,继续过他的平淡日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光阴如水,岁月如梭,转眼又是十年过去,到了2003年。 刘氏医馆晚上八点多了,还亮着灯。 刘熠坐在柜台后面,给病人看感冒,开了方子,抓了药,叮嘱怎么熬,什么时候喝。 刚收拾好药柜,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刘熠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赵方旭着急又恭敬的声音: “老领导!出事了!” 刘熠坐在椅子上,语气很平淡: “别慌,慢慢说,什么事。” “张怀义!您的师弟张怀义露面了!” 赵方旭的声音带着急劲: “现在就在蜀地,他一点都没掩饰行踪。看他走的方向,是奔着唐门去的!” 电话那头,赵方旭还在继续说: “还有!我们查到,十几个分属各个门派势力的老一辈,半个月前就背着门人亲属,偷偷集结在了一起,现在也往蜀地去了。” “看他们的行动路线,就是追着您师弟去的!这些人,都是当年跟三十六贼有仇的,还有不少是盯着八奇技的!” 刘熠听完沉默了几秒,淡淡地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去一趟。辛苦你了,小赵。”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连忙说道: “老领导!这都是我该做的!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您随时吩咐!” 刘熠笑了笑,说了句不用,就挂了电话。 医馆里又恢复了安静,刘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低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你说你,好好藏着不好么?几十年都藏过来了,非要在这个时候露面,这下好了,又要忙起来了。” 他起身,把医馆里的药材都收拾好,又写了张纸条,贴在了医馆的大门上: 因本人有事外出,刘氏医馆暂时歇业,开业时间另行通知。 锁好医馆的大门,刘熠就拿出手机,先给唐门门长杨烈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没人接。 刘熠皱了皱眉,又给唐妙兴打了个电话,还是响了半天没人接。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张怀义,已经到唐门了。 他没再耽误,立刻订了最近一班从阳城飞往川蜀的机票,连夜往机场赶。 而此时的蜀地唐门。 杨烈、唐妙兴、张旺三个人,在山路上追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就是张怀义。 他看着头发胡子全白了,但是脚步轻快得很,身上的金光咒铺展开,挡着身后追来的暗器和毒。 就在十几分钟前,张怀义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唐门的旧校区,跟杨烈、唐妙兴、张旺三人正面撞上,没说两句话就动了手。 短暂交手的功夫,杨烈就对着张怀义,放出了大量的丹噬。 无色无味的丹噬,像潮水一样扑向张怀义,瞬间就把他的金光咒咬得千疮百孔。 但是诡异的是,丹噬沾到张怀义的身上,却一点都没发作。 张怀义借着这个空档,转身就往山下跑,一点都不恋战。 杨烈咬着牙,带着人就追。 追出了山下的武校校区,到了郊外的山路上。杨烈让唐妙兴和张旺回去守着唐门。 唐妙兴先停了下来,拉了杨烈一把: “门长!别追了!” 杨烈甩开他的手:“他闯了唐门,还破了我的丹噬!我必须追上他!” 唐妙兴这时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刘熠打来的。 他对着杨烈急声说道: “门长!这个张怀义,不只是三十六贼那么简单!他是刘熠的师弟!” “你现在追着他的师弟死磕,你想过后果吗?” 这话一出,杨烈的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沉默了好半天才闷声说: “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继续朝着张怀义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唐妙兴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默念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对着旁边的张旺说:“你我回去守着山门,别再出什么乱子。” 张旺点了点头,跟着唐妙兴往回走。 路上,唐妙兴拿出手机,给刘熠发了一条短信,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最后加了一句: 杨烈门长不听劝,继续追张怀义去了。 此时的飞机刚刚起飞,冲破云层往川蜀的方向飞去。 刘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机震了一下,是唐妙兴发来的短信。 他点开短信看完,眼神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一趟蜀地之行,最终会闹出什么结果。 第7章 甲申异人 (五一劳动节加更一章。今天晚上才发,一直在修改来着。书籍现在还在小黑屋,等沈河呢。)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禅师不会放弃的。) 和刘熠一样,同样往蜀地深山赶的,还有两个人。 徐翔,还有冯宝宝。 车子停在山脚下,再往前就没路了,全是坑坑洼洼的烂泥地,刚下过雨。 徐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如今岁数也不小了。他旁边的冯宝宝,走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跟走平地一样稳,脸不红气不喘。 徐翔加入哪都通,拼了命往上爬,坐到陆北区负责人的位置。 说白了,全是为了身边这个女人。 他找了冯宝宝大半辈子,从毛头小子,找到如今头发都白了大半的老头子。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就记了一辈子。 这些年,冯宝宝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副模样,可关于她的身世,却像一团迷雾,怎么都查不到具体信息。 加入公司这些年,徐翔手里握着全公司的异人情报资源,几乎把所有能查的渠道都翻遍了。 最后只查到一条死线——冯宝宝的身世,和几十年前那场震动整个异人界的甲申之乱,脱不了干系。 可甲申之乱的事,就跟个禁忌一样。 徐翔也不是没找过当年亲身经历过那场乱子的老人,可不管他怎么问。 软的硬的都使了,这些人要么装聋作哑,要么直接闭门不见,半个字都不肯往外吐。 也是,都过去快六十年了,当年经历过甲申之乱的人,本就没剩几个。 还活着的,要么像唐门、吕家这些大门派的老人,隐遁在山门里,根本见不着面; 要么就位高权重,手里握着异人界的话语权,更不可能跟他说这些陈年旧事。 这期间,徐翔也动过找刘熠的心思。 他跟那些甲申遗老打交道的时候,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有人说,当年是这位刘先生带着异人队伍打鬼子,绵山之战,要不是他,唐门十个精锐一个都回不来; 有人说,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张之维,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大师兄; 还有人说,现在哪都通能安安稳稳管着整个异人界,全靠这位在背后撑着。 徐翔那时候就觉得,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甲申遗老都服气的人,肯定知道甲申之乱的内情,说不定,也知道冯宝宝的身世。 可真等他去查刘熠的信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哪都通最高权限的情报系统,关于这个人的内容,居然一片空白。 除了一个名字,一个“大爱项目负责人”的头衔,剩下的什么都查不到,就跟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没办法,徐翔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了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 赵方旭是公司的一把手,异人界里没人不给面子。徐翔想着,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赵方旭听完他的问题,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老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咱们级别太低了,没资格碰这些。” 徐翔当时就愣了,他是陆北区负责人,在异人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方旭更是公司董事,居然说级别不够? 看着徐翔一脸无奈又不死心的样子。赵方旭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半点玩笑都没有: “我只能跟你说,他是我的老领导,他的地位,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听我一句劝,别再打听他的消息了,对你没好处,对那个临时工也没好处。” 话说到这份上,徐翔也没办法了,只能悻悻地走了。 刘熠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只能把心思,重新放回那些当年经历过甲申之乱的老人身上。 他安排了手下,盯着那些高龄的异人,但凡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跟他汇报。 就在半个月前,他的手下传来了消息——十几个分属各个门派的高龄异人,瞒着家里的门人亲属,偷偷集结在了一起,行踪诡秘得很。 这些人,全都是当年甲申之乱的亲历者,也是如今异人界里,仅存的几个知道当年内情的老人。 他们突然集结往蜀地跑,绝对和甲申之乱脱不了干系。 他没耽误,当天就带着冯宝宝坐飞机往蜀地赶,直接追到了这片深山里。 “当地的线报没出错的话,他们应该今晚进了山!” 徐翔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又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对着冯宝宝说道。 冯宝宝没看地图,只是抬着头,盯着前面黑黢黢的山林,面无表情地说: “情报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前面确实有什么!” 徐翔愣了一下,连忙把地图收起来,疑惑地“哦?”了一声。 他太了解冯宝宝的本事了,她说有情况,就绝对不简单。 冯宝宝吸了吸鼻子,依旧盯着前面的山林,语气平平地接着说: “血的味道……” 徐翔心里一紧,瞬间就提起了警惕,手悄悄摸向了腰后别着的法器,对着冯宝宝点了点头。 俩人没再说话,放轻了脚步,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重,还混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走了没两分钟,冯宝宝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面的空地: “前面。” 徐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瞬间就瞪直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徐翔干了一辈子异人管理,异人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基本都认识。 这两具尸体,一个是一气流的现任掌门,另一个是自然功的! 这两位,都是异人界里响当当的元老级人物,平时在门派里待着,连山门都很少出。 现在居然双双死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徐翔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冯宝宝却没什么反应,又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小路,依旧是那副平平的语气: “前面还有……” 徐翔回过神,跟着冯宝宝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每隔几十米,就能看到尸体。 十几具尸体,陆续出现在他们面前,横七竖八地倒在山路两边,死状各异。 有的是被炁震碎了心脉,有的是中了毒,浑身发黑,还有的……场面惨不忍睹。 徐翔越走,心里越凉。 这些尸体,除去个别他不认识的。 剩下的,全都是异人界里的元老级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号令一方门派的主儿。 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些元老级的异人,全都杀了? 这是要把当年甲申之乱的亲历者,赶尽杀绝! 可还没等他细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炁的波动,强得让他浑身颤栗。 “好强的炁!有人在前面交手!” 徐翔压低了声音,一把拉住了冯宝宝,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冯宝宝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盯着前面山林的更深处,眉头微微皱了皱,说: “前面!” 俩人对视一眼,不再耽误,朝着炁波动传来的方向,一路疾行而去。 几分钟后,俩人终于赶到了交手的场地外围,连忙躲到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场中看去。 场中只有两个人正面对面站着,身上都带着伤,炁乱得一塌糊涂。 徐翔盯着场中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瞳孔一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震惊: “那个!我认得没错的话……是唐门的掌门——杨烈!” 杨烈是什么人?现在居然浑身是伤,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了? 徐翔心里的震惊更甚,又把目光转向了杨烈对面站着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心里犯嘀咕: 对面那个是谁?能把杨烈打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冯宝宝突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盯着场地另一边的树林,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凝重: “远处还有一个。” 徐翔愣了一下,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树林里黑漆漆的,也感知不到半点炁的波动。 他疑惑地看向冯宝宝: “还有一个?在哪?我怎么一点炁都没感知到?” 第8章 再次相见 “我感觉得不到他嘞炁。” 冯宝宝摇了摇头,依旧盯着那片树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是我嘞脑壳一直给我讲,有危险!” 徐翔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冯宝宝的感知力有多强了,就算是最顶尖的刺客,也瞒不过冯宝宝的感知。 现在连她都察觉不到对方,只能本能地感觉到危险,那这个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会不会……这场屠杀,这些元老的死,全都是这个人搞的鬼?他就是这一切的元凶? 徐翔的心脏砰砰直跳,扶着石头的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冯宝宝嘴里那个感知不到炁的人,正是刘熠。 他下了飞机,直接往几人所在的深山赶。他开着雷法,朝着山上飞速移动。 刚上山没走多远,他就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剧烈战斗波动,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路边的尸体。 一具,两具,十几具。 刘熠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皱了皱眉,心里瞬间就有了猜测。 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张怀义来的,盯着他身上的炁体源流。 而张怀义,根本不是被他们追着跑,他是故意泄露行踪把这些藏了几十年的老东西,全都引到这片深山里来,一次性清除掉。 可刘熠想不通。 都到了如今这个年月了,甲申之乱都过去快六十年了,张怀义怎么突然要这么做? 刘熠想也没时间细想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面不远处。 张怀义的炁已经乱了,正在快速衰败。杨烈的炁更甚,随时都可能咽气。 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感知到张怀义炁息的地方冲了过去。 除此之外,他也感知到了躲在大石头后面的两个人。 一个人,炁很稳。是常年练炁的异人,实力不算弱。 而另一个人,很奇怪,她的炁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可刘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炁不是没有,是和天地间的先天一炁融在了一起。 刘熠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却没停下脚步,几个闪身就到了交手的场地边缘。 而此时的场地中,二人都已经到了最终的地步。 杨烈浑身是血,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脸色发白,浑身是血,再也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往外溢出血沫,可眼神依旧锐利,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张怀义,咬着牙说道: “炁体源流么……看来也不过如此!唐门的丹噬,没有输!就让它随着你这老贼,一起绝迹于世上好了!” 张怀义站在他对面,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身上倒是没有多少伤口,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摇晃快要站不稳了。 听到杨烈的话,张怀义扯着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呵……那也不错……” 张怀义说着,身子一软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一棵树。 “你们也好,我也好……咱们这些甲申的余孽,索性一起都下地狱吧……给后辈们留下个干净点的世界……” 杨烈跪在地上,猛地咳嗽起来,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他看着张怀义,断断续续地说道: “咳……是这样么……你是故意泄露行踪的吧……包括夜闯唐门也是……把我们这些老头子引来……一网打……” 最后一个“尽”字,他终究是没说出口。 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场地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张怀义粗重的呼吸声。 张怀义靠在树上,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丹噬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忍着剧痛,嘴里低声地、一遍一遍地念叨着: “楚岚……楚岚……” 刘熠就是这时候走进了场地里。 脚步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张怀义猛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刘熠,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手捂着肚子的动作都停了,像是不敢相信一样。 过了好半天他才张了张嘴,低声喃喃道: “师兄……” 刘熠没说话先走到了杨烈的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和呼吸。 还有气,很微弱,但是还没断。 刘熠看着地上的杨烈,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些年他们一起在唐门修行,一起在绵山出生入死。 几十年过去,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他也是感叹世事无常啊。 他站起身,转身走到了张怀义的身边看着他,语气很平淡: “我刚才,听到你和杨烈的对话了。” “藏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整这么一出。” “真的这么简单么?” 张怀义看着刘熠,慢慢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他捂着肚子忍着剧痛,声音很低: “师兄……我要为了楚岚考虑……” “楚岚是谁?”刘熠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我的孙子,张楚岚。”张怀义苦笑了一声。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走了之后,这些盯着八奇技的老东西,不会放过他的。” “他们能找我一辈子,就能找我孙子一辈子。” “我只能在死之前,把这些人全都引出来一次性解决了,给我孙子留条安稳路。” 刘熠看着他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就知道他中的丹噬已经发作了。 他皱着眉,开口问道: “你当年不是跟我说,炁体源流比神明灵还厉害,任何以炁构成的术法,在你面前都没用?” “怎么还会中丹噬的招?” 张怀义硬挺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丹噬里的炁…被我化解了……但是里面有剧毒……是唐门特质的。” “不是炁构的……我无能为力……” 刘熠没再废话直接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扶他: “别硬撑了,我带你去找端木瑛,她的双全手能救你。” “当年晋中四肢都被废了,她都能重塑回来,你这点毒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刘熠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块大石头的方向地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看了这么久了,出来吧。” 石头后面的徐翔,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 自己和冯宝宝,竟然早就被对方发现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冯宝宝,冯宝宝对着他点了点头。 俩人也没再躲着,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慢慢走到了场地中间。 刘熠的目光,先落在了徐翔身上开口问道: “哪个门派的?” 同时,他的目光也转向了徐翔身边的冯宝宝。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楚,现在走近了,刘熠才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很特别,很熟悉。 那种无欲无求,无悲无喜,仿佛和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的样子。 徐翔连忙对着刘熠拱手,腰弯得很低,态度恭敬得开口说道: “前辈,我们是哪都通快递公司的,我是陆北区负责人徐翔。” 刘熠听到“哪都通”这三个字,微微点了点头。 当年赵方旭跟他说,要把异人管理部门,彻底改成企业化的公司,明面做快递运输的生意,暗地里管异人界的事,还问他公司叫什么名字好。 刘熠当时说,名字越接地气越好。 没过多久,赵方旭就跟他说,公司定名叫“哪都通”,快递业务已经铺开了。 也是那时候刘熠才再一次确认,自己还是在原来的世界,不是什么陌生的平行时空。 “我是大爱的刘熠。”刘熠看着徐翔,语气平平地说道: “既然是公司的人,搭把手帮我把地上这两个人抬下去,越快越好。” 徐翔在听到“刘熠”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眼前这个人,果然就是赵方旭嘴里的老领导,那个他查了半天一点信息都查不到的刘熠!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连忙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领导您放心,我马上安排!” 第9章 托付 说完,他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冯宝宝,俩人快步走到张怀义身边,准备搭手扶他。 可张怀义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他们,又抬头看向刘熠语气很坚定,拒绝了他的提议: “师兄,别白费力气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丹噬已经进了心脉了。” “就算是端木瑛来了,也救不活了。” “就算能救活,我也不想活了。” 张怀义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早就该死了……从甲申之乱那年,从我悟出八奇技那天起,我就该死了。”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走到他面前的冯宝宝。 就在看清冯宝宝脸的那一刻,张怀义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哗哗地往下流,眼睛死死地盯着冯宝宝。 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震惊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冯……冯……宝宝……” 刘熠站在旁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三个字。 他的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事。 那年的秋天,他在那个偏僻的小镇里,找到了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张怀义。 师兄弟俩人坐在小屋里,张怀义跟他说: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一边躲着异人界的追杀,一边也在找冯曜的女儿。冯宝宝。 可找了好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熠看着眼前的冯宝宝,又看了看震惊到发抖的张怀义,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就是无根生的女儿么? 冯宝宝本来万年不变的平静脸上,在听到张怀义喊出“冯宝宝”三个字的瞬间,第一次出现了藏不住的波动。 她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着急: “老爷爷!你认识我?” 张怀义还在被丹噬的剧痛折磨,可目光锁在冯宝宝的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他看了好半天才开口: “你真是冯宝宝?” 问完这句话,他又自己低下了眼眸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对,你是……我怎么能认错呢……几十年来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老者真的知道!”徐翔在旁边震惊的说道。 他帮着找了冯宝宝大半辈子的家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一口叫出冯宝宝的名字,更别说知道她几十年容貌不变的事。 眼前这个老头,绝对是解开冯宝宝身世的唯一钥匙! 冯宝宝听到张怀义的确认后更着急了。 她直接伸出手,扶住了张怀义的肩膀,怕他直接倒下去,一句接一句地追问: “告诉我!我是谁!” “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家人在哪!?” “我过去的事情!什么都好!告诉我!” 刘熠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也泛起了几分唏嘘。 自己的师弟中了唐门的丹噬,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留在这世上的遗言。 张怀义缓了好半天,才没让自己咳出来。 他看着冯宝宝,眼神里满是愧疚,低声说道: “原谅我,孩子……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现在告诉你……” “可是我可以告诉你接近真相的方法……” 冯宝宝的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来,连忙追问: “接近真相的方法?” “天意!这是天意!能在此时此地遇到你……去找我的孙子,张楚岚……” 张怀义无奈地笑了一声。 “我那儿子身手我倒是放心……”张怀义又开始咳嗽,缓了好半天才接上话: “但是我的孙子楚岚年纪尚小,无法自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宝宝和徐翔接着说道: “你们替我看好他……但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老实说,我并不想他被卷入异人间的斗争……” “等等!”徐翔当场就皱起了眉,语气瞬间冲了起来。 “这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替你做保姆?” 张怀义语气虚弱说道: “咳……当有其他异人调查或威胁到我孙子的时候,你们才可以现身……” “这时只要你们守在张楚岚身边,真相自然会被揭开……” “徐翔看着他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在这时候,刘熠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格外的清晰。 徐翔瞬间就闭了嘴,刚才冲上来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半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位是赵方旭都要毕恭毕敬喊老领导的人,刚才也是急糊涂了,才敢当着人家的面大呼小叫。 张怀义看着徐翔的反应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就凭我,是引起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 “小子,要是你也在调查她的身世,你就该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那场骚乱!” “什么?!”徐翔震惊说道,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查了一辈子甲申之乱,却从来不知道这场乱子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将死的人! 张怀义没理会他的震惊,目光重新落回冯宝宝身上: “你们也可不信我,冯宝宝至多是继续这么漫无目的找下去罢了……” 徐翔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想说话,可看了一眼旁边的刘熠,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可憋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你又凭什么相信我们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 “你如此身手,自己保护孙子不就好了……” “他中了唐门的丹噬,已经没机会了。” 刘熠在旁边接了话,语气平平。 “丹噬沾上就无解,就算是他也就能压得住一时。” 张怀义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伸手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只见他的腹部已经出现一大片白色纹路,密密麻麻的。 他转头看向冯宝宝,十分的认真的说道: “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冯宝宝……”说话的同时他伸手向着冯宝宝。 冯宝宝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认真: “按照你说的,我就真能找回自己的过去么?” “那可不一定。”张怀义说得无比坦诚。 “若没有其他异人来调查我孙子……若他平凡的过完一生,你可就白等了……那时你只有花时间另寻机缘了……” 他顿了顿,看着冯宝宝的眼睛,低声问了一句: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时间对你来说还有意义么?冯宝宝……。” 冯宝宝沉站在原地,低着头想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张怀义,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张怀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松了一大截。他对着冯宝宝招了招手,让她再靠近一点。 冯宝宝依言往前凑了凑,蹲得离他更近了。 张怀义伸出手按住了冯宝宝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面前拉,两个人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张怀义低声说道: “当楚岚正式踏入异人的世界之时……当他需要力量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他!” 就在这时候,两人的额头之间,突然亮起了一道淡淡的蓝光。那蓝光很柔和,却裹挟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炁。 刘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心里暗道: 炁体源流还能这么传递么? 蓝光闪了十几秒,就慢慢消散了。 张怀义松开手看着冯宝宝,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绝对信任你!冯宝宝!” 冯宝宝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徐翔一下子就急了,也顾不上旁边的刘熠了、 往前冲了两步挡在冯宝宝身前,对着张怀义大声喊:“你干了什么!” “没事。” 冯宝宝拉了拉徐翔的胳膊,摇了摇头放下了捂着头的手,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刘熠这时候清晰地感知到,张怀义的炁已经快散完了,撑不了几分钟了。 第10章 锡林回家 他转头看向徐翔和冯宝宝,命令道:“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离开。把地上的杨烈带上,送到附近的唐门据点,交给唐门的人。” “然后叫公司的人来清理现场。” 徐翔愣了一下,还想再追问张怀义几句,多套点关于冯宝宝身世的线索,站在原地没动。 刘熠看他没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说了两个字,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滚开!” 徐翔浑身一哆嗦,瞬间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连忙拉了拉身边的冯宝宝,低声说了句“阿无,我们先走”。 然后快步走到杨烈身边,把人扛在了肩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张怀义。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着冯宝宝转身快步往山下跑了。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里,场地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刘熠走到张怀义面前,蹲下看着他脖子已经爬上来的丹噬纹路,语气里带着无奈: “对她绝对信任?” “把自己孙子的命,还有压了一辈子的炁体源流,都交到一个几十年没见的人手里?” 他声音又沉了几分: “这么多年,你但凡肯回一趟龙虎山,或者给我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你的难处,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师父临终前,还在念着你的名字,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问你过得好不好。” 张怀义听到“师父”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师父……”他低声念叨着。 “师兄,就算没有今日之战,我也要油尽灯枯了。” “这辈子我欠师父的,欠龙虎山的太多了……” “至于回山上……”他苦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我哪有资格回去呢?” “当年三十六贼结义,悟出了八奇技,引发了甲申之乱,死了那么多人。” “我没脸回去见师父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他话音刚落,丹噬的剧痛再次袭来,疼得他浑身蜷缩在一起,发出了压抑的声音,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丹噬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心脏,那种深入骨髓的疼,就算是练炁几十年的顶尖异人也扛不住了。 张怀义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刘熠,眼神里带着恳求,用尽全身的力气喊: “师兄!动手!” “当年我叛出龙虎山,你就该清理门户!” “当年没做成的事情,今天就做个了结吧!” 刘熠看着他疼得生不如死的样子,脸色满是挣扎,低声喊了一句: “师弟……” “师兄!”