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第1章 颠簸。 刺骨的寒意混着铁锈与汗臭的味道,蛮横地钻进鼻腔,肖见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胸口的钝痛更是清晰得可怕——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过,又像是被厚重的枷锁压得喘不过气。 入目是漆黑冰冷的铁栏,交错纵横,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下是硌人的木板,随着车身的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周围挤着几十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个个面如菜色,眼神麻木,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则瘫在角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肖见的脑子嗡嗡作响,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加班到凌晨的疲惫,过马路时刺眼的车灯,还有意识消散前,耳边那声刺耳的撞击声。再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以及此刻身处的、如同囚笼般的矿车。 穿越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脑海,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的是粗糙干裂的皮肤,还有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这不是他的手,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陌生的记忆渐渐清晰,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肖见,是个孤苦伶仃的少年,昨日在街上被一伙身着劲装的汉子掳走,扔进了这囚车,不知要被送往何方。 “妈的,这破车颠死老子了!” “别吵了,没看见外面的人吗?想死啊!” 周围少年的低语和呵斥声传来,肖见循着声音望去,透过铁栏的缝隙,能看到车外随行的汉子们个个面带凶光,腰间佩着兵刃,步伐矫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远处,隐约能看到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人影,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锦衣卫? 肖见的心猛地一沉,结合原主零碎的记忆,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一个江湖与朝堂交织的世界,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却也处处暗藏杀机。而他,一个刚穿越过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此刻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囚徒。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难道刚穿越就要领便当了?小说里不是都写了吗,穿越者必有金手指,难道他是个例外?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杂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阳刀法】碎片,自动领悟三阳刀法!” 嗯? 肖见猛地一怔,以为是自己太过绝望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少年们依旧神色麻木,车外的人也没有任何异常,那道提示音,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系统?! 刹那间,肖见的眼睛亮了起来,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小说果然没有骗人,穿越者都有系统! 几乎是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无数招式拆解、运力心诀、实战技巧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劈、砍、削、刺,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配合着心法运转的法门,仿佛他已经苦修这门刀法千百遍,熟稔于心,融会贯通。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游走,胸口的钝痛和身体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周身的力量也仿佛凭空多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门三阳刀法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 江湖上的功夫,学得深不深,全看火候到不到家。 人们常把火候分成几层:初窥门径叫小成,再进一步是大成,炉火纯青算圆满,至于那登峰造极的“究极”之境,非得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才可能触及。据说摸到那层边的人,就有了踏足“陆地神仙”之路的资格。 而他,仅仅是拾取了一块碎片,就直接领悟了三阳刀法,达到了小成境界! 肖见的心脏怦怦直跳,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强压下心底的狂喜,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只见点点金色的微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般,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飘来,轻盈而微弱,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他好奇这些金色微光是什么的时候,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接连响起: “叮!拾取到《三阳刀法》残篇,刀法阅历增了一分。” “叮!再得《三阳刀法》残篇,阅历又添一分。” “叮!拾取《听雨剑法》残章,心念贯通,此法已了然于胸。” “叮!《听雨剑法》残章入手,剑法阅历提升。” …… 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在肖见的识海里回荡,几乎让他应接不暇。刀法、剑招、身步要诀,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学心得,纷至沓来,多得数不清。虽说眼下涌来的多是大路货色,可肖见心里头仍旧止不住地一阵阵欢喜。 那些金色的微光,飘到他身前,便会瞬间没入他的身体,每融入一丝,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强盛了一分,脑海中的武学知识也愈发丰富。 正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之中时,一声特别的脆响,陡然拽住了他的神思,比先前的提示音更清晰,也更有分量: “叮!拾获《混元功》残篇,心法自行领悟,融会贯通。” 混元功的行气法门在脑中一过,肖见立时感到丹田里生出一缕极细微的气感,温热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他下意识地按照心法口诀,试着引它循着经脉游走。只是这气流太弱太缓,别说周游全身,就连稳稳当当地推出丹田都万分吃力。 就在他有些气馁的时候,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拾取到内力精粹,内力修为提升一分。” “嗡——” 随着这一点内力汇入,体内那丝气感陡然壮大了近倍,流转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起来,游走在经脉中,带来一阵舒爽的暖意,先前身体的疲惫彻底消散无踪。 “连内力也能这样获取?!” 肖见心头一震,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他深知,招式再妙终是外功,内力修为才是武学的根基。一个空有花架子却没有内息支撑的人,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根本走不远。而他,竟然能靠着系统拾取内力精粹,直接提升修为,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 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兵刃碰撞声,夹杂着怒喝与惨叫,打破了路途的沉闷。肖见循着声音望去,透过铁栏的缝隙,清晰地看到车外的锦衣卫与另一伙身着杂乱服饰的江湖客,已经厮杀在了一起,刀光剑影交错,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无比。 而随着厮杀的进行,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点从战团中迸出,如同雨后春笋般洒落一地,有大有小,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各种武功残篇、内力精粹、修炼心得,纷纷扬扬,如同落叶般飘起,然后悄然没入肖见的身体,被他尽数吸纳。 肖见心中了然,原来这些金色光点,都是从战死之人身上掉落的! 武功残篇让他通晓各式技法,弥补了他武学底蕴的不足;内力精粹直接壮大他的本源气劲,让他的修为飞速提升;而那些修炼心得更为奇妙,能让他指定某一项武技的境界飞速拔高,甚至瞬息间直达大成,乃至触碰那传说中的圆满、究极之境。 肖见心念电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将所有刚得的内力精粹,全数投入对《混元功》的锤炼之中。心法是根基,只有根基稳固,日后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在这刀光剑影的世界里,站稳脚跟,不再任人宰割。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在他体内响起。体内原本潺潺溪流般的内息,顷刻间如江河奔涌,汹涌澎湃,肉眼可见地变得雄浑粗壮,顺着经脉飞速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微微拓宽,力量也随之暴涨。 一层层修为关隘被接连冲破,后天一重、二重、三重……气息不断攀升,周身的气流越来越浓郁,形成一股淡淡的气浪,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待到肖见重新凝神内视,周身气机圆融鼓荡,气息沉稳而雄浑,赫然已稳稳站在了后天第五重的境界上。 不过大半日工夫,他便走完了寻常天赋之辈需数年苦功才能企及的路。 车外的生死搏杀,此刻已近尾声。 锦衣卫百户李丰一行人,本就因长途押解而人困马乏,再遭这伙江湖人伏击,哪里还能支撑得住。手下弟兄死伤殆尽,只剩他一人凭着后天境的修为在死死苦撑,身上早已布满伤痕,衣衫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十分微弱。 对面那伙江湖汉子,虽也折损不少,却仍有二十多人虎视眈眈地围在四周,个个面带凶光,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手中的兵刃还滴着鲜血,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领头的是个魁梧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显得狰狞可怖。此刻他也喘着粗气,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大刀微微颤抖,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内力,正死死地与李丰对峙着。 两人功力在伯仲之间,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可随着其他江湖人腾出手来,缓缓围拢过来,李丰的处境顿时急转直下,陷入了绝境。 眼见二十多把兵刃渐渐围成一个严密的圈子,将他死死困住,退路全无,李丰眼中掠过一丝灰败,随即又被浓浓的不甘取代,他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尔等江湖草寇,只会以众凌寡,算什么好汉!” 若在平日全盛之时,这二十多人他自不放在眼里,凭他的修为,足以轻松脱身。可此刻他内力消耗大半,身上又有伤,还要分神应对眼前这劲敌,实在左支右绌,早已是强弩之末。 那领头大汉闻言,当即放声狂笑起来,笑声粗犷而嚣张,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好汉?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去,能拿到好处,才是真本事!锦衣卫的威风今日算是到头了!这一矿车的精铁,再加上这几百个嫩娃子,转手一卖,够弟兄们快活好些年了!” 李丰眼神忽地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人群稀疏处疾冲,身形矫健,显然是想拼死突围,寻求一线生机。 “想走?给老子留下!” 那魁梧大汉早有防备,见状冷笑一声,脚下步伐一动,身形瞬间挡在了李丰身前,手中大刀猛地一挥,刀光一闪,寒气逼人,凌厉的刀气直逼李丰面门,硬生生将他逼回了原地。 “铛!” 李丰仓促之间挥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愈发微弱。 李丰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那魁梧大汉,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为何要截杀我锦衣卫押解的货物?让老子死也死个明白!” 这伙人衣着杂乱,有的身着布衣,有的身着劲装,武功路数更是五花八门,有刚猛的刀法,有灵动的剑法,还有阴柔的掌法,全然看不出根脚,不像是江湖上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门派或是帮派。 第2章 魁梧大汉昂首挺胸,胸膛微微起伏,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嚣张,声音震四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听好了!老子乃是日月神教麾下,猛虎帮青木堂堂主,李魁!今日截杀你们,一来是为了这矿车精铁和这些嫩娃子,二来,也是为了给我日月神教立威!” 四字如同惊雷,狠狠劈进囚车中肖见的心底。 他身躯猛地一颤,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眼底深处弥漫开来。 恍惚间,前尘往事如血色的潮水涌上心头——那一袭红衣,那如鬼似魅、倏忽来去的身影……东方不败! 红衣人影宛如神魔降世,在城中掀起滔天杀伐。 挥手之间,气劲如狂潮奔涌,摧垮屋舍,崩裂长街。 他的双亲,便在那随意的挥手间,同葬于碎瓦残砖之下。 “东方不败?” 肖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猛虎帮之名,他未曾听闻,想来不过是江湖末流。 可日月神教——天下谁人不晓? 东方不败更被尊为文成武德、一统江湖的枭雄,连大明朝廷也只得忍气吞声,故作不见。 不想今日竟这般早,便遇上了神教中人。 肖见心下一凛。 “那便先收些利息罢。” 他素来不喜锦衣卫,甚至心怀憎恶。 可眼下,助锦衣卫破局,才是上策。 肖见轻拍妹妹肩头,温声让她闭眼。 随即反手一掌,囚车栏杆应声炸裂! 轰然巨响惊动了对峙的双方。 众人目光齐转,只见囚车上一根粗如人臂的木柱竟被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一掌震飞。 少年从容跃下,俯身拾起一柄青钢长剑,信手挽了个剑花,剑尖遥指那二十余名江湖客。 “小崽子活腻了不成!” 一名暴躁大汉怒喝而起。 以剑指人,已是**裸的挑衅,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半大少年。 李魁与李丰却盯着那断柱怔了一瞬。 这般粗实的囚木,非有内力修为绝难震断,寻常壮汉亦不能为。 那大汉正在盛怒之中,未察此节,抡起厚背大刀便扑身斩来! “敢在你爷爷面前张狂——受死!” 刀锋自顶劈落,破风之声尖锐刺耳,竟是存了将肖见一分为二的杀心。 肖见眼中寒光微闪,却不看当头刀势,只冷冷直视大汉双眼。 旁人眼中,这少年似已吓呆,嗤笑之声零星响起。 大汉嘴角咧出狞笑。 刀光迫近额发之瞬,肖见手腕倏振。 青钢剑化作一抹流电,悄无声息掠过半空。 嚓。 一声轻细的割裂之音。 大汉头颅凌空飞起,热血泼溅三尺。 四下蓦然死寂。 李魁与李丰颈后一凉,暗暗吸气——那一剑太过利落,竟教人遍体生寒。 头颅滚落江湖客脚边,余人喉结滚动,惊惧地瞪向那持剑的俊美少年。 肖见长剑再扬,剑尖稳指众人,面色静如寒潭。 唯独那目光冰冷刺骨,看得猛虎帮众冷汗透衣,如坐针毡。 这少年**后面不改色,哪似寻常少年?分明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更像江湖人。 李丰陡然放声大笑。 天不绝人!谁料囚车中竟藏着逆转局势的变数。 李魁脸色却阴沉如铁。 既已自报家门,若放锦衣卫生还,猛虎帮必遭血洗。 朝廷绝不会容忍江湖帮派公然袭杀官差。 “还愣着!一起上,杀了他!” 李魁厉吼一声,闪身拦在李丰面前,不让他前去援手。 “呵,一群汉子围攻少年,也不嫌丢人现眼!” 李丰冷笑,绣春刀卷起疾风,一刀狠过一刀,向李魁攻去。 肖见牵制住二十余人,他压力大减,务必趁此机会斩杀李魁。 否则一旦少年力竭,自己便是绝境。 二人激斗不休,余光仍留意着肖见那方。 二十余名江湖客已嘶吼着围扑而上。 肖见持剑而立,神色未改,周身却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这群人多是后天一二重的修为,不过比寻常练家子稍强几分。 在他这后天五重面前—— 不堪一击。 肖见手中长剑翻飞,二十余人转眼间便倒了一地,动作轻巧得像是在园中修剪花枝。 远处观战的李魁与李丰都看得有些出神。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阳刀法碎片,武技经验值加一!” “叮!恭喜宿主拾取听雨剑法碎片,武技经验值加一!”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肖见脑海中响个不停,等到声音终于停下,他才发觉眼前已没有站着的人了。 李魁双眼通红,对付一个李丰已让他吃力,再加上肖见,绝无胜算。 他眼珠一转,抽身便要退走,却被李丰闪身拦住。 “哟,青木堂主这是打算去哪儿?” 李丰心情畅快,忍不住出声调侃。 李魁见退路已断,索性发了狂,招招只攻不守,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转眼就在李丰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李丰气得大骂,这疯子分明是想拉他垫背。 一旁观战的肖见眼中掠过一丝冷光,身形倏然掠出。 有他出手,李魁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一剑削去了头颅。 一枚金色碎片自李魁尸身上浮起,飘向肖见。 “叮!恭喜宿主拾取伏虎拳碎片,自动领悟伏虎拳!” 李丰看得眼皮一跳。 他与李魁缠斗许久未分胜负,肖见一来却瞬间了结,这般实力让他心底升起敬畏。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郑重抱拳道:“还未请教兄弟高姓大名?” “肖见。” 冷冷吐出二字,肖见便走向囚车,将紧闭双眼的妹妹肖灵轻轻抱起。 少女闻到熟悉的气息,才颤巍巍睁开眼睛,两人静静倚在车栏边休息。 肖见随即在心中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伏虎拳小成…… 武技经验值:一百三十二 内力值:零 境界:后天五重 内力已全数用来提升修为,可看着那一长串普通武技,肖见仍觉头疼——用宝贵的经验值提升这些,实在浪费。 这时,旁边囚车里还有些人在哭喊吵嚷,听得李丰直皱眉头。 人比人得丢,与肖见一比,这些人的表现简直不堪入目。 草草收拾完场面,李丰走到肖见身边问道:“兄弟可愿入锦衣卫?我手下的人折损殆尽,正缺人手。 你若答应,我可做主予你一个总旗之位。” 寻常百户麾下仅有两个总旗名额,李丰能自主决定的也只此一个。 他思量再三才作此提议。 肖见这批人皆因缴不起人头税被捕,虽不知他这后天高手为何也在其中,却恰好说明身世清白,回去稍加核查便可。 肖见点了点头。 在这世道,若无靠山,除非强到巅峰,否则步步维艰。 更何况东方不败如大山压顶,他迟早要找对方了结恩怨。 肖见拱手一礼,给足了李丰面子:“见过百户大人。” 李丰大喜。 肖见实力摆在眼前,手下总算又有了可用之材。 矿场中的人已被猛虎帮屠尽,再无留守必要,李丰决定将所有人带回金陵,顺道上报猛虎帮之事。 总旗肖见也分得一匹骏马,以及从那些江湖人身上搜出的银两。 他抱着妹妹,随着队伍重返金陵。 金陵身为大明国都,其繁华远非寻常城池可比。 城门巍峨如山,肖见仰头望去,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城墙高耸入云,灰扑扑的墙砖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顺着地势绵延开去,望不见尽头。 像头疲惫的巨兽,静卧在苍茫大地上,浑身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厚重气息。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缓慢移动着,守城的兵丁正挨个盘查。 有李丰在前面引路,百姓们见了那身衣裳,便忙不迭地往两边闪躲,让出一条宽道来。 门口的侍卫连问都不敢问,垂下目光,默然放行。 进了城,两人便分了手。 肖见寻了处僻静的小院子,先将灵儿安顿妥当。 李丰则带着那些少男少女,不知转去了哪个角落。 他们约好了,在北镇抚司碰头。 这金陵城里的北镇抚司,是个谁听了都要皱眉头的地方。 锦衣卫的名头,在江湖上、在市井间,早已和“朝廷鹰犬” 几个字死死绑在了一块,声名狼藉,连寻常百姓提起来都要暗暗啐上一口。 肖见办完自己的事,便寻了过去。 远远就瞧见李丰在大门外头来回踱步,一脸焦躁。 等看见肖见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二话不说,领着人就往里走。 门口几个值守的力士却伸臂一拦,即便是面对身着飞鱼服的李丰,也毫不含糊。 验过腰牌,那几人才抱了抱拳,侧身让开。 里头庭院深深,穿过几重精巧的院落,又走过一条光线晦暗的长廊,最后在一座肃穆的大殿前停住了脚。 李丰整了整衣冠,神色变得异常恭谨,提高声音道:“百户李丰,有要事求见千户大人!” 等了半晌,里头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进来。” 殿内,千户张震端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公文,正低头看着。 李丰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属下李丰,参见大人!” 肖见跟着照做,微微欠身。 张震随意摆了摆手,两人这才直起腰。 李丰垂首禀报道:“大人,前些日子,属下奉命押送三百名未缴税银的流民前往西山矿场。 不料途中遭遇猛虎帮突袭,领头的乃是其青木堂堂主李魁。 此獠胆大包天,不仅劫杀流民,更悍然袭击朝廷矿场,留守的弟兄……无一幸免。 请大人示下!” 听到这里,张震才将目光从公文上移开,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右手“砰” 地一声重重拍在案上。 “好个猛虎帮!竟敢对朝廷的矿场下手,这是公然打朝廷的脸面!” 他最先在意的,似乎只是朝廷的颜面受损,对那些死去的锦衣卫,倒未见多少痛惜之色。 就在这时,肖见眼前忽然有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一片旁人无法察觉的碎片悠悠飘至他身前。 “叮!恭喜宿主拾取武学碎片【大力金刚掌】,**已自动领悟。” 肖见心中一动,精神微振。 总算得了一门像样的功夫!这大力金刚掌源出少林,名头响亮,若是练到精深之处,一双肉掌开碑裂石,威力不容小觑。 张震抬眼瞥了瞥李丰,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麾下折损的人手,过后自会给你补上。 这段日子,你先去诏狱当值吧,那边正缺人手。 等新人到齐了,你再回来。”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李丰脸色顿时一变。 诏狱?那地方阴气森森,混乱不堪,捞不到半点油水不说,运气若是不好,碰上一两回劫狱的乱子,性命都可能搭进去。 虽说这种事几年也未必有一遭,可谁又能说得准?但凡诏狱出事,里头当值的,能有几个囫囵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言,正要躬身退下。 张震却忽然目光一转,落在了肖见身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身边这少年,是什么人?” 第3章 肖见未着官服,显然并非锦衣卫。 这北镇抚司衙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李丰忙解释道:“回大人,这是属下此次外出公干时发现的一个好苗子,身手利落,心性也稳。 属下正想呈请,让他补个总旗的缺,跟在属下身边办事。” 总旗在千户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连名字都未必值得一问。 张震果然立刻失去了兴趣,随意地摆了摆手:“既然如此,就让他随你一道去诏狱吧。 手下有个熟脸,使唤起来也便宜些。” 说完,便不再看他们。 退出大殿,走到阳光底下,李丰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肖见看在眼里,心知那诏狱恐怕绝非善地,便开口问道:“大人,这诏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莫非其中另有蹊跷?” 李丰嘴角扯了扯,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谈不上好坏,只是那地方晦气重,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他手底下就剩肖见这一个总旗了,要是连他也走了,自己可真成了光杆子。 去了诏狱,除了肖见,他还能使唤谁?别的百户手下的人,面子上客气客气罢了,真有事谁听他的。 生怕肖见反悔,李丰手脚麻利地给他办妥了手续,领了飞鱼服和绣春刀,又仔细叮嘱了去诏狱的诸多规矩,这才略略放心地走了。 肖见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 在金陵城,这样一处简陋院落租金也不菲,每月要五十两银子。 幸亏先前从猛虎帮那些人身上摸了些散碎银两,否则连个落脚处都难寻。 肖灵正安安静**在院中等他,一见人影,便像只小鸟般扑进他怀里。 “哥哥,怎么去了这样久?灵儿想你了。” 其实只过了半日,但对灵儿来说,却漫长得很。 肖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饿不饿?哥哥带你去吃好的。” 想起从前两人相依为命的苦日子,肖见心里便是一阵钝痛。 他们的父亲原是个打铁的铁匠,爹娘在东方不败随手一挥间丧命后,兄妹俩只能变卖父亲留下的废铁度日。 到最后什么都卖光了,连人头税都交不起,这才被锦衣卫抓去了矿场。 *** 肖见带着灵儿在金陵城里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直到两人都撑得走不动路才回家。 看着妹妹熟睡的小脸,肖见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有个妹妹,真好。 躺到床上,肖见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内功: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小成)】 【武学经验值:132】 【内力值:0】 【境界:后天五重】 看着那132点武学经验值,肖见心念一转,全部加到了“大力金刚掌” 上。 面板随之刷新。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内功: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 【武学经验值:0】 【内力值:0】 【境界:后天五重】 看来,想把这掌法练到圆满,还得足足一千点经验值才行。 *** 天一亮,肖见便依照李丰的吩咐,穿好飞鱼服,腰间挎上绣春刀,来到诏狱大门前。 不多时,李丰也到了,两人汇合后,一同朝那阴森的大狱深处走去。 “站住!令牌!” 把守的力士高声喝道。 验过令牌,力士才侧身放行。 一进诏狱,一股阴寒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更混杂着某种狂暴而紊乱的力量,让人极不舒服。 肖见此刻才明白,昨日李丰在千户所领了这差事后,脸色为何那般难看。 长久待在这种地方,只怕功力都要受损。 另一名百户王成显然已得了消息,早早就在里面候着了。 “王兄,往后还需你多多照应了!” 李丰熟络地上前招呼。 肖见跟着向王成行了一礼:“见过王大人。” 王成对肖见和善地笑了笑,转而对着李丰道:“李兄来得正好,近来诏狱人手紧缺,你们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一番寒暄过后,王成便领着二人在狱中巡视,边走边介绍各处牢房与关押的犯人。 走到戌字号牢房前,王成指着里面一个被粗大铁链锁住、头发蓬乱的老者说道: “这是个魔道贼子,有先天境的修为,替天下会卖命的爪牙!做下了不少危害朝廷的勾当。” “为了给魔道筹措钱财,他曾劫杀过上百支商队!” “数千条人命死在他手里!” “多少富商大户因此倾家荡产!” 那老者听见王成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过来,随即狠狠啐了一口。 “呸!朝廷的走狗!” 王成勃然大怒,一掌隔空扇了过去:“进了这里还不老实!苦头没吃够是吗?” 王百户一巴掌甩过去,竟拍落一片金色碎影,那碎影一闪便没入肖见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点!” 肖见眼中光芒乍现。 他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在锦衣卫跟前还敢骂朝廷鹰犬,该打!” 又一片金屑飘落,融进他的身躯。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再添十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几人都怔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少年相貌清秀,下手却如此果决狠辣。 连那老魔头也一时愕然,随即脸涨得通红,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拴在他身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乱响,咯吱作响。 “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夫!老夫非宰了你不可!” 老者发狂般挣扎,手腕粗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 若非穴道被封、铁链紧锁,他早已扑上去将眼前这少年撕碎。 肖见面若寒霜,抬手又是一掌。 “啪!” “我最恨别人骂我。 你骂一句,我便打一掌。” 王成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他转头对李丰笑道:“李兄,这少年对我脾气。 不知能否割爱,调到我手下来?” 他执掌诏狱,正缺肖见这般胆大敢为之人。 李丰哈哈大笑,委婉推拒:“王兄说笑了,我手下就这么一位得力的总旗,你可不能挖我墙脚啊。” 两人谈笑间往前走去,继续巡视下一间牢房。 牢内,老者气得几乎呕血,暗骂这小子简直是个愣头青。 他死死瞪着肖见背影,目光如刀,却再不敢出声咒骂,只在心里将肖见千刀万剐。 肖见见二人走远,忽然回身,抬手又给了老者一记耳光,这才快步跟上。 老者浑身发抖,几乎气疯——他分明一个字未说,竟又白白挨了一巴掌!正欲破口大骂,肖见却已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肖见随二人来到另一间囚室前。 “这里关的也不是寻常人物,” 王成指着牢内道,“日月神教十大魔神之一,绰号‘跨海魔神’的鲁弃今,真名徐达。” “他先天境的修为深不可测,一手刀法更是绝伦。 上次与朝廷冲突,他一刀便斩了上百锦衣卫,实在可恨!” 徐达闻言扬起眉毛,咧开嘴怪笑起来:“过奖,过奖!” 那语气,仿佛斩杀上百锦衣卫是什么光彩事迹。 身旁,肖见一个箭步冲上前,扬手便扇在徐达脸上。 徐达被打得一愣。 “啪!屠戮锦衣卫,该打!” 金色碎片应声而落,没入肖见身体。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王成看向肖见的目光,简直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诏狱之中时常需对囚犯用刑,但他们这些狱卒多是后天修为,面对先天高手难免心存畏怯,有时甚至反被犯人吓退,颜面尽失。 再看肖见,面对这些先天囚犯竟无半分惧色,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于是牢房里便出现这般滑稽景象:李丰与王成在前介绍囚犯来历,肖见则一路掌掴过去。 半日下来,他竟累积了二百五十五点内力值,收获颇丰。 肖见在心中默唤系统。 “系统,使用内力值。” 霎时间,一股磅礴灵气自虚空涌来,强行灌注他体内。 灵气游走奇经八脉,最终汇入丹田。 肖见的修为随之节节攀升—— 后天六重。 后天七重。 直至后天七重巅峰方才停住,距八重仅一步之遥。 而他不过耗费半日工夫。 这般修炼速度,纵是绝世天才见了,恐怕也要羡慕落泪。 突破完毕,肖见当即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 武学经验值:0 内力值:0 境界:后天七重 恰在此时,外头有锦衣卫来报:“甲字号牢房的犯人该提审了!” 王成得报,立即叫上李丰与肖见前去提人。 诏狱甲字一号的犯人,是天牢里最难啃的硬骨头。 据说此人修为已至先天巅峰,当初还是锦衣卫出动了一位宗师,才将他擒下。 肖见与另两名狱卒,算是狱中好手了。 真正踏入先天的武者,多半不屑踏足这阴森压抑、气息混乱的牢房,只愿镇守在外。 三人合力,才勉强将一号囚犯拖到刑架前捆牢。 随后便有人去请上司。 来的竟是千户张震——一位宗师级人物,在锦衣卫中也算顶尖高手。 狱卒轻手轻脚搬来椅子,张震坐下,看向囚犯:“成林,说吧,天下会在天山找什么?” 成林嗤笑一声,撇过头去,满脸不屑。 张震眉头微皱。 关了这么久,还是半字不吐,真当诏狱是善堂不成? 他使了个眼色,一旁的王成会意,扬起皮鞭便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影翻飞间,竟有金色碎光迸落。 肖静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一动。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20!” “叮!恭喜宿主拾取风雷步碎片,领悟身法风雷步!” ……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肖见巴不得这鞭子一直抽下去。 反正这成林也不是善类。 抽了半天,成林依旧一声不吭。 众人脸色渐沉。 成林反而笑了:“锦衣卫就这点能耐?后天五重的小子,抽人都没力气!” 王成面色一黑。 先天高手即便被封修为,肉身根基仍在,后天五重的力道确实难伤其根本。 若动用真气催动的刑具,又可能直接要了命——局面一时僵住了。 这时肖见忽然开口:“大人,或许可试凌迟。” 所有人目光转向他。 肖见正色道:“对先天高手,鞭打收效甚微。 但若以渔网勒紧其身,再用薄刃片肉,凭借先天的愈合之能,一时半刻死不了,痛苦却会倍增。” 众人听得一愣。 他们平日用刑无非鞭挞、火烙,这般细腻又残忍的法子,倒从未试过。 张震略带诧异地点头。 眼下也无他法,不妨一试。 第4章 很快有人取来渔网,将成林层层裹紧。 王成忽然将一柄小刀递给肖见:“这主意是你出的,便由你来吧。” 肖见嘴角微微一抽。 他本只想动口,谁知还得亲手执刀。 但众目睽睽,推脱不得,只得接过刀,走到成林身前。 成林盯着眼前这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冷笑:“毛头小子也来逞能,锦衣卫没人了么?” 他自信肉身强韧,寻常手段奈何不得,何况这年轻狱卒。 肖见不语,只将刀刃对准渔网勒凸的一小块皮肉,稳稳割下。 “叮!恭喜宿主拾取青冥诀碎片,领悟青冥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20!”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幻掌碎片,领悟罗幻掌!” …… 刀锋每次落下,系统提示便接连响起。 起初成林尚能蔑视,区区片肉,如蚊叮咬。 可随着刀数增加,他觉察气血流失越来越快,更兼亲眼见自身血肉被一片片剥离,那股寒意与恐惧逐渐浸透心神。 他的脸色终于扭曲起来。 王成越看肖见越觉得顺眼——这小子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张震却面露思索,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眼前这年轻人瞧着眉目清秀,谁能料到下手竟如此狠辣。 一刀连着一刀割下去,他脸上连半分波动都不见。 江湖上心狠手辣的人成林不是没见过,可像肖见这般年纪就拥有这般冷酷心性的,他真是头一回遇上。 生命力正一丝丝从身体里流逝,成林心底的恐惧再也压不住,终于嘶声喊了出来:“小畜生!有胆就给你爷爷个痛快!痛快!” 那发颤的嗓音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出来——成林已经垮了。 这正是撬开他嘴的最好时机。 张震沉声喝道:“成林,天下会到底在天山谋划什么?” 天山之巅的天下会,向来是朝廷心腹大患,近来举动更是诡谲难测。 为此,锦衣卫不惜冒险擒下一名先天巅峰的高手,便是要从他这里撕开一道口子。 成林却忽然狂笑起来:“你们想知道?我偏不说!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肖见此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急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 “像这样一片片割肉,须得满三千六百刀才算一轮,眼下还早着呢。” 这话让在场众人脊背一凉,连张震都觉后颈寒毛倒竖。 凌迟之刑并非不能忍受,可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刀刀削下,得有多硬的筋骨才扛得住?成林更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三千六百刀才是一轮?真要受完这刑罚,得挨上多少刀?他急忙嘶喊:“我招!我全都招!天下会……要对无双城下手了!” 张震脸色骤变。 如今天下会的势力已令朝廷寝食难安,若再吞并无双城,其鲸吞天下之势便将再难遏制。 一旁李丰几人闻言,面色也瞬间发白。 一旦天下会与朝廷再度冲突,他们北镇抚司必然首当其冲,这是职责所在,谁也躲不掉。 凭他们的本事,上了战场多半只能当炮灰。 张震铁青着脸喝道:“停手!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转身疾步离去,显然是急着向上禀报。 肖见轻轻叹了口气——多好的机会,竟结束得这样快。 方才那一会儿,成林可给他贡献了不少武道碎片。 若能再拖上一阵该多好。 他脸上那意犹未尽的神色,落在李丰几人眼里却只觉头皮发麻:一个眼眸清亮、相貌俊朗的少年,竟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这反差实在太大,叫人一时难以接受。 将成林押走后,肖见倚在廊柱边,清点起这一日的收获。”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青冥诀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罗幻掌小成,风雷步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 武学经验值:0 内力值:475 境界:后天七重 将所有内力转化为修为后,肖见的实力悄然攀升至后天九重。 即便在锦衣卫百户之中,这修为也算不得垫底了。 王成与李丰便是百户里最弱的那一档,否则也不会被派来镇守诏狱、押送矿场这类苦差。 按理说,锦衣卫百户须得先天境界方能担任,但也有例外——那便是世袭。 王成与李丰的父辈皆是百户,因公殉职后官位传了下来,两人能坐在这位子上,全仗父辈余荫。 因着肖见今日的“出色” 表现,此后牢中用刑之事多半都落到了他头上。 他也乐得接手,甚至颇觉兴致盎然。 诏狱里从此时常传出囚犯的怒骂与哀嚎——肖见为了折腾这些人,花样层出不穷。 鞭子蘸盐水、泼辣椒水都只算寻常手段,他几乎将传闻中的诸般酷刑都凑齐了,把一狱的犯人折磨得苦不堪言。 …… 次日,肖见面对的是少林俗家**虚静。 此人虽有先天修为,却绝非善类,一身少林横练功夫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仗着先天修为与这身铜皮铁骨,他曾在真定府强夺一家富户,行事霸道凶横。 那富商满门上下都被杀了个干净。 这家可不是寻常的有钱人,据说祖上曾出过一位了不得的大高手,只是年代久远,真假难辨。 虚静瞧见肖见时,眼里全是轻蔑。 “就是你这个小崽子,把牢里那群没用的东西折腾得整天嚎叫?” 这些天他被那些惨叫吵得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周围的锦衣卫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和尚,怕是还没尝过苦头。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个看似无害的笑容。 “在诏狱混口饭吃罢了,待会儿若有得罪,多包涵。” 说完,他顺手拎起旁边的鞭子。 虚静放声大笑:“洒家可不像那些没胆的废物,挨几下就叫唤。 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挥得动鞭子吗?当心把自己给扭着了!” 肖见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他对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眼馋已久。 任何一种练到深处,都是了不得的本事。 江湖上学少林功夫的人不少,可能练到大成的却寥寥无几,更不用说圆满了——整个武林也没听说有几个人能把少林绝学修到那种境界。 但肖见有武学经验值在手,这恰恰不是难题。 只要经验足够,他甚至能把武技直接推到巅峰。 这些日子,他攒下的内力值和武技经验已经不少,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踏入先天境界。 只不过他最近修为涨得太快,从后天五重到九重,不过短短几天。 若是突然突破先天,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反正身在诏狱还算安全,真要突破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不必着急。 肖见看着眼前的少林和尚,心里满是期待。 旁边几名锦衣卫利索地将虚静绑上刑架。 肖见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 地一声落在虚静身上,留下一道白印。 一片金色碎片随之掉落。 “叮!恭喜宿主拾取铁布衫碎片,自动领悟铁布衫!”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摔碑手碎片,自动领悟大摔碑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汉拳碎片,自动领悟罗汉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铁布衫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摔碑手碎片,武技经验值+10!” …… 虚静不愧是少林俗家**,身上的少林武学层出不穷。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肖见脑中响起,让他心跳加快。 这次收获实在太大了——武技上的短板,一下子被补得满满当当。 虚静哈哈大笑道:“就这点本事?那群没种的家伙,连这点疼都受不了?整天鬼哭狼嚎,害洒家睡不好觉!” 看来不给他动点真格的,他是不会服软了。 肖见放下鞭子,转头对一旁的锦衣卫吩咐:“把我削的那把竹签拿来。” 因他手段够狠、实力也够硬,在诏狱里已有几分地位,寻常锦衣卫也愿意听他调遣。 一名锦衣卫拱手应了声,快步出去,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把肖见早先削好的竹签。 竹签不过手指长短,细如钢针。 肖见指尖捻着竹签,缓缓说道:“你在真定府杀了十七口人,连老人孩子都没放过。 今日,我便用十七根竹签,替他们讨个公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在这些武者眼里,人命竟如此轻贱,说杀就杀。 或许无论正道魔道,普通人的性命从来就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 而这,正是肖见最痛恨之处。 虚静笑得更加张狂,脸上的不屑几乎溢出来。 “就凭这几根小竹签?大明锦衣卫,也不过如此!” 他在诏狱待了这些天,连皮都没破过,说话自然毫无顾忌。 肖见冷笑一声,抓起虚静的手指,将竹签对准指甲缝,缓缓刺了进去。 “啊——!” 虚静陡然发出一声惨叫,把旁边的锦衣卫都吓了一跳! 之前他们对虚静用刑的时候,这人连哼都不哼一声,反倒冷言冷语地讥讽他们,气得几人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上面的头儿没发话,谁也不敢真把他弄死。 可眼下不过是往手指里插了根竹签,这人怎么就嚎得如此凄厉? 虚静的惨叫丝毫没有扰乱肖见的动作。 他神色平静,又拈起第二根竹签,稳稳刺入。 “啊——!” 又是一声惨号,听得周围几人后背发凉。 不就是根竹签吗?能疼成这样? 他们哪里知道,十指连心,痛楚最难忍受。 何况这竹签未经打磨,表面粗糙满是毛刺,扎进皮肉里犹如千百根细针同时攒刺,与刀砍斧劈的痛快截然不同。 十根手指扎完,又轮到脚趾。 每扎一根,肖见脑海里便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响。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摔碑手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0!” …… 十七声响过,虚静已经浑身发抖,想挣扎却被铁链捆得死紧,动弹一下都难。 他咬着牙嘶吼:“小崽子……你给我记住!等爷出去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这种话肖见听得多了。 关进这诏狱的,哪个不是这么放狠话的?可也得真有本事出去才行。 肖见冷冷哼了一声:“你为何要对那户人家下手?他们与你素不相识,总不会无缘无故让你从徐州跑到真定府去行凶吧?” 这话让虚静眼神闪烁了一下。 旁边看热闹的李丰和王成对视一眼,各自察觉出几分异样。 武者杀普通人,他们见得不少,向来觉得没什么稀奇。 可肖见这一问,倒让他们心里起了疑。 “小兔崽子,爷爷**还要理由?” 虚静强忍疼痛吼道,“要杀便杀,少拿这些话来试探!” 肖见也不急。 日子还长,这大牢里的囚犯都是他攒经验的宝贝,可不能轻易弄死了。 又折腾一番,这才将人押回牢房。 第5章 沿途经过许多囚室,每个看见肖见的犯人都瞪红了眼,恨不能生啖其肉,却没人敢真的骂出声。 李丰瞧着这情形,苦笑道:“肖见,往后你可得多留神。 这些人怕是把你恨到骨子里了。” 能进诏狱的都是狠角色,先天境界的高手也不少。 况且诏狱不是没逃出去过人的先例。 万一真有人逃脱回来报复,头一个找的必定是肖见。 肖见点了点头。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都不是问题。 办完差事,回到诏狱里那间窄小的休息房,肖见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青冥决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罗幻掌小成,风雷步小成,铁布衫小成,摔碑手小成,罗汉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1450 境界:后天九重 肖见思忖片刻。 武技从小成到大成需一千经验,大成到圆满则要一万。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一门能傍身的强力武技。 心念一动,他将大力金刚掌点至圆满,顺手也将风雷步提升到了大成。 这样攻守皆备,遇上麻烦也好应对。 至于修为,他随时可以踏入先天。 十六岁的先天高手,放眼天下也是顶尖的天才。 何况他从开始练武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诏狱的日子依旧单调,不是拷问犯人,便是和一帮锦衣卫喝酒闲扯。 肖见渐渐融进了这群人中间。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诏狱便迎来了第一场**。 深夜的诏狱里,肖见正靠在墙边打盹。 旁边的李丰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过去。 忽然,肖见猛地睁开眼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外面有动静。 这深更半夜的,诏狱除了他们这些值守的锦衣卫,不该有别人。 来的绝不是寻常角色,那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肖见感知敏锐,几乎要漏过去。 来者修为极高,至少是先天境界。 肖见心下一沉,不动声色地吸起脚边一块碎石,手腕一抖,石子破空飞出,“铛” 的一声重重砸在过道尽头的铜锣上。 刺耳的锣鸣炸开,在死寂的牢狱里回荡。 “怎么回事?” “谁敲的锣?” “快!去牢房看看!” 沉睡的锦衣卫纷纷惊醒,有人冲向牢门查看囚犯,有人转身去禀报镇守。 场面虽乱,却还守着章法,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啧,被发现了?” 一道身影从高处飘然落下,是个剑眉星目的黑衣青年。 他扫视着四周聚拢的锦衣卫,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外头镇守的先天高手都没察觉他潜入,怎么进了这诏狱里面,反倒被这些普通守卫识破了? “什么人敢闯诏狱!” 李丰看见那黑衣人,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抖。 不会真遇上劫狱了吧?这种几年都碰不上一回的事,竟让他这个新人撞上了?敢来诏狱劫人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一旦动手,守卫往往凶多吉少。 肖见没作声,心念疾转,体内积蓄的内力轰然沸腾,尽数转化为修为。 刹那间,磅礴的灵气灌入周身,境界屏障应声而破——先天一重! 虽只一阶之升,内力却已翻天覆地,比之前浑厚了何止十倍。 黑衣青年见锦衣卫围拢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风神腿。”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原地。 只见漫天腿影如狂风骤雨般袭向众人。 “噗——” “噗——” 一片闷响伴着吐血声,李丰和几个锦衣卫被踢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气绝。 “叮!拾取风神腿碎片,领悟风神腿!” “叮!拾取风神腿碎片,武技经验+1!” 肖见顾不上脑中响起的提示,在腿影袭来的刹那双掌齐出。 圆满境的大力金刚掌刚猛无俦,掌风与腿影相撞,竟将那片虚影硬生生轰散。 “嗯?” 黑衣青年轻咦一声,面露讶色。 眼前这锦衣卫年纪看着比他还小,竟能接下他一招,而且似乎未尽全力。 他在江湖中已是公认的少年天才,这人难道比他天赋更高? 两人对拼的余波席卷四周,近处的牢门被震得歪斜破损。 里头的囚犯见门坏了,还没踏出来便扯着嗓子叫骂: “哪个龟孙子捣乱?爷爷出来剥你的皮!” “**,看洒家不用竹签子伺候你!” “该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 “盐水鞭子也得备上!” 肖见听得眼皮一跳。 这帮人关在牢里还这么嚣张?早知刚才下手该再重些。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理会这些“经验包” ,眼前的黑衣青年才是大敌。 两人从狱内一路打到狱外,掌风腿影交错,砖石迸裂。 黑衣青年倏然后撤,足尖一点掠上屋顶,神色凝重地看向肖见。 这锦衣卫实在难缠,大力金刚掌竟已练到这般火候,双掌开合间气势浑厚,招式绵密不绝。 硬拼数百招,震得他脚底都隐隐发麻。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皱眉紧盯着肖见。 肖见不语,只静静回望对方,心头却已闪过一个名字:风神腿……天下会,聂风。 此时的聂风,显然还未长成后来那位江湖传奇。 修为不过先天,应当也还未叛出天下会。 日后能与雄霸一较高下的聂风,若能招至麾下…… 肖见想到这里,眼中光芒一闪,看向聂风的目光里便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灼热。 与此同时,点点金色光尘没入他身躯,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脑海中响起。 “拾取风神腿残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风神腿残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获得内力残片,内力提升五十点。” “获得内力残片,内力提升五十点。” 聂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神情骤然转冷,不再保留。”风神腿——暴雨狂风!” 话音未落,狂暴的腿影已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破空之声如闷雷滚动,凌厉的气劲将肖见周身尽数笼罩。 肖见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双掌一错,金光隐现,圆满境界的大力金刚掌沛然推出。 厚重凝实的掌风如铜墙铁壁,将漫天腿影一一拦下,爆出连串轰鸣。 诏狱方向传来的剧烈响动,惊动了镇抚司中堂内的千户张威。 他拍案而起,怒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锦衣卫地界撒野!” 随即身影一动,朝着诏狱疾掠而去。 场中,肖见已将散落的金色光尘尽数吸纳,对着聂风淡然一笑:“聂风,你我后会有期。” 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说罢,脚下雷音炸响,身影已融入浓浓夜色,消失不见。 他虽自信有留下聂风的实力,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一月前他还只是后天五重,如今若不仅踏入先天,更擒下名动江湖的聂风,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树大招风,只会引来无穷麻烦。 方才交手,他已从聂风身上获益良多,至于招揽之事,来日方长。 此刻放聂风离去,既全了“阻拦不力” 的借口,也顺了自己的心意。 聂风望着肖见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感觉得到,对方并未全力施为,甚至对他并无敌意。 最后那句“后会有期” 更是意味深长,让他心中疑云丛生。 但此刻并非细想之时,他身形一晃,闪入大牢深处。 看到一身伤痕、步履蹒跚走出的成林,聂风脸色一沉。 天下会的人竟在锦衣卫诏狱中受此折辱,这打的可是天下会的脸面。 他一边出手解开成林被封的穴道,一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对你们动了刑?” 成林面色尴尬,眼神躲闪。 他私下将天下会欲对无双城动手的消息泄露给了锦衣卫,此事若被聂风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四周,并未见到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不由得咬牙切齿道:“是锦衣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用了些什么邪门手段,把诏狱里的人都折磨得够呛!堂主,你来时可曾见到一个模样白净、十几岁上下的少年?” 聂风神色一动,脑海中浮现出肖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可是一个眉清目秀,看起来颇为文弱的少年?” 此时,陆续脱困的众人也都在搜寻肖见的踪迹,闻言纷纷看向聂风。 “对!就是那黑心的小子!” “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 “得用竹签钉他的指头!” “拿盐水鞭子抽烂他的皮!” 众人群情激愤,骂声不绝。 他们混迹江湖多年,何曾吃过这等大亏,若不将这口恶气讨回,只怕念头难以通达。 聂风听得眉头直挑,不知那少年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这群江湖老手如此恨之入骨。 众人吵闹着要揪出肖见,聂风却一把拉住也想加入搜寻的成林,低喝道:“此处是锦衣卫诏狱,他们的宗师高手转瞬即至,速走!” 说罢,不容分说,带着成林便向外掠去。 也有机警如虚静和尚之辈,见状赶紧抽身溜走。 但多数人已被怒火冲昏头脑,仍在牢狱各处疯狂搜寻那个可恨的身影。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宗师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将众人从狂怒中猛然震醒。 “快逃!锦衣卫的强援到了!” “糟了!我穴道还没全冲开!” “全怪那混账小子,不然哪会出这等岔子!” 一片惶急的叫嚷声中,众人想逃却已迟了。 千户张震沉着脸踏入诏狱,眼见狱中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倒着早已气绝的锦衣卫,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都给老子滚回原位!” 灌注了雄浑内力的喝声在狭窄的诏狱里反复冲撞,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啊——!” 被封住穴道的囚犯们纷纷惨叫着扑倒在地。 没有内力护身,根本扛不住这等音浪冲击。 另一头,肖见早已躲到一处僻静角落,心中默念: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青冥决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圆满,罗幻掌小成,风雷步大成(66/),铁布衫小成,摔碑手小成,罗汉拳小成,风神腿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350 境界:先天一重 几乎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宿主正式踏足武道,系统商城现已开放!回收功能同步启动!” “商城?回收?” 肖见心头一喜,赶忙凝神查看。 “盘古真经,售价:经验值……” “玄元造化功,售价:经验值……” “混沌神魔观想法,售价:经验值……” …… 肖见看得目瞪口呆。 连盘古大神的修行法门都有,这商城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可视线扫过那一长串惊人的数字,他顿时清醒过来——没有足够的经验值,看得再眼热也是白搭。 第6章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找了许久,终于瞧见一门勉强有点希望的**。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 即便只是开篇第一部分,也要足足一万经验值。 第二篇价格直接翻了十倍,第三篇竟是百倍,第四篇更要千倍之巨——整套算下来,竟需上千万经验值。 眼下能用一万换到第一篇,简直像白捡了便宜。 “系统,兑换《神象镇狱劲》第一篇。”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肖见彻底掌握了这篇**的精要。 可惜他只换了第一篇,往后修炼龙象、元象、神象粒子的部分便无从触及。 但作为玄幻世界的顶尖神功,哪怕只修成最初的巨象粒子,也远非寻常武功能比。 他周身内力开始疯狂涌向体内一粒微不可察的细胞。 即便以先天一重的修为,肖见也能清晰感觉到内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轰!” 第一颗巨象粒子凝聚成形。 紧接着,第二颗又开始吸纳内力。 不过片刻功夫,肖见浑身内力已被吞噬一空。 一颗又一颗巨象粒子接连觉醒,最终定格在三十二颗——他全部的内力,如今都贮存在这些微小的粒子之中。 先天一重才唤醒三十二颗……这门**足足要修满八亿四千万微粒。 往后需要积蓄多少内力,简直不敢细想。 “还得想法子多攒些内力才行。” 肖见定了定神,又将注意力转向回收功能。 这功能可将用不上的武技换成经验值,正合他意——先前捡到的武技碎片里,多的是些基础粗浅的货色,留着无用,丢了又可惜。 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已不早。 系统里的东西跑不掉,改日再慢慢整理也不迟。 倒是诏狱那边耽搁久了,只怕要生变故。 想到这儿,肖见身形一动,急速往回赶。 只盼狱中那些能“贡献” 经验的囚犯没损失太多才好。 此时的诏狱已恢复了往日秩序,只是巡逻的锦衣卫少了许多。 肖见刚走近狱门,便听见张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都核查清楚了?登记完的一律按殉职上报!” 这回锦衣卫折损的人手不少——除了肖见,当晚值守诏狱的人全数丧命,足足一个百户编制,连百户李丰也未能幸免。 虽说都是些底层人员,但要补齐空缺也得费些工夫。 肖见听见张竟打算将自己报成殉职,连忙快步走进狱中。 这么好的差事可丢不得——要是真被记成因公殉职,那可就亏大了。 “大人!” 他一进门便朝张震抱拳行礼。 “哟,没死成啊你。” 张震对肖见这张脸记得挺清楚。 上回凌迟那事儿,这小子就在边上瞧着,那股子沉静劲儿让人忘不掉。 肖见垂着眼答:“属下侥幸,生死关头冲破了先天关隘,和那贼人过了几招,没打过。 但他似乎急着脱身,没下死手。” 张震半晌没吭声,只拿眼睛上下打量他,像在瞧什么稀罕物件。 好一会儿才问:“你……还没满十七吧?” 肖见点了点头。 张震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昨日诏狱被劫,死了好些锦衣卫,他正愁怎么向上头交代,这下好了——自己手底下冒出个十七岁的先天!这份功劳,足够把所有的纰漏都抹平。 跟着来的那些锦衣卫个个眼神发直,羡慕的、惊愕的、讨好的,全黏在少年身上。 十七岁的先天,放哪儿都是要被人供起来的天才。 张震挥挥手让人收拾残局,临走前撂下一句:“明儿个来千户所一趟。” 便背着手走了。 他一走,剩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肖大人真是年少有为!” “往后可得提携弟兄们啊!” “十七岁就先天了,咱们北镇抚司多久没出过这等人物了……” 谁都明白,在锦衣卫这地方,多结交个高手就多一条命。 今天这般劫狱的阵仗,若有个强横的在旁边挡着,活下来的机会总归大些。 肖见客客气气同众人寒暄一圈,这才回到租住的小院。 夜已深了。 推开门,妹妹肖灵窝在椅子里睡着了,烛火跳动着映在她脸上。 肖见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神色渐渐软下来。 他如今在这世道里闯荡,所求无非两样:一是站稳脚跟,二是护好这个妹妹。 想起当初灵儿以为他死了,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便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 第二日清早,肖见踏进北镇抚司千户中堂时,里头已经候着十来号人,都是张震麾下的百户。 见他进来,众人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 一个十七岁的先天,没冤没仇的,谁愿意得罪?往后说不定还得指望人家拉一把。 肖见也拱手一一见过。 等张震掀帘子出来时,他跟这些人已经能说上几句闲话了。 “看来都用不着我引见了。” 张震笑呵呵地扫了一圈。 众人齐声行礼。 “废话不多说。” 张震在案后坐下,“昨日诏狱折了两个百户。 肖见,你既已破境先天,又在诏狱立过功,这个缺就由你补上吧。” 肖见正色拱手:“谢大人提拔。” 他对官职本无执念,但位子高些,行事总归方便。 不过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世道终究是拳头说话,功夫才是根本。 两旁那些百户们眼神复杂。 他们爬到这个位置,花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光阴,眼前这少年却一步就迈了上来。 可谁又能说什么?人家是实打实的先天。 分派完职缺,张震让其他人先退下,单独留了肖见。 “留你是有件差事。” 张震瞧着他,眼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十七岁的先天,只要不半路夭折,往后成就恐怕在他之上。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当寻常下属看待。 “大人请吩咐。” 肖见语气平稳,并未因这份特殊对待而露出半分得意。 张震满意地点头:“福州福威镖局近来不太平,听说有门武功惹得江湖人眼红。 上头的意思,是让锦衣卫去取回来。 这趟差,我打算让你去。” 那不是林平之的祖宅所在么?肖见记得清楚,林家当年就是因为一卷辟邪剑谱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为了这本邪门功夫,不知多少人狠心断了子孙根。 难不成张震是要他去夺那辟邪剑谱?肖见心头一怔。 张震瞧见他脸上闪过的讶色,不由得笑了。”怎么,想不通为何锦衣卫偏要派你去?” 肖见被这话点醒,略一思忖,开口道:“朝廷是打算让我在江湖上露个脸,敲打敲打那些人?” 十七岁便踏入先天境界,放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个角色了。 江湖门派向来不太把朝廷放在眼里,嫌官府武者虽多却杂,真正出挑的没几个。 肖见这般年纪有这般修为,走出去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足够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收敛几分。 张震听罢朗声大笑。 他本就有心点拨这少年,但一个人能走多远,终究得看自己的悟性。 武学天赋再高,若脑子转不过弯,终究只能当一把听令行事的刀。 肖见的反应却让他眼底一亮。 他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道:“想得明白。 还有什么看法,不妨都说出来。” 肖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夺不夺剑谱并非关键,要紧的是让江湖中人听见锦衣卫的声音。 这趟差事,表面是为剑谱,实则是煞一煞武林的气焰,壮朝廷声威。 若能顺势挑起点**,让他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那才最合心意。” 说完,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张震。 这番应答全然站在朝廷与锦衣卫的立场,几乎将能想到的利好都说了出来,应当不会有错。 果然,张震听完放声大笑,连连称好:“肖见啊肖见,我果然没看走眼!” 他心下着实畅快。 这般年纪就能将朝廷与江湖的纠葛看得如此透彻,他以往还真没见过。 只要这少年不中途夭折,往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莫说百户,便是千户、镇抚使之位,也未必坐不得。 将来或许自己还得仰仗他几分。 想到这里,张震又拉着肖见细细说了许多江湖掌故、各方势力牵扯,让肖见对眼前这世道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说了许久,他才咂咂嘴停下,嗓子都有些发干。 “具体如何行事,你到了地方见机而动便是。 最要紧的,是活着回来。” 张震拍了拍肖见的肩,语气郑重。 他确实看重这年轻人,若肖见真有个闪失,自己先前的诸多盘算也就落空了。 “多谢千户大人指点。” 肖见心头微暖,拱手认真行了一礼。 辞别张震后,肖见回到自家小院。 妹妹灵儿早已等得心焦,一见哥哥回来便黏在身边不肯离开,那副可怜模样让肖见心软成了一片。 他好好陪灵儿吃了顿饭,又带她在金陵城里转了大半天,将妹妹安顿妥当,这才动身前往福州。 福州远在金陵以东千里之外,不过是座三十来万人口的小城,平日武者不多,且大多是后天境界,有个先天高手便足以在此横着走。 但自从福威镖局出事之后,这地方忽然热闹起来。 如今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客,甚至传闻已有先天高手现身。 镇守此城的锦衣卫近来压力陡增,三天两头就得处理江湖人**厮杀留下的烂摊子。 可福州锦衣卫中最强的也不过先天境,面对愈来愈多的武林中人,难免力不从心,这才将求援文书递到了金陵。 肖见便是因此被张震派了过来。 对肖见而言,盯上辟邪剑谱的人越多越好。 那些人若真动起手来,他能收获的武道碎片定然不少。 一路奔波抵达福州后,他径直住进了福威镖局隔壁的客栈。 一进门,满堂持刀背剑的江湖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瞥见他身上那件鲜明的飞鱼服,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锦衣卫的人?瞧着不过十几岁年纪,朝廷是没人可派了么?” “多半又是靠祖上功勋荫庇的小少爷罢了。” “连锦衣卫都来掺一脚,这趟水可就浑了。” 福州城里的锦衣卫向来只顾料理城中杂务,从未踏足福威镖局地界,摆明了不想牵扯进江湖是非。 门口坐着个粗壮汉子,闻言放声大笑:“朝廷走狗又如何?咱们手里沾的官血还少吗?何况是个胎毛未褪的娃娃!” 满堂哄笑骤起。 锦衣卫行走江湖,虽不受待见,却也少有人公然挑衅。 这些人不过是欺肖见年少罢了。 厅内唯有一对男女神色不动。 男子面容冷峻,女子姿容清丽,两人只淡淡扫了肖见一眼,便继续垂眸盯着杯中茶水,仿佛周遭喧闹与他们无关。 肖见眸光骤寒,转向那叫嚷最凶的汉子。 凛冽杀意漫开,客栈里空气陡然凝滞。 哄笑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噤,惊疑不定地望向这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 “不敬朝廷者,当诛。” 话音未落,肖见体内三十二颗巨象微粒轰然运转,磅礴巨力奔涌汇聚。 第7章 一尊太古巨象的虚影自他身后浮现,象足轻踏,整座厅堂随之震颤。 满堂桌椅应声碎裂,化作齑粉飞扬。 先前口出狂言的汉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已被巨象虚影碾得爆体而亡。 “嘶——” 满座江湖客惊得跃身而起,倒抽凉气,再看向肖见时眼中已染上惊惧。 方才那太古威压震慑心神,若非这少年未起杀心,此刻化为血雾的怕是不止一人。 唯有那对男女仍端坐原处,虽面色未改,眼中却掠过一丝讶异。 冷峻男子沉声开口:“好霸道的**。 你便是风师弟提过的锦衣卫少年?” 他凝视肖见,神色凝重——聂风返回天下会时曾说,在福州遇上一个能与他战成平手的锦衣卫少年,年岁不过十余。 此事听来匪夷所思。 他们师兄弟皆是雄霸亲手栽培的绝世之才,怎会有锦衣卫的少年天赋更胜一筹?步惊云本是不信的。 “风师弟?” 肖见心念微动。 与他交过手的唯有天下会聂风,眼前这人,想必就是天下会二师兄步惊云了。 步惊云袍袖轻拂,地上酒液应声浮起。 “排云掌!” 酒水在他掌力催动下化作疾矢,破空尖啸直射肖见面门。 “是天下会的步惊云!” 有人失声惊呼。 驾驭流水的武学本就不多,其中以排云掌最为闻名,步惊云一出手便被识破。 “听闻步惊云已是先天巅峰,功力深不可测,这锦衣卫小子要遭殃!” “方才那般猖狂,如今撞上真正的江湖天骄,不死也得废去半条命!” 周遭响起窃窃私语,众人皆带着看好戏的讥诮神色。 方才被巨象威压所慑的憋闷,此刻全化作了幸灾乐祸。 “嗷——” 巨象长吼再起,虚空震荡,远古威压如潮水重临。 步惊云那记凌厉的排云掌,在众目睽睽之下于肖见身前三尺处轰然溃散,酒水炸成一蓬细雾,消散无形。 “不错。” 步惊云淡淡颔首,收势不再进招,“难怪风师弟对你赞誉有加。” 他本意只在试探,想看看这少年是否真如聂风所言那般惊才绝艳。 满堂寂静。 所有戏谑目光尽数转为骇然。 能得步惊云亲口承认的少年强者,岂是他们能够轻视的? 此时,一片金色碎片悄然没入肖见体内,脑海响起清越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排云掌碎片,武学已自动领悟。” 肖见眼中精光一闪。 初至便有收获,倒是意外之喜。 他对后续的争斗愈发期待了,目光一转,落向那位始终神色淡淡的清丽女子。 方才他出手教训那莽汉时,满场看客里唯有她和步惊云面不改色。 这份从容,足以说明二人功夫绝不简单。 那女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却并无上前交手的意思,只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显然对他生了兴趣。 肖见见她无意动手,便也按兵不动。 反正这些冲着辟邪剑谱来的人,迟早都会露出真章——不急在这一时。 显露了身手后,再没人敢小觑这位锦衣卫。 倘若连官府中人也搅进这趟浑水,局面只怕更难收拾。 许多人原就是等着青城派余沧海动手时,好趁机捡些便宜罢了。 江湖人的日子在紧绷中又捱过几日。 这期间赶来福州的武者只增不减,势头丝毫未见停歇。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扬声嚷了起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哪还有咱们的份?” “说得对!听说青城派掌门都已亲至,再拖下去,谁知还会引来什么人物!” “此时不动手,往后更没机会了!” “大伙儿一块去!” “同去同去!” 有人带头,应和者便越来越多,一时人声鼎沸,阵仗浩荡。 他们嚷得这般响亮,客房里的肖见自然听得清楚。 他默不作声地缀在了人群后头。 这些叫嚣的虽多是后天武者,去了多半也是白白送死,可架不住人多势众——蚊子腿再细也是肉,每人贡献一点内力值,积少成多也颇为可观。 一大群人乌泱泱涌向福威镖局,局势登时失控。 肖见跟在人群末尾,发觉也有不少人与他一般,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 偶尔泄露的气息分明已是先天境界。 “先天高手?莫非是岳不群?” 众人之中,对辟邪剑谱最执着的恐怕便是这位华山掌门了。 他为光大门派倾尽所有,可惜结局终究凄凉。 肖见摇了摇头,抛开杂念。 不多时,众人已抵达福威镖局门前。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早已率领门下**将福威镖局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江湖武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不过是想浑水摸鱼之徒罢了。 真正的狠角色,此刻还未现身呢。 余沧海周身寒意森然,先天境界的威压毫不掩饰。 他立于镖局大门外,厉声喝道:“林振南,滚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在镖局上空隆隆回荡,数里可闻。 镖局内,林振南面如死灰。 身旁的林平之双目赤红,悲愤道:“爹,让我出去!余人彦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分明是行侠仗义,怎料竟给林家招来灭顶之灾。 难道他做错了吗?在家门与个人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牺牲自己。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林振南长叹一声,目光幽幽望向府外。”如今已不是你一人之事了。 青城派是要我们林家全数为他儿子陪葬。 纵然你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林家。 他们觊觎辟邪剑谱非止一日,既得了机会,又岂会罢手?” 林家先祖林远图曾凭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 可惜后世子孙无人能参透剑谱奥秘,否则这些江湖中人,又怎敢欺上门来! 林平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浑身杀气激荡,可他区区后天修为,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林振南脸上掠过深切的悲凉,伸手轻抚儿子的头顶。 “林家祖上留下一句话,后世子孙不得前往向阳巷老宅翻看先祖遗物,否则必有大祸。 我始终不解先祖深意,也未曾深究,但这句话你要牢牢记住。 往后……林家便靠你了。” 说完,他拉着林平之快步走进后堂,掀起地面一块厚重的石板,底下赫然露出一个狭窄的地道入口。 “这是?” 林平之怔住了。 他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竟不知地下藏着这样一条暗道。 “地道直通老宅。 你从那儿离开,永远别再回来!” 林振南一把将儿子推入地道,“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随即,他奋力合上石板,将入口死死封住。 这条密道是他多年前备下的后路,未曾想真有用上的一日。 通道深处,林平之放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头顶那方巨大的石板死死压着,纹丝不动,远非他能撼动。 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决绝。 “老祖,林家已到绝境,望您所留之物……能救我林家!” 横竖都是灭顶之灾,不如赌上一把——或许老祖遗物真能解此危局! 林平之再不回头,朝着地道深处发足狂奔。 此时,福威镖局上空回荡着余沧海愈发不耐的嗓音。 林振南整了整衣袍,昂首踏出大门。 “轰——” 镖局大门洞开,门外喧嚷为之一静。 林振南独自挺立门前,面上仍带着惯常的笑意:“余掌门如此兴师动众驾临敝镖局,所为何事?” 平之尚未走远,他必须拖住时间。 既已抱定死志,更不能在世人眼前露怯。 余沧海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 爱子惨死,眼前这人却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是装傻,还是存心折辱? 