张怀义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彻底的释然。 “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我落叶归根了!快!动手!啊啊啊!” 他整个人在地上不停抽搐,丹噬纹路马上就要蔓延到脸上了。 刘熠看着他这副模样,说不难过是假的。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弟,几十年过去,当年的小孩如今却落得这么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他闭上双眼长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的挣扎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决绝。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张怀义的胸口上,低声说了一句: “师弟!走好!” 轻飘飘的一掌,一股柔和却无比精纯的炁,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也震散了他体内残存的、被丹噬侵蚀的炁,给了张怀义一个痛快。 张怀义抽搐的身体也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刘熠,眼神带着无尽的愧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师兄……我真的后悔了……若是当年,我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终究是没说出口。 眼睛缓缓闭上,手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刘熠蹲在原地,看着闭上眼的张怀义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流下来一滴泪水。 他低声说了一句: “师弟,师兄带你回家!”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山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汽车引擎的声音。 徐翔带着冯宝宝,还有十几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上来。 徐翔一进场地,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刘熠,还有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张怀义。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着刘熠的背影,终究是没敢问出来。 只是连忙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先去处理路边那些异人元老的尸体,清理现场的痕迹。 刘熠慢慢站起身,转头看向徐翔。 徐翔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态度十分恭敬。 刘熠看着他开口说道: “把我师弟,安安稳稳地送回龙虎山天师府,我会一起去。” “是!是!领导您放心!我亲自安排!保证安安稳稳的!” 徐翔连忙点头答应,半分都不敢怠慢。 这时候刘熠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 徐翔眼疾手快,连忙掏出打火机凑了过去,给刘熠把烟点上了。 徐翔恭敬说道:“领导,杨烈已经送回唐门了。唐妙兴亲自接的。经过检查杨烈没有生命危险。” 刘熠听后点点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看着徐翔,又看了看他身边站着的冯宝宝,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之前小赵也跟我说过,你一直在查我的事情,想找我问这姑娘的身世。” 徐翔一下子有点尴尬,又有点紧张,搓了搓手没敢接话。 刘熠抽了一大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接着说道: “我确实和那个年代的异人都有联系。甚至三十六贼里,有一半都是我认识的。”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冯宝宝,语气很平淡,没有半分隐瞒: “可关于她,我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当年我找到张怀义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找她了,找了好几年了。” “还有,她可能和无根生有关。” “至于其他的事情,当年甲申之乱前后我由于工作原因,并不知道更多的内情。” 徐翔听完愣了半天。 虽然没有拿到冯宝宝身世的全部真相,可他终于拿到了一个明确的、核心的名字——无根生。 这是他查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拿到这么清晰的线索,之前所有的调查,都像在一团迷雾里乱撞,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对着刘熠,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无比郑重: “谢谢您!领导!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冯宝宝在旁边,她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 “无根生……” 刘熠这时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冯宝宝一遍。 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没有半点杂念,还有她身上的那种气质。 刘熠低声说了一句:“神莹内敛么?”“确实很像啊。” 冯宝宝这时对着刘熠微微躬身说了一句:“谢谢你。” 刘熠对着他们俩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现场交给你们了,按你们公司的规矩处理好,别留下什么痕迹。” “张怀义的尸体安排好,明天一早出发去龙虎山。”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的夜色里。 徐翔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直起腰,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冯宝宝,连忙问: “阿无,你没事吧?刚才那老头给你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冯宝宝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不知道,就是一团东西,在我身体里拿不出来。” 徐翔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回去之后,立刻就派人去查张楚岚的所有信息,还有那个叫无根生的所有过往。 而此时的刘熠,已经走到了山脚下,坐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他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山林,拿出手机,给龙虎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了田晋中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大师兄?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刘熠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 “晋中,告诉之维准备一下吧。我带怀义回家。” 第11章 回忆 上 哪都通的人连夜把收尾工作做得干干净净,处理完山林里的现场。 徐翔亲自盯着人把张怀义的灵柩安置妥当,用最好的棺木封好,里里外外垫了三层防震的软布,半点不敢怠慢。 他刚安排完这些,一转身就看见刘熠站在路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山,夹着一根烟。 徐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着腰低声问: “领导,咱们是直接往龙虎山去?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刘熠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转过身说道: “先不回龙虎山,绕一趟唐门。” 徐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好,我这就安排车,咱们直接往那边去。” “不用。”刘熠摆了摆手。 “让你们哪都通当地分区的人提前打个招呼,就说刘熠要上门拜访。” “别搞什么大排场,我就是去看看人,说两句话就走。” “是,我这就联系。”徐翔连忙掏出加密电话,走到一边去安排了。 他不敢有半分马虎,不光联系了分区,还特意给赵方旭打了个电话报备。 赵方旭一听是刘熠要去唐门,只说了一句: “全程听领导的安排,别出半点岔子”,就挂了电话。 三个小时后,车队就到了唐门山门口。 唐妙兴早就带着唐门的几个核心弟子等在山下的武校门口了。 看见刘熠的车停稳,唐妙兴带人快步迎了上去。 刘熠摆了摆手,直接开口: “行了,我就是来看看杨烈,顺便说两句话。” “是,我已经安排好了,门长就在里面静养,跟我来。” 唐妙兴侧身引路,带着刘熠往内院走。 徐翔想跟着,被刘熠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老实待在山门口的车里等着。 唐妙兴把刘熠领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就飘了出来。 杨烈确实没死,命保住了,可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张怀义的炁体源流打碎了。 丹田也破了大半,练了一辈子的炁散得干净,看这样子也没几年活头了。 刘熠收回手,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唐妙兴一直守在门口,看见刘熠出来,二人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他对着刘熠拱手道歉:“刘兄,对不起。你师弟的事……” 可刘熠只是到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语气平淡: “我不怪唐门。” “怀义夜闯唐门,你们对付他是天经地义。” 刘熠看着唐妙兴,接着说道: “怀义自己选的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唐妙兴站在原地对着刘熠再次拱拱手。 他原本准备了道歉和说辞,可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揭过去了。 刘熠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门长的身子垮了,撑不了多久了。”刘熠的语气沉了几分。 “唐门接下来的担子,就得你扛起来了。汝当勉励之。” “去实现你的想法吧。” 唐妙兴对着刘熠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熠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山门走。 车上,徐翔看着刘熠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等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才低声问了一句: “领导,咱们现在就往龙虎山去?” 刘熠睁开眼,点了点头: “嗯,直接走。安排飞机直飞,别耽误时间。” “好,我这就安排!”徐翔连忙又打起了电话联系飞机,半点不敢耽误。 下午两点,一行人就到了机场登上了飞机。 刘熠靠在窗边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张怀义的死,让几十年的往事跟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就飘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段他永远忘不了的事。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大爱加密专线,半夜打到了刘熠的医馆。 电话是文狸打来的,说驻守在边境的分队队长,在深山里发现了一个非法研究窝点。 是几个非法入境的外星种族,联合了几个地球的科学家,在偷偷研制一种药剂。 据说能强行激发人体潜能,把人的战斗力翻好几倍,他们还给这药剂起了个神州名字,叫五石散。 刘熠听后,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决定亲自过去。 他带的人不多。 第一个就是文狸,是刘熠对外星人事件最得力的助手。 第二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司徒朗,是刚加入行动队的异人。 听文狸说是他家传异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司徒朗见到刘熠的第一面,就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语气里满是敬佩: “领导,您的大名我从小听到大,能跟着您出任务是我的荣幸!” 刘熠摆了摆手,让他不用这么客气。 司徒朗也直接介绍起了自己的本事: “前辈,我家传的剑法叫元婴剑,不光速度快、杀伤力强。” “最关键的是,剑上带的炁能直接伤到对手的灵魂。” “不管对方肉身多硬,挨上一剑,神魂都得受创。” 刘熠点了点头,记了下来,知道队里有这么个能攻击灵魂的成员。 还有一个是刚加入大爱计划的奥比祖德星人,名字叫格隆。 格隆是第一次跟着刘熠出任务,还没完全适应地球的语言习惯和社交规矩。 奥比祖德星的规矩很奇怪,说话越冲、语气越凶、越生气的样子,在他们眼里就是越友好的问候; 反过来,要是说话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他们就觉得你是在挑衅,是要跟他战斗。 格隆刚见面的时候,他还极力的板着自己,符合地球的语言习惯。 但还是会对着刘熠就大吼大叫几句。 刘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着格隆摆了摆手,也骂了两句: “一会出任务跟紧了!别当废物!” 队伍连夜出发,第二天一早就摸到了那个深山里的研究窝点。 窝点外面有放哨的,手里拿着科技枪,警惕性很高。 刘熠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直接安排人分三路包抄。 正面他自己带着人突,前后堵死一个都别想跑。 一声令下,行动队直接踹开了窝点的大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外星研究员和地球叛徒瞬间就慌了,看着冲进来的行动队,知道事情败露,跑是跑不掉了。 为首的几个外星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蓝色的药片,一仰头就全灌了下去。 这就是他们刚研制出来的初期版本五石散。 液体刚下肚,那几个外星人浑身瞬间就亮起了淡白色的光,外表倒是没变化,但眼睛全翻白了。 刘熠抱着胳膊看着,心里没当回事。 这种嗑药爆种的路子,他是见过的。当年鬼子的部队就搞过类似的强化药剂,嗑了之后力气变大,看着吓人。 实际上副作用极大,撑不了多久就自己垮了。 他冲上去,一交手,刘熠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五石散虽然只是初期产品,可比当年鬼子的强化药剂邪门多了。 那些嗑了药的外星人,不光力气和速度翻了好几倍。 更邪门的是,他们的身体结构好像都发生了改变,就像是换了个物种一样。 刘熠看着对方皱着眉,心里嘀咕。这吃完药,感觉跟超级赛亚人似的。 这五石散确实有点东西。 这时候,里面的战况越来越胶着,几个队员已经被打得挂了彩,陷入了苦战。 司徒朗手里的长剑舞得跟一道光一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一剑劈下去,直接就把一个外星人的护甲劈得粉碎。 剑刃上带着的淡淡白气,刚碰到外星人的身体,对方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神魂已经被元婴剑给搅碎了。 刘熠在旁边看着,这剑法确实有点厉害。 能直接攻击神魂,在整个异人界里也是独一份的本事了。 另一边的格隆,也打得热火朝天。 他看见一个队员被两个外星人围殴,当场就对着那两个外星人深深鞠了一躬。 用特别礼貌、特别恭敬的语气说道: “尊敬的二位,请你们立刻停手,放开我的队友,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 那两个外星人都懵了,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格隆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砂锅大的拳头一拳一个,直接把那两个外星人打飞了出去,撞在矿洞的石壁上,当场就没气了。 文狸在旁边跟刘熠解释: “他刚才礼貌问候,对方没回应。在他眼里就是极致的挑衅,所以直接动手了。” 刘熠被逗笑了,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候,又有三个外星人冲破了队员的防线,朝着刘熠冲了过来。 刘熠抬手就放出了金光咒。 淡金色的金光瞬间铺开,像一堵墙一样,直接把三个外星人拍在了上面,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毫。 紧接着,刘熠指尖弹出三道细细的雷霆,精准地打在了三个外星人的丹田上,瞬间就打散了他们体内失控的力量。 三个外星人身上的光瞬间消失,软塌塌地从石壁上滑了下来,晕死了过去。 前后不到两秒钟就解决了战斗。 第12章 回忆 中 剩下的几个失控的外星人,被队员们围起来,没几分钟就全部解决了。 这里的非法研究设备、药剂资料,全部被队员们打包封存。 叛徒也全部被控制住了,任务顺利完成。 刘熠靠在外面的树上,掏出烟点了一根抽着。 就在这时候,他兜里由马本在特质的加密电话响了。 这个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 刘熠掏出电话接了起来,刚放到耳边就听到了张之维的声音。 可声音却和他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不同,语气十分沉重: “大师兄。” “嗯,怎么了?”刘熠吸了一口烟,笑着问。 “你不在山上好好修行,给我打什么电话?” “大师兄,我要接任天师了。”张之维的声音顿了顿说道。 “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 刘熠刚想调侃他一句,可话到嘴边突然就卡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十年前的画面。 当年他的师爷,龙虎山第六十三代天师,传天师度给师父张静清的时候。 他当时在外云游,抽空回来一趟正好见证了。 师爷那时候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得很。 可传完天师度之后,师爷整个人瞬间就苍老了许多吗,没过几个月师爷就仙逝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刘熠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对着电话声音瞬间就沉了下来,低声问道: “师父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张之维,重重地叹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大师兄,你回来一趟吧。师父想你了。” 刘熠只对着电话说了两个字: “等我。”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队员们都看出来他情绪不对,文狸走过来低声问: “领导,出什么事了?” 刘熠摇了摇头,把烟蒂踩灭在地上: “没事。文狸,这里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了。” “格隆也交给你带,司徒朗你安排他先回驻地待命。” “所有资料封存好,带回所里,等我回来处理。” “是,您放心。”文狸连忙点头。 刘熠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上了车,连夜往机场赶。 那时候交通不方便,没有直达的飞机。 他先坐专用飞机到了当地,又换乘火车,之后又换汽车往龙虎山赶。 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到了龙虎山山门口。 他刚走到山门口,就看见张之维和田晋中站在那里等着。 三个老人站在山门口,对视着都笑了。 张之维和田晋中,也都是六,七十的人了,头发也都白了。 再也不是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孩子了。 “大师兄,回来了。”张之维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大师兄。”田晋中也跟着喊了一声,可他眼眶却红了。 刘熠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说了一句: “回来了,辛苦你们俩在山上守着了。”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他就感觉到了张之维身上的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张之维修为再高,身上的炁也是外放的,像一团烧着的火。 可现在,他身上的炁收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漏不出来。 站在那里,就跟个普通的老道士一样。 可你只要一靠近,就能感觉到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威压,深不见底。 刘熠心中暗道:这就是天师度么?。 他没多说什么,跟着两个人往山上师父的院子走。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走到师父的院子门口,张之维停下脚步对着刘熠低声说: “大师兄,你……你别太激动。” 刘熠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张静清正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闭着眼睛打坐念经。 刘熠一进门,下意识地就用炁感知了一下。瞬间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师父身上一点炁都没有了。 不是隐藏起来了,是真的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练炁的痕迹都没有。 就跟山下那些普通的老人一模一样。 这时候,张静清听到了动静,背对着他们笑了笑,开口说道: “之维啊,你岁数也不小了,还是这么大嘴巴……这点事还把你师兄叫回来了。” 说着,他慢慢转过身来。 刘熠看着面前的师父,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那个意气风发,收他为徒的游方道人; 那个在龙虎山倾囊相授,对他无微不至教导的师长; 那个抗战的时候,顶着全异人界的压力,放他下山,给他兜底的张静清。 现在完全变了个样子。 满脸的皱纹,背也驼了,眼睛里的精光彻底消失了,就是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刘熠再也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有些哽咽: “师父,清宇回来了。徒儿不孝啊!这么久才回来看您!” 张静清看着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当年他刚拜师的时候一样。 “都这么大岁数了。比我当年收你为徒的时候,都大了不少。” 张静清的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哭什么。” 说着,他伸手把刘熠扶了起来。 张静清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徒弟,刘熠、张之维、田晋中,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眼里就带上了一抹藏不住的思念。 他看着三人,低声说了一句:“还是少一个啊……” 张静清看着三个徒弟红着眼圈站在原地,一个个闷不吭声,就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都过来,坐。” 刘熠、张之维、田晋中三人连忙走过去,围着师父旁边的几个蒲团坐下。 张静清看着他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笑了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都不必难过。这本来就是我们龙虎山天师,一辈辈都要经历的事情。” “我当年接你们师爷的天师度,传完度的第二天,你们师爷也是这么个样子。” “我当时跟你们现在一模一样,心里堵得慌,跟天塌了似的。” 几人听着,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张静清看着他们这副闷葫芦样子,当场就笑骂了一句: “怎么了?老子教了你们这几个徒弟,是教你们变哑巴了?” “一个个的扭扭捏捏,整这出小儿女姿态,丢不丢人?” 这话一出,刘熠先抬起了头,看着师父苍老的脸,低声说道: “师父,我们……” 张之维和田晋中也跟着抬起头,看向师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 张静清直接伸手打断了刘熠的话,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正好老大你回来了,难得咱们师徒在这儿。” “你给师父和你两个师弟,好好讲讲,你这些年下山都经历了些什么事。” 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小心翼翼的: “当然了,要是你现在管的事有规矩,不方便对外说,那就算了。” 刘熠一听看着师父说道: “有啥不方便的!师父,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没什么不能说的。” 接下来,刘熠就坐在蒲团上,跟唠家常似的。 从当年龙虎山下山之后,他怎么牵头定了异人界的规矩,怎么处理那些作乱的异人。 之后又发现了潜入地球的外星种族,怎么成立了大爱计划,管着这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说得平铺直叙,可坐在旁边的张静清、张之维、田晋中三个人,听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震惊。 张静清坐在那里,一开始是听着,后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满是欣慰。 刘熠讲了快两个小时,才把这些年的事捡着要紧的,说了个大概。 看着师父脸上满是骄傲和满意的笑容,他心里也跟着开心。 从那天起,刘熠就没再下山,留在了龙虎山上,陪在师父身边。 以前他在山上当大师兄的时候,要么是忙着自己修行,要么是下山游历从来没好好伺候过师父。 现在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师父跟前。 张静清看着他天天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对着他说道: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管着大事的人。” “回山来是陪师父说说话的,不是来给我当伺候人的小徒弟的。” “这种小事,让道童们干就行了。” 刘熠笑着给师父捏着腿,说道: “师父,我当年上山拜师,您教我修行,教我做人。” “我长大了就下山了,一辈子也没在您跟前好好伺候过几天。” “现在这点事,算什么?就当是我这个不孝徒弟,对您的补偿吧。” 张静清听着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 “你小子啊……”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就到了张之维接任天师的日子。 龙虎山的天师接任典礼当天,天还没亮,全山的道士就都起来了。洒扫庭除,布置法坛。 天师府的大殿前,搭起了三丈高的法坛,上面摆着三清神像,供着三牲祭品,香炉里插着胳膊粗的贡香,烟气袅袅。 按照正一道的规矩,接任天师的人,要穿明紫色的正一法服。 第13章 回忆 下 法服上绣着日月星辰、八卦祥云、二十八星宿,头戴九梁巾,脚踩云头靴,手里捧着天师印和天师剑。 张之维一大早就起来了,沐浴更衣,换上了那身紫色的法服。 他本来就个子高,穿上这身法服,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收了起来,满脸的郑重。 一眼看过去,就有了天师该有的威仪。 刘熠站在旁边,看着师弟这副样子,心里满是感慨。 当年的狗娃如今也要接掌龙虎山,成为第六十五代天师了。 典礼定在辰时三刻开始。 这时候,山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 全国各地的道门,武当山、终南山、白云观、青城山这些有名的道观,都来了当家的道长; 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到了,陆家,吕家,王家,高家,东北的关石花全都来了。 还有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带着公司的高层领导,也早早地到了天师府,恭恭敬敬地等着典礼开始。 不少熟人看到站在大殿旁边的刘熠,都想过来打个招呼,寒暄两句。 可刘熠只是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没打算跟他们寒暄。 他全程都站在师父张静清的身边,扶着师父的胳膊,目光一直落在法坛上,默默看着这场接任典礼。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迎神、宣表、敬香、诵经,每一步都按着规矩来。 到了最核心的传承环节,张静清在刘熠的搀扶下,慢慢走上了法坛。 他接过旁边道童递来的天师印和天师剑,亲手交到了张之维的手里,把天师的传承,交给了自己的徒弟。 张之维双手接过天师印和天师剑,对着师父,对着三清神像,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弟子张之维,今日接任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之位。” “定当恪守门规,护好宗门,不负师父所托,不负列祖列宗!”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天师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熠站在法坛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典礼整整进行了一上午,才算圆满结束。 送走了所有来观礼的宾客,天师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刘熠就留在了龙虎山上,每天的日子跟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日子就像山上的溪水一样,缓缓地流着。 刘熠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着身边的师父,看着天师府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总觉得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可平淡的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 师父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一开始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走两步。 后来就只能躺在床上了,饭也吃得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刘熠、张之维、田晋中三个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师父的院子里,轮流照看,生怕出一点意外。 这天凌晨,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师父的房间里,灯一直亮着。 刘熠、张之维、田晋中三个人,都聚在师父的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师父。 就在刚才,一直昏昏沉沉睡着的张静清,突然醒了过来。 他的面色变得十分红润,一点都没有之前那种病恹恹的样子,眼睛也亮了起来。 刘熠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师父的手腕上。 脉象浮而无根,跳得快得吓人,这是回光返照了。 师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刘熠收回手,对着张之维和田晋中,微微摇了摇头。 张静清看着三个徒弟笑了笑,声音很轻。 “我修行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龙虎山天师。外人都问我,最骄傲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笑得一脸满足:“ 他们都以为,我最骄傲的是成为天师,统领正道道门。” “可他们错了。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收了你们这四个徒弟!” “还记得当年,我刚收了老大和老二的时候,山上那帮师兄弟,一个个的,都快羡慕死我了。” “特别是收老大,你的时候。”张静清看着刘熠,眼里满是笑意。 “你那先天三花聚顶的资质,千年都难出一个。” “就连你们师爷当年,都想跟我抢徒弟,说要亲自收你当关门弟子,被我硬给顶回去了!” 他又说起了当年的事,说自己在北方化缘,一眼就看出了刘熠的根骨,当场要收他为徒,结果被刘熠的父母婉言拒绝了。他只能留下一枚信物离开了。 又说后来刘熠家乡那边闹了灾荒,他一个小孩子孤身南下。 一个人来到了天师府,拿着那枚信物跪在大殿前,要拜他为师。 “那时候你孤身来到龙虎山。我当时就知道,我这辈子收了个好徒弟。” 刘熠坐在床边,听着师父说着当年的事,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几十年的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张静清看着他掉眼泪,只是笑着继续说: “我这辈子,值了啊!” “护了龙虎山一辈子,教出了你们四个徒弟。” “等我下去见你们师爷,我也有的说了。” “我张静清没给他丢人!”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正看向了张之维。 “之维!” 张之维连忙往前凑了凑,恭恭敬敬地应道: “师父,弟子在!” “以后,龙虎山就交给你了!” 张静清的语气无比郑重继续说道: “山上,有晋中帮着你打理。山下,有你大师兄给你兜底。” “守好龙虎山,护好咱们正一道的传承,就靠你了!” “是!师父!”张之维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无比坚定。 “弟子一定不负师父的期望,拼了这条命,也会守好龙虎山!” 田晋中也跟着跪倒在床边,哭着说道: “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好好配合之维师兄,绝不让龙虎山出半点岔子!” 张静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刘熠对着他招了招手,声音轻了几分: “清宇,你过来。” 刘熠连忙往前凑了凑,让师父能拉住自己的手。 张静清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了刘熠的手,攥得很用力。 “清宇啊……还差一个……咱们师徒,还差一个……” 刘熠心里一疼,他和张之维、田晋中都知道,师父说的是张怀义。 张静清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牵挂和担忧: “不知道怀义,如今怎么样了……” “当年他离开龙虎山,一走就是几十年,连个信都没有……” 他看着刘熠,眼里满是恳求地说道: “清宇!师父求你一件事!” “你答应师父,一定要把怀义带回来!” “不管他是活是死。哪怕他死了,你也要把他的骨头带回来。” “让他落叶归根回到龙虎山!” “答应师父!” 刘熠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他对着师父,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您放心!我刘熠对天发誓!一定把怀义带回来!” “他活着,我带他回山上给您磕头认错!他死了,我也把他的尸骨埋在龙虎山。” “绝不食言!” 张静清听着他的誓言,紧紧攥着他的手,慢慢松了几分,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最后看了看跪在床边的三个徒弟,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轮朝阳正从龙虎山的群山后面,慢慢升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里,落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哈……” 张静清看着窗外的朝阳,突然放声大笑了三声,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笑声落下,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攥着刘熠的手,也垂了下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田晋中当场就崩溃了,跪倒在地上对着师父,失声痛哭,一声声地喊着“师父”。 张之维也跪倒在了床边,这个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掉过几滴眼泪的人。 此刻红着眼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师父……师父……” 刘熠跪在床边,看着师父闭上的双眼浑身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没哭出声。 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于当日清晨在天师府仙逝,享年一百一十岁。 全山的钟声在这一刻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整个龙虎山,也传遍了整个道门。 窗外,那一轮朝阳彻底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的太阳显得格外的耀眼。 “领导?领导?” 耳边传来了徐翔小心翼翼的声音,把刘熠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刘熠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飞机上。 飞机已经停稳在了停机坪上,窗外就是机场。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领导,我们到龙虎山了。”徐翔看着他,语气更轻了。 刘熠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 “知道了。” 众人陆续下了飞机,徐翔早就安排好了车就停在机场出口。 刘熠坐进了最前面的一辆越野车,车子缓缓驶离了机场,朝着龙虎山的方向开去。 (明天禅师六更送上!22点三更,晚上12点再来三更!) 第14章 张灵玉 车子停在龙虎山的山脚下。 刘熠推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他抬手拍了拍兜里揣着的噬囊,里面安安稳稳放着的是他师弟张怀义的棺椁。 刘熠站在山门口,看着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天师府牌匾,眼神微动。 徐翔连忙快步走到刘熠身边,身后跟着的冯宝宝也跟着下了车。 安安静静站在徐翔旁边,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刘熠。 “领导,我们跟您一起上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刘熠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徐翔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抬头对上刘熠的眼神。 那眼神虽然看着平和,可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那我们就在山下的酒店等着您,您什么时候下山,我们随时都在。” 徐翔连忙应道,还对着刘熠微微鞠了一躬。 刘熠又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等我,我这次回来,要在山上待几天,具体什么时候下山还没个准信。” “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在这儿耗着。” 徐翔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是,领导,我知道了。” 他也不多说废话,对着刘熠又鞠了一躬,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车上去。 临走前,他拉了拉旁边的冯宝宝,低声说道: “阿无,我们走了。” 冯宝宝点了点头,临走前又看了刘熠一眼没什么表情,跟着徐翔上了车。 没一会儿几辆车就缓缓驶离了山门,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 山门口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刘熠一个人。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噬囊,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踏上了上山的路。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走到了天师府的大门口。 大门底下,早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了。 正是如今的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还有田晋中。 张之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胡子花白,个子依旧高大挺拔,站在那里自带一股天师的威仪。 看到刘熠走过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往前迎了两步。 田晋中站在他旁边,看到刘熠也跟着快步走了过来。 “大师兄!”田晋中笑着说道。 “路上累了吧?”张之维也开口。 “我们俩天刚亮就在这儿等着了,就怕错过你。” 刘熠看着两个师弟,心里一暖也笑了: “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路。走,先进去再说。” 说着,几人并肩往里走。 这时候刘熠才注意到,张之维身侧,还跟着个半大的小道童。 这小孩儿看着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规规矩矩地跟在张之维身后,一点都不闹腾。 最惹眼的是他的头发,不是黑色的,而是灰白色的。 更奇特的是他的眉心,长着一颗小小的红痣,像一点朱砂格外显眼。 几人一路走进了天师府的大殿,刘熠的目光落在那小道童身上,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转头看向张之维和田晋中。 张之维看着他这副样子,捋着自己的胡子笑了笑没说话。 田晋中笑着朝那小道童招了招手: “灵玉,过来,给你大师伯介绍一下你自己。” 那小道童立刻上前一步,站到刘熠面前,恭恭敬敬地对着刘熠行了个礼。 “弟子张灵玉,拜见大师伯。” 小孩儿的声音清清脆脆,带着点稚嫩,却又格外郑重。 “弟子是师父张之维的第十个弟子,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刘熠听完笑着点了点头,对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灵玉师侄,快起来吧。” 刘熠看着他规规矩矩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怀念,转头对着田晋中说道: “看着这孩子,我就想起了当年刚见到乾鹤的时候。” “那时候方乾鹤也就他这么大,一口一个大师伯喊着。” 对于张之维这些年收徒弟的事,刘熠这些年在山下也略有耳闻。 这些年张之维,陆陆续续收了九个徒弟,个个都是好苗子。 只是没想到,临了了还收了这么个关门弟子。 刘熠又拍了拍张灵玉的小脑袋,转头看向张之维,对着田晋中调侃道: “晋中,你看着没有?这当了天师就是不一样啊!” “以前咱们哥几个在山上的时候,他连个关门的活都懒得干。” “现在倒好,连关门这种事,都专门收个徒弟来干!” 他说着又指了指张灵玉的头发,笑着说道: “你瞅瞅咱们灵玉师侄,才这么点岁数,头发都白了” “这当师父的,也不知道让徒弟省点心!” 说完,刘熠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田晋中也跟着笑了。 张之维被自家大师兄调侃,只是抚着自己的胡子跟着笑,一脸的无奈。 而站在原地的小张灵玉,被刘熠这一番话逗得,脸瞬间就红透了。 他两只小手紧张地拽着自己道袍的衣角,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 “大师伯……我、我不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不对……我是关门弟子……但不是关门的……”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清楚。 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有点急红了,看着可怜巴巴的。 刘熠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觉得好笑,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止住了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师伯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刘熠伸手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两张一百块钱,塞到了张灵玉的手里。 “师伯第一次见你,也没提前准备什么东西。” “这二百块钱你拿着,想买点啥买点啥。”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张灵玉耳边,补了一句: “记着啊,别让你师父给你拿走了,自己偷偷留着花!” 张灵玉小小的脑袋里,刚松了一口气。 心里还在嘀咕,这大师伯怎么跟师父一样,都这么爱开玩笑。 手里突然被塞了钱他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把钱往回推,说什么都不肯收。 “大师伯,我不能要!我在山上用不到钱的!” 他一边推一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张之维,眼神里带着询问,不知道该不该收。 张之维看着徒弟的样子,又对着刘熠说道: “师兄,灵玉在山上天天就是修行上课,确实花不到什么钱,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刘熠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对着张之维说道: “我给我师侄的见面礼,又不是给你的,你插什么嘴?” “别撕吧,给孩子的。” 田晋中站在旁边看着刘熠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大师兄还是不够了解之维师兄啊。 他哪是不让徒弟省心,他是专门坑徒弟的零花钱,灵玉这点钱怕是转头就得被他师父给讹走。 张之维被刘熠怼了一句,也不生气。 眼睛一眯,对着旁边的张灵玉说道: “既然是你大师伯给你的,你就收着吧。还不快谢谢你大师伯?” 第15章 入土为安 张灵玉听到自家师父发话了,这才停下了推拒的动作。 把那二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刘熠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师伯!” 刘熠看着他这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的张之维,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之维你小子啊……” 张之维没接这话,转头对着张灵玉吩咐道: “灵玉,你下去吧,去给你大师伯把房间收拾出来。” “就是你晋中师叔天天都去打扫的那间。收拾完你就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候着了。” “是,师父。”张灵玉立刻应道。 他起身,先是对着刘熠躬身行礼,又对着张之维、田晋中挨个行礼问安,这才退出了大殿。 大殿的门被轻轻带上,刚才还轻松热闹的氛围,瞬间就沉了下来。 师兄弟三人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最终还是刘熠先动了,他抬步朝着大殿内侧的祖师牌位走了过去。 张之维和田晋中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祖师殿的正中央,供奉着龙虎山历代天师的牌位。 最下面的就是第六十四代天师,他们的师父张静清的牌位。 牌位前的香炉里还燃着香,烟气袅袅。 刘熠拿起旁边的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 双手捧着对着师父的牌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然后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跪在了师父的牌位前的蒲团上。 张之维和田晋中也跟着跪了下来。 刘熠看着师父的牌位,声音低沉地说道: “师父,弟子清宇,回来看您了。” “当年您临终前,交代给弟子的事,弟子做到了。” 他顿了顿,喉咙微微发紧继续说道: “师父,怀义,我带回来了。我把他带回家了。” 他的话音刚落,奇怪的事就发生了。 香炉里他刚插进去的三根香,烧得飞快。 原本一样长的香,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变了样子。 中间的那根香,烧得慢一截,比两边的高出不少。 而左右两侧的香烧的很快,两侧的高度一模一样。 这正是道门香谱里,有名的小天真香。 更奇的是,三根香燃出来的烟雾直直地往上飘,一点都不散。 大殿的门开着,风从门口吹进来。 可那缕烟雾愣是没被风吹歪半点,就那么直直地往上,飘到了殿顶才慢慢散开。 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没说话,对着师父的牌位,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拜完之后,三人才起身。 田晋中看着刘熠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 “师兄,怀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之维也转头看向刘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满是询问和沉重。 刘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他抬手拍了拍噬囊,心念一动,一个漆黑的实木棺椁,就从噬囊里取了出来。 棺椁落地的那一刻,田晋中瞬间就红了眼眶快步冲了上去,手抚在棺椁上身体都在发抖。 张之维也缓步走了过去,站在棺椁旁边,看到了张怀义的尸体。 他没掉眼泪,可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悲伤和遗憾。 田晋中抚着棺椁看着张怀义的尸体,声音颤抖着: “怀义……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张之维沉默了半天,抬起头看向刘熠,声音低沉地问道: “师兄,是谁干的?” 田晋中也猛地抬起头,也红着眼睛看向刘熠。 刘熠看着二人,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十分平淡。 “是我动的手。” 这句话一出,田晋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悲伤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刘熠嘴张了半天,话都说不利索了。 “为、为什么……师兄……怀义他……” 刘熠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解释。 这时候张之维开口了,他看着棺椁里张怀义的尸体,缓缓说道: “师兄是在帮他解脱。怀义他中了丹噬了。” 田晋中猛地一愣,看向张之维。 “丹噬?唐门的丹噬?” “对。”张之维点了点头,指着棺椁里的尸体说道: “你自己看,他的经脉全毁了,脏腑都毁坏了。” “这种痛苦,不是人能扛得住的。就算师兄不动手,他也活不过几个时辰,只会被丹噬活活疼死。” “师兄给他个痛快,是不想看着他被折磨死。” 张之维看到张怀义的尸体,就看出来了不对劲,一眼就认出了丹噬的痕迹。 田晋中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看向刘熠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茫然。 刘熠对着他点了点头,证实了张之维的话。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求我给他个痛快。我看不下去他受苦的样子……” 田晋中听完,上前一步抓住刘熠的胳膊,声音哽咽: “师兄……我……我刚才……” “没事。”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接下来,刘熠就把找到张怀义的前因后果,跟二人说了个清楚。 说张怀义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就是为了引开那些觊觎八奇技的人。 说他最后布了个局,就是为了给他的孙子张楚岚,扫清所有的隐患。 张之维和田晋中听完,都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这小子,一辈子都这么犟。” 张之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 “当年跑了就再也不回山了。哪怕回来跟师父磕个头,师父还能真的不认他这个徒弟?” “到最后啊,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田晋中也跟着点头。 刘熠看着二人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也不用担心。” “怀义的孙子张楚岚,现在被哪都通的人全程保护着,安全得很,不会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张之维和田晋中才放下心来。 之后的两天刘熠就住在了山上,还是当年他住的那个院子。 他这次回山,特意选的这个日子。 就是因为两天后,正好是师父张静清的讳日,龙虎山要举办讳日醮仪。 醮仪当天,全山的弟子们都到场了,整个天师府庄严肃穆。 法会由张之维亲自主持,他换上了明紫色的正一法服,头戴九梁巾,手里捧着天师印,一步步走上法坛,诵经、上表、迎神、敬香,每一步都按着龙虎山传了上千年的规矩来。 刘熠和田晋中穿着黑蓝色的道袍,站在法坛两侧,跟着一众弟子们,行礼、诵经。 法会整整进行了一上午,才算圆满结束。 法会结束之后,师兄弟三人抬着张怀义的棺椁去了后山。 张静清的墓就在最里面,背靠着山,面朝天师府。 他们早就给张怀义选好了地方,就在师父的墓旁边紧挨着。 下葬的过程很安静,没有太多的仪式。 刘熠亲手给张怀义的棺椁培上了最后一捧土,立上了墓碑,上面刻着 “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弟子——张怀义之墓”。 第16章 S级? 看着立好的墓碑,刘熠在心里默念:师父,您放心吧。 一切尘埃落定,又在山上陪了张之维和田晋中两天,刘熠就准备告辞下山了。 走的那天,张之维、田晋中,还有张灵玉,都送到了天师府的大门口。 “大师兄,不多待几天了?”田晋中看着他,满脸的不舍。 “不了,山下还有事等着我处理呢。”刘熠笑了笑。 “灵玉这孩子是个好苗子,老二你好好教。我有空了,就回来看你们。” 张之维点了点头:“师兄,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往山上传信。” 张灵玉站在旁边,挥着自己的小手对着刘熠喊道: “大师伯!您有空一定要常回来啊!” 刘熠看着站在天师府牌匾下,挥着小手的张灵玉,脑海里的回忆和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就重合在了一起。 当年的方乾鹤,不也就这么大吗?也是这样挥着小手,喊着大师伯早点回来。 一晃几十年,物是人非了。 刘熠笑了笑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张之维看着刘熠走远以后,对着身旁的小徒弟张灵玉,低声说道: “灵玉,把你大师伯给你的钱,交给师父。师父替你保管。” 离开龙虎山之后,刘熠没有回老家的医馆,而是来到了大爱计划在燕平的指挥中心。 刘熠停在了市中心一栋高层的写字楼前。 这栋楼通体都是玻璃幕墙,看着气派得很。 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正装的白领,看着跟普通的商业公司没什么两样。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是大爱计划的指挥中心,也是整个大爱组织的总部。 刘熠刚下出租车,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文狸,得益于他是凯特星人,寿命比地球人长不少。这么多年过去是一点没变样。 他现在是大爱计划的副指挥,负责整个组织的日常运营。 “您可算回来了!”文狸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刘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整这些虚的。走,带我进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当年搞的这个摊子,被你们弄成什么样了。” “好嘞!” 文狸连忙在前面带路,领着刘熠走进了大楼。 一楼是前台,两个前台小姑娘看到文狸,立刻站起来鞠躬: “文指挥好!” 文狸点了点头,带着刘熠进了电梯,直接上了十楼的办公区。 电梯门一开,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里面摆满了格子间。 上百个工作人员坐在里面,敲键盘的、打电话的。 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是处理外星事务的秘密组织。 看到文狸带着刘熠走进来,办公区里的人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 站起来对着文狸鞠躬,齐声喊着: “文指挥好!” 喊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熠身上,偷偷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 刘熠看着这副场面,转头对着文狸笑着调侃道: “可以啊文狸,这都当上大老板了,手下这么多人前呼后拥的。” “比我这个甩手掌柜风光多了。” 文狸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说道: “领导您可别取笑我了!” “这都是您当年打下的底子,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哪能跟您比啊!”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格子间里,就传来了几声压低了的窃窃私语。 “我去!这个就是咱们墙上挂的那个创始人刘熠?” “对啊!就是他!咱们组织唯一的S级战斗员!” “不是吧?S级?咱们最高不是A级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新来的当然不知道,S级就他一个,传说级别的!” “听说当年,他单枪匹马干翻了一整个外星先遣队的狠人!” “我靠!这么牛?那咱们墙上的创始人介绍,不是说他是公司的创始人吗?” “咱们大爱计划,也是他一手创立的?” “这位除了是咱们唯一的S级战斗员以外,还是咱们大爱的创立者!” “妥妥的老资历!” “甚至还和上面……” 这些话声音压得很低,可刘熠是什么修为?这点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文狸,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成了什么S级战斗员了?” “我当年走的时候,不就分了个行动组和后勤组吗?什么时候搞出来这么多等级?” 文狸连忙解释道:“领导,是这样的。” “这些年组织发展得太快了,人越来越多,接手的任务也越来越杂。” “光靠行动组和后勤组,根本管不过来。” “所以我们就设计评级体系,把行动组的成员分了等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c级是刚加入的新人,负责基础的外勤任务。” “b级是有经验的熟手,负责核心外勤。” “A级是各个行动队的队长,骨干成员。” “至于S级,是最高等级。整个组织就您一个。” “毕竟您的实力,整个组织没人能比得上,也是为了让下面的人有个奔头。” 刘熠听完点了点头,对这些分级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 就在这时候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鼓起勇气围了过来,对着刘熠齐齐鞠了一躬。 大声说道:“领导好!欢迎您回来!” 刘熠笑着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说道: “别客气,都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不耽误你们干活。” 几人连忙应着却都没走,依旧站在旁边激动地看着刘熠。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作战制服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刘熠敬了个礼。 “领导您好!我是三组的c级行动员,叫做K!” “我是您的粉丝!能不能跟您合张影?” 年轻人的语气很激动,紧张得不行。 刘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还是第一次有粉丝。 他对这个用字母当名字的年轻人,倒是有点好奇,不过也没多问,欣然点头。 “行啊,没问题,拍吧。” K一听瞬间就激动了,连忙掏出手机凑到刘熠身边,找了个角度。 咔嚓一声拍了张合照。 拍完照,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伙子挺精神,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早点升级的。” K看着手机里的合照,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对着刘熠鞠躬道谢: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他就攥着手机,转身一溜烟跑了。 刘熠还能听到他边跑边喊,声音里满是兴奋。 “我靠!我跟S级大佬合影了!” “小红莓那家伙不在总部,可亏大了!等她回来,我非得跟她炫耀半年不可!”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刘熠忍不住笑了起来。 文狸也跟着笑,对着刘熠说道: “这些年轻人,都把您当偶像呢。平时训练都拿您当年的事迹当标杆。” 刘熠对着文狸摆了摆手: “走,带我去指挥中心看看,看看你们现在,都处理些什么事。” 文狸在前面带路,领着刘熠朝着办公区最里面的指挥中心走去。 第17章 神机传人 刘熠跟着文狸来到了深处的电梯口。 刚才逛的地上办公区,看着跟普通的商业公司一样。 可等二人进了旁边单独的一部货运电梯,刘熠才知道这栋大楼真正的核心,全在地下。 电梯面板上,有着负一层到负二十层的按钮,文狸伸手按了最底下的负二十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地往下走。 “地上就是个幌子,用来应付普通人参观和进行日常办公用的,真正的核心部门全在地下。” 文狸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跟地上明亮的写字楼风格完全不一样。 入眼就是厚重的水泥墙,头顶是带着防爆网的白炽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合金门,每扇门上都有门禁和监控,门口站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 再看到看到文狸和刘熠,立刻齐齐敬了个礼。 “先过安检,里面的区域除了您和我,只有各部门的负责人能全权限通行。” “其他人都只能在自己的辖区活动。” 文狸说着,领着刘熠过了三道安检门。 刘熠发现连自己身上的炁息波动,都扫得清清楚楚,安保级别很高啊。 往里走,第一个区域就是关押区。 两侧全是独立的隔离舱,一面是透明的高强度观察窗,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每个隔离舱都有独立的环境控制系统,有的舱里是常温常态,有的是高氧环境,有的甚至灌满了特殊的液体,里面关着的,全是违反了入境条例、在这里作乱的外星种族。 有之前跟刘熠见过的德古拉星血族,被特制的紫外线灯照着。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还有道格星的狼人,浑身被特制的约束带,捆得结结实实。看到有人路过,就龇着牙哈气; 还有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连刘熠都没见过。 文狸在旁边挨个介绍: “这些都是这些年抓的,要么是偷渡进来的,要么是伤人、犯法的。” “轻的关够了时间就引渡回去,重的就是终身监禁,甚至是死刑……” 刘熠看着一个个隔离舱: “可以啊。当年我就想着,得有个专门的地方管这些事,没想到你们真给弄成体系了。” 走到前方的电梯,文狸按了一层楼层。这层是专门的外事会客区,跟关押区完全不一样。 装修得跟豪华酒店的高级会客室一样,沙发、茶水、投影一应俱全。 还有好几间专门的适配房间,给不同生存环境的外星访客用。 有的能调温度,有的能调空气成分,甚至还有能模拟重力的房间。 “这是给合规入境、跟咱们有合作的外星种族准备的。” “平时跟他们对接、谈合作,都在这儿。”文狸介绍道。 “现在跟咱们建交的,已经有十几个外星种族了,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的。” “有一些是和人类相同外表,体征的外星人,由于星球的原因。就想在地球好好过日子。” “我们针对这些外星人,就会经常的进行回访和监控。” 刘熠越看越觉得稀奇,当年他创立大爱计划的时候,就是个临时的小班子,处理点外星事件。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居然发展得这么完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文狸领着刘熠,把情报中心、监控室、行动队训练基地、医疗中心挨个逛了一遍,最后停在了装备研发室门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门,就能听到里面机械转动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推开门进去,里面空间极大,摆着各种各样的机床、炼器炉,还有数不清的零件、图纸,满地都是工具。 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研究员,正围着不同的工作台忙活着,个个神情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分心。 刘熠的目光,很快就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半大的孩子,也就十来岁。个子不高,穿着一身工作服。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改锥,满头大汗地拆着一个报废的噬囊。 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堆他自己拼的小玩意儿。 会自己走的金属小机器人,能发光的手串,还有个迷你版本的噬囊等等,很多东西。 刘熠抬了抬下巴对着那孩子,问身边的文狸: “这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跑研发室来了?这里这么多机器,磕碰了怎么办?” 文狸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马本在的曾孙子,叫马仙洪。” 刘熠哦了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那就是马元禄的孙子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马仙洪身上,看着孩子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当年我跟马本在一起琢磨,怎么把神机百炼用到工业设备上的时候,他岁数也不大。” “这一晃,曾孙子都这么大了。” 顿了顿,他又问了一句: “话说回来,一个小孩子,在这儿干嘛?总不能是来玩的吧?” “哪能是玩啊。”文狸笑着解释。 “马仙洪这孩子,是马本在后代里,最有神机百炼天赋的,比他爷爷马元禄都强出一大截。” “当年马本在加入的时候就说了,神机百炼这东西不能只藏在自家手里,就应该传下去。” “所以他收了研发室里,几个有炼器天赋的小伙子当徒弟,把神机百炼完整传了下来。” 说到这儿,文狸的语气沉了沉,叹了口气: “马本在先生走得早,六十来岁就没了。走的时候,研发这块的工作就交给了他儿子马元禄,带着他当年收的徒弟们接着搞。” “马元禄前年也走了,走得很安详。” “现在咱们整个大爱组织的装备研发,全靠马本在先生当年留下的这几个徒弟撑着。” “马仙洪这孩子,打小就对神机百炼有兴趣,他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天天跟着泡在研发室里。” “几岁的时候就能自己改噬囊了。我看他是这块料,也不捣乱。就默许他跟着学了。” “反正都是他们自家的手艺,正好早点培养。” 刘熠听完,脸上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你这事办得对。有天赋可不能浪费啊。” 他嘴上说着,脑子里却想起了当年的事。 马本在这辈子,跟着他干了不少事。可惜走得太早,六十来岁就没了。 那时候他在边境处理外星种族潜入的事。等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下葬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至于马元禄,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那时候自己去见马本在,看到了孩童时期的马元禄。没想到时间一晃,他也走了。 就在这时候,蹲在地上的马仙洪,终于把手里的噬囊拆完了。 一抬头就看到了文狸,立刻攥着改锥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喊: “文叔好!” 喊完,他就偷偷拿眼睛瞄刘熠,脸上满是好奇。 文狸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这小子,天天念叨着想见的人,今天终于来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刘熠。咱们大爱计划的创始人,也是你太爷爷当年,最敬重的人。” 马仙洪一听刘熠的名字,激动得不行。说话都有磕巴了: “您……您就是刘熠爷爷?” “我爷爷……天天都跟我说,咱们老马家能有今天,全靠您!” 刘熠笑着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放得很温和: “小家伙,喜欢研究这些炼器的东西?” 马仙洪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认真: “喜欢!我爷爷说了,神机百炼不是用来打架争强好胜的。” “是用来做事的,能造好多有用的东西,帮助大家!” “我长大了也要像爷爷和太爷爷一样,造好多厉害的装备!” 刘熠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有志气!” “那就跟着这些叔叔伯伯们好好学,好好练手艺。” “说不定过几年,我出任务就能用上你亲手做的装备了。” 小马仙洪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快激动得跳起来了,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保证: “刘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到时候给您做全世界最厉害的装备!绝对不丢我们马家的脸!” 第18章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刘熠哈哈笑着站起身来,跟文狸一起往外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仙洪已经跑回了自己的小角落,手里的改锥挥得更起劲了。 文狸带着刘熠,把地下剩下的区域都逛完了,前前后后花了快三个小时。 刘熠心里是真的满意,当年的小部门,如今已经成了这么完善、这么严谨的体系。 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文狸确实能干啊。 逛完之后,文狸带着刘熠坐电梯上了顶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上没挂任何牌子。文狸刷了自己的卡,又让刘熠录了指纹和虹膜,厚重的合金门才缓缓打开。 推开门进去,室内干干净净。宽敞的办公桌、真皮沙发,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办公室有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燕平的市中心,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街景。 “领导,这间办公室,从这栋大楼建好的那天起就给您留着了。”文狸笑着说道。 刘熠走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说道: “有心了。我以后就留在这儿办公了。” “这些事,我也该捡起来了。” 文狸一听这话,一脸的喜出望外: “真的?那可太好了!您可算愿意回来主事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管着这么大的摊子,头发都快愁白了。” “您回来,我可算能减轻点工作压力了!终于不用什么事都我一个人扛着了!” 刘熠笑了笑,没接他的玩笑。脸色郑重对着文狸说: “说正事。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文狸立刻收了笑,一脸严肃: “领导您说,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刘熠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关于‘气局’的所有相关内容。” “能找到的资料,不管是道门古籍里的,还是民间记载的,全都给我调过来。” “重点查阳城地区的气局,越详细越好,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民间传说也别放过。” 文狸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气局?这不是异人的东西吗?” “按理说,这类事都是哪都通那边在管。” “咱们这边主要负责外星种族和超自然事件,怎么突然要查这个?” 刘熠继续说道:“这是我私人要查的事,跟公事没关系。” “你不用管为什么,帮我查就行,用咱们自己的渠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阳城的气局,你再顺便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相关的记录显示某个气局,跟外星种族或者地外文明有关系的。” “有这方面的线索,也一并给我拿过来。” 文狸立刻点点头:“明白了领导!我马上就去情报部安排。” “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说完,文狸就转身出去了,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刘熠一个人。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景。 楼下的马路人来人往,车子川流不息,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没人知道这座城市里,藏着这么多异人,这个地球藏着这么多来自外星的种族。 他看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如今这个年月,我也出生了。” 其实之前,他就私下查过自己现代的父母。 