他怒极反笑:“林振南,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叫林平之滚出来!” “平之早已离庄远行。” 林振南目光如刃,语气平淡,“掌门有话,与我说便是。” 他从不觉得儿子做错了什么。 这世道,错的从来只是谁的拳头不够硬。 余沧海眼中杀意漫溢,冰寒刺骨。 “福威镖局早已被我青城派围如铁桶,他能逃去哪里?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话音未落,长剑铿然出鞘,一道白练般的剑光直扑林振南肩头! “嗤——” 轻响过后,一条断臂坠落尘土。 “说,林平之在何处?” 余沧海将剑尖移向他另一侧肩膀,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振南面颊肌肉剧烈抽动,强忍剧痛咬紧牙关:“平之……早已离开镖局,你不必再找。” 他心知自己绝非余沧海对手,索性不再抵抗,只直挺挺站着,任凭对方发泄——多拖一刻,平之便多一分生机。 他只愿自己的死,能换来儿子平安。 余沧海面容扭曲,剑锋再挥:“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无形剑气掠过,另一条手臂应声而落。 林振南双眼一翻,终是抵不住这般剧痛,昏死过去。 瞥了眼血流遍地、奄奄一息的林振南,余沧海冷哼一声,率众闯入镖局。 失却双臂,无人施救,此人绝无生还可能。 至于林家其余人……他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部辟邪剑谱! 门外众人亦蜂拥而入。 肖见立在远处,望着濒死的林振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便是江湖——人命贱如草芥,**犹如宰鸡。 他暗暗握紧掌心,心头誓愿铮然作响:终有一日,他要立于这世间之巅,自己的命,只由自己掌控! 镖局内早已乱作一团。 众人翻箱倒柜,剑谱踪迹全无,倒是金银珠玉散落满地。 “放手!这是我先瞧见的!” “金子归我!方才明明——” “拿来吧你!” “摧心掌!” “砰!砰!砰!” 不过片刻,厅堂已沦为混战之地。 屋檐上,肖见静立俯视,只见点点金色碎芒不断没入他身躯,嘴角不由浮起一缕浅笑。 “叮!恭喜宿主拾取摧心掌碎片,自动领悟摧心掌!” “叮!恭喜宿主拾取烈焰拳碎片,自动领悟烈焰拳!” “叮!拾取烈焰拳碎片,武技经验值+1!”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 清响连绵,如雨落玉盘。 肖见随手处理掉那些不入流的武学秘籍,武技经验和内力值倒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积少成多,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这儿有个地洞!”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围了过去。 余沧海几步跨到跟前,瞧了瞧黑黢黢的洞口,运起内劲一拳砸下。 “轰隆” 一声,土层崩开,露出底下幽深的通道。 “这方向……是往向阳巷去的?” 余沧海眼睛一亮。 为了那部辟邪剑谱,青城派早把福威镖局和林家摸了个透。 镖局里既不见剑谱,也不见林平之,东西定然是被那小子带走了。 “追!” 余沧海一挥手,领着门下**便往向阳巷赶。 一片金闪闪的碎片飘到肖见跟前。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增加八点。” 肖见暗自摇头。 这余沧海虽是先天境界,内力却虚浮得很。 第8章 当初在诏狱,那些先天囚犯随便一片碎片都能提供十点以上。 若是宗师、乃至大宗师的高手,又该是多少?若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怕不是能有上千? 他喉结动了动,赶紧压下心头杂念。 “稳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等修为够了,再打那些高手的主意不迟。” 他定了定神,随着人群来到向阳巷。 巷子深处,林平之按父亲临终所指,终于在这座老宅里找到了房梁上藏着的祖传袈裟。 他双手发抖,缓缓展开袈裟,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映入眼中。 林平之浑身剧震,强忍着心潮翻涌,将口诀死死记在脑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凄厉与癫狂。 “怪不得自远图公之后,再无人练成……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他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如今林家所传的剑法,不过是先祖删减留下的皮毛,真正的心法精要早已被尽数抹去。 “砰!” 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林平之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将袈裟藏起。 余沧海已冲了进来,一眼便盯住他手中那件绣满字迹的袈裟。 “好个林震南,竟把秘籍藏在这老宅里,怪不得翻遍镖局也找不到!” 余沧海放声大笑:“林平之,你们林家的气数,今日到头了!” 说罢内力鼓荡,脚下砖石迸裂,身形如箭般射向袈裟。 林平之不过初入后天,哪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扑来。 “嗖——” 屋顶上忽地掠下一道人影,竟然后发先至,抢在余沧海之前将袈裟夺到手中。 “万里独行田伯光!” 余沧海一眼认出来人。 田伯光那手“倒踩七叠云” 的轻功颇有名气,否则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得手。 余沧海气得脸色发青:“田伯光,把袈裟还来!” 他为这部剑谱连儿子都搭了进去,岂容旁人摘了桃子? 田伯光哈哈一笑:“江湖规矩,先到先得。 东西既到了我手里,你们谁有本事抢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要脱身,恰恰朝着屋顶上的肖见所在方向掠来。 此时,一片金色碎片正融入肖见体内。 “叮!拾取‘倒踩叠云’碎片,轻功已领悟。”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增加七点。” 肖见目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倏然移动,抬脚便是一踹。 “啊呀!” 田伯光还未看清来人,便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栽下去,摔了个结结实实。 “谁?!哪个**踹我?!” 他又惊又怒。 自己轻功在先天境里也算排得上号,竟连对方影子都没瞧见便吃了亏。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若就这么让人把辟邪剑谱带走了,底下这群人还怎么打得起来? 就在这个当口,岳不群的身影从另一侧飘然落下,直扑田伯光手中那卷辟邪剑谱。 “好大的胆子!” 田伯光怒喝一声,转身欲逃,可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哪里还有缝隙可钻。 眨眼之间,他便被困在人群**,进退不得。 “田伯光,此物非你所能染指,交出来吧。” 岳不群语气平淡,手中折扇轻摇,一派华山掌门的从容气度。 他对林家的辟邪剑谱,自然也存着心思。 昔年远图公威震江湖,连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 的长青子都败在其剑下。 虽说林家后人再未出过那般人物,可谁能说那不是后人资质所限,而非剑谱本身不济呢? 田伯光眼中掠过一丝不甘,却也看清眼下形势。 那些围上来的后天武者他尚不放在眼里,可屋顶上还立着数位先天高手,方才暗中踹他那一脚,至今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想到这里,他猛一扬手,将那件袈裟高高抛向半空,随即放声大笑:“你们争去吧!老子不陪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竟又朝着肖见所在的方向掠来。 肖见摇了摇头,面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采花之贼,走到哪里都惹人厌弃。 田伯光瞥见他那道鄙夷的目光,心头火起。 区区一个锦衣卫,也敢这般看他,简直找死!掠过肖见身侧时,他眼中凶光一闪,将在岳不群等人那里受的窝囊气尽数倾泻而出,一掌便狠狠拍向肖见胸口。 肖见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笑,抬手便是一记大力金刚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碰。 “砰!” 一声闷响,肖见的掌力如摧枯拉朽,不仅将田伯光的掌势倒压回去,更顺势震碎了他胸前肋骨。 “噗——” 田伯光喷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睁,脸上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方才暗中踹他一脚的,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 可惜,已经太迟了。 他整个人如破碎的布偶般倒飞出去,摔落在地时气息已绝。 肖见看也未看那具尸身,目光紧紧锁住场中。 那卷袈裟几经易手,此刻已落在了岳不群掌中。 余沧海面沉似水,死死盯着岳不群。 “岳掌门,此举未免太不地道了吧?今日之事,原本与你华山派毫无干系!” 林家与青城派乃是私怨,华山派横插一脚,于江湖规矩不合。 岳不群却淡淡一笑:“有何不合规矩?” 说罢,他转向瘫坐在地的林平之,温声问道:“林平之,你林家已无存续,可愿入我华山门下,拜我为师?” 林平之怔了一瞬,眼底幽光暗转,将翻涌的仇恨死死压入心底。 “**愿意!林平之拜见师父!” 他朝着岳不群的方向,“咚咚咚” 连磕三个响头,动作干脆利落,竟让一旁的余沧海来不及反应。 “你——!” 余沧海手指发颤,指着岳不群,气得说不出话。 太**了! 原本华山派与此事毫无瓜葛,可岳不群来这么一手,名义上林家便成了华山附庸,他再要争夺剑谱,便成了与华山派为敌。 四周众人也都面露鄙夷。 岳不群这番操作固然难看,可明面上偏偏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暗骂此人虚伪至极。 “哼。” 岳不群袖袍一拂,将袈裟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站住!” 余沧海暴喝一声,长剑如电,直刺岳不群后心。 凌厉剑气荡开尘土,分涌两侧。 岳不群头也未回,冷声道:“在我华山派面前用剑?余沧海,你还不够资格。” 他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一道磅礴剑气反冲而去,气势更盛三分。 “叮!恭喜宿主拾取紫霞神功碎片,自动领悟紫霞神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紫霞神功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青城心法,自动领悟青城心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青城心法,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8!” …… 二人激斗之间,气劲四溢,肖见静立一旁,又悄然收获了不少内力与武学经验。 清脆的金属铃声忽然荡开,像颗石子投进寂静的湖心,扰乱了满场的肃杀。 “呀,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不如坐下来聊聊风月、说说情爱,岂不美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轻纱的女子赤足走来。 那双足如白玉雕成,脚踝上系了根红绳,绳端坠着枚小铃铛,一步一响,叮叮当当,清脆里透着几分娇慵。 她眸似星子,肌肤莹润,一袭纱衣随风轻曳,美得教人移不开眼。 “嘶……这般绝色,若能亲近片刻,折寿十年也甘愿!” “天仙下凡了!这、这我得娶回家去!” “胡扯!分明是我的!” 四周的江湖汉子竟像着了魔似的,为这女子三言两语便扭打起来,个个眼神**,神智昏昏。 “好一个惑乱众生的妖女。” 肖见眼底清明,并未被那媚态所扰。 屋顶上几位先天高手面色挣扎,眼神忽明忽暗;而下方的后天武者,则无一幸免,皆已沉溺其中。 岳不群暗自握紧袖中的剑谱,心头冰凉。 辟邪剑谱虽已到手,可眼前这群先天高手哪一个是易与之辈?正欲悄然后撤,一阵清越笛音倏然飘至。 笛声入耳,众人只觉灵台一清,猛然从浑噩中惊醒,纷纷收手退开,背心已沁出冷汗——方才竟在毫无察觉间被人操控了心神!若非这笛音及时,只怕死了都不知缘由。 “又是你这恼人的跟屁虫!” 绾绾蹙起眉头,满脸无奈。 她此番下山历练,偏又撞上这老冤家——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两人走到哪儿斗到哪儿,从未消停。 笛声歇处,师妃暄的身影已悄然立于檐角。 素衣清雅,气质空灵,一举一动宛若画中仙,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之念。 若说绾绾是颠倒众生的魔女,师妃暄便是那不染尘俗的仙子。 “绾绾,你又以天魔音害人。” 师妃暄眉尖轻蹙。 她一路紧追绾绾而来,稍不留神竟又让她惑乱了这许多人。 瞥见地上横七竖八的江湖客,师妃暄身形一动,便朝绾绾掠去,显然是要出手制止。 岳不群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夺剑谱的,任她们打翻天也与自己无关。 绾绾面染薄怒。 这师妃暄如影随形,甩不脱摆不掉,二人交手多次皆不分胜负,对方却偏认死理,死死缠着她不放。 气恼之下,两人再无保留,在屋脊上缠斗起来,衣袂翻飞,劲气四溢。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自动领悟天魔秘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慈航剑典碎片,自动领悟慈航剑典!” …… 肖见嘴角微扬,静静看着这场争斗。 她们打得越激烈,自己收获便越丰盈。 目光扫过下方岳不群与屋顶上按兵不动的几人,不由眉头一皱——两个女子都已战作一团,这些冲着辟邪剑谱来的人,反倒袖手看起戏来? 也太不敬业了。 肖见转向正暗自默诵剑谱心法的岳不群,朗声开口: “岳掌门,辟邪剑谱在你手中持了这般久,该不会是在偷偷背诵口诀吧?”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顿时从绾绾二人身上齐刷刷转向岳不群。 岳不群心中一沉,恨不得将这锦衣卫千刀万剐,面上却冰冷道:“这辟邪剑谱乃是岳某家传之物,阁下是否管得太宽了?” “嗤——” 肖见笑出声来。 岳不群这伪君子的面目,江湖中谁人不知?收林平之为徒图的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只是像他这般直接笑破的,倒还真没几个——旁人总还顾忌着华山派的颜面。 肖见毫无顾忌地扬声喊道:“天材地宝,向来是缘分到了才能得到!岳先生想一个人独占,也得问问在场的各位答不答应!” 有了肖见开头,其余人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岳掌门,你收徒弟我们管不着,可大家千里迢迢赶来,华山派想就这样吞下好处,未免太不公道!” “华山是名门正派,总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第9章 “那辟邪剑谱,让我们抄录一份带走,岳掌门想必不会拒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岳不群架得进退两难。 若是真让每人抄录一份,这剑谱还有什么稀罕?人人都有的东西,便谈不上什么**不**了。 步惊云侧过头,目光扫过肖见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不管肖见有什么盘算,他此行只为磨砺自身。 辟邪剑谱并非他的目标。 岳不群“君子剑” 的名号他亦有耳闻,想来应当有些本事。 他身形一动,轻飘飘落至岳不群面前。 “天下会,步惊云,请赐教。” 话音平淡,掌风却已骤起。 “排云掌——翻云覆雨!” 双掌间内力鼓荡,掌影层层叠叠,如云涌雨落,直向岳不群笼罩而去。 掌势连绵不绝,犹如狂风暴雨,逼得岳不群只得连连招架,竟寻不到丝毫反击之隙。 岳不群胸口气血翻腾,几乎要吐出血来。 步惊云乃是天下会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排云掌更是雄霸的成名绝技之一。 别看自己年长许多,真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他只得凝神聚气,全力应对。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值提升十五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排云掌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紫霞神功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值提升十三点。” 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在肖见脑海中回荡,令他心头暗喜。 另一边,客栈中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清冷女子,正静静注视着肖见。 她目光中隐约透出跃跃欲试之意,似乎也想掂量掂量肖见的深浅。 此时,长街另一头,六道人影不疾不徐地走近。 为首之人气度从容,嘴角含笑,令人如见春风。 “是慕容公子!” “连慕容公子都亲自来了?林家这点家传武学,竟能惊动他?” “胡说什么,慕容公子何等天资,身负绝学,岂会看得上林家的功夫?” 周遭议论纷纷。 慕容复却只淡然一笑,朝四方略一拱手,便行至战圈近处。 那清冷女子见到慕容复,眼睛微微一亮。 她此行正是为寻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试剑。 慕容复以剑术闻名,自然更合她心意。 至于肖见,年纪尚轻,即便胜了也意义不大。 女子身影倏忽一闪,已拦在慕容复面前。 “雪月城李寒衣,问剑于此,请指教。” 语声清冷,长剑平举,直指慕容复。 慕容复微微一怔。 他此行是为辟邪剑谱而来,并非与人比试。 燕子坞广集天下武学典籍,除却那些真正的不传之秘,寻常**收藏颇丰。 他正是听闻了林远图辟邪剑谱的传闻,才远道而至。 “表哥当心,这位李寒衣是雪月城这一代的天才,剑道天赋极高。” 慕容复点了点头。 既有人挑战,他亦不会退避。 长剑出鞘,身形飘动,已向李寒衣迎去。 两人皆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剑来剑往,斗得难分难解。 四散的剑气锐利逼人,汹涌的内力迫得周围观战之人连连后退,让出数十步的空地。 “慕容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尚未用全力呢,那手斗转星移的绝技还未施展。” “对面那姑娘又是何人?竟能与慕容公子战个平手,绝非寻常人物!” “连雪月城都不知道,未免太孤陋寡闻。” 纷纷议论并未干扰到肖见。 他正注视着那不断涌来的金色光点没入身体,脑海中系统提示音依旧接连响起。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肖见脑海中响起,让他心头涌起一阵按捺不住的欣喜。 这趟出来,收获实在丰厚得超出预期。 那边,李寒衣与慕容复正斗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李寒衣眼眸如寒星闪动,手中长剑漾开一片清冷光华,一股惊人的气势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月夕花晨!” 她轻叱一声,四周飘零的花瓣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朝她汇聚而来,甚至带起了一股旋转的风涡。 每一片柔软的花瓣边缘,都附着上了锋利无匹的剑气。 这一招是她近来自己悟出的剑式,也是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哼!” 慕容复冷然一哼,面对那漫天裹挟杀机而来的花雨,他周身蓦地流转开一股玄妙难言的气韵。 内力化作漩涡环绕其身,竟将李寒衣那凌厉的攻势尽数收纳、化解。 “斗转星移!”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绚烂而危险的花雨竟被他原样奉还! 肖见眉峰微扬。 斗转星移?月夕花晨?都是难得的上乘功夫,确实不错。 另一边,步惊云已将岳不群彻底压制,令这位华山掌门毫无反击之力。 “哼!君子剑?不过如此!” 步惊云语带不屑,“杀你,反倒脏了我的手。” 说罢一掌推出,岳不群便如断线风筝般摔了出去,嘴角渗出血丝。 岳不群面色涨红,落败已是奇耻大辱,再遭这般轻蔑,更是让他心中杀意翻腾,却只能强行压下。 他清楚自己不是步惊云的对手,所有的希望如今都系于怀中那本《辟邪剑谱》之上。 他紧紧攥着剑谱,站起身来,拱手道:“步少侠武功盖世,岳某……佩服。” 他话说得平淡,心里却仿佛在滴血。 堂堂华山掌门,竟败于一少年之手!羞愤几乎将他淹没,但掌门的体面却不得不维持。 步惊云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扫向他。 一个手下败将,何足挂齿?他的目光转向了肖见所在的方向。 上次与肖见短暂交手,彼此都未尽全力,但他深知,这少年绝不可小觑。 肖见似有所感,视线也迎了上去。 看着步惊云眼中升腾的战意,他知道这一战已在所难免。 他本就有意收服步惊云——日后风云二人遭雄霸算计的结局,正是施恩揽心的良机。 但要让这等心高气傲之人真心归服,自己也得拿出足以令人折服的实力才行。 不出手,如何让他们见识何为真正的天骄? 肖见神色一凝,心中默念:“系统,显示属性。”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三十二粒巨象粒子),紫霞神功小成,青城心法小成,天魔**小成,慈航剑典小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摧心掌小成,烈焰拳小成,倒踩叠云小成,止水剑法小成,慕容剑法小成,月夕花晨小成,斗转星移小成 武学经验值:4634 内力值:3350 境界:先天一重 看着增长的经验值与内力,肖见毫不犹豫地将内力全部用于提升修为,而那四千余点武学经验值,则尽数灌注到《神象镇狱劲》之中。 刹那间,肖见体内筋骨爆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一颗又一颗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巨象粒子” 接连觉醒,他周身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雄浑。 周围的空气被体内剧烈的变化所引动,微微震颤起来,虚空中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将破界而出。 经验值耗尽时,体内的七十八颗巨象粒子已全然苏醒。 肖见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从先天二重直冲而上,越过三重门槛才缓缓停驻。 四周缠斗的众人早已收手,一道道目光凝重地落在这名锦衣卫少年身上。 战局虽酣,可场中每一丝变化皆逃不过他们的感知——肖见身上不断涌起的气势,仿佛无形的潮水,一波沉过一波,压得人心头渐重。 那股古老而幽深的气息,更令不少人心底发颤。 “怎么回事……竟有些心慌。” “像是有什么凶物即将现世……是那个锦衣卫?” “他周身的气息,怎会如此骇人?” 修为稍浅的江湖人已面露惶然。 步惊云眼中却亮起灼热的光。 这才像话。 天下会年轻一辈中,能与他真正交手的,不过聂风、秦霜寥寥几人。 若非苦无对手,他又何必远行至此,踏遍江湖以求砺剑? 李寒衣亦敛容凝神。 她离城问剑,本为会尽天下英杰。 可年轻一代中,能入她眼者屈指可数。 眼前这肖见,算是一个。 绾绾与师妃暄早已止战,双双望向肖见所在。 “这俊俏儿郎,我要了。” 绾绾舌尖轻舔唇角,语带挑衅。 师妃暄瞪她一眼:“他是大明锦衣卫。 你想将他拽去大唐,可问过大明朝廷的意思?” 二人赌气斗法,一路自大唐追至大明疆界,不知奔走了几千里。 绾绾挑眉一笑:“那便让他做我夫婿,总可以罢?” “不知羞!” 师妃暄霎时涨红了脸。 论口舌之利,她终究不及绾绾这般百无禁忌。 慈航静斋的圣女,岂能公然说出争夺男子的话?只得狠狠瞥去一眼,再度将视线投向肖见。 短短须臾,肖见修为已跃过一大境界。 先天三重固是显眼,但真正的依仗,却是体内那七十八颗苏醒的巨象粒子。 肖见隐隐觉得,若将粒子之力全然释放,或可打破先天桎梏,挥出宗师一击。 他微微收拳,感受着澎湃涌动的力量,抬眼望向步惊云等人。 “诸位都已试过身手,唯独我还未曾动过。” 肖见声音平静,“正好借此机会,向各位江湖翘楚讨教几招。” 慕容复眼底杀机一掠而过。 锦衣卫中竟有这般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若不早早铲除,日后必成复国大阻。 他当即踏步上前,扬声道:“小兄弟既有雅兴,便让在下先来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闪至肖见跟前,掌风将起—— “误会了。” 肖见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慕容复,转向众人: “各位已战过一轮,我岂能占这便宜?” “我的意思是——请诸位一齐出手。” 那淡淡的不屑之色,令慕容复勃然大怒。 南慕容之名响彻年轻一代,纵是北乔峰亦不过与他齐名。 肖见竟欲以一敌众,无异于当面掌掴在场所有人! “哼!” 步惊云冷嗤一声,身影已如疾电射出,竟是要抢在众人之前出手。 “排山倒海!” 漫天掌影真如怒涛叠浪,倾天压来。 此招已是他眼下至强一击,即便聂风在此,也难轻易接下。 肖见却只淡然一笑。 排云掌,他亦通晓,所知甚至比步惊云更为完整。 若非修为所限,最后一式亦可信手拈来。 既然对方用这招,那便原式奉还。 肖见双掌平推,掌印轨迹竟与步惊云一般无二! “轰——!” 双掌对撼,气浪炸裂如雷。 步惊云心神剧震,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自掌心倒灌而入,整个人竟被掀得倒飞出去。 观战的慕容复被气**得连退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脚步。 仅仅一次交锋,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是……天下会的排云掌?朝廷的锦衣卫怎会这招?” “官府的人竟学了江湖门派的绝学,这下可有趣了!” 第10章 “步惊云的本家功夫,竟被个锦衣卫用得这般纯熟,天下会的脸往哪儿搁?” “瞧见没?连旁观的慕容公子都被震飞了!” 若在平日,谁敢这般议论慕容复等人? 可此刻所有视线都胶着在那名锦衣卫身上,再无人分心他顾。 步惊云眼底翻涌着罕见的怒意。 “你究竟何人?从何处习得排云掌?” 这掌法乃雄霸亲传独门之秘,朝廷与江湖素来泾渭分明。 按理说,官府中人绝无可能触及此技。 肖见只平淡吐出几字:“锦衣卫百户,肖见。” “你尚未回答我!” 步惊云紧追不舍,双拳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排云掌为何外流?” “一门掌法罢了,会便是会。” 肖见目光静如深潭,指尖朝内轻勾,“若不服,不妨再战。” “狂妄!” 步惊云齿间迸出低吼,却未贸然上前。 肖见转而望向慕容复,衣袖在风中微振。 “慕容公子,诸位既被称作江湖天骄,不如一并上前——我允你们联手。” 这般目中无人的姿态,顿时点燃众人怒意。 连素来沉静的师妃暄也蹙起眉尖。 绾绾却轻笑出声,身影如蝶翩然落于肖见左侧,与步惊云成夹击之势。 “好生霸道的小哥哥,那绾绾可要讨教几招了。” 慕容复面色铁青掠至绾绾身旁。 他纵横江湖多年,何曾被这般轻视?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少年。 师妃暄轻叹一声,也飘然入场,望向肖见的目**杂难辨。 这般俊逸少年,为何煞气如此之重?他气息之强确令人心惊,但要以一敌五……终究太过托大。 她暗自凝神,心想若生险情,或许能及时出手相护。 李寒衣亦凌空踏来,衣袂如雪。 “肖公子既出此言,寒衣便失礼了。” 她自雪月城入世以来,从未遇过如此深不可测之人。 方才那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至今仍在她心头震荡未息。 肖见环视身侧五人——李寒衣、慕容复、步惊云、绾绾、师妃暄,皆是当今江湖年轻一代中锋芒最盛之辈。 五人合围一人,神情却无半分松懈。 方才肖见与步惊云那电光石火的一击,已让他们看清这少年内力深若渊海。 此战,稍有大意便可能满盘皆输。 场外所有目光皆聚焦于此,连岳不群与余沧海也屏息凝神。 “轰——!” 步惊云率先暴起,周身内力汇于双掌,狂涛般推向肖见。 “排山倒海!” 掌影层层叠叠汹涌而至,威力竟比先前更胜三分。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败于本门绝学之下。 肖见微微颔首:“短短时刻竟有进益,不愧是你。” 说话间掌势已起,未见繁复招式,只如清风拂浪般迎面拍去。 那漫天掌影竟如薄雾遇朝阳,顷刻溃散。 紧接着一道柔劲追出,步惊云再度倒飞而出,败得比上次更为干脆。 旁观几人瞳孔骤缩,再不保留,各自绝学骤然绽放。 李寒衣长剑轻旋,引动四周气流成涡。 “月夕花晨——” 剑气裹挟旋风,凛冽如寒冬冰刃,朝着肖见席卷而去。 天魔舞起,绾绾身形如魅影翻飞,绕着肖见流转不息。 那舞姿妖娆诡异,惹得外围观战的江湖客心荡神摇,几欲失守。 肖见却只淡淡一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师妃暄见他这般从容,心底那点试探之意悄然升起。 她手中长剑倏然出鞘,清喝一声:“剑主天地!” 话音未落,磅礴剑气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虚影,挟着慈航剑典的凛然真意,直劈肖见头顶——这是她此刻能施展的至强一击。 与此同时,一直游斗的慕容复竟不再闪避,反而迎面扑上,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斗转星移!” 他低吼一声,周身三尺内的气劲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他吸入体内,再混着自身内力,化作一道沛然洪流,反朝肖见轰去。 “来得好!” 肖见朗声长笑,对绾绾那惑人心神的天魔舞视若无睹。 眼见数道攻势临身,他眸光一闪,周身内力轰然爆发,竟在体外凝成一个比慕容复所展更为庞大的气旋涡流—— “斗转星移?!” 慕容复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怎会我慕容家绝学?!” 那惊骇神情,与先前步惊云的震愕如出一辙。 轰隆巨响震彻四野。 所有袭向肖见的劲气,竟被那气旋尽数吞纳、扭转,又以更猛之势倒卷而回!几人猝不及防,被这反冲之力掀得倒飞而出,体内气血翻腾,经脉剧震。 慕容复尤是狼狈。 他心神失守之下,未能运功护体,那本属他自己的“斗转星移” 之力结结实实撞在胸前。 人尚在半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面色霎时惨白。 “嗷——!” 虚空之中,巨象虚影再度显化,仰首长嘶。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荡开,将尚未落地的几人再度震飞。 一时间闷哼与吐血之声接连响起,众人纷纷坠地,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 这番激斗震落满地金色光斑,无人得见处,一连串清脆提示在肖见脑海响起: “拾取排云掌碎片,武技经验增十。” “拾取天魔舞碎片,武技经验增十。” “拾取斗转星移碎片,武技经验增十。”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五。”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七。” …… 肖见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悦色。 “肖见!” 慕容复挣扎爬起,顾不得形容狼狈、早已失了翩翩风度,嘶声质问,“你从何处偷学了我慕容家绝学?!” 肖见转眸,冷眼看他:“区区斗转星移,看一遍便会了,何须偷学?”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冰锥扎进慕容复心口。 他面容陡然扭曲,几近癫狂:“不可能!天下岂有看一遍就能学会的奇才?你定是窃了我慕容家武学!定是如此!” 慕容家凭斗转星移立足江湖,若绝技外传,后果不堪设想。 肖见眼神微沉,语气淡漠:“非是人人皆如你这般,心高于天,命薄于纸。” ——他记得这人日后复国梦碎,终至疯癫。 所谓“南慕容” ,下场不过如此,倒也令人唏嘘。 另一边,步惊云踉跄站定,抹去唇边血迹,望向肖见的目光惊疑不定。 天下会与朝廷关系江湖皆知,雄霸绝无可能将排云掌授予朝廷中人。 可如今肖见不仅施展排云掌,更再现慕容家绝学……莫非他方才所言是真?除却这惊世骇俗的解释,再无其他可能。 绾绾吐出一口淤血,抬眸望向肖见时,眼中却泛起奇异光彩。 她竟信了八分——纵然这答案听来如此荒唐。 江湖能人辈出,武学浩如烟海,能全然不受天魔舞所惑者,本就非凡。 而天赋高绝至此者,怕是天下独此一人了。 李寒衣静立一旁,美眸深处掠过一抹惊叹。 肖见今日所展露的一切,已远远超出她先前预料。 原来,他值得侧目的,从不只是武功深浅而已。 肖见独自应对数人围攻,非但没落下风,反而将对方打得溃不成军。 这结果令她心头震动。 不过肖见声称只看一遍便能学会他人武功,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世上哪有这般天赋异禀之人?即便是被尊为武林传奇的张三丰真人,也未曾有过这等传闻。 她只当肖见是存心戏弄他们罢了。 岳不群望向肖见的眼神里藏着惊疑。 倘若肖见真能一眼学尽他人武学,那华山派秘传的紫霞神功,岂不是也可能被他窥去? 想到此处,他紧闭双唇,不敢多言,只将手中那卷辟邪剑谱攥得更紧。 肖见神情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位年轻高手,从容走到岳不群面前,伸出手道: “岳掌门,东西交出来吧。” 辟邪剑谱本身对他并无用处,但若能将其带回锦衣卫,便是一桩功劳。 日后在卫中所里,张震等人多少也得念他这份贡献。 岳不群脸色铁青:“你这是何意?辟邪剑谱本是林家之物,林平之既已入我华山门下,由本派保管乃是理所应当!” 他对这剑谱寄予厚望,虽已将其内容熟记于心,但要他就此交出,终究心有不甘。 肖见眼帘一掀:“你确定不交?” 手仍悬在半空,目光直直锁在岳不群脸上。 岳不群心中暗恨——若非方才肖见展现的实力远非自己能敌,他早已一剑刺出。 他咬牙强撑:“即便要交,也该有个说法!江湖之事,朝廷何时管得这么宽了?” 四周众多江湖人正注目于此,若因肖见一句话便拱手相让,华山派日后在江湖上还有何颜面? 肖见声调骤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湖从来不是法外之地!” 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余沧海,冷声道:“青城派余沧海,屠灭林家满门,其罪当诛!” 余沧海神色剧变。 连步惊云等人都非肖见之敌,他武功尚不及岳不群,此刻听闻此言,额上顿时沁出冷汗,尖声叫道: “江湖规矩,林平之杀我儿子,我**天经地义!” 肖见目光如冰,杀意凛然: “江湖规矩还说祸不及妻儿!你与林家有仇,自去寻仇便是。 可你连镖师、厨子等无辜之人也不放过,滥杀至此,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他已不想多言,一拳轰出。 “吼——!” 虚空剧震,龙象虚影骤然显现,古老而庞大的威压笼罩全场,令人呼吸凝滞。 巨象朝着余沧海怒啸,那仿佛来自荒古的气息将他彻底镇在原地,连动弹一指都成奢望。 余沧海满脸惊骇,眼中只剩哀求。 “死。” 肖见这一拳带着沉沉的怒意,既是为那些枉死的无辜之人,也是为求得自己内心一分安宁。 眼睁睁见那么多性命消逝,他终究意难平。 龙象虚影碾压而下,余沧海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化作飞灰,再无痕迹可寻。 一旁,步惊云等人再次感受到这股威压,只觉胸口如压巨石,气息窒涩。 肖见重新看向岳不群,目光冷澈如刀。 岳不群嘴角抽搐几下,终是低首,将手中袈裟双手奉上。 收起秘籍,肖见环视众人,声音里透着警告: “诸位行走江湖,还请记得收敛。 别忘了,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不是谁的江湖。” 一声冰冷的轻哼,让周围许多江湖客脊背生寒。 说罢,他纵身跃上屋顶,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于众人视野之中。 肖见一走,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方才落下。 场中渐渐响起低声议论: “锦衣卫这次可真是扬威了……一个百户,压得一众年轻翘楚抬不起头,当真了不得。” “这事可不算完!天下会和华山派,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天下会怎么想难说,华山派嘛……嘿嘿,那可就不一定喽。” 有人压低了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的岳不群,语带嘲弄。 岳不群的内力修为与肖见相比,差了不止一筹,真要存心报复,只怕仇没报成,自己倒先折了进去。 第11章 岳不群的面色铁青,如同蒙了一层寒霜。 今日之事,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江湖,人尽皆知。 华山派的脸面,算是被肖见结结实实踩在脚下,反复碾磨。 他堂堂一派掌门,竟连后起的步惊云都敌不过,更被肖见逼迫,交出了那本辟邪剑谱。 此仇不报,他这辈子都难以在武林中挺直腰杆! 他阴冷地瞥了一眼同样带伤的步惊云,心头恨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只能带着**林平之,默然离开了向阳巷。 **步惊云凝望着肖见身影消失的方位,双拳攥得骨节发白,片刻后,也转身离去。 绾绾眼波流转,冲着师妃暄嫣然一笑:“我要去寻我那未来小夫君了,圣女可要一同前往?” 她语调轻快,带着几分促狭:“堂堂慈航静斋的圣女,总不至于也追着一个男子跑吧?传出去,名声可不大好听呢。” 师妃暄神色依旧清淡,并未答话,脚下却已迈步,径直朝着肖见离去的方向走去。 绾绾脸色微变,赶忙提步跟上。 “哎,你真去啊?莫不是动了凡心?”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 留下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慕容复咳出一口淤血,眼神阴鸷地盯着肖见消失的方向。 他从未受过如此挫败,今日竟与数人联手,仍败在一个年纪小他十余岁的少年手中,身负重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仇……必报!” 他低声自语,带着满脸忧色的王语嫣与手下家臣,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李寒衣独自站在原地,略一思索,竟也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她本就是为寻同道剑客印证武学而来,既遇到这般年轻又深不可测的对手,岂能轻易错过? 随着肖见等人的相继离去,向阳巷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明江湖。 锦衣卫中一位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竟以一己之力,压得武林中数位年轻翘楚黯然失色。 此事立刻在平静许久的江湖中,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涛。 天下会,雄霸堂。 高大宽阔的大殿之上,一道身着黑金蟒袍的魁伟身影高踞主座。 男子面容沉肃,不怒自威,眉宇间自有睥睨天下的霸气,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令人望而生畏。 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步惊云立于堂前,身形挺直,目光桀骜地直视着座上的师父。 雄霸面色微沉,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说,那锦衣卫的小子,只看你施展了一遍排云掌,便将你击败了?” 他视线转向一旁的聂风:“风儿,记得你此前也曾提过类似之事。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竟有如此能耐,让我天下会两大堂主接连受挫?” 雄霸眉峰蹙起,煞气隐现。 风云二徒乃是他依仗泥菩萨批言,倾注无数心血栽培的天命之人,十数年苦功,竟接连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里,岂非天大的笑话?若非泥菩萨行踪不明,他几乎要立刻唤其前来,重新卜问天机了。 侍立一旁的文丑丑摇着羽扇,赔笑道:“帮主息怒。 这世上哪有人真能看一遍就学会别人绝学的?依丑丑看,多半是些迷惑人的障眼法,形似而神非罢了。 慕容世家不也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么?江湖虚名,大多如此,当不得真。” 雄霸闻言,面色稍霁,微微颔首。 江湖上的名头,十有**掺杂水分,真正能屹立巅峰的,从来都只有极少数人。 他目光扫过风云二人,沉声喝道:“你二人即日起便在会中闭关,不入宗师之境,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霜儿,” 他又看向侍立另一侧的大**,“无双城之事既尚需筹备,你且先往真定府走一遭。 近来那里风云汇聚,你代为师坐镇,切莫再损了我天下会的威仪。” 三位**中,秦霜年纪最长,修为已达先天巅峰,虽天赋略逊风云,但行事最为沉稳老练。 步惊云与聂风拱手退下,秦霜也领命而出,直奔真定府而去。 …… 日月神教,黑木崖。 平定州往北四十里,山势险峻,峰峦叠嶂。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将方圆数十里笼罩在一片深邃的苍翠之中。 黑木崖隐匿于茫茫群山之间,若非教中核心人物,绝难寻其踪迹。 此刻,巍峨大殿内,两列长老分坐高椅,却无人敢居正中的帮主大位。 堂上一片嘈杂,争执之声此起彼伏,竟如市井闹市般纷乱。 忽听“砰” 一声重响,离主座最近处,一名面方口阔的中年男子猛然拍案而起。 “都住口!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 那中年人面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厉声道:“帮主尚未归来,你们便是这般行事么?” 此人正是光明左使向问天。 他胸中怒气翻涌,看着眼前这群各怀私心的长老,只觉得心头火起。 这些人尸位素餐,只知盘算自家利益——如今朝廷那边出了个锋芒毕露的锦衣卫,他们不思应对,反倒盘算着推举门下**前去扬名,全然不顾那是否自寻死路。 向问天一开口,满堂顿时鸦雀无声。 教主不在,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听他冷哼一声:“连天下会一堂之主都败在那锦衣卫手下,尔等门下子弟,莫非自以为能胜过天下会的高手?” 据密探所报,那锦衣卫百户虽未达先天巅峰之境,真实战力却已堪与之比肩。 若无巅峰修为,前去挑衅不过是送死罢了,更遑论取其性命。 “左使……不知您有何高见?” 下首一名长老硬着头皮问道。 其余人也纷纷抬眼望来。 向问天揉了揉眉心,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最终停在了最末一席。 “曲洋。” 他沉声道,“此事交由你去办。 切记,若无十足把握,切莫轻易出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宁可不动,不可妄动。” 此言一出,四周隐约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向问天竟会直接指派曲洋亲往——那可是教中资历极深的先天巅峰高手,在此境浸淫多年,距离宗师境界恐怕也只差一线机缘。 末座的曲洋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遵命。” …… 移花宫深处,一方临水小亭中,邀月与怜星慵懒倚坐,听着侍女禀报近日江湖风声。 一旁侍立着一名青年男子,眉目清朗,轮廓深邃如雕。 当听到福州城中,那位名叫肖见的锦衣卫独战群英之事,青年眼中骤然燃起灼灼战意。 邀月淡淡瞥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浅笑:“无缺,你想下山?” 话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教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花无缺神色一肃,郑重道:“此人年纪与**相仿,竟已入先天之境,实属罕见。 **……想与他公平一较高下。” 邀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整张脸却愈发冷若冰霜。 在移花宫,她最不喜的便是旁人有自己的主张——尤其是花无缺。 一旁的怜星眼中闪过焦急。 她深知姐姐性情喜怒无常,看这情形,无缺怕是已触了逆鳞。 一旦邀月动怒,便是她这个亲妹妹,也讨不到半分情面。 怜星素来将花无缺视若己出,怎忍心看他受罚?忙含笑向邀月温言解释:“无缺这般反应,许是因那锦衣卫出身朝廷。 朝廷向来与我移花宫为难,不如就让无缺借机下山历练一番,顺道给锦衣卫添些麻烦,倒也未尝不可。” 该教的功夫早已教尽,可江湖经验终究无法口传心授。 花无缺终须亲自踏入**之中,方能真正成长。 邀月冷冷睨了怜星一眼,直看得她脊背生寒,才缓缓移开目光,转向花无缺。 “既然如此,你便下山走走罢。” 她语调平淡,字字却似冰珠落玉盘,“顺道去掂量掂量,那个锦衣卫……究竟有多少斤两。” 邀月并不担心花无缺的安危。 如今的他也已踏入先天之境,放眼江湖年轻一辈,足以跻身顶尖之列。 …… 金陵城内,肖见回到暂居的小院时,灵儿正在庭中修炼他传授的神象镇狱劲。 周身灵气流转,隐隐形成微弱的吸纳之势,显然已初入门径。 推门的轻响惊动了她。 灵儿蓦地睁眼,眸中瞬间绽出光彩。 “哥哥!” 她一声欢叫,整个人从地上跃起,直扑进肖见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脑袋撒娇般在他肩头轻蹭。 肖见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哥不在这些日子,练功没偷懒吧?” 他其实并不指望灵儿真能练出多大名堂。 只要有些自保的本事,将来不至于受他牵连就好。 锦衣卫这差事,谁知道能做多久。 往后结下的仇家只会多不会少。 若灵儿手无缚鸡之力,终究是个隐患。 “哥,我已经凝出两颗巨象真元啦!” 灵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也能保护哥哥了。” 两颗巨象真元,论劲力已不逊于后天二重。 她才十岁年纪,这般进境着实罕见。 “好!” 肖见朗声笑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尖,“那哥往后可就靠你啦。” 兄妹俩说笑了好一阵,肖见才动身往北镇抚司去。 镇抚司衙门前,值守的力士老远瞧见他便迎了上来。 “肖大人回来了!” “大人这回在江湖上可真是扬了咱们锦衣卫的威风!” 众人纷纷抱拳,神色里透着掩不住的敬重。 前些日子肖见一人力压数位江湖俊杰的消息传回衙门时,千户张震足足乐了好几天。 谁也没料到这位新晋的百户如此悍勇,竟能独对群英而不落下风。 消息刚到时,张震还疑心是误传——即便他自己在肖见这个年纪,也绝无这般本事。 既得上峰如此看重,底下人自然懂得如何行事。 一时间,肖见所过之处尽是笑脸与寒暄。 肖见略略颔首回礼,步履不停,径直穿过前院,来到千户张震处理公务的中堂外。 “百户肖见,求见千户大人。” 他立在阶下,朝内拱手。 里头立刻传来张震爽朗的笑声:“是肖见啊!进来便是,不必拘礼。” 肖见应声推门而入。 记得初次随李丰来此时,二人在门外等了半晌才得传唤。 如今却是另一番光景。 堂内除了张震,还坐着一位面生的中年人。 二人分坐主客之位,气度皆是不凡。 肖见先向张震行礼,又转向那位客人抱了抱拳——能在千户堂上与张震平起平坐的,绝非寻常人物,少说也是宗师一级。 张震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引见:“这位是上头的镇抚使,纪泰纪大人。” “见过镇抚使。” 肖见再度行礼。 纪泰摆了摆手,神色温和。 张震则满面红光,用力拍了拍肖见的臂膀:“这回你可是给咱们锦衣卫挣足了脸面!江湖中人向来目无朝廷,猖狂惯了。 杀杀他们的气焰,正该如此!你做得极好。” “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肖见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此乃林家《辟邪剑谱》,请大人过目。” 第12章 张震接过去,看也未看便笑道:“我就说嘛,你小子断不会私藏这等物件。” 一旁的纪泰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方才他还与张震打赌,说肖见多半会将秘籍暗中留下。 毕竟林远图的绝学,任谁见了都难免动心。 外出办差的锦衣卫,顺手捎带些私货早已是常事。 肖见听得心头一跳。 《辟邪剑谱》? 这东西谁爱要谁要,他可半点不想沾。 张震欣慰地端详着他,片刻后却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踌躇半晌,才缓缓开口:“按说你才回来,本该让你歇息几日。 只是近来衙门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有桩差事……恐怕还得劳你跑一趟。” 他顿了顿,嘴角莫名抽动了一下,“说来也巧,这事儿同你还真有些关联。” 若是对寻常百户,他直接下令便是。 但肖见的潜力明摆在那儿,说不定哪天就与自己平起平坐了,自然得留些余地。 “大人尽管吩咐。” 肖见拱手道。 上一趟外出他获益良多,此刻正巴不得有新差事,好多攒些修为进境。 张震点了点头,神色渐肃:“诏狱里那个虚静和尚,你可还记得?上回天下会聂风劫狱时,这秃驴也趁乱溜了。 根据密报,他眼下已到了真定府——目的,是少林俗家一脉某位宗师的传承。” 那位宗师身上带着少林绝学的神足经,一身功夫放在宗师境界里也难寻敌手。 听到神足经三个字,肖见心里不由一紧。 这门功夫在少林寺里名声极响,仅次于易筋经,堪称第二奇功。 当年聚贤庄的少主游坦之,便是得了神足经之后修为大涨,甚至能和乔峰那样的高手过招,足见其不凡。 张震接着说道:“这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如今江湖上不少先天境的高手都往真定府赶。” “这一趟不止年轻一辈的翘楚会去,恐怕连一些上了年纪的先天高手也会动心。” “尤其是各地少林寺的分支,定然都想把这**收归己有。” 少林寺传承深远,天下各处皆有其分院,就连大明之外的大唐等地,也处处可见少林踪影。 肖见点头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必尽力将神足经带回来。” **张震望着肖见,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肖见是他手下的百户,也算心腹之人,这样既有本事又懂分寸的属下并不好找。 张震笑了笑说:“等你回来,你手下的人马也该到齐了,到时一并给你配足。” “多谢大人!” 肖见拱手行礼。 如今他还是个光杆百户,这在锦衣卫里也属少见。 实在是近来江湖动荡,各处都缺人手。 肖见离开后,张震转向一旁的宗师,恭敬问道:“镇抚使大人,您看肖见这人如何?” 纪泰瞥了一眼略带得意的张震,嘴角微扬:“你说密探报来的消息是真是假?有没有夸大?” “一个先天境的人,只看一眼就能学会别人的武技——你不觉得蹊跷吗?” 说到这儿,他眼底掠过一丝贪色。 他从不信世上有这般天赋之人,若他猜得不错,这百户身上恐怕藏着一门极特殊的高明功夫,能模仿他人武学。 否则怎么解释他竟会天下会的排云掌?前十几年默默无闻,还被锦衣卫抓去矿场,前后反差太大,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忽然得了机缘,而且这机缘绝不简单。 江湖中从来不少这样的例子。 张震脸色微微一变。 镇抚使这话是什么意思?肖见的出身他们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并无问题。 可看纪泰这神色,难道是对肖见有所不满? 纪泰收敛神情,语重心长地对张震说:“你啊,终究年轻。 锦衣卫事关大明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肖见越是天赋过人,对他的核查就越要仔细。 万一将来他身居要职,却发觉身份有异,那不论对锦衣卫还是对大明,都是一场灾祸。” 张震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望着纪泰。 肖见的身份能有什么问题?祖上三代都查透了,这还不放心? 他心里并不认同,可纪泰终究是他的上司,又摆出一副秉公执事的模样,一时之间,张震也不知该如何辩驳。 见张震面露难色,纪泰摆了摆手。 “罢了,这事我会留意,你就不必过问了。” 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张震伸手欲言,却终究没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纪泰走出厅门。 肖见回到自家小院,却意外见到李寒衣正和灵儿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儿?!” 肖见心头杀意骤起。 灵儿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无论谁想伤她,肖见都必与对方不死不休——即便这人是未来的剑仙李寒衣。 “哥哥回来啦!这位姐姐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灵儿开心地扑向肖见。 李寒衣则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 她原是路过时察觉灵儿体质特殊,极适合修习雪月城的武学,这才进门探看,没想到灵儿竟是肖见的妹妹。 肖见一把将灵儿护到身后,双眼泛红,冷冷道: “李寒衣,你不该来我家。” 先前他对李寒衣尚有几分好感,但肖灵是他的逆鳞,绝不容任何人碰触。 即便是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将这微弱的火苗彻底掐灭。 肖见面容骤然转冷,眼中杀机凛然。 体内七十八颗巨象微粒同时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股骇人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瞬间吞没了整座小院。 半空之中,巨大的古象虚影缓缓凝聚成形,仰首无声长嘶,四足踏落之时,连流动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森寒的杀气扑面而来,李寒衣脸色微白。 当初在福州城中,她曾见过肖见施展这一式,那时数人共同抵挡,感受尚不真切。 直到此刻独自面对,她才清晰地体会到那种近乎绝望的压迫感。”肖见,你误会了,” 她急忙开口,“我并非——” “没有误会。” 肖见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她的辩解,“想不到你竟寻到此处送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他不敢深想,若是江湖仇家找上门来,伤及妹妹半分,自己将来该如何自处。 头顶巨象虚影昂首欲冲,蓄势待发。 “哥哥!” 灵儿此刻才回过神来,扑上前抱住肖见的手臂,“姐姐不是坏人!她待我很好,还教我武功呢!” 肖见闻言,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消退,空中那尊骇人的巨象也随之消散。 笼罩庭院的恐怖气息如烟云般散去,小院重归宁静。 李寒衣深深呼出一口气,背心处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死亡威胁——这般感受,以往唯有面对宗师境强者时才有过。”难道他已踏入宗师境?” 她暗自心惊,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肖见出手时气息分明仍在先天之境,甚至未至五重,可那身气势之盛,竟已不逊于宗师。 肖见神色依旧冰冷,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李寒衣:“你为何来此?” 福州之事,他未曾留情,若对方心存芥蒂前来报复,他并不意外。 但若将主意打到灵儿头上,便是另一回事了。 李寒衣苦笑道:“我来此实属偶然。 途经附近时,感应到你妹妹的体质异于常人,疑似传说中的天生剑体,这才动了带她回雪月城的心思。” 肖见神情略缓。 灵儿在修炼上确有些天赋,他原以为是神象镇狱劲之功,未料还有体质缘由。 但他自然不会轻信一面之词。”你有何凭据?” 他追问道。 李寒衣指向灵儿手中那柄长剑:“止水剑法艰深玄奥,她能在一个时辰内初窥门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肖见目光落在那柄“听雨剑” 上——那是李寒衣从不离身的佩剑。 见此,他心中戒备稍松。 武者之兵,若非极为信赖,绝难交予他人。 灵儿雀跃地晃着他的手臂,献宝似的说道:“哥哥,这位姐姐教我的剑法我很喜欢!” 她轻抚剑身,眉眼弯弯,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李寒衣见状,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位在外煞气盈身、行事霸道的锦衣卫百户,到了妹妹面前便成了另一个人,半分气势也提不起来。”没想到名震福州的锦衣卫,竟是个这般疼惜妹妹的。” 想起方才肖见那副随时要暴起伤人的模样,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肖见嘴角微动,自灵儿手中取过听雨剑,递还给李寒衣。 他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请离开吧。 今夜之事当作未曾发生。 我妹妹的事,这小院的所在,我不愿任何人知晓。 否则——” 未尽之言中警告之意分明。 他身在锦衣卫,往后仇敌只会多不会少。 今日来的是李寒衣,下一回是谁便难说了。 若此地暴露,灵儿安危难保。 灵儿眼巴巴望着被收回的长剑,却乖巧地没有作声,只静静站在哥哥身后,目光仍悄悄追着那柄剑。 这细小举动自然未逃过李寒衣的眼睛。 她笑了笑,重新将听雨剑递到灵儿手中:“喜欢便多玩会儿,莫理你哥哥。” 言罢,抬眼望向肖见,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挑衅。 灵儿满脸雀跃的模样让肖见目光柔和下来,他最终没再拦着。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提着那柄听雨剑,在小小的院落里比划起来,脸颊红扑扑的,全是笑意。 望着妹妹欢快的身影,肖见心底却沉甸甸的。 这些年来,他总在奔波修炼,能陪在灵儿身边的时候太少。 可这世道弱肉强食,若不拼命变强,连保全身边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怕有一天灾祸临头,自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一旁的李寒衣静静看着灵儿舞剑的稚嫩姿态,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转向肖见,语气平静:“你妹妹很适合雪月城的剑道。 让她随我走,我会照顾好她。 况且——留她在你身边,或许更危险。 今日来的是我,若来的是你的仇敌,后果你能想象。” 肖见沉默着。 大明锦衣卫绝非善地,他自己能待多久尚且难料。 倘若真出了事,卫所绝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灵儿。 可雪月城远在北离,千里迢迢,他怎能放心? 李寒衣看出他的顾虑,轻声说:“你在大明树敌越多,灵儿便越危险。 北离虽远,反而安稳。” 话说到这个份上,选择已经明了。 肖见心中挣扎——理智告诉他李寒衣是对的。 他要走的路注定布满荆棘,敌人只会越来越强,灵儿跟着他,安危难测。 许久,他朝院中招手:“灵儿,过来一下。” 小姑娘乖乖收剑跑到两人跟前,仰着脸问:“哥哥,怎么啦?” 肖见伸手抹去她额上的汗珠,温声问:“你愿不愿意拜这位姐姐为师?以后跟着她学剑,好不好?” 李寒衣微微一怔,没料到肖见竟直接做了这个决定。 灵儿眼睛却一下子亮了:“真的可以吗,哥哥?” 她平日在这小院里实在闷得慌,不是独自练剑就是等着哥哥回家,今天有人陪她练剑玩耍,心里早就欢喜极了。 第13章 肖见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灵儿当即跪下,恭恭敬敬朝李寒衣磕了三个头,清脆地喊道:“师父!” 李寒衣心头又是惊喜又是无措。 她才初入江湖不久,怎么转眼就当了师父?愣神间,却还是伸手将灵儿扶了起来。 肖见望着妹妹,眼中满是不舍:“你回北离之时,便带灵儿一同去吧。 大明日后必成**之地,越早离开越好。” 无论是天下会还是日月神教,都是他必须跨越的阻碍,就连大明朝廷,将来也免不了动荡。 灵儿一听要跟师父去那么远的北离,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哥哥不要我了吗?我不去北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她眼圈通红,从小到大,除了哥哥上次去福州,两人从未分开过。 最难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她不想再离开哥哥身边。 肖见柔声哄了许久,才让她渐渐止住哭泣。”灵儿乖,等你去北离学好剑法,哥哥就去看你。 你不是说要保护哥哥吗?那就好好听师父的话。” 灵儿这才抿着嘴,勉强点了点头。 肖见沉吟片刻,转向李寒衣,语气郑重:“请你即刻带灵儿返回北离,务必好好待她。” 说到这里,他眼中骤然涌起凛冽的杀意,目光死死锁住李寒衣,“记住——我不许灵儿受到半点伤害。 如若不然,我必让雪月城寸草不留。 哪怕是你师父李长生也护不住——我说到做到。” 此刻的肖见双眼赤红,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那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压得李寒衣脊背生寒。 她心中剧震——师父李长生的存在向来隐秘,自己拜师也不过数年,肖见如何得知?纵然是大明锦衣卫,也绝无可能探到这等消息。 李寒衣从未在江湖上提过自己的来历。 肖见却一口道破。 这让她不由得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他身上的谜团,似乎比显露出来的更深。 肖见提起此事,其实也是为了灵儿的周全。 即便他信得过李寒衣的品性,手里也总要留些凭依。 抬出“李长生” 这个名字,一是为了震慑,二也是试探。 直到李寒衣再三许诺会护好灵儿,肖见才松了口。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被她牵走,身影渐远。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肖见心里也跟着空了一角。 他独自站了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灵儿,等着我。” 他在心底默念。 这世道,没有实力,什么都守不住。 短暂的分别若能换她平安,便值得。 雪月城的名头够响,势力也够大,灵儿在那里应当无虞——肖见反复推想,最终确认了这一点。 *** 确认灵儿在北离安全无碍之后,肖见才真正放下心,让李寒衣将人带走。 待两人离去,他闭目凝神,唤出了那面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影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七十八粒巨象粒子)、紫霞神功小成、青城心法小成、天魔秘法小成、慈航剑典小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摧心掌小成、烈焰拳小成、倒踩叠云小成、止水剑法小成、慕容剑法小成、月夕花晨小成、斗转星移小成** **武学经验值:4434** **内力值:0** **境界:先天三重** 目光落在“先天三重” 四字上,肖见轻轻摇头。 还不够。 无论朝廷还是江湖大宗,宗师级的人物都不在少数,更别提那凌驾众生的大宗师——现在的自己,远不足以正面相抗。 “得快些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动身赶往真定府。 少林俗家宗师传承现世的消息泄露得蹊跷。 虚静当初被他逼到绝处都未曾吐露半字,而诏狱中知晓此事的锦衣卫,除了他与张震,都已成了死人。 消息不该从锦衣卫这里走漏。 除非……是虚静自己说出去的。 一路疾行,真定府已在眼前。 城内外早已乱成一片。 自那消息传开,江湖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真定府连同附近几州都成了是非之地。 夜里房檐上黑影绰绰,白日街巷间刀光闪动。 富户遭劫、女子**之事几乎每日都有,天一亮,街边常能看到无名尸首。 仇杀、夺宝、私斗……连真定府的锦衣卫都已应接不暇。 肖见在路边茶棚坐下,要了碗凉茶,静静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李家那位先天高手,昨夜里没了,尸首都找不全……” “都是为了《神足经》,都疯了!” “少林静法大师都来了,那可是先天巅峰!少林势在必得啊。” “难说,天下会、日月神教的人都露面了,少林能不能成还两说。” 肖见眼帘微垂。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能震动一方的势力。 如今竟都聚到了这真定府。 “有意思。” 他嘴角微抬。 越乱,机会才越多。 何况眼下露面的还多是先天境的人物。 若来的是宗师,他或许还要谨慎几分——毕竟未曾真正交手。 但即便真遇上宗师,肖见也有自信能够脱身。 正思量间,一名真定府的锦衣卫注意到了他这陌生面孔,又见他身着飞鱼服,快步上前试探道: “阁下可是金陵来的肖见肖大人?” 肖见抬眼,点了点头。 对方神情明显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衙门外的人一见肖见,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急切:“大人您可算到了!千户大人已等候多时,还请肖大人随我移步府衙。” 这些日子,真定府的锦衣卫确实被折腾得够呛。 往常一位千户坐镇,应付寻常局面绰绰有余,可如今涌进城里的先天高手不知凡几,后天武者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仅凭本地卫所那点人手,早已左支右绌,难以维系。 早就风闻金陵要将肖见调来,上上下下无不翘首以盼——江湖人聚在一处,免不了日日争斗、刀光剑影,凭真定府这点人手,哪里照看得过来?纵然日夜不休地巡查,也依旧捉襟见肘。 千户王莽早就向金陵递了急报,请求增援。 奈何近来锦衣卫因天下会与无双城的事端人手紧缺,又恰逢肖见已被指派前往真定府,这桩棘手的差事便落到了他肩上。 短短数日,王莽几乎望穿了眼,肖见若再不到,他可真要撑不住了。 一路无人阻拦,肖见径直来到真定府的锦衣卫衙门。 眼下这衙门除了门口两名持械肃立的力士,里头竟冷冷清清,见不到几个人影。 偌大的官署显得空落落的,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寂静。 引路的锦衣卫将他带至大堂,主座上的王莽一见肖见,脸上顿时绽出笑意。 “哈哈哈,肖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王莽起身相迎,态度客气,丝毫不敢怠慢这位新晋的百户。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已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往后前程必然远大。 更何况这世道终究实力为尊,连天下会两位堂主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王莽自忖若与肖见动手,败面居多。 尽管肖见眼下官职仍是百户,可凭这份本事,升任千户是迟早的事,只看上头何时下令罢了。 “肖见见过千户大人。” 肖见步入堂中,拱手行礼,姿态谦和。 对方既以礼相待,他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 “肖大人不必多礼!” 王莽赶忙请他落座,随即连连称赞起来,“肖大人在福州以一敌众,可是给咱们锦衣卫大大长了脸!王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他站在肖见身侧,隐约感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威压,心头不由一凛,暗自称叹:自己在肖见这个年纪时,还在后天境界里打转呢! “肖大人,近日城中江湖客实在太多,真定府卫所已力不从心。 莫说那些先天高手,便是后天武者,也渐渐弹压不住了。 肖大人年轻有为,此番真定府的事务,还请您多多费心。” 一番交代之后,肖见对城中情势已有了大概了解。 江湖人聚集,闹得百姓惶惶不安,他既是金陵派来协助的,自然责无旁贷。 肖见点头应道:“大人放心,肖某明白该怎么做。” 两人商议既定,真定府北城夜间的巡防之责,便交由肖见主管。 待肖见离开大堂,自有锦衣卫引他去往客房。 方才堂中那名锦衣卫瞧见肖见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压低声音向王莽问道:“千户大人,这肖见当真如此了得?值得大人这般礼遇?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再天才也只是初入先天,您可是先天后期的老牌高手……” 王莽朝肖见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你懂什么?这肖见绝不简单。 能以一人之力压服江湖上数位天骄的人物,再怎么礼遇都不为过。 再说了,究竟有多大本事,今夜不就可见分晓了么?” 真定府的夜,注定不会太平。 暮色四合,城中的百姓早早熄了灯火,家家闭户,连客栈与青楼都罕见地歇了业。 街巷陷入一片沉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笼在风中摇晃。 肖见立在锦衣卫衙门的屋顶,放眼望去,整座城仿佛早早沉睡了。”看来真定府的夜晚,果然乱得可以。” 他低声自语。 偌大一座城池,竟如此早早陷入漆黑,各处门户紧闭,若非吃过苦头,绝不会这般谨慎。 忽然,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城北的方向。 夜空中,两股先天气劲轰然碰撞。 巨响撕裂了寂静,肖见从屋檐上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掠向城北。 月光下,两名先天武者正斗得激烈。 “胡百!你杀我师弟,今日必取你性命!” 莫双双目赤红,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胡百却冷笑起来。 “你那师弟学艺不精,你这做师兄的又能强到哪儿去?” “苦修数十年,仍是先天一重,废物终究是废物!” 这话彻底点燃了莫双的怒火。 他暴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破魔掌!” 掌风裹挟四周灵气,化作一道巨影扑向胡百。 胡百不屑地扬起手中长刀。 “翻来覆去就这一招,不嫌腻么?” 刀光如银色瀑布般斩落。 “劈山斩浪!” 轰——! 气浪震得周边屋瓦簌簌作响。 肖静静立在远处屋脊上,目光淡漠。 在他眼中,两人每交手一次,便有无数光点从战圈中飘散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身体。 “破魔掌碎片已拾取,武学领悟完成。” “劈山斩浪刀法碎片已拾取,刀法领悟完成。” “内力碎片吸收,内力提升十点。” …… 他并不急于出手,只静静看着两人缠斗。 渐渐地,战场向民居方向逼近。 屋内传来惊慌的哭喊,可那二人却浑然不顾,招式越发狠厉。 肖见眉头微蹙。 江湖人眼中,百姓性命果然轻如草芥。 既然如此——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如鬼魅般插入两人之间。 “放肆!” 第14章 一声清喝如金铁交鸣,凛冽的先天气势混着刺骨杀意,瞬间冻住了两人的动作。 胡百尚未看清来人,便厉声喝道: “谁敢管日月神教的闲事?!” 往日只要报出这名号,江湖朝野皆要退让三分,纵是朝廷与少林亦不愿轻易招惹。 可惜,他今日遇到的是肖见。 听到“日月神教” 四字,肖见心中杀意更浓。 有些血债,他还没去讨呢。 “日月神教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话音未落,他双掌已泛起灼目的金光—— “大力金刚掌!” 这掌法虽流传甚广,可肖见此刻使来,竟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胡百与莫双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磅礴掌力已轰然而至。 “砰!砰!”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砸在地上。 胡百这时才看清肖见身上的飞鱼服,顿时又惊又怒: “锦衣卫?!你竟敢对日月神教动手,不怕掀起大战吗!” 肖见一步步走近,月光照在他冰冷的脸上。 “此地乃大明真定府。 你们江湖私斗,殃及百姓,死不足惜。” “若不服气,便让东方不败亲自去金陵,找陛下理论。” 他字字铿锵,占尽大义名分。 胡百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对方眼中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一旁莫双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喜色,急忙开口道—— “这位朋友,胡百这人坏事做尽,早就该死了!” “杀了他就是为民除害,江湖上谁不敬你是条好汉!” 肖见扫了眼莫双,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拿什么除魔卫道来哄他?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不成? “都给我滚远点!再敢在城里动手,伤到寻常百姓,我要你们的命!” 肖见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等到了宗师传承现世的地方,所有人为了争夺机缘,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顺手收拾他们也不迟。 那两人心里憋着火,却不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见他们离去,肖见身形一晃,掠上屋顶,眨眼间便没入夜色深处。 北城这一带,动起手来的人似乎特别多。 比起另外三个方向,这里打斗的动静大了不止一点。 光是先天高手之间的较量就有三处,后天境界的更不用说。 肖见在北城的上空飞快掠过,只要见到欺压百姓的,抬手便是一掌了结。 若是江湖人相互厮杀,他便顺手收些好处,再将那些人打成重伤。 渐渐地,真定府北城竟安静了下来。 感知到北城已经平息,肖见又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三个方向。 “既然已经动了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低声自语,朝着厮杀声最响的一处疾掠而去。 真定府南城。 王莽正与一人激烈缠斗。 但仔细看去,王莽其实拿对方毫无办法。 他的所有攻势都被对方轻易化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莽停手退开几步,远远喝问。 来人嘴角带笑,淡淡道:“日月神教,曲洋。” “日月神教?!” 王莽心头一跳。 大明朝廷和日月神教向来不和。 两边就差彻底撕破脸大动干戈了。 只是日月神教**众多,又有东方不败这等人物坐镇,朝廷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莽脸色难看,一时进退两难。 打又打不过,不打面子上又过不去。 转念一想,若是听见日月神教的名号就退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他一咬牙,又提刀冲了上去。 肖见此时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附近屋顶。 “叮!恭喜宿主拾取碎金吟碎片,成功领悟碎金吟!” “叮!恭喜宿主拾取灵心鬼斩碎片,成功领悟灵心鬼斩!”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 …… 肖见就这么看着两人从南城一路打到东城。 曲洋一边交手一边大笑。 “王莽,别白费力气了,再打下去又能怎样?” “等我拿到宗师传承,自然会离开。” 王莽手中招式一缓。 他确实已经尽力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反正自己表明了态度,就算没拦住曲洋,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曲洋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千户大人,你真得替你这一城百姓想想。” “再说了,你也得替自己打算打算不是?” “锦衣卫的千户,不好当吧?” 真定府若是没出大乱子还好,一旦出事,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这个锦衣卫千户。 而且曲洋敢肯定,区区一个真定府,能有一个先天境的锦衣卫坐镇已经顶天了。 大明疆域辽阔,那么多城池,哪来那么多高手镇守? 江湖中人却不同,大多聚在门派之中,除了自家山门,没什么需要死守的。 肖见立在屋顶,静静看着被曲洋几句话说得脸色发白的王莽。 只见王莽缓缓收起了绣春刀,显然是打算就此作罢。 曲洋嘴角笑意更浓,带着几分得意。 就在这时,肖见冷冷一哼。 正要离开的两人同时一惊。 “谁?!” 曲洋厉声喝道。 能在两位先天高手附近隐匿气息而不被察觉,来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肖见纵身一跃,从屋顶飘然落下,站在两人之间。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曲洋。 “日月神教好大的威风,连朝廷的锦衣卫都敢威胁?” 王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肖见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现身,他甚至怀疑肖见是不是早就躲在旁边看着。 王莽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迎上前问道:“肖见,你怎么有空到东城来?北城那边不是正乱着吗?” 当初他把最麻烦的北城丢给肖见,按理说对方不该出现在这儿。 肖见抬起眼,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北城已经稳住了。 我倒是想瞧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真定府的地界上兴风作浪。” 王莽眼角微微一抽。 北城是宗师传承传闻最先冒出来的地方,江湖人聚得最多,乱子也最大。 肖见竟能这么快把局面压下去——这人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曲洋远远看见肖见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 肖见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早已传开。 