就在阳城,普普通通的两口子,刚结婚没多久,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一年前,他还特意去了一趟自己出生的医院,在医院偷偷看了一眼刚出生的自己。 那时候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又激动又有点恍惚。 活了快一百年,居然亲眼看到了刚出生的自己,这种感觉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现在,爸妈和刚出生的自己都找到了,就剩气局的事了。 当年他在自己的内景里,他只看到了两个字——气局。 刘熠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默默琢磨着。 一个气局,就能让人凭空时空穿梭? 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还有他没摸到的门道。 那个神秘的老道到底是谁?为什么偏偏选了他?这一切的答案,都得从气局里找。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平淡得很。 刘熠每天准时到办公室上班,可实际上根本没什么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 文狸把整个大爱组织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常运营、外勤任务、研发进度,都有专门的部门和负责人盯着,根本不用他操心。 只有一些特别重大的决策,还有需要最高权限签字的绝密文件,才会送到他这里来。 他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签签字,偶尔听文狸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 剩下的时间,要么就是翻文狸给他找来的气局相关资料,要么就是去地下的训练基地,看看行动组的成员训练。 他也挨个见了A、b、c三个级别的行动组成员。 每次他去训练基地,整个基地都跟炸了锅似的。 这些年轻的行动队员,一个个的训练格外卖力,都想在这位传说中的S级大佬面前露一手。 刘熠也没什么架子,就跟他们聊聊天,看看他们的对抗训练,偶尔指点两句。 他这么多年的战斗经验,随便说两句关于炁的运用、实战的技巧,都够这些年轻人受用很久。 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除了日常的工作,也发生了不少事。 最让刘熠无奈的,就是当年跟他一起走过乱世的老朋友们,一个个地都走了。 最先走的,是唐门的杨烈。 当年杨烈跟张怀义那场死斗,虽然最后活了下来。 可中了张怀义的炁体源流,脏腑受了不可逆的重伤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硬扛了两年还是没扛过去,走了。 刘熠特意去了一趟唐门,参加了杨烈的葬礼。 唐门的门长之位,已经交到了唐妙兴的手里。 刘熠能看出来唐妙兴心里憋着一股劲,有他自己对唐门的规划和目标,只是没宣之于口。 刘熠也没多问,跟他寒暄了几句,给杨烈上了香就离开了。 之后没过多久,端木瑛也不行了。 端木瑛走的那天,刘熠也到了。VIp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围了不少人。 除了端木瑛的直系亲属,吕家的人也来了不少。 毕竟端木瑛的女儿嫁给了吕仁的儿子,是吕家小辈的曾外祖母。 还有一家人,姓风,是王子仲的朋友。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王子仲给刘熠介绍,说这是风正豪,他的忘年交。现在自己做生意,做得很大。 风正豪身边还带了两个孩子,大一点的是个女孩儿,扎着个马尾,透着一股机灵劲,叫风莎燕; 小一点的是个男孩儿,躲在风正豪身后,怯生生的,叫风星潼。 刘熠笑着跟风正豪握了握手,简单认识了一下,没多聊。 他看得出来,风正豪这个人心思很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跟他没什么交集,也就点到为止。 病房外面的休息区,刘熠跟吕仁、吕慈兄弟俩坐在椅子上,寒暄了几句。 吕仁身边跟着自己的家人,还有三个曾孙子、曾孙女。 两个男孩儿,大的叫吕恭,小的叫吕良。 还有个小姑娘叫吕欢,长得粉雕玉琢的,安安静静地坐在吕仁身边,很是招人喜欢。 吕慈倒是精神头还很足,身子骨依旧硬朗。看到刘熠还是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熠哥喊着。 没一会儿,病房里的护士走了出来轻声说: “端木瑛醒了,想叫吕欢进去。” 吕仁站起来,牵着吕欢的小手走进了病房。 吕慈看着病房的门,对着刘熠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骄傲: “熠哥,你别看小欢年纪小,可是我们吕家小辈里,天赋最好的!” “小小年纪就觉醒了明魂术。我大哥还破例,让她也学了家族的如意劲。” 说到这儿,他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吹,小欢的如意劲,现在练得都不亚于家族里的一些成年人了。” “这孩子是真的有天赋。” 刘熠看着病房的门,心里也挺震惊的。 吕慈是什么人?眼高于顶,一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能让他亲口夸天赋好的,那绝对是真的厉害。 一个小姑娘,如意劲能比得上练了十几年的成年人,这天赋,简直是逆天了。 第19章 新成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详细介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简单指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几人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测试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测试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无诤三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摸鱼日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校园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蛊身圣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吕欢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吕欢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端木瑛的托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雯珊初来大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审讯璞玲星人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审讯璞玲星人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爱之马杀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买漫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c47新成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吕欢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众人的进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王震球的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秘密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陈俊彦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陈俊彦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张锡林的墓被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不收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准备启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风起罗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通天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算命趣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火麒麟现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必须免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赠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武当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有桥你不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邓氏兄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准备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刘熠身份 张楚岚等人终于手脚并用地爬过了绳子,一个个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楚岚的胳膊、腿都酸得不行,徐三和徐四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有冯宝宝,脸上一点汗都没有,跟没事人一样。 歇了好一会儿,张楚岚才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比试场地,一下子就愣住了。 “嚯!后山还有这么大的场地啊?”张楚岚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说道。 “还有这游乐园似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只见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中间搭着几个大小一致的擂台。 场地周围挤满了人,热闹得不行。 就在这时,风星潼和风莎燕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哟!哪都通的各位!”风星潼老远就抬起手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 “冯宝宝!嘎嘎嘎!还记得我吗?风星潼!被你吓尿了,连手都没敢动的那个家伙!哈哈哈!” 他说得十分洒脱,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哼!还有脸说!” 风莎燕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丢死人了!”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风星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走到张楚岚面前,笑着问道: “这次哪都通的参选选手是你们两个?” “嗯,是我跟宝儿姐……”张楚岚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随后他看向风莎燕,疑惑地问道: “风小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哼!那还用问!”风莎燕冷声回道,眼神死死地盯着冯宝宝。 “我和星潼都是参选之人。” 冯宝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眼神飘向别处,根本没看她。 风莎燕看到她这副样子,气得攥紧了拳头,脸色更难看了。 张楚岚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拉了拉风星潼的胳膊走到一边,低声问道: “星潼,你姐到底和宝姐有什么仇什么恨……怎么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这个……”风星潼也很无奈,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张楚岚顺着风星潼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刘熠带着司徒令和小诗站在不远处。 刘熠也看到了赶来的张楚岚几人,又看了看和他们聊得不错的风家姐弟,心里想道: 这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确实是个人物。 和那些老牌的异人势力不一样。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端着架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他倒好,直接让自己的孩子和张楚岚打好关系,眼光放得很长远。 就是不知道,张楚岚会不会如他的愿…… 张楚岚也看到了刘熠,连忙拉着冯宝宝跑了过去。 “大爷,刚才谢谢您了!”张楚岚对着刘熠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您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在绳子上爬多久呢。”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刘熠笑着摆了摆手。 他再次细细打量了张楚岚一番。 张楚岚长得和张怀义并不太像,那对大耳朵都没有遗传下来,但是眼神却一模一样。 只是张怀义年轻的时候眼神更锐利,更有锋芒。 而张楚岚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圆滑和世故。 张楚岚被刘熠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熠笑了笑,说道:“张楚岚,你最近的名声很大呀。” “整个异人界都在讨论你。希望你能获得这次比试的胜利吧,我很看好你。” “谢谢大爷!”张楚岚连忙说道。 “我就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就是来凑个数的。” 刘熠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冯宝宝笑着说道: “冯宝宝,好久不见了。” 冯宝宝抬起头看了刘熠一眼,罕见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可把徐三、徐四还有张楚岚都给震惊了。 他们太了解冯宝宝了。 平时不管是谁跟她说话,她都是爱答不理的,更别说主动点头回应了。 就连和她相处了十几年的徐三徐四,都很少见到她这样。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徐三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恭敬地问道。 徐四也连忙说道:“看着您特别眼熟,就像看到我爷爷一样……” 他们俩其实是想套套刘熠的话,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让冯宝宝这么对待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刘熠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说道: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对着司徒令和小诗招了招手: “走了,我们去选手集合的地方。” “好的,老师。” 司徒令和小诗应了一声,跟着刘熠转身离开了。 徐三徐四看着刘熠的背影,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人太神秘了,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时,风星潼和风莎燕也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张楚岚几人正盯着刘熠离开的背影发呆,有些好奇。 “那位大爷,我记得没错的话,叫做刘熠。”风星潼想了想,说道。 “我小的时候,我爹带着我和我姐去参加过一位,和我们家关系不错的前辈妻子的葬礼。” “当时就见到了这位,他站在前面,看起来和那位去世的前辈家里关系特别好。” 风莎燕接着说道: “这位刘大爷好像是个大官,但是应该不是异人。”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在异人界听过他的名号。” “我爹对这位刘大爷的了解也很少,我们天下会也心思去了解。” 徐三、徐四还有张楚岚,在听到“刘熠”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睁大了双眼,猛地看向冯宝宝。 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十分震惊。 “抱歉两位,公司找我们有些事情,我们先失陪一下。” 徐三连忙对着风星潼和风莎燕说道,语气有些急促。 说完,他拉着徐四、张楚岚还有冯宝宝,快步朝着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 风星潼和风莎燕站在原地,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几人,有些不解。 “他们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风星潼疑惑地说道。 “会不会是他们在研究什么比赛的战术呢?” “他们什么战术和咱们也没关系。”风莎燕拍了他一下说道。 “这次的主角又不是我们。” “也是。”风星潼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咱们这次就是过来长长见识的,管那么多干嘛。” 另一边,张楚岚几人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张楚岚再也忍不住了,抓着冯宝宝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宝儿姐,那位就是刘熠吗?” “就是我爷爷的师兄,老天师的大师兄的那个刘熠吗?” 徐三和徐四也紧紧地盯着冯宝宝,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冯宝宝点了点头,用一口四川话说道: “是啊,他就是刘熠。当年我和狗娃子一起见的他。” “我的天!”徐四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宝宝,那你怎么不早说啊!那可是天师的大师兄啊!” “是啊,宝宝!”徐三也推了推眼镜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说呢!” 冯宝宝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她苦着脸说道: “你们也没问我呀!况且刚上山的时候,刘熠也没让我说。” “他对着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我看到他的手势就没说了。” 冯宝宝一边说,一边把手指放在嘴边。 张楚岚听到这话,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了。 他慢慢冷静了下来,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冯宝宝,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宝儿姐,我爷爷……我爷爷是不是死在他的手里?” 徐三和徐四也屏住了呼吸,看着冯宝宝。 关于刘熠亲手杀了张怀义的事情,还是他们的父亲徐翔在临终之前告诉他们的。 当时徐翔说得很含糊,只是说张怀义是被刘熠杀的,让他们不要去查这件事,更不要去招惹刘熠。 冯宝宝点了点头说道:“是他动的手。” “当时狗娃子还想问他一些关于我的事情,被他给骂了一顿。” “然后狗娃子就带着我下山了。等我们再上山的时候,你爷爷就已经死了。” 张楚岚在得到准确的消息后,慢慢蹲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爷爷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让他的亲师兄亲自清理门户。 刘熠为什么要杀张怀义?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当年的甲申之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 徐三和徐四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儿,张楚岚才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的情绪控制能力一直都很强。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藏着秘密长大,早就学会了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看到不远处的风星潼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连忙擦了擦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风星潼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比赛集合的时间了。 他和风莎燕知会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来。 “徐三哥!徐四哥!”风星潼笑着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参选选手已经开始集合了!我带楚岚和宝宝过去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徐三点了点头。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风星潼摆了摆手。 第58章 老年聚会 徐三看着张楚岚和冯宝宝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四,我们还是和赵董说一下吧。”徐三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刘熠突然出现在龙虎山,这件事太重要了。我们必须马上汇报给赵董。” “嗯。”徐四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应该告诉赵董。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让赵董帮忙查一查这个刘熠。” “老头子临终前只说不要去招惹他,但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杀了张怀义,关于这些却什么都没说。” “可是父亲说过,不要去查询关于刘熠的任何事情。”徐三皱着眉头说道。 “父亲还明确说了,刘熠并不了解冯宝宝的具体情况。” “那是以前。”徐四吐了个烟圈说道。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刘熠突然出现,还和张楚岚见了面。”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必须查清楚,不然太被动了。” 徐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给赵董打电话。” 另一边,风星潼带着张楚岚和冯宝宝朝着选手集合的地方走去。 风星潼和风莎燕也没有问张楚岚几人谈论的内容,在前方领着路。 风星潼回过头对着张楚岚和冯宝宝,笑着说道: “哈哈!别担心,楚岚,我们俩都不是奔着天师之位或者什么通天箓而来的……” “我爹毕竟刚刚成为十老之一,这种大场面怎么也得派门人捧捧场而已……” 说完之后,他目视前方,低声说道:“你才是这次的主角啊……” “现在异人的世界都传开了,从没进过龙虎山的山门,却精通金光咒甚至雷法……” “而且是当年炁体源流使用者的后代!” 张楚岚听到风星潼的话之后,更加汗流浃背了。 风星潼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接着说道: “大家都想会会你啊!” 此刻张楚岚看着比视场地外的众多异人,感觉他们的视线都在看着自己。 自己藏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暴露在了这么多人的面前吗?张楚岚自言自语的说着。 几人到达集合场地后,风莎燕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 “别管我姐,她去找熟人了……”风星潼笑着说道。 张楚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刘熠和张怀义的事情。 风星潼看出了他有心事,也没再多问。 这时,几个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从他们身边路过。 张楚岚和冯宝宝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刚才路过的那几个是茅山的弟子。”风星潼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茅山这次来了不少人,实力都挺强的。” “不过他们主要是来交流学习的。” 说着,他又指着不远处的几个人,给张楚岚介绍道: “那个穿黄衣服的妹子叫白式雪,死财迷一个……” “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叫枳瑾花,特别聪明,擅长算计,你要是遇到她,可得小心点。” “还有那个,看着像从德云社里出来的家伙,叫萧霄……” 张楚岚一边听,一边点头,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样子都记在了心里。 “不过这些人都不是你最大的障碍。” 风星潼压低了声音,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两个人,说道。 “你最大的障碍,可能还是前面这两个家伙……” 张楚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披着西装外套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和张灵玉说着话。 他长得十分英俊,气质温文尔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亲切。 “那个是诸葛青,武侯奇门的传人。”风星潼说道。 “他可是这次比赛的热门人选,实力非常强。” “据说他已经把武侯奇门练到了很高的境界,年轻一辈里,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然后他又指了指诸葛青对面的,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天师府的高功,张灵玉。老天师的关门弟子。”风星潼继续说道。 “你们都认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不过大家都觉得,他才是最有可能继承天师之位的人。” 张楚岚看到张灵玉,连忙笑着抬起手,对着张灵玉打招呼: “啊哈!小师叔啊!又见面了!” 张灵玉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十分冰冷,没有一点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张楚岚一眼,然后就转过头去,继续和诸葛青说话,完全无视了张楚岚。 张楚岚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了。 他脸色发黑,十分不爽的说道:“我到底哪招这家伙不顺眼了!” 另一边,刘熠带着司徒令和小诗走到选手集合的地方,刚找了个角落站定。 就看到远处一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之维,他还是穿着那身的道袍,慢悠悠地走着。 他身边是田晋中,还有陆瑾、吕慈等几位十佬。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抽签开始了就去排队。” 刘熠对着司徒令和小诗说道。 “我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好的,老师。”司徒令和小诗同时点了点头。 刘熠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迎了上去。 “各位!都别来无恙啊!”刘熠张开双手,对着几人大声说道。 “大师兄!”田晋中看到刘熠,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比赛开始了才露面呢!” “哪能啊。”刘熠笑着走到田晋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早点来。” 陆瑾和吕慈看到刘熠,也都十分开心。 “刘师兄!您可算舍得出来了!”陆瑾大笑着说道。 “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一点都没变!” “是啊,倒是你,老陆,头发又白了不少!”刘熠笑着调侃道。 陆瑾看着刘熠,笑得更开心了。 吕慈也点了点头,对着刘熠说道: “来了就好!正好,熠哥,这次罗天大醮结束,咱们几个老兄弟好好聚聚。” “没问题。”刘熠笑着答应道。 江湖小栈的牧由站在后面,看到刘熠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早就听说过刘熠的名字,在江湖小栈的内部,一直流传着关于刘熠的传说。 当年的小栈掌柜刘渭,和刘熠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 牧由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刘熠恭敬地拱了拱手: “晚辈牧由,见过刘前辈。晚辈是现任江湖小栈的掌柜。” “哦,你就是牧由啊。”刘熠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看着一表人才的,希望你能比刘渭做的还好。” “多谢前辈夸奖!”牧由听到刘熠的话,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现任术字门门长陈金魁站在一旁,看到刘熠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毕竟刘熠当年和术字门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他也只是隐约听到过刘熠的名字而已。 不过他看到老天师、田晋中还有吕慈和陆瑾对刘熠的态度都这么好,也就笑着走上前,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陈金魁,见过刘前辈。” “陈门主客气了。”刘熠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只是刘熠看着陈金魁,心里却暗暗想道:术字门吗?当年就是他们先开的头吧…… 刘熠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最新加入十佬的风正豪站在最后面,看到众人对待刘熠的态度后,心里十分惊讶。 他想起了当初在端木瑛的葬礼上见过刘熠,只不过当时二人并没有什么交流。 他当时是作为王子仲的朋友过来参加葬礼的,只觉得刘熠是个普通的老人,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这么不简单。 风正豪的心里快速地盘算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也走上前,对着刘熠恭敬地拱了拱手: “风正豪,见过刘前辈。” “风会长不用多礼。”刘熠笑着点了点头。 “天下会这些年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得很不错。” “多谢前辈夸奖。”风正豪连忙说道,心里却更加确定了刘熠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而王蔼对待刘熠的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来和刘熠问好,而是默默的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可是和刘熠同一个时代过来的人,自然是最了解刘熠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小时候就对刘熠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即使自己如今早已成了一名百岁老人,这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吕慈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后面的王蔼,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胖子,怎么?不敢和熠哥说话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胆小。” 王蔼抬起头,苦笑着说道:“刺猬,你就别打趣我了。” 刘熠看到王蔼这副样子,他主动走上前: “王蔼,这么多年不见,你也变了不少啊。” “哈哈哈,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哪能啊。”王蔼干笑了两声,这才敢和刘熠打招呼。 “熠哥,好久不见。”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一起朝着场地中央走去。 就在这时,几人都听到了一句十分狂妄的话。 “他来当天师,我负责把妨碍他当天师的对手都收拾了……” 刘熠等人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正好看到冯宝宝站在张楚岚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几人听到后都忍不住笑了笑。 “吼吼吼吼!”张之维笑着说道。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看到你们,仿佛我自己都年轻起来了!” 第59章 甲白蛇 张之维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年轻异人们都听到了。 他们纷纷转过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是老天师!” “那几位是十佬吧!” “我的天,十佬竟然来了这么多位!” 年轻异人们都激动地议论着。 但当他们的视线看到站在张之维身边的刘熠之后,都有些疑惑。 “这位前辈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啊,能和老天师还有十佬站在一起,身份肯定不简单!” “有道理,看几位十佬对他的态度都这么好,绝对是个大人物!” “别瞎打听了,反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张之维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年轻异人们,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各位…久等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张之维。 “这罗天大醮,除了例行的祭祀外,历来都是咱们这些炼炁之人交流的机会。” 张之维继续说道: “当然,你们来此,自然不是为了像我等老迈一样,坐下来谈玄论道的。” “老朽也从血气方刚的年纪过来的,我理解你们。” “所以既然大家想切磋,那老朽就不在这絮叨了。” “现在,我宣布,本次罗天大醮的比试,正式开始!” 随着张之维的话音落下,一名年轻的道士捧着一个红色的抽签盒子走了上来。 “请各位参赛选手逐一上前来抽取自己的纸条。”年轻道士大声说道。 参加比试的异人们,都在抽签盒面前排好了队。 司徒令对着刘熠摆了摆手:“老师,我去排队了。” “去吧。”刘熠对他点了点头,“小心点,别挤着。” 司徒令应了一声,便拉着小诗一起去排队了。 刘熠身旁的田晋中,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楚岚的身上。 “大师兄,那就是张楚岚么?怀义的孙子?”田晋中对着刘熠问道。 “嗯,就是他。”刘熠点了点头。 “怀义这大耳贼,孙子长得倒是蛮端正的。”田晋中笑着说道。 “比怀义年轻的时候好看多了。” “是啊。”刘熠也笑着说道。 “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怀义的亲孙子。” “哈哈哈!”张之维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怀义当年跟个土豆似的,没想到他孙子竟然这么高。” 三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张怀义的怀念。 笑着笑着,田晋中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田晋中低声说道: “若是当年怀义没有离山……” “若是当年他能跟着大师兄你一起回来……” “若是当年我能将他劝回来……” “他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啊……唉!” 听到这话,张之维和刘熠都收起了笑容,看向了田晋中。 “晋中,你都想起来了吗?”张之维轻声问道。 田晋中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嗯,我回想起了当年,在山下见到了怀义并劝他回山,后来被那些人伤害的事情。” “但是怀义跟我说的那些内容,我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张之维看了一眼刘熠,刘熠对他点了点头。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刘熠对着田晋中说道。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记起来也没什么好处。” “我之后让人再给你把这些记忆清除一下吧,省得你天天想着难受。” 田晋中笑了笑摇摇头,拒绝了刘熠的提议。 “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田晋中说道。 “若不是当年,你让端木瑛帮我清除这些痛苦的记忆,还帮我恢复了身体。” “我恐怕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说不定早就撑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现在,我觉得记得这些也挺好。” “不然我都快忘了怀义长什么样了,也快忘了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了。” “人老了,总得留点念想不是。” 刘熠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之维也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像是在回忆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田晋中才笑着说道: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二位师兄。” “这比赛马上就开始了,让我们看看这些年轻人的功夫吧。” “看看现在的年轻一辈,比我们当年怎么样。” “好。”刘熠和张之维同时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场地内的众人都抽完了签。 张之维对着他们说道:“各位,你们都看看自己手上纸条所写的。” “场地有限,天干就代表你们进场较量的顺序。” “至于天干下面的动物么,每一个动物都有四只,拿到相同动物的人一起进场比试。” “这其中只有一人能够进入下一轮的选拔!” 话音刚落,年轻人们就纷纷低头看起了自己手里的纸条,议论纷纷。 司徒令也带着小诗挤过人群,走到了刘熠面前。 “老师,我抽到的是甲白蛇。一会儿就到我的比试了。” 司徒令对着刘熠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不错。”刘熠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田晋中介绍道。 “晋中,这两个是我的学生,司徒令,小诗。他们俩和我在一个地方工作。” “见过田师叔!”司徒令和小诗同时对着田晋中恭敬地鞠了一躬。 “好好好。”田晋中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司徒令和小诗,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一看就是练过的,有大师兄你的风范。” “田师叔过奖了。”司徒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刘熠对着司徒令说道:“等你比试的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 “也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步,看看有没有把我教你的东西,都还给我。” “放心吧老师,绝对没有!”司徒令郑重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小诗站在他的身旁,挽着他的手,开心地笑着: “司令最厉害了!肯定能赢!” 很快,广播里就传来了通知。 “请抽到甲白蛇的四位选手,马上到一号擂台集合!” “请抽到甲白蛇的四位选手,马上到一号擂台集合!” “老师,到我了!”司徒令说道。 “走,我们一起过去。”刘熠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朝着一号擂台走去。 风星潼带着张楚岚和冯宝宝,也正好朝着一号擂台的方向走来。 冯宝宝刚刚结束了和天津卫小桃园儿的比试,没费吹灰之力。 天津卫小桃园儿的三个人,一看到冯宝宝,脸都白了,直接就举手投降了,连打都不敢打。 至于观看司徒令的比试,是张楚岚让风星潼带他来的。 张楚岚对刘熠的身份充满了好奇,自然也对刘熠教出来的学生充满了好奇。 他想看看,刘熠教出来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风星潼也对司徒令和小诗感到十分好奇。 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的信息,即使是消息灵通的藏龙,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这让他更加觉得刘熠神秘了。 “楚岚,你说刘前辈的学生,实力怎么样啊?”风星潼对着张楚岚问道。 “不知道。”张楚岚摇了摇头。 “不过能被刘前辈看中,收为学生,肯定差不了。” “我也这么觉得。”风星潼点了点头。 “一会儿好好看看,说不定以后就是我们的对手呢。” 几人说着,就走到了一号擂台旁边。 刘熠和小诗已经坐在了场边的观众席上。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司徒令拿着一把木剑,走进了场地内。 他的对手已经到了,一共三个人。 一个手持长刀,一个身材微胖,还有一个手里拿着两把匕首。 司徒令看着面前的三人,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十分认真地准备着。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剑,心里暗暗想到: 绝对不能让老师失望!一定要赢! 而对面的三名异人,看到司徒令手里只拿着一把木剑,立马就觉得他没有尊重这场比试。 “喂!小子!”那名手持长刀的异人,对着司徒令大声说道。 “你就拿一把木剑和我们对战吗?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真是豪到我了!乐乐!” 下一刻,他旁边的那名有些微胖的异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乐乐?乐乐是我的小名,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啊。” 手持长刀的异人愣了一下,刚要进行解释。 另一名手持匕首的异人不耐烦地说道: “不要再闲聊了!我们三个先联手把他解决掉,然后我们三个再进行切磋。” “这小子拿着一把木剑就敢上来,真是没把咱们三个放在眼里啊!” 此话一出,三人都目光凶狠地盯着司徒令,同时朝着他冲了过来。 刘熠在台上看着场内的情况,对着司徒令说道: “司徒令,木剑就这一把啊,别弄坏了。弄坏了可没地方买了。” 司徒令听到刘熠的话,对着刘熠点了点头: “知道了老师!放心吧!” 刘熠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小诗笑着说道: “小诗,想不想挣点钱?” 小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当然想了!老师,怎么挣钱啊?” “跟我来。” 刘熠笑着站起身,带着小诗走向了观战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身边。 那个胖子正是藏龙。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身边围了不少人,都在跟他说话。 第60章 开盘下注 刘熠带着小诗走到藏龙面前,喊了他一声。 藏龙一直标榜自己是异人界消息最灵通的人,只要是有点名头的异人,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可刘熠、司徒令和小诗这三个人,他是一点信息都没有。 更别说张楚岚了,也就是今天罗天大醮开始,他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但刚才刘熠能和老天师、田晋中还有那几位十佬并肩走在一起,还能随意说笑,那身份绝对低不了。 最起码也得是和十佬平级的人物,说不定还是哪个隐世门派的老祖宗。 藏龙不敢怠慢,连忙合上手里的小本子,对着刘熠恭敬地笑了笑: “这位前辈,您找我有事?” “我听说你这里开了盘口。”刘熠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藏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看着就深不可测的老前辈,竟然也对这种事感兴趣。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 “是啊前辈,您也想下注玩玩?” “嗯。”刘熠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擂台上的司徒令。 “我押下面那个拿木剑的人赢。” 藏龙听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司徒令。 司徒令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木剑,连剑鞘都显得十分劣质。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一头白色中长发,看着岁数不大。 藏龙又看了看刘熠,心里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不想做刘熠的生意,只是觉得这局司徒令赢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万一这位老前辈输了钱,心里不高兴,随便动动手指,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前辈,这……”藏龙有些为难地说道。 “现在赔率已经出来了。这个拿木剑的司徒令,一赔三。” “其他三个人都是1比1.5左右的赔率,您确定要押他赢吗?” 怕刘熠不清楚情况,藏龙又连忙补充道: “我跟您说说他那三个对手的情况。” “那个拿长刀的叫赵刚,是五虎刀的嫡传弟子,一手五虎刀练得炉火纯青,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那个稍微胖一点的叫陈东,他师傅是通臂金刚的鸽武缘。手上功夫特别硬,一拳能打碎混凝土墙。” “最后那个拿匕首的叫李默,是隐刺派的外门学员,身手特别快,最擅长偷袭。” 藏龙顿了顿,接着说道: “相比之下,这个木剑哥是真的名不见经传。” “别说我了,就是我那些在全国各地跑消息的兄弟,也没人听过他的名号。” “您真的确定要押他吗?三打一啊,而且他还拿个木剑,这结果可太悬了。” “怎么,不能押吗?”刘熠笑着说道,语气很平淡。 “不是不是!”藏龙连忙摆了摆手。 “我就是提醒您一下,怕您吃亏。” “毕竟那三个都有真本事,而且联手起来,实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没事儿。”刘熠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我就押他,押两万。” 说着,刘熠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给藏龙转账。 一旁的小诗也连忙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押!押司令赢!我押一万块!” 藏龙看着刘熠和小诗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后脊梁骨突然冒起一股寒意。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要赔大钱了。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管他呢! “好嘞!”藏龙连忙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老前辈押两万,这位美女押一万,都押司徒令赢!” 周围观战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都纷纷转过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老头谁啊?这么有信心?” “不知道啊,看着面生得很。” “不过能和老天师他们站在一起,肯定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怎么了?大人物也不能不讲道理啊。三打一,那小子怎么可能赢?” “就是,我看悬得很。我押那三个赢,稳赚不赔。” “我也押赵刚他们赢,这局没什么悬念。”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基本上都不看好司徒令。 刘熠听到他们的议论,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时,一旁的张楚岚眼睛转了转,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了风星潼身边。 “风少爷!”张楚岚谄媚地说道。 “有没有闲钱啊?资助我点!我也想押一下,挣点零花钱。” 风星潼挑了挑眉,看着他说道: “你想押谁啊?这场比赛除了那个木剑哥,剩下的三个我都了解,实力都还不错。” “哎呀风少爷,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张楚岚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忘了那个人是谁带来的了?是那位前辈啊!” “能和老天师称兄道弟的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张楚岚顿了顿,接着说道: “要不合伙一起挣点?赢了钱,您拿大头,给小的我喝口汤就行。” 风星潼笑着反问道: “那要是输了呢?” “比赛嘛,有赢就有输,这很正常啊。” 张楚岚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您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点小钱啊?总不能跟我这个老百姓要钱吧。”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张楚岚。”风星潼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走吧,我出钱,赢了钱都归你。” “谢谢风少爷!风少爷您真是大好人!”张楚岚立刻眉开眼笑,对着风星潼连连道谢。 他又转过头,对着冯宝宝说道: “宝儿姐,你也押点吧。赢了钱,你就能买你看上的那个戒指和手串了。” “你那串万年火麒麟灵晶串,可不便宜,多挣点钱也好啊。” 冯宝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得要得。” “赢了钱,我就去买那个和尚摊位上的,雷神灵力戒指,还有黑龙龙骨手串。” “都是好宝贝!” 三人一起走到藏龙面前,风星潼直接说道: “我们押十万,都押司徒令赢。” 藏龙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星潼,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少爷,您说什么?押十万?都押司徒令赢?” “怎么,不行吗?”风星潼淡淡地说道。 “行行行!当然行!” 藏龙连忙捡起笔,手都有点抖了,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风少爷押十万,押司徒令赢!” 记完之后,藏龙的脸都白了。 心里暗暗祈祷,赵刚他们三个可一定要赢啊,不然自己这次真的要赔大了。 张楚岚见风星潼这么财大气粗,更是殷勤得不行。 又是给风星潼揉肩膀,又是给风星潼递水,嘘寒问暖的,活脱脱一个狗腿子。 刘熠并没有在意张楚岚的举动。他的目光,早就已经落在了比赛场地之内。 此时,裁判已经走上了擂台。 “甲白蛇组比赛,现在开始!”裁判大声说道。 “比赛规则,四人混战,最后站着的那个人获胜!” “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但是不能故意伤人致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赵刚、陈东和李默同时大声说道。 司徒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裁判举起手,然后猛地往下一挥,“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赵刚、陈东和李默三人,就同时朝着司徒令冲了过来。 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先联手把司徒令解决掉,然后他们三个再一决高下。 毕竟司徒令拿着一把木剑,看起来就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赵刚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使出了五虎刀的绝招“猛虎下山”。 整个人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带着一股凶悍的气势,朝着司徒令的头顶劈了下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力道十足。如果被劈中,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陈东跟在赵刚的右后方,他双脚蹬地猛地一跃,双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他使出了通臂金刚的“铁山靠”,整个人朝着司徒令的胸口撞了过去。 通臂金刚的功夫,最擅长的就是近身肉搏。 而李默则绕到了司徒令的左后方,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手里的两把匕首,分别朝着司徒令的后腰和大腿刺去。 他没有刺要害,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因为他知道,在罗天大醮上杀人,后果会很严重。 但只要刺中司徒令的后腰和大腿,就能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三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向司徒令。 台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擂台上。 “完了,这小子要遭殃了!” “是啊,三个人同时出手,而且都是杀招,他躲不过去了。” “我看他还是赶紧投降吧,不然非得受伤不可。” 小诗也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虽然她知道司徒令很厉害,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刘熠依旧一脸淡定,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 就在三人的攻击即将落到司徒令身上的时候,司徒令终于动了。 他的脚步很轻,也很快。就像一片叶子一样,轻轻飘了一下。 他先是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躲过了赵刚劈下来的长刀。 “哐当!” 赵刚的长刀重重地劈在了地上,坚硬的青石板都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碎石四溅。 紧接着,司徒令往左边一侧身,陈东的铁山靠就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 陈东收不住势子,差点一头撞在擂台的柱子上。 然后,司徒令脚下一滑,身体转了一个圈,李默的两把匕首就全部刺空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司徒令甚至连手里的木剑都没有动一下。 台下的观众都愣住了。 “我靠!这么快?”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看清?” “这小子的身法也太厉害了吧!” 藏龙的脸更白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赵刚三人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三人联手的一击,竟然被司徒令这么轻易地躲过去了。 “小子,有点本事啊!”赵刚咬了咬牙,对着司徒令说道。 “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赢!看刀!” 说着,赵刚再次挥起长刀,朝着司徒令砍了过来。 第61章 通过初试 这次他改变了招式,不再用刚猛的劈砍,而是用了快刀。 长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一刀接着一刀,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司徒令的全身各处砍去。 陈东和李默也反应了过来,再次朝着司徒令攻了上去。 陈东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司徒令打去。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十足。 李默则在一旁游走,寻找着偷袭的机会。 他的匕首时不时地刺出一下,虽然都被司徒令躲了过去,但也给司徒令造成了一些麻烦。 司徒令依旧没有还手。他只是不断地闪躲着三人的攻击。 他的脚步很稳,也很灵活。 不管三人的攻击有多快,有多密,他总能在毫厘之间躲过去。 有时候看着长刀就要砍到他了,他只要稍微动一下身体,就能完美避开。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在三人的攻击缝隙中穿梭着。 一边躲,一边观察着三人的攻击套路和破绽。 刘熠在台下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想道: 不错,比训练的时候沉稳多了。知道先观察对手再动手,没有冲动。 就这样,打了大概五分钟。 赵刚三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们的攻击速度也慢了下来,力道也不如刚开始那么足了。 而司徒令,依旧脸不红气不喘,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他的额头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都不累啊?”赵刚喘着粗气,对着陈东和李默说道。 “不知道啊,太邪门了!”陈东也喘着气说道。 “我们打了这么久,连他的衣服都没碰到一下。”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李默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的体力快耗光了,他却一点事都没有。再耗下去,输的肯定是我们。” “那怎么办?”赵刚问道。 “我们分开上!”李默说道。 “一个一个来,轮流消耗他的体力。我就不信,他真的是铁打的!” “好!就这么办!”赵刚和陈东同时点了点头。 说着,李默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在擂台上快速地移动着。他不断地变换着方向,试图迷惑司徒令。 突然,他脚下一蹬,猛地朝着司徒令扑了过去。 手里的两把匕首,同时刺向司徒令的左右肩膀。 司徒令这次没有闪躲。 他手里的木剑终于动了。 不过他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剑鞘,朝着李默的右手手腕轻轻一点。 “啪!” 一声轻响。 李默只觉得右手手腕一麻,一股奇怪的力道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他的手臂里。 他的右手瞬间就失去了知觉,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司徒令的剑鞘已经转了个方向,又点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同样的感觉传来,他的左手也失去了知觉。 然后,司徒令的剑鞘往前一送,轻轻抵在了李默的脖颈处。 冰凉的触感,让李默浑身一僵。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鞘上有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比精纯的炁。 只要司徒令稍微用力,这股炁就会钻进他的脖子里,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我输了。”李默低着头,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司徒令点了点头,收回了剑鞘。 李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捡起地上的匕首,默默地走到了擂台的角落。 台下的观众都惊呆了。 “我靠!一招!就一招就把隐刺派的李默打败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原来他不是只会躲啊,出手这么狠!” 藏龙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白色。他拿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下一个。”司徒令看着赵刚和陈东,淡淡地说道。 陈东怒吼一声,朝着司徒令冲了过来。 “小子,别太嚣张了!吃我一拳!” 陈东使出了通臂金刚的绝招“金刚拳”。 他的拳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着,看起来强悍无比。 他朝着司徒令的脑袋,狠狠地打了过去。 司徒令依旧没有闪躲。 他握着剑鞘,迎着陈东的拳头,轻轻一点。 “砰!” 剑鞘和拳头撞在了一起。 陈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的拳头,竟然被司徒令的木剑鞘给挡住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阴柔的力道,顺着他的拳头,钻进了他的手臂里。 这股力道虽然不大,却直接作用在他的骨头上,让他的手臂又酸又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陈东脸色大变,想要收回拳头。 但已经晚了。 司徒令的剑鞘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滑,一路点过他的手肘、肩膀、胸口。 每点一下,陈东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就少一分。 当剑鞘最后点在他的胸口时,陈东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输了。”陈东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司徒令点了点头,收回了剑鞘。 台下的观众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又一招!” “这也太离谱了吧!通臂金刚的陈东,竟然连一拳都接不住?” “这木剑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厉害?” “我现在相信他能赢了!这实力,简直是碾压啊!” 小诗开心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司令!加油!你最厉害了!” 张楚岚也激动地搓着手,对着风星潼说道: “风少爷!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稳赢!这下我们发了!” 风星潼也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司徒令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现在,擂台上只剩下赵刚一个人了。 赵刚看着倒在地上的陈东和站在角落的李默,心里又惊又怕。 他知道,自己不是司徒令的对手。 但就这么认输,他又不甘心。 他是五虎刀的嫡传弟子,要是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败,以后还怎么在异人界混。 “小子,我承认你很厉害。”赵刚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对着司徒令说道。 “但是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接我最后一刀!” “这一刀会很重!” 说着,赵刚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炁全部运转了起来,汇聚到了长刀之上。 长刀瞬间被一层浓郁的白光包裹住,刀刃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这是五虎刀的最后一招,也是最强的一招——“虎啸山林”。 这一招,是赵刚压箱底的本事。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使用。 因为这一招消耗的炁太多了,使出之后,他就会失去所有的战斗力。 “喝!” 赵刚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长刀,朝着司徒令猛地劈了下去。 一道巨大的刀气,从长刀上发出,带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朝着司徒令砍去。 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攻击加起来都要大,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台下的观众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 司徒令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不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炁也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一股精纯而又强大的炁,从他的体内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到了木剑之上。 原本普通的木剑,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白光包裹住。 他没有拔剑,但木剑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司徒令握着剑鞘,迎着那道巨大的刀气,轻轻一挥。 “嗤!” 一声轻响。 那道看起来威力无穷的刀气,竟然被司徒令轻而易举地劈成了两半。 刀气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赵刚瞪大了眼睛,他最强的一招,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司徒令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剑鞘,轻轻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赵刚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输了。”赵刚闭着眼睛,无奈地说道。 司徒令点了点头,收回了剑鞘。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李默和陈东,竟然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司徒令的后背攻了过去。 原来他们两个刚才根本就没有失去战斗力,只是假装认输,想要偷袭司徒令。 “小心!”小诗在台下大声喊道。 台下的观众也都惊呼了起来。 “太卑鄙了吧!竟然偷袭!” “就是!输了就输了,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司徒令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头也不回。 他脚下一动,身体转了一个圈。 同时,手里的木剑鞘快速地挥出。 “啪!啪!” 两声轻响。 剑鞘分别点在了李默和陈东的胸口。 两人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次,他们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司徒令看着他们,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你们再这样,我就不会再留手了。” 李默和陈东躺在地上,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司徒令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一下,如果司徒令再用力一点,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李默和陈东羞愧地低下了头,二人对着司徒令说道: “对不起!是我们输不起!我们认输!” 作为裁判的道士,确定场中的情况后,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场地。 “甲白蛇组,胜者——司徒令!”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司徒令放下手,转过身对着观众席上的刘熠和小诗摆了摆手。 他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点。 小诗早就按捺不住了,在原地蹦得老高,两只手使劲地挥着。 “司令赢了!司令最厉害!”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熠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既满意司徒令刚才的表现,又开心自己赢了钱。 两万块变六万,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第6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另一边,张楚岚、风星潼和冯宝宝也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张楚岚搓着手,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十万变三十万!风少爷,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风星潼也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你小子眼光准,我本来还以为要输了呢。” 冯宝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能买好多戒指和手串了。” 不过张楚岚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拿着木剑的白色身影,眼神里闪过一抹浓重的担忧。 这个司徒令,实在是太强了。 刚才那场比赛,他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司徒令连剑都没拔,只用一个剑鞘,就轻轻松松打败了三个小有名气的异人。 而且全程游刃有余,看起来根本就没尽全力。 如果自己之后在比赛里遇到他,该怎么办? 张楚岚心里没底。 但他没有把这份担忧表现出来,在风星潼面前,他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风少爷,你可说了啊,赢的钱都归我。”张楚岚对着风星潼说道。 “放心吧,我还能骗你不成。”风星潼笑着说道。 “还真让你这家伙猜对了,这司徒令果然不简单。” 和这边的欢声笑语不同。 其他在藏龙这里下注的观众,一个个都垂头丧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唉!亏了亏了!我押了五百块赵刚赢,全打水漂了!” “我押了一千!本来以为稳赚不赔的,谁知道这木剑哥这么猛!” “早知道我就押木剑哥赢了,一赔三啊!亏大了!” “谁能想到啊,三个打一个还输了,而且输得这么惨。” 藏龙站在人群中间,脸都绿了。 他也没想到司徒令会赢。而且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看着刘熠和小诗朝着自己走过来,藏龙心里都在滴血。 但脸上还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前辈!恭喜二位!”藏龙对着刘熠和小诗拱了拱手。 “司徒令真是太厉害了,我算是开眼了。” “少废话,赶紧转钱。”刘熠笑着说道。 “我押两万,一赔三,六万。小诗押一万,一赔三,三万。一共九万。” “好好好,我这就转。”藏龙咬着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刘熠和小诗转了账。 转完账,他看着自己手机里少了九万的余额,心都在疼。 但这还没完。 他抬头一看,张楚岚正拉着冯宝宝,一脸兴奋地朝着他跑过来。 藏龙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还有十万呢。一赔三,三十万啊! “藏龙!藏龙!”张楚岚大老远就喊了起来。 “快!转钱!三十万!” 藏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 “来了来了。”藏龙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这就给你转。” 他一边转账,一边在心里哀嚎。 自己这次真是赔得底朝天了。 不仅赔了其他观众的钱,他自己作为庄家,还押了五万在赵刚他们身上,也全没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亏了快五十万啊! 转完账,藏龙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他都懒得捡。 这时,司徒令也走上了观战席,朝着刘熠和小诗这边走了过来。 小诗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挽住了司徒令的胳膊,笑得像朵花一样。 “司令!司令!我挣钱了哦!”小诗晃着司徒令的胳膊,开心地说道。 “是老师带我挣的!刚才老师带着我去押你比赛获胜,一下子就赚了三万块!” “是吗?那太好了。”司徒令看着小诗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熠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司徒令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刘熠说道。 “炁息的掌控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刚才那几下,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既打败了对手,又没有伤到他们。” “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性,也磨练得不错。”刘熠接着说道。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不慌不忙,先观察再动手。” “而且对其他的参赛选手,都能点到为止。” “这一点,比你的功夫进步更让我高兴。” “谢谢老师夸奖。”司徒令恭敬地说道。 “行了,别谦虚了。”刘熠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晚上老师请你们俩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说着,刘熠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余额,凑到司徒令面前给他看。 “你看,赢了六万呢。”刘熠满脸得意。 “够你们俩吃顿好的了。” 司徒令看着刘熠这副孩子气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小诗。 心里暖暖的,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边正说着,张楚岚那边也收完了钱。 “风少爷,那我就先走了。”张楚岚对着风星潼说道。 “我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得赶紧过去。” “好。“风星潼点了点头,“加油啊,我看好你。” 说完,张楚岚就拉着冯宝宝,转身离开了。 两人走出人群,冯宝宝看着张楚岚,歪了歪头问道: “张楚岚,你怎么了?” “啊?我没怎么啊。”张楚岚愣了一下,说道。 “你心里藏着事。”冯宝宝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刚才笑的时候,都是装的。” 张楚岚沉默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远处赛场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宝儿姐”张楚岚轻声问道。 “你能打败那个司徒令吗?” 冯宝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冯宝宝说道。 “我和他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打过。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张楚岚叹了口气,心里更加沉重了。 连宝儿姐都没有把握。 那如果自己遇到他,岂不是必输无疑? 那自己参加罗天大醮,想要查明当年真相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张楚岚沉思了片刻,甩了甩头。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张楚岚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打好我自己的比赛。” “走,宝儿姐,我们去比赛场地。” 说着,张楚岚拉着冯宝宝,朝着乙白虎场地的方向走去。 司徒令的比赛结束后,观众也渐渐散去,都去看其他的比赛了。 刘熠看了看时间,对着司徒令和小诗说道: “你们俩自己随便逛逛吧,想去看谁的比赛就去看。我去找那些老家伙们聊聊天。” “好的,老师。”司徒令点了点头。 小诗对着刘熠挥了挥手。 刘熠慢悠悠地溜达着,路上遇到了几个小道士,都恭敬地对着他行礼。 刘熠也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走了没多远,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跑了过来,对着刘熠恭敬地说道: “刘师爷,老天师和田师叔祖,正在乙白虎场地的观战席等您呢,让我过来接您。” “好,带路吧。”刘熠说道。 小道士点了点头,在前面领着路。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乙白虎场地的观战席。 张之维和田晋中正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朝着擂台下面看着。 “大师兄。”田晋中笑着对着刘熠说道。 “刚才司徒令的比赛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厉害啊。” “小小年纪,功夫就这么好。” “是啊。”张之维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这孩子的剑法很有章法,而且心性沉稳,是个好苗子。” “过奖了。”刘熠笑着摆了摆手,“还得慢慢磨练。” 三人寒暄了几句,便都转过头,朝着擂台下面看去。 “我们俩在这儿,就是想看看张楚岚这小子的能耐。”田晋中说道。 “怀义的孙子,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继承了怀义多少本事。” “是啊。”张之维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刘熠也看着擂台,没有说话。 他对张楚岚也挺好奇的。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年轻人,身上却藏着太多的秘密。 而且他除了是张怀义的孙子以外,还是炁体源流的继承人。 此时,乙白虎场地的擂台下面,其他三个选手早已经入场了。 他们站在擂台中央,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张楚岚的身影。 这时,乙白虎场地的裁判拿起话筒,大声说道: “请乙白虎的选手速速入场!” “请乙白虎的选手速速入场!” 裁判连续喊了两遍,还是没有看到张楚岚的影子。 擂台中央,一名赤裸上身,头上围着橘黄色头巾的壮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哼!居然这么迟还不来!难道是胆小不敢来了么?”壮汉大声说道。 他身旁一位矮一些的,身穿一套道门练功服,胸前还有个太极标志的选手,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可能!那可是炁体源流的继承人,张楚岚!” 另一位个子瘦高,脸色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选手,开口说道: “话说!你们有谁知道这炁体源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功法!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 那名头巾壮汉摇了摇头说道: “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儿咱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吧……” 矮个子选手闭着眼,没有说话。 瘦高选手淡淡说道:“三人联手!首先淘汰张楚岚。” 这时那名矮个子选手,睁开眼郑重地说道: “来了。” 王虎和李默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场地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缓缓地朝着擂台走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张楚岚走到场地边缘,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慢慢地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兜帽。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表情冷漠,眼神里充满了寒意。 他看着擂台中央的三个对手,又扫了一眼观众席上的所有人。 然后,他张开嘴,用一种冰冷而又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爷爷!当年天下异人负了您老,今天孙子来向他们复仇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整个乙白虎场地炸响。 观众席上瞬间一片哗然。 而观战席上,刘熠、张之维和田晋中三人。 在听清张楚岚的这句话之后,都愣住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第63章 干翻苍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尊严值几个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太师伯祖 他转过头,看着张之维,一脸认真地说道: “老二,我跟你说句实话。若是当年怀义和他一个性格的话……” “当年师父都不用让怀义和你去切磋,你都不用下山。” 张之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如果怀义当时和他一样的话,当年去陆家寿宴的,就是怀义和大师兄你了。” “有这样的师弟,我年轻时候也不会那么眼高于顶了……” 田晋中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也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如果当年怀义和张楚岚一个性格,自己还用得着下山找他吗? 怕不是刚出事儿,他自己就跑回山上了。 比赛就这么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观众们骂骂咧咧地散了场,都在讨论着张楚岚这个“不要脸”的炁体源流继承人。 刘熠站起身,对着张之维说道: “行了,比赛看完了。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我去找我学生了。” “放心,忘不了。”张之维点了点头。 “等晚上忙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刘熠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观战席的出口走去。 张之维和田晋中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张楚岚刚走下擂台,就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冯宝宝和风家姐弟。 风星潼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行!张楚岚!我算彻底服你了!”风星潼一边笑一边说道。 “我本来以为你最多就是挑拨他们内斗,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玩!太绝了!” 张楚岚无奈地摊了摊手: “嗨!我也没办法啊!要不然他们三个一起围攻我,我铁定输。” “能赢就行,管他用什么办法呢。” “不过话说回来,”张楚岚笑着拍了拍风星潼的肩膀。 “星潼老弟,以你天下会会长儿子的身份,等你比赛的时候,肯定和我是一个待遇。” 风星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痛苦地说道: “啊啊!是噢!” 就在这时,场地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请丙绿龟组的选手,立刻到二号场地进场!” “请丙绿龟组的选手,立刻到二号场地进场!” 风星潼听到广播,脸色更苦了。 他拉着身旁的风莎燕,可怜巴巴地说道: “诶!老姐!到我啦!你一定要给我加油啊!” 风莎燕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知道啦知道啦!你真烦!” “宝宝,楚岚,你们就别来了啊。” 风星潼又对着张楚岚和冯宝宝说道:“我怕在你们面前丢人。” “诶…好吧,风少爷……”张楚岚说道。 风星潼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二号场地跑去。风莎燕也跟在他后面,一起过去了。 风家姐弟刚走,冯宝宝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对着张楚岚说道: “张楚岚,徐三徐四叫我们过去,看诸葛青的比赛。” 二人朝着诸葛青比赛的场地走去。 另一边,刘熠也在各个场地里找了半天,终于在丙绿龟组隔壁的场地,找到了司徒令和小诗。 他们两个正站在观众席的最前面,聚精会神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赛。 刘熠走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擂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另一个是身材极其高大,浑身长满了毛的壮汉。 刘熠听到有观众介绍道: “那是辽东野人金猛。” “天生神力,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很多成名已久的异人,都栽在他手里过。”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金猛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朝着那个年轻道士冲了过去。 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看起来威力十足。 但那个年轻道士却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侧,就躲开了金猛的拳头。 然后他伸出手,搭在金猛的胳膊上轻轻一引。 金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朝着前面扑了过去。 年轻道士顺势一转,手掌按在金猛的后背上,轻轻一推。 “砰!” 金猛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裁判走上前,宣布道:“胜者——王也!” 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也对着观众席拱了拱手,然后慢悠悠地走下了擂台。 直到王也离开,司徒令才收回了目光。 “老师。”司徒令对着刘熠点了点头。 小诗也转过头,笑着说道:“老师,你来了!” 刘熠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样?看完这场比赛,有什么感受?” 司徒令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这个武当的道士王也,挺强的。” “他的太极用得很好,借力打力,几乎没有破绽。值得我拔剑。” 刘熠笑了笑说道: “他可没那么简单。他除了一手炉火纯青的太极拳以外,还是个术士。” “术士?”司徒令愣了一下。 “没错。”刘熠点了点头。 “而且不是普通的术士。他的术法,比诸葛青的武侯奇门,恐怕还要厉害。” “如果你以后对上他,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被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骗了。” 司徒令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一定会注意的。” 小诗在旁边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也觉得那个王也道长很厉害。他身上的炁很特别。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刘熠看了小诗一眼,没有说话。 小诗的感知能力果然还是这么敏锐。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刘熠说道。 “今天比赛也看够了。走,老师带你们下山吃饭去。” “说好了,赢了钱请你们吃顿好的。” “好耶!”小诗开心地跳了起来。 司徒令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三人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经过一天的比试,所有人都很累了。 下山的路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异人,都在讨论着今天的比赛。 讨论最多的,自然就是张楚岚。 几乎所有人都在骂他不要脸,说他侮辱了异人界的尊严。 但也有少数人觉得,张楚岚做得没错,能赢就是本事。 刘熠三人听着周围的议论,都没有说话。 下山之后,刘熠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馆,点了一桌子菜。 小诗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跟刘熠说着今天看到的各种有趣的比赛。 司徒令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听小诗说两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天师府派来的引路道士,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老师,那我们先过去了。”司徒令对着刘熠说道。 “嗯。”刘熠点了点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养足精神。” “知道了,老师。”小诗对着刘熠挥了挥手,“老师再见!” 说完,两人就跟着引路道士,一起回天师府的住处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刘熠也转身,朝着天师府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去住处,而是直接朝着天师府的正殿走去。 张之维和田晋中,已经在正殿门口等着他了。 看到刘熠过来,张之维点了点头,说道:“来了。” “嗯。”刘熠点了点头。 张之维转过身,对着站在正殿两旁的弟子们说道: “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所有的弟子都围了过来。 年轻一点的弟子,都一脸好奇地看着刘熠,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谁。 年长一些的弟子,则是一脸的激动和恭敬。 “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刘熠。”张之维大声说道。 “也是你们的太师伯祖。”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弟子都惊呆了。 年轻弟子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刘熠。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天师居然还有一个大师兄。 年长一些的弟子,则是立刻恭敬地行礼。 “弟子拜见师伯祖!” 年轻弟子们反应过来之后,也连忙跟着行礼。 “弟子拜见师伯祖!” “弟子拜见太师伯祖!”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正殿。 刘熠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谢谢太师伯祖!” 弟子们齐声说道,然后站了起来。 张之维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 弟子们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依次离开了正殿。 很快,正殿里就只剩下刘熠、张之维和田晋中三个人了。 “走吧。”张之维说道,“去我房间说。” 刘熠和田晋中点了点头,跟着张之维,朝着后院走去。 张之维现在住的房间,就是当年他们的师父张静清住过的房间。 这么多年过去了,房间里的布置几乎没有变过。 三人走进房间,张之维关上门。 田晋中来到桌子旁边坐下。刘熠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张之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他们对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刘熠才抬起头,看着张之维,认真地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个局,把张楚岚拉到龙虎山来,还非要让他继承天师之位。” 第66章 原因 张之维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凉了,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刘熠,缓缓开口说道: “大师兄,我这次把张楚岚弄上山,确实有我的想法。” “你知道的,当年师父还在的时候,天师之位,最先考虑的其实是你。” “那时候师父说,你心性最稳,眼界也最宽,最适合当这个天师。” 张之维继续说道。 “可你死活不接受赐姓张,也跟师父说了你的真实想法。” “师父也知道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才开始考虑我和怀义。” “由于我和怀义性格完全不一样。师父那时候的想法是,让怀义当天师。” “他做龙虎山的面子,在外头应酬各路门派。” “我做天师的副手,管龙虎山的里子,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怀义会下山,跟那些人结义。” 说到这里,张之维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大师兄你那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职责。” “我也就继承了师父的衣钵。”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田晋中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了热水。 热水倒进杯子里,茶叶重新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如今张楚岚的出现,把整个异人界都惊动了。” 张之维端起新续的茶水,又喝了一口。 “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身上的炁体源流。” “我想保护他。” “这算是弥补当年我没有守住怀义的遗憾。” “也因为炁体源流继承人,这个身份太危险了。” “让他加入龙虎山,就是要让整个异人界都知道,张楚岚有龙虎山这个后台。” “谁要是想动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 “更何况,把天师之位传给怀义的后人,也算是完成了师父当年的心愿。” “除了这个,这次罗天大醮还有一个目的。”张之维的语气平淡了下来。 “就是清除那些对炁体源流有想法的全性妖人。” “这些人无恶不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现在山上已经藏了不少全性的人了,都准备趁机下手。” 刘熠听完,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全性那点事,好办得很。”刘熠说道。 “翻不起什么大浪。真要是闹起来,你和我随手就能收拾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之维,认真地说道: “你想保护张楚岚,这个想法没错。但你小瞧这小子了。” “他能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藏十几年,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这份心性,就不是当年的怀义能比的。” “张楚岚不一样。这小子,脸皮比城墙还厚,心也黑。” “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脸面,什么规矩,他都能扔了。” “今天台上那一出,你也看见了。换了怀义,打死他都干不出来。” “你别把他当成怀义的影子,想着在他身上弥补什么。” “他就是他,张楚岚。不是张怀义。” “当年怀义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哪怕是当年的晋中,还有之后我自己亲自去找他,劝他回来,他也没同意。”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你没必要把这些都算在自己身上。” 刘熠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茶水。 “更何况,张楚岚身上学的那些功夫,本就不合规矩。”刘熠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怀义是我们的师弟没错,但他把龙虎山的功夫变成自己家的家学,一代代传下来。” “这件事,就是不对!” “当年他选择不回山上之后,师父对外就已经承认了他弃徒的身份。” “对内,也把他的名字从弟子谱上彻底划掉了。” “现在山上的这些弟子,年轻一点的,根本就不知道有张怀义这么个人。” “就算是年长一些的,除了乾鹤以外,也没几个见过怀义的。” “你现在突然冒出来,说要把天师之位传给一个弃徒的孙子,山上的弟子们会怎么想?” “那些还健在的,咱们同辈的师兄弟们,会怎么想?” “他们绝对不会答应的!” 刘熠看着张之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是只是对外宣布,把张楚岚收入天师府的门墙,把他当成未来天师的候选人之一,我大力支持。” “可你要是想借着这次罗天大醮,直接把天师度传给他,我坚决不同意。” 说完,刘熠就不再看张之维。 他站起身,背对着张之维,看着房间里那些,师父摆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桌子还是当年师父用的那张桌子,椅子还是当年的那两把椅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可当年的人,却已经走的走,散的散了。 刘熠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已经失去一个师弟了……” “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田晋中坐在椅子上,看看背对着他们的刘熠,又看看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张之维,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大师兄……” 过了好半天,田晋中才小声喊了一句。 他又转过头,看向张之维。 “之维师兄……” 喊完这两句,他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哪怕现在已经是年过百岁的老人了,哪怕他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 在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面前,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是那个小师弟。 他不敢打断师兄们的谈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看着气氛越来越沉闷,田晋中才硬着头皮,开口劝道: “大师兄,之维师兄,你们俩的想法都对。都是为了龙虎山好,也是为了张楚岚好。” “这事不着急,咱们慢慢商量。总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刘熠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他看着张之维问道: “你应该不是只有这么简单的理由,就非要让张楚岚当天师吧?” “以你的性子,要是只是想保护他,收他当徒弟就够了。没必要非得把天师之位给他。” 张之维抬起头,看着刘熠。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担忧等等。 “师兄,我因为继承了天师度的原因,很多东西我不能说。”张之维的声音很低。 “天师度的规矩,你也知道。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会有大麻烦。” “我只能告诉你,我从天师度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张楚岚这小子,未来会做一件天大因果的事情。” “这件事,甚至会颠覆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异人格局!”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天师度传给他。” “天师度会困住他,把他一辈子都绑在龙虎山。” “这样,他就不会去做那件事了。也能避开那些随之而来的灾祸。” “糊涂!” 张之维话音刚落,刘熠就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刘熠指着张之维的鼻子。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不知道真假的因果,你就想牺牲自己!” “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动漫主角吗?死了还能复活?” 张之维和田晋中都愣了一下。 虽然没理解刘熠说的意思,但他们都能看出来,刘熠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在为张之维担心。 “大师兄,消消气,消消气。”田晋中连忙来到刘熠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又不是已经决定了。” “商量?”刘熠哼了一声。 “我要是没看出来,没问你这句话,这小子绝对已经偷偷安排好了。” “等比赛一结束,直接就把天师度传给张楚岚了。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田晋中听完,也点了点头。 “大师兄,这不是你知道了吗。”田晋中陪着笑脸说道。 “你都发话了,之维师兄肯定不会这么做了。对吧,之维师兄?”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张之维使眼色。 张之维坐在那里低着头,还是沉默不语。 田晋中见此,也没办法了。只能叹了口气,松开了拉着刘熠的手,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熠站在那里,缓了一会儿,他的火气才慢慢消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洒在桌子上的茶水。 “张楚岚现在已经加入公司了。” 刘熠坐回椅子上,看着张之维,语气平静了许多。 “后台这方面,你根本不用担心。” “公司本来就是我当初一手创立的。” “虽然现在我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 “但异人界里,还没有哪个门派,敢光明正大的跟公司作对。” “更何况,还有你这个天下第一绝顶给他站台。” “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没人敢动张楚岚一根手指头!” 刘熠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因果,什么天大的事情。” 刘熠看着张之维,笑了一下。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我还在这呢!” “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 “你感应到的张楚岚要做的那件事,应该和当年他们三十六人结义,领悟八奇技的性质差不多。” “当年甲申之乱都过来了。现在这点事,还不至于让你这个天师,舍命去挡!” 刘熠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让你这么个大嘴巴,守着天师度这么大的秘密,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 “但你毕竟是龙虎山的天师。我也不会强行阻止你的决定。” “今晚我说的这些,只是一个师兄的建议。” “走了。不用送了。这龙虎山的山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说完刘熠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67章 对战情况 张之维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刘熠消失的背影,神情沉重。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对着田晋中说道: “晋中,陪我去给师父上柱香吧。” “哎。”田晋中应了一声。 张之维站起身,和田晋中一起走出了房间。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几盏长明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灰尘的味道。 张之维点燃三炷香,递给田晋中一炷,自己拿着两炷。 他先走到最前面,张静清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田晋中也跟着,给师父上了香。 张之维站在师父的牌位前,看了很久。 “师父。”张之维低声说道。 “还是做徒弟的时候轻松啊……”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就是练功,吃饭,睡觉。惹了祸,有您顶着。”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旁边张怀义的牌位前。 张之维看着这个牌位,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这大耳贼啊!” “死之前就把这些都安排好了吧……” 说完,他把手里剩下的那炷香,插在了张怀义牌位前的香炉里。 香烛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两个老人站在昏暗的祠堂里,看着眼前的牌位,久久没有说话。 ——————————小白蛇修炼中ヾ(=?w?=)o———————————— 刘熠从张之维的房间出来,沿着熟悉的路往自己当年住的小院走。 没走多久,就到了小院门口。 院门还是当年的那扇木门,上面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木头的纹理。 刘熠推开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院子里的那棵老树还在,比当年粗了不少。 树下的石桌石凳也还在,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刘熠走到石桌前,用手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走了,怀义也走了。当年的师兄弟,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刘熠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了。他站起身,走进屋里。 屋里的布置也几乎没变。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刘熠也没收拾,直接往床上一躺。 累了一天,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师府的钟声就响了。 铛——铛——铛—— 钟声浑厚悠远,传遍了整个龙虎山。 刘熠准时醒了过来。他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院子里已经有弟子在打扫卫生了。 看到刘熠,都恭敬地停下手里的活,喊一声“太师伯祖”。 刘熠点了点头,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早课的地点还是在大殿。 刘熠到的时候,殿里已经站满了弟子。 大家都穿着统一的道袍,整整齐齐地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熠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好。 没过多久,张之维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天师法衣,手里拿着拂尘,神情庄重。 弟子们都恭敬地低下头。 张之维走到最前面,开始给弟子们讲早课。 刘熠站在下面,听着张之维的声音,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站在上面讲课的,还是师父张静清。 师父的声音比张之维严厉一些,谁要是敢在早课上走神,准会被他教训。 现在,师父不在了。站在上面的,变成了自己的师弟。 张之维讲着讲着,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刘熠。 他对着刘熠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沉重和无奈,又变回了平时那个随和的样子。 刘熠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早课结束之后,弟子们依次离开了大殿。 刘熠也跟着往外走。刚出大殿,就看到张之维和田晋中在门口等着他。 “大师兄,走,吃饭去。”张之维笑着说道。 “嗯。”刘熠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朝着斋堂走去。 天师府的早饭很简单,馒头,咸菜,小米粥。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吃得很舒服。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朝着优胜选手的集合处走去。 今天是第二轮比试的抽签仪式。 第一轮已经淘汰了大部分人,剩下的都是各个门派的精英。 集合处设在一个大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获胜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有的人脸上带着兴奋,有的人脸上带着紧张,还有的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徐三徐四站在角落里,正在跟张楚岚和冯宝宝说着什么。 风家姐弟也在旁边,时不时地插一句嘴。 王也一个人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打坐。 诸葛青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小姑娘,都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诸葛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听着。 刘熠三人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毕竟,这三个可是异人界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人。 尤其是张之维,天下第一绝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选手们都恭敬地对着他们行礼。 张之维点了点头,走到了广场前面的高台上。刘熠和田晋中在下面等待。 张之维站在高台的最前面,身旁放着一个红色的抽签盒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的选手们说道: “各位,辛苦了。” “到现在为止,罗天大醮第一轮的比试,已经全部完毕。”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下面的选手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宣布结果。 张之维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一轮获胜者,一共三十五人!” 