十六岁入锦衣卫,单枪匹马压过一众年轻翘楚,连南慕容和天下会的步惊云都曾在他手下吃过亏。 都说他在先天境里已难逢敌手,更让人忌惮的是他行事那股不留余地的狠劲。 青城派掌门说杀就杀,诏狱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也让不少人背脊发凉。 曲洋这回来真定府,一方面是为了神足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肖见。 向左使交代的事,他始终没忘。 此刻他按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知道时机未到,便朝肖见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容: “原来是锦衣卫肖百户,久仰大名。 在下日月神教曲洋,有礼了。” 面对深浅难测的肖见,他不敢像对待王莽那样随意拿捏。 一旁的王莽听得嘴角微动——刚才曲洋对他,可不是这副客气模样。 肖见却连眼皮都没动,只冷冷道:“日月神教的曲洋?真定府这几日的乱子,少不了你们的人掺和吧?” 曲洋摸不准肖见话里的意思,只能干笑两声:“江湖朋友都是为了宗师传承而来,若有什么打扰之处,还望肖大人海涵。” 他又行了一礼,给足了面子。 可惜肖见并不打算接。 周身杀气骤然荡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既然你认了,那就好办。” 眼下动不了东方不败,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长老?有些账,不妨先收点儿利息。 曲洋心头警铃狂响。 这肖见难不成真敢不把日月神教放在眼里? 只见肖见随手一引,巷中积水竟凌空卷起,凝成一团流动的水球,悬在掌间。 “撕天排云!” 掌风如狂涛拍岸,轰然直扑曲洋。 雄浑内力牵引之下,四周屋瓦簌簌作响,地面微微发颤。 曲洋脸色大变。 排云掌是天下会绝学之一,看肖见出手的威势,就知这一招绝不好接。 “肖见!你大明朝廷是要和**月神教开战吗?!” 他厉声高喝,同时不顾经脉承受的冲击,将全身内力疯狂催动,一拳迎上。 “轰——” 两股劲力猛烈碰撞,曲洋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一旁的王莽也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见曲洋重伤呕血,王莽心头猛惊,忽然闪身上前,拦在了肖见面前。 “肖大人,请住手!” 肖见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刹那的空隙,曲洋强提一口气,转身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肖见眉头蹙起,目光转向王莽,眼底寒意凛冽。 王莽直到确认曲洋远遁,才松了口气,转身对肖见解释: “肖大人,你刚才差点惹下大祸!曲洋毕竟是日月神教的长老,若真死在真定府,必定引来神教疯狂报复——这责任,你我担不起啊。” 肖见心中冷笑,深深看了王莽一眼,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日月神教长老那么多,曲洋算得上老几?武功在教中也排不上前列。 死一个曲洋就能挑起大明和神教之战?简直可笑。 王莽脸色青白交错。 可肖见实力在他之上,即便对方如此无视自己,他也只能忍着。 他心里清楚:倘若曲洋真死在城里,日月神教找上门来,第一个倒霉的,还得是他这个坐镇真定府的人。 肖见心里清楚,曲洋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等宗师传承现世,再一并清算也不迟。 次日清晨,酒楼茶馆里挤满了议论纷纷的百姓。 “昨儿夜里好像没听说死多少平民,锦衣卫这回总算办了件人事!” “何止啊,听说好些飞檐走壁的江湖人都送了命,死相那叫一个惨!” “金陵调来的那位锦衣卫可真了不得,连先天高手都宰了好几个,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还得是京城来的人厉害!” “真定府本地的锦衣卫这些天也没见有多大动静……” 众人七嘴八舌,把金陵来的那位夸上了天。 百姓们兴高采烈,江湖人却满嘴苦涩。 昨夜栽在肖见手里的不在少数,连先天境的好手都折了好几位。 “那金陵来的锦衣卫太猖狂!我师父就死在他手上,这仇非报不可!” “我师兄也遭了殃。 自从他来了真定府,咱们出门都得夹着尾巴,这日子还怎么过?还找什么宗师传承?” 旁边有人嗤笑:“**?说得轻巧。 你们比聂风强,还是比步惊云厉害?” “连那些先天境界的天才都败在他手里,听说日月神教的曲洋长老都被肖见一掌打得重伤躲起来了,咱们这些人又能怎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无声。 角落里,一位白衣公子静静听着议论,眼中浮起几分兴致。 他正是移花宫的花无缺。 第15章 自幼受两位师父严训,年纪轻轻已入先天,此番奉师命下山历练,恰逢真定府传闻有宗师传承出世,便赶来瞧瞧热闹。 没想到竟遇上近来声名鹊起的锦衣卫百户肖见——那位被大师父和二师父提起时都称许的天才少年。 “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花无缺暗自心想。 没有什么比与同辈天骄交锋更让他跃跃欲试了。 “传承在城东出世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喝,声音洪亮,几乎传遍整座真定府。 “先天高手?” 花无缺眸光一闪,身形已掠向城东。 四周的江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涌往城东方向。 锦衣卫衙署内,王莽正与肖见梳理城中各方势力的底细,那声大喝却陡然传来。 “传承在城东出世了!” 肖见抬眼望向声音来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嗓子他再熟悉不过——诏狱里没少骂他的虚静和尚。 他转头看向王莽:“千户大人不去瞧瞧?” 宗师传承对寻常先天武者**极大,多一分机缘,便多三分破境的把握,何况这次是少林宗师留下的《神足经》。 王莽苦笑着摇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留在此处坐镇衙署罢。 肖大人自便。” 有肖见、日月神教和天下会那群天骄在,他去了也是白跑,不如守着衙门,至少不会出什么差错。 肖见点头,身形一纵便掠出衙署,消失不见。 真定府各处,江湖人如潮水般向城东涌去。 经过一夜的血洗,再无人敢随意欺凌百姓。 先天高手在屋脊上起落飞纵,后天武者则在地面疾奔,浩浩荡荡,场面颇为壮观。 “那是天下会的秦霜堂主!移花宫的花无缺少主也来了!” “日月神教的曲洋长老竟然现身了!” “少林的静灵大师也在!” 见识广的江湖客忍不住惊呼。 先天武者平日难得一见,如今却成群出现,引得众人暗暗吸气。 “锦衣卫肖见到了!” 肖见一现身,在场的先天高手动作皆是一顿,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所在的方向。 树大招风,名盛招忌——肖见的实力,在先天境中已属顶尖之列。 四周的先天高手们屏息凝神,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肖见目光扫过人群,那眼神冷得像冰,碰上他视线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年纪轻轻,气势竟如此不凡。” 静灵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只是刚才短短一瞥,他便察觉这少年气息沉凝,目光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深潭,教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秦霜冷冷盯着肖见——就是这个锦衣卫少年,害得天下会颜面尽失。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两位师弟也不会被师父罚去闭关思过。 这次他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宗师传承,而是要取肖见的性命。 身为天下会大**,他必须为门派找回这个场子。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城东十余里外。 先前传遍全城的声音,源头就在这里。 城东地势平坦,只隆起一座低矮的土丘,一眼便能望尽。 “传承呢?谁喊的传承出世?怎么空荡荡的?” 有人忍不住高声嚷了起来。 他们在真定府找了这么久,几乎把每寸地翻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 所以一听说传承现世,全都蜂拥而至。 “肯定就在附近,再仔细搜搜!” 众人骂骂咧咧地散开搜寻。 而场中那些先天高手,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土丘——准确地说,是土丘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墓道入口。 若真有传承,这外面绝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唯一看不透的,只有墓道深处。 可谁都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静静观察。 能修到先天境界的,没有一个是蠢人。 怎会有人无缘无故将传承地点公开,还传音让全城知晓? 先天高手按兵不动,那些后天武者却被“宗师传承” 四个字冲昏了头。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墓道,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 没过多久,接连几声凄厉的惨叫从里面传了出来。 正要跟进的人吓得顿时止步。 “不好了!里面全是机关陷阱,已经死了好多人!” 一个冲出来的后天武者声音发颤,满脸惊惧,显然受了极大惊吓。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虚静和尚故意泄露传承位置,原来是要让这些人替他探路。 这么说来,虚静此刻应该就藏在附近。 他转头四顾,却没有发现那和尚的任何踪迹。 有了前车之鉴,后天武者们不敢再进,全都停下脚步,看向后面的先天高手。 可先天强者们依然无人动弹。 “诸位难道打算一直等下去?你们不去,我可要进去了!” 曲洋脸色苍白,转头对众人说道。 目光掠过肖见时,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伤至今未愈,眼下不过是靠药物强撑罢了。 肖见带给他的不仅是伤势,更是难以洗刷的耻辱——真定府里到处传闻,说他曲洋被锦衣卫一个少年重伤,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份恨,他只能寄望于宗师传承来雪耻。 后天武者闯不过的机关,却拦不住先天高手。 曲洋身形一闪,便没入墓道之中。 “阿弥陀佛。” 静灵念了声佛号,也跟了进去。 神足经毕竟是少林武学,他岂能眼看着秘籍在前而退缩? 明知前路凶险,也只能硬闯。 其余人见曲洋和静灵都已进入,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动身入内。 肖见同样没有犹豫。 人都进去了,他不跟进去,如何有机会获取武道碎片? 反正稍有不对,立刻抽身便退。 几位先天高手进入后,外面的江湖中人才敢陆续跟上。 跨过一堆横七竖八的**,众人抵达了墓室内部。 巨大的墓室犹如一座地下宫殿,占地足有数亩,其富丽堂皇的程度,连寻常王侯的陵寝也难以比拟。 “这位少林俗家**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安葬于此等墓室?” 秦霜直接向少林的静灵发问。 这也正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一道道目光齐齐投向静灵。 静灵叹了口气,沉声答道:“真定侯。” 众人顿时哗然。 百年前,大明那位威名赫赫的真定侯,曾驾驭一条七彩巨蟒,与邻国大唐的军队血战三天三夜。 这才保住了真定府的安危,而此地也因此得名。 谁曾想那位少林的俗家**,竟会是真定侯本人! “那条七彩蟒去哪儿了?” 肖见开口问道。 灵兽的寿命远胜凡人,区区百年还不至于让它老死。 更何况虚静和尚根本不会好心将传承的秘密透露出来。 话音未落,一股凶戾阴冷的气息猛然从地底升起,威压之强让肖见的眉头狠狠一跳。 “宗师境!” 跟随真定侯的七彩蟒,居然已是宗师境界的灵兽! 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灵兽修炼比人类艰难得多,可同境界之下,灵兽往往比武者更强三分。 眼下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也不过是先天巅峰罢了。 “快逃!有宗师境的灵兽!” 墓道中的江湖武者顿时乱作一团,拼命朝外涌去。 那副争先恐后的模样,只恨爹娘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可墓道狭窄,人人互不相让,反而堵在出口处谁也出不去。 “让开!我师父是天下会的黄狮虎!” “我先走!我乃日月神教门下!” “胡说!我崆峒派执事在此,都给我闪开!” 七彩蟒还未现身,一群人已开始厮打起来。 “叮!恭喜宿主拾取崆峒剑法碎片,自动领悟崆峒剑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崆峒剑法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练心印碎片,自动领悟练心印!” “叮!恭喜宿主拾取渡业指碎片,自动领悟渡业指!”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5!” …… 肖见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摇了摇头。 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 若是肯稍作退让,或许都能出去;可眼下这情形,只怕一个也走不掉。 “轰——!” 一颗硕大的蟒首猛然破土而出,几乎将墓道撑裂。 只是随意一撞,便将许多江湖人吞入腹中。 墓室里幸存下来的,只剩寥寥数人。 鲜血四溅,而这不过是七彩蟒的随手一击。 沐浴鲜血的巨蟒更显狰狞,一双冰冷的竖瞳缓缓转向场中仅存的几名先天武者。 灵兽吞食武者精血可助修行,越是强大的武者,精血便越是丰沛。 “糟了,这畜生已见血,只能拼了!” 曲洋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面对宗师境的灵兽,即便众人联手也难有胜算,能保住性命便算侥幸。 他这副模样落在其他先天眼中,引来几道隐晦的鄙夷。 堂堂先天高手,竟吓成这样。 站在曲洋身旁的花无缺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花无缺,你什么意思?” 曲洋察觉到那目光,瞬间恼羞成怒。 近来真定府的种种流言早已让他心神不稳,整个人都有些失常,此时哪里还忍得住。 花无缺却根本不惯着他,只轻蔑地瞥他一眼。 “又不是让你独自去对付这宗师灵兽。” “在场这么多先天,若能齐心合力,至少有六成把握将它斩杀!” 他们皆是先天境界中的佼佼者,虽不能越境而战,但实力远超寻常先天。 谁手里还没几张压箱底的底牌? 花无缺的话让曲洋勉强冷静了些。 他转头看向周围六七名先天,目光最后落在肖见身上,忽然冷笑起来: “肖见,这灵兽可是大明朝廷所养,你还不出手解决?难道要等它将这里所有江湖人都杀光吗?” 曲洋这话分明是想把众人的矛头引向肖见。 但肖见岂是易与之辈,只淡淡回道: “既然你认为灵兽是朝廷的,那《神足经》自然也归朝廷所有。” “此处乃真定侯之墓,你又为何在此?还不速速离去!” “你——!” 曲洋气得浑身发颤。 他没想到肖见不仅武功高强,言辞也如此锋锐。 自知不是对手,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下,一甩衣袖转身不再理会。 静灵大师低声诵了句佛号,对众人说道:“眼下想活命,唯有齐心合力。” “私怨暂且搁下,渡过此劫方是正理。” 秦霜几人闻言颔首。 单打独斗,谁也没把握胜过这条七彩巨蟒;若再彼此猜忌,只会被它一一吞噬。 巨蟒幽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肖见身上。 这年轻人气息并非最盛,可周身气血之充盈,却让它隐隐生出贪念。 只是每当杀心微动,一股莫名的不安便从深处浮起,令它迟疑不定。 它盘踞原地,竖瞳死死锁住那道身影。 秦霜见巨蟒目光久久停在肖见处,心头一阵烦闷。 这畜生是何用意?莫非也觉得在场之人中,肖见最为难缠? “动手!” 他猛然暴喝,率先纵身而出,直取巨蟒下腹。”天霜拳!” 墓室阴寒,更添拳风凛冽。 森然内力裹挟寒气,轰向鳞甲覆盖的蟒腹。 第16章 与此同时,花无缺身形飘忽如影,长剑出鞘,寒芒点点如星散落——正是移花宫秘传星云剑法。 静灵大师合十低眉,通体泛起淡淡金光,双掌渐转暗金之色。 “大力金刚掌!” 众人齐上,攻势如雨落下。 唯独肖见静立原处,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盘曲的巨影。 “嘶——” 蟒信吞吐,数十丈长的躯干在有限空间内扭动翻腾,细密鳞片在幽暗里明灭不定。 正因墓室狭窄,蟒身庞大,诸般攻击大半皆中。 叮当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众人不由得吸气。 “宗师境的灵兽,防御竟强横至此?” 曲洋失声叫道。 他们全力围攻,不过击落十数片鳞甲,仅令蟒身渗出缕缕血丝,反激起凶性。 巨蟒狂性大发,长尾扫荡,獠牙森然,几人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力金刚掌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霜拳碎片,自动领悟天霜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星云剑法碎片,自动领悟星云剑法!” 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将肖见从沉思中唤醒。 “肖见!你这混账还不动手,是想坐收渔利不成?” 曲洋一直分神留意着他,见其始终袖手旁观,忍不住厉声怒骂。 这一嗓子让众人心神微散,皆朝肖见瞥去。 肖见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却未理会那将死之人,只将心神沉入系统界面。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七十八粒巨象粒子),紫霞神功小成,青城心法小成,天魔**小成,慈航剑典小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摧心掌小成,烈焰拳小成,倒踩叠云小成,止水剑法小成,慕容剑法小成,月夕花晨小成,斗转星移小成,破魔掌小成,劈山斩浪刀法小成,碎金吟小成,灵心鬼斩小成,天霜拳小成,星云剑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5330 内力值:2900 境界:先天三重 见武技经验与内力值再度增长,肖见心头稍宽。 先前积蓄消耗一空,总觉不安,如今总算有了几分底牌在手。 场中激斗正酣。 七彩蟒周身鳞甲脱落近半,血迹斑斑,已受轻创;秦霜等人亦狼狈不堪,衣衫破碎,气息紊乱。 轰然巨响中,双方再度分开,隔空对峙。 曲洋扭头瞪向肖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肖见,你还要看到几时?再不动手,我可就撤了。” 七彩巨蟒的凶悍有目共睹,在场众人皆已出手,唯独肖见始终静立一旁,袖手旁观,不知在盘算什么。 莫非真想坐收渔翁之利? 见众人目光渐带不满,肖见忽而冷笑一声: “废物。” 不知他骂的是曲洋,还是将在场所有人都指了进去。 几人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见肖见周身猛然爆开一股苍茫而骇人的气势。 即便相隔数十步,众人仍觉浑身发颤,仿佛直面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 “吼——” 一声象鸣震彻四野,巨象虚影自肖见身后凝现,踏空而立,朝那七彩蟒发出震慑心魂的嘶吼。 威压如潮,荡得空气泛起圈圈涟漪。 “这是……?” 秦霜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肖见头顶那尊巨象虚影。 肖见分明未入宗师境,此刻散发的威势,却比寻常宗师还要慑人。 静灵大师的眉梢狠狠一跳。 他出家多年,早已鲜少有事能令其动容,可眼前这先天之境的少年,竟让他心神剧震。 “难怪大师父与二师父皆说肖见不可小觑……果真乃当世天骄。” 花无缺低声自语。 下山前,二师父特意叮嘱过几位需留意的先天俊杰,其中肖见之名,被她反复提及。 “手段诡秘难测,实力深不可测,纵在天骄之中,亦属顶尖。” 这是二师父对肖见的评价。 而对面的七彩巨蟒,先前还凶焰滔天,此刻却不安地扭动身躯,头颅低垂贴地,竟连抬头望一眼那巨象虚影都不敢,俨然一副臣服之态。 “七彩蟒……服软了?这可是宗师境的灵兽啊!” “我们合力久战不下,它居然对肖见低头?” “怎么可能!” 一旁的曲洋面容扭曲,妒火几乎烧穿胸腔。 宗师境的存在,即便在日月神教中也属高层,是教众仰望的顶尖高手,更是他日夜追赶的目标。 可如今,这头比寻常宗师还要强上几分的灵兽,竟在肖见面前俯首。 凭什么偏偏是肖见! 肖见缓步走到巨蟒身前,开口问道: “真定侯的《神足经》在何处?” 宗师灵兽已通人性,听懂人言自不在话下。 只见七彩蟒巨口一张,吐出一枚温润玉牌。 “原来藏在它腹中……难怪虚静要散布消息。” 肖见顿时明了。 定是那虚静无力独斩巨蟒、夺取玉牌,才将风声放出,引众人前来。 此刻,那老僧恐怕正藏在某处窥伺。 肖见嘴角微扬。 眼下在场先天高手众多,且大多未受重创,虚静想必不敢贸然现身。 “阿弥陀佛。” 静灵大师合掌上前,“施主,这《神足经》乃少林传承之宝,不知可否归还本寺?” 肖见却反手将玉牌收入怀中。 “大师见谅。 真定侯亦是朝廷中人,此物自当归于朝廷。 大师若欲索回,不妨亲赴金陵,向朝廷陈情。” 静灵大师点了点头。 七彩蟒此刻还守在肖见身侧,强夺自然无望,他也只是试问一句。 至于是否真去金陵讨要,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了,自有寺中高层定夺。 曲洋眼中掠过一丝阴狠,忽然扬声道: “谁不知《神足经》是少林之物?你执意不还,莫非是想私吞?” 他心知凭一己之力绝难夺宝,但给肖见添些污名,却还不难。 肖见眼帘微垂,声音沉了下来: “此物交不交朝廷,轮不到你日月神教过问。 不过方才你出言不逊之辱,我可还没忘。” 说罢,他朝七彩蟒递了个眼色。 巨蟒当即会意,蛇信吞吐,缓缓朝曲洋游去。 “你、你想做什么!” 曲洋脸色煞白,尖声叫道。 方才众人联手尚不能敌,他独自一人,岂有半分胜算? “肖见,你真要动手?我不过说了句实话,难道就要**灭口不成?” 曲洋一边厉喝,一边朝周围几人急喊:“他这是要逐个击破,把我们全杀光!我若死了,就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挡得住七彩蟒和他联手?到时候谁也休想活着离开这墓室!” 这话一出,几人心头皆是一凛。 尽管知道曲洋是为了活命才这样挑拨,可谁也不敢保证肖见会不会真的这么做。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不得不先顾自己的安危。 几人下意识聚在一处,纷纷转向肖见。 见他们站到一块,肖见目光寒如冰霜,周身杀意弥漫。 “曲洋辱我之言,你们也都听见了。” “我今日必取他性命。 你们——要拦我么?” 肖见杀气逼人,视线扫过面前几人。 曲洋又惊又怒,知道肖见已铁了心要杀他。 “肖见,你别太嚣张!仗着一条畜生帮忙就以为能奈何得了我?” “你不过朝廷的一条走狗,专来对付我们江湖中人!如今这墓中只有你一个朝廷鹰犬,杀了你又如何!” 他不断煽风**,试图将肖见彻底孤立。 “各位身后都有宗门,谁没受过朝廷欺压?肖见才十六七岁就有这般修为,等他将来成长起来,我们各门各派得有多少兄弟死在他手里?不如现在就联手,先将他除去!” 这番话确实让其余几人眼神微动。 “找死!” 肖见一声怒喝,身后七彩蟒应声而动,如电般缠向花无缺等人。 面对宗师境的灵兽,几人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护着曲洋,只得纷纷出手抵挡。 曲洋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直面步步逼近的肖见。 “你……你想做什么?!” 望着走来的身影,曲洋声音发颤,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心底漫开的恐惧。 “做什么?你算计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 肖见双掌缓缓抬起,金光自掌心涌现,越来越盛。 “大力金刚掌!” 幽暗的墓室中,肖见掌间金光夺目,那圆满境界的掌势令在场众人瞳孔一缩。 “这是……大力金刚掌?!” “不可能!大力金刚掌怎会有如此威势?!” 静灵失声惊呼。 少林绝技向来易学难精,能将大力金刚掌练至大成的,整个少林也寥寥无几。 可肖见这掌力,分明已超越大成之境。 众人瞠目结舌,怔怔望着那双金芒流转的手掌。 “嘭!” 双掌对轰。 曲洋的掌力在肖见面前,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相接的刹那,一股磅礴巨力自肖见掌中涌出,曲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墓墙之上。 骨骼尽碎,脏腑俱裂。 气息瞬间断绝。 众人骇然变色,奋力逼退七彩蟒后迅速围拢,警惕地盯着肖见。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七彩蟒嘶鸣一声,迅速钻入地底洞穴,消失不见。 杀了曲洋,肖见转身看向日月神教的胡百。 “日月神教长老曲洋不尊朝廷,现已伏诛。” “你日月神教若有何不满,大可去金陵向朝廷告状。” 胡百被肖见杀气所慑,慌忙摆手:“不敢不敢!曲洋自作孽,与神教无关,与神教无关!” 眼下他绝非肖见对手,即便心有怨愤,也只能等离开此地再作打算。 见胡百如此识相,肖见眼中杀意稍敛。 此时,秦霜神色肃然,缓步走到肖见面前。 “肖见,听说你只看了一遍我师弟的排云掌与风神腿,便学会了他们的武学。” “还用我天下会的功夫击败了他们。” “我身为天下会大师兄,不能袖手旁观。 今日,便让我领教一下,你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秦霜目光坚定,同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从未输过。 两位师弟亦未尝败绩,这个场子,他必须找回来。 肖见双手负于身后,轻轻一笑。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必白费力气了。” 天霜拳的招式肖见已然了然于胸,秦霜身上已没什么值得再看的,他自然懒得继续交手。 方才众人与七彩蟒缠斗时,各人的武功路数都已展露无遗,对他而言再打下去毫无意趣。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秦霜眼中却成了**裸的轻蔑。 怒火骤然窜起,秦霜周身气息翻腾,衣衫无风自动。 “何必如此。” 肖见只是淡淡摇头。 “天霜拳!” 刺骨寒流随拳影席卷而来,直扑肖见面门。 旁观的几人均是目光一凝,忍不住出声赞叹。 “好霸道的霜劲!” “天下会首徒,名不虚传。” “这般修为,年轻一代里确实罕逢敌手。” 先前激斗时无暇细观,此刻看得分明,那呼啸的拳势即便由他们来接,也须费一番周折。 “还你。” 第17章 肖见一声清喝,同样的拳路反向挥出。 “轰——!” 墓室中两股寒流对撞,爆出沉闷巨响。 冰晶霜气如雾弥漫,待几人挥袖扫开眼前白茫,场中胜负已分。 秦霜单膝跪地,以手掩胸,唇边血迹蜿蜒。 他伤得不轻,眼中尽是颓然与挫败。 又是这样……与风师弟、云师弟所说如出一辙!他们苦练十数年的武学,竟敌不过这少年匆匆一瞥。 纵是心性再稳,此刻也难免动摇。 “秦霜竟败了?传闻中肖见一眼便能学会他人武技,竟是真的!” “那我们方才对付七彩蟒时所用的招式,岂不是全被他学了去?” “锦衣卫这回当真出了条真龙……朝廷捡到宝了,往后江湖怕是难安。” 窃窃私语声中,肖见面无表情地扫了秦霜一眼,转身走出墓室。 暗处,虚静脸色铁青,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那道离去的身影。 “肖见……你给我等着!” 他苦心谋算多时,最终却为他人作嫁衣裳。 谁料肖见实力强横至此,竟连七彩蟒都能收服?连天下会的秦霜都败在其手,即便自己已达先天巅峰,亦无必胜把握,更何况肖见身边还跟着一头宗师级的灵兽。 根本无从下手。 好在肖见离去时并未带走七彩蟒,这让虚静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他屏息凝神,悄然尾随而去。 墓室中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真定府顿时一片哗然。 “锦衣卫一个百户,如今竟这般张狂?连日月神教的曲洋都敢杀!” “杀曲洋算什么?没听说连宗师级的灵兽都向他低头了吗?” “曲洋一死,日月神教岂会干休?这下江湖可要热闹了。” “别忘了天下会三大堂主皆败于肖见之手,天下会又怎肯善罢甘休?” “还有少林……神足经流落在外,少林绝不会坐视不理。” 不知不觉间,肖见竟已同时触怒大明江湖三大擎天势力。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消息随着人流迅速传向四方。 而处于风口浪尖的肖见,此时已踏上了返回金陵的官道。 此行锦衣卫的任务已然了结,所得更是远超预期。 刚出真定府不远,一道身影便拦在了路前。 “吁——” 肖见轻勒缰绳,马匹应声止步。 “我还以为虚静大师早已看开了。” 这几**总能觉察到有人暗中跟随,不必多想也知是这心有不甘的老和尚。 虚静面沉如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每每看见这张年轻的脸庞,他都恨不得将其碾碎——诏狱中的种种折磨尚历历在目,如今心心念念的神足经又被此人夺走,叫他如何能忍? 强压着翻腾的怒火,虚静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 “肖见,将神足经还来,诏狱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否则……休怪老衲不留情面!” 他实不愿与肖见动手,这少年太过妖异。 可要他就此放弃神足经,却如剜心割肉——年逾六十,数次冲击宗师境皆告失败,神足经已是他突破桎梏的最后希望。 肖见再强,他也要去碰碰运气。 肖见脸上挂着笑,那笑里满是不在乎。 “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虚静的本事还不如秦霜,真要动手,根本就是白给。 在先天这个境界里,肖见还没遇到过能让他觉得棘手的对手。 除非是宗师亲自下场,或许还能让他认真几分。 “你不过刚刚踏进先天门槛,我就不信你能强到哪里去!” 虚静脸色难看,心里一发狠,朝着肖见一拳直轰过去。 之前在墓室里,肖见怎么杀曲洋、怎么败秦霜,他都瞧得明明白白。 但他自恃肉身强横、防御出众,觉得只要拉近距离,未必没有机会。 就算真打不过,抽身退走总该不难。 正是抱着这份心思,他才急急追了上来。 先天巅峰的声势确实骇人,官道上沙石乱飞,连空气都被虚静搅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可惜,这点动静在肖见眼里,仍旧不够看。 “吼——” 巨象的虚影骤然浮现,四周的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飞扬的风沙被那股古老而沉重的威势倒卷回去。 虚静不是第一次看见肖见头顶的巨象虚影,可直到亲身面对,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与防御,在那巨象虚影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噗!” 虚静喷出一大口血,浑身气息急剧萎靡,软软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肖见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提示: “拾取罗汉拳碎片,武技经验值+10!”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5!” 巨象虚影缓缓消散,肖见眯了眯眼,轻轻笑出声来。”没想到半路还能捡到一个诏狱逃犯,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锦衣卫镇抚使纪泰。 纪泰一边拍着手掌,一边笑眯眯地走近,显然对刚才那一幕颇为满意。 “啪、啪、啪!不错,干得漂亮。” 肖见心头微动。 镇抚使纪泰怎么会出现在真定府?他心思急转,手上却不停,将那些不太紧要的武技碎片全部回收,换成武技经验值。 瞬息之间,所有经验值都被他投入《神象镇狱劲》的修炼之中。 “轰!” 体内筋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一颗又一颗微如尘芥的巨象粒子接连点亮,他周身的气势也随之不断攀升,越发浑厚沉重。 七十九颗、八十颗……经验值的洪流推动着觉醒的进程,直到一百六十颗巨象粒子尽数苏醒,方才消耗殆尽。 他的修为也随之节节拔高,从先天四重一路突破,越过五重,最终停留在先天六重的巅峰。 再看向系统面板,上面的信息已然焕然一新。 纪泰的出现让肖见全身瞬间绷紧,内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蓄而不发。 毕竟对方是实打实的宗师境,肖见还从未与这个层次的对手交锋过,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转身之间,纪泰已到了面前。 肖见拱手行礼:“锦衣卫百户肖见,见过镇抚使大人。” 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虚静身体一僵。 锦衣卫镇抚使……那是宗师级的人物,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不过是想谋取一本《神足经》,何至于引来一位宗师?虚静此刻满心都是荒谬与绝望。 输给肖见已经够憋屈,锦衣卫竟然还派了宗师压阵,这分明是不给他留半点活路。 纪泰瞥了一眼重伤萎靡的虚静,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一直远远跟在肖见后方,方才感应到一股古老而强横的气息爆发,才急忙赶来,还以为是有人抢先对肖见下了手。 没成想,局面完全相反,连虚静这等老牌先天巅峰,居然也败得如此干脆。 他虽然没跟进墓室,但肖见在其中的表现,他早已听闻,除了“惊才绝艳” ,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纪泰笑呵呵地走到肖见跟前。”好小子,这回没给咱们锦衣卫丢脸。” “我此来,正是要试试你的成色……” 纪泰的话音未落,脸色已是陡然剧变,毫无征兆地,一拳便朝着肖见的小腹要害猛击过去。 这一拳快得异乎寻常,没有丝毫花哨,只求极致的速度、精准与狠辣! “轰!” 肖见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 然而,纪泰的脸色非但没有舒缓,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瘫在一旁的虚静看得瞠目结舌。 这……这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的镇抚使,竟然对肖见动手? 他们不是同路人么? 看那情形,后来赶到的这位锦衣卫高手,分明是冲着取肖见性命来的。 官道**,烟尘微扬。 肖见眼中寒光凛冽,死死盯住纪泰的方向,慢慢站了起来。 幸亏他早有防备,在纪泰出手的瞬间便已运劲格挡。 实际上并未受伤,只是事发突然,为卸去那股刚猛力道,才顺势向后飘退。 “镇抚使大人,” 肖见的声音冰寒刺骨,周身散发的杀气竟将官道上的浮尘逼开数十步远,“这莫非也是对我的‘考验’?” 见肖见毫发无伤,纪泰也不再伪装,彻底撕破脸皮。 “把你那‘神足经’和你修炼的**武技交出来,我或可饶你一命!” 他一直疑心肖见能一眼学会他人武技,定是身怀某种绝世**。 这才是他真正的图谋! “呵。” 肖见冷笑一声,缓缓闭目。 再度睁眼时,头顶已然浮现出一尊巍峨巨象的虚影,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气息非但没让纪泰警惕,反而使他眼中迸发出狂热。 “就是这门武技!” 纪泰脸上的贪婪几乎溢出来,面目狰狞地低吼。 “交出修炼法门,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此强大的武技,合该为他所有! 尽管此刻的肖见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危险,可他毕竟是宗师境! 一个连先天巅峰都未达到的少年,捏死他不过如同捏死蝼蚁。 “眼力倒还行,” 肖见淡淡道,“可惜,脑子蠢了些。 想要我的武技?那得看你有没有命拿。” 话音落下,肖见体内一百六十颗巨象微粒轰然爆发。 头顶的巨象虚影在刹那间膨胀一倍,恐怖的威压席卷四野,甚至比先前更盛数分。 连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泛出淡淡的漆黑裂痕——那是空间不堪重负,几欲破碎的迹象! 纪泰与虚静同时骇然望向肖见。 “你……你隐藏了实力?!” 纪泰失声惊呼。 方才的虚影虽让他感到些许威胁,但他自信尚能应对。 可眼下这巨象虚影已高达数十丈,四足踏虚之间,仿佛连空气都被彻底凝固,天地都为之哀鸣。 肖见不再答话,只冷冷一笑。 既然已展露全部实力,那么纪泰与虚静,便绝无可能活着离开。 那冰冷的杀意如实质般袭来,令纪泰浑身一颤。 “不妙!” 纪泰急掣腰间长刀,全身内力疯狂灌注。 “圣龙斩!” 磅礴刀气引动风雷,竟将他周身地面压得下沉半寸有余。 此招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威力骇人。 当年他便凭这一刀,将一位同境的宗师拦腰斩断。 肖见目光漠然,神色无波无澜。 头顶巨象仰天长嘶—— “吼!!” 象足凌空踏落,空间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纪泰平推而去。 涟漪所过之处,那看似无匹的刀气竟如冰雪消融,未掀起半分波澜。 纪泰瞪大双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波纹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吞没。 “噗——” 波纹扫过,方圆数丈的地面仿佛被无形巨犁刮过一遍,草木土石尽成齑粉。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嘶……” 就连肖见自己,也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一位宗师境……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灭了? 神象镇狱劲突破后的威力,着实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一战,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如今的实力深浅。 “叮!恭喜宿主拾取【圣龙斩】武学碎片,自动领悟圣龙斩!” 第18章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0!” “叮!恭喜宿主拾取【铁布衫】武学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5!” …… 宗师境陨落提供的内力碎片竟有上百之数。 肖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目光转向虚静原先瘫倒的位置——那里连地皮都被削去一层,只剩一滩刺目的血迹。 世上最后一点关于他们的印记,只剩几滩暗红的血迹,连收拾都显得多余。 肖见摇了摇头,转身便朝金陵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几道人影陆续落到这荒郊野地。 正是留在真定府的花无缺一行人。 花无缺盯着地上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眉头紧锁,许久没有说话。 “该不会是肖见弄出来的动静吧?” 秦霜在一旁迟疑着开口。 若真是他,那这动静未免太过骇人。 花无缺缓缓摇头。 “不可能。 肖见虽强,但此地离真定府少说也有二十里。” “二十里外还能闹出这般阵仗,就算先天巅峰也做不到。” “除非是宗师出手。” 他说得斩钉截铁。 在移花宫时,他没少与宗师交手,深知那个境界的手段。 周围几人也默默点头。 静灵大师合十低语:“若不是肖施主,那便是有宗师为夺《神足经》而来了……肖施主可是刚出城不久。” 肖见的行踪并未刻意遮掩,有心人稍加留意便能掌握。 真想抢经书,盯着他的动向就是。 秦霜叹了口气: “看来《神足经》连宗师都惊动了……也不知肖见现在如何。” “我天下会还没从他那儿找回场子,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天下会三位堂主先后败于肖见之手,这口气若不亲自讨回,必将成为他们一生的烙印。 往后只要提起天下会三位堂主,旁人总会记得他们曾输给同一个人。 所以最不愿肖见出事的,反倒是秦霜。 众人又在四周查看一番,再无别的发现,这才各自散去。 *** 金陵城,旧日小院。 肖见站在门前,微微一怔。 院里院外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灵儿已随李寒衣去了北离,照理这小院不该如此整洁才对。 正想着,一道红衣身影从屋里轻快地走了出来。 身段窈窕,脸上漾着明艳的笑。 “绾绾?” 肖见眼神一冷,“你来做什么?” 他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灵儿早已离开,否则若因自己牵连了她,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肖大人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呀,进来坐嘛。” 绾绾笑吟吟地招呼,那语气仿佛她才是这儿的主人。 肖见却没给她好脸色,声音里透着寒意: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他和灵儿的家,他不愿任何人踏足打扰。 见肖见动怒,绾绾也不慌,反而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奴家找你找得好苦……” “自福州一别,你这个人就在我心里扎了根,怎么也忘不掉。” “不如随我回大唐吧?我葵阴派的圣子之位,可还空着呢。” 肖见只冷冷一笑,也不答话,目光如刀直盯着她。 绾绾被他看得心头渐渐发毛,强笑着嘀咕: “不答应就不答应嘛,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以往她只需稍撒娇示弱,不知多少男人甘愿拜倒裙下,可肖见偏偏不吃这一套。 “滚。” 肖见语气冰寒,“趁我没动手之前。” 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绾绾顿时心头狂跳,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一般。 “不去就算了……下次来大唐,记得来葵阴派找我呀。” 扔下这句话,她慌忙转身掠出院墙,再不敢多留片刻。 *** 绾绾刚离开小院不远,一道素白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被赶出来了吧?” 师妃暄语气平静,“早劝过你,别打他的主意。” 肖见天赋越高,她就越不愿见他与葵阴派扯上关系。 绾绾转身,咬着唇哼了一声: “师妃暄,我绾绾看上的人,还没有能逃掉的。” “倒是你——那小院你也进去过吧?还替人家打扫整理……该不会是动了凡心?” 肖见的模样在师妃暄脑中一闪而过,她面颊微热,好在有轻纱遮掩,并未被人察觉。 “我只是不想看你葵阴派祸害他人罢了。” 这话说出来,却少了几分往日里的理直气壮。 绾绾吃吃笑了起来。 “我已与他约好了,下次定要带他回葵阴派!” 说罢骄傲地转身,红衣翩然远去。 师妃暄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动。 尽管明知绾绾的话里没几句能当真,可那句话还是让她心头一跳。 她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肖见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里,望着远处,低声自语道:“灵儿,等哥哥修炼到宗师境界,就去北离看你。” 只要有了宗师的实力,就算对上大宗师,他也敢斗上一斗。 想起这趟真定府之行还没向锦衣卫上报,肖见转身便朝北镇抚司走去。 如今的肖见,在金陵锦衣卫里可算是风头正劲的人物。 整个北镇抚司上下,没人不对他高看一眼。 刚走到锦衣卫衙门口,还没等他掏出腰牌,守门的力士就已经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一路无人阻拦,径直来到千户张震办公的中堂外。 “大人,百户肖见前来禀报。” 肖见刚出声,张震便亲自迎了出来。 “哈哈哈,肖见来了,快进来!” 张震满脸笑容,热络地拉着肖见的袖子就往里走。 肖见略觉不自在——两个大男人,这般拉扯总有些奇怪。 张震早已通过真定府飞鸽传回的密报,知晓了肖见在那边的所作所为。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脸上有光。”大人,这便是《神足经》,请您过目。” 肖见从怀中取出玉牌,双手递上。 “好,好!” 张震随手接过,笑容不减,“上回答应给你配齐的人手,都已经安排妥了。 走,我带你去瞧瞧!” 说罢,他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肖见往后院去。 眼下肖见可是他手心里的宝贝。 因为肖见的缘故,他在指挥使大人面前都露了好几回脸,说不定哪天就能再往上挪一挪。 两人来到后院,张震高声一喝:“都出来!” 两侧厢房里立刻走出数十名锦衣卫。 其中有两人气息迥异,竟是先天境界,只是那气息浮动不稳,像是刚突破不久,周身内力尚在激荡。 张震略带歉意地对肖见解释道:“如今无双城那边局势吃紧,卫里的人手实在紧张。 这两个刚入先天的,还是我从上头硬要来的。 不过你放心,这两人底子干净,身后没什么牵扯,信得过。” 肖见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大人费心。” 他其实并不太在意手下武功高低——真遇上大事,两个先天也未必顶用。 反倒是可靠忠心更为重要。 张震转向院中众人,朗声道:“这位便是你们新任的百户,肖见肖大人!近来他的名声,你们想必也听说了。 能跟着他,是你们的造化,都给我好好珍惜!” 众人纷纷望向肖见。 要说最近锦衣卫里谁风头最盛,那绝对就是这位十六岁的少年。 天赋惊人,据说连指挥使都记得他名字。 “见过肖大人!” 机灵些的已经抢先行礼。 肖见抱拳还礼,语气平和:“往后便是同僚,诸多事务,还要仰仗各位兄弟。” 他这般谦和姿态,顿时让众人心生好感。 张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小小年纪,处事不骄不躁,沉稳周全,就连对手下人也懂得收拢人心,实在难得。 这样的下属,哪个上司不喜欢? 张震面色一正,肃然道:“从今起,你们这一队就负责午门值守。 这可是个好差事——若是入了哪位贵人的眼,提拔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比起锦衣卫其他那些刀头舔血的活儿,这差事确实安稳,又贴近大明权力中枢。 可肖见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镇守午门固然安全,但太过平静,又该如何历练提升?然而安排已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且行且看。 张震离开后,肖见又和众人聊了一阵,对手下也算有了些了解。 那两名先天,一个叫燕荣,一个叫贺玉,都是寻常出身。 肖见将他二人暂提为总旗,把日常琐务交代下去,便独自回到了小院。 静室之中,他阖目凝神,心中默唤。 一道唯有他能见的虚幻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武学: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百六十粒巨象微粒) 黎明前的天色还是一片墨蓝,宫墙的轮廓沉在阴影里,像巨兽蜷伏的脊背。 肖见带着手下几十个锦衣卫,已经在午门外静立了许久。 风刮过空旷的宫前广场,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早朝的时辰快到了。 午门那两扇厚重宫门尚未开启,但影影绰绰的人影已从各处街巷汇聚而来,都是赶着上朝的官员。 他们大多身着深色官袍,步履沉稳,周身隐隐有内息流转的痕迹——在这大明朝堂上为官的,除却极少数纯粹文臣,余者多少都有些武学修为傍身。 官位高低,往往也与境界深浅挂钩。 肖见按着腰间的绣春刀柄,目光扫过陆续走近的人群。 他面容尚带几分少年人的清瘦,站在一众气息浑厚的大臣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哟,今儿个守午门的,是个生面孔啊?” “瞧这年岁,毛长齐了没有?锦衣卫是没人可用了么?” 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随风飘来。 几个并肩走来的官员正斜眼打量着他,脸上挂着轻慢的笑意。 其中一人身着三品侍郎的绯色官服,约莫四十上下,面皮白净,蓄着短须,行走间气息沉凝如山岳——正是吏部侍郎段玉成,一位早已踏入宗师之境的人物。 肖见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只抬手向前一指,声音清晰平稳:“你,站住,接受查验。” 场中忽地一静。 所有走向宫门的脚步都顿住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落在肖见身上,又转向那位段侍郎。 段玉成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随即脸色便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眯起眼睛,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锦衣卫奉旨稽查宫禁,凡入午门者,皆需受检。” 肖见迎着他的视线,重复了一遍,“请大人上前,接受查验。” “放肆!” 段玉成勃然作色,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几个离得稍近的官员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本官乃吏部侍郎,朝廷三品**!你区区一个锦衣卫百户,也敢拦我?纪纲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 肖见握刀的手纹丝未动,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职责所在,与官职高低无干。 请大人配合。” 四下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第19章 “有意思,这少年胆子倒肥。” “段大人可是实打实的宗师,这小百户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且看他如何收场。” 段玉成听着这些话语,脸上青红交错。 他死死盯着肖见,胸口微微起伏。 在午门外,在这么多同僚眼前,被一个锦衣卫的小卒子如此当众顶撞、拦阻,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出手教训对方的冲动——宫门重地,无论如何不能先动手。 “本官若是不愿让你查呢?” 他一字一顿地问。 肖见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 “锃——” 绣春刀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锋在朦胧晨光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几乎同时,他身后两名总旗——燕荣与贺玉——也猛地拔刀出鞘。 数十名锦衣卫动作整齐划一,长刀尽数指向段玉成所在的方向。 一片金属摩擦的轻鸣声中,肃杀之气骤然升腾,将清晨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所有看热闹的神情都收敛了。 场中鸦雀无声。 段玉成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气息鼓荡,那身绯色官袍无风自动。 宗师的怒意犹如实质,压得周围一些修为稍浅的官员呼吸不畅。 可对面那少年百户,依旧站得笔直,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僵持。 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呜咽声。 良久,段玉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知道,今日这关是过不去了。 硬闯宫门,对方真敢动手,那便是死罪;可若退缩,从此他段玉成便会成为整个金陵城的笑柄。 进退皆是无路。 他死死盯着肖见,仿佛要将这张年轻的脸刻进骨头里。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前迈了一小步,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连眼皮都在微微颤抖。 肖见走上前去,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 他的脚步很轻,目光扫过段玉成的官袍、佩玉、甚至靴面,却始终没有伸手触碰对方分毫。 最后,他在段玉成面前停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平淡地说: “可以了。 大人请进。” 段玉成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那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手指颤抖地抬起,指向肖见的鼻尖:“你……!” 肖见已经收刀归鞘,侧身让开了通往宫门的路径,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冰冰的锋芒。 周围那些官员全都噤了声,一个个低眉顺眼,默默加快了脚步,鱼贯走向缓缓打开的午门。 再没有人敢往锦衣卫那边多看一眼。 段玉成站在原地,浑身气得发抖。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最后狠狠剜了肖见一眼,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踏入宫门阴影之中,那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 宫门在身后隆隆合拢。 肖见按着刀柄,望向那高耸的朱红门楼,眼底深处,映着越来越亮的天光。 离宗师境还差一线,但有些事,未必需要等到那时。 都说大人物讲道理,底下的小鬼才最难对付。 今儿这一出,可是让大伙儿都开了眼。 从前谁都不拿正眼瞧的锦衣卫,原来也不是软柿子,由着人拿捏。 段玉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铁青着脸,甩袖就往宫门里走。 肖见侧过身,目光扫过后面那群大臣,眼里没什么温度,却让每个人都脊背一紧。 众大臣脸上肌肉抽了抽,心里早骂翻了天,可没一个敢吱声,只得低着头,灰头土脸地跟着进去了。 “头儿,您可真行!” 燕荣跟贺玉凑上来,满脸佩服,“早先在这儿守门的兄弟,没少受他们窝囊气,哪敢像您这样?” 周围几十个弟兄也都看了过来,眼神热烘烘的。 方才肖见那干脆利落的劲儿,是彻底把他们给镇住了。 “行了,” 肖见摆摆手,语气平淡,“芝麻大点事,都回位子上,警醒些。” 简单交代两句,他便踱到墙根底下,寻了块背阴的地方,抱臂合上眼。 这宫门的差事,看着威风,实则也不轻松,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候着,里头水深着呢。 肖见在外头偷得片刻清闲,皇宫里头却已经炸了锅。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这些从南门进来的朝廷**,起初还不知午门外那场**,彼此拱手寒暄,一派和气。 底下的小官们却早将消息传了个遍,时不时有人偷偷朝纪纲瞄上一眼,目光古怪,弄得纪纲心里直犯嘀咕。 吏部尚书尚学义听说了这事,脸色便沉了下来。 那么多大臣在场,肖见偏偏拿他吏部的人开刀,这不等于当众扇他的脸?他若不出声,往后在下属面前还怎么立威?这么想着,他径直走到纪纲面前,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 “纪大人手下真是人才济济,这回,我吏部算是领教了。” 说罢,也不等纪纲回话,转身便走。 纪纲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正纳闷间,一名锦衣卫悄然近前,压低声音将午门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上来。 纪纲听完,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又是这个肖见……” 这名字他已是第二次听见。 先前是听说此子年仅十六便入先天,压得天下会几个堂主抬不起头;如今看来,不光有勇,谋略胆气也不缺,倒是块好料子。 只是他转头瞥见吏部尚书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顿时觉得牙根有些发酸——这笔账,人家明摆着是记在他纪纲头上了。 散了朝,百官依旧从午门退出。 这回自然再无人提查验之事。 段玉成老远就瞧见了门边那道身影,冷笑着走上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肖百户,这下满意了?咱们山水有相逢,你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 他面色狰狞,心里早已发狠:不过是个初入先境的毛头小子,出了这宫门,定要让他明白,宗师不可轻辱! 其余大臣乐得看热闹,都放缓了脚步。 肖见却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寻常得像在话家常: “大人慢走,明日……还请早些来。”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众人脸色一僵。 是啊,每日上朝唯此一路,若天天被这么“伺候” ,脸面往哪儿搁?一个个顿时笑不出来了,讪讪地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唯独段玉成被这句话噎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冰锥,却拿肖见毫无办法,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怒冲冲走了。 下了值,肖见回到北镇抚司,立刻被千户张震叫到了中堂。 “肖见,你呀,还是太冲动了!” 张震皱着眉,语气带着责备,“吏部那帮人,心眼比筛子还多,手段更是绵里藏针。 你这般明着得罪,将来被他们暗地里使绊子,怕是自己怎么栽的都不晓得!” 肖见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坦然道:“武道修行,讲究的便是一股锐气,一往无前。 若被人欺到头上还忍气吞声,这股气也就泄了。 气既泄了,在武道之途上,还能指望走多远么?” 张震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自从坐稳了这金陵千户的位置,他处事愈发圆融周全,顾虑越来越多,一身修为卡在宗师境,已然停滞多年。 此刻肖见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让他豁然开朗。 回想这些年的自己,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可不正是失了武者最根本的那口锐气么? 他缓缓闭上眼睛,往昔种种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周身的气息却随之变得凝实、锐利起来。 “轰——” 一股强横的气势自他体内升腾而起,节节攀升。 “轰!轰!” 接连两声无形的轰鸣在堂中震荡,他的境界竟在瞬间连破两关! “哈哈哈哈!” 张震蓦地睁开双眼,放声长笑,笑声中尽是畅快。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神色平静的年轻人,激动道: “肖见啊肖见,你可真是我张震的福星!”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拱了拱,并未多言。 张震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语气里透着几分罕见的温和:“是你自己机敏,不必过谦。” 他本就对肖见青眼有加,经此一事,更多了几分亲近。 顿了顿,他从案头抽出一封盖着朱红火漆的密函,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上头的命令,让你即刻动身,前往天山。” 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无双城那头……已经暗地里归顺了朝廷。 你到了那里,一切见机行事。” 他指尖点了点信函,“具体要做什么,上面一个字也没写。” 这封语焉不详的命令,连张震自己也捉摸不透。 肖见目光微动,心里却已雪亮。 午门那件事,终究是让上面感到了压力,却又不想真的惩处于他。 派他去天山,看似险途,实则是将他调离旋涡中心——没有明确指令,便意味着他只需露个面,就能交差。 可肖见不这么想。 越是龙潭虎穴,才越有腾挪攫取的机会。 混乱中才好摸鱼。 更何况,他也想亲眼去看看,那两位早已闻名、未来必将与雄霸分道扬镳的年轻人——聂风与步惊云。 若能将他二人收归麾下,悄然培植起自己的力量……肖见心头掠过一丝灼热。 朝廷这艘大船固然安稳,可要想真正自在,手里必须得有完全信得过、又能独当一面的人。 精兵不在多,风云二人,正是不二之选。 想到这里,肖见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抱拳道:“大人的意思,属下明白了。” 说罢,利落地转身退了出去。 张震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眉头却蹙了起来。 肖见在锦衣卫中并无什么过硬靠山,这他是知道的。 可为何上头会绕过他,直接下达这样一道没头没尾的指令?思忖半晌,仍不得要领,他只得摇摇头,暂且将疑惑按下。 出了镇抚司,肖见对燕荣与贺玉简单交代几句,便一人一骑,悄然西行。 天山远在大明疆域之西,群峰刺天,终年覆雪,地势奇险,万仞高山比比皆是。 天下会的总坛,便设在那最高最险的山巅之上。 而无双城,恰如横亘在天山与中原之间的一道门户。 若此城彻底落入天下会之手,无异于让一头猛虎有了直入平原的跳板,进可攻,退可守——背后是雄霸坐镇的险峻天堑,前方是任由驰骋的广阔天地,其势将再难遏制。 肖见一路未作停留,月余之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无双城。 他此行未着官服,未佩**,如同寻常江湖客,并未引起注意。 城内的气氛却紧绷如弦。 天下会意图吞并无双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可那柄悬顶之剑何时落下,却无人知晓。 数月来这种朝夕不保的煎熬,已让整座城池人心惶惶,显出颓势。 无双城,独孤府邸。 “父亲!我们难道就只能这样干等着吗?” 第20章 独孤鸣一掌拍在硬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他转向主位上神色疲惫的独孤一方,愤然道,“天下会步步紧逼,若再不出手,等雄霸手下那三个堂主都突破到宗师境界,我们就真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独孤一方揉了揉眉心,面容憔悴。 儿子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不等?难道凭我们,就能杀上天下会,取了雄霸的首级?雄霸修为深不可测,除非朝廷肯派出供奉堂里的老怪物,否则……我们毫无胜算。” 他心底涌起一阵无力与苦涩。 若是兄长独孤剑仍在,无双城何至于**到如此境地!可惜自他接任城主之位,剑兄便闭了死关,至今音讯全无。 如今城中,除了他一个宗师苦苦支撑,竟再也找不出能挑大梁的人物。 凭他们父子二人,如何能与兵强马壮、高手如云的天下会抗衡? 独孤鸣犹自不甘,愤愤道:“那些锦衣卫呢?朝廷派了那么多人来,就这么干看着?再等下去,什么都晚了!” 这些日子,锦衣卫确有不少人进驻无双城,可多为先天、后天境的寻常角色,宗师境的高手不过三人,且根本不受无双城调遣,这让他极为不满。 “够了!” 独孤一方终于低喝一声,打断了儿子的抱怨。 厅中一时沉寂,只有烛火在不安地跳动,将父子二人凝重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独孤一方轻声劝慰道:“眼下天下会不是还没打过来吗?再说了,要是我们无双城真的守不住,大明朝廷难道就能置身事外?”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些日子无双城好酒好菜招待着那些锦衣卫,可到了紧要关头,这些人却袖手旁观。 天下哪有白占的便宜? 他弯下腰,凑到独孤鸣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着父亲的话语,独孤鸣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起兴奋的神采。 …… 夜色渐深,山道上灯火稀疏。 尽管从未有人敢来进犯,但天下会总坛各处要道仍布满了巡逻的**。 一队队人影在暗处来回巡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独孤鸣带着几名心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上了山。 凭借内应提供的地形图,他们竟在重重守卫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腹地。 来到神风堂外时,独孤鸣脸上掠过一丝狠厉的笑容。 若不是父亲告知,他根本不知道独孤一方早在天下会安插了眼线。 那内应不但送来了总坛的详细地图,更传递了一个重要消息:聂风与步惊云正在闭关冲击宗师之境。 破境之时,最忌外扰。 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毁,甚至当场殒命。 而他今夜前来,就是要趁这两人突破的关键时刻,送上一份“大礼” 解决掉外围的守卫后,独孤鸣一个闪身,潜入了聂风闭关的静室。 看着盘坐调息的聂风,独孤鸣将手中短刃转了几转,得意地低笑起来。 “聂风啊聂风,你天下会平日作恶多端,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若不是有内应的地图和消息,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潜入地势险峻的天下会总坛,更不用说找到这处闭关密室了。 就在这时,**中的聂风耳廓微动,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气势。 整间石室都随之震颤! 独孤鸣几人被这股威压逼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宗师境?!” 独孤鸣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差到如此地步——刚到这里,就撞上聂风突破关隘! 他脸色剧变,咬牙催动全身内力,将手中短刃狠狠刺向聂风! “轰——” 聂风骤然睁眼,眸中杀意如潮。 汹涌的内劲轰然外放,将几人震飞出去。 “噗!” 独孤鸣喷出一口鲜血,倒摔在墙角。 其余几人如破布袋般砸在石壁上,当即没了声息。 五脏六腑仿佛扭结在一起,独孤鸣心知已受重创。 他不甘地瞪了一眼正在稳固境界的聂风,强提一口气,闪身冲出神风堂。 此时聂风已然突破成功,再想杀他已无可能。 对方不过是因为需要巩固修为,才不屑追出来罢了。 此处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四周护卫。 不多时,整个天下会总坛喧哗起来,四处搜寻夜袭者的踪迹。 “哼!” 第一楼大堂,雄霸高踞主座,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凛冽。 他雄霸坐镇天下会,竟差点被人摸到家里来。 此事若传出去,岂不是江湖笑柄?更遑论什么吞并无双城、称霸武林了。 “帮主,护卫来报,那些夜袭之人穿着锦衣卫的服饰。 不过是否真是锦衣卫,还需核实。” 一旁的文丑丑摇着绢扇低声禀报。 雄霸不屑地嗤笑:“锦衣卫?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我天下会撒野。” 文丑丑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是丑愚钝了。 帮主明鉴!那些人蒙面夜闯,又怎会明目张胆穿着官服呢。” 雄霸缓缓握紧手掌:“无双城想拉锦衣卫下水,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罢手?天真!” 他眼中精光一闪,“既然风儿已突破宗师,惊云想必也快了。 不枉我多年栽培,如今正是他们为我开疆拓土之时!” ——风云二人,乃是他当年依循泥菩萨批言寻得的命定之子。 自幼悉心教导,便是为了今日。 如今聂风率先踏入宗师境界,足以独当一面。 文丑丑在一旁笑着附和,连声奉承。 另一边,独孤鸣拖着满身的伤跌跌撞撞回到无双城,那副模样几乎把独孤一方惊得魂飞魄散。 “鸣儿,怎么回事?难道你撞上雄霸了不成?” 独孤一方脸色骤变,声音都有些发颤。 按理说,他们手里有内线送来的地图,又是趁其不备突然下手,再怎样也不至于伤到如此地步! 独孤鸣强提着一口气,咳出胸中淤血,断断续续道:“聂风……聂风已入宗师境!” 话刚说完,他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独孤一方慌忙唤人将他抬去医治,自己留在房中,心乱如麻。 聂风既成宗师,无双城的处境便更加凶险了。 此事已非他所能掌控。 长叹一声,独孤一方转身便去找城中的锦衣卫宗师——白则。 “白大人,出大事了!” 刚踏进房门,独孤一方就急声道:“天下会的聂风,已经迈入宗师境界了!” “步惊云和秦霜恐怕也为时不远,你们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深夜被吵醒的白则,连同屋内的李成、王莫两位宗师,都面色不善地盯着独孤一方。 “独孤城主是想让我们锦衣卫杀上天下会去不成?” 雄霸早就成就大宗师,这么多年过去,修为到了何等境地,根本无人知晓。 就凭他们几个小小宗师,又能做什么? 事到如今,独孤一方也不敢再有隐瞒,将独孤鸣夜袭天下会的行动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什么?你竟敢派人潜入天下会,还想刺杀聂风与步惊云?!” 白则听得脊背发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另外两人也面色铁青,看向独孤一方的眼神仿佛要活吞了他。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无双城,本只是为震慑天下会,拖延其进攻的势头而已。 谁能想到,独孤一方的胆子竟这么大,敢主动去招惹那个庞然大物。 见几人神色难看,独孤一方急忙道:“几位先往金陵送个急信求援吧!” “大明朝廷高手如云,只要朝廷肯出手,区区一个雄霸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朝廷的实力深信不疑。 立国数百年,暗中藏着多少高手,恐怕只有朝廷自己清楚。 就连陆地神仙,也未必没有! 白则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冷声讥讽:“朝廷的高手,岂是我们几个千户能调动的?独孤城主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更何况,你也不想想天山离金陵有多远?” “等消息送到,朝廷再派人赶来,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这番话像刀子般扎进独孤一方心里。 他原本只想将朝廷彻底拖下水,却没料到这一层,如今反倒将无双城逼上了绝路。 几人商议半晌,仍拿不出一个稳妥的对策。 独孤一方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门,早已不见平日一城之主的威仪。 待他离开,李成才低声开口:“如今怎么办?朝廷只让我们协防震慑,可眼下形势剧变,天下会那三位堂主恐怕不久就要动手了。” 三人对独孤家这番鲁莽举动又气又恼——好好守着城,竟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任谁都难以平静。 白则咬牙道:“能怎么办?没有上头的命令,谁敢擅自撤离!” “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准备迎战吧。” 另外两人眼中闪过无奈,只得连夜开始布置防务。 接下来几日,无双城内的武者全都紧张地调动起来。 而天下会那一边,也并未闲着。 秦霜与步惊云果然在短短数日内相继突破。 至此,天下会三大堂主皆已踏入宗师之境。 “哈哈哈哈哈!好!不枉本座多年栽培!” 雄心堂大殿中,望着前来拜见的三位堂主,雄霸放声大笑。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帮主一统江湖之日,就在眼前啦!” 文丑丑摇着羽扇,在一旁陪笑恭维。 雄霸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杀意,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结,压得在场几人气息一滞。 “你们三人,率领各自堂口人马,去把无双城拿下。” “这一战我等得太久了,此乃攻城首战,莫要让本座失望。”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 “遵命!” 三人齐声领命,迅速返回各自堂口。 不久,黑压压的人马如潮水般自天山涌下。 雄霸独自立在雄心堂前,遥望山下浩荡的队伍,目光幽深如夜。 泥菩萨的预言究竟能否成真,他心里也没底,只低声念叨着这么一句。 天下会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无双城和锦衣卫。 他们才下山,消息就已经传回了无双城。 独孤府的厅堂里,锦衣卫的人和无双城的几位顶尖高手都到了。 独孤一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白则身边来回打转。 “白大人,天下会的人已经动了,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啊?” 秦霜那三人,如今已是江湖上最耀眼的人物,年纪轻轻就踏入了宗师境界。 一想到要面对他们,独孤一方心里就直发虚,半点把握都没有。 “什么时候到?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白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偷袭天下会才过去几天?报信的人这会儿恐怕还在路上!” 他看着独孤一方就来气。 好好当你的城主不行吗?偏要去招惹天下会!现在人家打上门来了,又吓得这副模样。 一旁的千户李成咬了咬牙,开口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下会除了秦霜他们三个是宗师,还有什么像样的高手?雄霸总不至于亲自出手对付我们吧?他们不过三个宗师,我们这儿凑一凑也有四位,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慌什么!” 第21章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己这边几个人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是秦霜三人的对手。 不过李成这番话,倒是让独孤一方等人稍微定了定神——至少白则他们眼下还愿意站在无双城这边。 “报——!城主!天下会的人到了!” 探子的声音急促传来,厅内几人立刻起身,化作几道残影掠向城墙。 城头上,无双城的武者们脸色凝重,前方传来的那股宗师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一些人腿脚都有些发软。 秦霜三人此番前来,气势全开,毫不掩饰,澎湃的气劲连四周的林木都被压得向外倒伏。 面对这般威势,城上众人无不面色发白,心生惊惧。 “啧啧,不愧是天之骄子,这么快就成就宗师了。” 隐在城头暗处的肖见,望着天下会队伍前方那三道身影,忍不住低声感叹。 寻常武者即便到了先天巅峰,要想突破宗师之境,没有一年半载的苦功绝无可能,这还得是天资足够、底蕴深厚才行。 若是天资稍逊,一辈子卡在先天巅峰的也大有人在。 可这风云兄弟,不过短短半年不见,竟双双突破,实在叫人不得不服。 城墙上,独孤一方领着众人,面色紧绷,朝着天下会人马的方向扬声喝道:“秦霜!我无双城与你天下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刻退去,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秦霜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挥手示意。 身后手下立刻抛出几具穿着锦衣卫服饰的**。 “井水不犯河水?” 秦霜声音冰寒,“独孤一方,这就是你说的井水不犯河水?前几日夜里,你无双城的人鬼鬼祟祟潜入我天下会行凶,还想当作无事发生?今日,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率众投降,要么,就等我们杀上去,踏平你独孤一族!” 城墙上,白则看见那些穿着锦衣卫衣服的尸首,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独孤一方真不是东西!要不是眼下大敌当前,不宜内讧,他真想立刻给独孤一方一个教训。 周围的锦衣卫更是对天下会众人怒目而视——他们并不知那是独孤家的人假扮,只当是天下会折辱同袍的**。 独孤一方对着白则几人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白大人,先渡过眼前这关,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本想设计坑人,没想到被人当场揭穿,这脸打得实在响亮。 白则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冷道:“等你活过今天再说吧!要是死了,什么交代都不需要。” 若不是上头有令,命他们协助无双城,他此刻真想拂袖而去。 城墙之下,步惊云淡淡扫了独孤一方一眼,眼中杀意凛然。 身形一闪,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墙之上。 秦霜与另一人也紧随其后,飞身而上。 身后的天下会帮众顿时喊杀震天,朝着城头涌来。 率先登城的步惊云,抬手便是一记排云掌。 突破至宗师境后,他双掌翻飞间劲气澎湃,威力与先天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聂风的排云掌威力大涨,掌风过处竟隐隐有新的变化生出,仿佛在原有招式之外又悟出了两重境界。 半空中的云絮被他掌力牵引,竟在原地打起旋来。 独孤一方见状心头一紧,他虽然踏入宗师境界多年,修为却停滞在第三层难有寸进,此刻不敢有丝毫怠慢。 “无敌霸手!” 独孤一方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 两股掌力轰然相撞,墙头竟卷起一阵小型的旋风,几个站在近处的无双城武者站立不稳,被气流抛下城墙。 另一边,聂风已与白则战在一处,腿影如暴雨般倾泻,青石墙砖在劲气扫荡下碎屑纷飞。 “残阳圣斩!” 白则手中长刀爆发出刺目的刀芒,十余米长的光影横扫而过,勉强抵住聂风连绵不绝的攻势。 而秦霜那边,李成与王莫二人虽以二敌一,却在天霜拳的寒劲下节节败退,护体罡气已现裂痕,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整段城墙在激战中微微震颤。 墙垛另一侧,肖见静静立着,脑海中不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拾取排云掌碎片,武技经验+10……” “拾取风神腿碎片,武技经验+10……” “拾取无敌霸手碎片,已自动领悟……”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100……” 碎片如萤火般从战团中飘来,没入他的身体。 宗师境武者散落的碎片格外丰厚,经验值与内力都是成百地增加。 肖见巴不得这场混战再拖久些,可惜不过盏茶工夫,李成与王莫便双双吐血倒飞,重重摔落城下,周身覆上一层白霜,再难动弹。 秦霜抽身转向聂风那边,肖见轻叹一声,纵身拦在前路。 “肖见?” 秦霜脚步一顿,眼底掠过惊讶,“你竟在无双城?” 城头上几人闻声皆是一凛。 当年肖见以一己之力压得同辈难以喘息的情景,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秦霜愕然后嘴角渐渐扬起——这正是雪耻的时机。 昔日败绩如同心魔,反倒催逼他们三人突破至宗师境,今日重逢,岂能错过? “原来是肖大人。” 秦霜拱手笑道,“既然遇上,秦某还想再讨教几招,望肖大人不吝指点。” 肖见摆了摆手。 他如今尚在先天六重,若不动用底牌难以与宗师抗衡,此刻并非动手良机。 “秦堂主,别来无恙。” 肖见回了一礼,“不知诸位为何与无双城冲突?” 他语气平和,心中却盼着对方多聊几句——此刻仍有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脑海中的提示音密集如雨: “拾取排云掌碎片,武道经验+100……” “拾取残阳圣斩碎片,已自动领悟……” “拾取罗汉刀法……” “拾取截脉指……” 声音未绝,秦霜却已踏前一步,周身寒气升腾:“叙旧不妨稍后。 肖见,你当年锋芒太盛,如今看来……怕是潜力已尽了吧?” 肖见的心思全被脑海里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占据,既没上前与秦霜交手,也没去帮无双城或锦衣卫那一边的人。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霜说着话。 秦霜只当他是初来乍到,对无双城的局势全不知情,便耐着性子,将天下会与无双城这些年的恩怨纠葛、今日必有一战的缘由仔细说了一遍。 末了,他神色肃然,抱拳道:“肖大人,情势便是如此。 无双城今日,非灭不可。 你我立场相异,唯有兵戎相见。 请出手吧。” 肖见的注意力却还挂在系统的提示音上,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应着,连秦霜说到“非灭不可” 时,他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模样,倒像是他和天下会站在了一边,看得对面的秦霜眼角微微抽动。 “啊?说完了?” 肖见这时才猛地回过神,脱口叫道。 这话让几个原本全神戒备、气机交锋的宗师高手差点岔了气——合着他们这边剑拔弩张,生死相搏,这位肖大人居然在走神发呆! 秦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寒意:“既然肖大人不愿先出手,那秦某便不客气了!” “天霜拳!” 这一击,秦霜毫无保留,全力施为。 霎时间,墙头众人只觉四周温度骤降,森寒刺骨,连空中都零星飘起了细碎的雪沫。 一拳之威,竟能引动天象微变! 见秦霜动了真格,肖见也不敢怠慢,立时运转“大力金刚掌” 一道金光灿灿的雄浑掌影破空而出,与那裹挟凛冽寒霜的拳劲狠狠撞在一处。 “轰隆!” 巨响声中,肖见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十余丈。 待得劲风散尽,寒雾稍敛,秦霜望向并未倒下、只是略显退势的肖见,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讶异。 “你……竟还是先天六重?” 方才交手一瞬,秦霜便察觉不对。 这么久过去了,他们师兄弟皆已破入宗师之境,以肖见往日展现的天资,没道理仍停留在先天。 他这话一出,正在别处交战的聂风与步惊云也各自震开对手,身影一闪,掠至秦霜身旁。 两人看向肖见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审视与不解——莫非他们当初看走了眼,此人的天赋已然耗尽?武道之途,确有不少前期进境神速、后期却停滞不前之辈,秦霜有此疑虑,倒也正常。 白则与独孤一方顾不上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急忙赶到肖见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肖大人……还未突破宗师境?” 若是肖见已入宗师,以他先前先天境便能以一敌三的骇人战绩,今日之局或许尚有转机。 肖见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有啊,我一直就是先天境。” 见几人因自己修为之事,竟隐隐有暂停争斗的架势,肖见心中暗叫不妙。 宗师们若不动手,光靠那些后天、先天的武者提供经验,哪里够看?他当即面色一正,朗声道: “先天境又如何?身为锦衣卫百户,护佑一方、恪尽职守乃分内之事!岂有临阵畏缩之理?秦霜便交给我来对付,诸位不必顾虑!” 为打消白则等人的疑虑,他心念一动,将积存的内力值尽数灌注于修为提升之中。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先天七重! 先天八重! 先天九重! 气息一路暴涨,直至先天巅峰之境,方才缓缓停歇。 “这……”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在场几位宗师境高手看得瞠目结舌。 何时见过有人能在先天境界如此接连突破,宛如饮水? “可惜,终究未破宗师。” 秦霜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他本期待着能与同入宗师境的肖见再较高下,一雪前耻。 如今肖见虽连破数境,可先天巅峰与真正的宗师之间,依然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即便胜了,怕也难洗刷当初天下会所受的折辱。 此刻的肖见却只想着快点让战局重新热络起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竟主动朝秦霜冲去,而且施展的,赫然是秦霜的成名绝技—— “天霜拳!” 比之秦霜方才那一击更为酷烈的凛冽寒气,自肖见拳端迸发而出,让秦霜心头猛地一跳。 “我就不信,你以先天巅峰之身,真能胜我!” 秦霜瞳孔骤缩,低喝一声,同样一式天霜拳毫无花巧地轰然迎上。 两股同源却迥异的极致寒劲在半空剧烈冲撞,激荡的气流竟将低垂的云层撕开,化作更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 城墙之上,寒气凝成浓白雾团,砭人肌骨,连旁边几位宗师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待得寒雾缓缓散去,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肖见稳稳立在原地,竟是毫发未损,寸步未退。 反观对面的秦霜,衣衫略显凌乱,气息也出现了些许波动。 肖见这番表现,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则眼中爆发出惊喜的神采,忍不住高声赞道:“好!真乃我锦衣卫年轻一辈中不世出的天才!有肖见在此,无双城今日无忧矣!” 白则他们的惊叹声在四周回荡着。 第22章 以先天巅峰之身硬撼宗师,这简直闻所未闻!肖见这一下,可真是给锦衣卫挣足了脸面。 往前数上百年,江湖中也找不出这样的战例。 “肖大人还是这般了得。” 秦霜眼中闪着光,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自从上次败给肖见,他连梦里都在想着再战一场,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肖见瞥见白则几个还愣在一旁,立刻扬声喝道:“别傻站着!先拿下天下会其他宗师,再来助我!我可撑不了太久!” 这话惊醒了白则几人,他们一个激灵,慌忙朝着聂风等人扑去。 肖见终究还是先天境界,能挡住秦霜片刻已属不易,毕竟宗师的内力深厚,远非先天可比。 场中顿时再度陷入混战。 “叮!恭喜宿主拾取排云掌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 ……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肖见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只是白则几人终究不是聂风的对手,勉强支撑了几分钟,便再次败退。 另一边,与步惊云交手的独孤一方更惨,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气息瞬间委顿下去。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内脏。 排云掌的劲力已然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眼下不过是凭着宗师级的内力强吊着一口气,从某种意义上说,已与死人无异。 就算不再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步惊云与聂风迅速掠至秦霜身侧,三人并立,目光灼灼地盯住肖见,眼中战意盎然。 肖见看着眼前这三位满脸兴奋的师兄弟,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师兄,让我先来!” 聂风跃跃欲试,眼中透着急切。 他刚突破不久,对风神腿后续招式又有领悟,正想找肖见印证一番。 “我来。” 步惊云语气平淡,却不等秦霜二人回应,抬手便是“重云深锁” 轰然击出。 刹那间,城墙上方方圆数里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化作巨大旋涡,裹挟着沛然莫御之势朝肖见当头压来。 宗师境已能引动周遭天地之势,但像步惊云这般初入宗师便能引发如此骇人天象的,其天赋之惊人可见一斑。 “不愧是命运所钟之人……” 肖见低声自语。 天下会三大绝学确属当世顶尖,而这三大绝学相生相克的奥秘——天霜拳克排云掌,排云掌克风神腿,风神腿克天霜拳——普天之下,除了雄霸与其三位亲传**,本应无人知晓。 肖见却是个例外。 眼见滔天云浪压顶,肖见不闪不避,双拳一振,凛冽寒气冲天而起,一招天霜拳直迎而上! 轰隆! 漫天卷来的云层竟被那刺骨寒气瞬息冻结,随后化作无数雪花,簌簌飘落。 步惊云那气势惊人的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这……肖大人竟有这般能耐?” “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他!” 不明就里的白则等人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肖见越强,他们自然越安心。 然而对面的秦霜三人,脸色却骤然沉了下去,先前的兴奋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们原想借肖见磨砺自身武学,如今却发现对方似乎窥破了师门绝学的核心奥秘,这威胁可就太大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肖大人此次为何不用排云掌了?我云师弟本想好好领教一番你的掌法。” 以往交手,肖见总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此番却突然变了路数。 肖见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霜拳正好克制排云掌,我为何不用?”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秦霜三人的脸色彻底阴沉如墨。 至此,再无疑问——肖见确实知晓了那个秘密。 秦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肖大人,对不住了。 你的存在已严重威胁到天下会,我等……留你不得。” 话音落下,他与步惊云、聂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身形闪动,顷刻间已成合围之势,将肖见牢牢困在**。 显然是准备仗着人多势众了。 “**!三位宗师联手对付一个先天境,亏你们还被称作天之骄子!” “他们这是看准了肖大人尚未突破宗师,要抢先铲除路上的绊脚石!” “天下会的人简直不知廉耻!” 白则等几位宗师此时已无力再战,只能倚着城墙怒骂不休。 无双城其余众人也纷纷高声斥责。 尽管骂声刺耳,秦霜三人却丝毫不见犹豫。 各自施展绝学向肖见攻去,招招狠厉,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城头之上,掌风、拳影、腿劲交错纷飞,将肖见的身影笼罩其中。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头顶骤然浮现一道巨象虚影。 “吼——” 巨象踏空,震得四周气流颤动。 那些包围肖见的掌影拳风,竟如泡沫般在象吼声中消散无踪。 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笼罩城楼,令所有人心中一凛,身形不由自主地僵住。 “这怎么可能?!” “先天巅峰竟有如此实力……天下从未听过这等事!” “一击破三人绝技……肖大人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白则几人望着肖见,怔怔低语。 场中,聂风因去势太急,险些直撞上肖见。 见对方面带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急忙拧身转向,一把扶住城墙才稳住步子,抬头惊愕地望向那道巨象虚影。 秦霜与步惊云亦面露骇然。 他们并非未见过肖见施展此招,但上一次的威压远不如此刻骇人。 “肖见又变强了……而且比我们突破得更快,更强!” 三人目光交汇,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即便他们已入宗师境,仍非肖见之敌。 哪怕联手也一样! 这份认知让三人神情黯淡,一时竟连出手的勇气也提不起来,只怔怔立在原地,进退维谷。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三位堂主,天下会既然立足天山,便该好好待在天山。” “再想往前一步,便是越界了。” “这天下终究是大明朝廷的天下。 江湖人,就该守江湖的本分。” “想得太多……是会送命的。” 他话音方落,头顶巨象骤然爆发威势。 磅礴的压力震得城墙微微摇晃,以肖见为中心,天上云气翻涌,被无形的气势推着向四周疾散! “滚!” 肖见一声厉喝,巨象随之昂首长啸。 “噗!噗!噗!” 周围众人只觉心脉剧震,体内内力竟有一瞬失控。 首当其冲的秦霜几人受创最重,当场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天下会部众亦纷纷倒地咳血,就连无双城一方也有不少人被余波所伤,口鼻渗出血丝。 “走!” 秦霜掩住胸口,脸色惨白而不甘,却仍强撑着重伤之躯,带着两位师弟与天下会众人匆匆撤离。 无双城武者们望着威势惊人的肖见,皆目瞪口呆。 “这……这便是锦衣卫的天才?先天境的锦衣卫竟有如此神威?” “寻常宗师亦无这等气势……难道他已是大宗师?” 众人自然知晓肖见并非大宗师,可眼前这一幕如神如狱,已超出他们的言辞所能形容。 “咳——!” 独孤一方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地。 “父亲!您怎么样了?” 独孤鸣急忙上前搀扶。 独孤一方艰难地抬起眼,看向儿子:“鸣儿……今后无双城,便交给你了……记住,绝不可与朝廷为敌……” 他又缓缓转向白则:“白大人……偷袭天下会是我的主意,栽赃锦衣卫之事亦由我谋划……还请……见谅……” 白则沉默片刻,终究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一位宗师就此陨落,他心中亦感肖索,自不愿再多追究。 见白则示意,独孤一方这才缓缓闭目,气息断绝。 城主战死,无双城上下笼罩在悲戚之中。 幸而天下会筹谋许久的计划已被挫败,无双城暂可安稳一段时日。 此后,这座城池便由独孤鸣接掌统领。 雄霸端坐于帮主之位,寂静的大殿中只余秦霜几人的回话声。 尤其是肖见的那番言语,令他心中怒意翻腾,几乎难以压制。 冰冷的气息自他周身扩散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侍立一旁的文丑丑屏息垂首,不敢有丝毫动静。 他跟随雄霸多年,深知这位帮主越是面色平静,胸中怒火便越是炽烈。 雄霸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殿中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照你们所说,一个先天境的锦衣卫,竟能挡住我天下会三位堂主?” “我传授给你们的绝学,他施展起来反倒比你们更纯熟?” “我十数年心血栽培,就这么毁于一旦?” 最后一声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震得人心头发颤。 秦霜三人皆是额头沁汗,不敢抬头。 自幼时起,雄霸的威严便深植他们心底,而此番失利,确是他们有负所托,即便受罚也无话可说。 雄霸缓缓向后靠去,椅背承受着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三名**首次为他出征便重伤而归,令他不由得对当年泥菩萨的预言生出疑虑。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锦衣卫中那个少年,当真强到如此地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下令:“你们三人即刻出发,去将泥菩萨找来。 我要当面听他一言。” 这些年来,他因泥菩萨的几句批言止步不前,转而收徒传艺,可结果又如何?此事若不弄个明白,他心绪难平。 三人领命退下后,雄霸独自望向无双城的方向,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迷惘。 此时的无双城内,肖见正静静审视着眼前的系统界面。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首篇(一百六十颗巨象微粒)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无敌霸手小成,残阳圣斩小成,罗汉刀法小成,截脉指小成…… 武学经验:一千五百七十 内力值:三千四百六十 境界:先天巅峰 以他如今先天巅峰的修为,寻常宗师已非敌手。 而暂不突破亦有一层好处——在外人眼中,他仍是先天之境。 若天下会或其他势力意图寻衅,多半只会派遣宗师前来,不至于惊动大宗师。 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周旋的余地,届时,自会送上一份令人措手不及的“厚礼” 在无双城停留数日后,肖见动身返回金陵。 关于无双城一战的消息早已如风传开。 无论是天下会对无双城的动作,还是雄霸座下三位堂主破入宗师的消息,在肖见以先天修为独战三位宗师的事迹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锦衣卫这一回,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江湖各派之中,难道就无人能压住这位锦衣卫百户?” “先天巅峰以一敌三,对手还是三位宗师——这般战绩,谁人能够?” 诸如此类的议论四处流传,金陵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纪纲又一次听到肖见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第23章 他语气平淡:“这个肖见,以先天境界竟能击退天下会三位堂主,确实不简单。” 雄霸的实力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清楚得很。 那位帮主耗费十数年心血栽培的**,又岂会是庸手? 一旁的锦衣卫同知杨坚也笑了起来:“江湖中人向来瞧不上我锦衣卫,此次肖见可算是替咱们挣足了颜面。” 锦衣卫中人多为各地招募的武者,有些甚至是承袭父职勉强充数,天赋与实力难免参差。 而江湖门派注重传承,择徒严苛,门下**自然出色,朝廷在这一方面,天生便处于下风。 纪纲指尖轻抚下颌,沉吟道:“金陵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一职,不是还空着么?便让他去接任吧。” 杨坚闻言一怔:“大人,这恐怕不妥。 镇抚使之位历来需有宗师修为方可服众,况且肖见年仅十六,破格提拔未免太过。” 细算起来,肖见入锦衣卫尚不足一年,若就此升至镇抚使,于规矩确实不合。 纪纲听完回报,脸色一沉,嘴角扯出个冷冰冰的笑:“过分?我倒觉得还远远不够。” “锦衣卫里谁若不服,只管拿实打实的功绩来说话!” “一个个光想着靠年头、混资历往上爬,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锦衣卫成立这些年,位子坐得高的,骨头是越来越懒了。 正好,借肖见这把刀,把底下这潭死水搅活几分。 一旁的杨坚眼珠微微动了动,低下头,默然不语。 吏部衙门里。 自那天当众**之后,段玉成就再没瞧见过肖见的影子,满肚子的火气想撒都找不到人。 他甚至暗中遣人去查过肖见的底细,结果却是一片空白,只探听到锦衣卫将他外派去办什么差事了,具体去向成谜。 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 偏巧今日,肖见的消息又撞到他眼前。 只是这消息非但没让他舒心,反而像根刺,扎得他更加恼怒。 ——先天巅峰的修为,竟能在三位宗师联手下硬抗不死,还全身而退。 “哼!” 段玉成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没想到这泥腿子爬得倒快!” 他暗骂天下会那群人尽是废物,堂堂宗师境界,三个围一个,竟还拿不下个毛头小子。 案头放着锦衣卫那边例行递来的文书条子,段玉成目光落在上面,眼神忽地一闪。 他伸手将纸条攥进掌心,内力微吐,一搓一碾,那纸条瞬间化作一撮细粉,簌簌从指缝间落下。 “想升官?”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做梦。” 肖见回到金陵那日,张震亲自迎出了府门。 “肖大人——哦不,如今该称一声肖镇抚使了,恭喜高升啊!” 张震拱手笑道。 肖见闻言一怔。 镇抚使?自己升官了? 见他面露疑惑,张震笑着解释:“你在无双城那一战,早已传遍江湖。 咱们锦衣卫若再没点儿表示,岂不让人笑话?” 说罢,他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听说上头有意思,让你执掌北镇抚司。 十六岁的镇抚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肖见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张大人,半月前,我已满十七了。” 张震噎了一下,随即笑道:“十七岁也是前所未有!” 反正他是自问没那本事跟这位较劲。 在张震处点过卯,肖见便回到了自己那处小院。 没了灵儿在,院子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屋里桌椅都蒙了层薄灰,透着股无人照管的肖索。 想起那日灵儿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是两人互相搀扶着熬过来的,从未分开过。 如今他总算有了些立足的资本,妹妹却远在北离,不知过得如何。 这一夜,便在辗转的惦念里过去了。 次日清早,肖见依旧出现在午门值岗。 “肖大人来了!” 燕荣和贺玉最先迎上来,其余锦衣卫也都眼含热望地望着他。 “大人,您在无双城的事迹,弟兄们听了都痛快极了!” 燕荣满脸堆笑。 肖见只淡淡笑了笑,问道:“这些日子,午门这边可还安稳?” 燕荣眼神闪了闪,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自大人立过威后,多数大臣还算客气,不曾为难我们。” 肖见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多数还好——那便是说,仍有少数不知死活的。 不必猜也知道,那“少数” 里,定然有吏部的段玉成。 当初结下梁子的也就他一个,旁人谁会特意跟底下这些锦衣卫过不去。 “安心当值吧。” 肖见没再多说,独自走到墙根边,抱臂靠墙而立。 燕荣与贺玉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热。 大人这架势……是要替他们撑腰了!两人当即挺直腰板,神色肃然,目光如炬地盯向宫门方向。 不多时,上朝的大臣们陆续到来,三三两两谈笑着穿过锦衣卫排开的人墙。 忽然,众人瞧见前方那道抱臂倚墙、面色冷峻的身影,都不由得脚步一滞。 “肖见回来了?瞧他那模样,今日怕是有热闹看。” “这煞星可不好招惹,连天下会都在他手里吃了暗亏。” “终究是年轻气盛,朝廷这地方,可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行走的。” 有人摇摇头,显然不看好。 江湖恩怨,拳头硬便是道理;可朝堂之上,**的法子,往往是不用刀的。 经过城门口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目光纷纷转向身后,似在等待着什么。 肖见击败三位武道宗师的战绩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在朝堂之上,真正看好他的大臣却没几个。 毕竟一个区区锦衣卫百户,与吏部侍郎的身份地位相差实在太远。 段玉成今日上朝晚了些。 走到皇城门外时,远远便望见人群拥堵,心里正觉奇怪。 待走近看清,竟是肖见立在城门前,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用猜也明白——那些同僚聚在此处,无非是想看他段玉成出丑。 “站住,例行查验!” 肖见一步上前,恰好拦在段玉成面前。 “你——” 段玉成手指微颤,浑身筋肉都绷紧了。 他几乎想一掌将眼前这人毙于当场。 堂堂宗师境高手,竟屡次被一个锦衣卫百户当众折辱,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想到自己曾亲手撕毁肖见的升迁文书,段玉成忽然压低嗓音,在肖见耳边冷笑道: “别忘了,本官是吏部侍郎。” “朝中所有官员的升调贬黜,都需经我之手。” “你若不想一辈子困在这百户的位子上,最好把招子放亮些!” 撂下这几句威胁,段玉成顿觉胸中舒畅不少。 他嘴角微扬,等着看肖见服软认怂的模样。 谁知肖见眼瞳一缩,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直击段玉成下颌! “轰——” 段玉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门前的青石砖上。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飞出去的段玉成懵了,周围的锦衣卫也懵了,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官员更是目瞪口呆,一双双眼睛全盯在摔得狼狈不堪的吏部侍郎身上。 “你找死!!” 段玉成双眼赤红,周身杀气如火山爆发。 可他还没动手,肖见已高声喝道: “段玉成公然侮辱圣上,速将其拿下!” 吼声如雷,瞬间传遍午门内外。 肖见自然不指望身旁这些锦衣卫真能制住一位宗师,他要的,是先把“辱圣” 这桩罪名坐实。 “你血口喷人!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段玉成几乎气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肖见竟敢在皇城脚下明目张胆地栽赃一位侍郎,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何人胆敢在皇城动手?!” 一道雄浑喝声骤然响起,伴随而来的威压如怒涛席卷,笼罩了整个午门区域。 肖见心头一凛——这股威势之强,远超他以往所遇。 来者修为至少是宗师巅峰,甚至可能已触及更高境界。 一道身影自半空缓缓落下,目光如炬,扫过段玉成与肖见,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空气。 肖见在威压下神色不变,抱拳道: “吏部侍郎段玉成于午门公然辱及圣上,锦衣卫正欲将其拘拿。” 他这般镇定姿态,令来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周身气势也随之收拢几分。 能在他威压下不改面色的人不多,单凭这份胆魄,就值得高看一眼。 老者转头看向衣衫凌乱、满脸怒容的段玉成,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堂堂侍郎,竟还不如一个锦衣卫百户沉得住气。 “皇城禁地,岂容私斗?先将人押入诏狱候审!” 既然并非外敌来袭,老者也不愿多管。 至于其中是非曲直,自有相关衙门处置。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已离去。 段玉成浑身一抖。 进诏狱?那地方即便清白之人进去,也得被剥层皮,何况诏狱本是锦衣卫的地盘,他这一去,岂能讨得了好? “段大人,请吧。” 肖见冷冷一笑。 他倒不担心段玉成反抗——反而巴不得对方动手,好再添一条抗法之罪。 “你……给本官等着!” 段玉成咬牙挤出一句狠话。 那位老者是宫门供奉堂的镇守高手,肖见不识得,他段玉成却清楚得很。 对方既已发话,他再不甘也只能遵从。 最终,他只得在两名锦衣卫的押送下,灰头土脸地往诏狱方向走去。 “嘶……段侍郎真被带进去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堂堂侍郎竟栽在一个锦衣卫百户手里,脸面都丢尽了!” “这锦衣卫当真胆大包天,惹不起啊……” “没想到金陵城的锦衣卫如今这般硬气,日后可得留神了。” 官员们低声议论着,陆续往金殿方向行去。 锦衣卫众人见自家百户竟真将一位侍郎送进了诏狱,个个神情振奋,尤其是曾被段玉成刁难羞辱过的,更是激动得挺直腰背,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往来官员。 晨光渐亮,金殿的轮廓巍然矗立在宫城深处。 纪纲与几位朝廷要员自南门步入宫城时,正听见一群官员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虽已压低了声音,可凭纪纲等人的修为,那些话语一字不漏地飘进了耳中。 吏部尚书尚学义面色铁青。 又是那段玉成! 还有那个锦衣卫的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连他吏部的侍郎都敢动手! 纪纲心中暗自摇头。 他们这些在朝堂沉浮多年的人,怎会看不透肖见那点伎俩。 只是此事偏偏无解——肖见一口咬定段玉成出言辱及圣上,是真是假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旁人纵有猜测,没有凭据便奈何不得。 段玉成这一拳,算是白挨了。 尚学义斜眼扫了纪纲一记,纪纲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众臣于金殿中列队站定,不多时,大明皇帝朱厚照在太监簇拥下登上御座。 刚落座,尚学义便跨步出列,高声奏禀。 “陛下,锦衣卫百户肖见无故将吏部侍郎押入诏狱,恳请陛下明断!” “噗嗤——” 殿下有臣子一时没忍住,发出极力压抑的闷笑声。 朱厚照脸色一沉。 第24章 一个百户的事也值得搬到金殿上来说?这是拿他消遣不成? 尚学义也是无奈。 事情刚出,必须尽快把人弄出来,在诏狱多关一刻,吏部就多丢一分颜面。 朱厚照沉声问:“纪纲,锦衣卫对此有何说法?” 纪纲从容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事方才发生,尚需查证,目前未有定论。”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此时他必须站出来扛住。 多说无益,暂不表态方为上策。 朱厚照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尚学义也未再紧逼。 态度已然摆明,剩下的,纪纲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诏狱之内。 被关押的段玉成仍死死瞪着肖见,眼神凶狠似要噬人。 此刻他已冷静下来,但心头那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回脸是丢尽了。 而肖见将他丢进诏狱后,竟只是关着,不审不问,什么也不做。 一旁的锦衣卫校尉个个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诏狱里关进一位吏部侍郎,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 众人只偷偷打量着段玉成,看得他面红耳赤,浑身如针扎般不自在。 肖见在狱中没待多久,便被千户张震派人请了出去。 “肖见,你这也太冲动了!” 张震搓着手,牙关紧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吏部侍郎那是随便能动的人吗?没有铁证,这样的大臣岂是我们能随便用刑逼供的?你没对他动粗吧?” 锦衣卫屈打成招的事不少,但段玉成身份特殊,那套手段根本行不通。 肖见心中微动。 虽平日不喜锦衣卫某些做派,张震倒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待。 往后若有机会,不妨帮衬一把。 他淡淡一笑:“多谢大人关心。 属下只是将他收押,未曾用刑。 段玉成好歹是朝廷大臣,属下还不至于那般鲁莽。 只是见他欺辱咱们锦衣卫的弟兄,心中不忿,让他稍吃苦头罢了。” 张震嘴角抽了抽。 稍吃苦头? 堂堂吏部侍郎、宗师级的高手,被一拳撂倒,拖进诏狱,这叫“稍吃” 一点亏?这亏吃得可太大了! “那你且说说,段玉成究竟有没有辱及圣上?”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随即,纪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即便站在眼前,肖见也察觉不到半分内力波动。 纪纲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迫人威势,脸上无波无澜,一双深邃的眼睛径直看向肖见。 “指挥使大人!” 张震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浑身微颤,头也不敢抬。 肖见眼皮轻跳。 眼前这位身着蟒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便是锦衣卫的最高统领? 心念电转间,他拱手肃然道:“指挥使大人,段玉成确实未曾辱及圣上。 但他在午门处屡屡折辱锦衣卫弟兄,属下此举,不过是为给他一个教训。” 纪纲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注视着肖见,目光如深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成了冰。 纪纲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压在肖见身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过了许久,纪纲才从唇间吐出两个字: “放人。” 说完,他转身一挥衣袍,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 肖见静静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他赌赢了。 张震直到此时才像醒过神来,喃喃低语:“指挥使竟亲自来了……肖兄弟,你这是真要出头了。” 他在锦衣卫这些年,也不过是在某次任务中远远瞥见过纪纲一次。 今日指挥使专程为肖见踏进北镇抚司,这分量谁都掂量得清。 肖见却只是平静道:“未必。” 动的是吏部侍郎,锦衣卫若不给个台阶,面上也过不去。 次日下值,张震寻到肖见时神色复杂。 “肖大人,你升镇抚使的事……被吏部按下了。” 肖见脸上不见半点意外。 吏部若毫无动静,他才真要提防后招。 如今这样,反倒只需盯着段玉成一人即可。 “消息不止这一桩吧?” 肖见见张震欲言又止,笑了笑,“是你升任镇抚使了?” 张震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调令刚传下来,他应是北镇抚司第一个知晓的。 肖见摇头:“我终究是锦衣卫的人,指挥使不会真拿我去填吏部的嘴,至多是退一步——你升镇抚使,我接你的位子。” 昨日纪纲亲至,话虽不多,姿态却已摆给了吏部看。 张震长叹一声:“你这心眼,哪像十七岁的人。” 他十七岁时,还满街惹事生非。 接着他便向肖见交代起千户的职辖。 金陵十二坊,张震手下管着四处:安乐坊、万宝坊、太平坊、教忠坊。 安乐坊多居官员富商,万宝坊商贩云集、市井喧哗,太平坊百姓稠密、屋舍连绵,教忠坊则是酒肆茶馆林立,夜夜笙歌不绝。 肖见听着,眼皮轻轻一跳——这四个坊,可都是淌着银子的地界。 张震将麾下九名百户全数召来,引给肖见相识。 虽同为先天境,但无人敢在肖见面前拿大。 他那几桩事早已传遍卫所,谁都知道这少年不是寻常角色。 相反,几人眼中都隐隐带着热切。 能在这样的人物手下办事,往后路或许会宽得多。 *** 换上锦衣卫的飞鱼服,肖见带着百户谢苗等人步入街市。 沿途百姓一见他们,纷纷避退,如同见了灾星。 推挤之间,惊叫与跌倒之声不绝,连路边摊铺也被慌乱的人群撞翻好些。 肖见的眉头渐渐蹙紧。 “大人,这些**不必放在心上。” 谢苗察言观色,忙指向前面,“前头有家酒楼不错,大人不如去歇歇脚、用些茶点?” 日头渐高,腹中也有些空,肖见便点了点头。 左右四名锦衣卫开道,谢苗在前恭敬引路,肖见走在中间,竟觉得自己活像个横行街市的恶霸。 一行人来到万宝坊中气派不小的“迎宾楼” 这酒楼并无什么硬靠山,全凭掌柜手腕圆熟,竟也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坊间最大的招牌。 “掌柜的!好酒好菜赶紧上!” 还没进门,谢苗便亮嗓喊道,熟门熟路跨了进去。 “来了来了!” 掌柜老罗挤出笑脸,快步迎上,将一行人请进雅间。 他们这样的小本生意,平日连个普通锦衣卫都不敢得罪,何况今日来的是一位百户、一位千户。 酒楼上菜不敢怠慢,珍馐美酒接连端上。 肖见执筷片刻,无声一笑。 ——这身衣服穿久了,滋味倒真有些复杂。 那日全程都是掌柜老罗亲自小心招呼着,连他们临走时都没敢提一句结账的事。 看来谢苗这帮人平日里没少在这酒楼作威作福。 老罗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连肖见瞧了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迈出门槛时,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朝老罗抛了过去。 “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老罗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又是躬身又是作揖,感激的话说个不停。 回到北镇抚司,肖见当即传令召集麾下所有锦衣卫。 等人到齐了,他面沉似水,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是不是常去街面上的商铺酒楼白吃白拿,折腾完了拍拍屁股就走?” 堂下一片寂静,众人互相递着眼色。 谢苗见肖见脸色不对,试探着开口:“大人,咱们锦衣卫行事……历来不都是这般规矩吗?”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多了起来。 这个说:“千户大人,那些平头百姓若是没咱们护着,怕是连性命都难保,收些钱财当个护身费也不算过分吧?” 那个接话:“就是!不过吃点喝点,那些东西本来也值不了几个钱。” “咱们锦衣卫肯拿他们的,那是给他们脸面,谁敢说个不字?” 听着这一句接一句,肖见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大明的锦衣卫,从来就是这般作派。 若非如此,他走在街上时,百姓也不会像见了瘟神似的躲着走了。 肖见眉头一拧,厉声喝道:“都住口!” 堂上霎时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凡是我辖下的锦衣卫,谁也不准再去商家白吃白拿、强索硬要!”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不让收东西,往后日子怎么过?朝廷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开销。 况且他们横行惯了,突然来了这么一道禁令,个个都茫然失措。 看着下面一张张犹疑的脸,肖见眼中寒意骤起:“怎么,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见?” 众人被那股凛冽的杀气一慑,慌忙齐声应道:“遵命!” 肖见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止你们,其他各坊的人到了南城地界,也一样照此规矩。 既然在我南城四坊之内,就绝不准任何人伸手。 有敢伸手的,你们不必客气,直接锁进诏狱。 遇上扎手的,报上来便是。 就这么简单,听明白了么?” 底下应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肖见心里清楚,要他们一朝改掉积习并非易事,强压之下未必心服。 不过这也不急,日子久了,他们自然会明白。 遣散众人后,肖见单独留下了十名百户。 谢苗忧心忡忡道:“大人,这般严令,弟兄们生计恐怕难以维持,迟早要出乱子。” 眼下众人不过是慑于肖见的威势才勉强应承,可南城四坊地广人杂,肖见一个人如何看得过来? 肖见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那就给他们银子,把收入提上去便是。”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们带人分头去各商铺酒楼传话,告诉他们,月底之前须得缴纳护商银。” 接着便将整套打算细细说了一遍。 起初众人还有些困惑,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谢苗忍不住叹道:“大人,您这法子真是绝了!” 他们心里都算得清账——照这么办,能到手的可就不只是些零碎吃食,而是实打实白花花的银子。 比起那些零敲碎打,自然还是真金白银更让人心动。 至于那些商户会不会吃亏,并不在他们考量之内。 十名百户迅速找到各自手下,将命令传达下去。 “什么?大人让咱们收护商银?这可太好了!” 一众锦衣卫顿时精神大振,早先的颓丧一扫而空,兴冲冲地分头办事去了。 转眼间,南城各坊市便闹腾起来。 “锦衣卫要收护商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从前只是吃些拿些,如今倒好,直接要起银子来了!” “你们可知这铺子是谁家的产业?小小锦衣卫也敢在此放肆!” “放手!我背后可是礼部的王大人!” 叫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 有咒骂肖见的,有恫吓锦衣卫的,但那些出言威胁的,多半都被直接扭送诏狱。 即便偶有几个硬茬子一时拿不下,报至肖见那里,也都被他亲手扔进了大牢。 在锦衣卫雷厉风行的手段之下,除了坊间议论纷纷,倒也没闹出什么大**。 毕竟人的名头树的影子,寻常人谁也不愿为了一间铺子,去跟肖见这样的角色硬碰硬。 肖见的名声算是彻底败坏了。 第25章 百姓们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把他骂得一文不值。 第二天,他又从诏狱里提了一批犯事不重的人,派到城中四坊去清扫街面。 同时,大批锦衣卫开始在四处巡查,凡是遇到欺行霸市、强抢偷盗的,一律抓走。 没过几天,四坊竟像换了天地。 再没人敢生事,偷盗绝迹,连锦衣卫也不再向他们索要好处。 来往的行人比以往多了一倍,各家店铺的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热。 到了这时,那些店主才想起锦衣卫的好来。 聚在一块儿时总忍不住议论几句: “锦衣卫这回总算办了件正经事!” “听说都是新上任的肖千户安排的,这位大人倒是与众不同。” “可不是嘛,前些天肖大人在酒楼吃饭,居然照价付了账。” “那家酒楼如今生意火爆,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南城四坊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一些早先搬走的店家,后悔得捶胸顿足。 日子一晃便到了月底。 谢苗领着众锦衣卫挨家挨户收取例银。 具体数额外人不得而知,但见一箱箱银子抬进北镇抚司的大门,就知道进账绝非小数。 十位百户一起找到肖见,眼神里满是期盼。 肖见见状不由失笑。 “往后收上来的银子,你们分三成,我拿一成,余下的全部上交。” 他清楚,吃独食是大忌。 只有上头收了钱,他们这番动作才算名正言顺,出了事也有人担着。 至于他自己,其实不拿也无妨,可若不拿,底下人也不敢伸手。 做这些,无非是想让治下的百姓日子好过些,不至于一见锦衣卫就如见虎狼。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上街时,百姓眼中那藏不住的惊惶。 听到这般分配,众人又惊又喜。 即便十个人分那三成,每人所得也远胜以往一年的俸禄,而这才仅仅一个月。 更不用说这是长久不断的进项。 谢苗有些不安地问道:“大人,您只拿一成……是不是太少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所有主意都是肖见出的,他们不过跑腿办事而已。 “你们安心拿着便是,只要用心办事就好。” 肖见摆了摆手。 银子够用就行,他的目标从未改变——那是武道之巅。 有了银钱激励,手下锦衣卫办事愈发卖力。 但肖见这一番动作,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引来许多嫉恨的目光。 吏部的张玉成已经沉寂多日。 这些天只要出门,他就觉得同僚的目光里带着嘲讽,令他羞愤难当。 这个仇不报,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因此,他一直在暗中搜集肖见的消息。 当看到其中一条时,他整个人激动得颤抖起来,狞笑道:“肖见,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次看你如何不死!” 原来锦衣卫整顿四坊时,竟抓了少林玄苦大师的私生子!这个消息让张玉成几乎亢奋得喘不过气。 玄苦乃是老牌宗师,在宗师境内罕逢敌手。 当年下山历练时,他在金陵留下一段俗缘。 碍于少林戒律,玄苦不敢将孩子带回,只得让其子玄德留在金陵,经营一家小酒楼度日。 玄德自恃背后有人,拒不配合锦衣卫,结果被关进了诏狱,至今仍在里头受苦。 知道这桩隐秘的人不多,张玉成恰是其中之一。 他急忙派人日夜兼程赶往南少林送信。 少林寺向来是武林泰斗,虽分寺众多,并无称霸天下之心,却拥有雄踞一方的实力。 寺中究竟有多少高手,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明面上的大宗师便有数位。 只要将玄苦拖下水,对付一个肖见还不是易如反掌? 深夜,玄苦正在禅房打坐,忽有小沙弥在外求见,手中捧着一封信。 “师伯,寺外有人丢下这封信,指明要交给您。” 小沙弥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封薄薄的信,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玄苦禅师盘膝而坐,眼帘低垂,仿佛已入定多时。 待那信封触到指尖,他才缓缓睁开双目,接过,拆开。 目光只在那信纸上停留了一瞬,这位老僧周身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如同平静的湖面炸开惊雷。 狂暴的无形气劲轰然四散,他手中的信封连同内里的信纸,竟在刹那间化作一捧细不可见的粉末,簌簌落下。 侍立一旁的小沙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哇” 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几乎瘫倒。 那可怕的气息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转眼间室内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师、师伯?!” 小沙弥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惊骇。 玄苦禅师面无表情,抬手抛出一个青瓷小瓶:“服下疗伤。 今日所见,不得向外泄露半字。” 话音未落,袍袖一卷,一股柔劲便将受伤的小沙弥稳稳送出了禅房。 房门无声合拢。 禅房内,玄苦禅师静立原地,方才那如山崩般的怒意似乎已收敛,唯独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极致的震荡。 “肖见……你好大的胆子!” 他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如轻烟般自房中消散,再无痕迹。 千里之外,金陵城。 乔峰一路风尘仆仆,依师命疾驰而至,心中却缠绕着重重疑虑。 师父玄苦禅师竟命他远赴金陵,专为寻那锦衣卫千户肖见比试,言谈间对肖见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更暗示他不必留情。 乔峰百思不解,最终只能归结为肖见近来风头过盛,行事或许触怒了师父。 虽觉此举颇有以大欺小之嫌,但师命难违,他也只得遵从。 抵达金陵城外,乔峰略一调息,随即气沉丹田,雄浑内力灌注声音,朗朗喝道:“少林俗家**乔峰,敬请锦衣卫千户肖见赐教!” 声浪如潮,裹挟着精纯内力,滚滚荡荡,瞬间传遍金陵城每一个角落。 整座城池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 “乔峰?是那位北乔峰?他竟要挑战肖千户?” “乔大侠早已是宗师之境,怎会特意来寻一个先天武者的麻烦?” “定是听闻肖千户以先天败宗师的事迹,前来印证武功了!” “啧啧,江湖名声虽好,这般行事却也难免落人口实……” 议论声中,城内各处屋瓦上身影连闪,轻功好的武者早已跃上高处,朝着城外声音来处赶去;功力稍逊的也拔足飞奔,谁也不愿错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龙争虎斗。 北镇抚司衙门内,肖见自然也听到了那响彻全城的邀战之声。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升起一股灼热的期待。 这月余时间,他虽也从些许案犯身上汲取了些微经验,却总觉得不够酣畅。 乔峰的主动上门,恰似一场及时雨。 更让他心动的,是乔峰名震天下的那套掌法——降龙十八掌。 这等绝学,若不能领会一番,岂非入宝山而空回? 肖见身形一动,如一抹淡影掠出衙门,轻而易举便融入那房顶之上奔腾的人流之中。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无数身影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场面蔚为壮观。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穿过人群,稳稳落在金陵城外,站在了乔峰面前。 乔峰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千户,见他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锐利,自有一股蓬勃昂扬之气,心中那点因“以大欺小” 而产生的愧疚感不禁又深了几分。 自己堂堂宗师,竟要对这样一个少年出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可师命如山……他暗自叹了口气,今日说不得,只能得罪了。 “在下乔峰,请肖千户指教!” 乔峰压下杂念,抱拳一礼。 礼数方毕,他右掌已**推出。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掌风却刚猛无俦,呼啸声中,地面尘土被尽数卷起,化作一道滚滚黄龙,朝着肖见直扑过去。 那掌力中蕴含的磅礴内力,让四周远远围观的武林人士无不色变,惊叹连连。 “北乔峰,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随手一掌便有如此威势,寻常宗师怕也难以硬接!” “肖千户毕竟是先天,这如何抵挡?” “未必!肖千户此前战绩,岂能以常理度之?” 场边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宗师级的对决本就罕见,更何况对战双方皆是名动四方的人物。 肖见见乔峰这一掌袭来,不惊反喜,眼中光彩大盛。 仅这一掌,他已看出乔峰功力之精纯深厚,较之天下会风云三人犹胜一筹,至于那南慕容,更是难以相提并论。 “来得好!” 肖见清喝一声,双掌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自掌心爆发,正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掌。 他不闪不避,双掌翻飞,硬撼乔峰掌力。 “砰!砰!砰!” 数记沉闷如雷的碰撞声接连炸响,气劲四溢,卷得周遭飞沙走石。 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在这般硬碰硬的对掌中,肖见非但未露败象,反而将乔峰震得向后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乔峰蓦然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未出全力,但以宗师境修为对付先天,本该是压倒之势,怎会被对方正面逼退? 这一幕也让围观人群瞬间哗然。 “我的天!肖千户竟能将乔大侠震退?!” “先天逆伐宗师,竟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肖千户的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看来乔峰这北地豪杰的名头,也有些言过其实?似乎与天下会那几位堂主也差不离嘛。” “休要胡言!乔大侠分明未尽全力,他那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尚未施展呢!” “我看他使出来也就**无奇,怎会是肖大人的对手?” 乔峰确实未尽全力。 他踏入宗师境界已有不少时日,方才那一掌不过是随手发出。 面对一个如此年轻的先天境对手,他多少有些不愿恃强凌弱。 可肖见方才的表现,却实实在在地让他吃了一惊——那竟是圆满境界的大力金刚掌!据他所知,即便是少林寺内,也无人能将这门功夫练至这般境地。 肖见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乔峰,你若不全力出手,绝无胜我的可能。” 他开口道,“尽管施展吧,也让我见识见识,名动天下的降龙十八掌,究竟是何等光景。” 乔峰神色一正,沉声应道:“既如此,请务必小心。 降龙十八掌一往无前,绝非易于招架。” 肖见微微颔首,目光紧紧锁在乔峰身上。 “轰——” 一股强悍的内力波动自乔峰周身猛然荡开,连他身侧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 一道巨大的金色龙影倏然浮现,环绕其身形游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震荡空气,引得四围灵气疯狂涌动,尽数汇向乔峰双掌。 那扭曲激荡的灵气竟形成一道小型龙卷,而乔峰便立于风眼之中。 场边观战众人一时噤声,皆屏息望着这骇人声势。 “这般威势……不愧是人未至、声先到的乔峰。” 肖见低声自语。 第26章 与此同时,一片片泛着金光的武道碎片自那龙影与风暴中剥离,向他飘来。 “叮!恭喜宿主拾取龙爪手碎片,自动领悟龙爪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擒龙功碎片,自动领悟擒龙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降龙十八掌碎片,自动领悟降龙十八掌!”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0!”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中响起,肖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眼见那金色巨龙虚影咆哮袭来,他周身内力疾转,在龙影及身前的一刹,一道急速旋转的气旋已然在身侧成形。 “斗转星移!” 金龙虚影撞入肖见怀中,盘旋一匝,竟陡然调转方向,以更凶猛的势头反冲乔峰而去! 场外众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条从肖见身上呼啸而出的金龙。 “斗转星移!真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人群顿时哗然。 早就听闻肖见有过目即能仿效他人武学之能,但多数人只当是江湖传闻,未曾亲见,心底多少存疑。 可眼下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由不得他们不信。 反冲而回的金龙迫至眼前,乔峰面色一变,只得于仓促间再出一掌。 “嗷——!” “轰隆!” 剧烈的气爆在乔峰身周炸开,烟尘四散。 待尘埃落定,现出身形的乔峰略显狼狈,气息起伏不定,衣袍上也沾满尘土。 他抬眼看向肖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湖传言,肖大人能一眼学会他人武功……莫非是真的?” 肖见目光微动。 此事绝不能轻易认下。 武学秘技向来是各门各派的根基,若坦然承认有此异能,日后必有无穷麻烦。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江湖传闻岂可尽信?若真能一眼便会,那还算人么?” 略顿一下,又道,“至多……瞧出些皮毛罢了。” 心底却默默补了一句:我自然不是常人,我有我的依仗。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叫人难辨真假。 武功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寻常招式看一遍便知关窍,本非奇事。 至于何为“寻常” ,何为“皮毛” ,各人标准不同,根本无法厘清。 乔峰眼中疑虑未消,直觉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他甚至隐隐怀疑,自己的降龙十八掌是否已被对方窥去几分真意。 “还打么?” 肖见出声问道,“你远道而来,应当不只是为了与我切磋这一场吧?” 乔峰并非追名逐利之徒,没理由专程前来寻衅。 听他此问,乔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本非自愿前来,此刻也已尽了力。 至于师长为何要与肖见为难,他确实不知内情,更不可能在此宣之于口。 乔峰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肖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这人突然上门比试,举止间又透着古怪,究竟是为何而来? 他还未理清头绪,一名锦衣卫已疾步奔至跟前,急声道:“大人,诏狱出事了!又有人劫牢!” 肖见神色一凛,身形闪动,瞬息间已回到诏狱之中。 牢门破碎,木屑散落一地。 值守此处的百户曾田面沉如水,正盯着那空洞洞的门口。 “除了玄德,可还有别的犯人逃脱?” 肖见扫视四周,沉声问道。 “回大人,只逃了他一个,其余犯人皆在。” 一旁的锦衣卫连忙回答。 “这么多人守着,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逃的?” 肖见语气转冷,“再审!问问牢里其他犯人,有没有看见什么。” “是!” 众人应声而动,再度分散审问。 肖见却微微皱眉——诏狱内外并无剧烈打斗的痕迹,看守的弟兄也无伤亡,这劫牢未免太轻巧了些。 正思忖间,曾田上前禀报:“千户大人,此番并无弟兄折损,逃犯仅玄德一人。” “无人伤亡?” 肖见眼中寒光一闪,“乔峰前脚刚来纠缠,后脚诏狱便悄无声息地少了个人……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玄德……听起来倒像个和尚。” 想到乔峰出身少林,再想到这透着佛门气息的名号,肖见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冷笑。 “原来是少林的手笔。” *** 金陵城外,玄苦面如寒霜。 他遥望诏狱方向,眼中尽是恨意。 独子玄德险些丧命狱中,如今虽救出,却已满身伤痕——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若非顾忌身份暴露,他定要诏狱血流成河。 “父亲,您得替我**!” 玄德在一旁嘶声叫道,“锦衣卫那群畜生,尤其是那个肖见!就是他把我抓进去的!” 玄苦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够了。 你先去少林附近安顿,我另有事办。” 玄德不敢再多话,只得踉跄着往少林方向离去。 待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玄苦毅然转身,再度潜入金陵城中。 *** 吏部侍郎府内,段玉成正在狂怒之中。 瓷器碎裂声、木器倒塌声不绝于耳,间杂着他嘶哑的咒骂: “肖见——你怎么还不死!!” “什么降龙十八掌……什么北乔峰……全是废物!连个先天境都拿不下!” 直到房中再无完整之物,他才喘着粗气停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穿透房门,钻入他耳中: “废物?你又何尝不是?” 段玉成悚然一惊,猛地望向门外。 房门被轻轻推开,玄苦的身影无声出现。 “大师!您亲自来了!” 段玉成先是一喜,随即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寒意,顿时僵在原地。 “我当初如何交代你的?要你照应玄德——你便是这般照应的?” 玄苦步步逼近,话语如刀。 段玉成冷汗涔涔,急声道:“大师息怒!此事确有内情……那肖见与我结仇已久,我若公然插手,反而会惹他警觉。 这恩怨金陵人尽皆知,大师一查便知!” 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颜面,将如何与肖见结怨、屡次失利之事尽数倒出,只求暂且稳住眼前这尊煞神。 玄苦的目光像是冰锥,久久钉在段玉成脸上。”今夜,你去取肖见的性命。” 段玉成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为朝廷的吏部尚书,怎能去做这等**行刺的勾当?心底对玄苦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江湖武夫,除了动刀动枪,脑子里难道就装不进别的东西了?若不是自知武功远不及对方,他真想一掌将这和尚拍出门去。 “大师,” 段玉成压下心头火气,声音尽量平稳,“此地是金陵,不是可以随意厮杀的江湖。 若在这里动手,惊动了朝廷豢养的高手,你我都别想脱身。” 金陵终究是大明的都城,天子的脸面所在。 没有陆地神仙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谁敢在此放肆?也不是人人都能像昔日那东方不败一般,闯入皇城又能全身而退。 玄苦沉默片刻,牙齿磨得咯咯轻响,终于还是将这诱人的念头按捺下去。 只是他那双眼睛依旧幽深,闪烁着不肯罢休的光。 既然在金陵城内不便动手,却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法子对付肖见。 夜色渐深,肖见回到自己的住处,心神沉入,唤出了那唯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凝聚一百六十粒巨象微粒)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擒龙功(小成),龙爪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二千一百七十 内力值:三千五百六十 境界:先天境巅峰 依照系统所示,若想突破至宗师境,需积累满一万点内力值。 眼下距离这个目标还相当遥远。 若无一场生死大战的激发,仅凭日常修炼,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段玉成,” 肖见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锐色,“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如今困在金陵,若说谁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对他下手,恐怕只有这位盘根错节的老牌宗师了。 其人经营多年,背后的人脉与关系,深不可测。 次日,一个消息如炸雷般传遍了金陵城:北离王朝的少林神僧忘忧大师,圆寂了。 这位以独门绝学“心魔引” 闻名天下的高僧,其坐化留下的那口神秘黄金棺材,已然在北离境内掀起了滔天波澜。 整个江湖都因此事震动不已。 天下会总坛。 雄霸召来了他麾下最得力的三名**。 这些日子,三人奉命四处搜寻泥菩萨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泥菩萨行踪飘忽,仿佛在大明疆域内彻底消失了。 三人垂手立于雄霸身后,心中不免忐忑。 上一次任务未能完成,此刻再见师尊,自然底气不足。 雄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寒意:“泥菩萨与北离的忘忧大师交情匪浅。 本座料想,他此刻很可能已身在北离。”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名**。”你们即刻动身,前往北离。 首要之事,是找到泥菩萨。 其次,忘忧大师留下的传承,亦要尽力夺取。” 无论是那诡秘莫测的“心魔引” ,还是少林罗汉堂的镇派绝技,放在江湖上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天下会欲图霸业,便需广纳天下武学,夯实根基。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退出大殿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启程奔赴北离王朝。 *** 次日清早,肖见照例来到午门当值。 从手下锦衣卫的闲谈中,他也听说了忘忧大师圆寂的消息。 不过此事与他眼下并无干系。 身为锦衣卫,无朝廷调令,不得擅离金陵。 他只需安心值守便是。 然而,段玉成却不会让他这般安稳。 段玉成踏上午门前的广场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周遭官员投来的各异目光视若无睹。 经过肖见身旁时,他甚至刻意停顿,递过一个带着明显挑衅的眼神。 这反常的举动让肖见心中微动。 按常理,段玉成该避着他走才对,毕竟要过这道宫门,还需经他查验。 既然对方主动挑衅,肖见也不打算客气。 “这位大人,” 肖见伸手一拦,声音平淡无波,“请过来接受检查。” “噗——” 四周隐约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几位官员赶忙别过脸,肩膀却微微耸动。 段玉成竟也不恼,反倒顺从地走到肖见面前,脸上冷笑更甚。”肖大人这般喜欢查验,可要查得仔细些。 这样的机会,怕是查一次,便少一次了。” 肖见心头一凛,立刻明白此人定是暗中谋划了什么,才有这般底气。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段大人何出此言?莫非是自觉时日无多,这才急着让肖某好好看看?” “你尽管逞口舌之快。” 段玉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第27章 段玉成狠狠剜了肖见一眼,鼻子里重重一哼,转身便跨进了午门。 肖见望着那人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低语道: “可别叫我白等一场。” 他正需一场厮杀来冲破关卡,踏入宗师之境。 像段玉成这般水准的宗师,压根伤不了他分毫。 即便大宗师亲至,肖见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何况以段玉成的能耐,哪请得动大宗师出手?想到这里,肖见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巴不得对方早些动作。 散值后,肖见被张震唤到北镇抚司正堂。 “大人找属下有何吩咐?” 肖见行礼问道。 张震先探身望了望门外,确认无人,才将肖见拉进内室。 “你何时得罪了吏部尚书?” 张震语气带着几分焦灼,“今日朝会刚散,尚学义竟当众提议,派你前往北离。” 肖见一怔。 “属下从未开罪过尚书大人。” 他连尚书名讳都是方才知晓,何谈得罪?但一念及“吏部” ,他即刻想到了段玉成。 难怪今早此人如此嚣张,原是搬动了顶头上司。 金陵城内朝廷高手坐镇,段玉成不敢妄动武力,便想将他调往北离。 一旦到了别国疆土,纵是锦衣卫也鞭长莫及。 肖见甚至怀疑,段玉成已与少林暗中勾结——否则乔峰何必千里迢迢来寻他麻烦?那本不是乔峰的行事作风。 张观察他神色,叹道:“你动了段玉成,便是打了尚学义的脸。 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你年轻不知深浅。” 他摇了摇头,“此事已成定局,上命你即刻启程前往北离。” 若非朝廷明令,张震绝不愿放肖见离去。 北离非大明国土,远在千里之外,肖见此行孤立无援。 消息早已传遍金陵,不日便会轰动江湖,届时不知会有多少势力、多少高手涌向北离,出现宗师人物亦不足为奇。 肖见眸光微凝,淡淡道:“既是上命,属下自当竭力而为。” 他本打算晋入宗师后再去北离寻灵儿,如今倒是提前了。 张震闻言,心中慨叹:以此子天资,若能安然归来,必成宗师。 他神色转为郑重,压低声音道:“北离忘忧大师坐化,留下一口黄金棺。 传闻内藏金银,但更可信的是,其中有他毕生武学传承——尤以‘心魔引’为重。 此功可观己身心魔,亦能窥他人心障。 你此去,尽力将其带回。”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记着,无论能否取到心魔引,务必活着回来。” 锦衣卫目前所知仅止于此,余下的需肖见自行探查。 肖见心头一震。 在这北镇抚司中,张震是唯一真切关怀他的人。 无论其初衷为何,至少从未有害他之心。 若将来有机会,肖见不介意还这份人情。 “谢大人提点,属下明白。” 肖见拱手深揖。 一番交代后,肖见告辞离去。 若按前世所知,雪月城势必卷入此事,再加天外天的白发仙、各国江湖势力,局面必将错综复杂。 但于肖见而言,越乱越好——最好那些人斗得不可开交。 只要灵儿平安,其余皆可不论。 交代完手头的差事,肖见便动身往北离方向去了。 段府之内,段玉成与玄苦和尚对坐。 “大师好手段,那姓肖的果然已经离了金陵。” 段玉成说道。 玄苦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也是机缘巧合。 谁能料到北离的忘忧大师恰在此时圆寂,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段大人这一手也着实漂亮,竟真能将肖见调离京城,功不可没。” 段玉成眼中掠过一丝得色。 肖见武功再高又如何?只要他身在官场,总有办法拿捏他。 玄苦忽又笑道:“那小子在江湖上结怨不少罢?将他北去的风声放出去,我倒要瞧瞧,他究竟有几分能耐。” *** 江湖之上,**暗涌。 日月神教总坛,大殿中聚满了人。 几位长老正为北离忘忧大师圆寂之事争得面红耳赤。 “左使,北离之事,本教绝不能再失手了。” “正是!上回曲洋长老竟折在一个锦衣卫百户手里,叫江湖同道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月神教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此番必要让天下人知道,神教威严不可犯!” “若教主尚在,岂容锦衣卫如此猖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向问天**上首,面色阴沉。 ——心魔引这门功夫,果然牵动人心。 这帮老家伙旧事重提,无非是想借机压他一头,好让自己门下的人去北离夺宝。 一旦心魔引落入他们手中…… 正思忖间,忽有一名长老开口道:“听闻锦衣卫那个肖见,此番也要去北离。” 殿中顿时一静,随即哗然。 “什么?那小子竟敢离开金陵?” “不知死活!” “此番让我门下古剑风前去,定取他首级!” “哼,北乔峰都曾败于他手,你那古剑风行么?还是我去妥当。” “我去!” “我去!” 眼见众人争抢不休,向问天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真当那锦衣卫是泥捏的不成?此事闹得这般大,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势力,谁会错过?必定都会派出精锐前往。 那北离,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凶险非常。 既然他们这般想去……也好。 他目光一转,心里已有了主意。 这些长老里,最让他头疼的便是三长老赵鹤。 此人野心勃勃,趁着教主云游未归,屡屡挑战他这个光明左使的权威。 方才重提曲洋之事的,也正是赵鹤。 曲洋本是他派去取《神足经》的,结果经没取到,人也没回来,平白折了神教一位长老的面子。 赵鹤此时旧事重提,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赵长老。” 向问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争论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望来。 赵鹤也是一怔,看向向问天,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向问天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北离之行,便交由你全权处置罢。” 殿中一片寂静。 赵鹤愣了愣,迟疑道:“向左使……是让我去?” “不错。” 向问天站起身,“你不是说肖见也会去么?正好,将曲长老的仇一并报了,也叫江湖中人看看,**月神教,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赵鹤望着他的背影,眼睛渐渐眯起。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素来不服向问天代掌教务,没料到对方竟将这等要紧事交给自己。 难道不怕他得了心魔引,实力大增,更难以压制? 事有蹊跷。 但转念一想,赵鹤眼中又燃起炽热的光芒。 ——管你打的什么算盘。 只要我将心魔引带回神教,往后…… *** 与此同时,大明少林寺。 大雄宝殿内,方丈玄慈与各院首座齐聚。 曾与肖见有过一面之缘的静灵和尚,亦垂手侍立在众僧之后。 玄慈方丈须眉皆白,往日慈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悲戚。 “忘忧大师忽然圆寂,实是我佛门一大损失……” 他长叹一声,语音沉痛,久久不绝。 忘忧禅师虽然人在北离,可终究是出自少林一脉,寺中不少僧人都与他有旧。 他骤然圆寂的消息传回少林,上下僧众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悟道院的首座率先开口:“方丈,忘忧大师这一去,江湖上恐怕会有不少人觊觎他的心魔引传承,此事还须早作定夺。”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少林自古同气连枝,心魔引这样的绝学,怎可落入外人之手? “师弟所言极是。” 玄慈方丈目光微沉,“先前神足经已失,至今未能寻回,致使少林声威受损。 此番心魔引绝不能再出差错。” 提到神足经,不少僧人面色都不太好看——竟被锦衣卫一个百户夺走,实在令少林脸上无光。 一位老僧低声道:“听闻那锦衣卫百户此次也要前往北离。” 另一人接话:“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失手了。” 静灵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嘴角不由动了动。 他想起在真定府见过的那位年轻百户的气势,心头竟有些恍惚。 几位首座商议起派往北离的人选,说来说去,仍是在“静” 字辈**中挑选。 静灵越听越急——同辈师兄弟的修为深浅,他再清楚不过,若真只派他们去,此事恐怕难成。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行礼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方丈、各位师伯师叔,那锦衣卫百户的实力堪比宗师,若只让静字辈的师兄前去,只怕……不太稳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静灵身上。 “放肆!” 戒律院首座当即喝道,“此地岂有你插话的份!” 静灵脸色一白。 少林最重规矩,首座议事时未经准许擅自开口,是要受戒律院惩处的。 没有哪个僧人愿意踏进那地方。 他急忙解释:“师叔恕罪!**只是担忧……那锦衣卫百户武功确实极高,若不派宗师境的师叔前往,北离之行恐怕会徒劳无功。” 戒律院首座面色更沉。 上次静灵未能夺回神足经,众人已对他颇有微词,只是少林不愿与朝廷正面冲突,才未深究。 如今他竟长他人志气,自然令人不快。 玄慈方丈忽然抬眼,发觉身旁少了一人。 “玄苦呢?” 旁侧一名僧人立即回禀:“方丈,玄苦师伯已经动身前往北离了。” 玄慈目光一凝。 事情才发生不久,玄苦动作竟如此之快。 他深深看了那回话的僧人一眼,缓缓合目,不再言语。 座中几位首座面露不豫,却也没人多说,只轻轻冷哼一声。 玄苦未通禀便自行前往,确实不合规矩,但人既已去,再多言也无益。 不止少林,移花宫等江湖门派也陆续得知忘忧圆寂的消息,纷纷遣出精锐**赶往北离。 年轻一辈如花无缺等天骄人物皆在其列,甚至有些隐世多年的宗师级高手,也悄然动身。 --- **华山派内,岳不群自福州败于步惊云之手后,颜面扫地。 更让他屈辱的是,肖见竟当众逼他交出辟邪剑谱,如同将他的脸踩在地上。 可实力不如人,只得隐忍。 从那日起,岳不群便将这笔账深深记在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雪耻。 幸好当**早已将辟邪剑谱牢记于心,总算不是全无收获。 痛定思痛之后,岳不群一咬牙,挥刀断了俗根,闭关苦修辟邪剑谱。 如今武功大进,已然踏入宗师之境。 闭关前,他特意吩咐**密切关注肖见的动向。 这日,他正在密室中潜心修炼,门外**匆匆来报: “掌门,金陵有肖见的消息了。” “轰——” 石门应声而开。 岳不群周身气息凛然,目光淡冷地看向那名**。 “讲。” “禀掌门,肖见已升任锦衣卫千户,不久便要前往北离。” 岳不群眼中寒光骤现,杀意弥漫。 肖见离开金陵前往北离——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第28章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仔细询问起闭关这些时日里,肖见的一切动向,包括北离忘忧禅师圆寂、肖见奉命外出公干等事。 每听一句,他眼底的冷意便更深一分。 “什么?肖见竟然赢了北乔峰?一个先天境界,胜过了宗师?” 岳不群素来淡漠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万事不扰的神情。 乔峰是何等人物?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翘楚,未及而立便踏入宗师之境,连那素来心高气傲的步惊云都要稍逊半分。 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败了,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至今仍是先天巅峰的肖见手里。 