这句话一出,下面立刻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三十五人?那不是有一个人要轮空吗?” “运气也太好了吧!直接晋级下一轮。” “不知道谁能抽到这个轮空签。” 张之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没错,因为是三十五人,所以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试,会有一个轮空签。” “剩下的三十四个人,将会以一对一的形式进行比试。赢的人晋级,输的人淘汰。” “现在,你们依次上来抽签。纸条上写的名字,就是你们下一轮的对手。” 说完,他指了指身旁的抽签盒子。 选手们按照顺序,一个个走上台,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张楚岚排在中间。 轮到他的时候,他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抽到那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比如诸葛青,比如王也,比如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张灵玉。 他闭上眼睛,把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摸了一张纸条出来。 睁开眼睛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单士童。 “单士童?”张楚岚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冯宝宝也抽完了签,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纸条,然后随手塞进了兜里。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 “啊!青符神啊!” 风星潼凑过来看了一眼张楚岚的纸条,立刻惊呼出声。 “青符神单士童!” “青符神?”张楚岚愣了一下,“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风星潼一脸严肃地说道。 “张楚岚你命可真不怎么样。” “第一轮的时候,单士童的三个对手,在他面前连两分钟都没撑过去!全都是一招就被解决了。” “他们家祖传的符箓秘术,最擅长封别人的气脉。” “只要被他的符贴中,你体内的炁就会立刻运转不畅,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符箓不像一般的符箓那样,需要提前画好,准备半天。” “他能随手画符,让人防不胜防。” 张楚岚和冯宝宝都一脸认真地听着。 “你看,就是那个人。”风星潼伸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人。 张楚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单士童好像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过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张楚岚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了回去。 “看!在看这边!”风星潼笑着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盯!盯上你了!”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慌。 看来下一场比赛,不好打了。 冯宝宝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她看看了单士童,又看向张楚岚,眼神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另一边,司徒令和小诗也抽完了签。 他们俩走到刘熠身边。 司徒令把自己手里的纸条递给刘熠。 刘熠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字:云。 “一个字的名字?”刘熠笑了笑,“这么高冷吗?” 他看着司徒令,问道:“了解这个对手吗?” “不了解。”司徒令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的剑就够了。更何况,还有小诗陪在我身边。” 小诗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司徒令一下,小声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 司徒令也脸红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刘熠笑着摆了摆手。 “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自信。这个叫云的,能从第一轮杀出来,肯定有两把刷子。” “这样,你去找藏龙。他消息最灵通,各个门派的人他几乎都认识。让他给你讲讲这个云的底细。” “好。”司徒令点了点头。 “小诗,你先等一下。”刘熠叫住了正要跟着司徒令一起走的小诗。 “老师,怎么了?”小诗停下脚步,看着刘熠。 刘熠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 “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山上异人的炁息。” “全性的人已经混进来了,他们的炁跟正常异人有区别。” “如果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立刻告诉我。不要自己擅自行动,知道吗?” 小诗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仔细感知。” “嗯。”刘熠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那么紧张。全性翻不起什么大浪。去吧。” “好。”小诗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司徒令追了过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刘熠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 第68章 小日常 (本章有读者投稿角色) (本章有读者投稿角色,宋晏和王玄,特特) 没过多久,所有的选手都抽完了签。 广场上的广播响了起来,开始汇报第二轮的对战名单。 “王也对铁马骝。” “司徒令对云。” “风莎燕对枳瑾花。” “才禄对零。” “宋晏对王玄。” “……” 一个个名字从广播里传出来。 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选手都会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对手。 “抽到轮空签的是——陆玲珑!” 广播里最后念出了这个名字。 “耶!”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个开心的欢呼声。 陆玲珑高兴地跳了起来,对着身边的朋友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刘熠看着她,笑了笑。 这丫头运气还真不错。 昨天他才刚知道,她是陆瑾的宝贝孙女儿,师承全真白云观。 没想到今天就抽到了轮空签,直接晋级下一轮。 另一边,司徒令和小诗找到了藏龙。 藏龙正跟几个朋友聊得热火朝天。看到司徒令和小诗过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司徒兄,小诗姑娘,你们怎么来了?”藏龙笑着说道。 “抽签结果怎么样?对手是谁啊?” “我的对手叫云。”司徒令说道。 “我不了解他,所以过来问问你。你知道这个人吗?” “云?”藏龙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不用问他了。我就是云。” 司徒令和小诗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站在藏龙的身后。 他脸上戴着一副红黑相间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很冷。 整个人站在那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就是云?”司徒令看着他说道。 “是。”云点了点头,声音也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你的对手是我。” “我擅使一把量天尺。”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自己背后的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明天赛场上,我会用尽全力。希望你也不要保留。” 司徒令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叫司徒令,家传的元婴剑。明天赛场上,我也会用尽全力。”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战意。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这么严肃嘛。”藏龙笑着打圆场。 “云,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冷冰冰的。跟谁都欠你钱似的。” 云没有理他,对着司徒令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藏龙撇了撇嘴: “这家伙,性格就是这样。不过人还不错,实力也很强。司徒兄,你明天可得小心点。” “嗯。”司徒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藏龙。” “谢什么,都是朋友。”藏龙笑着说道。 了解完对手的信息,司徒令和小诗就离开了。 反正比赛是明天的事,今天也没什么事。两人决定在山上随便溜达溜达,放松一下心情。 龙虎山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空气清新,山清水秀。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山路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十分的甜蜜。 走了一会儿,小诗觉得有点口渴。 “司令,我想喝水。”小诗说道。 “好。”司徒令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 “前面好像有卖东西的,我带你去买水。” 他拉着小诗的手,朝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餐车走去。 餐车周围围了不少人,看起来生意很好。 两人走近了才看清,餐车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旺仔柠檬水”。 餐车后面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长得特别甜美可爱,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工作服,外面套着一个牛仔围裙。 头上用一个西红柿挂件的头绳,扎起了一个小小的发揪。整个人看起来元气满满。 “藏龙?你也来买水啊?”小诗看到藏龙也在餐车前面,笑着说道。 “是啊。”藏龙笑着说道,“这家的柠檬水特别好喝。” 他对着餐车后面的小姑娘说道:“特特,给我来一杯柠檬水。”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司徒令和小诗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特特。外号特靠谱。也是圈里小有名气的异人。” “她本来也是来参加罗天大醮的。” “不过后来嫌比赛太麻烦,就干脆弄了个小餐车,在这儿卖柠檬水、瓜子、零食和饮料。生意还不错。” 藏龙压低声音,小声地对着两人补充道: “跟你们说,这个美女的力气可不小!” “上次有个不长眼的想在她这儿闹事,被她一只手就扔出去老远。” “藏龙!” 特特听到了藏龙的话,叉着腰笑着威胁道: “你再瞎说话,我就给你的柠檬水加三倍的柠檬!”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藏龙立刻求饶。 特特哼了一声,然后对着小诗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好呀,我叫特特。要喝点什么?” “你好,我叫小诗。”小诗也笑着说道。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对方特别顺眼。立刻就手拉着手,聊了起来。 “你的头发好好看啊,黄色和薄荷绿的颜色搭配真特别。”小诗说道。 “你的也好看呀。”特特笑着说道。 “我跟你说,我上次染头发的时候……”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旁边的司徒令和藏龙给忘了。 司徒令无奈地笑了笑,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聊完。 “对了,你们要喝点什么?”特特笑着问道。 “给我们来三杯柠檬水吧。”司徒令说道。 “好嘞。”特特点了点头,开始动手做柠檬水。 她的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三杯柠檬水就做好了。 她把两杯递给司徒令和小诗,然后把剩下的那杯递给藏龙。 藏龙接过柠檬水,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咳咳咳……”藏龙被酸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特特!你放了多少柠檬啊!酸死我了!” 特特双手叉腰,笑得一脸得意: “谁让你刚才乱说话的。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必须喝完,不许剩!” “不是吧……”藏龙一脸痛苦地看着手里的柠檬水。 “这么酸,怎么喝啊。” 他趁着特特不注意,偷偷地把柠檬水往身后的垃圾桶挪。 “藏龙!” 特特眼睛一瞪,举起拳头,对着他晃了晃: “你敢扔试试!要是让我发现你扔了,我下次就给你做加十倍柠檬的!” 藏龙吓得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他苦着脸,看着手里的柠檬水,像是看着毒药一样。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往下喝。 每喝一口,他的脸就皱一下。那样子,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司徒令和小诗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跟特特道别之后,就拿着柠檬水,朝着集合处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刘熠听完了所有的对战名单,觉得有点口渴。 他摸了摸口袋。 “买什么买!”刘熠心里想道。 “直接去薅张之维的羊毛不好吗?他那里有的是好茶好水。”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要往天师府的方向走。 “老师!” 就在这时,小诗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熠转过头,看到司徒令和小诗正朝着他跑过来。 “老师,给你。”小诗跑到刘熠面前,把手里的一杯柠檬水递给了他。 “我们刚才买的,特意给你带了一杯。” “哦?”刘熠接过柠檬水,笑着说道,“还是你们俩有心。” 他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老师,我刚才交到一个新朋友!”小诗开心地说道。 “她叫特特,人特别好。她在山上卖柠檬水,我们的水就是在她那儿买的。” “是吗?”刘熠笑着说道。 “那挺好的。多交个朋友,在山上也能有个伴。” “嗯!”小诗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刘熠又喝了一口柠檬水,看着远处正在打闹的选手们。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 但刘熠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全性的人就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跳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天就黑了。 山上的灯火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选手们都回到了天师府安排的住所,准备休息,迎接明天的比赛。 张楚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住所是大通铺,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其他门派的选手。 那几个人都已经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但张楚岚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下午兴业和极云跟他说的,关于张灵玉的事情。 张楚岚越想越慌。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耍点小聪明,就能一路混到最后。 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自己想要拿到天师之位,了解一切的秘密,简直是难如登天。 张楚岚叹了口气,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 吱呀—— 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三个选手都被惊醒了。 “什么人!”其中一个选手猛地坐了起来,大声喝道。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冯宝宝。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楚岚的身上。 “张楚岚!”冯宝宝的声音没有起伏。 “出来!跟我走!” 第69章 二轮对战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二轮对战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二轮对战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对战柳坤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天雷威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火德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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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给我们看看你的xx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篝火晚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龙虎山遛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大师兄发把狙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你败过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龙虎山夜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拘灵遣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拉大锯扯大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陷入睡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心蓝天张教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浮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外国异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来杯好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半决赛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半决赛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半决赛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风后传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肾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元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武当周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正是修行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陈俊彦的请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临时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医治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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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迅雷会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谁更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激战 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激战 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激战 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颁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五雷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全性的习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全性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扫垃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涂君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斩三尸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斩三尸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斩三尸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劳务派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突破第七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如烟大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袭山 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袭山 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袭山 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真 天师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心眼太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怎么就一只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又唱上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长生不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再打夏柳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来找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哭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一字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救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陆玲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伏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四张狂行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跑路了兄弟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跑不掉了兄弟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酒色财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陆东大区负责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少林功夫好啊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少林功夫好啊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少林功夫好啊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意外收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你真的爱过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己不由心,身不由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我杀了老天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删视频?什么视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信息差的重要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全性代掌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简单推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金光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山下的全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师父!您快管管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伤心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默契配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破防全性掌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击杀全性妖人一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汇合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汇合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汇合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临时工制度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临时工制度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临时工制度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罗天尾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有口难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龙虎山天师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榜样的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以身作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高级牛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碧游村和陈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临时工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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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大爱来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陈朵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加藤之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西北老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老孟的恳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肖自在的要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师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一只手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念力感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痛苦的回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撒西不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车内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多事之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上面有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注意节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专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不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摸鱼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太美丽啦,碧游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反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人口红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拎包入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二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大爱刘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很有精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终结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死人复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大区负责人汇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会议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普通老百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小建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野茅山邪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散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南方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这不是外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第二次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果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毕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难得清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艺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不要借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踏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浪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终结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童子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一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群情激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不激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boss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大爱双子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哥的炉子碎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没那么多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神机百炼vs神机百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自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往事浮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我叫陈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新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收尾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肉灵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碧游村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原始蛊?拿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健康生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生日快乐!陈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张之维身陷囹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废了张之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二壮的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高廉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治疗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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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信任的人?