刚入宗师不久的岳不群,比谁都清楚这两重境界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天堑。 一个初入宗师的武者,对上十个先天巅峰,胜算也在八成以上。 他自己破境之后,内力之雄浑、真气之精纯,何止是从前的十倍!正是这份暴涨的实力,才给了他直面肖见的底气。 可如今这消息,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刚燃起的火苗上。 “你敢诓我?!” 岳不群脸色陡然扭曲,五指凌空一抓,一股吸力便将侍立在一旁的门下**摄到掌中,死死扼住其脖颈,双目几欲喷火,“说!是何居心!” 那**被他身上森寒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五脏如被冰锥刺搅,嘴角渗出缕缕血丝,颤声道:“掌、掌门……**万万不敢欺瞒……此事江湖……都已传遍……” 岳不群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指节捏得发白。 他为了**,不惜自残身躯修习那邪异的剑谱,难道到头来,竟连一个尚未突破宗师的肖见都奈何不了? “不……还有机会。” 他忽然松手,将那面色惨白的**扔到一旁,喃喃自语。 肖见此刻终究还是先天,必须赶在他破境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一旦他踏入宗师,一切便都晚了。 况且,北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上对大明锦衣卫心怀怨怼者不在少数……若能联结一二,胜算岂不更大? 念头至此,岳不群再不犹豫,提起佩剑,身影如风般掠下山道,直往北离方向而去。 参合庄,密室之中。 慕容复盘膝而坐,周身气劲流转不息,却隐隐带着一股躁郁。 自那日与众人联手仍败于肖见手下,他便视此为奇耻大辱。 回庄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入这暗室,近乎疯魔地钻研武学。 表妹王语嫣心细,将参合庄还施水阁与曼陀山庄所藏的诸多秘籍一一寻来,助他修习。 如今他招式之繁复,内力之精进,已非昔日可比。 只可惜,那一道宗师的门槛,始终横亘在前,难以跨越。 比起已入宗师的乔峰,终究是差了一线。 “表妹,” 慕容复忽然收功,抬眼看向静静守在一旁的王语嫣,声音有些发紧,“以我如今的修为,若再对上那锦衣卫肖见,你以为如何?” 王语嫣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日肖见以一敌众,那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身影,至今仍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表哥……你已进步许多了。” 这话说得委婉,却让慕容复脸色骤然一沉。 “你的意思是,我仍旧不如他?” 他声音冷了下来,“同是先天巅峰,他能比我强到何处?我慕容复,难道还比不上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 王语嫣绞着手指,面露难色。 这些日子慕容复闭门苦修,对外界**不闻不问,自然还不知道肖见击败乔峰的消息。 此刻见他这般逼问,她更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这般神色,慕容复心中疑窦顿生,眼神锐利如刀:“你有事瞒我?” “没、没有……” 王语嫣下意识否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她向来不善作伪,一说假话便露痕迹。 慕容复见状,心中那点怀疑顷刻化为确信,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是肖见的事,对不对?” 他冷哼一声,气势迫人,“说!” 王语嫣被他冰冷的目光慑住,身子微僵,只得垂下眼帘,低声将近日江湖上关于肖见的传闻一一道出。 “什么?!” 慕容复猛地站起,失声惊呼,“他击败了乔峰?” 南慕容,北乔峰。 乔峰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本就略胜他一筹。 往**能与之齐名,全赖家传武学渊博,更有“斗转星移” 这般绝技护身。 可自从乔峰率先踏入宗师,那微妙的平衡便已被打破。 他本想着,只要自己同样破境,二人自可重回同一层面。 然而肖见……一个尚未突破宗师的先天,竟已能击败乔峰? 那岂不是说,即便他慕容复有朝一日踏入宗师,也未必是肖见的对手?更何况,以肖见展露的天资,突破宗师恐怕只是迟早之事,易如饮水。 “不能再等了……” 慕容复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我必须去北离一趟。” 不论是为了那传闻中的心魔引,还是为了在肖见破境之前……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慕容复决心已定,非得走这一趟北离不可。 王语嫣心里着急,拉住他袖子劝道:“表哥,就不能不去吗?” 她清楚表哥是冲着肖见去的,可肖见的身手,表哥哪里是对手?再去招惹,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慕容复却冷哼一声:“不去不行,那‘心魔引’我必须到手。”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灼热,“况且这趟北离,说不定就是我突破宗师境的机缘。” 他在先天巅峰困了许久,始终摸不到宗师的门槛,再这么耗下去,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时间不等人啊。” 想起复兴大燕的重任,慕容复心头滚烫,转头看向王语嫣,语气软了几分,“表妹,你陪我去一趟吧,我需要你帮忙。” 他深知王语嫣遍览武学典籍,天下功夫几乎无不了然于胸。 有她在身旁,此行定然顺利许多。 王语嫣垂下眼帘,犹豫了。 *** 慕容复一再坚持,王语嫣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随即动身,向北离而去。 同一时候,将诸事安排妥当的肖见也悄然出发。 此行前往大明境外,他并未穿戴锦衣卫的服饰,连绣春刀也留在了家中。 只简单易容,换了身素白常服,便独自离开金陵。 北离距金陵千里之遥,肖见一路未曾耽搁,也走了十多日才踏入北离地界。 依他记忆,黄金棺现身之地,当在三顾城的百花庄。 届时八方江湖客必汇聚于此。 也不知李寒衣会不会来,还有灵儿那丫头……肖见心念一转,径直朝三顾城百花庄赶去。 百花庄乃是三顾城最热闹的销金窟,南北佳丽、四方豪客在此云集,一掷千金者数不胜数。 其中最多的,还是江湖人——这些刀头舔血、今朝不知明朝事的过客,花钱从来爽快。 可最近的百花庄,江湖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与往常不同的是,厅中众人几乎兵刃不离手,彼此目光警惕,满脸“别惹我” 的悍色。 大多人一副凶相,周身气息外放,明摆着震慑旁人。 肖见已在楼上厢房坐了两日。 为寻个看戏的好位置,他花重金包下这间雅室,从窗口望下,整座百花庄尽收眼底,毫无遮挡。 这两日,庄内的气氛眼见着越来越紧。 人越聚越多,连大厅里都快无处落座了。 不过眼下坐在明处的,大抵武功**,真正的高手都藏在暗处。 肖见已感应到不下十道先天巅峰的气息,更有几缕若隐若现的波动——连他都无法确切捕捉位置,其实力至少也是宗师起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花庄内暗流翻涌,可众人却默契地按兵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吱呀——吱呀——” 门口响起车轮压过石板的声响。 三道人影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进入庄内。 三人皆是少年模样,眉目清朗,其中两人气息不弱。 为首的,正是雪月城大**唐莲。 “是雪月城唐莲!” 厅中有人脱口喊道。 一时间满场震动,刀剑齐出,寒光倏然映亮厅堂。 气氛霎时凝固。 暗处,几道气息微微浮动,泄露了踪迹。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打吧,” 他心下暗道,“最好斗得再狠些。” 若是他们拼得够凶,说不定今日,就是他突破宗师之时。 “轰!” 两股雄厚气势骤然降临,众人这才看见厅中已无声无息多了两人。 “冥侯……月姬……” 见到这两人,唐莲浑身一紧,如临大敌。 这两位在北离名声赫赫,他们一旦出手,宗师之下几乎无人能逃过其**。 唐莲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两位,也是为黄金棺而来?” 下山之前,他便知此行必多艰险,却没想到刚开始,便是地狱般的局面。 不只是北离,周边几个大国的身影也悄然混入了这片纷乱。 整个江湖的水被彻底搅浑,局势走向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唐莲,把东西交出来。” 冥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他的身份与修为,自然有说这话的底气。 只是唐莲也并非易与之辈,硬碰硬并非上策。 谁又知道这破败的庄子外面,还蛰伏着多少双眼睛?他必须留有余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想要?自己来拿。” 唐莲面色一寒,语气冷淡地回道。 在踏入这庄子之前,他已向雪月城传出了消息。 只要再撑上一时半刻,援兵必到。 “找死!” 冥王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掠向唐莲。 同为先天境巅峰,冥王与月姬联手,对上唐莲与雷无桀,四人顿时战作一团,劲气纵横,一时难分高下。 暗处的肖见微微眯起了眼睛。 藏着的那些人,倒是真沉得住气,到了这般地步还不现身么?场中这两方看似打得激烈,实则都未尽全力。 如今盯着这口黄金棺材的人太多,谁先亮出底牌,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冥王率先出手,也不过是听说棺中可能藏有他追寻之物的线索——那桩与当年望衣楼旧案有关的秘辛。 若此时不动,待暗处的高手尽出,他便再无机会。 念及此处,冥王掌力又重了三分,澎湃的内劲卷起庄内积雪,碎玉乱琼般四散纷飞。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音蓦然响起,打破了战局的胶着。 绾绾的身影如同鬼魅,倏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她笑盈盈地扫过全场,嗓音带着几分俏皮,几分挑衅:“怎么,大家对着这棺材都这般客气?若是都没兴趣,小女子可就不客气,把它带走啦!” 话音未落,她已趁着唐莲几人相互牵制、无暇他顾的间隙,身形一晃,径直朝那口静置的黄金棺掠去。 “放肆!” “住手!” “妖女敢尔!” 这一下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按捺观望的人心神剧震,再也藏不住了,道道身影从各处扑出,齐齐抢向棺材。 第29章 然而绾绾却在众人即将合围的前一刹,腰肢轻扭,宛如一抹红云,翩然倒折而回,稳稳落在一旁。 只留下一群扑空的高手,收势不及,彼此气机碰撞,顿时乱战成一团。 看着下方骤然爆发的混战,肖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妖女之名,果然不虚。 轻轻一挑,便让所有人落入毂中,自己却施施然抽身事外。 而下面那些人已然交上了手,各种新仇旧怨、利益纠葛缠在一起,再想停下,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叮!恭喜宿主拾取赤心斩武学碎片,自动领悟赤心斩!” “叮!恭喜宿主拾取伏虎拳武学碎片,自动领悟伏虎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提升15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摔碑手武学碎片,自动领悟摔碑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摔碑手碎片,该武技经验值增加10点!” …… 一连串只有肖见能听闻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嘴角掠过一丝细微的弧度。 好戏,这才算开场。 一旦乱战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除非有绝对碾压的力量强行**全场,否则便只能等到这些人筋疲力尽,再也打不动为止。 “绾绾,你又在胡闹。” 师妃宣望着下方彻底失控的场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从大明一路同行至此,不过片刻没看住,她便惹出这般大的动静。 “师姐姐,光说我有什么用?” 绾绾扬起脸,看着自己的“杰作” ,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本事,你去让他们停下呀?” 一大群人围着一件宝物却互相忌惮、干瞪眼,多无趣。 谁不明白,大家的目标都是那口棺材?个个都想做那得利的渔翁,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绾绾眼波流转,忽地又瞥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气息隐匿,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红唇微勾,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红线,悄无声息地掠去。 人群某处,慕容复心头突地一跳,一股被锁定的寒意莫名升起。 “不对劲……” 他暗自皱眉。 他此次是易容改扮而来,此地又是远离故土的北离,按理不该有人认出他才对。 眼角余光中,一道红衣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位袭来,目标明确,来者不善。 待到看清那袭红衣与娇艳容颜,慕容复几乎要脱口而出:“魔女绾绾?!” 她竟然也在此地!当初福州之事,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魔女的难缠与诡谲,那天魔音令多少江湖人栽了跟头。 此刻她直冲自己而来,究竟意欲何为? 慕容复瞬间绷紧了神经,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怠慢。 长剑一扫,慕容复将身侧的王语嫣与四位家将推向后方,自己则跨步向前,挡在了那道飘忽的身影前。 “公子好生俊俏的功夫,怎么一直躲在人后看热闹呢?” 绾绾那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让慕容复胸口一闷,险些气结。 此时出手,无异于为他人作嫁衣,白白当了这混战中的先卒。 可经她这样一嚷,四周目光已如针尖般刺来,再无处可藏。 “——该死!” 剑光乍起,直扑绾绾而去。 既已遮掩不住,便先拿下这祸首! “哎呀,追得上我吗?” 绾绾却无心缠斗,只轻巧一转,身影如蝶,又掠向另一处角落。 岳不群见她朝自己这方掠近,心头骤紧,急忙垂首缩肩,盼着这魔女莫要停留。 可那带笑的声音偏偏落在了耳畔: “哟,这不是华山派的岳掌门么?怎么也在北离凑这热闹?” 岳不群牙关紧咬,眼中杀意暴涨。 他连那“心魔引” 的影子都还未见着,竟就被这妖女一语点破行藏。 既然如此,再躲也无意义了。 “——你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岳不群身形已如鬼魅般闪现至绾绾身前,快得令她一惊。 辟邪剑谱所载的身法本就诡捷,配上他如今宗师级的修为,速度远非绾绾所能及。 剑锋破空,直刺她面门。 那凛冽的剑气激得绾绾背脊生寒。 “你……已入宗师境!?” 她面露惊诧。 当初在福州相遇时,岳不群在一众年轻高手中毫不起眼,怎料短短时日,此人竟已跨过那道门槛。 心知不妙,绾绾扭身便走。 虽自信能保住性命,但那需动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非到绝境,她绝不愿显露。 “哈哈!叫你四处招惹,现世报来得快罢!” 慕容复见她狼狈而逃,不由放声大笑,方才被她设计暴露的郁气顿时散了大半,当即纵身追去。 绾绾眼波流转,足下不停,反而朝着感应中几处先天巅峰气息所在之处疾掠。 这一下,原本隐匿观望的众人纷纷被她拖入战圈,叫骂之声顿时炸开: “妖女!休要过来!” “你们打你们的,为何祸水东引!” “——岂有此理!讲不讲江湖规矩!” “岳掌门!你我同属正道,剑下留情啊!” **庄内顷刻乱作一团,呼喝与兵刃交击声混成一片。 楼上,肖见看得怔住,嘴角不由轻轻一抽。 “不愧是妖女……当真惹不起。” 他原以为最先掀起争夺的会是天外天之人——毕竟黄金棺中是他们少主,最急的该是他们才对。 未料竟是绾绾先一手搅浑了池水。 不过谁先动手,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他。 “叮!恭喜宿主拾取紫霞神功碎片,自动领悟紫霞神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斗转星移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自动领悟天魔秘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无极刀法碎片,自动领悟无极刀法!” …… 肖见冷眼俯瞰楼下乱战。 眼下众人虽打得热闹,却因未见棺中之物,都未全力相搏。 待那黄金棺真正开启时,才是生死相拼之际。 “师妃暄!你还要看戏到何时!” 绾绾气息微乱,朝一处清静角落扬声喊道。 这片刻工夫,她身后已跟了十余人,只是除了岳不群外,尚无其他宗师出手,余者皆在观望,伺机而动。 一直静立一旁的师妃暄无奈轻叹。 她与绾绾自大唐斗到大明,又至此北离王朝,虽时常口角相争甚至动手,可一路相伴,彼此间竟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交情。 要她眼睁睁看着绾绾被人围攻,倒也做不到。 步惊云身形一闪,已挡在绾绾身前,挥袖震退了数名扑来的武者。 绾绾轻笑起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娇俏:“我早料到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师妃暄在一旁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风云三兄弟望着楼下乱哄哄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出手的人里,最强的也不过先天巅峰,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儿戏。 步惊云忽然冷哼一声,从二楼纵身跃下,宗师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展开,如潮水般笼罩全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一滞,动作都慢了半拍。 “是步惊云!天下会的步惊云!” “听说他们师兄弟三人都已踏入宗师境,竟是真的!” “宗师都出手了,这还怎么争?” “锦衣卫的肖见呢?恐怕只有他能压住步惊云了吧?” 听到有人提起肖见的名字,步惊云脸色陡然一沉。 楼上另外两人原本正等着看他大展身手,此刻神情也微微一僵。 他们三人在年轻一代中本是顶尖人物,齐齐破入宗师境本该让天下会声威大振,可先后败于肖见之手的经历,却成了洗不掉的尴尬。 这次下山,除了寻找泥菩萨的踪迹,也未尝没有重振声名的念头。 岳不群远远注视着步惊云,眼中杀意渐浓。 当年他曾败在此人手下,今日或许正是雪耻之机。 步惊云立刻察觉到那股针尖般的杀意,转头看去,正对上岳不群冰冷的视线。 “手下败将,也敢对我动杀心?” 步惊云本就因旁人提起旧事而恼火,此刻语气更添森寒,“再敢放肆,今日便取你性命。” 岳不群不答话,只一步步向前走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待到离步惊云三丈之时,宗师境的威压已彻底展开,引得周围惊呼连连。 “岳掌门竟也入了宗师境!” “这下可精彩了,两位宗师对决,多少年没见过了!” “当年岳掌门在先天境时曾输给步惊云,如今境界相同,胜负可就难说了!” 众人感受着两股不相上下的气势,纷纷屏息退开,连原本交手的人都停了动作,让出一片宽阔的空地。 宗师既已现身,先天境的争斗便显得毫无意义,除非真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 慕容复望着场中的岳不群,双目隐隐发红。 连岳不群这等人物都已突破宗师,自己却连门槛都尚未触摸,心中犹如火烧。 身旁的王语嫣轻声劝道:“表哥不必心急,岳掌门年长你许多,待你到他这般年纪,或许已是大宗师了。” 慕容复却冷笑道:“莫非你觉得,我也只能靠熬年月来堆修为?” 王语嫣一时语塞。 慕容复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癫狂的亮光,低声自语:“我要成就的是陆地神仙之境……唯有登上那般境界,才不枉此生。” 王语嫣怔怔望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表哥。 陆地神仙,整个大明也不过寥寥数人,天下加起来不足五指之数,慕容复竟敢以此为目标? 慕容复并未在意她的目光,只静静看向场中。 岳不群与步惊云相对而立,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岳不群手中长剑低鸣,道道凌厉剑气环绕周身,蓄势待发。 二楼暗处,肖见冷冷瞧着岳不群的身影。 当初岳不群暗中记下辟邪剑谱时,他便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人一心想要坐上五岳盟主之位,绝不会放过任何变强的机会,哪怕代价惨重。 “辟邪剑谱……” 肖见低语,“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武学。” 步惊云察觉到岳不群身上流转的气息,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 眼前的岳不群竟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警兆——这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故弄玄虚!我倒要瞧瞧你长了多少本事!” 步惊云低哼一声,掌心倏然聚起一团浑厚水球。 内力激荡之下,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是天下会的排云掌!” “这般声势,果真不凡!” “岳掌门怎么还不出手?莫不是怯了?” 围观者望向对面神色平静的岳不群,一时摸不清虚实。 步惊云却已不再等待,那团水球在他内力催逼下如箭离弦,直冲岳不群而去—— “轰!” 气爆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许多人下意识掩住双耳。 待余音散去,众人这才发觉岳不群原先所立之处已空无一人。 “岳掌门人呢?” “难道……一招便败了?” 步惊云面色一沉。 他清楚地感知到,方才那一击并未触到对方身体。 也就是说,在最后关头岳不群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避开了,让他这一掌全然落空。 第30章 骤然间,步惊云猛地转身。 岳不群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三尺之处,手中长剑正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他颈侧。 步惊云急旋身形,双掌连环拍出,堪堪将对方逼退半丈。 顷刻间,两人身影已化作道道残影。 岳不群的身法尤其诡谲难测,步惊云排云掌的每一击皆擦着他衣角掠过,尽数打空。 “哈哈哈,步惊云,你这排云掌莫非该改叫劈空掌?” 岳不群在闪转间扬声长笑,语带讥讽,“掌掌落空,岂不正好配这名字?” 他要将上回所受的屈辱尽数奉还。 步惊云被这话激得目光骤寒,掌风愈发凌厉,方圆数十丈地面被他轰得坑洼不断,连远处阁楼上的肖见都感到脚下微微震动。 “这便是辟邪剑谱赋予的速度么……” 肖见低声自语,“果然非同凡响。” 这还仅是宗师之境,若是大宗师呢?那位修炼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又将快到何种地步?肖见眸色渐深。 前路尚且漫长,可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被激出万丈昂扬斗志。 场中岳不群依旧游刃有余,一边避开重重掌影,一边以言语挑拨步惊云心绪,将积压多时的郁气尽数倾泻而出。 步惊云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终于厉声喝道:“畏首畏尾算什么本事!敢不敢接我一掌!” “既然你执意要试,” 岳不群忽地停住那鬼魅般的身形,悠然站定,“我便让你见识见识。” 经过方才试探,他已摸清步惊云功力与自己相若,但速度上自己却占尽上风。 只要不贸然硬拼,步惊云便奈何他不得。 不远处隐在人群后的秦霜与聂风对视一眼,神情皆凝重起来。 岳不群展现的实力远超他们预料。 “师兄,华山派可有这般奇特的身法传承?” 聂风低声问道。 秦霜执掌天下会情报,对各派武学知之甚详,此刻却摇了摇头。 华山派武功这些年并无特别出彩之处,从未听闻有如此诡谲迅捷的身法。 他望向场中激斗的二人,眉头越皱越紧。 岳不群唇角微扬。 等来这样一个雪耻良机,他岂会放过?身形一动,人已如轻烟掠向步惊云。 那快得惊人的速度配上宗师级的凛冽剑气,霎时让步惊云左支右绌。 虽未受伤,却明显落了下风,竟一时难以还手。 “岳掌门何时变得这般厉害?竟能压制步惊云!” “真当刮目相看……从前可是步惊云稳压他一头啊。” “江湖前辈果然不容小觑,说不得何时便一鸣惊人。” “步惊云此番怕是遇上麻烦了。” (岳不群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上次之辱,今日必要讨回。 “不见得吧,别忘了天下会三位堂主可都是宗师!” 岳不群耳朵里飘进四周的议论,手上剑招越发凌厉。 他身形快如鬼魅,剑光几乎连成一片虚影,旁人只能听见破空之声。 秦霜与聂风站在一旁,脸色都沉了下来。 步惊云虽然还能勉强招架,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落了下风。 再这样耗下去,步惊云个人输赢事小,天下会的名声却经不起这般折损。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纵身跃入场中。 “唰——” 见聂风二人现身,岳不群身形一晃便退出战圈,持剑朗声大笑:“怎么,天下会三位堂主是要一起上么?那便来吧!” 他将长剑往身后一背,姿态随意,眉宇间尽是倨傲。 “哼,用不着他们,我一人足够!” 步惊云一挥披风,劲风将秦霜、聂风都逼退半步,独自迎上前去,还要再战。 岳不群却“锵” 一声还剑入鞘,面露讥诮:“步堂主,你们人多势众,岳某自认不敌。” 他心知秦霜二人既已下场,再纠缠也讨不到便宜,不如见好就收。 该出的气出了,该挣的脸面也挣回来了。 “你——!” 步惊云被他一句话噎住,气得身形微震。 “师弟,罢了。” 秦霜按住步惊云肩头,转向岳不群冷冷道,“今日算你占先,来日我师弟自会再登门讨教。” 说完不再多看岳不群一眼,与两位师弟转身便朝那口黄金棺走去。 天下会三位宗师齐至,这般阵容在场中尚无势力可及。 三人迈步向前,沿途人群纷纷退让,无人敢拦。 待他们走过,众人才又悄然簇拥跟上,一道道藏在暗处的目光都死死锁住了那口棺材——只等看清棺中何物,便是动**夺之时。 气氛凝如绷紧的弦,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为首的秦霜三人身上。 “且慢!” 唐莲身影一闪,拦在三人面前。”三位,此乃我雪月城承运之物,与天下会无关。” 既接了护送之责,他便不容有失。 秦霜语寒如冰:“让开。” 短短两字,竟让四周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雷无桀在一旁嗤笑出声:“呵,想不到堂堂天下会,也会干这种强抢的勾当?莫非这棺材还能是你们家的不成?” 他初入江湖,天生胆气粗,即便明知不敌也毫无惧色,大不了便打一场。 秦霜面色更冷。 强夺之事,做起来容易,传出去难听。 若非泥菩萨与忘忧大师渊源极深,他实不愿惊扰亡者清净;再加上帮主雄霸严令,命他们务必取回“心魔引” ,他才不得不来。 此刻他双拳微握,耐性已近边缘:“最后说一次,让开。” 他真想一拳挥开眼前这张不知轻重的脸。 如今局面难道还看不明白?他们若不动,后面那些人就会按兵不动吗?东西若落在他手中,至少这些护棺之人还能保住性命。 雷无桀却梗着脖子,一副浑不怕的模样。 楼上,肖见看得眉头紧锁。 雷无桀是李寒衣的亲弟弟,而灵儿又拜在李寒衣门下,即便只看这层关系,他也不能任由雷无桀出事。 本打算隐在幕后静观其变,眼下却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肖见心念微动,眼中浮现几行旁人看不见的字迹: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无敌霸手小成,残阳圣斩小成,罗汉刀法小成,截脉指小成,赤心斩小成,伏虎拳小成,摔碑手小成,紫霞神功小成,天魔**小成,无极刀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2070 内力值:4160 境界:先天巅峰 先前交手的多数只是先天境界的武者,能汲取的内力和经验实在有限。 想要有质的飞跃,除非能把底下那些先天巅峰甚至宗师级的人物引出来。 那才是收割的时候。 但雷无桀打乱了他的盘算。 就在肖见要动作时,一道清冷的喝声响起: “秦霜,天下会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肖见眉梢微动,刚起身又缓缓坐了回去。 没料到李寒衣竟也踏入了先天境。 有她在,便不必自己出手了。 只是当肖见看见李寒衣一手拎着灵儿出现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此地江湖人聚集,恶战难免,这时候把灵儿带来做什么? 更何况自己注定要与众多武林人士结仇。 灵儿与他的关系若被揭穿,对两人都不是好事。 李寒衣的到来让唐莲几人松了口气,纷纷退后一步,守在那口黄金棺旁。 秦霜眉头一挑,淡淡笑道:“没想到你也入了宗师境。” 年轻一辈里,除了乔峰,就数他们师兄弟三人最早踏入宗师。 如今又多了一位同层次的对手。 李寒衣将灵儿带到唐莲身边,示意他照看一下,这才转身道:“你们三兄弟既已宗师,我也不算晚。” 四人目光交汇,战意升腾。 一触即发。 (面对三位宗师,李寒衣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燃起炽烈的斗志。 周围人群见状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旷场地。 “你们先歇着,我来会会她。” 秦霜对身旁二人说道。 要夺黄金棺,必须先过李寒衣这一关。 若非不得已,同为天骄,他并不愿以多欺少。 两人相对而立。 李寒衣长剑出鞘,一股凛冽寒气自剑身弥漫开来,四周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铁马冰河?” “北离十大名剑中位列第三的人间至寒之剑,居然在李寒衣手里!” “冰寒剑对天霜拳,这下有看头了。” “真是龙争虎斗啊,年轻一代里还有谁能压他们一头?” “锦衣卫的肖见来了吗?要是他在,场面就更精彩了!” 不知是谁提起了肖见的名字,李寒衣与秦霜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两人面色都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秦霜师兄弟三人——他们可没忘记,当初在无双城,三位宗师联手,竟败在还是先天境的肖见手下。 那一战如同狠狠一记耳光。 若说他们最想做什么,那便是击败肖见,一雪前耻。 因此一听人提起肖见,三人下意识就朝人群中望去。 这一幕被周围人看在眼里,一时全场静默。 灵儿晃着小脑袋左看右看,始终没找到哥哥的身影。 她这次缠着李寒衣下山,就是因为听说哥哥可能会来北离。 可看了半天毫无踪迹,不由得蔫了下来。 其他见过肖见的人,包括慕容复、师妃暄与绾绾,也都张望起来,试图在人群中寻到那道身影。 就连方才压制步惊云的岳不群,此时也心中惴惴。 他对上步惊云尚有把握,可若直面肖见,却毫无底气——那少年留给他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暗处,玄苦目光如电,扫视着人群。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便是诛杀肖见,心魔引不过顺手为之。 可暗中寻了几圈,仍未见那少年的踪迹。 “小子,你逃不掉的。” 玄苦低语,目光依旧在人群中逡巡。 李寒衣与秦霜也没想到,仅仅有人提起肖见的名字,就引得全场四处寻找,连两位宗师的对决都一时被忽略了。 场中一片低哗。 楼上的肖见摸了摸鼻子。 “看来前几次动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啊。” 他望着下方的纷扰,轻声自语,“不过……待会儿,你们会更震撼的。” 秦霜扫视四周不见肖见踪影,当即转向李寒衣发难。 天霜拳劲全数迸发,寒气如潮水般铺开。 北离原本凛冽的天气霎时又沉了几分,漫天雪片簌簌飞卷,观战众人不由得裹紧衣衫。 “这便是天下会三绝学之一的天霜拳?果然名不虚传!” “听闻此拳练至化境,可令盛夏成寒冬,扭转一方气候——李寒衣接得住么?” “莫小瞧了雪月剑仙,她手中那柄铁马冰河,少说也能添三成胜算!” 岳不群的目光死死黏在铁马冰河上。 他近来功力进境极快,唯独缺一柄趁手名剑。 若能得此剑…… 李寒衣觉察到那道贪婪视线,眉眼一冷,朝岳不群横去一眼。 眼下却非计较之时,她凝神定气,内力如江河奔涌,周身气息陡然沉静如渊。 “铿——” 铁马冰河应声出鞘。 李寒衣竟引动周遭飞雪,将道道剑气附于雪片之上,转眼间汇成一道冲天旋舞的龙卷。 第31章 “月夕花晨!” 秦霜催发的寒冰真气已令天地改色,李寒衣却反将其化为己用,融进剑招之中。 这一式威力骤增,剑气嘶鸣如龙,将秦霜整个人吞没进去。 地面被削去厚厚一层,围观者无不倒抽凉气。 待风雪稍歇,秦霜再度现身时,早失了先前的从容。 发梢结满细碎冰晶,衣袍上尽是雪花割裂的细痕。 “好本事。” 秦霜抹去唇角冰屑,“年轻一辈里,你能入我眼者不过三数。 可惜——今日这黄金棺,你留不住。”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二人递去眼色。 天下会三位宗师同时掠出,直扑李寒衣。 三人一动,场中顿如沸水泼油。 岳不群、慕容复与其他先天高手一窝蜂涌向黄金棺。 李寒衣孤身立在人群激流之中,宛若中流砥柱。 “放肆!” 一声雷霆怒喝自天边炸响,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横跨数十丈的磅礴剑气。 众人脸色大变,连玄苦亦疾步后撤暂避锋芒。 秦霜三兄弟联手运起真气护罩,仍被剑气硬生生击溃,三人踉跄退开十余丈才堪堪站稳。 岳不群见势不妙,身形一晃隐入人群。 慕容复急展斗转星移,险险将剑气偏转方向。 其余人却没这般运气,数十人被剑气余波扫中,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一道白发飘逸的身影轻落于黄金棺顶,单手持剑,漠然俯视下方。 他淡淡掠过天下会三人,最终目光锁定了玄苦。 人群中唯有这少林老僧已达宗师巅峰,余者不过初入宗师的年轻人,再如何天资卓绝,也难对他构成威胁。 “终于要开始了么……” 远处,肖见望着白发仙现身的身影,低声自语。 白发仙一声冷哼,浑厚的内力随声浪如怒涛般席卷开来。 “统统给我退开!” 众人脸色骤然发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即便是李寒衣这等已达宗师境界的高手,也在声浪冲击下闷哼一声,气息微乱。 玄苦面色一沉。 如此张狂之人,他生平首见。 只是肖见尚未现身,玄苦便也按兵不动,强压怒意冷眼旁观。 见众人被震慑止步,白发仙纵身跃下黄金棺,单手按在棺盖上,缓缓推开。 “轰——” 棺中静静躺着一位少年,容貌极美,眉目清隽,惟眉宇间凝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忧伤。 他阖目安卧,宛如沉睡,教人不忍惊扰。 白发仙心头猛地一痛。 像……太像了。 这确是他们流落多年的少主。 五岁为质,不知吃了多少苦楚,若非无忧大师暗中庇护,只怕早已性命不存。 在这异乡孤寺,被迫诵经礼佛,一待便是这么多年。 其中委屈,谁能知晓? 白发仙颤巍巍伸出手,想去唤醒棺中之人。 可落在旁人眼中,却似他要夺取那传闻中的“心魔引” 秘籍。 “不能让他夺走心魔引!” “大伙齐上,难道眼睁睁看着秘籍落入他手?” “杀了他,夺秘籍!”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众人顿时应声鼓噪,杀意沸腾。 岳不群眼缝微眯。 他深知绝世武学意味着什么——自修炼辟邪剑谱以来,他已能稳压步惊云一头,而从前他绝非步惊云之敌。 若再得这江湖人人觊觎的心魔引…… 念头及此,他身形已化一道残影,直扑白发仙而去。 慕容复牙关紧咬,盯着黄金棺的双目隐隐泛红。 如今天下会三兄弟皆入宗师境,李寒衣亦跻身其中,更有那锦衣卫肖见,竟能以先天之境连败三位宗师! 与这些人相比,他已落后太多。 唯有夺得心魔引,或可助他破入宗师之门。 慕容复双拳紧握,在人群中疾穿突进,拼命向金棺靠近。 场面顷刻失控! “自寻死路!” 白发仙收回欲抚无心面颊的手,眼中凶光骤现。 长剑一振,化作万千凛冽剑光,迎面洒向众人。 每一道剑光皆含先天之威,瞬息之间,九成武者被震飞溃散,更有不少人在剑光中殒命,未及落地便已气绝。 只是剑势分散之后,对先天巅峰与宗师境高手便难成威胁,几人各施手段,将剑光尽数挡下。 肖见立在楼上,目光紧锁空中飘来的点点金色碎芒。 脑海之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止水剑法碎片,自动领悟止水剑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止水剑法经验,武技熟练度+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心诀,自动领悟剑心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北寒剑诀,自动领悟北寒剑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8!” “叮!恭喜宿主拾取辟邪剑法碎片,自动领悟辟邪剑法!” …… 肖见忽觉脊背一寒,似有凉意窜过。 方才那堆提示里,好像混进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他急忙调出属性界面查看—— “辟邪剑法?!” 这玩意儿怎么也被拾取过来了? 真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他下意识感应了下身下,确认无碍,仍不放心,迅速将辟邪剑法勾选回收,这才松了口气。 楼下激战正酣,肖见在楼上收获不断。 只是当他瞥见下方有个大光头并不冲向黄金棺,反而晃着脑袋四处张望,似在搜寻什么时,心头不由一紧。 “这人该不会就是玄苦吧……” 玄苦欲除他而后快,肖见早有预料。 却未料对方执着至此——心魔引现前竟毫不心动,只一心要找他踪迹。 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怨? 肖见默默看着玄苦在院中反复搜寻,一无所获,眉头渐渐蹙起。 玄苦返身重回战局,肖见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白发仙察觉少林僧人的气息迫近,眉宇间阴云密布。 眼前这群人已是棘手的纠缠,未料连少林也卷入其中,更偏偏是那令他最为戒备的和尚。 “都给我退开!” 白发仙一声厉啸,手中长剑不再分化万千光影,反倒将漫天剑气尽数收敛,凝作一道惊世骇俗的寒芒—— “碧落斩!” 庄院之内,天地似也随之一震。 骇人的威压令周遭气流剧烈震颤,爆出连绵轰鸣。 白发仙身侧再无一人能稳立原地,众人皆被迫退至数十步外,即便如此,仍觉如被无形巨力扼住心神,悚然生寒。 这一剑锋芒初聚,天色竟似黯淡三分。 其威已非寻常宗师巅峰可比,隐隐触及大宗师的门槛。 连玄苦见此情形,神色亦不由微变。 “轰——!” 剑落如劈山分海,偌大庄院竟被一斩为二。 一道深逾数十丈的裂痕横贯地面,将黄金棺与众人彻底隔绝两端。 白发仙胸膛起伏,目光如冰刃扫过四周: “还有谁想上前?” 声震四野,桀骜霸道,压得全场寂然。 肖见眼中却倏然亮起灼灼神采。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武者气象!一股沛然豪气自胸中腾起,周身气势轰然外放,竟将头顶屋瓦整个掀飞。 众人惊愕转首,只见少年**场中,衣袂飞扬。 白发仙心底一沉。 他倾力施出绝招,本欲震慑群雄、绝其贪念,竟还有人敢在此刻挺身而出。 望向肖见的目光里,杀意如潮翻涌。 “先天巅峰?” 感知到对方修为境界,白发仙不禁愕然出声。 —— 白发仙凝目审视眼前少年。 方才他一剑逼退数名宗师,地上深痕犹在,足证其力绝非寻常宗师可及。 这区区先天巅峰的少年,竟敢直面自己展露战意—— 是该赞他胆魄过人,还是笑他不识天高地厚? 肖见缓步走至那道剑痕边缘,垂目略一打量,轻轻颔首,神情竟似前辈审视后辈招式般从容。 一旁师妃暄见他易容后的模样,低声提醒:“此人已达宗师巅峰,非你可敌。” 肖见只淡淡一笑,一步迈过裂痕,已立于白发仙面前。 “挑战我?” 白发仙冷笑,“你不惧死么?” 肖见敛去笑意,正色道:“武者之路,当勇往直前。 阁下修为,值得我出剑一试。” 稍顿,又补一句:“况且,那黄金棺于我亦有用处。” 白发仙面色骤寒,眼中杀机迸现。 一个先天境,竟也敢图谋黄金棺?若容他放肆,方才**退的众人恐怕立时便要卷土重来。 “既然寻死,我便成全你。” 白发仙内力流转,剑身泛起凛冽寒光,一道锐利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肖见。 这一剑未施华丽招式,全凭雄浑内力催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震颤,剑锋之前竟凝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缩气纹。 旁观江湖人见此威势,纷纷摇头叹息: “可惜了这少年资质……” “宗师之境,岂是先天可犯?实乃自寻死路。” “莫非人人皆是肖见那般妖孽,能以先天战宗师?” “纵是肖见亲至,怕也难敌白发仙——这可是半步大宗师的威能!” 议论纷纷,却未扰肖见分毫。 他双目微眯,双掌陡然泛起暗沉金光,刚猛掌印呼啸而出,直撼那道剑气—— 正是大力金刚掌! 不远处聂风神色骤变,目光死死锁住肖见掌间轨迹,眼底浮起惊疑不定之色。 “这掌力……莫非已至圆满境界?” 他对此掌印象太深:当日劫狱一战,肖见便是以此掌硬撼他的风神腿。 而江湖之中,除肖见外,还未听闻有谁能将大力金刚掌修至此等境地。 玄苦站在人群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起初他只当那年轻人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借这机会出个风头。 可等到肖见那一记大力金刚掌毫无保留地拍出,掌风圆满、力道沉浑,他心头那点轻蔑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这人……究竟是谁? 江湖上能把大力金刚掌练到这种圆满境地的,玄苦只听说过一个名字——肖见。 就连少林寺内,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将这门掌法推至大圆满的人。 “难道真是他?” 玄苦眼睛发红,死死盯住肖见的背影,几乎要控制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杀意。 肖见既然能击败乔峰,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如今他主动对上白发仙,不论谁胜谁负,对玄苦来说都不是坏事。 “打吧,”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对自己说话,“最好拼个两败俱伤。” 场中能让玄苦忌惮的,唯有白发仙这位宗师巅峰。 至于肖见——在玄苦看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他现在只盼肖见再强一些,更强一些,强到足以与白发仙换伤。 到那时,在场还有谁能拦他? 杀了肖见,再夺走心魔引……一切就都圆满了。 李寒衣望着那道背影,眸中水光轻漾。 “是你吗?” 她轻声问,又像在自问,“你终于来了。” 肖见说过会来看灵儿,只是没料到,他会来得这样快。 李寒衣抬手抚了抚灵儿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场**,肖见一掌压下,白发仙斩出的剑气应声崩碎。 气劲炸开,尘土飞扬;待烟尘散尽,肖见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衣角都未乱半分。 第32章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白发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剑虽看似随意,却也不是寻常先天境能接下的。 即便是刚踏入宗师境的人,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他的剑气。 “你究竟是谁?” 白发仙咬紧牙关,目光如电射向肖见。 肖见脸上易容的痕迹十分明显,他早看出来了。 而此时,肖见脑海中正不断响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200!” “叮!恭喜宿主拾取碧落斩碎片,自动领悟碧落斩!” “叮!恭喜宿主拾取碧落斩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 “打赢我,就告诉你。” 肖见眉梢一扬,继续出言挑衅。 方才众人混战,已让他收获了海量的内力值与武技经验。 但要突破至宗师境,仍需一万点内力值——如今他已攒到八千多,眼看白发仙镇住全场,再没人动手,碎片来源眼看就要断了。 既然你们不打,那就我自己来。 与白发仙交手,掉落碎片的效率高得多。 宗师境的门槛,已近在眼前。 岳不群盯着肖见的背影,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 肖见实力深浅不明,但至少应当能缠住白发仙片刻。 要不要趁这两人交手,冲上去夺走心魔引?他对辟邪剑谱的身法速度颇有信心,只要得手,全力奔逃之下,就算白发仙也未必追得上。 “再等等。” 岳不群强压下心头的灼热,悄悄向前挪了几步,占住一个便于出手的位置。 抱有同样念头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间,场边众人各怀心思,默不作声地向前移动,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你找死!” 白发仙眼看局面又要失控,终于勃然大怒。 他算是明白了——肖见根本就是个来搅局的。 要想顺利带走少主,必须先除掉这个出头鸟,重新立威! 没看见吗?就因肖见挡下他一招,下面那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白发仙眼中寒光暴闪,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狂暴的劲风将下方众人逼得齐齐倒退一步。 这一刻,他再无保留,宗师巅峰的杀意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 肖见眼神一凛,双掌猛然前推。 龙吟乍起,一条金色巨龙自他掌心呼啸而出,直扑白发仙。 降龙十八掌一出,满场哗然。 “是降龙十八掌!” “他居然连这门绝学也会?!” 惊呼声中,金龙已携着滔天威势,撞向那道白发身影。 降龙十八掌的威名早已传遍武林,无人不晓。 乔峰当年便是仗着这套掌法纵横天下,在年轻一辈里闯出了“北乔峰” ” 的名号。 可眼前这少年竟也会使降龙十八掌,着实让在场众人愣在当场。 白发仙却未迟疑,手中长剑聚起凛冽杀意,直向肖见刺去。 剑光如碧落倾泻,狠狠撞向那道腾空而起的金色龙影。 龙吟与剑啸交迸,炸开刺目华光,逼得众人纷纷抬手遮眼。 “就是此刻!” 岳不群以袖掩面,逆着激荡的气流疾冲向黄金棺。 身法飘忽如鬼魅,眨眼已至棺前。 他正要探头窥看,耳边忽闻隐隐雷音——肖见竟已闪至身侧,一掌重重印在他胸口。 岳不群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肖见早已防着这伪君子暗中动作,岂容他轻易得手? 这瞬息之间的变故令白发仙勃然大怒。”好胆!” 他顾不得肖见,转身一剑直取岳不群面门,却被对方以诡谲步法堪堪避开,退回人群之中。 趁这空隙,肖见目光落向棺内。 只见其中躺着个白衣僧人,眉目清俊似画,气质孤高出尘,正是无心。 忽然,无心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肖见仿佛坠入了自己的记忆深处——金陵城内,那一袭红衣凌空而立,孤傲绝尘。 她眼中尽是俯视苍生的漠然,如同神明睥睨蝼蚁。 大明朝廷的高手在她面前犹如稚子,挥手间天地变色,楼宇倾塌,怒涛吞没万物…… 正是在那样的浩劫里,肖见失去了双亲,唯与妹妹肖灵相依为命。 “原来如此……” 肖见猛然回神,额间已沁出冷汗,心底余悸未消。 “果然是你,东方不败。” 自穿越之初,他便怀疑记忆中那抹红衣身影的身份,如今终于确认。 以日月神教的行事作风,绝不可能容他这般崛起。 旧恨新仇,注定他与东方不败终有一战。 “叮!恭喜宿主拾取心魔引碎片,自动领悟心魔引!”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刹堂禁术碎片,自动领悟罗刹堂禁术!”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系统提示音将肖见思绪拉回。 他嘴角微扬——心魔引既已到手,只需再攒些内力与武技经验,今日便算圆满。 肖见冷眼扫视四周。 身后那口黄金棺,正是所有人贪念所系。 “还有谁想打这棺材的主意?不妨上前一步。” 白发仙面色铁青。 这少年不过先天巅峰,竟敢如此嚣张,真以为接下他一招便能抗衡宗师巅峰不成?若非顾忌少主安危,他早已出手碾压。 “小子,里面有什么你也看见了,这儿没有你要的东西。” 白发仙强压怒火道。 肖见只抬了抬眼皮,一声冷笑。 这般神态却让周围众人更加确信——棺中定然藏有心魔引秘籍! 岳不群阴恻恻开口:“宝物自有德者居之。 少年人,你纵有通天本事,还能与天下人为敌不成?” “不错,” 慕容复随之冷笑,“莫非以为降龙十八掌真能无敌于天下?” 他自忖斗转星移足以自保,甚至能与之一战。 两人一带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渐渐向**逼近。 肖见丝毫不慌,反而看着越围越紧的众人,嘴角笑意渐深。 “杀——!” 不知谁嘶喊一声,人群如潮水般涌上。 被贪念蒙蔽双眼的武者,疯狂扑向那口金光流转的棺椁。 岳不群与慕容复悄悄往人堆后边挪动脚步。 白发仙与一众宗师、先天高手都静立原地,无人作声。 他们都在等着看,眼前这少年究竟有多大本事。 “轰——!” 五花八门的武学招式如雨点般朝肖见砸去。 肖见只是淡淡环抱双臂,身周忽起一道旋风。 所有袭来的气劲竟被那旋风尽数卷入,随即又以骇人的速度反向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肖见身前数十丈地面宛如炼狱。 数不清的掌风、剑气、刀芒从那旋风中反冲出来,扑向出手之人。 一片惨叫之中,人群如割草般倒下,鲜血飞溅。 “斗转星移!” 慕容复失声惊呼,“你是肖见!” 他修习慕容家这门绝学十数年,绝不会看错。 而天下会使斗转星移的,除了慕容氏子弟,便只有那一人—— 肖见! “肖见……是大明锦衣卫肖见!” “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他早已到了北离!” 认出他来历的人纷纷哗然。 灵儿听见旁人喊出哥哥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急忙用小手捂住嘴,把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哥哥” 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不能打扰肖见,只能紧紧咬着唇,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望向那道身影。 肖见余光瞥见灵儿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涩。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伪装,朝灵儿的方向轻轻笑了笑,随即转身,目光扫向人群中杀意最盛的几人—— 慕容复、岳不群,还有那位面色沉凝的玄苦和尚。 另一边角落,日月神教长老赵鹤藏在人缝里,冷冷打量着肖见。 “原来这就是肖见……果然不凡。” 他并未暴露自己,只因周围对肖见流露杀机的人太多,肖见也未注意到他这陌生面孔。 肖见静静立在场中,嘴角带着笑,话却如刀: “黄金棺就在我身后。 杀了我,它就是你们的。” “谁先来?” *** 他这般嚣张姿态,顿时激得众人怒意翻涌。 可怒气归怒气,整片场地却骤然死寂下来。 竟无一人敢上前。 就连玄苦与白发仙也只死死盯着他,脚底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白发仙此行只为迎回少主,不愿拼命。 更何况肖见虽只先天巅峰,真实战力却深不可测,若真斗个两败俱伤,不过是让他人捡便宜。 玄苦亦是同样心思,只盼旁人先出手耗去肖见内力,自己再谋后动。 其余人更清楚自己斤两,谁也不敢当这出头鸟。 于是全场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所有人只屏息看着**那名少年。 “只他一人……便镇住了这么多宗师?” 李寒衣望着这一幕,眼中震动,亦有些许难以言说的光亮。 同为年轻一辈,肖见却已有了睥睨群雄之势。 旁边灵儿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师父,你是不是看上我哥哥啦?” “胡说什么!” 李寒衣吓了一跳,忙去掩灵儿的嘴,脸颊却不由自主烫了起来。 她慌张地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才稍松口气,却忍不住又朝肖见的方向悄悄瞥了一眼。 另一侧,绾绾望着肖见挺拔的身影,眼波软得像化开的蜜。 “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绾绾。” 身旁的师妃暄听得轻啐一口:“不知羞!” 绾绾却咯咯笑起来,颊边酒窝深深:“师妃暄,这般人物世间可不多见。 你们慈航静斋的规矩……你可别忘了呀。” 癸阴派向来行事随心所欲,哪像慈航静斋那般规矩森严。 至于慈航静斋?那可是武林中公认的名门正派。 身为静斋圣女的师妃暄,又怎能自降身份,去与那妖女争夺一个男子? 师妃暄面容清冷,只轻轻哼了一声。 目光落在肖见背影上,神色间辨不出情绪。 一旁的慕容复却已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肖见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那黄金棺前俯视众人?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慕容复的! 他才是当今天下最杰出的年轻俊杰! “肖见!你不过是仗着我慕容家的武功在此逞威罢了!” “真有本事,便用你自己的功夫来!” 慕容复第一个跃身而出。 妒火已烧尽了他的理智。 他全然忘了,当初肖见施展那门神秘武学时,是如何横扫四方,将他们一行人打得溃不成军。 “呵。” 肖见嘴角掠过一抹冷笑,余光扫向慕容复。 “既然慕容公子想见识在下的功夫,那便请吧。” 慕容复向前踏出一步,猛然想起肖见的身手。 他脸色一僵,竟鬼使神差般将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哈哈哈!” 肖见见状放声大笑。 “什么南慕容?看来不过是虚名罢了!” 在场众人皆将慕容复的退缩看在眼里,再听得这番嘲讽,眼中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甚至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经此一遭,若慕容复不能凭实力击败肖见,他的名声便算彻底毁了。 “南慕容” 三字将不再是荣耀,而是烙在他身上的耻辱。 慕容复双眼通红。 他正要不顾一切扑上前去,袖口却被身旁的王语嫣轻轻拉住。 第33章 “表哥,别中了他的计,他是故意激你!” 慕容复甩开她的手。 “走开!连你也觉得我不如他么?” 他死死盯住肖见,周身杀意沸腾。 再不管面色苍白的王语嫣,纵身便向肖见掠去。 “肖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长剑挥洒,剑气纵横。 然而在如今的肖见眼中,这般攻势却如同儿戏。 他随手一掌推出,掌风裹挟着水汽凝成拳大的一团,直迎剑锋。 “轰——” 巨力迸发,慕容复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雪地。 肖见面露讥诮,冷声道: “连排云掌都接不住,比起步惊云,你差得太远。” 慕容复从雪中跃起,双目充血。 “肖见,你找死!” 败给肖见已令他难堪,此话更是刺痛了他——竟说他不如步惊云? 步惊云名声原本不及他,如今却已踏入宗师之境。 而他这位“南慕容” ,仍在先天境中徘徊! 盛怒之下,慕容复催动全身内力,家传剑法疾刺肖见面门。 肖见身形未动。 右拳之上悄然覆了一层寒霜。 “轰!” 拳劲正中慕容复胸口,再次将他轰飞出去。 雪地上又多了一个深坑。 慕容复挣扎站起时,发梢眉睫已结满细霜。 肖见看也不看他,冷哼道:“天霜拳也接不住,比之秦霜,你差得更远。” “肖见——你欺人太甚!” 慕容复状若疯虎,再度扑来。 肖见神色漠然,待他掠至身前,抬腿一记侧踢,又将人踹飞出去。 “风神腿都避不开,聂风一脚便能取你性命。” 四周围观之人如同见鬼般看向肖见。 这人不仅武功高强,心思更是狠绝。 这分明是要将慕容复踩进泥里,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慕容复浑身颤抖着站起,衣衫破碎,伤痕遍布。 嘴角淌着血,眼中亦渗出血丝,模样凄惨狼狈。 哪还有半点昔日“南慕容” 的风采。 可他仿佛感知不到痛楚,只死死瞪着肖见。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了肖见! 肖见微微抬颌,并指如剑。 漫天雪花忽而随他剑意飞舞,萦绕周身。 “月夕花晨。” 绝美的景象里,杀机骤然绽放。 片片飞雪如刃,呼啸着袭向慕容复。 “唰、唰、唰——” 雪花将慕容复层层缠绕,顷刻间,他整个人便没入了那片凛冽的纯白之中。 雪花纷扬落下,慕容复浑身浴血,身躯不住颤抖,拄着长剑才勉强站稳。 他双眼死死盯着肖见,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直到这时,肖见的目光才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和李寒衣相比,你还差得太远。” “噗——” 慕容复闻言,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 堂堂南慕容,竟在肖见手中走不过一招,更被再三羞辱,最终气急攻心,呕血倒地。 这骇人一幕让在场众人脊背发凉,心底阵阵寒意涌起。 谁都看得出,慕容复经此一挫,根基已损,若无天大机缘,今生恐怕都要困在先天境,甚至就此一蹶不振。 肖见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无敌霸手小成,残阳圣斩小成,罗汉刀法小成,截脉指小成,赤心斩小成,伏虎拳小成,摔碑手小成,紫霞神功小成,天魔秘法小成,无极刀法小成,月夕花晨小成,止水剑法小成,北寒剑诀小成,碧落斩小成,心魔引小成,罗刹堂禁术小成…… 武学经验值:3070 内力值:9160 境界:先天巅峰 方才一战,内力已增至九千有余,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至宗师境。 今日,他誓要踏入那道门槛。 肖见转过视线,扫向四周众人,眼中厉色一闪:“怎么,诸位不是都想要心魔引吗?这么多人,却没一个敢上前——真是一群废物。”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铁青,一道道怒视的目光如箭射来。 岳不群眯起眼睛,心头计策顿生,立刻抓住时机扬声开口:“肖少侠武功虽高,又何必如此折辱天下豪杰?” 有人带头,周围的议论便如潮水般涌起。 “不过是武功强些,年纪轻轻竟这般张狂!” “德不配武,必遭天谴!” “可惜了一个少年英才,眼看就要毁在狂妄之上。” “在场这许多前辈高人,难道无人能管教他么?” “玄苦大师何等身份,岂会与这等小辈一般见识?” 听着众人对肖见的指责与非议,岳不群嘴角悄然扬起。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稍有成就便不知天高地厚。 但这正合他意——只要激起众怒,令众人联手围攻,肖见就算再强,难道能以一敌十、敌百不成?更何况在场还有数位宗师,乃至宗师巅峰的存在。 肖见却依旧神态倨傲,下颌微抬,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那姿态几乎让一些性子烈的当场拔剑。 秦霜望着肖见,眉头渐渐蹙紧。 此刻肖见的举动,与他往日所知的那个少年截然不同。 在他印象里,肖见虽年纪尚轻,却一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的原则,从未听闻他恃强凌弱,比起在场许多所谓侠士反而更懂分寸。 如今这般公然挑衅,究竟是何缘由? 他与身旁两位兄弟交换眼神,三人皆面露不解,默契地退至一旁,只作旁观。 李寒衣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肖见素来霸道果决,却并非无理取闹之辈,除非旁人威胁到他或与他为敌,否则极少主动生事。 眼下这般近乎莽撞的张扬,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绾绾倒是双眸发亮,心中暗赞:这才是她看中的人,就该这般目中无人、霸气凛然。 师妃暄却轻轻蹙起秀眉,凝视肖见许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得静立原处,观望局势发展。 这几人因对肖见略有了解,暂未动作。 其余众人却已按捺不住,眼神愈发不善,气氛剑拔弩张。 人群之中,日月神教长老赵鹤抱臂而立,冷冷瞧着肖见,眼底满是不屑。 这就是让曲洋吃了大亏的那个锦衣卫? 狂妄又没脑子! 不过,眼下倒是除去这个祸患的好机会。 只要众人一拥而上,他定能趁机取其性命。 顺便将《心魔引》收入囊中。 这趟的目的便算达成了。 想到这里,赵鹤神色一凛,暗暗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少林寺的玄苦眼中掠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他唯一的儿子险些丧命于锦衣卫之手,这笔账他早已记在肖见头上。 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动手。 如今肖见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既然你自寻死路,老夫便送你一程!” 玄苦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岳不群见气氛已烘托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把火。 他眼珠一转,扬声道:“《心魔引》乃武林至宝,唯有德者方配持有!诸位今日联手诛杀肖见这魔头,秘籍自当共享!” 肖见冷眼瞧着岳不群的表演。 从这人开口第一句,他便已猜透其心思——自己不敢上前交锋,便想**众人借刀**。 不过,此举反倒正中肖见下怀。 他任由这小丑上蹿下跳,心中只觉可笑。 “杀肖见,共享秘籍!” “杀肖见,共享秘籍!” 群雄被岳不群言语鼓动,纷纷拔剑怒吼,气势汹汹地朝肖见扑来。 仿佛肖见真是甚么十恶不赦的邪魔一般。 白发仙见众人一齐动手,脸色骤变,闪身护在黄金棺前。 旁人打得再凶也无妨,但少主绝不能有失。 肖见瞥见他的动作,并未阻拦。 《心魔引》既已到手,无心是去是留,他并不在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倏忽已至众人面前。 排云掌、天霜拳……各式武学信手拈来,招式流转竟比秦霜三人更为圆熟自如。 拳掌所及之处,人群如败革般纷纷倒飞吐血,溃不成军。 秦霜三人面沉似墨,眼睁睁看着肖见以他们的成名绝技大杀四方。 “叮!恭喜宿主拾取虎爪功碎片,自动领悟虎爪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定天枪法碎片,自动领悟定天枪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接连响起,肖见却恍若未闻,全身心沉浸于战斗的快意之中。 忽地,他目光向左一瞥。 玄苦不知何时已潜至近前,面目狰狞,双掌裹挟雄浑内力猛然轰来—— “肖见,纳命来!” 掌风激荡,竟将周遭数人逼得踉跄后退。 *** “终于按捺不住了?” 肖见心头冷笑。 这大和尚为杀他隐忍至今,在庄中蛰伏多时,此刻总算露出了獠牙。 他周身蓦然金芒大盛,一条璀璨金龙自掌间呼啸腾起! “嗷——!” 震天龙吟撼人心魄,众人只觉神魂俱荡。 然而这仅是开始——第二条、第三条……直至十八条金龙虚影环绕肖见周身,龙威如狱,气吞山河。 “荒唐!” 玄苦瞪大双眼,脱口怒骂。 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若只是一两条金龙,凭他修为尚可勉强抵挡。 可眼前竟是整整十八条!这已非招式强弱之分,而是纯粹以量碾压,足以将他轰得尸骨无存! 玄苦抽身欲退,却已迟了半步。 十八条金龙长啸破空,径直向他撞去! “轰——!!!” 巨响声震彻庄园,躲闪不及者顷刻被龙影撕碎。 烟尘冲天而起,如蘑菇云般翻卷升腾。 岳不群回头望去,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方才若非他逃得快,若非肖见的目标仅是玄苦……此刻自己早已灰飞烟灭。 这是他生平离死亡最近的一瞬。 “这……这真是先天境能使出的手段?” 李寒衣怔怔望着未散的烟尘,喉头轻动,良久未能回神。 即便她已至宗师之境,方才那一击的威势仍令她心头发悸。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踉跄显现。 玄苦僧袍破碎,嘴角溢血,目眦欲裂地瞪着肖见,状若疯魔。 “师父……我哥哥呢?” 人群外围,忽然响起一道微颤的少年嗓音。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灵儿根本没能看清过程。 只听见一声震耳的轰鸣,前方烟尘冲天而起,等她回过神时,哥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烟尘里。 “你哥哥?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李寒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样强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真正该担心的,恐怕是那些先动手的人才对。 烟尘渐渐散开,露出地面上触目惊心的景象。 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仿佛被巨铲刮过一层,碎石乱木间横七竖八躺满了残缺的肢体,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身。 肖见独自立在狼藉**,周身尽是血污与断臂残躯。 侥幸逃开的人远远望着,只觉得后颈发凉、眼皮直跳。 第34章 “我……我竟然活下来了……” “师兄死了……师父也死了……这怎么可能?” “肖见……他到底是人是魔?!” “绝不能放过他!一定要为死去的同道**!” 有人双眼赤红地瞪向静立不动的肖见,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若不是他,自己的兄弟、师长怎会惨死在此?这一击之下,丧命之人少说也有数十,庄内的江湖人直接少了大半。 “玄苦大师呢?大师去哪了!” 突然有人惊叫出声。 那可是宗师巅峰的前辈,难道也…… 众人慌忙四下张望,心头笼罩上一层寒意。 “咳咳……咳!” 残肢堆中,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那颗光头上青紫交错,还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身上的袈裟破烂不堪,乍看像个落魄乞丐。 玄苦艰难地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肖见。 方才那一式降龙十八掌,肖见的劲力几乎全冲着他来,周围那些人不过是被余波殃及。 玄苦虽知肖见实力强横,也早有防备,却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手,一照面便是杀招,让他结结实实吃了大亏。 秦霜等人见到玄苦这副模样,皆倒抽一口冷气。 “肖见竟能把玄苦伤成这样?!” “先天境界伤及宗师巅峰……这简直闻所未闻。” “从今以后,年轻一辈里,谁还敢在肖见面前自称天骄?” “只是不知……他今日能否过得去这一关。” 肖见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但事情远未结束。 玄苦绝不会罢休,在场的其他江湖人也不会放过他。 “肖见——你该死!!” 玄苦仰**吼,声浪如雷,震得四周狂风骤起,连半空飘落的雪花都被卷散。 整座山庄仿佛笼罩在他狂暴的怒气之下,周围众人面色发白,看着他一步步朝场中的肖见走去。 肖见仍闭目静立,宛如石雕,并非他不想动,而是方才那招降龙十八掌几乎抽空了他全部内力。 趁玄苦怒啸发泄之际,他正默运心法,体内真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汇聚、流转。 远处阁楼上,绾绾急得就要纵身跃下。 “我得去帮他!” 她认定的男子,怎能眼睁睁看他送死? 师妃暄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做什么?就算你不要肖见,也不能拦我救人!” 绾绾气得脱口斥道。 师妃暄险些没绷住冷静的模样,咬牙低声道:“别犯糊涂,肖见根本没事!” 慈航剑斋的“剑心通明” 能感知常人难察的气息变化——在她感应中,肖见的内息正急速恢复,毫无危殆之象。 绾绾将信将疑地瞪着她:“当真?” 师妃暄懒得再理会这陷入情思就头脑发热的女子,转回头紧紧注视场中。 另一边,灵儿见玄苦就要对哥哥出手,挣扎着要冲出去,却被李寒衣捂住嘴牢牢拉住。 “你哥哥不会有事,” 李寒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还有一招未用。” 肖见身上不见半点伤痕,气息虽弱却在迅速回升。 更重要的是,李寒衣清楚,肖见还藏着另一门极其可怕的武学,至今未曾施展。 若非迫不得已,他岂会留手? 灵儿听了李寒衣的话,偏着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不再闹腾,只安静地仔细瞧着。 玄苦走到肖见跟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呵,天才?是天才又如何?敢伤老衲,今日便取你性命。” 说罢抬手便向肖见头顶重重拍落。 “你想得美!” 肖见骤然睁眼,惊得玄苦一顿。 未及反应,肖见一拳已砸在他下巴上。 玄苦整个人后仰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四周一片哗然。 “肖见竟还有力气再战?!” “玄苦大师又、又、又挨揍了!” “肖见究竟强到什么地步?第一次还能说是玄苦大意,这回呢?” “玄苦大师怕是要气疯了!” 果然,玄苦几乎真疯了。 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拳,他嘴角歪斜,看向肖见的目光近乎癫狂。 但他并未立刻扑上去,反而扭头朝周围众人厉声吼道: “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啊!” 杀肖见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虽恨极了这少年,可吃过亏的玄苦不愿再独对肖见——否则也不会隐忍至今才出手。 众人面面相觑。 李寒衣几人眼中尽是鄙夷。 堂堂少林前辈、宗师巅峰,以大欺小对付一个先天境的少年已是不堪,竟还要鼓动旁人围攻,简直颜面尽失。 岳不群嘴角微抽,心头同样不屑,可眼下大家目标一致,他自然不会拆台,反而顺势开口: “大师所言极是。 肖见内力损耗甚巨,支撑不了多久了。 那心魔引就在眼前,只要杀了他,夺得秘籍,大伙共享!” 提到心魔引,原本惊疑不定的人群又渐渐围拢上来。 他们也不细想:即便杀了肖见,还得面对白发仙这位宗师巅峰,以及秦霜等数位宗师在场,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先天境捡便宜?岳不群等人不过拿他们当探路的石子罢了。 只是在巨大的**面前,这些人早已失了理智。 肖见冷眼望着逼近的众人,心中波澜不起。 “杀!” 不知谁喊了一声,混战再起。 此番玄苦有了防备,不再冒进,只凭远比肖见深厚的内力逼他硬碰硬,一步步压缩肖见的挪腾空间。 岳不群则在一旁游走袭扰,冷不丁刺出一剑,令肖见处境越发凶险。 “就是此刻!” 赵鹤眼底一亮。 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机会。 比起玄苦,他更沉得住气,也更懂得忍耐。 身形一纵,直扑肖见而去,那凌厉的内劲波动令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竟还有一位宗师!这下肖见完了……” “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早说过年轻人勿要太狂,如今可好,唉!” 一位状态完满、未经消耗的宗师在此刻出手,威慑极大,也给肖见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转眼间,肖见周身腾挪的余地已被压至极窄。 赵鹤放声大笑: “肖见!你胆敢杀**月神教长老,今日必死无疑!” 曲洋丧命于肖见之手,此事早已传遍江湖,令神教备受讥嘲。 今日,他便要让天下人知道:得罪日月神教,唯有死路一条! 赵鹤全力出手,与玄苦、岳不群联手夹击,将肖见逼得险象环生。 纵使肖见身负数门绝顶武学,局面亦未见好转,反而闪转的空间越来越小。 如此下去,败亡只是迟早。 肖见眼中精光倏闪。 是时候了。 方才一直强撑,不过是为多收拢些武学感悟。 直到此刻,脑海中的提示音仍断续响起。 他心念一动,将所余内力尽数灌注于修为突破—— 刹那间,本已濒临枯竭的内力再度充盈鼓荡,磅礴新生。 肖见体内的气息仿佛挣脱了枷锁的狂龙,汹涌翻腾不止。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那道门槛之前——只差最后半步,便能踏入宗师之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先前所得那些杂芜**的残余经验尽数灌注进“神象镇狱劲” 之中。 这门古老**如同苏醒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所有养分。 体内深处,一粒又一粒沉睡的巨象微粒接连亮起微光,仿佛星辰被次第点燃。 第一百六十一粒……第一百六十二粒…… 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 正在激斗中的白发仙最先察觉异样,手中招式不由得慢了半分,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这感觉……是有人要破境?” 紧接着,秦霜、步惊云、聂风以及李寒衣几人同时心头一震。 他们刚刚跨入宗师境界不久,对这股破关前夕独有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最后才轮到激战正酣的玄苦等三位老牌宗师——混战中紊乱的气流让这股新生气息时隐时现,难以捉摸。 然而,当所有人凝神感应,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战场**那个年轻的身影。 “不可能……” 白发仙喃喃道,眼睛瞪得滚圆,“肖见?他要在此刻突破?!” 十七岁的宗师?这念头让他觉得荒谬,却又真实地摆在眼前。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肖见并非在静室闭关,而是在三位宗师、数名先天高手的围攻之下,于刀光剑影之中冲击那道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聂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自己当年突破时的凶险。 仅仅是远处传来的一点异响,就差点让他真气逆行、前功尽弃。 而眼前这人,居然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 玄苦、赵鹤、岳不群三人心中同时升起刺骨的寒意。 一个先天境的肖见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若是让他成功踏入宗师…… “不能让他成!” 玄苦嘶声厉喝,面容扭曲,双掌骤然推出。 般若掌力排山倒海,将他周身数丈内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赵鹤见状,眼中闪过狠色,双拳瞬间变得赤红如火,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烈火魔拳” 岳不群身法鬼魅般飘忽起来,长剑化作点点寒星,每一剑都毒辣刁钻,直指肖见周身要害。 三人再无保留,杀招尽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长啸从肖见口中迸发,仿佛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周身气势猛然暴涨,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体内,第二百三十六粒巨象微粒在这一刻骤然点亮。 宗师境,成了! 一尊高达百丈的巨象虚影在他头顶凝聚,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古老、威严、**一切的气息。 巨象俯视着整座山庄,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嗷——!!!” 虚影仰天长啸。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以肖见为中心疯狂扩散。 玄苦三人的杀招在这声咆哮中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 周围那些先天境武者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就连岳不群等三位宗师也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腾,几乎喘不过气。 全场唯有肖灵儿安然无恙。 她仰头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巨象虚影,大眼睛里满是憧憬,轻声对自己说:“哥哥,以后灵儿也要这么厉害……换我来保护哥哥。” 巨象虚影缓缓低头,目光扫过全场。 下一刻,第二声咆哮响起。 这一次,音波不再是涟漪,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狂暴的冲击环,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噗!” “噗!” “噗!” 吐血之声接连响起。 无论是那些先天武者,还是玄苦这等宗师巅峰,全都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那些本就重伤的先天境更是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还能勉强站立的,只剩下玄苦、赵鹤、岳不群三人。 他们嘴角溢血,衣衫破碎,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尽是骇然与绝望。 肖见静静立于原地,头顶巨象虚影渐渐淡去,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却更加凝实。 第35章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岳不群身上。 “岳不群,” 肖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自尽吧。” 江湖上提起这桩事,总归算是一段**传闻。 可落在肖见眼中,却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十七岁——十七岁那年,他便一脚踏入了宗师境界。 更惊人的是,这番突破竟是在与三位宗师、数十位先天高手的生死相搏中完成的。 这般壮举,天下间还能有谁做到? “怎么可能……他竟这么快就成了宗师?” 玄苦望向肖见的目光,活像白日撞见了厉鬼。 十七岁啊!纵是达摩祖师当年在这个年纪,怕也未必能有如此能耐罢? 岳不群仰头望着半空中那道巨象虚影,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怎么就忘了肖见还有这一手绝技?当初这少年正是凭此一招,将一众天骄压得抬不起头来。 可在**庄那回,肖见从头到尾都不曾动用这招。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根本未尽全力! 而自己,居然在他尚有余力之时上前挑衅?! 逃,必须立刻逃! 这念头才刚闪过,岳不群便对上了肖见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自己心中所思已被一眼看穿。 “咕咚。” 岳不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肖见一步步向前走去,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势逼得对面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不知不觉竟背靠背贴在了一处,仿佛这般能多添几分安全感。 “你……你想做什么?” 岳不群嘴唇哆嗦着尖声叫道,嗓音都变了调。 肖见冷冷瞥向他,嘴角微微勾起:“岳掌门,你家兄弟近来可好?” 岳不群浑身骤然僵住。 《辟邪剑谱》最终落入了肖见手中,那他定然知晓其中内容。 一念及此,岳不群从头到脚都颤抖起来,望向肖见的目光里只剩下惊恐。 其余二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兄弟?什么兄弟?从未听说华山掌门有什么兄弟啊? “休要胡言!我哪有什么兄弟!” 话一脱口,岳不群猛然醒悟,转而以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肖见,“肖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心魔引归你,从今往后我岳不群绝不再与你为敌,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此刻他不仅怕肖见出手,更怕那段见不得光的底细被当众揭开。 倘若让人知道堂堂华山派掌门为求功力不惜自宫,华山派必将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他岳不群,便是华山千古罪人! 肖见脸上浮起一丝讥诮:“作罢?你**众人围杀我时,怎么不想着作罢?” 岳不群面色惨白。 除非他能立刻杀了肖见灭口,否则这个把柄永远捏在对方手中,自己毫无办法。 慕容复与肖见为敌的下场,岳不群可是从头看到尾——那结局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如今,轮到自己了吗? 他只能继续哀声求道:“肖大人,我知道错了……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肖见语气平淡:“怎样?你自行了断罢。” 岳不群整个人霎时萎顿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玄苦虽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有何隐秘,但也看出岳不群确有把柄落在肖见手里。 眼见他斗志全失、任人拿捏,急忙出声劝道:“岳掌门,他不过初入宗师境,有何可惧?大不了我们三人联手一搏,总能叫他付出代价!” 三位宗师在此,加上自己已是宗师巅峰的修为,何至于受这等屈辱! 岳不群却只是苦笑。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他嘴角的涩意愈来愈浓。 忽然,他手中长剑一横,架上了自己的脖颈,嘶声喊道:“肖大人——记住你答应我的!” 话音未落,剑锋已抹过咽喉。 快得连身旁的玄苦与赵鹤都来不及反应。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怔怔愣在原地。 除肖见外,所有人都懵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上来。 肖见叫他自尽,他就真的自尽了? 一派掌门,一代宗师,就这样死了? 玄苦与赵鹤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便逃。 岳不群活着时三人尚且不敌,如今只剩他们两个,还有什么可打的? “想走?你也太小瞧我了!”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骤然如雾气般消散。 下一秒,他已如鬼魅般横亘在玄苦逃窜的路上。 “给我死!” 玄苦双目赤红,绝望与暴怒交织,倾尽全力的一拳裹挟着劲风,直捣肖见心口。 “螳臂当车。” 肖见双掌一错,掌影翻飞如莲华绽放,刚猛无俦的掌力结结实实印上玄苦胸膛。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玄苦胸膛凹陷,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败叶,远远抛飞出去,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肖见看也未看那瘫软的身体,脚下微动,身形再闪,已拦在正欲悄然退走的赵鹤身前。 “你……你想做什么!我乃日月神教长老!” 赵鹤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玄苦那般宗师巅峰的人物,眨眼间便已毙命,他岂有侥幸之理? 回应他的,是肖见一声满含讥诮的轻哼。 只见肖见反手一掌,看似随意地按在赵鹤天灵盖上。 赵鹤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躯软软栽倒。 至此,方才围攻挑衅之人,已尽数了账。 **庄内残余的旁观者无不骇然失色,大气不敢出。 那一直静观其变的白发仙,此刻脸色骤变,竟毫不犹豫地一把扛起那具沉重的黄金棺,身形如电,向着庄外疾射而去,什么宗师风范、高手气度,全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动作之快,行事之果决,令在场许多人愣在当场,一时未能反应。 “他……他就这么跑了?!” 李寒衣眼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白发仙何等身份,何等修为,竟被吓得夺路而逃? 这时机拿捏得可谓精准。 正当众人心神皆被肖见雷霆手段所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卷走了黄金棺,没有半分留恋。 于是,这场**,最终以白发仙携棺远遁告终。 除肖见斩获颇丰外,余者大多空手而归。 而那些曾与肖见为敌之人,下场尤为凄惨,非死即伤。 唯一尚存一息的慕容复,已然神智昏乱,状若痴傻,被面色惨白的王语嫣及四大家将匆匆搀扶离去。 秦霜望着一地狼藉,苦笑摇头。 他们三人此番阵容堪称最强,不料不仅那传闻中的“心魔引” 无缘得见,连泥菩萨的半点线索也未寻获,回去之后,恐怕难逃一番责难。 肖见目光掠向肖灵所在的方向,随即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直到他离去,那股笼罩全场的压抑气息方才散去,幸存者们心有余悸,纷纷作鸟兽散。 不多时,原本喧嚣鼎沸的**庄,已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李寒衣与肖灵二人。 忽地,肖见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于两人面前。 “哥哥!” 肖灵眼圈一红,乳燕投林般扑进肖见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生怕他再次消失。”我就知道,哥哥不会真的丢下灵儿。” 肖见脸上冷峻尽消,化作温和笑意,轻轻抚着妹妹的头发,低声安慰。 此后数日,肖见暂留北离,陪伴肖灵,度过了一段难得平静的时光。 然而,江湖之上,却因他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七岁的宗师境!莫说当世,纵使追溯千年武林史,也闻所未闻。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竟于**庄内悍然击杀近百江湖客,其中先天高手只是寻常,更有三位宗师陨落其手——日月神教长老、华山派掌门,以及那位来自大明少林、修为已达宗师巅峰的首座玄苦! 大明武林泰山北斗般的势力,几乎被他得罪殆尽。 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 气氛凝重的大殿之中,教中众长老面沉似水,听着属下禀报赵鹤长老的死讯,一个个眼中喷火,怒不可遏。 “区区一个朝廷鹰犬,竟敢杀我神教长老!简直欺人太甚!” “此子分明未将**月神教放在眼中!” “绝不能任其成长!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尽早铲除!” “说得对!定要叫朝廷知晓厉害!” 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唾沫横飞间,尽是杀伐之意。 坐于上首的向问天,一直沉默不语,只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身旁桌面。 待到喧嚣稍歇,他才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么,你们谁去……除掉他?” 刹那,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慷慨激昂、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将出去的众长老,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方才还激愤难平的大殿,此刻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向问天目光如刀,左右逡巡,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闪避,无人敢与之对视,生怕被点中名字,去面对那个如同修罗般的少年。 “啪!” 一声脆响,向问天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红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动,也惊得众长老心头一颤。 “废话连篇!” 向问天声音转冷,“方才不是个个义愤填膺吗?现在,谁去把那肖见的人头提回来?!” 众人脑袋垂得更低,仿佛地上突然开出了奇异的花,值得专心研究。 向问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目光锁定其中一人:“高长老。” 被点名的五长老高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方才,就属你喊杀之声最响。” 向问天慢条斯理道,“你修为已达宗师巅峰,更在赵鹤之上。 此事,不如就交由你去办,如何?” 高启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最终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高启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干笑了两声,说道:“向左使,实不相瞒,属下近日修为略有寸进,正想寻个清净地方闭关,试试能否触碰大宗师的门槛。” 这话一出,在场诸人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怀疑之色,目光里掺杂着讥诮与轻视。 大宗师?哪里是说说就能突破的?整个日月神教上下,能确凿无疑踏入此境的,唯有教主东方不败一人而已。 其余高手,即便到了顶尖,也不过是宗师巅峰。 高启这话,分明是推托——谁不知道那肖见手段莫测,连少林玄苦那样的宗师巅峰都折在他手里,没有十成把握,谁敢去揽这要命的差事? 向问天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终究意难平,狠狠瞪了高启一眼,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少林死了一位首座,绝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暂且静观其变吧。” 众人齐齐躬身:“左使英明!” 英明?向问天暗自咬牙。 若真有法子,他早就带人杀过去了,何须在此忍气吞声。 *** 另一边,大明少林寺。 大雄宝殿内,方丈玄慈与诸位首座正在诵经。 第36章 低沉平和的梵音回荡在殿柱之间,衬得气氛庄严沉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钟声撞破了这片宁谧。 一名年轻沙弥跌跌撞撞冲进殿来,声音发颤:“方丈!不好了……玄苦师叔、玄苦师叔圆寂了!” 殿中众僧顿时哗然,方才那宝相庄严的模样顷刻消散,人人面露惊愕。 “玄苦师弟圆寂了?这怎么可能!” “他已是宗师巅峰的修为,怎会轻易遭难?” “你是哪一院的**,岂可胡言乱语!” 面对诸位师叔祖的厉声质问,沙弥脸色发白,却仍带着哭腔道:“**不敢妄言……玄苦师叔的法身,现已抬到殿外了。” 玄慈闻言,眼中悲色掠过,缓缓起身朝殿外走去。 众首座紧随其后。 殿前空地上,玄苦的**静静躺着,四周坐满了僧人,低沉的诵经声如潮水般绵延不绝,气氛沉重而肃穆。 玄慈默默走到近前,盘膝坐下,亦合掌念诵起来。 良久,**声歇。 玄慈方抬首,询问事情始末。 沙弥一五一十道出原委。 “竟是锦衣卫所为?朝廷鹰犬,欺人太甚!” “早就说锦衣卫里没一个善类!这回非得亲上金陵,向那纪纲讨个说法!” “此仇不报,少林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首座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声。 “唉……” 玄慈却长叹一声,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殿前顿时一静。 “师兄!” 达摩院首座玄难忍不住踏前一步,“朝廷都欺到少林头上了,岂能轻轻放过?自古武林之中,谁敢如此折辱少林?即便朝廷,也得给几分颜面。 首座被杀,乃是破天荒第一遭啊!” 玄慈望着玄苦苍白的面容,脸上悲恸难掩,却仍摇头:“玄苦师弟是在争夺‘心魔引’时,被锦衣卫肖见所害。 这是江湖恩怨,若我们此刻上金陵**,反惹江湖同道耻笑。 **之事……来日方长。”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技不如人吃了亏,明面上就得认。 更何况,那肖见年仅十七便已入宗师之境,这等人物,朝廷怎会不加庇护、随意交人?倘若少林贸然兴师问罪,说不定正中朝廷下怀,反授人以柄。 众首座面面相觑,最终只得默然。 *** 与此同时,华山思过崖上。 一道身影腾挪闪转,手中长剑划出精妙难言的轨迹,招式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孤峭绝伦的意境。 旁边山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华山派隐世前辈风清扬。 他望着那练剑的年轻身影——令狐冲,眼中不时流露出赞赏之色,微微颔首。 前些日子,他偶然发觉这年轻人是个难得的苗子,一时兴起,便将那套“独孤九剑” 传了下去。 如今看来,这小子悟性果然不凡。 令狐冲果然没有辜负期望,没花多少时日便将独孤九剑练出了门道。 眼下他修为尚浅,刚刚摸到先天的门槛,可凭着这套剑法,日后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里,必定有他的位置。 他收剑站定,正要向师叔祖行礼道谢,却见风清扬凝目望着山下方向,神色肃然。 “我传你的剑法,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在人前施展。” “此外,我的存在,也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话音未落,风清扬的身影已如烟消散。 令狐冲怔了一怔,眼前只剩空寂的山岩。 他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正此时,一名**气喘吁吁地从山下奔来。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出事了,快去掌门大殿!” 令狐冲脸色骤变,当即运起轻功向山下赶去。 二人离去后,风清扬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岩之上。 他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以他的修为,山下诸事皆瞒不过他的耳目。 只是他封剑多年,即便华山掌门身死,也不会轻易出山。 除非华山一脉面临存亡危机,否则他绝不会插手。 --- 令狐冲匆匆赶至掌门大殿,只见殿内已布置成灵堂,满目白幡。 他心头一沉。 “师娘,这是……” 目光落在大殿**的棺木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冲儿,你师父……走了。” 宁中则红着眼低声道。 “什么?!” 令狐冲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岳不群明明才突破宗师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会突然身亡? 一旁有**将听闻的消息一一道出,令狐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师父怎么可能自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华山派上下也难以接受。 “大师兄,事情确实如此……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是锦衣卫肖见逼师父自绝的。” 一名**小心翼翼地说道。 宁中则走上前,含泪安抚令狐冲: “冲儿,事已至此,如今最要紧的,一是选定继任掌门,二是将你师父的**迎回华山安葬。” 此番岳不群独往北离,身边连个收殓的**都没有。 令狐冲艰难地点了点头。 “师娘放心,此仇不报,令狐冲誓不为人!” --- 江湖消息传得极快。 北离之事不久便遍传天下,锦衣卫肖见的威名也随之远扬。 有人暗恨,有人不屑,却无人敢真正寻他麻烦——连南慕容都被整治得神志不清,谁又愿意轻举妄动? 众人都在观望,看少林与日月神教将作何反应。 在这纷纷议论之中,肖见回到了金陵。 自踏入城门起,沿途众人见他无不敬畏侧目,纷纷避让,生怕挡了他的去路。 行至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前,眼前的阵仗让肖见眉头微微一跳。 张震亲自率人在大门外相迎,数百锦衣卫分列两侧,肃穆无声。 “大人,这是……?” 肖见看向左右问道。 张震朝众人使了个眼色,所有锦衣卫齐声高喝: “恭迎肖大人回京!” 声浪震得地面隐隐发颤,大半个金陵城都能听见。 肖嘴角轻轻一抽。 “大人,这般是否太过张扬?” 他不过是个千户,如此阵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谋反。 张震哈哈大笑: “不过,一点儿都不过!你当得起这份声势!” 这些年江湖势力日益膨胀,锦衣卫的影响力却日渐式微。 各地暗流涌动,诸多门派阳奉阴违,朝廷不得不分派大量人手应对,锦衣卫早已捉襟见肘。 肖见的出现,让锦衣卫上层看见了一线转机。 张震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 “上面的大人正在里面等你,指名要见你。” 肖见眼中锐光一闪。 上面?能让张震称为“上面” 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神色一凛,点了点头,随即跟随张震步入北镇抚司大殿。 殿外的锦衣卫目光如刀,两人走近时才稍稍敛去锋芒。 张震在前引路,肖见随后踏进殿门。 纪纲正坐在案后提笔书写,一身蟒袍衬得他不怒自威。 笔尖游走纸上的沙沙声是殿内唯一的动静,空气沉甸甸地压着,肖见与张震静立一旁,谁也没出声。 良久,纪纲搁下笔,抬眼看向肖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今的年轻人,确实一个比一个出色。” 肖见神色平静,拱手道:“大人过誉。 玄苦与赵鹤虽已伏诛,但心魔引……属下未能带回。” “无妨。” 纪纲摆了摆手,“白发仙若一心想走,留不住也是常理。 至于岳不群……” 他话未说完,只轻轻一嗤,便转了话头,“你能独战两名宗师巅峰,已足见本事。” 肖见垂首称谢,心中却暗自思量。 心魔引早已刻入他脑海,只是此事牵连甚多,不便明言。 纪纲忽然凝目看来,声音沉了几分:“眼下有件要事,你敢不敢接?” 肖见神色一正:“请大人明示。” “好!” 纪纲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这些年江湖动荡,日月神教、天下会等势力野心渐露,各派亦互相倾轧。 朝廷需要一把快刀,去整一整这些不守规矩的宗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若愿往,我便许你调动一府锦衣卫之权,凡事可自行决断。” 边上的张震闻言,不禁吸了口气。 一府锦衣卫,少则数百,多则上千,更有宗师坐镇——这等权柄,几可横行江湖。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纷争,往往意味着更多交手的机会,而他正需借战斗磨砺武道,汲取碎片。 他当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属下领命!” 纪纲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递到肖见手中:“见此牌如见本座。 放手去做,朝廷等你消息。” 肖见郑重收下令牌,再行一礼。 纪纲不再多言,披风一振,大步朝殿外走去。 两旁锦衣卫迅速跟上,脚步声渐远。 殿内气氛骤然松了下来。 张震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肖见,眼里满是羡慕。 早知道肖见会有大作为,却没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迅猛。 他竟真成了气候,还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指挥使的令牌——那东西一旦亮出来,连他纪纲也得俯首听令。 肖见望着纪纲远去的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沉凝。 那可是在朝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怎会平白送他这样大的权柄? 若说其中没有盘算,连肖见自己都不信。 但这差事,却正合他的心意。 无论纪纲藏着什么心思,肖见都决心接下。 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待他踏入大宗师之境,纵是纪纲也再难动摇他分毫。 翌日,金陵北镇抚司的告示便传了出来。 肖见受封锦衣卫都统,官居四品。 这职位是纪纲亲手所选——无具体职司,亦无明确差遣,唯有一令:整肃江湖门派。 至于如何行事、用何手段,纪纲一概不问,他只要结果。 只要肖见能以锦衣卫之名,震慑武林各派。 其余诸事,皆由肖见自决。 消息如风散开,江湖为之震动。 除却那几个顶尖大派,其余中小门派无不心颤。 肖见之名早已传遍武林:北离境中,他曾独战百名先天,连斩三位宗师。 对多数门派而言,先天已是镇派之力,宗师更是唯有一流宗门方可供养。 而肖见的修为,足以碾压他们。 如今朝廷竟派他来整顿江湖,一时间许多门派悄然收敛,唯恐被他寻上门来。 众人亦在观望少林与日月神教的动静。 肖见曾诛杀两派宗师,此番他们又将如何应对? 可未等到这两方出手,另一则消息已席卷江湖—— 聪辨先生苏星河广发英雄帖,邀天下俊杰赴擂鼓山弈棋。 传言中,竟有大宗师传承即将现世。 身为年轻一代风头最盛之人,肖见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珍珑棋局……终于要开了么?” 肖见指尖轻抚请帖,眼中浮起淡淡笑意。 正愁不知从何派入手,此行倒是个契机。 何况无崖子传承现世,届时必是一场风云汇聚。 宗师境的提升,所需内力浩如烟海,他此刻正缺的便是这个。 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第37章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 武学经验值:零 内力值:零 境界:宗师境一重 看着空空如也的内力栏,肖见轻轻摇头。 破入宗师后,每进一步皆需万点内力,丝毫懈怠不得。 他不再犹豫,当即动身前往擂鼓山。 几乎同时,天下诸多势力的目光也投向了那座山。 日月神教、少林寺等皆遣出精锐,领队者更是门中高层—— 少林以菩萨院首座玄难为首,其修为停驻宗师巅峰多年,距大宗师仅一线之隔; 日月神教则由左使向问天亲率,同为宗师巅峰,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实力不逊玄难。 大宗师传承将现,无人敢轻忽。 一时间,江湖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擂鼓山下,深谷之中。 往日寂静无人的山谷,此刻已聚满人影。 各方势力各据一方,彼此界限分明,气氛凝肃。 苏星河**棋枰之侧,偶有人上前对弈,却皆如飞蛾扑火,未有一人能破此局。 真正的年轻俊杰仍在观望,默然推算棋路玄机。 忽听一声冷哼响起: “尔等不敢,便由我来!” 江湖上这些日子,年轻一辈里风头最劲的莫过于肖见。 而要论上一代的风云人物,则非大轮明王鸠摩智莫属。 这位吐蕃国师曾孤身闯入大理天龙寺,以一己之力挑战寺中六位高僧,更在众僧环伺之下擒走了世子段誉,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鸠摩智正凝神注视着眼前的珍珑棋局,尚未落子,山谷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阿谀之辞张扬刺耳,听得在场众人无不皱眉。 抬眼望去,只见一行**抬着一顶软轿步入谷中,轿上斜倚着一名白发老者,正是近来恶名昭彰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此人最爱旁人吹捧,手段却狠辣无情。 若论真实武功,在场能胜过他的不在少数,但令江湖人忌惮的,是他那一身防不胜防的毒功。 “哈哈哈!师兄,师父的传承现世,你怎也不通知师弟一声?” 丁春秋长笑一声,身形倏然自轿上掠起,眨眼便落到了苏星河面前。 鸠摩智眉头一拧,合十道:“这位施主,贫僧尚未落子,阁下可否稍候?” 他心系棋局背后的武学传承,不愿横生枝节。 丁春秋扭头怪笑:“这是我师门之物,哪轮得到你这番僧插手?去!” 话音未落,袖中已涌出一团灰蒙蒙的毒雾,直扑鸠摩智面门。 鸠摩智脸色骤变,足尖一点疾退数丈,方才避开。 星宿派**见状,呼声更响: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鸠摩智面沉如水,心知丁春秋用毒诡谲,若在此刻与他动手,不论胜负皆会损耗真气,反倒便宜了旁观的群雄。 他强压怒意,不再多言。 丁春秋冷笑几声,转向苏星河道:“师父的传承藏在何处?交出来罢。” 苏星河默然不语,只伸手向棋局一指,又朝鸠摩智方向示意,意思是要丁春秋按次序等候。 “排队?你竟让本老仙排队?” 丁春秋仿佛听到天大笑话,狂笑不止: “本座就站在这儿,谁还想破这棋局,只管上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满是挑衅。 一旁的玄难、向问天等人虽面色不豫,却无人出手——传承未现,此时争斗只会让他人得利。 丁春秋笑声愈发猖狂,他正是看准众人各怀心思,才敢如此张扬。 门下**见状,又齐声高呼起来。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踏入谷中。 来人一身飞鱼服,气度沉凝,正是肖见。 他稳步走来,周身自然流露的威势,竟让谷口那群星宿派**渐渐息了声,原本整齐的呼喊变得零落滑稽,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是肖见!” “他竟孤身前来?” 场中不乏少林、日月神教的高手,众人皆未料到肖见会在此刻出现。 丁春秋见是一名年轻锦衣卫搅了自己的声势,眼中杀机顿起: “小辈,敢坏老祖好事!” 他袖袍一扬,漆黑掌风挟着腥气直袭肖见,毒雾弥漫,逼得周遭人群纷纷退避。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那袭飞鱼服上。 肖见神色平静地一扬衣袖,斗转星移的**运转开来,竟将那漫天毒雾尽数吸入掌心。 他手掌一翻,毒雾便朝着星宿老怪身后的门人席卷而去。 雾气弥漫之处,星宿派**顿时响起连片哀嚎。 不过几个呼吸,已有近半数人倒地不起。 星宿老怪脸色铁青,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用他自己的毒,伤他自己的门人,这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耳光。 四周围观之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底却不由得为肖见叫好。 星宿派在江湖中恶名昭彰,偏偏星宿老怪武功既高,手段又毒,寻常人谁也不愿轻易招惹,倒让他越发跋扈。 今日这般场面,倒是难得一见。 少林玄难与向问天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了几分。 星宿老怪是成名多年的宗师,一身毒功诡谲难防,即便他们应对起来也颇感棘手。 肖见却如此轻描淡写就让他吃了暗亏,这份能耐实在不容小觑。 “好个狂妄的小子,竟敢伤我门下!” 星宿老怪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至肖见面前,眼中杀气四溢,“报上名来!” 便在此时,肖见脑海中接连响起提示: “叮!恭喜宿主领悟化功**!” “叮!恭喜宿主领悟万毒经!” “叮!恭喜宿主内力提升一百点!” 肖见嘴角微扬。 化功**与万毒经正是星宿老怪仗之横行的绝技,除去用毒的本事,此人武功至多不过一流。 如今这两门功夫已被肖见掌握,星宿老怪的毒对他再无威胁,更何况他还有斗转星移护体。 他抬眼冷冷看向面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吐出两个字: “肖见。” 星宿老怪心头一震。 近来“肖见” 这个名字可谓无人不晓。 莫说他那层身份,单是武功就已震动江湖——先天境时便能以一敌百,连斩少林与日月神教数位宗师;如今踏入宗师境,实力到了何等境界更是无人知晓。 方才他随手破去毒功的手法,已显露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星宿老怪暗自权衡,竟生出退意。 他忽地仰头大笑,语气一转: “原来是近来名动江湖的年轻俊杰,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向来爱惜人才,今日之事便算了,就当结个善缘!” 这话听得周围众人一阵愕然。 谁不知道星宿老怪行事狠辣,从不留情,此刻竟这般放低姿态?莫非肖见的实力已让他忌惮至此? 向问天眼皮跳了跳,看向肖见的目光愈发深沉。 方才星宿老怪对他们可没有半分客气,转眼却对肖见如此“宽容” ,对比之下实在讽刺。 肖见却只是轻蔑一笑,眼底讥讽之意更浓。 “你说算了便算了?” 他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清晰传遍山谷,“星宿派作恶多端,残害无辜,其罪当诛!” 杀意随话语弥漫开来,众人皆觉心头一寒。 他这是要彻底铲除星宿派? 联想到近日锦衣卫四处张贴的告示,许多人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渐渐变了。 玄难目光微闪,紧紧盯着肖见——若他所料不差,锦衣卫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肖见的破格晋升,近来的种种风声,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将至。 “纪大人这是打算借肖见的手,去清理江湖势力吗?” 玄难心头莫名一凛。 他与向问天目光一碰,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深意,随即又仿佛无事发生般移开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地盯住了肖见,要看他接下来如何动作。 肖见的目光如刀,直刺星宿老怪,逼得对方浑身一僵,脸上肌肉都拧作一团。 “肖见,老祖我已不计较,你可别得寸进尺!” 星宿老怪何曾受过这等气?从来只有旁人畏他如虎,躲他不及,哪有人敢主动寻衅? 方才就连日月神教与少林的人,也让他三分。 区区一个锦衣卫,竟敢蹬鼻子上脸! 肖见冷冷扫视全场。 四周众人皆望着这边,一副看戏神态。 最令他留意的,仍是少林与日月神教两方人马——为首之人气度沉凝,竟隐隐与周遭天地交融。 若说宗师仍是挖掘自身潜能,大宗师便是借天地之势,二者差距何止十倍。 眼前这两人,显然已摸到了那道门槛,实力绝不容小觑。 肖见目光落回星宿老怪脸上,忽然冷笑: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 话音未落,一掌已拍出! 大力金刚掌携风雷之势,与星宿老怪硬撼一记。 砰然巨响在山谷间回荡,星宿老怪虽以化功**相抗,仍被震得连退十余步。 他一惊之后,却骤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敢与我对掌,不知死活!” 星宿派**见状,立即齐声呼喝: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周围有人暗暗叹气——本以为肖见能教训这老怪,没想到一上来便中了招。 谁不知星宿老怪最可怕并非武功,而是周身无孔不入的剧毒?内力交锋,沾身即染,寻常高手与他交手,往往未败于招,先丧于毒。 肖见却面色漠然,再度欺身而上。 二人越斗越急,掌风呼啸间,星宿老怪的化功**竟似对肖见全无影响,后者内力滔滔不绝,招式层叠不绝,不过十招,星宿老怪已嘴角溢血,狼狈不堪——这还是在肖见未尽全力之下。 “住手!你已中我剧毒,再运功必毒发攻心!” 星宿老怪强压内伤,厉声大喝。 肖见恍若未闻,出手反而越发凌厉,逼得对方连开口的余力也无,只能咬牙苦撑,盼着毒性发作。 向问天眼中浮起疑惑。 肖见哪似中毒?分明游刃有余,连成名绝技都未施展。 反观星宿老怪,被打得口吐鲜血、步步败退,狼狈至极。 “他竟强到这等地步……” 向问天低语。 即便自己对上这老怪,也绝不敢说如此轻松。 玄难则紧紧盯着肖见双掌——那分明是圆满之境的大力金刚掌! 少林寺中,专研此掌三十余年者,能至大成已属不易,圆满之境更是无人可达。 他自己苦修多年,亦止步于大成。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历? 又过十余招,星宿老怪目中已现骇色。 按理肖见早该毒发,为何至今毫无异状? 再看对方那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姿态,星宿老怪心理终于溃退,嘶声求饶: “肖少侠……我认输!饶我一命!” “饶你?” 肖见语声冰寒,“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星宿老怪面如死灰,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第38章 在肖见凌厉的攻势之下,星宿老怪全无招架之力,只能节节败退。 肖见忽然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星宿老怪的心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落在星宿老怪身上却令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化功……你竟……” 星宿老怪只觉毕生内力如决堤般向外倾泻,眼中顿时布满惊骇。 然而他被肖见牢牢制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完,便已气绝身亡,竟是死在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下。 望着星宿老怪无声无息倒在肖见脚边,四周人群一片死寂,面面相觑。 方才连少林与日月神教都奈何不得的星宿老怪,就这么轻易丧命? 一时间,众人怔在原地,几乎反应不及。 星宿派**最先惊醒,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数十人顿时如鸟兽散,拼命向外逃去。 肖见转头望去,眼中寒光骤现。 这些**追随星宿老怪多年,恶行累累,如今既然撞在他手中,便绝无放过之理。 心念转动间,肖见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远处接连传来星宿派**的惨呼,声音凄厉,瞬间将尚在**的众人惊醒过来。 “肖见这是在做什么?竟对寻常**也痛下**?” “实在太过猖狂!先前在北离便**无数,回到大明仍这般肆无忌惮!” “莫非是走火入魔之兆?” 眼见他赶尽杀绝,各派人士纷纷出言指责,议论声中满是愤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数十名星宿派**已尽数毙命。 待肖见再度回到原地时,周身杀气未散,宛如修罗降世,目光所及之处,武林众人皆不由自主屏息噤声。 一时之间,场中唯有他气势凛然,压得众人不敢妄动。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少林玄难大师低诵一声佛号,面容悲悯,朝肖见合十质问: “肖施主杀气未免过重,数十条性命,弹指间便归于尘土,岂非有违天和?” 肖见闻言,只是冷冷一笑: “星宿派为祸江湖时,怎不见大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他最厌烦的,便是这般表面仁义、内藏算计之徒。 说到底,玄难若非心存私利,又岂会容星宿老怪在此嚣张。 玄难被他一语刺中,脸色微僵,仍强自开口道: “星宿老怪恶贯满盈,自食其果,但其门下**未必人人该死。 施主此举,未免太过。” 肖见不屑地扫他一眼,懒得再多辩驳。 与此人争论,毫无意义。 一旁的苏星河静静看着肖见,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无论如何,肖见击毙星宿老怪,已算对他师徒有恩。 若能将其收入门下,自是再好不过。 更何况肖见如此年纪便入宗师之境,天资可谓绝世,正是传承逍遥派武学的最佳人选。 苏星河心中对肖见已是十二分满意,若非无崖子曾有严令,唯有**珍珑棋局之人方能入内相见,他恨不得此刻便直接引肖见过关。 肖见走到那副棋局前,只瞥了一眼,便摇头退开。 他对弈棋一道一窍不通,倒不如静观其变,待他人**棋局后见机行事。 再说,即便进去了,也须散尽功力、拜入逍遥派——这代价,他并不愿承受。 “少侠为何不试上一局?” 苏星河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却令全场陡然一静。 多年来他一直以聋哑面目示人,谁也没想到他竟能言语。 肖见摆了摆手: “不懂棋道,诸位自便。” 说罢不顾苏星河眼底闪过的惋惜,自顾自退至一旁,仿佛眼前纷争皆与己无关。 众人看得牙痒。 他们为争一个先机,明争暗斗多时,星宿老怪甚至赔上了性命,而这肖见却被主动邀请却毫不心动,真是人比人,气煞旁人。 吐蕃国师鸠摩智此时身形一晃,已掠至棋盘之前。 “肖施主既不愿出手,便由小僧来领教一番。” 言罢袖袍轻拂,一枚棋子凌空落下,稳稳嵌在棋盘之上。 苏星河也不多话,执子相应。 二人你来我往,渐入局中。 然而随着棋子越布越密,鸠摩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双目紧盯棋盘,仿佛神魂皆被吸入某种幻阵之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内力隐隐震荡,竟似有走火入魔之象。 “这是怎么了?” “棋局果然有蹊跷!” “看来这位吐蕃高僧……也难破此局啊。” 围观者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众人瞧不出其中门道,只在一边看热闹。 棋盘上仿佛聚起了一股天地威压,玄难与向问天同时变了脸色。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玄难身后有**不解问道。 玄难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吐蕃高僧要撑不住了。” 话音才落,鸠摩智猛地睁眼,眼中惊惧交加,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退后数步。 这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上前,彼此对视,气氛凝滞。 这时,一道嘶哑嗓音响起:“既然诸位都不愿试,就让在下来领教一番吧。” 来人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他面貌虽狰狞,周身气息却沉浑不凡,连肖见也抬眼多看了他一下。 段延庆走到棋局前,与苏星河对弈起来。 渐渐地,他心神仿佛被吸入棋中,如陷幻境,难以自拔。 没多久,他也如鸠摩智一般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下。 玄难身后,一个年轻和尚忽然冲了出来,随手往棋盘落了一子。 段延庆浑身一震,神智顿时清醒。 “你做什么!” 苏星河对这和尚怒喝道。 好好的玲珑棋局,竟被外人搅乱。 “这便是虚竹么?” 肖见嘴角微扬。 看来,他等待的时机就要到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在段延庆无意间的相助下,虚竹竟解开了珍珑棋局。 棋局**的刹那,苏星河立即将虚竹送入山壁后的密道之中。 向问天身形如电,直扑密道,却被玄难横身拦住。 “向施主,意欲何为?” 向问天哪有心思答话,当即出手。 大宗师传承数十年难遇,若能到手,或许就能助他突破大宗师之境。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众人交手不止。 肖见冷眼旁观,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阴爪碎片,自动领悟玄阴爪!”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阴爪碎片,武技经验值+20!”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汉拳碎片,自动领悟罗汉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0!” …… 有玄难阻拦,向问天一时无法闯入密道,心中焦躁之际,余光瞥见一旁静立的肖见,顿时眼睛一亮。 他高声喊道:“肖见!你难道愿意看着少林寺拿到大宗师传承吗?还不出手!” --- 少林寺及其附属门派全力阻挡其他江湖人冲向密道——毕竟在里面接受传承的,可算是他们少林一方的人。 其余江湖客此时也联手对付少林众人。 出乎意料的是,身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段延庆,竟站在了少林那边,挡住了鸠摩智。 在场之人分作两派,厮杀不休。 各派武林人中亦有数位宗师,虽未至巅峰,却也不容小觑。 少林虽势大,一时也难抵众人围攻。 关键时刻,苏星河展露出宗师级修为,守在密道之前。 如此一来,宗师境界的高手皆被彼此牵制,唯独肖见尚未动手。 此刻肖见站在哪边,哪边便胜算大增。 向问天的喊声让玄难心头一紧。 少林在众人围攻下本就勉强支撑,若肖见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拿到传承,也绝保不住。 “肖见,你可要想清楚,” 玄难当即抬出少林之名,“少林寺不是区区锦衣卫能得罪的。 若因此挑起少林与大明朝廷之战,这罪责你承担不起!” 少林在大明势力可列前三,即便朝廷也不愿轻易与之开战。 更何况天下少林同气连枝,若大明境内的少林受击,别国少林是否插手?这对朝廷而言,亦是未知之险。 向问天听完玄难的话,不由得放声大笑。 “玄难,拿少林寺的名号来压朝廷锦衣卫,你这些年经真是白念了!” 他转头又朝肖见喊道: “你已经宰了少林一位首座,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若是让少林拿到大宗师的衣钵,往后会怎样,你心里应该清楚!” 肖见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只看他们边斗嘴边动手,自己却依旧站着不动。 反正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武道碎片正零零落落往下掉,他只需站着拾取就好。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肖见心中早有盘算。 无崖子的北冥神功,他势在必得。 或者说,江湖上那些顶尖的绝学,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最好还能让这些门派互相争斗,彼此消耗。 这么一想,大宗师的传承让日月神教拿到,反倒更合他意。 少林绝不会甘心罢手,两方势力一旦缠斗起来,无论最终谁胜谁负, 对他、对朝廷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就算真闹出什么**,肖见也能打出朝廷这面大旗。 可谓一举数得。 玄难与向问天仍在言语交锋,肖见却只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他的视线不时转向四周。 只见苏星河正与两名陌生宗师缠斗,虽处下风,但一时半刻尚能支撑, 足够拖到虚竹接受完传承、从暗道**来。 另一边,段延庆与鸠摩智斗得难解难分。 二人皆是宗师九重的顶尖高手,距离巅峰不过一步之遥, 全力相搏之下,气劲震得整片山谷隆隆作响。 其余宗师则分属日月神教与少林两派,彼此捉对厮杀,一时也难以分出胜负。 唯独肖见所在之处,无人敢上前招惹, 在纷乱的战局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般局面对玄难来说再好不过。 只要肖见不出手,哪怕其他人全都参战,有段延庆与苏星河相助, 少林也还抵挡得住。 不多时,虚竹接受完无崖子的传承,自暗道中缓缓走出。 周身涌动的内力波动,令在场所有人眼皮一跳。 众人心中骇然,不约而同停下手,怔怔望向虚竹,满脸难以置信。 “宗师境?!这怎么可能!” 向问天双眼发红。 方才进去时还是个连先天都未突破的普通和尚, 接受传承后,竟转眼成了宗师! 这传承究竟有多可怕?! 向问天当即下定决心:大宗师的传承,日月神教非争不可。 玄难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倏动,已护在虚竹身前。 这可是接受了传承的宗师啊!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又一位大宗师。 即便在大明少林寺,大宗师也是屈指可数。 “虚竹,这是怎么回事?” 玄难打量着虚竹,仍觉不可思议。 “师叔祖,里面的前辈将毕生内力尽数传给了我,还留了一幅画和这枚戒指。” 虚竹老实交代,将一幅画卷递出,又抬手让玄难看那戒指。 “这是……掌门指环?!” 苏星河瞪大双眼,踉跄扑到虚竹面前, 竟“噗通” 一声直接跪下。 “苏星河拜见掌门!” 第39章 这一幕让众人嘴角微抽。 一位宗师,就这么说跪就跪? 要知道寻常宗师无论走到何处,皆被奉为上宾, 更别说轻易下跪了。 “前辈快快请起!” 虚竹慌忙将人扶起,连连说道:“这逍遥派掌门之位,晚辈实在不能接!” 他还想着回少林继续做和尚,对掌门之位毫无兴趣。 向问天望向虚竹的目光已充满杀意。 他突然转头对肖见高声道:“肖大人,这大宗师传承,你真打算拱手让给少林吗?” “今**放少林一马,来日少林可未必会放过你!” 肖见望着虚竹,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随即身形一晃,倏然自原地消失。 “虚竹当心!” 玄难脸色骤变,伸手将虚竹护到身后,双掌疾推,向前方悍然拍出。 如今的虚竹空有境界,却无与之匹配的实力, 绝不可能是肖见的对手。 玄难几乎是本能地将虚竹护住。 “嗷——!” 一道龙吟之声骤然响起,将众人从怔愣中惊醒。 肖见周身盘绕的金色龙影骤然腾空,带着磅礴气势直扑玄难。 只听轰然一声爆响,玄难竟被震得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脸色铁青地望向对面——方才还被他护在身后的虚竹,此刻已被肖见单手擒住脖颈。 虚竹脑中一片空白。 明明瞬息前尚在师叔祖身后,怎会转眼落入锦衣卫手中?他奋力挣扎,却觉咽喉处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肖见指间力道微吐,虚竹颈骨顿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玄难刚欲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肖见!” 玄难从牙缝里挤出话语,“立刻放人!” “放人?” 肖见轻笑一声,指尖仍虚按在虚竹喉间,“玄难大师,当初北离城外,贵寺玄苦率众围剿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放’字怎么写?” 玄难胸膛剧烈起伏,身后少林**纷纷怒目而视。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唯向问天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也没料到,肖见竟能在宗师巅峰眼皮底下瞬息夺人,更巧妙制住玄难所有动作。 “肖施主究竟意欲何为?” 玄难强压怒火,字字冰寒。 肖见却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说实话,这大宗师传承于我并无大用。” 此言引得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不甘,有人暗自苦笑——十七岁便踏足宗师境的妖孽,确有此等狂傲的资本。 向问天适时扬声:“肖兄弟若愿交易,**月神教宝库中金银秘籍任君挑选!” 玄难猛然转头怒喝:“**安敢放肆!” 话音未落,掌风已排山倒海般袭向向问天。 两方人马瞬间再度混战成一团,气劲四溢间飞沙走石。 肖见拎着虚竹退后半步,饶有兴致地观赏这场因他而起的争斗。 少年指节在虚竹颈侧轻轻敲击,似在斟酌什么,嘴角却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虚竹在窒息边缘恍惚听见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自灵魂深处剥落。 而肖见脑海中接连响起只有他能听闻的叮鸣,无数武道感悟如溪流汇海般悄然融合。 江湖里的人,性子总是烈得很。 肖见只得扣着虚竹,寻了处偏僻角落站定,顺手拾取些武学残片。 打斗声渐渐稀落,两边人马都折损了不少。 不时有人惨呼倒下,便再也无声无息。 谷中还能站着的,已不剩多少。 这情景让玄难与向问天先后冷静下来。 双方再度停手,目光齐齐刺向肖见,眼中皆是不善。 到了这时,若还看不出肖见的算计,他们也枉在江湖行走这些年了。 玄难环顾四周,少林**已倒下一小半,气息全无。 日月神教那边亦是损失相仿。 两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心头火起。 玄难厉声喝道:“肖见,你想让我们两败俱伤,未免太天真!” 少林与日月神教皆与肖见有生死仇怨,此刻却被他一手摆布,传出去岂不成了江湖笑谈。 肖见却嗤笑一声。 “这么快就瞧明白了?倒也不算太笨。” 那副轻蔑模样,几乎让玄难与向问天当场暴起。 两派众人已将肖见围在当中,怒目而视,一副要联手围剿的架势。 肖见眯了眯眼。 此时再要挑动双方厮杀,已不容易。 但他仍有办法。 手腕一抖,竟将虚竹凌空抛向向问天。 虚竹转眼又落回日月神教手中。 众人看得眼角直跳——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向问天接也不是,推也不是。 若将人还给少林,这一趟便是白来,教中兄弟也白死了;若要带走虚竹,少林绝不会罢休,恶战难免。 肖见看着向问天犹豫不决,随意摆了摆手。 “你先走,玄难我来挡。” 向问天目光闪动。 他自然明白肖见的意图,可大宗师传承的**实在太大,令他难以割舍。 玄难胸膛起伏,杀意已压不住,声音冰寒:“肖见,如此挑衅少林,是自寻死路。 朝廷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肖见从没指望朝廷庇护。 江湖事,江湖了。 他与少林的恩怨,终究是武林中的纠葛。 少林不至于倾全派之力明面**,这便够了。 只要大宗师不出,谁又能拿他怎样? 向问天心念一转,抽身欲退,却被玄难横步拦住。 两人再度对峙,一时僵持。 肖见盯着玄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风神腿骤然发动,身形如电,直冲两人之间空地,狂暴内劲轰然炸开,在地面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少林**与日月神教部众被气**得倒退分开。 肖见缓缓走到玄难与向问天中间,回头朝向问天摆了摆手。 示意他离开。 随即转向玄难,指了指地上那道沟壑: “越界者,死。” 肖见话音冰冷,掷地有声。 在场众人一时皆怔。 无论是鸠摩智、段延庆,还是日月神教曲洋、少林玄难,都愣愣望向杀气凛然的肖见,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说肖见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他们或许认了。 可此刻在场皆是武林前辈,肖见竟敢如此嚣张地划地为界、出言警示,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玄难最先回过神,嘴角抽搐,眼神危险如刀。 “肖见,别以为你是锦衣卫,老衲就不敢杀你。 让开。” 面对肖见,他已彻底动了杀心。 今日若肖见不退,即便事后朝廷问责,他也必下**。 肖见神色平静,望向玄难的目光里暗藏锋刃。 宗师巅峰的高手他杀过,但已触及大宗师门槛、能调动一丝天地之势的半步大宗师,他尚未真正交锋。 不知全力施为,能否斩之。 向问天眉梢微挑,向后打了个手势。 日月神教众人缓缓退后,将这片山谷留给了肖见。 日月神教一行人迅速撤离现场,不管肖见和玄难之间结果如何,神教都稳赚不亏。 向问天带着虚竹转身就走,玄难眼中怒火几乎喷出,厉喝一声“肖见,你找死!” 便朝他猛扑过去。 少林寺一众高手紧随其后,杀气如潮水般涌向肖见——虚竹还在对方手中,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肖见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常。 只见他双掌翻动,周身渐渐浮现出金色龙影,一道、两道……最终十八条金龙虚影盘旋而起,将他护在**。 玄难刚冲至跟前,正好迎上肖见全力推出的降龙十八掌。 玄难深知这掌法的厉害,本欲暂避锋芒,但身后便是同门**,他若闪开,这些人恐怕非死即伤。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接这一招。 “轰——!!” 巨响震彻山谷,肖见周围数十米的地面仿佛被天外陨石砸中,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团翻滚的蘑菇云。 整片山谷都在余波中颤动,仿佛天地将倾。 烟尘缓缓散尽,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肖见仍立在原先那道沟壑旁,呼吸略显急促,身上却不见伤痕。 对面的玄难则须发沾灰,僧袍被内力撕扯得破烂不堪,虽然也未受重创,模样却狼狈得多。 已经退出一段距离的向问天回头瞥见这一幕,眼角狠狠一抽。 他与玄难武功本在伯仲之间,看眼下这情形,若是自己对上肖见……想到此处,一股凛冽的杀意涌上心头。 他甚至有一瞬想折返与玄难联手除掉肖见。 此人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但看了看手中提着的虚竹,向问天还是压下了冲动,转身继续撤离——有肖见在此挡着,至少返回神教之前不必担心少林追击。 玄眼睁睁望着向问天远去,心知有肖见阻拦,再追已是徒劳。 他索性不再前赶,眼下最要紧的,是趁此机会除掉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十七岁年纪,竟有如此功力,若再容他成长下去,少林必将多一个可怕的对头。 玄难挥手示意周围**退开,缓缓合十道:“肖施主武功卓绝,老衲佩服。 只可惜,你不该与少林为敌。” 肖见闻言却冷笑起来:“与少林为敌?从来都是少林步步紧逼,何曾是我主动结怨?玄苦远赴北离对我出手,你又如何解释?” “玄苦师弟前往北离,乃是为查心魔引一事,江湖纷争并非针对施主个人。” “哦?” 肖见嗤笑,“那眼下这不也是江湖纷争?不过是你们少林输了而已,何必扣上一顶‘与少林为敌’的大帽?这般说法,未免太不顾脸面。” 少林屹立江湖多年,从来无人敢如此当面驳斥,更别说公然为敌。 肖见这番话让玄难一时语塞,他闭目不答,眼皮却微微颤动,显然心绪激荡。 良久,玄难再度睁眼,语气恢复平淡:“施主既然出手,老衲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少林。 得罪了。” 说罢,他双手合十,背后渐渐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在日光映照下庄严肃穆,宛如佛像显圣。 这正是少林般若禅掌练至极深境界时才有的“佛光” 异象。 “装神弄鬼。” 肖见低语一声,心中却已明朗。 方才短暂交手,他已大致摸清自身实力——若不催动神象镇狱劲,自己战力可与宗师巅峰比肩,与玄难相比即便稍逊,也相差无几,自保绝无问题。 他不再多言,大力金刚掌应手而出,直迎玄难的般若禅掌。 两人顷刻战作一团,掌风呼啸,气劲四溅,震得山谷隆隆回响。 有趣的是,双方所用皆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功夫,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观战者都怔在原地,久久无声。 鸠摩智的目光追随着肖见移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 少林七十二绝技,他觊觎已久,多年来四处探访搜寻,所得却不过是江湖上流传的几门粗浅功夫,真正精深的核心武学始终如镜花水月。 眼前这年轻人竟能使出大力金刚掌,且火候如此纯正……他会不会还藏着其他绝技? 这个念头刚起,场中情势便给出了答案。 第40章 肖见与玄难交手之间,动作行云流水,更令人惊异的是,玄难每用出一式少林绝学,无论是刚猛的般若掌,或是精妙的光明拳,肖见竟似信手拈来,稍加观察便能随之施展,且架势圆熟,劲力纯正,绝非江湖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旁支可比。 他就这样边战边学,将玄难赖以成名的武功一一复现于当场。 玄难的面色已由青转黑。 他毕生所修的少林绝技,此刻竟被对手如数家珍般一一使出,甚至那份神韵与内力运转之精微,比他这正牌少林高僧也不遑多让。 这匪夷所思的情景冲击着他的心神,终于在又一记对掌将肖见震退数步后,他再难抑制,厉声喝问:“肖见!你究竟还会多少我少林绝学?” 肖见稳住身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吐出的话语却让玄难眼前骤然发昏:“你会哪些,我便也会哪些。 非但会,或许……比你更懂三分。” 玄难面沉如水。 肖见这话狂妄至极,偏偏无从反驳——对方确确实实使出了正宗的少林功夫,且样样精深。 这感觉犹如吞下一枚生铁,噎得他气血翻腾。 “肖见!” 玄难抬手指去,指尖因激怒而微微发颤,“你竟敢偷学我少林秘传?!” 此事可大可小。 往重里说,私窥别派武学乃是江湖大忌,足以引发不死不休的仇杀;往轻里说,少林武功流散在外早已不是秘密,江湖中略知皮毛者大有人在。 可像肖见这般,不仅学去,更练得比本门**还要精纯圆满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叫他如何不惊怒交加。 肖见拂了拂衣袖,神色间尽是漫不经心:“偷学?你也未免太小瞧肖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再者,江湖上会使大力金刚掌、罗汉拳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少林寺莫非还要一个个追查不成?这两门功夫流传之广,你们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玄难一时语塞,面皮涨得通红。 那怎能一样?外人所得不过一招半式,形似而神非,可这肖见的大力金刚掌分明已臻圆满境界,此事若传回寺中,只怕不少专修此技的僧众都要汗颜无地。 “好……好!” 玄难知晓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少林自有规矩,你等着便是!” 撂下这句硬话,他不再恋战,转身招呼同门僧人离去。 经此一番较量,他已明白单凭自己拿不下肖见,眼下最紧要的是设法救回虚竹。 至于肖见身怀正宗少林绝技这桩公案,只能留待日后由寺中高层定夺。 少林众人退去,鸠摩智却留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对着肖见合十一礼,姿态颇为谦和:“肖施主,贫僧鸠摩智,今日得见施主施展少林绝艺,心中叹服不已。 不知施主可否愿意与贫僧交换武学典籍,彼此印证?” “交换武学?” 肖见打量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抚下颌。 鸠摩智身为吐蕃国师,所学颇杂,但真正能入他眼的功夫并不多,无非是小无相功与燃木刀法几样,而这些对他而言,意义已不大。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大师既然对少林绝技如此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肖见缓缓开口,“我所知的少林绝学确实不少,大师若真想要,便拿一样东西来换吧。” 鸠摩智眼神微亮:“何物?” “少林易筋经。” 四字一出,鸠摩智面色骤变。 易筋经乃是少林镇寺之宝,名动天下,寺中有资格参研者不过寥寥数人。 欲得此经,难如登天,除非…… 肖见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继续道:“少林七十二绝技固然各有千秋,但论及武学根本、内外兼修之奥秘,易筋经若称第二,便无其他可称第一。 大师以为如何?” 鸠摩智沉默良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易筋经的**力实在太强,若能到手,不仅自身武功能更进一步,或许还能借此窥得少林武学体系的全貌……这实在是一举两得之事。 终于,他重重一点头:“好!肖施主,你我便如此约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鸠摩智再度施礼,随即转身离去,步伐间透着几分决然与急切。 肖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位吐蕃国师,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给少林寺找点儿麻烦……似乎也不错。 藏经阁那位扫地的老僧,不知是否还在原地。 那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或许早已迈入世人传颂的“陆地神仙” 境界。 肖见目光沉了沉。 这世上卧虎藏龙,高人并不少见。 即便他们平时不常现身,偶然撞见一个也并非稀奇事。 纪纲之前说什么“大宗师轻易不出山” ,在肖见听来简直可笑。 什么不出山?不过是没触到他们的根本利益罢了。 这次虚竹得了大宗师的传承,少林说不定真会请出一位闭关已久的大宗师。 肖见没忘记,虚竹的生父正是少林方丈—— 那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大宗师。 所以他必须尽快突破,踏入大宗师之境。 想到这里,肖见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见的属性界面: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1140 内力值:2580 如今的内力距离大宗师境界还差得远。 若想大幅突破,唯有经历一场又一场恶战。 日月神教与少林的对峙恐怕持续不了太久,肖见必须赶在他们了结之前, 再掀起一场**。 他眼神微动,转身离去。 再现身时,已到了大明东昌府地界。 此处离黑木崖不过百里,周边帮派林立,明面上顺从朝廷, 暗地里大多依附于日月神教。 猛虎帮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肖见还未入锦衣卫时,便是这个猛虎帮曾袭击朝廷矿场。 这次,肖见的目标正是他们。 肖见身着锦衣卫官服,径直走进东昌城内的锦衣卫千户所。 东昌城占地数十里,住着数十万百姓,平日江湖秩序的维持, 几乎全靠这处千户所。 因此这里留守的人手不少,一个千户、十个百户,编制齐整,上下近千人。 肖见亮出身份令牌,一路无人阻拦,直入千户李光处理公务的大厅。 “肖大人,久仰大名。” 李光望着眼前陌生的年轻面孔,眼中带着疑问,“不知大人莅临东昌府,有何指示?” 他并未接到上峰任何文书,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都统为何突然到来? 李光不敢怠慢,恭敬地侧身让出主位。 不恭敬不行——肖见的名声是一路杀出来的,再加上都统的身份,想动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肖见取出纪纲所给的令牌,肃然道: “李千户,即刻召集东昌城内所有可调动的锦衣卫,于卫所集合待命!要快!” “是!” 李光瞥见令牌,不敢多问,亲自下去传令。 一时间,东昌城内人影奔走,马蹄声碎,锦衣卫纷纷赶往千户所,引得街市一阵骚动。 不过片刻,卫所校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 李光见人到得差不多,便将肖见请至人前。 肖见站定,宗师气势稍稍外放,全场顿时寂静。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朝廷已查明,猛虎帮在东昌府为祸多年,今特命我前来剿灭。 今日,便是猛虎帮覆灭之时。”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愕然,随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剿灭猛虎帮?朝廷真要动手?” “他们作恶多端,早该铲除了!” “可猛虎帮背后是日月神教……朝廷这是要与江湖彻底撕破脸吗?” “谁知道呢,但既然命令已下,咱们听令便是。” 肖见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李光。 “整队,出发。” 李光身为锦衣卫千户,在听见肖见那番话时,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东昌府的锦衣卫在人数上倒是不输猛虎帮,就连帮主张天雄的功夫,李光自忖也能与之一较高下。 可猛虎帮背后,毕竟站着日月神教那样一座大山。 万一真动了手,日月神教追究起来,又该如何应对? 堂下议论声越来越大,肖见陡然一声沉喝,宗师威压如潮水般荡开,满堂霎时鸦雀无声。 “肃静!此乃朝廷旨意,诸位听令行事即可。” “李光,点齐人马,随我出发。” 话音未落,肖见已率先掠出衙门,直奔东昌城外。 猛虎帮的老巢,设在城外三十余里一处山腰。 半山之间屋舍错落,隐在密林深处,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上山只有一条窄道,其余地方不是深林便是暗设的陷阱。 这些情形,还是肖见事先向李光仔细问明的。 这山寨里聚集了数百帮众,帮主张天雄武功已至先天巅峰,麾下还有近十名先天好手,实力与东昌锦衣卫可谓旗鼓相当。 若不是肖见需借朝廷之名行事,单凭他一人,便足以将这山寨荡平。 近千人的队伍在肖见带领下,不多时便抵达猛虎帮山寨之前。 张天雄正搂着两名掳来的年轻女子饮酒作乐,一名帮众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帮主,不好了!锦衣卫……锦衣卫打上门来了!” 张天雄脸色一沉,不过几个锦衣卫,也敢来扰他的兴致? “慌什么!来了就杀,这等小事也值得禀报?” 那帮众几乎要哭出来:“不是几个……是整支锦衣卫,漫山遍野都是人,已经快到山门了!” 张天雄一把推开身旁女子,愕然起身:“锦衣卫大军?这怎么可能?” 东昌城的锦衣卫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怎会有胆量直接攻山? “召集所有人手,我倒要看看李光今日唱的哪一出!” 张天雄带人怒气冲冲赶到山门时,锦衣卫已将整座山寨团团围住。 他一眼便看见杀气腾腾的李光,不等对方开口,便抢先喝道: “李光,你不在东昌城待着,跑我猛虎帮来做甚?难道不怕有来无回?” 猛虎帮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全然没将眼前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肖见静静立在人群之前,冷眼旁观。 李光面皮发烫,在肖见面前被这般嘲弄,颜面何存?当即厉声斥道: “张天雄,你猛虎帮多年来作恶多端,今日若肯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条性命!” “束手就擒?哈哈哈——” 张天雄与手下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与李光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全身而退?何况今日是在自家地盘。 “李光,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张天雄嗤笑道,“别说你一个锦衣卫千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张天雄也不放在眼里!” 身为日月神教的附庸,动他们便是打神教的脸。 第41章 而日月神教在大明是何等势力,朝廷都要礼让三分,区区一个千户,杀了便杀了。 肖见眉头微蹙。 一个猛虎帮尚且如此嚣张,视朝廷如无物,那大明境内成百上千的帮派,又该如何? 可想而知,这天下已乱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皆是狂悖之徒,杀之亦无愧。” 肖见低声自语,身形倏然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张天雄,已然落入肖见手中。 脖颈被牢牢钳住,张天雄连挣扎都做不到,望向肖见的目光里只剩骇然。 满场之人,同样惊愕难言。 张天雄使足了劲想挣脱肖见的手,可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他心头一慌,扯着嗓子喊:“快放开!我背后是日月神教,你敢动我,东方教主绝不会放过你!” 肖见斜睨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东方不败?就凭你这种刚摸到先天门槛的小角色,也配惊动他亲自出头?你说我信不信?”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张天雄心里,他脸色刷地白了,急忙又嚷:“我是日月神教下猛虎帮的帮主!杀了我,神教一定会替我**!” “行啊,我等着。” 肖见眼睛微微一眯,五指骤然发力。 他没兴趣再听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位先天巅峰的高手便没了气息。 尸身被随手抛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肖见转向李光,声音里透着寒意:“还愣着做什么?全清了。” 李光猛地回过神,大喝一声,锦衣卫众人如狼似虎般扑向猛虎帮帮众。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工夫,猛虎帮便溃不成军。 张天雄一死,剩下的帮众在锦衣卫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肖见立在原地,周身散出的宗师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连七成实力都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 肖见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叮咚作响,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 战斗结束时,肖见将一堆用不上的武技全都换成经验值,随后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已觉醒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7140 内力值:5580 一场厮杀下来,竟涨了近三千内力值与六千经验值。 肖见自己也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有近两千人,哪怕多是后天、先天的武者,积少成多,倒也不算夸张。 “这是非要让我变成武林公敌啊……” 他对着面板低语。 自从踏入宗师境,每升一级所需的内力值已突破一万;神象镇狱劲往后修炼,所需经验更是海量。 以前觉醒一粒巨象粒子就能感到明显提升,如今除非一口气觉醒数十粒,否则难有突破。 和玄难交手之后,肖见心里清楚,即便动用神象镇狱劲,自己最多也只能勉强与半步大宗师周旋片刻,真要遇上大宗师,绝无胜算。 正思索间,李光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大人,里头有些状况,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肖见点头,随他进了猛虎帮的山门深处。 几经曲折,两人停在一处地牢前。 只朝里看了一眼,肖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牢里关了十多个年轻女子,衣衫褴褛,缩在污浊的角落。 见有人来,她们惊恐地挤作一团,眼神里全是惧怕。 不必多问,也知道猛虎帮对她们做过什么。 “混账……真该死!” 肖见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若张天雄还活着,他定要让这人尝遍酷刑。 强压怒火,他吩咐李光先将这些女子安顿到锦衣卫卫所,随后才带人返回东昌城。 锦衣卫此行动静极大,城中早已传遍。 没过多久,猛虎帮被剿灭的消息便如风一般卷了出去,也飘进了少林寺的山门。 玄难返回寺中,立刻将大宗师传承之事告知了诸位师兄弟。 听闻肖见拦路、虚竹被擒,几位少林首座无不怒意翻涌。 “锦衣卫肖见此举,分明是冲着少林来的!” “何止针对少林,他还借日月神教来牵制我等,居心叵测。” “日月神教那些人也是糊涂,竟甘心被肖见当作刀使,真是愚不可及。” “大宗师传承事关重大,日月神教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虚竹如今陷在敌手,必须尽快救回才是。” 玄慈方丈一直闭目不语,此时眼睑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此事关乎大宗师传承,老衲须亲自走一趟。” 几位首座闻言先是一怔,彼此对视后,纷纷点头。 日月神教不会轻易放人,派寻常**前去恐怕无济于事。 若是因此引发两派血战,更是得不偿失。 方丈亲自出面,反倒最为稳妥。 与此同时,黑木崖地宫深处。 向问天使尽手段,却始终未能从虚竹口中问出大宗师传承的线索。 那少年僧人口中只有“不知” 二字,再逼问下去,便双手合十闭目待死,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十几天下来,众人一无所获。 只知虚竹是得人灌顶方有宗师修为,至于那幅关乎武林秘籍的画像,早已被玄难带回少林。 一番折腾徒劳无功,向问天的耐心也渐渐耗尽。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威压骤然笼罩整个日月神教。 那气息恢弘如山,无孔不入,即便以向问天宗师巅峰的修为,亦感到心悸胆寒。 他脸色骤变,猛地冲出地宫。 教中众人早已纷纷奔至室外,惊惶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人影踏空而行,背倚夕阳,缓步而下。 从地面望去,天边落日竟似悬于他脑后,光辉披洒,令人不敢直视。 玄慈一步步自高空踏落,立在众人面前。 向问天看清来人,眼角微微一抽,急忙上前行礼:“不知方丈法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本打算在少林来人之前逼问出传承,谁知虚竹油盐不进,少林等来的竟是玄慈这位大宗师。 玄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有劳向施主将敝寺**请出吧。” 淡淡一语,向问天却不敢不从。 大宗师之怒,绝非他所能承受。 何况教主东方不败此时不在教中,日月神教上下无人能与玄慈抗衡。 他只得命人将虚竹带出。 等待之时,玄慈静立不语,气势却如渊似岳,笼罩四周。 向问天立在一旁,只觉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更不敢随意开口。 虚竹被带到面前,玄慈打量他片刻,见其无恙,这才缓缓道:“日月神教强掳少林**,总需有个交代。 久闻东方教主武功卓绝,老衲今日正想讨教一二。” 向问天听得嘴角发苦。 东方不败早已离教多时,若他在此,又岂容玄慈气势凌人、压制全教? 他只得挤出一丝尴尬笑意:“教主眼下外出未归,大师若欲切磋,恐怕需改日了。” “不在?” 玄慈眉头微皱。 他方才一直释放气息探查,始终未感应到同级高手的存在,原以为对方藏在某处密室,不料竟真不在教中。 “既然东方教主不在,” 玄慈语气依然平淡,“这一掌,便由向施主代接吧。” 话音方落,他已抬起手掌,一股浑厚掌力直取向问天而去。 玄慈和尚要讨教的话音刚落,便已朝着向问天出了手。 向问天心头一凛,只觉天地仿佛颠倒过来,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劲自头顶压落。 玄慈这一掌看似**推出,却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尽数收拢掌中,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直直拍向殿前。 日月神教众人面色大变,纷纷向后退散,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唯独向问天退无可退——这一掌,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猛提全身内力,双掌向上硬撼,却如蚍蜉撼树。”噗” 的一声闷响,他拼尽全力的招式竟连半分阻隔都做不到,便被那掌风碾得粉碎。 巨掌毫无滞碍,轰然落地—— “隆!” 尘土飞扬间,大殿前赫然现出一只数十米宽、数米深的巨大掌印。 掌印**,向问天衣衫破碎、气息奄奄地瘫在那里,早已没了平日宗师的气度。 玄慈早已不见踪影。 向问天咳出一口淤血,心里却清楚:对方已是手下留情。 若玄慈真起杀心,自己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大宗师与宗师之间的差距,果然如天堑一般。 “左使!” 几位长老这才敢围上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 有人怒喝道:“少林欺人太甚!连大宗师都出来逞威了!不如请太上长老出关,杀上少林讨个公道!” “正是!教主若在,岂容那老和尚如此嚣张!” “此仇不报,**月神教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众人愤慨不已,向问天却苦笑摇头: “此事到此为止……等教主归来再议。” 