你有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c47复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谜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九曲盘桓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紫阳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九灵元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刘熠的解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顶天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什么是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离开山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三个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张灵玉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曜星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原生家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治疗二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重塑肉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回医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唐门事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唐妙兴的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又见山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笨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陈校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答应邀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高廉夫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触发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到达唐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一线生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处理意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丁嶋安的要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就你是两豪杰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拿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开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一起上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改变形态的丹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新门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丹噬失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修行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生死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不破不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走马灯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走马灯 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走马灯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长辈的认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唐门!唐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唐妙兴的丹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故地重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异人会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石川父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拳头想饮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处理三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坐井观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陶桃的三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三魔传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离开唐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会议筹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纳森岛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张楚岚等人的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异人高层会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压迫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纳森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这不对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答扎耗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刘叔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你从丹冬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永远还不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小闹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小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赵方旭的猜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守着自己的地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纳森岛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鸟语花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你提谁也不好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心底的恐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你家大人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刘熠的徒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杀人灭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头部遭到猛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李慕玄傻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无根生的后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全面清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调查吕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刘熠的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实力一般,不足为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先到咸阳为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陆瑾的决定 刘熠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了免提。 他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朝文狸招了下手: “坐近点,一起听。” 文狸起身,把椅子往茶几这边挪了挪。 身子微微前倾,耳朵朝着手机的方向侧过去。 免提打开了,手机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安静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三四秒,陆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声音听着有些发沉: “刘师兄!李慕玄回来了!” 刘熠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转头看了文狸一眼,文狸正对着他微微点头,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张楚岚他们昨晚已经动身了,带着李慕玄在往回走。” 刘熠收回目光,对着手机说道: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长得多。 刘熠能听见陆瑾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他认识陆瑾太多年了,知道这个人平时不是这样的。 陆瑾是那种有事说事的人,干脆利落,从不会在电话里拖泥带水。 可现在他沉默了这么久,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 过了好一会儿,陆瑾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当年的事情,也该做个了结了。” 刘熠听到这句话,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陆瑾说的“当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那段往事在异人界不算什么秘密—— 三一门、全性、李慕玄、无根生,这几个名字绑在一起,牵扯了几十年的恩怨。 当年李慕玄还在全性的时候,干了不少出格的事。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让青竹苑的阮涛自尽而亡。 阮涛是青竹苑的大师兄,为人正派,在异人界口碑不错。 结果被李慕玄用阴损手段捉弄羞辱,最后受辱不过,自己了断了。 这件事当时在异人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后来事情闹大了,惊动了三一门的门长左若童。 左若童派出三一门的弟子们到处找李慕玄,想和李慕玄好好聊聊。 后来无根生带着李慕玄上了三一门去,结果闹出了更大的事。 再后来就是似冲和澄真下山。 绑架全性的人逼无根生现身,反倒被全性的人埋伏杀害,死得极惨。 似冲和澄真的仇,三一门弟子下山追杀全性半年多。 杀了无数个全性的人,自己也折损了近半的同门。 那会儿陆瑾还年轻,血气方刚的,跟着师兄师姐们满世界追着全性的人跑。 但他始终守着一条底线——祸不及家人,杀人可以,但不能滥杀无辜。 后来苑金贵被围住的时候,水云要杀苑金贵的妻儿泄愤。 是陆瑾拼了命拦住,说了一句“三一门不能变成自己最恨的样子”。 那句话虽然是他说的,但他心里未必真的放下了。 无根生后来消失了,这笔账没人能算清楚了。 可李慕玄还活着。 李慕玄当年虽然没亲手杀三一门的人,但整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是他没闹出那些事; 要是他知道左门长的真实意图,上山和左门长好好聊聊…… 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三一门说不定会走向另一条道路。 陆瑾心里这笔账记了几十年,一分一毫都没忘。 现在李慕玄回来了,这个罪人回来了。 刘熠想到这些,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陆瑾了。 “陆瑾……” 刘熠开口了,声音压得很平。 “你还记得左门长当年说的话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刘熠能想象陆瑾现在的样子。 肯定是坐在某个地方,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紧握着拳头。 他认识陆瑾的时间很久了。 从三一门收徒仪式上第一次见、到后来陆家老太爷过大寿、到三一门出事之后陆瑾跟着三一门弟子们满世界追凶。再到这些年陆瑾把三一门的家业一点点守下来、发展起来…… 几十年了,他看着陆瑾从一个年轻气盛的世家子弟,长成如今这个沉稳持重的三一门掌舵人。 “一刻不敢忘。” 陆瑾的声音终于传过来,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左若童临终前说的话他当然不敢忘。 左若童把三一门的香火托付给了他们这些弟子,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把三一门传下去。 这些年来陆瑾一直守着这个承诺,把三一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追杀无根生结束后,人宗的弟子们除了在民间开枝散叶以外,还有一部分人回到了山门,跟着水云、长青、陆瑾一起传承功法。 新的弟子一茬一茬地收进来,虽然跟鼎盛时期没法比,但香火没断。 “三一门如今不是好好的么?” 刘熠接着说道。 “你陆瑾把家业守得挺好,那你还要……” 他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的陆瑾直接把他截断了。 “刘师兄,总要有人为当年三一门的一切负责!” 陆瑾的声音变的激动起来。 刘熠听到这个语气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慕玄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压了几十年,跟一座大山一样。 现在这块大山终于有机会搬开了,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刘熠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不断的摩擦着。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件事的分量。 陆瑾肯定是要动手了,拦不住。 他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能上去阻拦一下。 “我明白了。” 刘熠对着手机说道。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我也会去见证这一切的结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陆瑾的声音传过来,只有两个字: “多谢。” 电话挂断了。 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一闪,变成了桌面。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楼下偶尔传上来的车声。 刘熠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在一边,伸手揉了揉眉心。 文狸在旁边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给刘熠倒了一杯茶。 茶水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刚好能入口的那种温度。 第357章 名录组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变异的陆玲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文狸的疑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王震球有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三一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从未灭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秘密会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吕家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吕家的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李慕玄回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怕你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退出全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退出的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要出手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陆瑾的心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蹭饭的周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真正煎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吐槽王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难言之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李慕玄的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一个机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清醒梦 但对于刘熠这种修为高深、性命双全的顶尖异人而言。 睡眠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休息。 哪怕是在深度熟睡的状态下,他的肉身和元神也时刻保持着自主运转的状态。 体内炁力自行循环周天,无时无刻不在自行修行。 而且修为抵达他这个层次,元神稳固澄澈、道心清明坚定。 杂念极少、心神纯粹,几乎不会产生梦境,每一次沉睡都是极致纯粹的调息。 刘熠的识海一片清明,身体在休息,元神也在自行调理。 整夜都是一觉到天亮,中间什么都不会想。 他好多年没有做过梦了,最后一次做能记住的梦还是几十年前在龙虎山上那会儿。 可唯独这一晚格外不同,刘熠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格外真实。 他坐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 床对面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亮着游戏画面。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动漫角色的。 年少模样的刘熠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打着游戏,无忧无虑。 房间外的客厅里,他的亲生父母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慢悠悠刷着手机。 偶尔闲谈两句视频的内容,氛围温馨安稳,平淡而幸福。 这是最平凡的普通人生活,是刘熠踏入异人界之后,再也无法拥有的日常。 这一段平凡的过往,也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珍惜的独家记忆。 从不对外人展露,也从不被外人知晓。 身处梦境之中,刘熠的元神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清明澄澈。 凭借深厚的修为和稳固的元神,他瞬间就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处于梦境。 自身意识清醒,这是个极为难得的清醒梦。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梦,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 知道那个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只是他记忆深处最久远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他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从梦里挣脱出去,即刻苏醒回到现实中。 但他没有这么做。 刘熠就这么坐着打游戏,听着那些声音享受着这一切。 他打的还是老式的单机游戏,画质粗糙,配乐简单,操作起来却格外顺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机箱嗡嗡转着。 偶尔从客厅传来老妈的笑声,还有老爸放大音量看短视频的声音。 刘熠摘了耳机,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白色的光有些刺眼。 一切都那么熟悉,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变。 难得重回年少的温馨日常,享受片刻无忧无虑的安宁。 他可舍不得轻易打破这份短暂的美好。 就这般静静沉浸在梦境之中,慢慢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平淡与安稳。 可就在他身心松弛、沉浸温馨梦境的瞬间。 刘熠那稳固无比、澄澈清明的识海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异样波动。 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那种感觉不属于梦境本身,而是从外面来的,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窥探他。 它的手段很高明,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但刘熠的修为摆在那里,这点动静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他在梦境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却弯了一下。 这人的性功修为不低,能摸到他识海的外层还不被他直接轰出去。 在当今的异人界里,能做到这一点的没有几个。 刘熠没有急着动,等着那阵试探性的波动又伸过来了一下。 借此机会,刘熠确认了对方的路径和手法,心里大概有了数。 “全真的路子……没听过全真有这种高手啊……” 刘熠心里想着同时大手一挥,心念一动,整个梦境就像水面一样被重新构筑。 游戏画面像泡沫一样碎了,电脑消失了,那间明亮的房间和客厅里的说话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老式的药房。 柜台是深色木头的,表面已经被盘得发亮。 柜台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一个个小抽屉密密麻麻地排着。 每个抽屉上都贴着工工整整的标签,毛笔小楷写着药名: 黄芪、当归、党参、茯苓、白术、甘草、川芎、熟地…… 字迹是刘平远亲手写的,边角都泛着岁月的痕迹。 药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当归的甜苦和黄芪的干香混在一起,熟悉得让人鼻子有些发酸。 药房后面是一间吃饭的小厅,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一盘拍黄瓜,一盘炒鸡蛋,一盘猪头肉,中间是一盆炖的鱼。 三碗白米饭摆在桌面上,筷子都搁在碗沿上,像是刚摆好的。 刘平远坐在桌子一头,穿着深灰色的长衫。 手里拿着筷子,正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往嘴里送。 孙秀萍坐在另一头,穿着一件蓝色碎花的褂子,头发在后脑勺挽了个髻。 她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放进刘熠面前的碗里。 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那笑容和刘熠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暖暖的,像是真的在对他笑。 刘熠在梦里坐在桌前,端起面前的饭碗。 感受着识海里那阵试探性的波动又伸过来一次。 在他重构后的梦境边缘碰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刘熠没有急着动,反而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地,甚至又端起碗来扒了两口饭。 他要让暗处的家伙再放松一点,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没察觉。 果然那波动第三次探了过来,这回比前两次都要深,已经触到了梦境外层的界线。 刘熠心念一收,识海深处那扇无形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 那波动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没敢硬闯,又缩回去了。 刘熠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间熟悉的药房,看着爹娘的面孔低声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和好奇: “有点意思。” “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我的识海、试探我的元神,还能不被我第一时间察觉。” “这人的性功修为着实不弱!全真丹法已然大成!” “只是不知道,这藏在暗处偷偷窥探我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第380章 梦中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刘振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梦中饮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出阳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方洞天的看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紫阳真人的影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论道性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临别题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私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找人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神游折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三一回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收缘仪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参加的人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不服你就受着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被人听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约定切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找个晚辈 真放开了打,普通门派一整个宗门上来都未必顶得住。 所以在他们眼里,刘熠坦言自己一打二有些吃力,是完全合乎情理、十分正常的情况。 换谁来一打二都吃力,他俩自己都不敢说能稳稳赢两个同级别对手。 除此之外,两人心里也无比自信。 根本不觉得刘熠随口能够叫来的一个晚辈,能比得上他们两位顶级高手联手的战力。 一个晚辈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这么多年以来,年轻一辈异人层出不穷,各类天才层出不穷。 每年都有冒出几个号称百年一遇的,可真能打出来的没几个。 各大门派都有新锐弟子冒头。 武当、少林、龙虎山……哪家都有几个好苗子。 但能真正入他们眼、够资格和他们交手过招的人,一个都没有。 差着档次呢,打起来跟欺负小孩似的没意思。 整个异人界除了一绝顶的老天师以外,他们二人再也找不出第三个同级别的强者。 这是他们常年稳居同辈巅峰的绝对底气。 站得高了,自然知道山顶有几个人。 短暂的眼神交流过后,丁嶋安和那如虎齐齐郑重点头,彻底敲定了这件事。 动作都齐整得很,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心里已然完全认可了二对二的切磋方式,没有任何异议。 那如虎上前一步,身姿端正挺拔。 态度恭敬却又底气十足,对着刘熠沉声开口。语气格外认真诚恳没有半点敷衍。 “前辈,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 “您随意挑选一位晚辈过来助阵,我们双方二对二切磋比试。” “这样确实更加公平公正,我们双方都能放开手脚,打得尽兴。” 说完这句话,那如虎眼底的期待感越来越浓。 心底蛰伏已久的战意彻底被调动起来,忍不住继续开口追问。 说话都急了点,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就差直接问今天能不能打了。 “不知道前辈打算定在什么时候动手?” “我们二人随时都可以调整状态,全力配合您!” “我们一定拿出自己的最佳水准,全力接前辈的指点!” “绝对不会敷衍应付,不会保留实力!” 刘熠静静看着两人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点事儿就激动成这样。 他心里暗自感慨,思绪飘了一下又很快拉回来。 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晚辈…… 自己的师弟无论是修行辈分还是修行时日,都妥妥算是自己的晚辈。 虽然师弟名声比他大得多,可论辈分那确实是晚辈。 完全符合这次二对二的规则,找个晚辈联手。 一点毛病都没有,谁也挑不出理。 我的师弟不就是我的晚辈么…… 仔细想想,自己上一次和师弟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皱了皱眉,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具体年月,可能对方不够资格让自己记住吧…… 毕竟都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刘熠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回忆的思绪。 不再去回想过往旧事,彻底回过神来。 他对着二人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平缓。 “不用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现在李慕玄的收缘仪式还在正常进行中。” “这是人家的主场,咱们在这儿切磋算怎么回事?” “各路势力都在观礼,人多手杂并不适合动手切磋。” “容易惊扰仪式也容易让旁人借机揣测。” “等这边收缘仪式彻底结束……我自然会主动联系你们,敲定切磋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你们这段时间也不要懈怠,好好沉淀自身修为,稳住自身状态。” “提前磨合磨合彼此的打法,多练练配合找找联手对敌的默契,把双方的攻防节奏统一起来。” “不要各自为战、各自打各自的。” 他故意稍稍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调侃,继续说道。 “提前磨合好配合,免得到时候你们两位顶尖豪杰联手,最后还输给我这个老头子。” “真要是打出这个结果……” “你们回头面子上过不去,私底下还要互相埋怨、责怪对方拖后腿。” “那就太难看了。” 丁嶋安和那如虎听完这话,瞬间神色一凛,立刻挺直腰背。 腰杆挺得比刚才还直,脸上的轻松和期待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郑重和严肃。 两人心里都暗自较劲,绝不允许自己落败,更不会出现互相责怪的情况。 输了就是自己技不如人,赖队友算什么本事。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有力,稳稳开口回答。 语气坚定无比,两个声音叠在一块儿,整齐得像一个人说的。 “前辈放心!” “我们绝对认真对待这次比试!” “这段时间一定好好磨合,调整出最佳状态!” “绝不掉以轻心、绝不敷衍了事!” 两人的喊声干脆利落、穿透力极强,音量在略显安静的广场后排格外醒目。 跟炸了个小炮仗似的,周围好几圈人都听见了。瞬间打破了周遭淡淡的静谧。 连前面几排的人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各自静坐、低声闲谈的各路老一辈异人,瞬间都被这边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 有的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闲聊的话语…… 都抻着脖子往这边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转头侧目朝着刘熠、丁嶋安和那如虎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好奇。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响起来,都在小声打听。 不清楚后排这三位到底聊出了什么事,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广场最边缘位置,全程驻守执勤的哪都通小队,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后排的异常骚动。 几人原本都在各司其职,目光扫视全场默默观察场内整体局势。 徐四叼着根没点的烟,靠在柱子上晃悠。 张灵玉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人群。 张楚岚东张西望,脚底下还在蹭来蹭去。 听到这边的声响,都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射过来。 第398章 调侃王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欣欣向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做个见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求真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紧张的二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不再平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华光老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最得意的游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鞋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一刀两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认不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老糊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人:天下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