他心中明白,即便请动闭关的太上长老,少林千年古刹,底蕴深不可测,贸然前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说到底,是自己贪图那大宗师传承,才让神教今日颜面尽失。 越想越恨,这一切源头,皆因那个叫肖见的局。 若不是他设下此计,日月神教怎会吃这样的大亏? 正盘算着如何报复,一名教众仓惶奔入殿前,高声急报: “向左使!各位长老!猛虎帮……被灭了!” 殿前霎时一静。 向问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是锦衣卫!东昌城的锦衣卫倾巢而出,猛虎帮留在山门内的……无一活口!” 长老们先是一愣,随即怒火腾起: “锦衣卫竟敢动我们的人!” “屠了东昌城锦衣卫,以血还血!” 向问天按住剧痛的胸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天之内,先被少林大宗师一掌重创,又遭朝廷锦衣卫端掉麾下门派——这江湖,怕是要乱了。 日月神教总坛内,喊杀声震天。 “必须叫锦衣卫明白,**月神教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近来是我们太过宽厚了,才让他们这般放肆——杀!一个不留!” 声浪如潮,杀意沸腾。 左使向问天面沉似水,眼中寒光凛冽。 自他执掌左使之位以来,教中从未遭受如此接二连三的折辱——先是少林玄慈打上门来,紧接着又是麾下的猛虎帮被连根拔起。 若不狠狠还以颜色,这左使的威严恐怕也将荡然无存。 他缓缓抬头,声音如刀锋刮过冰面: “四长老、五长老,即刻挑选一百精锐,随我前往东昌城。 今日,便要叫那城的锦衣卫衙门从江湖上消失!” 身后两名宗师境界的长老神色一凛,抱拳领命。 一位宗师巅峰,两位宗师,再加百名好手——踏平东昌城区区一处锦衣卫卫所,理应如探囊取物。 第42章 只要城中没有大宗师坐镇,此行便不会有任何闪失。 一旁的大长老张乘风却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向问天唇边未拭净的一缕血痕上: “向左使,你伤势不轻,方才硬接玄慈一掌,脏腑已受震荡。 此行不如由我代为带队?” 向问天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锦衣卫这次的行动太过反常。 以往朝廷鹰犬对日月神教多是避让三分,生怕挑起大**,此番却公然屠灭猛虎帮满门,背后必有蹊跷。 若不亲自前去查探,他实在难以安心。 纵然带伤,宗师巅峰的修为仍在。 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天下能留住他的人不多。 他真正担忧的,反而是总坛的守备。 “我离开后,教中各处需严加防范,谨防调虎离山之计。” 向问天沉声吩咐,“若真到了危急关头……可去后山禁地,请太上长老出关。” 说到此处,他眼中杀机骤现。 太上长老闭关冲击境界,向来不许惊扰,即便玄慈来袭时他也未动此念。 但倘若有人真以为日月神教可欺,他不介意让整个江湖看看,什么叫雷霆之怒。 --- 东昌城内外,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猛虎帮覆灭之事,让多年来受其欺凌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街头巷尾交相传告,不过半日便已飞传四方。 金陵城,锦衣卫都指挥使衙门深处。 纪纲靠坐在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听着下属详报东昌城的一举一动。 关于肖见的种种行事,无论巨细,皆无一遗漏。 听着听着,他嘴角渐渐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肖见,不仅武功进境超出预料,胆子更是大得惊人。 江湖平静多年,早已少见这般赶尽杀绝的雷霆手段。 寻常纷争至多伤亡百人,而肖见竟直接对上有大宗师坐镇的日月神教,出手便是近千条性命,寸草不留。 “肖见啊肖见……” 纪纲低声自语,“你可别让我这番期待落空。” 他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 --- 天下会,总坛大殿。 雄霸高踞主座,下方坐着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人。 此前北离之行无功而返,雄霸罚三人闭门思过,因而也错失了争夺大宗师传承的时机。 但雄霸并不在意——天下会岂会缺一门传承? 真正勾起他兴趣的,是那个名叫肖见的锦衣卫。 此人曾一力压制他三大**,令天下会颜面有损,后又以宗师修为击退少林玄难,如今更悍然屠**月神教附属帮派,惹得江湖波涛汹涌。 “霜儿,” 雄霸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说,那肖见此番能否过得去日月神教这一关?” 秦霜沉吟片刻,缓缓道:“师尊,此举已非寻常江湖仇杀。 若日月神教不肯罢休,恐怕……会掀起朝廷与江湖宗派的大战。” 雄霸轻笑一声,目光望向殿外远空: “那就要看,日月神教肯不肯为此拼命了。” 江湖上近来风头最劲的,莫过于肖见。 他与玄难那一战,早已传遍了南北,人人都说此子不可小觑。 如今除非大宗师亲至,否则谁也奈何他不得。 秦霜听着堂前议论,眉头轻轻一蹙。 日月神教何等势大,就连天下会也未必能压过他们。 若被这等势力盯上,常人只怕难逃一死。 可若那人是肖见…… 秦霜神色一正,摇了摇头,低声道:“师父,依**看,肖见这次应当能平安渡过。” 一旁的聂风与步惊云也微微颔首。 他们三人最清楚,肖见的进境快得惊人。 除非日月神教派出大宗师,否则这一关,他应当能闯过去。 雄霸脸色微沉。 这三个徒弟,怎么句句不离肖见,倒像是他的拥趸一般?将来若是与肖见对上,还能指望他们出力么? 他心中不悦,却未说破,只淡淡道:“既然你们如此看好他,那便去东昌城亲眼瞧瞧罢。” “记住,只许看,不许出手。” 雄霸料定日月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东昌城必有一场恶战。 让这三个小子亲眼看着肖见落败,也好打碎他们那点天真的信赖。 三人领命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雄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只要日月神教得手,无双城便是囊中之物。 到那时,纵然朝廷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天下会鲸吞武林之势,无人可挡。 --- 绣玉谷,移花宫深处。 花无缺静立在两位宫主身后,眉眼低垂。 自遇见肖见以来,他仿佛褪去了所有光彩,每每与那人同在一处,便只成陪衬。 无论是福州之行,还是北离争夺心魔引,江湖上再无人多提花无缺之名。 而他至今仍停留在先天巅峰,纹丝未动。 大宫主邀月对此早已不满。 “缺儿,” 邀月声音泠泠,“听说那锦衣卫肖见,如今已入宗师境,甚至能与宗师巅峰一战了?” 怜星在一旁听得眼皮轻跳。 又来了。 每次听到肖见的消息,姐姐总要拿缺儿作比,厉声训斥。 可她不敢插话——邀月的性子说一不二,若此时开口,只会让花无缺更难承受。 花无缺垂首应道:“大师父,肖见确实不凡,修为深不可测。 北离之时,他便以先天巅峰之身迎战宗师。” 邀月神色骤然转寒。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花无缺。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连怜星也不由屏息。 良久,邀月才冷冷开口:“你是说,我移花宫悉心教你近二十年,却比不上一个十七岁的锦衣卫?” “那……” “姐姐,” 怜星急忙打断,“江湖传言,难免夸大。 听说此次肖见竟屠了日月神教麾下一个帮派,不如让我带缺儿去东昌城亲眼看看?” 邀月冷哼一声,终是未再逼问。 她眼中掠过一丝幽光。 若非正值突破关口,她倒真想亲自走这一趟。 此事太过敏感——锦衣卫如此大肆屠戮宗门,江湖与朝廷之间那根紧绷的弦,只怕要断了。 移花宫,终究难逃这场漩涡。 --- 参合庄,还施水阁外。 瀑布如银练垂落,水声轰鸣。 一道清瘦身影立在瀑下,周身真气流转,水流触及他头顶前便自然分开,滴水不沾。 忽然,那人一步踏出,身形如幻,瞬息已至湖畔。 “表哥!” 王语嫣欣喜唤道,“恭喜你将‘斗转星移’练至大成!” 她眼中光彩盈盈,满是倾慕。 可慕容复并未看向她。 他望着远处水面,低声自语,每个字都似从齿间挤出: “是啊……终于大成了。 肖见,我定要你死。” 慕容复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参合庄的还施水阁里静修。 若不是王语嫣唤回了他心底那股不甘沉寂的意气,恐怕他真的就要彻底沦落为江湖人口中那个疯癫颓废的“南慕容” 了。 到时候,武林中不知会有多少人暗中讥笑。 不过如今已不同——斗转星移被他练到了圆满境地,自身修为也稳稳迈入了宗师境界。 他有把握,在同辈之中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至于肖见…… 慕容复眼中寒光一闪,北离那段**的记忆再度翻涌上来,杀意几乎遏制不住。 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 “东昌城……肖见,你这次逃不掉了。” 东昌城内,随着各路江湖人马陆续抵达,整座城渐渐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诡谲气氛里。 起初百姓听说肖见铲除了为祸一方的猛虎帮,还奔走相庆;可眼见一拨又一拨的武林势力涌入城中,所有人又都沉默下来。 谁都清楚这些人为何而来。 就连坐镇本地的锦衣卫千户李光,这几日也心中发紧——倘若这些江湖人真的一拥而上,东昌城的锦衣卫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肖见虽一直待在千户所未曾出门,对外面的动静却了然于胸。 他只是在等,等日月神教的人出现。 千户所斜对面的一家客栈里,怜星面上覆着白纱,与花无缺临门对坐。 看见秦霜三兄弟走进客栈大门,她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天下会三位堂主齐至……果然名不虚传。” 她轻声自语。 有这三人压阵,花无缺在武林新秀中稍显黯淡,倒也不奇怪。 花无缺却苦笑着指了指锦衣卫衙门方向: “二师父别忘了,那边还坐着一位更吓人的。” 比起秦霜几人,他自觉追赶尚且有望;可想起肖见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便只剩无力。 怜星面纱下透出温声: “无缺,不必心急。 年轻一辈里,你的根基已是极扎实的,入宗师不过迟早之事。” 她和姐姐多年悉心指点,花无缺虽未破境,功底却远比寻常武者深厚。 花无缺摇了摇头,神色愈发苦涩: “二师父您不知,眼下年轻一辈中,宗师已有三位——眼前这天下会三位堂主怕是个个皆然,再加上北离的李寒衣,还有早已成名的乔峰……细数下来,能压过我的,两只手都数不完。” 他越说越觉得气短,原本尚存的几分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更别提与肖见那个怪物相比——那根本是云泥之别。 正暗自郁结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 慕容复领着王语嫣与四大家臣,缓步走了进来。 此刻的慕容复神完气足,周身气息渊深难测,显然已破入宗师之境,早先那股颓唐疯态消散无踪。 “怎么可能?” 花无缺几乎愣住——当初被肖见当众挫败、几近崩溃的慕容复,不但恢复了神智,竟还一举突破至宗师? 客栈内秦霜几人同样面露诧色,目光在慕容复身上停了停,神色都有些微妙。 那些视线让慕容复心头火起,他强吸一口气,压下几乎爆发的怒意。 此番重出江湖,他必要立威,否则在众人眼里,他永远只是肖见手下那个狼狈的败者。 目光扫过客栈,最后落在了门口的花无缺身上——先天巅峰,不高不低,正好拿来垫脚。 慕容复面色一沉,冲着花无缺喝道: “小子,你看什么看!” 花无缺脸色一黑。 客栈里打量慕容复的何止他一人?这分明是拿他当软柿子捏。 他正要起身,一旁的怜星轻轻按住了他,随手一挥,桌上那杯清茶顿时化作一道凌厉水箭,直射慕容复面门! 破空尖啸让满堂之人眼皮一跳。 “宗师巅峰!” 有人低呼出声。 怜星随意抬手,气息展露的刹那,竟已是宗师巅峰的境界! 慕容复眼眸骤然收缩,低喝一声,双臂挥动间,斗转星移的劲气如一道流动的幕帐,将身旁数人牢牢护在其中。 “嗤——” 那道水箭没入他身前气墙,竟从另一侧斜穿而出,未伤他分毫。 怜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语气仍是淡淡的: “不差,倒衬得上南慕容这名号。” 说罢便不再看他,只垂眸为自己续了杯茶。 她方才出手已有以大欺小之嫌,既然这一招已被化解,自然不会再追着不放。 慕容复面色铁青地盯了怜星片刻,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便走。 第43章 虽只过了一招,但他心知自己绝非怜星对手。 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此行东昌,他的目标唯有肖见,其余皆可暂放。 见慕容复离去,客栈中顿时响起一片嘈杂议论。 “都说南慕容被肖见打得失了心神,如今看来,传闻未必是真啊。” “慕容复竟已破入宗师境……此番前来,必是为寻肖见雪耻。” “肖见可是能与少林玄难大师平分秋色之人,慕容复真能敌得过么?” 话语纷纷,多数人仍是站在肖见这一边。 刚走出客栈的慕容复将身后议论尽收耳中,脸色越发难看。 “肖见……你且等着!” 他抬眼望向锦衣卫衙署的方向,眼中杀意如潮涌起。 就在这时,东昌城门外猛然炸开一声暴喝: “肖见——出来受死!” 声音裹挟着浑厚内力,如浪涛般滚过全城,其中透出的凛冽杀机,令满城之人皆是一惊。 锦衣卫衙署内,肖见蓦然抬头。 “总算来了。” 他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立在城门高墙之上。 城中百姓与江湖客闻声纷纷涌向城门,不过片刻,城下已是人影攒动。 各派武林中人亦相继现身,皆欲亲眼目睹这一战。 肖见**墙头,望向城外。 日月神教众人列阵而立,杀气盈天,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为首者正是向问天,气息翻腾不定,面色难看。 肖见摸了摸下巴,忽然轻轻一笑: “这不是向左使么?火气怎么这般大?” 他语气悠闲,像是随口问候: “如何,那大宗师传承……可到手了么?” 向问天一听,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这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为了那大宗师传承,他被玄慈一掌拍落尘埃,至今胸口仍隐隐作痛。 身为日月神教左使,何曾吃过这般大亏?更憋屈的是,这亏还是他自己凑上去吃的。 若非贪图传承,又怎会落入肖见算计? 向问天脸色阴沉得可怕,盯着肖见的目光宛如淬毒。 “肖见,休要东拉西扯!” 他怒喝道,“你率东昌锦衣卫屠灭猛虎帮,今日必须给出交代!” 不过一个锦衣卫千户罢了。 若真惹急了日月神教,杀了便杀了。 他就不信朝廷会为此与神教全面开战。 朝廷难道就愿意和整个江湖为敌么?一旦朝廷大举进犯江湖门派,其余各派绝不可能坐视。 到时候,骑虎难下的只会是朝廷。 肖见却忽然低笑出声。 “不过一个猛虎帮,也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这话一出,不仅向问**容满面,四周围观的江湖众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什么叫‘不过一个猛虎帮’?锦衣卫便能随意屠戮江湖门派么?” “正是!若都似你这般行事,天下还有何法度可言?” “今日若不给出交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 同为江湖中人,谁愿见朝廷对武林势力随意出手?今日若默不作声,他日灾祸临头,又有谁会声援?因此此刻众人竟是同仇敌忾,矛头直指肖见。 慕容复隐在人群之中,冷眼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 眼下,正是将肖见置于死地的最好时机。 慕容复从人群中跨步而出,高声喝道:“肖见,今**非得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不可!纵是朝廷亲至,也护不住你!” 肖见抬眼望去,脸上掠过一丝讶色:“慕容复?你不是在北离疯癫了吗,怎么如今神智倒清醒了?” “噗——” 四周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不知情的人忙向身旁打听,待听明白后,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慕容复脸色顿时青黑交加,咬牙道:“肖见,休要东拉西扯!今日武林同道齐聚于此,便是要向你讨个公道。 你若是识相,立刻跪地求饶,或可饶你一命!” 他心中恨意翻涌——当初在北离**之耻,今日定要百倍奉还。 “跪下!跪下!” 人群应声而起,内力激荡的声浪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肖见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全场。 秦霜三兄弟抱臂静立,俨然置身事外——天下会虽势大,却也不愿为此犯众怒。 其余大多数人皆振臂高呼,眼中闪着亢奋的光:若能让这位朝廷红人当众屈膝,便是江湖压过朝堂的一记响鞭。 “乌合之众。” 肖见忽然冷笑,“也配叫我下跪?有胆的,站出来单挑!” 喧哗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谁不知肖见武功深不可测? 肖见转而盯住慕容复,慢悠悠道:“你不是一直想**么?我给你机会。” 慕容复眼底精光一闪——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唯有亲手击败肖见,才能洗净前耻。 斗转星移既已大成,至少可保不败。 见对方沉默,肖见又轻笑:“这样吧,我让你一只手,总该敢接了?” “狂妄!” 慕容复勃然大怒,“我南慕容之名,岂是虚传!”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城墙,立于城门之前,战意澎湃。 肖见唇角微扬,足尖轻点,倏忽已至慕容复身前。 他左手负后,仅伸右掌,做个“请” 的姿势。 这般轻蔑姿态令慕容复气血上涌。”找死!” 他暴喝出拳,劲风撕裂空气,直袭肖见心口。 肖见仍只以右掌相迎。 “轰——” 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肖见纹丝不动,慕容复却踉跄连退三步。 “宗师境?” 肖见摇头嗤笑,“废物终究是废物。” “方才未尽全力!” 慕容复面目扭曲,双拳再度轰出。 这一次拳锋流转璀璨星光,威势陡增,竟将肖见震退三步。 慕容复精神大振,狂笑疾攻:“肖见,你的死期到了!” 拳影如星雨泼洒,仿佛重回昔日纵横江湖的“南慕容” 风采。 肖见却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心念转动间,武技值消融——斗转星移,圆满之境。 再睁眼时,一层星辰织就的轻纱悄然覆上他周身,光华流转,玄奥难言。 他竟将双手皆负于身后,静静望着扑来的慕容复。 裹挟星光的两拳重重砸在那层纱衣上。 波澜未起。 内力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慕容复瞳孔骤缩,失声惊叫:“不可能!” 慕容复死死盯着肖见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心头猛地一沉,手脚都有些发凉。 那是“斗转星移” 练到极致才会显现的异象——星辰纱衣。 他比谁都清楚,这门功夫一旦修至圆满,周身便会笼罩这样一层无形护罩,除非功力远超对方一个大境界,否则根本不可能破开这层防御。 难怪肖见如此气定神闲,甚至将双手负在背后,摆明了是任由他出手。 “这次,” 肖见语调悠然,带着几分戏谑,“我让你双手,你随便来。” 这话像根尖刺,狠狠扎进慕容复心口。 他呼吸骤紧,双目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扑上去撕咬对方的血肉。 可满腔愤恨终究只是无能的狂怒,他连肖见的衣角都碰不到。 戏耍完慕容复,肖见目光转向一旁的向问天,以及他身后黑压压的百余名好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今日这场**,关键从来不在慕容复,而在于这位日月神教的左使。 其他人,不过是在观望,等待一个可乘之机罢了。 就如慕容复一样,跳得再凶,也不过是开场的小丑。 向问天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着肖见轻易压制慕容复,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冷笑道:“肖见,你该不会以为,打发了一个慕容复,今天的事就算完了吧?” 肖见的实力固然令人侧目,但还不足以让他向问天畏惧,更不足以撼动日月神教。 真要是倾教之力,就连朝廷也要头疼几分。 肖见却轻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那倒不是,陪他玩玩罢了。” 这话飘进慕容复耳中,气得他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自己堂堂“南慕容” ,在对方眼里竟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小丑?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他几乎又要冲上前去。 “肖见……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过这一关!” 慕容复暗自咬牙,将恨意压回心底。 肖见并未理会他,转而望向向问天,语气平静地问道:“向左使,我铲除猛虎帮,为何日月神教如此急切地来**?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话问得直白,在场众人其实心知肚明。 江湖上谁不晓得猛虎帮向来唯日月神教马首是瞻?向问天眉头一挑,猜不透肖见的用意,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需遮掩,坦然点头道:“猛虎帮确是我教麾下附属。” 肖见眼神骤然转寒,胸口一股无名火起。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来:“好,既然你要一个交代,我便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他回头朝李光示意。 李光会意,挥手间,几名锦衣卫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来,放在肖见脚边。 肖见指着箱子,朗声道:“这里面,全是猛虎帮这些年来犯下的罪证。 欺压良善、强夺民财、**妇女……每一桩、每一件,皆记录在册,有据可查。” 他俯身拿起一捆竹简,手腕一振,竹简便凌空飞向向问天。 紧接着,他一捆接一捆地将竹简掷向四周——但凡在场有些名望的江湖人,几乎都收到了一份。 唯独慕容复手中空空如也。 这分明是故意的轻视。 慕容复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多时,整箱竹简分发殆尽。 肖见站直身子,神色肃然,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猛虎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倒是你,向问天——日月神教竟还有脸来向我问责?谁给你们的底气?” 向问天低头看向手中的竹简,脸色渐渐变幻。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猛虎帮这些年犯下的种种恶行,有些他早有耳闻,有些却连他也未曾料到。 一桩桩读下来,就连他也不禁感到心惊。 周围渐渐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猛虎帮竟如此丧尽天良……与禽兽何异?” “早知如此,我当初便该亲手灭了他们!” “这可是日月神教手下的帮派,难道日月神教平日都不加约束?” “或许……神教也并不完全知情?” 人群一角,怜星轻轻翻动着竹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低声自语:“这肖见……果然不简单。” 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和日月神教硬碰硬。 这一箱罪证,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向问天胸中憋着一股气,却不得不咽下去。 他明白肖见这一手的高明——不谈武功高低,不论帮派恩怨,偏偏揪住了一个“理” 字,从道义的制高点上狠狠砸下来。 倘若日月神教此刻还要咬着肖见不放,岂非成了与猛虎帮那等腌臜货色同流合污之辈?若真为一个声名狼藉的猛虎帮与朝廷公开为敌,江湖上其他自诩清白的门派,谁又肯、谁又敢来助拳?说到底,谁都不愿自家门楣沾上这等污秽。 第44章 单靠日月神教一派之力,抗衡整个朝廷机器,终究是痴人说梦。 可难道就此作罢?向问天亲口承认了猛虎帮与神教的关系,这便如同亲手系上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日月神教纵然行事亦正亦邪,终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脸面还是要的。 这回真是被猛虎帮这群蠢货拖进了泥潭,甩也甩不脱。 向问天脸色铁青,目光如冰锥般刺人,心中懊悔不迭: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合力将肖见当场格杀,哪容得他这般巧言令色,反将自己逼入窘境? 肖见听着四周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江湖中人,私下里杀伐果断、快意恩仇视为常事,可这些事偏偏只能做,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一旦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任谁都得被这“理” 字压得矮上一头。 一旁的慕容复见肖见竟有脱身之势,心念急转,忽然扬声质问道:“肖见!即便猛虎帮恶贯满盈,难道帮中上下近千人都该死?你这般屠戮,是否太过狠辣?” “狠辣?” 肖见神色陡然一正,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众人耳畔,“猛虎帮帮主罪大恶极,本官奉令率锦衣卫拿人,他竟敢聚众抗法,此乃谋逆大罪,按律当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纵是江湖之远,亦是大明子民,岂能不守朝廷法度?”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头一凛,竟一时哑口无言。 慕容复指着肖见,气得指尖发颤,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 肖见已然站在了“大义” 的高台之上,此刻谁再替猛虎帮言语,无异于自认与那帮禽兽为伍。 肖见不再理会慕容复,目光如电,直射向问天:“你要的交待,我已给了。 现在,该你日月神教给我一个交待了。 猛虎帮既是你麾下爪牙,其所行诸多恶事,是否皆受你日月神教指使?” 此言一出,周遭目光齐刷刷投向向问天,竟隐隐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问题堪称毒辣:若说不知,今后还有哪个附属帮派敢放心跟随日月神教?若说知晓,这滔天的污水便彻底泼在身上,再也洗不干净。 向问天顿时**入左右皆是的绝壁之间,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盯着肖见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在这言语机锋之间,被肖见反将了一军,陷于如此被动狼狈的境地。 向问天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屈辱,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莫名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东方教主。 若是教主亲临,哪会与肖见多费唇舌?恐怕早已一掌挥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可惜,他不是东方不败,没有那等睥睨天下的武功。 咬了咬牙,向问天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肖大人,此次……是**月神教管教下属不严,劳您费心处置了。”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堂堂日月神教左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朝廷官员低头认错?慕容复更是浑身一颤,紧握的双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传来阵阵刺痛也浑然不觉。 难道连日月神教这等庞然大物,都奈何不了肖见?那自己……还能有何指望? 肖见深深看了向问天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原本预计向问天会断尾求生,将罪责全数推给猛虎帮以保全神教名声。 若真如此,日月神教内部难免离心离德,威胁自会削弱。 没想到,向问天竟如此果决,不惜自损颜面,当场认下“管教不严” 之责。 这份隐忍与决断,反而让肖见更加警惕。 向问天捏着手中那份记录罪证与损失的竹简,继续沉声道:“这上面所列所有损失,无论财物还是其他,**月神教一概承担。 不日便会派人逐一送达受害者手中,给予补偿。 肖大人,如此处置,您看可还妥当?” 不过些许金银财物,日月神教还损失得起。 更重要的是,这般姿态非但不会折损神教威名,反倒可能借此机会,博得一个“敢作敢当、约束下属” 的名声,未尝不是一番别样的宣扬。 武林正道向来将日月神教称作**。 可你见过哪个**,能做到这般田地? 想到要紧处,向问天反倒不气了,脸上浮起笑意,朝着肖见坦然望去。 肖见点了点头。 既然日月神教愿意赔,那就让他们赔吧。 可惜这回没寻着机会与日月神教好好打一场——原本想着灭了猛虎帮,顺带还能再跟他们过过招的。 内力值与经验值啊,眼睁睁就这么溜走了。 肖见心头自然不痛快。 他随意摆了摆手,打算回去另谋打算。 “且慢。” 向问天见他要走,急忙扬声叫住。 肖见回头,面露不解。 向问天沉声道:“肖大人,猛虎帮的事已了,现下该算算你我之间的私怨了。” “私怨?” 肖见一脸茫然,“我们之间有什么私怨?” 向问天冷笑:“肖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些日子,你故意拦下玄难,让少林与日月神教结下梁子。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亲上黑木崖,一掌将我重伤——这事,你如何解释?” 肖见一愣:“解释?我需要解释么?大宗师传承是你自己要争的,与我何干?” 若是向问天当初不贪那传承,自然不必去抓虚竹。 又不是肖见逼他动手。 说起来,肖见倒觉得向问天还欠他一份人情。 向问天却寒声道:“你害我受了玄慈一掌,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分个高下!” 说完竟不等肖见再言,直接朝左右喝道:“一起上!” 肖见怔住。 这家伙倒是越发精明了,一点余地都不留,摆明了要用强。 向问天实在是怕了肖见那张嘴——再让他说下去,谁知又会编出什么道理来?反正是私怨,索性怎么痛快怎么来。 眼见日月神教百余人直扑而来,慕容复眼中一亮,高声叫道:“肖见与我有深仇大恨,今日便一并了结!” 说罢也纵身扑上,一副誓要将肖见毙于掌下的架势。 肖见转头一瞥,冷哼:“就你这样的,打你都嫌脏手——滚!” 话音未落,周身内力流转,斗转星移应念而起,星辰般的纱衣笼住全身。 他竟全然不防慕容复的攻势。 慕容复一掌击在肖见身上,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肖见却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慕容复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人在半空,已喷出一口鲜血;待踉跄站起时,整张脸肿如猪头,恐怕连他亲娘都认不出了。 四周观者见此情形,纷纷倒吸凉气。 “嘶……肖见下手真狠!” “堂堂南慕容,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肖见的实力,早已凌驾年轻一辈之上了。” “却不知面对日月神教这么多人,他还能不能扛住……” 议论声嗡嗡响起,再无人去瞧那捂着脸、无地自容的慕容复。 向问天眉头抖了抖。 肖见这实力,果然不是虚传。 他虽已是宗师巅峰,却自问做不到这般轻易硬接慕容复全力一击,还能反手将人扇飞。 “我就不信你再强,能敌得过**月神教这许多人!” 向问天一马当先,巨拳如山崩般朝着肖见砸落。 骇人威势引得东昌城门口风云骤变,尘土漫天扬起。 “来得好!” 肖见非但不惧,反而纵声长笑,大力金刚掌迎击而上。 轰隆! 拳掌相撞,气流扭曲,冲击波朝四周横扫开来。 未等肖见换气,日月神教另外两名宗师已逼至身前,招招夺命,显然要置他于死地。 可惜二人只是宗师八重,实力虽强,在肖见面前仍不够看。 他们的攻势落在星辰纱衣上,只激起圈圈涟漪,竟伤不到肖见分毫。 “这不可能!” 被肖见一掌震退的向问天失声惊呼。 肖见仅凭护体气劲便挡下了宗师八重境的一击,这情形让向问天一时怔住,心神震荡。 肖见却未停顿半分,身形如电直扑向前,一记大力金刚掌结结实实印在向问天胸膛。 “噗——” 向问天被掌力震得倒飞而出。 至于日月神教其余人的攻势,落在肖见周身那层星辰般流转的真气纱衣上,只激起微微涟漪,未能撼动分毫。 “该换我了。” 肖见望向踉跄落地的向问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护住左使!” 神教两名宗师脸色骤变,嘶声大喝,同时全力出手,企图破开肖见的防御。 可惜二人合力也不过稍稍延缓肖见前冲之势,根本无法真正阻挡他。 向问天面庞涨红,屈辱与怒意交织,陡然仰天长啸:“撤!” 吼声如雷,滚过东昌城头。 城上观望的人群顿时哗然。 “向问天竟下令撤退?日月神教这么多人拿不下肖见一个?” “他可是宗师巅峰,加上两位宗师、上百高手,居然压不住局面?” “神教这回撞上硬茬了……” “肖见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城门口的战场,生怕错过丝毫细节。 向问天拼命想要脱身,肖见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眼中只锁定了这位神教左使。 好不容易遇上这般阵仗,肖见岂会轻易放过?此刻若不趁机多攫取些武道养分,更待何时?因此他攻势连绵不绝,只求将战局拖得更久。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接连响起清冷的提示音: “叮!拾取「碧落斩」碎片,领悟武技碧落斩。” “叮!拾取「碧落斩」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拾取「天魔拳」碎片,领悟武技天魔拳。” “叮!拾取「天魔拳」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百五十点。”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 因向问天此行所率皆是神教精锐,更有三位宗师在场,肖见所获极为丰厚,脑海中的提示音几乎未有间断。 向问天牙关紧咬,心中憋闷至极。 若非先前遭玄慈一掌重创,如今实力不足八成,岂会被肖见逼至如此境地?可在旁人眼中,却是他堂堂左使连同两位宗师、上百好手,仍被肖见一人迫得节节败退。 越想越怒,向问天终是豁了出去。 不顾体内伤势,疯狂催转全身内力,气势骤然暴涨。 他以宗师巅峰修为强行引动周遭天地之力,掌心骤然迸发出一团刺目烈光,耀得众人难以直视。 “受死!” 向问天嘶声怒吼,将那光团狠狠砸向肖见。 此乃他巅峰状态下的全力一击,携天地威势,寻常宗师巅峰亦不敢硬接。 肖见心头警兆陡生,直觉告诉他,星辰纱衣绝难抵挡此招。 他当即旋身后撤,顺手抓起身旁两名神教宗师,朝向问天掷去。 “混账!” 向问天见状气得怒骂,却不得不住手回护。 这两人合力也接不下这一击,若真落下,必死无疑。 他只得强行将掌中光团转向高空—— 轰隆! 第45章 巨响声震四野,大地为之颤动,东昌城墙簌簌抖落尘灰。 战场上日月神教教众齐齐吐血,显然被爆散的余波震伤了脏腑。 肖见退至远处,抬眼望向半空中腾起的烟云,暗暗心惊。 这一击若真落在他身上,最轻也得落个重伤。 而向问天放出此招后,周身气息急速萎靡,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向问天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肖见眼中光芒一闪,再次逼近几步,那姿态仿佛是要趁对方无力反抗时给予致命一击。 “快护送左使撤离!” 日月神教一位宗师境高手嘶声大喊,同时不顾生死地扑向肖见。 其余先天境的教众也纷纷效仿,拼死上前,试图以人墙阻挡肖见追击的脚步。 另一名宗师不敢迟疑,扛起向问天,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肖见站在原地,对四面袭来的攻势视若无睹,只是遥望向问天远去的方向,神色深沉难辨。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对方的念头。 毕竟那是日月神教的左使,若真死在此地,恐怕会引来整个神教不计后果的报复。 到时候,说不定连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都会出手,而朝廷那边未必靠得住。 “罢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肖见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只希望向问天伤愈之后,还能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至于眼前这些人——肖见目光骤然转冷。 既然敢来挑衅,就别想全身而退。 待到日月神教众人为他贡献了大量内力与经验后,肖见彻底放开手脚,杀招频出。 转眼之间,城门附近已是尸横遍地。 除了逃走的向问天与那名宗师,此番来袭的神教教众无一幸免。 城墙上观战的各方人马,都被肖见这般狠辣手段震慑住了。 “真是够狠,肖见这是要和日月神教死磕到底啊。” “日月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肖见也不是省油的灯,就不知这是否出自朝廷授意?” 这些江湖门派中人,对朝廷始终存有几分忌惮。 虽然平日嘴上总说什么“朝廷鹰犬” ,看似不屑一顾,但众人都心知肚明:一旦朝廷动真格,单凭任何一个门派,都绝无抗衡之力——即便是那三家顶尖势力也不例外。 肖见回头瞥了眼城门口的尸首,轻声自语:“别怨我下手太狠,要怨就怨你们平日作恶太多。” 日月神教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教中人员鱼龙混杂,平日里欺压劫掠之事没少做。 今日不过是撞到了他手上,自食其果罢了。 心念微动,肖见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圆满,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碧落斩小成,天魔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9940 内力值: 仅仅这一战,就为他带来了数千点内力与武学经验。 若不是将斗转星移提升至圆满消耗了不少,经验值本应更多。 不过倒也值得——斗转星移圆满之后,他的防御已强到惊人地步,只要不是被宗师巅峰以上的高手全力击中,几乎无需担忧自身安危。 肖见嘴角轻扬,抬眼扫了扫城墙上的众人,随即身形一闪,重回东昌城内。 直到他离去,城上众人才松了口气,各自散去。 经此一战,江湖各派再也不敢将肖见单纯视为年轻一辈。 能将向问天逼得狼狈逃窜的年轻人,放在任何宗门都属顶尖高手。 怜星望着肖见消失的方向,终于明白为何花无缺毫无把握与之一较高下。 以肖见展现的实力,莫说是花无缺,就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胜。 在她看来,大宗师之下,肖见已近乎无敌——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秦霜三兄弟相视苦笑。 肖见早已一骑绝尘,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连追赶的希望都显得渺茫。 尽管三人都已踏入宗师境,可这么久以来,始终停留在宗师一重,连二重的门槛都未摸到。 真正进入这个境界后才明白,每往前一步,究竟有多难。 从宗师初境到巅峰,肖见竟能跨越如此多重的界限战而胜之。 这简直骇人听闻! “师兄,咱们回去复命吧。” 聂风摇了摇头,朝城内方向望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无力。 肖见,就像压在他们这群天之骄子心头的一座巨峰,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连半点超越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江湖人渐渐散尽,这一战的消息随之传遍四方。 唯有慕容复还呆呆立在原地,望着日月神教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宛如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他虽已踏入宗师之境,却在肖见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心如死灰的是,慕容家传世绝学“斗转星移” ,竟在肖见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何等讽刺! 这么多年来,除了创出这门绝技的那位先祖,慕容家再无一人能将其修至圆满。 他曾自诩是慕容家百年不遇的奇才,年纪轻轻便将“斗转星移” 练至大成。 可现在呢? 笑话,他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下会总坛。 雄霸早已暗中调派一批帮众,只待时机一到,便直取无双城。 如今等的就是东昌城那边的消息。 只要日月神教对东昌锦衣卫动手,在那里与朝廷掀起大战,便是天下会趁机出山的最好时机。 因此他一直坐镇第一楼,专为等候东昌城的讯息。 消息尚未传回,却先等来了秦霜三人。 他们一路疾行,比天下会的探子更快一步。 看着阶下三名**,雄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开口问道:“如何?日月神教那边动手了吗?” 秦霜点了点头。 “师父料事如神,日月神教左使向问天率众直逼东昌城,要讨一个说法。” “哈哈哈!” 雄霸放声大笑,猛然起身,双臂张开,仿佛要将天下拥入怀中。 “日月神教干得漂亮!这天下,也该换一换主人了!” 此刻的雄霸意气风发,等候多年的契机,似乎就在眼前。 堂下三人闻言却是一愣。 干得好? 都被打成那样了,还好? 秦霜忽然明白过来——雄霸只怕是误会了。 他急忙说道:“师父,日月神教的人已被击退,东昌城毫发无伤!” 雄霸一口气险些没接上来,愕然看向秦霜三人:“什么?日月神教败了?” 堂堂大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攻打区区东昌城的锦衣卫,居然会败? 雄霸几乎不敢相信。 秦霜沉重地点了点头。 “非但败了,而且是大败。 除了左使向问天与一名宗师侥幸逃脱,其余人皆葬身东昌城。” 雄霸眉头紧锁。 仅凭一个东昌城,绝无可能抗衡日月神教。 除非…… 他面色渐凝,沉声问:“是大明朝廷出手了?这次来的是谁?” 要想从日月神教手中保住东昌,朝廷非得派出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不可。 而大明朝廷有哪几位高手,雄霸心中大致有数。 秦霜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师父,朝廷此次并未派人前去。 仅肖见一人,便挡住了日月神教上百人的攻势。” “什么?!” 雄霸陡然一震。 按他原先推断,要逼退日月神教,朝廷至少需遣出一位大宗师。 可如今秦霜竟说,仅肖见一人就让日月神教铩羽而归? “究竟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雄霸坐回座上,神色肃然。 秦霜这才将东昌城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出。 雄霸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待秦霜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没想到,自己苦心布局的一切,竟因一个十七岁的锦衣卫,就此胎死腹中。 秦霜三人**堂下,默然不语。 跟随雄霸多年,他们清楚,雄霸越是沉默,心中怒火便越是汹涌。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良久,雄霸睁开双眼。 此刻他眼底泛着淡淡的血丝,宛如一头被触怒的狮王。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冷硬: “霜儿,你们三人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去给我把泥菩萨找出来。” 大殿之中,雄霸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久久不散。 “给我把泥菩萨找出来!”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殿内已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阶下三人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待他们退出殿外,雄霸才缓缓踱步,低语中透着冷意:“泥菩萨……你竟敢欺我。” 十年前,正是泥菩萨那句“一遇风云便化龙” 的批言,让他心存期待。 可如今呢? 什么风云,什么化龙,全是空谈! 那风云二人在肖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般局面,还谈何腾飞? 雄霸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掌拍向身前的长案。 “轰——!” 坚实的木案应声崩碎,竟化作一蓬细粉,簌簌飘散,连半点残骸都未留下。 --- 东昌城里没住几日,肖见便接到金陵传来的急令,只得动身南返。 抵达金陵后,他依着纪纲的吩咐,自南门直入皇城。 朱红宫墙巍峨矗立,每隔数步便有守卫肃立,气息沉稳,竟都是先天境的锦衣卫。 一名守卫见了肖见,上前引路,说是奉指挥使之命,带他前往锦衣卫在宫内的殿阁。 一路穿廊过院,肖见总觉得暗处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气息飘渺难测,连方位都捉摸不定。 他心中暗忖:“这皇宫里头,果然藏龙卧虎。” 皇城乃大明中枢,守备之强,天下无出其右。 或许真有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坐镇其中。 想到这一层,肖见心头微微一紧。 朝廷之力,终究不是江湖门派可比,往后在金陵行事,须得加倍谨慎才是。 他又忆起当年那道红衣身影——东方不败曾自皇城一路杀出金陵,搅动满城风雨,最终却能全身而退。 若无大宗师巅峰的修为,绝难做到。 思绪翻涌间,引路的锦衣卫已停在一座殿宇前,伸手示意他入内,随即转身离去。 殿门紧闭,肖见正待叩门,里头已传来纪纲的声音: “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纪纲坐在上首,面带笑意。 他身旁还坐着四人,皆身着斗牛服,气势沉凝。 肖见感知一扫,便知这四人全是宗师境界,其中更有两人的气息若存若亡,仿佛随时要与周遭天地相融——正是宗师巅峰的征兆,离大宗师只差一线。 肖见眼皮轻轻一跳。 早知锦衣卫底蕴深厚,却没料到除纪纲外,还有这等高手,而且一见便是两位。 他定神上前,向纪纲拱手行礼:“见过指挥使。” 随即又向那四人抱了抱拳。 第46章 座上三人对他微微颔首,神色尚算温和;唯有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冷冷瞥来一眼,鼻中轻哼,别过头去。 肖见心中暗沉。 这老者正是两位宗师巅峰之一,不知为何对他颇有敌意。 “最好别来惹我。” 肖见暗自思量。 只要对方未入大宗师,他便有自保之能,若真逼到绝处,斩了这老家伙也非不可能。 纪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似有若无地一扬,抬手引见道: “这四位,便是锦衣卫四大同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龙与白虎皆已至宗师巅峰,往后你们可多切磋切磋。” 从东昌城一事看来,肖见的实力,只怕也已在宗师巅峰之列。 纪纲特意叮嘱,让肖见多与青龙白虎两位多来往。 至于朱雀和玄武,修为尚浅,不过宗师七八重的水准。 肖见向四人拱手行礼,客客气气称呼了一声“同知大人” 那几位也纷纷回礼,唯独白虎——方才就对肖见神色不善的那位老者——只是随意抬了抬手,敷衍至极。 肖见面上不显,心底却有些不解: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纪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说道:“肖见,东昌一事你办得漂亮。 让日月神教吃了大亏,朝廷声威大振,连圣上都对你另眼相看。” 他说这话时笑意明显,肖见这番作为,让他在皇帝面前也长了几分脸面。 毕竟在此之前,锦衣卫在江湖事务上屡被诟病,少有建树。 肖见突然崛起,不仅铲除了猛虎帮,更将向问天打得重伤遁走,江湖各派因此收敛不少。 肖见谦逊道:“全凭大人调度有方。” 他心中清楚,若无纪纲给的那枚令牌,能调动东昌城的锦衣卫,单凭他一人对付猛虎帮,名分上就先输了气势。 唯有扯起朝廷这面大旗,才能令日月神教心生忌惮。 纪纲摆摆手:“这份功劳是你的,谁也抹不掉。” 说话间眼风向白虎那边扫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锦衣卫历来赏罚分明。 这次功劳我先记下,待你下次再立新功,自有惊喜。” 肖见眼睛一亮,当即行礼:“谢大人!” 上回得了面金牌,不知下次会赏什么。 纪纲出手向来阔绰。 正暗自猜测时,却听纪纲语气转肃:“日月神教眼下是掀不起风浪了,可天下会那边却不太平。 据报,你在东昌与日月神教交手时,天下会暗中动作频频,有意吞并无双城。 雄霸的野心,天下谁人不知?” 说到此处,纪纲眉头也蹙了起来。 天下会与日月神教不同,若说日月神教鱼龙混杂,天下会便是铁板一块,上下全然在雄霸掌控之中。 只要雄霸一声令下,全会上下便能拧成一股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白虎,此事便交由你和肖见一同处置。” 纪纲忽然抛出这么一句。 白虎和肖见俱是一愣。 尤其是白虎。 他对肖见暗怀怨恨——肖见坏了他一桩好事。 他有个本家侄子,天资卓绝,放在江湖里也称得上天骄。 在肖见出现前,白虎对这侄子寄予厚望,甚至不惜拉下老脸向纪纲举荐,想让他代锦衣卫行走江湖,整肃各派。 可肖见一现身,他那侄子顿时黯然失色,本该到手的都统之位被纪纲给了肖见,如今只能在宫门守值。 想到这些,白虎心头怒火难抑。 但转念想到日后要与肖见共事对付天下会,他脑中念头飞转,杀意几乎掩藏不住。 肖见也觉出气氛不对,目光在纪纲与白虎之间悄然掠过,心中暗忖:纪纲这是拿我当枪使啊。 纪纲虽未明言,肖见心思却转得极快,瞬息间便看透了其中关节。 不过他并不在意。 对付谁不是对付?收拾白虎同样能掉落武道碎片。 若白虎不识趣,他不介意顺手教训一番。 在宫中又停留片刻后,纪纲便令肖见与白虎即刻动身赶往无双城。 同一时分,秦霜师兄弟三人已寻到泥菩萨,将他带至雄霸面前。 泥菩萨满面毒疮,模样瘆人,若非雄霸旧识,几乎认不出原来面目。 “泥菩萨,你怎会落得这般模样?” 雄霸盯着眼前人满身的毒疮,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 泥菩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天机……本不可泄露。 可我泄露得太多,这便是老天的惩罚。” 他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望向雄霸,“雄帮主如此兴师动众寻我,是为了十年前的那句批言吧?” 雄霸面色骤然一凝。 他抬手挥退侍立在旁的秦霜等人,直到偌大的第一楼只剩下他们二人,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道:“泥菩萨,你当初是不是算错了?风云二人,哪里像是能成大事的料?” 他声音里压抑着烦躁与不甘,“我耗费心血栽培他们十多年,结果一出山便连连受挫。 别说助我‘遇风云而化龙’,不成拖累已是万幸。 连个锦衣卫的小小角色都对付不了,这般无能,如何担当大任?” 泥菩萨缓缓摇头,脸上毒疮随着动作微微颤动。”雄帮主所指的,是那位名叫肖见的锦衣卫吧?” 他虽隐居避世,江湖上的风声却并非一无所知,“此子近来搅动风云,令朝廷与江湖的关系变得微妙。 日月神教因他暂敛锋芒,天下会面临的压力,自然就大了。” 雄霸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肖见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并非杀不了,而是若为杀此人过早动用底牌,甚至亲自出手,必然招致朝廷顶尖高手的雷霆反击,届时便再无转圜余地。 这代价,他尚觉不值。 泥菩萨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深远,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雄帮主,若我说……我根本未能算出那肖见的命运呢?” “什么意思?” 雄霸追问。 “天下众生,命运皆在长河之中有所显现。 唯独此人,我窥不见。” 泥菩萨的笑容越发苦涩,“我脸上这些毒疮,原本不至如此。 自从我试图窥探肖见的命运起,它们便疯狂蔓延,再也遏制不住。 如今毒气已深入心脉,我时日无多了。” 雄霸瞳孔骤然收缩,骇然望向泥菩萨。 他对泥菩萨窥测天机之能深信不疑,连他都无法触及的命运,意味着什么? 泥菩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一缕黑色的血迹从他嘴角渗出。 雄霸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泥菩萨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雄霸的手臂,断断续续道:“肖见的命……不可测……记住,莫要去招惹他……” 话音未落,他强提最后一口气,凑到雄霸耳边,气若游丝地吐出两句话:“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泥菩萨的手无力垂下,再无声息。 雄霸缓缓松开手,任由泥菩萨的躯体滑落。 他站在原地,面色冰寒,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殿外无尽的虚空,周身杀意汹涌澎湃。 …… 十余日后,肖见与白虎率领大队精锐锦衣卫,抵达无双城外。 城主独孤鸣早已得信,亲自带着一众属下在城门处等候,态度殷勤备至。 前些时日锦衣卫传来密报,言天下会可能对无双城不利,着实让他心惊胆战。 以独孤家如今的实力,绝难抵挡雄霸的锋芒,全赖朝廷锦衣卫在此镇守。 如今白虎与肖见亲至,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一番接风宴饮,安排妥帖后,众人各自安顿。 白虎将肖见唤至自己下榻的厅堂。 厅内烛火通明,白虎端坐主位,身体微微后靠,眼帘半垂,神色淡漠,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肖都统,”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指挥使大人命我等应对天下会,你可有何良策?” 肖见抬手摸了摸下巴,心思电转。 他自然知晓破局的关键在何处,但看白虎这副姿态,分明是想将他推到前面,去正面硬撼雄霸。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垂下目光,姿态恭谨地回道: “同知大人面前,下官见识浅薄,岂敢妄言。 一切但凭大人安排,下官自当奉命行事。” 语气谦逊平和,将皮球稳稳地踢了回去。 既然对方想设局,他便以静制动,且看这白虎接下来如何动作。 “肖都统,眼下这局面,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当初在东昌城,你可是威风得很啊。” 肖见神色微沉,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雄霸岂是向问天之流可比?两人的修为境界,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若真惹怒了雄霸,让他亲自出手,恐怕连自己都难以脱身。 到那时,即便朝廷事后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肖见语气平静道:“天下会三位堂主,我来应付。 至于雄霸,便交由大人您来应对,如何?” 白虎面色顿时一僵。 雄霸的实力,最不济也是大宗师之境。 他不过宗师巅峰,如何能是雄霸的对手?这岂不是让他去送死?更何况,纪纲指挥使的本意,并非要铲除天下会,不过是给他们添些麻烦,让他们像日月神教那样吃点亏,别总那么张扬罢了。 白虎冷嗤一声:“指挥使大人既已发话,你便莫要再推三阻四。” “此事就交予你全权处置。 年轻人,正该多历练历练!”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肖见退下。 这分明是仗着资历与职位,将肖见推出去抵挡风浪。 天下会乃大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岂是好相与的?白虎自己不愿直面雄霸,便让肖见去当这个出头鸟。 肖见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拱手一礼,转身出了大殿。 望着肖见离去的背影,白虎眼神冰冷。 在他想来,肖见此前能压日月神教一头,不过是侥幸——恰逢东方不败不在罢了。 若真对上那位,肖见怕是早就没命了。 此番若能借天下会之手除去肖见,他那侄儿便有望重获锦衣卫上峰的青睐。 殿外,肖见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白虎今日的刁难与算计,他记下了。 “且等着吧,看谁笑到最后。” 离开大殿后,肖见即刻遣人前往天下会,将一封密信送至风云二人手中,约他们在山下一处湖畔相见。 若要对付天下会,聂风与步惊云无疑是最佳的切入点。 雄霸将他们视为棋子,处处谋算,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 以往不过是风云二人未曾察觉,或未曾深想罢了。 只要稍加点拨,便足以令他们师徒离心。 神风堂内,聂风与步惊云见到拜帖,皆是面露疑惑。 “师兄,肖见找我们,所为何事?” 聂风不解道。 朝廷锦衣卫大批入驻无双城,天下会早已得知,自然也清楚肖见就在天山脚下的无双城内。 如今双方正值对峙之际,肖见却突然指名邀约他们二人,着实令人费解。 步惊云眼中精光微闪。 “多想无益,去见一见便知。” 言罢,他率先转身下山,聂风稍一迟疑,亦紧随其后。 第47章 两人疾行如风,不多时便抵达约定的湖畔。 肖见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直入云霄的天山,不由心生感慨:天下会确实占了一块宝地,如此天险,易守难攻,难怪朝廷也对其无可奈何。 片刻,山道上两道身影疾掠而下,转眼便至湖边。 空旷的湖畔,唯有肖见一人**。 “二位来得倒快。” 肖见淡然开口道。 聂风眉头微蹙:“肖大人特意相约,究竟有何要事?” “并无大事,” 肖见嘴角微扬,“不过是近日对风神腿与排云掌略有所悟,想请二位切磋印证一番。”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出手,所用招式,赫然正是风神腿与排云掌! 肖见双掌翻飞,排云掌劲层层叠叠,直向步惊云笼罩而去。 其招式神态,竟与步惊云平日施展时一般无二。 聂风见状,身形一动,风神腿已如疾风骤雨般从四面攻来。 肖见在两人合击之下,依旧从容不迫。 无论对方使出何种精妙招数,他都以同样的武技回应。 即便他未尽全力,风云二人竟也占不到丝毫上风,即便倾力以赴,仍无法突破肖见那看似相同的招式防线。 肖见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赏景。 聂风和步惊云却已面色铁青,胸口闷着一团火,几乎要炸开。 若不是明知打不过,他们早就扑上去了——用他们自己的功夫反过来压制他们,这简直是把两人的脸面扔在地上反复碾踩。 “肖大人今日特意找来,该不会就为了羞辱我们师兄弟吧?” 聂风咬紧牙关,声音里压着怒意。 这些年他们没少在肖见手里吃亏,多少也练出些耐性,否则只怕要像慕容复那样心神溃乱了。 肖见却只随意摆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玩味:“急什么,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他神色忽然一凝,右掌缓缓竖起。 看似只是**一推,却仿佛将整片天地都纳入了掌中,四周的空气随之颤动,浩瀚的灵气被牵引着凝聚成一股骇人的威势,直朝聂风二人压去。 一掌既出,风云皆动。 步惊云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排云掌的意韵,他绝不会认错。 可这一式,他从未见过。 两人拼尽内力硬接,仍被那掌风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喉间一甜,鲜血已从嘴角溢了出来。 步惊云撑起身,顾不得调息便死死盯住肖见:“你这到底是什么掌法?” 聂风也神色惊疑地望过来。 他们彼此切磋多年,对对方的招式再熟悉不过;肖见方才那一掌,根本就是排云掌,却又比他们所知的更加完整、更加磅礴。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步惊云沉默地凝视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丝毫破绽,却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很快冷静下来——肖见此举,绝不单纯是为了**。 “肖大人约我们出来,总不会只为展示这套掌法吧?” 步惊云沉声道。 肖见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些许赞赏。 不愧是步惊云,即便在这种时候仍能迅速抓住重点。 “我是来提醒你们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雄霸已经对你们动了杀心,今后务必小心。”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波澜。 雄霸教导他们十数年,这份师徒之情,岂是外人三言两语能够动摇的?更何况肖见身为锦衣卫,本就与天下会敌对。 肖见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说道:“雄霸传授你们的武功,每一门都刻意留下了最后一式——而那最后一式,正是他为你们准备的杀招。” 他目光转向步惊云,“你的排云掌,除了缺失‘愁云惨淡’这一式,还有一个致命弱点:若无水势相助,威力便大打折扣。 除非你学到完整掌法,否则单凭这一点,雄霸就能轻易取你性命。” 说完这些,肖见便不再言语,留给他们沉默思索的余地。 聂风眼神复杂,疑虑在心底悄然蔓延。 排云掌最后一式的确真实存在,这让他无法完全否认肖见的话——可那毕竟是他的师父啊。 步惊云则想起了更久远的事。 很多年前,天下会的人曾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 那桩往事被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人吐露。 至于排云掌的弱点,要想验证并不难,找个无水之地一试便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向肖见告辞—— 就在这时,无双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人影携着凌厉杀气疾速逼近,威势惊人。 “是锦衣卫的人?风师弟,走!” 步惊云瞬间回神,低喝一声便欲抽身退去。 锦衣卫的身份摆在那儿,私下与肖见会面本就不可能——尤其是在双方明面对峙的关口。 可今天来的并非肖见本人,而是一位已臻宗师巅峰的锦衣卫高手,谁也不会蠢到留在这里硬碰。 “肖见!还不动手拦住他们!” 远处的白虎见聂风、步惊云直奔天山而去,急忙朝肖见喝道。 若能擒下这两人,便是大功一桩,即便后续再无进展,也足以向纪纲交代了。 肖见却像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眼看风云二人已掠上天山,白虎这才冲到肖见跟前,怒气冲冲地质问:“肖见,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故意放走天下会的人——莫非你与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肖见冷冷瞥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白虎大人若是想抓聂风,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 他语气平淡,“当然,前提是你能挡得住雄霸。” 白虎表情一僵,慌忙四顾,却感知不到半分异常气息。”雄霸……不是在天山顶上吗?怎会下山?” 肖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位锦衣卫同知,胆子倒是比想象中还小,光听到名字便慌成这样。 “聂风与步惊云下山,雄霸怎么可能不知?” 肖见缓缓道,“说不定,他此刻就藏在某处看着我们呢。” 白虎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若真对上雄霸,他确实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肖见心中冷笑,不再理会仍在四下张望的白虎,转身便朝无双城走去。 白虎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却也只能悻悻跟上。 回到天下会的聂风与步惊云,表面一切如常。 只是两人寻了处干燥僻静的地方,悄悄试了试排云掌——果然威力大减,连平日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师兄……这会不会只是个意外?” 聂风声音干涩,问得艰难。 “意外?” 步惊云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后怕,“那我缺失的最后那一式,也是意外么?” 雄霸埋下的坑,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他曾一心学成武艺后寻雄霸了断恩怨,如今想来,若非肖见提醒,恐怕早已陷在坑里爬不出来。 自那以后,不知是否错觉,二人总觉得雄霸对待他们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天下会大小事务,他们师兄弟三人总是最先知晓,可最近几次议事,雄霸却未再召他们。 若在从前,他们或许会以为大师兄秦霜掌管会务,多知道些也是自然。 可如今连最基础的消息都不再经他们之耳,这便不寻常了。 联想到肖见那番话,两人心头笼上一层迷惘,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日,雄霸忽然召集三人。 立于高座之下,风云二人莫名感到一种疏离。 雄霸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锦衣卫进驻无双城,你们也都知道了。 朝廷这是有意敲打天下会。” 他顿了顿,看向聂风与步惊云,“明日,你们二人带人前去无双城叫阵。 本座要让他们明白,天下会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闪过深意。 秦霜上前一步:“师父,让徒儿随两位师弟同去吧。” 他们三人向来同进同退,这还是头一回分开行动。 何况锦衣卫来的是白虎,宗师巅峰的修为,风云二人绝非其敌,更别说肖见也在城中。 雄霸摆了摆手:“霜儿,你另有任务,稍后我再吩咐。” 随即转向风云二人,“你们的任务是引出白虎。 届时本座自会现身,取他性命。” 聂风与步惊云拱手领命,在雄霸示意下退出了大殿。 两人踏出门外,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第二天一早,风与云便领着天下会的一众好手下山了。 消息传到无双城,锦衣卫上下顿时紧张起来,气氛肃杀。 白虎眼中寒光闪动,立即召集所有人在大殿中商议对策。 天下会明知他坐镇此处,还敢公然来犯,这无异于当面扇他的耳光。 他强压怒火,转头对一旁的肖见吩咐道:“待天下会的人到了,就由你去对付。” 肖见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却琢磨不透。 以雄霸的老谋深算,不该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打无双城的主意。 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即便拿下城池,也意义不大,只会引来朝廷更凶猛的反扑。 除非……雄霸另有图谋。 只是这层意图,肖见一时还想不明白。 “大人放心,” 肖见开口道,“天下会那三位堂主交给我,其余人手,可就得劳烦您应对了。” 他有意把话挑明,不想去碰雄霸那样的硬茬子。 趁现在人多口杂,先把分工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枝节。 白虎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心头暗恼,却又发作不得。 总不能真让肖见去对阵雄霸,那岂不是落人口实?他只得咬牙应下。 不多时,风云二人已率众兵临城下。 肖见与锦衣卫众人立在城头,空气仿佛凝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肖见扫视对方阵中,只见聂风与步惊云,却不见秦霜踪影,正暗自奇怪,白虎已按捺不住,厉声催促他出手。 肖见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风云面前。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也冲下城墙,与天下会部众混战在一处。 聂风与步惊云见到来人是肖见,嘴角都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们心知肚明,真动起手来,绝无胜算。 但帮主之令难违,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去。 肖见一边从容化解两人的攻势,一边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他们耳中:“你们为何而来?” “帮主的命令。” 聂风同样以传音回应,招式却丝毫未缓。 “秦霜呢?他怎么没来?” 肖见又问。 这一问,风云二人攻势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都没有答话。 肖见心头顿时雪亮——看来他们对雄霸已经起了疑心。 他暗自一笑,接下来的交手便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风云二人看似全力进攻,肖见却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耳边,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拾取风神腿感悟碎片,武技经验提升十点。” “拾取排云掌精要碎片,武技经验提升十点。” “拾取太极拳意碎片,已自动领悟太极拳法。” “拾取内力精华,内力增加一百点。” 第48章 “拾取内力残片,内力增加十五点。” …… 场面上,三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 有肖见暗中放水,聂风与步惊云压力大减,索性将他当作陪练,在攻守间不断锤炼自身技艺。 肖见也乐得如此,这满场的“经验包” ,可是平时难得一遇的机缘。 城墙上,白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锦衣卫那边战况胶着也就罢了,可肖见这边,对付两个初入宗师境的后辈,居然半天拿不下来,其中必有蹊跷。 他越看越恼,终于按捺不住,鼓足内力大喝一声:“肖见!速战速决!” 声浪滚过战场,正在凝神对招的聂风与步惊云闻声一惊,招式不由得谨慎了几分,警惕地看向肖见。 他们清楚,若对方认真起来,胜负立判。 “不必紧张,” 肖见的传音再度响起,语气轻松,“你们打你们的。” 说罢,他手下招式依旧不紧不慢,甚至透着几分引导之意。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也不免生出几分奇异之感。 渐渐地,他们竟一边过招,一边借这传音之便,向肖见讨教起招式中的关窍来。 肖见为了让那两人更加信服,不惜花费经验值将排云掌和风神腿提升至大成境界。 这样他才能更从容地为二人解答疑惑——毕竟与他们交手越久,肖见的收获就越大,眼下付出的这点经验值根本算不了什么,再打上一会儿就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白虎见肖见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怒火中烧,身形一闪便闯入战局。 他竟不顾身份亲自出手,一拳直轰向聂风与步惊云。 “排云掌!” “风神腿!” 聂风二人反应极快,同时出手合力迎向白虎。 “轰!” 战场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风云二人被震得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而对面的白虎却纹丝未动,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处,俨然一副顶尖高手的姿态。 白虎冷冷地瞪向肖见,讥讽道:“这就是所谓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实力?看来传闻果真不可信!” 虽然只出了一拳,但他已大致摸清了风云二人的深浅——即便联手,距离宗师巅峰仍有明显差距。 肖见居然能与他们缠斗许久而不分胜负,这让白虎对他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心中不由得轻视了几分。 当初在金陵时,他听说肖见曾重伤向问天,因此一直对肖见心存忌惮。 如今看来,江湖传言果然靠不住。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重伤宗师巅峰高手呢? 白虎一挥衣袖,对肖见厉声喝道:“这两人不用你插手了,退下待着吧!” 语气毫不客气。 肖见望向白虎,眼中光芒微动,顿时明白了雄霸的算计——这分明是想借朝廷之手除掉风云二人。 对面的聂风和步惊云也猛然醒悟过来。 雄霸曾说届时自会出手,可如今白虎都已亲自上阵,却仍不见雄霸踪影。 这显然是个早就设好的陷阱! 两人神色凝重,紧张地盯着对面的白虎。 今天若是一个不慎,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白虎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肖见却只是淡淡说道:“白虎大人,雄霸说不定正在暗处看着呢。” 白虎气息一滞,眼中掠过一丝恼怒。 肖见这话是什么意思?拿雄霸来吓唬他? “雄霸?他若敢来,我一掌便毙了他!” 白虎咬牙说道,随即再次闪身朝风云二人杀去。 凛冽的杀气席卷全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肖见轻轻扯了扯嘴角。 话说得倒是漂亮,等雄霸真的现身,恐怕第一个逃的就是白虎。 他看着风云二人与白虎激烈交锋,自己却静静站在原地,神情从容。 此刻,源源不断的经验值正持续涌入他的系统——他只怕他们不打,打得越激烈越好。 面对白虎的猛攻,风云二人压力陡增。 好在两人根基扎实,才能在宗师巅峰手下勉强支撑片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力不从心,身上添了大小十余处伤口,更严重的是内伤——每次与白虎对招,脏腑都遭受一次重击,多次累积之下早已不堪重负,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哈哈哈,天下会的堂主不过如此!” 白虎眼见胜券在握,放声大笑起来。 他右拳凝聚起一股骇人的威势,刹那间光芒迸射,正是他的独门绝技“铁马流星拳” 这一拳落下,犹如陨星坠地,势不可挡。 风云二人满脸不甘,望着凌空压来的一拳,凝聚起最后的内力全力迎击。 “唉,真是麻烦。” 肖见轻叹一声,身形忽动,眨眼间已挡在聂风二人身前。 一条金色巨龙自他周身呼啸而出,龙吟震彻天地,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白虎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杀机。 他没想到肖见竟会挡在聂风与步惊云面前与自己为敌,但他非但没有收拳,反而加大了力道,誓要将肖见一击毙命。 “轰隆!” 平地惊雷乍响。 金色巨龙与白虎的铁拳悍然相撞,一朵蘑菇云在战场**腾起,可怕的冲击波以肖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噔、噔、噔!” 在反冲之力下,白虎连连后退,直到退出十几步才勉强站稳,地面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尘埃落定,肖见依旧立在原处,浑身上下不见半点伤痕,只有双脚深深陷进地面,没过脚踝。 白虎见肖见竟安然无恙,胸中怒火翻腾,厉声喝问:“肖见,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白虎本已几乎将风云二人擒下,谁料被肖见横插一手,搅乱了局面。 更令他心惊的是肖见展现出的实力——方才他还以为此人不过是虚名在外,如今看来,先前与风云交手时,肖见根本未尽全力。 肖见轻轻拂了拂衣袖,神色平静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派我们来处置天下会之事,并非要我们与天下会全面开战。” 这既是纪纲的意思,也是肖见自己的考量。 若天下会真与朝廷厮杀起来,他固然能短时间内收获大量武道碎片,却非长久之计。 唯有让朝廷、天下会与日月神教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才能源源不断地从中获取价值。 再者,倘若白虎真杀了风云二人,岂不正中雄霸下怀?亲传**被杀,雄霸出手**名正言顺,到那时在场众人恐怕无一能幸免。 “你!” 白虎气得手指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好个肖见,我看你是投靠天下会了吧?上次你在湖边私会风云二人,至今还没给我个交代!” 肖见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交代?我何须向你交代?待见了指挥使大人,我自会说明。” 说到底白虎并非他的直属上官,给面子称一声大人,不给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手握纪纲所赐金牌,锦衣卫中他无惧任何人。 大不了离开锦衣卫,独自闯荡江湖便是。 “放肆!” 白虎杀意暴涨,宗师巅峰的修为轰然释放,骇人的气势如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肖见冷笑一声,毫无畏惧地迎上前去,与白虎战在一处。 一时间,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天下会的人马都看得怔住。”怎么回事?肖见竟然和白虎大人动起手来?” “两人皆是锦衣卫高层,在此内斗,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难道肖见真是我们天下会的人?” 众人一边交手,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那处战团。 只见肖见周身仿佛披着一层流转的星辰薄纱,各种精妙武学信手拈来。 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施展得比天下会三位堂主更为纯熟,时而更有一道金色龙影呼啸而出,逼得白虎连连后退。 众目睽睽之下,肖见竟隐隐压制住了白虎,令白虎颜面尽失,脸色涨红,双目充血。 “肖见,你找死!” 白虎暴喝一声,倏然从肖见的攻势中脱身而出。 随即,他周身气势再度攀升,整个人仿佛与四周天地融为一体。 众人虽能看见他的身影,却再也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肖见面色肃然,心知白虎这是要动用真格了。 身为宗师巅峰,白虎已能勉强引动一丝天地之势,威力虽强,反噬亦巨。 昔日东昌城中,重伤的向问天强行调动天地之势,随后便遭反噬,连逃走的余力都没有,险些丧命于肖见之手。 如今白虎并未受伤,不知能发挥出几分威能。 肖见紧紧盯着前方的白虎,为防万一,终于动用了许久未现的“神象镇狱劲” “吼——” 巨象虚影凭空显现,肖见周围的空间随之震颤,淡淡的波动扩散开来,令所有人脸色大变,纷纷向后疾退。 整个无双城内的厮杀竟因此短暂停滞,人人都拼命远离,生怕被卷入两人交手的余波之中。 白虎望着肖见头顶那尊威严的神象,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那尊神象所带来的压迫感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面对的并非虚影,而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师。 肖见只觉自己深陷泥沼,周遭的天地都在排斥他,连调动一丝天地之势都比平日艰难十倍。 “我不信你能强到这般地步!” 白虎咬紧牙关,面孔因用力而微微扭曲。 他拼命运转**,更深地融入周遭天地。 磅礴的天地之力被他疯狂攫取,周身泛起晶莹的白色光华,整个人如同一轮微缩的皓月。 “铁马流星拳!” 他发出一声暴喝,拳势牵引着浩荡的天地之威,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径直轰向肖见。 肖见眼中精光一闪。 “正好,拿你来试我新悟的招式。” 他头顶那尊巍峨的神象骤然仰首长嘶,口中凝聚起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与此同时,肖见感到体内力量被瞬间抽空,所有内息随着神象的怒吼,尽数涌向右臂。 一柄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透明长矛,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握上去,竟有实质般的沉重与冰冷触感。 看着白虎裹挟万钧之势冲来,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腕一振,那柄透明长矛便脱手飞出。 长矛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甫一离手,便已出现在白虎拳锋之前。 矛尖与拳罡悍然相撞! “轰——!!!” 一团炽烈到极点的光球猛然炸开,吞噬了白虎的身影,也将所有人的视线化为一片空白。 肖见心头警兆狂鸣,几乎在光芒爆开的同一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拧身,将剩余气力全部灌注于双腿,朝着相反方向亡命飞掠。 聂风与步惊云反应也是极快,眼见肖见遁走,立刻紧随其后,疯狂逃离。 就在三人身影没入街角的瞬间—— 无双城巍峨的城门处,一股毁灭性的能量终于彻底爆发。 肉眼可见的球形冲击波以**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膨胀、激射! “噗!” “噗!” “噗!” 即便身处百米开外,许多围观者也如遭重锤,被无形的能量狠狠撞在胸口,鲜血不要钱似的狂喷而出。 就连高踞城墙之上看热闹的独孤鸣等人,也未能幸免,个个面色惨白,口溢鲜血。 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传遍了整座无双城。 第49章 天下会总舵,第一楼。 雄霸一直沉默地端坐于帮主宝座之上,面色冰寒,如同凝固的雕塑。 直到山下无双城方向传来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紧闭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天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回荡,“我雄霸,偏不信命。” …… 良久,烟尘缓缓散尽。 城门口,一个直径惊人、深达数十米的巨坑,**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坑缘泥土焦黑,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这……这是何等的威力?” “怕是真正的大宗师出手,也不过如此吧?” “白虎大人的实力,简直鬼神难测!” “肖见呢?难道已被白虎大人一击毙命?” 侥幸未受重创的人们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寻找肖见的踪迹。 却见肖见好端端地站在天下会众人前方,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目光死死盯着那深坑的底部。 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那“冥神之矛” 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白虎……还活着吗? 聂风与步惊云站在肖见身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肖见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怪物。 这真是宗师境能造成的破坏?回想之前与肖见的交手,两人背后不禁渗出冷汗——幸好当时他没动用这招,否则自己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深坑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一道人影颤颤巍巍地,从坑底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身影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原本威风凛凛的服饰早已破碎不堪,化作一缕缕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布条,勉强蔽体,形同最凄惨的乞丐。 “咳……咳咳!” 白虎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伤势,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聂风与步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庆幸。 这就是一直与他们周旋的肖见真正的实力?竟能将一位宗师巅峰逼到如此狼狈凄惨的境地?能在这等人物手下多次逃生,他们俩的运气简直好到逆天。 二人心下同时打定主意:往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与肖见正面放对!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语。 “那是……白虎大人?宗师巅峰的白虎大人?” “竟被打成这副模样……” “肖见下手也太狠绝了!动起手来简直不分敌我!” 天下会与锦衣卫的围观者窃窃私语,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入白虎耳中。 极度的羞愤瞬间淹没了重伤的虚弱,白虎用尽残余力气,嘶声吼道:“肖见!你胆敢以下犯上,背叛朝廷?!” 凄厉的指控回荡在城门口,他必须坐实肖见的罪名,回去后定要狠狠参他一本,让这猖狂的小子付出代价。 肖见摸了摸鼻子,看着坑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心里难得地浮起一丝微妙的歉意。 这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白虎作为锦衣卫同知,今日这一番狼狈模样传出去,往后在衙门里怕是难抬头做人了。 可说到底,也怨不得旁人。 谁让他仗着修为压人,非要把事情往大了闹?若是真引得朝廷和天下会彻底撕破脸,岂非徒增麻烦? 肖见心里自有算盘。 朝廷与江湖门派,彼此牵制、相互损耗才是最好局面。 而他只需在这浑水中游走,趁机壮大自身,何错之有? 若真说错了什么——那错全在白虎身上。 肖见瞥了眼瘫软在地的白虎,语气平淡:“我也会禀报指挥使,说你白虎不顾大局,妄图挑起朝廷与天下会之战。” “你……” 白虎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 看来伤得确实不轻,连站都站不稳了。 肖见没再理会摇摇欲坠的白虎,转而看向聂风与步惊云:“还愣着做什么?等我动手不成?” 聂风与步惊云嘴角微抽,不再多言,带着天下会众人迅速撤离。 这一战,双方皆死伤不少。 城门口横着近百尸首,有锦衣卫的,也有天下会的。 场中唯一称得上赢家的,只有肖见一人。 他在心中默唤,眼前随即浮现一片光幕: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铁马流星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肖眉梢微扬。 收获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不过细想也不意外——这一战天下会与锦衣卫出动的人手,远比当初东昌城日月神教那百余人多上数倍,所得丰厚也在情理之中。 “雄霸,你可别怂,再多派些人来吧。” 肖见心下暗念,目光扫过坑中狼狈的白虎,转身便闪入无双城内。 --- 天下会总坛。 雄霸原本心情颇佳。 先前无双城方向传来的剧烈波动,让他以为风云二人已然失手——那般动静绝非风云所能引发,也不是他们两个宗师境能承受得住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锦衣卫有高手亲至,将二人当场格杀。 “好徒儿,为师定会为你们**。” 雄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野心几乎掩藏不住。 忽有帮众疾步奔入大殿禀报:“帮主!神风堂、飞云堂堂主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便好……” 雄霸顺口应着,却忽然一怔,低头看向跪伏的帮众,“你说谁回来了?” “是攻打无双城的聂堂主与步堂主!” 雄霸脸色一沉,双拳倏地握紧,险些按捺不住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来就好……让他们进来吧。” 待帮众退下,雄霸长长舒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郁结,在风云进殿前调整好了神色。 不多时,聂风、步惊云连同秦霜三人步入殿中,向雄霸行礼。 雄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风儿,云儿,无双城之事办得如何?” 聂风与步惊云悄悄对视一眼,随即由聂风开口:“师父,锦衣卫高手实力强横,我等不敌……未能拿下无双城。” 雄霸面色不变,继续细细问起无双城中的经过。 随着聂风叙述,他脸色逐渐阴沉,低声喃喃:“肖见……又是你坏了本座好事。” 一番精心谋划,竟被这少年搅乱。 那白虎也是废物,堂堂宗师巅峰,竟奈何不了一个初入宗师的小子。 雄霸几乎想亲自出手,将肖见除之后快。 “罢了,” 他终是压下戾气,缓声道,“方才为师偶有感悟,未能及时赶至。 你们平安归来便好。” 雄霸将三人遣出大殿后,聂风与步惊云皆是面色沉重。 他们心里清楚,无双城有肖见坐镇,绝非轻易可破之局。 雄霸命他们再去,无异于送死。 若放在从前,二人或许不会多疑,可如今心中已生芥蒂,再回想雄霸的种种言行,便处处透着蹊跷。 什么偶有感悟,偏偏选在激战关头?这话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二人各自回到房中,心中纷乱如麻,久久难以平静。 眼下的情势该如何应对,成了压在心头的重石。 待殿内空无一人,雄霸抬手在座椅某处一按,地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他举步而入,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这地下竟藏着一处广阔的空间,连在天下会待了近二十年的秦霜等人都未曾知晓。 雄霸沿阶而下,眼前现出十二道身影。 这些人形貌各异,有男有女,有胖有瘦,甚至还有一个身形如孩童般的人。 其余十一人正围着那“孩童” 闭目调息,雄霸的到来令他们同时睁眼。 那面容若孩童者气息缥缈难测,俨然已是大宗师境界。 他抬眼看向雄霸,开口道:“雄帮主今日怎有暇到此?” 雄霸语气平淡:“童皇,你们在我这儿避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替我办点事了。” 童皇轻轻一笑:“连雄帮主都为难的事,我们这些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他们深知雄霸的修为深不可测——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便已步入大宗师境,如今更是难以估量。 而他们之中最强的童皇,也不过初入此境,在雄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雄霸摇了摇头:“有些事我不便亲自出手,正需借你们之力。” 若真想除掉风云二人,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但天下会若想长远,他便不能轻易动手,否则人心离散,根基动摇。 童皇闻言,不再多言。 雄霸既已开口,他便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应下。 此后数日,肖见一直留在无双城内,时而闲步街头。 白虎经过这几日调养,伤势稍有好转,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但内伤依旧严重,面色也十分难看。 自那次惨败于肖见手下,他颜面尽失,这几日几乎闭门不出,直到天下会再次兵临城下,才终于现身城头。 独孤鸣将肖见请上城墙。 望着阵前的聂风与步惊云,肖见心中颇感无奈——他越是不愿见这二人丧命,他们反倒越是频频现身。 明知不敌,却仍奉命前来,其中必有蹊跷。 肖见纵身掠至天下会阵前,以内力传音问道:“怎么又来了?” 聂风苦笑:“帮主之命,不得不从。” 二人面对肖见,神色间皆有些不自在。 他们亲眼见过白虎被肖见重创的模样,心中不免惴惴,生怕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 肖见眉头微皱,隐隐觉得不对。 雄霸心思缜密,从不做无谓之举,明知风云二人不敌却一再派来,背后定有谋划。 “看来是另有算计。” 他低声自语,暗自提起了警惕,面上却仍从容道,“既然要攻城,那便动手吧。” 说罢,他率先出招。 风云二人只得硬着头皮迎上,交手数合后,却发现肖见依然未下重手,甚至在招式间多有留隙,似在暗中指点。 二人心下稍安,却也更加困惑。 三人一动,城下天下会与锦衣卫的人马顿时喊杀声四起,战火再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见与风云二人的缠斗仍未见分晓。 三人身影交错,招式往来,看似激烈,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肖见耳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拾取排云掌碎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风神腿碎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烈火掌,已自动领悟。” “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提升一百点。” “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再提升一百点。” …… 城墙之上,白虎的脸色越来越沉。 肖见当初对他出手时,可丝毫不曾留情。 若说肖见心中没有别的打算,白虎是绝不相信的。 一旁的独孤鸣等人也渐渐察觉出不对。 肖见的真正实力,众人早已见识过——那仿佛能摧毁天地的攻势,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第50章 可此时面对聂风与步惊云,肖见的表现却大打折扣。 这已不是简单留手,简直如同江河决堤,放水放到毫无遮掩。 肖见却不在意旁人如何作想,心神始终笼罩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隐蔽的波动悄然传来—— 目标竟是正在与他交手的风云二人! “原来是这样。” 肖见心中恍然。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雄霸的真正意图:分明是要借他之手,取风云性命。 试想,若是在他与聂风、步惊云激战之时,二人忽然毙命,旁人会怀疑谁? 从那道隐晦波动判断,来人必定极其擅长潜行隐匿之术。 天下会中拥有这等能耐的,除了天池十二煞,恐怕再无他人。 肖见面色不改,暗中蓄力。 待那气息悄然而至,逼近风云二人身后之际,他骤然爆发! 金色巨龙自他周身冲天而起,一条、两条……转眼间,十八条金龙盘旋飞舞,将肖见与风云三人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聂风与步惊云如临大敌,二人想也不想,立时施展压箱底的绝学,朝肖见轰去! 肖见却看也不看那袭来的攻势,周身浮现一层星辰般的纱衣,将攻击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盘旋的金龙倏然调转方向,绕过风云二人,直扑他们身后! “轰——!” 巨响震天,烟尘四起,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风云二人愕然回首,只见身后尘土飞扬,这才惊觉方才竟有人潜至咫尺之处。 两人背脊发寒——以他们的修为,竟对来者毫无察觉! 烟尘渐散,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那人手持一柄铁扫帚,形貌粗犷不羁,周身气息含而不露,显然修为精深,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天人交融的迹象。 聂风与步惊云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向后撤步,竟退至肖见身侧。 场上众人见此情景,神色皆有些古怪——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他们三人本就是一伙。 肖见眼中光芒一闪。 他已认出此人:天池十二煞之一,铁扫帚,修为已达宗师巅峰。 铁扫帚盯着肖见,目光冰寒刺骨。 方才只差一瞬,他便能取风云性命,回雄霸处复命,谁知竟被肖见横加阻拦。 聂风凝神肃容,沉声问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鬼鬼祟祟潜至我等身后?” 铁扫帚朝风云二人拱手一礼,开口道:“铁某奉雄帮主之命,特来相助两位堂主对付锦衣卫。 还请二位与铁某一同出手,共诛此僚。” 他说着看向肖见,眼中杀机流转。 肖见虽只是宗师一重,实力却深不可测,方才交手竟未占得半分便宜。 而他最擅长的潜行**之术既已暴露,真实战力便大打折扣,并无十足把握在对付肖见的同时,还能从容取风云性命。 唯有诱使风云二人与他联手围攻肖见,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肖见心中冷笑。 这番说辞,或许能瞒过不知内情之人,但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把戏罢了。 肖见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落在铁扫帚身上。 心念悄然流转,一道金芒自他眼底闪过,直直照向铁扫帚的双眼。 他冷不丁开口问道:“你来无双城,所为何事?” 铁扫帚心神一晃,脱口便答:“杀风云。” 话刚出口,他猛然惊醒,眼中顿时涌上惊怒之色,死死瞪向肖见。 一旁的风云二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方才铁扫帚自称奉雄霸之命而来,两人心中本就存疑,不知真假——雄霸确实说过自有安排,但具体是何安排,谁也不清楚。 眼下这人竟亲口承认是来杀他们的,风云一时怔在原地,心头震动。 “你找死!” 铁扫帚羞愤交加,手中那把扫帚猛地一挥,澎湃内力奔涌而出,空气被撕出刺耳的爆鸣。 风云二人急忙向后撤步。 肖见却神色平静,迎身而上,与铁扫帚交起手来。 两人在纷乱的战场上格外醒目。 不论铁扫帚使出何种招式,肖见总能稳稳接下,丝毫不落下风。 风云二人远远看着,神情复杂变幻。 见肖见竟能与宗师巅峰的高手打得有来有回,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师兄,” 聂风低声道,“你觉得……他真是师父派来杀我们的吗?” 步惊云面色冰寒:“你说呢?” 他猜不透雄霸究竟是何打算,为何突然要对他们二人下**。 但步惊云心里清楚,雄霸当年收他为徒,绝非出于善意——否则,又怎会亲手灭他满门? 聂风目光黯淡,转头望向天山方向,心中沉甸甸的。 铁扫帚与肖见缠斗许久,始终无法突破其防护,更别提伤到肖见身后的风云二人。 他心知难以得手,冷哼一声,骤然抽身而退。 那身法诡异迅捷,只一眨眼,人影便已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肖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聂风说道:“现在,你们还不信雄霸要杀你们吗?” 步惊云沉默不语,唯有冷峻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锋利。 聂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肖大人,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自幼被雄霸带入天下会,视之如父,从未违逆。 即便雄霸在传授风神腿时留了一式未教,聂风也未曾心生怨怼——可这又怎能成为杀他的理由? 肖见看向聂风的目光里带上一丝怜悯。 若是聂风知晓全部**……又会是何等反应? “聂风不知,步堂主却应当清楚,雄霸为何要对你下手吧?” 肖见转而望向步惊云。 步惊云眼中闪过讶异:“你知道什么?” 他的过往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肖见没理由知晓。 肖见只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聂风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哑谜,却看得出师兄必然隐瞒了什么。 他看向步惊云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步惊云瞥了聂风一眼,转而盯着肖见问道:“那雄霸又为何要杀风师弟?” 聂风是雄霸亲自带回天下会、一手养大的,按理说不该对他下手。 肖见语气平淡:“你们可还记得‘心魔引’?” 风云二人脸色微变。 方才铁扫帚的反应瞬间浮现脑海——肖见仅仅一问,对方便不由自主吐露了雄霸之名,这显然极不寻常。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你会心魔引?!” 当年他们兄弟三人前往北离,其中一个目标便是这门秘术。 谁知最后白发仙扛棺而走,所有人的谋划皆落空。 唯有肖见,曾在黄金棺旁停留过一段时间—— 难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心魔引? 藏得可真深。 肖见点了点头:“不错。 你们应当也听说过心魔引的效用吧?” “它能照见人心底最痛苦的记忆。” “步惊云的过去,他自己记得。 那聂风,你的过去呢?”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看向聂风。 聂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过去? 他不是从小就被雄霸带到天下会的吗? 难道还有别的过往? 他竭力回想,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 步惊云震惊地望向肖见——难道聂风和他一样,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世? 一时之间,三人陷入沉默。 不远处,锦衣卫与天下会**依旧厮杀正酣,惨呼与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再传不到他们耳中。 过了好一阵子,聂风望着肖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一旁的步惊云见他这副神情,便朝肖见问道:“肖大人能否让我师弟记起从前的事?” 肖见微微颔首。 他眼中忽现金芒,直直照进聂风眼底。 一瞬之间,聂风眼前浮出幼时的景象。 那是某处悬崖边,他看见父亲聂人王正与雄霸生死相搏。 两人战于江面之上,激起滔天巨浪。 江水翻涌数十尺,连江边那尊大佛都随之震颤。 那二人的修为之高,是他平生仅见,气息之强,令他不自觉地浑身发抖。 随后雄霸一式三分归元气重重轰在聂人王身上,将他打得撞向大佛。 聂人王口吐鲜血,跌跪在地。 就在雄霸要下**之际,大佛内骤然冲出一道赤红火光,卷走聂人王,没入佛像之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聂风猛然清醒,只觉胸膛里怒火翻腾,头发几乎都要竖起。 “雄霸老贼,竟敢如此害我父亲!” 他禁不住一声怒喝,声音响彻四周,令战场上所有人动作一滞。 “什么?聂风竟敢当众辱骂帮主?” 天下会众人呆住了。 锦衣卫那边也是一片错愕,个个像见了鬼似的看向这边。 肖见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聂风对雄霸恨到如此地步? 步惊云心**鸣。 虽不知聂风具体见到什么,但想来与自己的过往相差无几。 他伸手按住聂风肩头,低声道:“师弟,先冷静。 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要如何**。” 步惊云自幼便背负血仇,心性远比常人沉稳。 聂风却不同。 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父母的痕迹。 这些年来,雄霸在他心中犹如父亲一般。 可如今才知道,原来雄霸竟是杀父仇人。 那自己这些年岂非认贼作父? 这份屈辱与冲击让聂风一时难以承受,对雄霸的恨意如洪水决堤。 肖见此时淡淡开口:“现在你们明白,雄霸为何要对你们下**了吧?” 步惊云面色冰寒,眼中却带着一丝不解。 “肖大人,我为复仇隐忍二十年,如今计划全成泡影。 可我始终想不通,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自认这些年隐藏极深,从未流露异样。 聂风更是对往事一无所知,雄霸为何突然要对他们下手? 肖见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就要说到雄霸身边那位泥菩萨了。” “泥菩萨?” 风云二人同时一怔。 此事怎会与泥菩萨有关? 肖见缓缓道:“泥菩萨的占卜之术独步天下。 多年前他曾为雄霸卜过一卦,卦象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风云’指的正是你们二人。 雄霸之所以收你们为徒、传授武学,便是要借你们之力,替他打下江山。” 二人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原来根源在此! 前些日子雄霸还命他们去寻找泥菩萨,而自从见过泥菩萨后,雄霸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聂风沉思片刻,问道:“既然雄霸指望我们替他打天下,为何现在就要铲除我们?这说不通。” 步惊云也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同样的疑惑。 雄霸多年栽培,才让他们在年轻一辈中崭露头角。 如今兄弟几人刚入宗师之境,正是为雄霸效力之时,怎会突然就要下**?按理说,即便要灭口,也该等利用完他们之后。 肖见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泥菩萨当初只给了前半段批言,后半段并未说完。”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肖见,等他继续说下去。 第51章 肖见负手而立,缓缓道:“后面两句是——九宵龙吟惊天变,因缘际会浅水游。”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你们说,雄霸怎能不忌惮?” 聂风与步惊云闻言,俱是心神震动。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这卦象未免太过抬举他们。 雄霸是何等修为?他们又是何等修为? 而雄霸,竟真的信了。 步惊云与聂风一时语塞,心头堵得发慌。 尤其是步惊云,多年隐忍谋划,竟因对方轻飘飘几句话便化为乌有,这荒谬的结局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聂风压下心中波澜,低声问道:“肖大人如何知晓这些旧事?” 那都是埋藏许久的过往,肖见却说得如同亲眼所见。 若他年纪稍长、亲身经历过也就罢了,可他分明才十七岁,又是从哪里挖出这些秘辛的? 肖见神色平静,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下二位该担心的,不是肖某如何得知,而是——你们自己该如何是好?” 铁扫帚定会将一切禀告雄霸。 以雄霸的性子,得知风云二人脱离掌控后会怎么做,根本不必多想。 清理门户,永绝后患——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风云二人脸色骤变,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什么恩怨情仇、江湖名声,此刻都比不上保住性命要紧。 现在的他们若撞上雄霸,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跑得倒快。” 肖见望着两人消失在长街尽头,轻轻摇头,随即转身望向城门口混战之处,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天下会帮众中接连响起凄厉惨叫。 锦衣卫众人只觉眼前影子闪过,方才还在拼杀的对手便已纷纷倒地,气息全无。 天下会人群中无人能挡肖见一招,甚至无人看清他的身影。 不过片刻,城门口所有天下会帮众已被尽数解决。 “肖大人威武!” 锦衣卫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白虎站在城墙上,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肖见,脸色铁青。 此次无双城之行,风头全被肖见占尽,而他白虎,却成了对方扬名的垫脚石,还被当众重创。 “哼,等回到金陵面见指挥使,我看你如何交代!” 白虎暗暗咬牙,眼中掠过杀意。 不管肖见杀了多少天下会的人,他与风云二人之间那笔糊涂账,终究是洗不清的。 肖见朝四周拱手示意,心念微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铁马流星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他将一些用不上的武技回收,经验值顿时暴涨,突破了两万关口。 若将这些经验全数投入神象镇狱劲,实力必能再上一阶。 届时即便面对全盛时期的宗师巅峰,也有一战之力;若再动用冥神之矛,甚至有机会将其当场格杀。 想到这里,肖见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城墙上的白虎。 白虎心头猛地一悸,仿佛被什么极危险的东西盯上,后背霎时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肖见脸色忽变,转头望向天山方向,神情陡然凝重。 一股仿佛要碾碎天地的威压扑面而来,其中裹挟的凛冽杀意,让城头所有人浑身一僵,面色惨白。 众人惊恐地抬眼,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凌虚而立。 来人一身玄黑锦袍,身形伟岸,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霸烈之气,周身气息如深潭巨渊,令人不敢直视。 肖见轻声吐出两个字: “雄霸。” --- 肖见与锦衣卫众人纵身掠上城墙,神情肃然地望向空中那道身影。 早就听说雄霸修为深不可测,直到真正面对,才知那是何种感受——强得根本不似凡人。 仅是气息外放,便已让人心生战栗。 除了寥寥几位宗师,其余锦衣卫皆拼命运转内力,抵抗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 肖见稳住身形,顶住雄霸那铺天盖地的气势。 他向前几步,来到白虎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提醒道:“白虎大人,别忘了你先前说过的话——雄霸若来,由你应对。 此刻他就在眼前,请吧。” 白虎闻言,几乎魂飞魄散。 要他出面应付? 这岂是他能应付得了的人物? 雄霸未至时,说几句豪言壮语又有何妨?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哪里还能退缩?只得硬着头皮往前站,将满腹苦水和对肖见的怨愤都咽回肚里。 雄霸目光垂落,扫过地上横躺的天下会帮众,随后淡淡抬起,投向城墙上的白虎。 整片城墙上,唯有达到宗师巅峰境界的白虎,勉强能入他的眼。 被那目光锁住的刹那,白虎浑身僵硬,如负山岳。 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挤不出来。 “聂风与步惊云,现在何处?” 雄霸的视线仍停在白虎身上,语气淡漠。 “他、他们……” 白虎声音发抖,“方才……已经离开了。” “离开?” 雄霸面色一沉,周身气息随之一荡。 仿佛海啸般的威压席卷开来,城头众人几乎气血翻涌,喉头发甜。 肖见冷眼旁观白虎那畏缩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不屑。 他迈步上前,扬声道:“雄帮主如此阵仗亲临,莫非是要亲自攻打无双城?” 此话一出,周围锦衣卫皆倒抽一口凉气。 谁都看得出雄霸此刻怒意翻腾,肖见竟还敢出言撩拨,岂不是自寻死路? 雄霸的目光骤然钉在肖见脸上,眼中杀意如冰刃闪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那股笼罩全场的可怕气势缓缓收回。 城墙上众人如蒙大赦,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衫。 “你便是肖见?” 雄霸俯视着他,如同神明垂眸蝼蚁,“确实有几分胆色。” 那漠然的目光让肖见心底涌起强烈反感。 无非是修为暂时高于他罢了,若假以时日,他必能超越眼前之人。 肖见面色平静,回应道:“本官身为锦衣卫都统,自非庸碌之辈。 不过雄帮主更是令人惊叹——天下会麾下堂主竟敢率众攻城,莫非是意图谋逆?” 此言一出,在场锦衣卫无不色变。 白虎更是险些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种话岂能乱说?若真激怒雄霸,他们这些人恐怕连对方一掌都接不住。 肖见却毫不回避,直视雄霸,目光如审犯人般锐利而坚定。 雄霸眼中凶光骤现,双拳倏然握紧。 他恨不得立刻一掌将肖见毙于当场。 却不能。 天下会尚未有与朝廷正面抗衡的底气。 **这些锦衣卫容易,但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宗师巅峰,而是大宗师……甚至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雄霸压下杀心,目光却冰冷如霜。 “区区锦衣卫,也配给我扣罪名?你还不够资格。” 他冷哼一声。 那声音竟化作一缕无形音波,直贯肖见心神。 肖见如遭雷击,瞬间怔立原地,眼神涣散。 见他一动不动,雄霸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转身便走。 竟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留下。 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而此刻,肖见的识海之中,恍若传来上古神灵的怒啸。 仅仅一声吼音,便在他精神世界掀起滔天巨浪,毁灭般的冲击几乎要将那片天地彻底撕碎。 危急关头,一尊万丈神象虚影昂然显现,仰天长吼,声震星河,将那肆虐的惊涛骇浪尽数**。 识海重归平静。 肖见眼中神采骤然恢复。 望向雄霸离去的方向,他眸底深处杀机涌现。 没想到,雄霸竟会暗中施展这等精神攻击。 按他原先推测,以雄霸的野心与谨慎,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公然动手。 雄霸确实没有“动手” 他只是以传音入密之术,直击肖见的神魂。 若非有神象镇狱劲护住识海,恐怕真会遭其暗算。 此时,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对肖见极尽溢美之词。 英勇无畏、举世无双……几乎所有能想到的赞誉都往他身上堆砌。 一旁的白虎听着这些话语,只觉脸上**辣的,耻辱感如针扎般刺入心底。 方才在雄霸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而肖见却敢直面那位霸主,甚至出言质问。 不仅当面质询雄霸,令其颜面扫地,还保全了锦衣卫的体面。 两相映照之下,白虎的作为愈发显得不堪。 此事之后,锦衣卫上下对肖见的态度越发恭谨,甚至比对白虎还要敬重几分。 这般情形,又一次刺痛了白虎那敏感的心。 他暗自咬牙,打定主意回到金陵之后,定要叫肖见付出代价。 雄霸在周遭查探一圈,未能寻到风云二人的踪迹,只得率众返回天下会,同时暗中遣出帮众四处搜寻那两人的下落。 无双城之事经锦衣卫有意散播,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大明江湖。 肖见的身手与狠厉,再度刷新了众人对他的认知——这一回,折在他手中的天下会帮众竟有数百之多,就连天下会帮主亲自到场,也未能压下他的锋芒。 尽管世人都明白雄霸是顾忌朝廷威势,可肖见的表现依旧夺目。 金陵皇宫深处。 纪纲阅罢无双城传来的密报,嘴角渐渐扬起,最终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宇梁柱间回荡不绝。 青龙几人面面相觑——多少年了,他们从未见过指挥使如此开怀。 待笑声稍歇,纪纲将密报递与青龙等人传阅。 几人读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若说肖见击败白虎,尚在他们意料之中,毕竟他早前已胜过向问天,再败一位宗师巅峰也不算意外。 可他竟能逼得雄霸让步,这就匪夷所思了。 雄霸是何等人物?天下会之主,麾下帮众逾十万,权倾江湖,肖见居然敢当面质问于他? 纪纲含笑起身,扬声道:“传令,命肖见速返金陵述职!” *** 金陵的诏令很快便送到了无双城。 为亲耳听肖见陈述无双城一事的细节,纪纲发出了急召。 接到命令的肖见即刻动身赶往金陵。 原本十多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六日便抵达。 与他同行的还有锦衣卫同知白虎。 得知纪纲召见时,白虎顿时面露喜色,抛下无双城事务随肖见一同返京——他要在指挥使面前狠狠参肖见一本:以下犯上、殴打上官,再加一条与天下会风云二人牵连不清的嫌疑。 他誓要借此将肖见彻底按倒,永无翻身之日。 白虎在锦衣卫经营数十载,一路攀爬至同知之职,素来一呼百应,却在肖见手里栽了大跟头,颜面尽失。 雄霸面前他狼狈不堪,肖见却从容应对,逼得雄霸退却,又压了他一头。 这些日子,白虎虽无人敢明面议论,却清晰感受到周遭目光中的轻蔑。 第52章 若不压下肖见的气焰,他在锦衣卫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二人一路无话,直入皇宫内的锦衣卫正殿。 纪纲与青龙等人早已得信,特意在殿中等候。 见肖见踏入,纪纲朗声大笑,起身相迎: “哈哈哈,咱们锦衣卫的功臣总算回来了!本座可等候多时了。” 青龙几人也随之起身,眼中掠过一丝羡慕——能让指挥使亲自迎候,这在锦衣卫中确是头一遭。 “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见过各位同知大人。” 肖见抱拳行礼,姿态恭谨谦稳。 纪纲满面笑意,点头道:“好,好。 无双城之事我们略有耳闻,但其中详情,还需听你亲口说个明白。” 事关雄霸这等人物亲自出手,纪纲格外重视。 肖见正要开口,一旁的白虎却抢步上前,急声道: “指挥使大人,肖见在无双城与天下会之人往来密切,恐已暗中投靠了天下会!” 纪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打算将肖见捧成锦衣卫在江湖中的一块招牌,借他的手压服各大门派,好叫天下人知道锦衣卫的厉害。 可白虎这番话,分明是在暗指他纪纲眼光昏聩、用人不明。 这段日子,肖见接连让日月神教和天下会吃了暗亏,江湖各派一时风声鹤唳,纪纲面上有光,心中正自得意。 如今白虎质疑肖见,便如同当面扇他的耳光。 纪纲声音冷了下来: “白虎,你败在肖见手中,折了颜面,本使可以理解。 但若因此信口攀咬,就失了身份。” 殿中空气陡然凝住。 青龙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都有些微妙。 白虎惨败于肖见,怀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纪纲显然也这般认为,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白虎却急了,高声叫道:“指挥使,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肖见曾在无双城与风云二人私下密会,此事我亲眼所见!而且交手时他对那两人处处留情,若非如此,凭风云的修为,怎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殿内几人神色一凝。 锦衣卫早前的线报确曾提及此事,此刻被白虎点破,众人心头不由掠过一丝疑云。 风云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比起白虎尚且不如,肖见既能一招击败白虎,又怎会与风云缠斗良久? 肖见淡淡瞥了白虎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轻蔑。 他没想到对方竟真拉下脸来,跑到纪纲面前告状。 什么宗师巅峰,行径与市井小人无异。 肖见拱手向纪纲道:“指挥使,属下的确曾与风云二人私下见过。” 白虎闻言大喜,抢声道:“指挥使您听见了!肖见亲口承认了!” 纪纲一怔。 他并非怀疑肖见投靠天下会,只是不解肖见为何主动认下此事。 若咬死不认,白虎根本拿不出铁证;至于交手时未出全力,更不算什么大错。 肖见看向白虎,冷笑一声:“但我见风云二人,是为离间他们与雄霸的关系。 如今看来,此事已成——要不了多久,雄霸便会发出对风云的江湖**令。” 众人一时愕然。 离间风云与雄霸?天下谁不知风云由雄霸抚养长大,一身武功皆得自雄霸亲传?这如何离间得了? 白虎放声大笑:“肖见,你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离间雄霸与风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纪纲也愣了片刻,看向肖见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若肖见找别的借口,他或许还不至如此,可这话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肖见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此事极易验证。 若我要说谎,也不会选如此拙劣的借口。” 他语气镇定,反倒让殿中几人一时无言。 纪纲深深凝视着肖见,虽未释放威压,殿内却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的重压,尤其直面他的肖见,恍如被山岳镇住。 可肖见面色未改,目光坦然。 “来人,立刻查探天下会近日动向!” 纪纲陡然喝道。 门外锦衣卫应声而去。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余下白虎冰冷的笑意。 他心中暗喜,肖见竟自寻死路,在指挥使面前夸下如此海口。 只等消息传回,肖见便将信用扫地,届时莫说都统之位,恐怕在锦衣卫都难立足。 不多时,一名锦衣卫疾步入殿,将最新密报呈给纪纲。 纪纲展开只瞥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缕—— 顷刻间,殿内如风云骤起。 肖见察觉到纪纲的气场,脚步不由得一滞。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修为,竟与天下会的雄霸不相上下。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大明朝廷重臣,若无几分真本事,怎能坐镇这凶险之地? 纪纲放声大笑起来,声浪震得殿梁簌簌作响。 好一会儿,他才踱步到肖见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肖见,你做得很好,又替朝廷除去一桩心头大患。” 风云二人倒戈,必然牵扯雄霸大量精力,无异于斩断其一条臂膀。 如此一来,无双城的危局自然迎刃而解。 旁边的白虎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向肖见。 难道他真的离间了风云?这怎么可能?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青龙等人看向肖见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这年轻人不仅修为惊人,心术谋略更是令人心惊。 能让风云叛变,这种手段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纪纲心情舒畅,朗声道:“肖见,我上次说过,你若再立一功,必有重赏。 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本座办得到,必定如你所愿。” 青龙几人听得眼热。 指挥使亲口许下承诺,还是“有求必应” 四字,这在大明锦衣卫中从未有过先例。 肖见心跳不由加快。 要什么呢?官职钱财对他毫无吸引力,除非…… 他忽然瞥了白虎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白虎顿时寒毛倒竖——这小子难道想借指挥使之手除掉自己? “肖见!你想做什么?” 白虎失声叫道,“我乃锦衣卫同知,按品级还是你的上司!” 肖见不为所动,依旧冷笑着盯住他。 那眼神让白虎心底发凉。 他知道自己得罪过肖见,可拉不下脸来求饶,只得哭丧着脸转向纪纲:“大人!属下跟随您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生怕肖见真让纪纲一掌劈了自己。 纪纲看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肖见,别戏弄他了。 说吧,究竟想要什么?” 纪纲摇头瞥了白虎一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肖见那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罢了。 白虎闻言脸色一黑,这才反应过来——肖见若真用这承诺杀他,岂不是打纪纲的脸?自己好歹是跟随多年的老部下。 这下脸面算是丢尽了,只得讪讪退到一旁,心里却将肖见恨到了骨子里。 肖见整肃神色,向纪纲郑重拱手:“属下从未见过大宗师交手,恳请大人让属下开开眼界。” 若非知道不可能,他真想请求观战陆地神仙级别的大战。 不过若真开口,怕是纪纲反手就给他一巴掌。 这要求让众人都是一愣。 按白虎几人的想法,讨要一本顶尖武学秘籍才是正理。 纪纲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挥袖屏退青龙等人,殿内只余他与肖见二人。 肖见心头一紧。 难道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纪纲神色肃然,沉声道:“你的请求,我准了。” “准了?” 肖见一时茫然。 答应一个条件而已,何须屏退左右? 纪纲负手而立,重重叹了口气。 “肖见,你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如今朝廷处境艰难,江湖之水也远比你看到的更深。 你可知道,这天下势力最庞大的是哪一家?” 肖见试探道:“是朝廷?” 纪纲一愣,随即大笑:“你果然聪明!” “朝廷势力最大,处境却也最险。” 他收敛笑意,声音渐沉,“日月神教、天下会,他们的野心世人皆知。 但还有一方势力,对朝廷的威胁……更在那两家之上。” “少林寺总说自己是世外之人,不沾俗务,可他们当真能完全撇清吗?” 肖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倘若少林真能做到超然物外,玄苦大师那桩旧事便不会发生,虚竹得到大宗师传承的机缘也不会存在。 说到底,插手与否,终究要看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要代价足够,他们自然会说“此物与佛有缘” 纪纲神色凝重,低声说道:“少林寺的水有多深,除了他们自己,外人根本摸不透。” “所以,我们非得探一探他们的底细不可。” 语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肖见。 肖见眉头微微一皱。 这意思……该不会是要派他去查吧? 他和少林的旧账还没算清,况且寺里还藏着那位深不可测的扫地僧,那可是近乎陆地神仙的存在。 让他去,岂不是送上门去有去无回? 纪纲却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亲眼见识大宗师交手吗?我这就带你去少林。” 话音未落,他已抓住肖见的肩膀,两人身形一闪,便从宫殿中消失。 等肖见回过神来,纪纲已带着他腾空而起,朝着少林的方向疾飞而去。 同一时刻,鸠摩智也已抵达少林寺前。 他运起佛门狮子吼,声如洪钟,震荡山门: “吐蕃国师鸠摩智,特来拜会,请少林高僧赐教!” 这声长啸惊动了寺内众僧。 “好深厚的内力!” 戒律院首座玄寂闻声脸色一变,心头浮起几分焦灼。 自从方丈将虚竹带回,为助他巩固修为、融贯大宗师所传,玄慈便率领几位玄字辈高僧闭入密室,至今尚未出关。 如今寺中只剩他这位宗师八重的戒律院首座坐镇。 “但愿师兄们能及时赶得及……” 玄寂低诵一声佛号,望向后院方向,随即率众僧来到寺门前。 “不知吐蕃国师驾临,有失远迎。” 玄寂与鸠摩智寒暄几句,对方便直入正题。 “贫僧久仰少林七十二绝技独步天下,今日特来请教,望大师不吝指点。” 鸠摩智合十一礼,随即身形一动,直向玄寂攻去。 鸠摩智身为吐蕃密宗高僧,武功修为已臻化境,与少林武学颇有相通之处。 不过数十招,玄寂便已落入下风,被他一记大力金刚掌震退数步。 鸠摩智收势诵佛,淡淡道:“素闻少林乃佛门武学圣地,今日一见,却令贫僧失望。 连这一掌都接不住,少林千年威名,莫非只是虚传?” 玄寂怒道:“休得妄言!少林千年根基,岂容你轻辱?” 鸠摩智却摇头:“贫僧这一掌,尚不及肖见一成力道。 若他亲至少林,贵寺可还有人能挡?” 此话一出,玄寂顿时语塞。 肖见之名早已传遍江湖,尤其那一手圆满境界的大力金刚掌,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连少林也无人能及。 想到此处,玄寂面色愈发沉郁。 见对方沉默,鸠摩智再度运起狮吼功,声震山林: “吐蕃国师鸠摩智,请少林高僧现身赐教!” 第53章 吼声在寺中层层回荡,玄寂脸色难看至极。 鸠摩智此举分明是未将他放在眼里,可自己已然败阵,诸位师兄又闭关未出,少林一时竟陷入无人可应的窘境。 鸠摩智连唤数声,寺内依旧寂静无声,只得轻轻一叹。 “偌大少林,竟无一人堪与我交手?” 鸠摩智立在寺前,语带讥诮。 他此行名为切磋武学,实存两重心思:一是要亲睹传闻中的七十二绝技究竟何等模样,二是想寻个间隙潜入那藏经重地。 他曾应允肖见,必要取来《易筋经》以作交换。 可眼下所见这些少林僧人,实在令他失望。 正此时,寺内传来一声悠长佛号。 玄寂闻声,脸上顿现喜色,回身望去。 只见玄难缓步而出,僧袍微动。 “师兄出关了?方丈师兄他们……” 玄难摇头:“方丈尚在闭关,不便迎客。” 说罢,他行至鸠摩智面前,合十道:“大师既要领教少林武学,贫僧只好献丑了。” 只一眼,玄难已看透对方修为——宗师九重,距巅峰不过一线之隔。 自上次大宗师传承之事后,这鸠摩智的功夫显然又精进不少。 鸠摩智面色肃然,周身肌骨悄然绷紧。 他自然知晓玄难已达宗师巅峰。 虽只差一线,那一线便是天堑——那是引动天地之力的门槛。 无形威压扑面而来,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刹那之间,两人已战在一处。 少林寺门前,掌风呼啸,气劲纵横。 远处林间,纪纲与肖见并肩而立,气息敛如枯木。 未入大宗师之境者,绝难察觉二人存在。 纪纲望着激斗身影,轻笑:“依你看,他能撑过几招?” 不借天地之势,想胜玄难几无可能——当然,肖见这般妖孽除外。 肖见未答,只静静观望。 鸠摩智的天资与实力毋庸置疑,五十余岁修至宗师九重,若说没有压箱底的手段,谁也不会信。 但境界之差终究摆在那里,能撑多久,全看玄难何时动用真正杀招。 场中,鸠摩智对少林武学研究极深,数门绝技施展得刚猛淋漓。 大力金刚掌、大光明拳招招沉浑,竟与玄难的般若掌斗得难分高下。 玄难若不引动天地之势,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轰!” 双掌硬撼,气浪炸开,二人各退数步。 玄难面色渐沉。 若让这鸠摩智在少林山门全身而退,少林颜面何存? “既然大师执意要见少林绝艺——” 玄难一声低喝,背后倏然浮起淡金微光。 四周灵气如受牵引,疯狂涌向他双掌,凝成一层朦胧光晕。 鸠摩智瞳孔骤缩,内力疾转,右掌腾起幽幽焰芒——正是其独门绝学“火焰刀” 焰气凌空,化作无形刀劲,直劈玄难面门。 “蚍蜉撼树。” 玄难冷嗤,双掌平推。 霎时间,漫天掌影如罗网罩下,每一击皆蕴宗师巅峰之力。 “隆——!” 巨响震彻山门,尘土暴卷,无形气浪扫向四野。 待烟尘渐散,只见鸠摩智瘫倒在地,唇边溢血,僧衣尽裂,狼狈不堪。 玄难合十微笑:“大师以为,少林绝技如何?” 鸠摩智咳笑一声:“什么绝技……不过仗着境界压人,强引天地之力罢了。 若你我同境,败的必是你。” 玄难脸色一阴,淡淡道:“胜败已定。 大师若不服,待你踏足巅峰之日,贫僧再奉陪便是。” 鸠摩智踉跄起身,拭去血迹:“少林武学若真高明,何须借天地之势?又怎会……败于肖见之手?” “住口!” 玄难面黑如铁,声含怒意,“当日若非日月神教之人在侧,令贫僧分心,岂会输给那肖见小儿!” 败于肖见——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刺,是洗不去的毕生之耻。 纪纲心里早就记下了肖见这一笔账。 林子里,肖见正弯腰捡着那些发光的武学碎片。 每拾起一片,脑海中便响起清晰的提示音:“获得般若掌碎片,已自动掌握般若掌!” “获得火焰刀碎片,火焰刀法领悟完成!”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百五十点!” 声音接连不断,他忙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纪纲听见鸠摩智与玄难的言语交锋,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向林中的身影,扬声道:“肖见,你可有兴趣再去会一会那位玄难大师?” (作者附言:还请各位多点点催更与支持,给我添些动力,争取更多更新!) 纪纲虽知肖见本事不凡,能以宗师一重的修为击败巅峰宗师,但终究未曾亲眼得见。 此刻玄难在外言语嚣狂,他心头一动,索性一把按住肖见肩头,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往那两人中间掷去。 肖见只觉身子一轻,人已落在鸠摩智与玄难当中。 四周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怔住了,呆呆望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玄难一眼瞥见肖见,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他才说完大话,怎的这人就冒出来了?还赶得这般巧!鸠摩智却眼睛一亮,他在玄难这儿吃了瘪,正巴不得有人让这和尚也丢丢脸面。 肖见暗自苦笑。 他本不欲在少林地界动手,尤其是想到那位深不可测的扫地僧,恨不能躲得越远越好。 可纪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他扔到这般局面里,简直是把他往火堆上推。 至于纪纲说什么大宗师通常不会轻易下场——他才不信。 雄霸不是大宗师么?不也亲自现身无双城?若非当时他借朝廷名头让雄霸心生顾忌,只怕那一掌早就落下来了。 即便未明着出手,暗地里的阴招可也没少。 还有玄慈,不也亲上日月神教,一掌重创向问天?如今他们到少林生事,若真惹恼了玄慈,对方怎会坐视?就算纪纲能应付玄慈,可还有一位扫地僧呢?他俩加起来,怕也敌不过那位高人。 心思电转间,肖见只能硬着头皮,朝玄难扯出个尴尬的笑:“大师,我说我只是路过……您信么?” 玄难脸色发黑,怒道:“你说呢?” 他其实也不愿和肖见交手。 赢了是胜之不武,徒惹讥嘲;万一输了,更是损及少林颜面。 何况肖见的实力他领教过,确是个棘手角色。 鸠摩智在一旁煽风**,哈哈笑道:“玄难大师,方才您对肖大人可是颇有不屑之言。 眼下肖大人既在此地,何不再切磋一番,也让贫僧开开眼界?” 肖见叹了口气,知道这关是躲不掉了。 纪纲还在暗处看着,他既想在锦衣卫立足,便不能违逆这位上司的试探。 既然纪纲想掂量他的斤两,那便让他看个清楚罢——只盼玄慈若真出手时,纪纲能及时拦下。 想到此处,肖见不再犹豫,朝玄难拱手一礼:“锦衣卫肖见,请大师赐教。” 玄难面色一沉。 在少林寺门前被人挑战,他不能不接。 当即双掌合十,宗师巅峰的气势陡然放开。 鸠摩智笑眯眯退开数步,将场地让与二人。 玄难深吸一口气。 上回退走,已令少林在江湖中饱受非议,此番绝不能再退。 眼中寒光一闪,他身形倏动,已至肖见面前,双掌泛着淡淡金光,般若掌全力击出。 肖见亦不怠慢,周身浮现一层若有若无的星辰光晕,大力金刚掌迎击而上。 “轰!” 双掌相接,气劲迸发,尘土四扬。 玄难被震得身子后仰,小退半步。 肖见却凭借那层星辰纱衣化去大半劲力,稳稳立在原地,寸步未移。 暗处观战的纪纲眸光一亮,脸上掠过一丝深长的笑意。 玄难双目微凝,身形再度前掠。 七十二绝技如江河奔涌,一招未尽,新招已生,绵绵不绝地向着肖见倾泻而去。 肖见眼中不见半分怯意,反倒燃起熊熊战火。 既已动手,何不尽兴? 他所施展的武功路数之繁,竟比玄难这位少林高僧还要多上几分。 更令人心惊的是,肖见所用,无一不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顶尖绝学。 凭借这些精妙武技,他与玄难之间那看似分明的境界鸿沟,竟被悄然抹平了大半。 二人身影交错,劲气纵横,这番龙争虎斗,直叫围观诸人屏息凝神,目眩神迷。 尤其那鸠摩智,眼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自诩天资卓绝,所欠缺者,正是这般博大精深的武学底蕴。 若能补足此环,他甚至有把握在十年之内,叩开那扇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门——大宗师之境! 便在此时,肖见掌势倏然一变,右掌虚斩,一道灼热凌厉的无形刀气破空而出,直劈玄难面门。 “火焰刀!” 鸠摩智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瞪视着肖见掌心那簇跳跃升腾的赤红焰光。 这门功夫乃是他吐蕃密宗不传之秘,肖见如何能够习得? 玄难正全力应对肖见那刚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劲,万不料对方招式陡转,竟化掌为刀,烈焰随形。 仓促之间,他只觉袖口一凉,半幅僧袍已被那灼热刀气无声割裂。 玄难疾步飞退,直至数十步外方才稳住身形,与肖见遥遥相对。 他面色沉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肖施主当真深不可测。 不仅精通少林诸多绝艺,竟连我佛门密宗的火焰刀亦能驾驭,老衲……不得不叹服。” 越是交手,玄难越是感到眼前这少年如渊如海,难以捉摸,应对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大师功力深厚,能与我战至此处,已是难得。” 此言入耳,玄难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身为少林首座,年近百龄,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战成平手,本已颜面有损,此刻再被对方这般言语“称赞” ,无异于当面奚落。 玄难胸中怒气翻涌,喝道:“肖见!年少气盛并非不可,但过刚易折,需知天外有天!”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锐气:“年轻人若不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一句话噎得玄难面皮涨红,气血上涌。 他眼中寒光骤盛,周身杀意沛然勃发。 四周天地灵气随之剧烈扰动,如百川归海,向他周身汇聚而来,使其身形渐渐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威严的金色光晕之中。 今日若不能压下此子,他还有何面目回归少林? 肖见见状,神色也终于彻底肃然。 他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尊庞大、古老、充满蛮荒气息的神象虚影缓缓凝聚,苍茫厚重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雄浑内力急速涌向掌心,渐渐凝成一柄近乎透明、却散发着森寒气息的长矛虚影,矛尖直指玄难。 玄难目光死死锁住肖见头顶那尊令人心悸的神象虚影,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自心底升起。 再看向肖见手中那柄突兀出现的透明长矛,矛锋所向,正是自己。 “哼,终究未入大宗师之境,无法引动天地伟力加持,任你武技通天,又能如何?” 玄难心中冷哂,强行压下那丝不安。 第54章 他双掌猛然推出,携带着汇聚而来的磅礴天地之力,化作漫天掌影,每一掌都蕴含着宗师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声势骇人,仿佛要将前方一切碾碎。 肖见面色沉静如水,手臂一振,那柄透明长矛脱手飞出。 长矛离手,竟似无视了空间距离,前一瞬还在肖见掌中,下一瞬,那森寒的矛尖已迫近玄难胸前! 玄难瞳孔骤缩,厉喝声中,般若掌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少林寺山门前炸开,气浪翻滚,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 自肖见头顶那尊神象虚影浮现的一刻,纪纲的眉头便紧紧锁起,再未舒展。 他目光如钩,死死盯着那尊散发苍古气息的虚影,低声自语: “这究竟是何种武学?为何江湖上从未有过半点传闻?” 肖见此前所展露的武功,纵然高明,总有其脉络可循。 唯独这尊神象,如同凭空出现,江湖中毫无记载,只知是肖见压箱底的绝技。 方才神象显化之时,纪纲甚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并非纯粹力量上的压迫,更像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上的无形威压,让他这位久经风雨的锦衣卫指挥使都感到一丝寒意。 纪纲脸色凝重地望着少林寺门前那团尚未散去的翻滚烟尘,半晌,嘴角却微微扯动,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烟尘渐散,显露出山门前的景象。 只见青石铺就的广场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达数十米的巨大坑洞,深达数尺。 玄难立于坑底,面色如金纸,气息紊乱,一缕鲜红的血迹自他嘴角缓缓淌下,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反观肖见,除了胸膛因气息激荡而微微起伏,一身青衫整洁如初,**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玄难大师,” 肖见立于坑边,神色平静地俯视下方,语气淡然,“承让了。”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却锐利如鹰,暗地里已将周身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心弦悄然绷紧。 风声稍起,他便已做好抽身离去的准备。 毕竟这是在少林寺山门外,众目睽睽之下将对方首座击倒,寺中高手岂会坐视不理? 果然,眼前一晃,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挡在前方。 来者是玄慈方丈。 他身披一袭深红袈裟,眉目温和,俨然是位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 然而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如怒涛拍岸,沉沉压向肖见。 肖见足下风动,瞬息间飘退十余丈,朗声道:“方丈这是要亲自出手,为难晚辈么?” 玄慈双掌合十,语调平静:“佛门乃清净之地,施主竟敢在少林门前动武,是何人给你的胆量?” 对肖见此人,玄慈早有耳闻。 不仅玄苦大师命丧其手,如今连玄难也败下阵来,实属武林异数。 只是没料到,这少年竟敢直闯少林,在寺门外公然挑衅。 少林多年未遭人欺上门来,若不有所回应,恐怕会沦为江湖笑柄。 肖见尚未应答,身后已传来一道沉稳的嗓音: “是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纪纲负手而立,一步踏出,人已立在玄慈面前。 他周身气势磅礴如岳,隐隐与玄慈分庭抗礼。 两人并未真正出手,但彼此气势交织激荡,竟使得周围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连天地都仿佛随之隐隐震颤。 肖见心头一跳——这才是大宗师的境界!仅凭气势相抗,已不逊于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 旁观的人群一退再退,直至百步之外才勉强站稳。 良久,玄慈缓缓开口:“指挥使驾临,少林未曾远迎,失礼了。 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纪纲淡淡一笑:“近来修炼偶有所感,想请方丈指点一二。” 玄慈面色微凝,目光直直看向纪纲双眼。 他明白,这是朝廷在敲打少林。 近来少林涉入江湖事务确实频繁——玄苦远赴北离,大宗师传承**中自己又亲上日月神教……桩桩件件,多少都与锦衣卫肖见有所牵扯。 恐怕少林近来的举动,已令朝廷心生戒备。 玄慈却不知,今日这一局,不过是肖见想亲眼见识大宗师之战。 当然,纪纲也确有试探少林之意,这才顺水推舟带他前来。 玄慈微微颔首,身形徐徐离地升起。 纪纲亦不示弱,凌空虚立,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刹那间,风起云涌,连天顶流云都被这两股气势推着向四野疾散。 “要开始了……” 肖见仰首望天,心潮激荡。 大宗师对决,哪怕只观战半日,于他而言也是莫大机缘。 只见玄慈周身忽然金光流转,一尊庄严佛像自他背后浮现。 那佛像披着袈裟,怒目凛然,宝相肃穆。 对面的纪纲身侧则隐隐浮现出道道龙形虚影,环绕游走,张牙舞爪。 每道龙影摆动间,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这正是其成名绝学“大荒圣龙拳” 两人目光一触,同时动身向前! 龙吟乍起,纪纲一拳直冲玄慈心口。 刚猛拳劲震荡空气,如狂浪般向四周迸开。 玄慈身后佛像倏然前移,与他身形合而为一。 刹那间他浑身袈裟金光大盛,袖袍一展,飞旋的衣袂已迎上纪纲的拳锋。 空中传来仿佛琉璃碎裂的刺耳锐响。 肖见却毫不在意,只紧紧盯着那些飞溅而来的金色光屑,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荒圣龙拳碎片,自动领悟大荒圣龙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袈裟伏魔功碎片,自动领悟袈裟伏魔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一千!”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再增一千!” …… 果然如他所料,大宗师身上掉落的内力碎片,每片竟能转化上千内力值。 武学经验碎片亦是如此,收获之丰,丝毫不逊于先前无双城那场大战。 肖见目光紧锁空中激战的二人,心神却已悄然落向自己那不断刷新的属性面板。 鸠摩智紧盯着半空中的激战,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般惊天动地的交手,他平生从未见过。 玄慈施展的少林绝技看得他心潮澎湃,一股强烈的念头在心底翻腾——无论如何,定要潜入藏经阁一探究竟。 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都威力无穷,更难得的是它们皆有推演至深的空间。 只要悟性足够,便能像肖见那样,以宗师一重的修为,硬撼宗师巅峰。 这不正依仗着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学吗? “轰——” 巨响之中,两人同时收手,飘然落地。 方才一番较量,彼此皆知难分高下,再战亦是徒然。 玄慈远远望了一眼肖见所在的方向,轻叹一声,未发一语,便领着少林众僧转身离去。 有纪纲在此,今日已动不了肖见分毫。 纪纲静立片刻,随即携肖见纵身而起,直朝金陵方向掠去。 肖见默然调出自身面板,此战之后,他的修为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纪纲御空而行,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二人已回到锦衣卫殿中。 纪纲侧目看向肖见,嘴角含笑: “大宗师之战你也亲眼见了,有何感悟?” 肖见正色答道:“宗师与大宗师之间,实有天渊之别。 大宗师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势,非宗师所能企及。” 方才那场交锋,每一招都似携天地之威碰撞,相较之下,宗师所能调动的细微气势,简直微不足道。 纪纲颔首。 肖见能以弱胜强,连败宗师巅峰,却仍能清醒自知,实属难得。 他缓缓说道: “江湖之中,唯有大宗师坐镇,方可称得上一流宗门。 日月神教、天下会、少林寺这等势力,暗中绝不止一位大宗师。 你如今能压制其门下**,不过是因他们尚未真正动怒。 一旦大宗师亲自插手,局势必将失控,甚至引发朝野与江湖的全面冲突——这也正是各方默契所在,大宗师平日极少现身。” 肖见表面称是,心底却另有计较。 他至今所行之事,并未真正触及那些门派的根基。 若当真杀了向问天那等人物,日月神教的大宗师恐怕早已不顾一切**而来。 至于朝廷会不会为他一人与整个江湖开战?未必。 锦衣卫终究是**手中的刀,而他这位都统,也不过是纪纲手里的一把利刃。 摆正自己的位置,方能活得长久。 眼下借着锦衣卫的身份在江湖中谋些好处,才是稳妥之道。 纪纲眸光微动,淡淡问道: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肖见如今在大宗师之下几乎难逢敌手,若能持续牵制几大门派,对锦衣卫自是上佳之局。 肖见拱手答道: “属下打算游历诸国,磨砺修为,以备日后与三大势力周旋。” 纪纲脸色一沉,目光如刃,直直刺向肖见。 这回答并未让他满意。 虽句句指向江湖争斗,他却嗅出一丝别样的心思。 “哦?” 纪纲声音低缓,“那你细细说来。” 肖见语气平静:“眼下天下会自身难保,风云二人的背叛定会让雄霸焦头烂额,对朝廷构成的威胁已经大减。” “至于日月神教,向问天身受重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复原如初。” “少林更不必提,他们是方外之人,从道义上讲,本就不会与朝廷发生大的冲突。” “所以接下来,若是日月神教与天下会缓过劲来想要对朝廷出手,很可能会选择联手。 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他们。” 肖见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说得滴水不漏。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对付江湖门派。 但纪纲心中却大为不快。 在他看来,肖见的实力能应付宗师境高手便已足够,难道还能指望他在短期内对抗大宗师吗? 这根本不可能。 从宗师一重到大宗师那道门槛,没有二十年苦功绝无可能跨越。 即便肖见天赋再高,至少也需要十多年时间。 他等不了肖见十多年! 必须趁现在这个时机,让肖见一鼓作气,继续压制江湖各派。 他才能找到机会,将这些门派逐个击破。 纪纲沉默良久,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朝廷之中,能在宗师境界稳胜宗师巅峰的人并非没有。 但敢像肖见这样,将三大门派往死里得罪的,实在不多。 哪个高手没有自己的算计? 谁都怕把江湖中人得罪透了,日后遭到清算。 因此,肖见确实是最适合打破眼下僵局的人选。 “罢了,既然你想历练一番,便由你去吧。” “但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你必须回来。” 纪纲叹了口气,神色严肃地对肖见说道。 不答应也不行。 万一肖见摆挑子不干了,他总不能强按着肖见的头去和江湖门派争斗。 肖见拱手道:“谢指挥使大人!” 随后,肖见便离开了皇宫。 纪纲的目的,肖见早在担任锦衣卫都统后不久便已看透。 表面上看他权力不小,能调动一府的锦衣卫。 可实际上呢? 第55章 他手下并无一人听候差遣! 换言之,肖见只是个光杆司令。 只有在需要时才能临时调遣锦衣卫。 平日里,他也只是顶个虚名而已。 不像青龙、白虎等人。 他们是纪纲的心腹,各自拥有直属部下。 可谓权柄煊赫。 当然,肖见看重的也正是锦衣卫这块招牌。 披着锦衣卫的皮,扯起朝廷的大旗,与江湖门派周旋。 让朝廷和江湖门派相互消耗。 他才是最终得利的那一个! 离开金陵城后,肖见寻了一处隐蔽之地,随即唤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北冥神功小成,火焰刀小成,大荒圣龙拳小成,袈裟伏魔功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既然要前往诸国,自己的实力总得先提升一些。 肖见心念一动,将全部内力值用于提升境界。 同时,把经验值用来凝聚巨象粒子。 刹那之间,他周身气势开始飞速攀升。 宗师二重! 宗师三重! 一路升至宗师四重才缓缓停下。 体内的巨象粒子也开始疯狂觉醒。 三百多颗巨象粒子同时苏醒,让他身周隐隐传出巨象的咆哮之声。 肖见头顶忽然浮现出一尊巨象虚影。 那虚影踏步之间,竟让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波动。 而且,随着三百多颗巨象粒子的觉醒,肖见发现虚影越发凝实。 虽然体型缩小了不少,但散发出的威压却成倍增长。 “嗷——!” 巨象仰天长啸,空间波动得更加剧烈。 周遭天地之力随之动荡,情形竟与纪纲和玄慈大战时有些相似。 “这算是具备大宗师的威能了吗?” 肖见眼中一亮。 虽然比起那两人交手时的空间波动还稍逊一筹,但也绝非宗师巅峰所能做到。 肖见体内气息流转,劲力悄然聚向右手掌心。 与此同时,他头顶隐约浮现出一尊巨象虚影,那虚影张口一吸,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不过呼吸之间,周围数百米内的灵气已被他尽数引动,原本需费些功夫凝聚的“冥神之矛” ,此时竟显得轻而易举。 只一眨眼,一杆漆黑长矛已握在他手中。 肖见轻轻掂了掂,触感沉实,与**并无二致。 他嘴角一挑,心中暗笑:这一击的威势,恐怕连宗师巅峰也难硬接。 当初在无双城,一记冥神之矛便让白虎重伤不起;如今威力何止增长十倍,或许真能与初入大宗师的人物较量一二。 不过肖见并未出手,只手腕一抖,将那凝聚的长矛散去。 此地离金陵不远,若闹出太大动静,难免引来城中高手的注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心念一动,头顶巨象虚影悄然消散,随即转身朝大唐方向行去。 *** 大唐,扬州城。 这座古城向来游人如织,不少外地人专程前来,只为领略其深厚古韵。 可近来城中却与往日不同——街巷之间多了许多江湖人的身影,气氛隐隐透着紧张。 一条僻静窄巷里,两名少年扶着墙壁气喘吁吁,身后站着一名背负长剑、气质英飒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江湖人独有的锐气。 此人正是来自高丽的傅君卓,一身宗师修为在寻常武林中已算高手。 “寇仲、子陵,不能再歇了,” 傅君卓声音焦急,“那些人随时会追上来。” 寇仲摆摆手,脸上尽是疲惫: “娘,实在跑不动了……让我们再喘口气。” 他与徐子陵相视苦笑。 本以为认了这位武功高强的“娘” ,往后能过几**稳日子,谁知还没逍遥两天,长生诀的消息便传遍江湖,引来无数人围追堵截。 他俩那点粗浅功夫,连先天境都未踏入,连日奔逃早已筋疲力尽。 傅君卓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她也没料到,长生诀之事竟泄露得如此之快。 如今扬州城内,几乎每个江湖人都在寻找他们三人踪迹。 这些天东躲**,全仗她宗师境的修为才屡次脱险。 可闻风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高手,她已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前面有间茶舍,先去喝口茶吧。” 傅君卓张望片刻,指向巷口不远处。 寇仲与徐子陵闻言眼睛一亮,熟练地抓起地上尘土往脸上、衣上抹了抹,又互相整理发髻、拉扯衣襟。 不过片刻,两人已是蓬头垢面、衣衫凌乱,若非相熟之人,绝难认出他们本来面貌。 三人这才定了定神,装作寻常路人,大摇大摆走进茶舍。 茶舍里,肖见刚坐下不久,正端着茶碗打量四周。 他初至扬州,却没想到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中,竟坐着一位宗师、四五个先天境武者。 大唐武风当真如此鼎盛?总不至于“先天多如狗,宗师遍地走” 罢。 大明与大唐相邻,武道风气不该相差这般悬殊。 正思索间,邻桌几人的议论飘入耳中: “都搜了半个月了,还没逮着傅君卓,她究竟藏到哪儿去了?” “肯定还在扬州城内,如今各城门都有高手守着,她插翅难飞。” “听说慈航静斋的圣女和阴葵派的魔女也到了扬州,若能见上一面……” “做梦吧!除非你拿到长生诀,说不定她们真会以身相许呢。” …… 肖见眸光一动。 长生诀——他这才想起关于这部奇书的传闻。 照这几人的说法,长生诀应当还在寇仲与徐子陵手中。 而此书不仅本身玄妙,更与日后“魔帝舍利” 大有牵连。 若是用北冥神功将其内力汲取转化,自己的修为能暴涨到何等地步?说不定,借此突破大宗师也未可知。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退一步说,即便不为修炼,只要长生诀在他手中,还怕没有江湖人上门挑战么?现在的他,最不怕的就是与人交手。 他微微勾起嘴角,心底已开始盘算起来。 旁边桌上,寇仲与徐子陵听着四周议论,手心暗暗冒汗。 慈航静斋……阴葵派……这些日子傅君卓给他们讲了不少江湖局势,自然清楚这两派在大唐的地位。 若真是这两派的人也插手进来,他们恐怕再无藏身之地。 两人不约而同低下头,将脸埋进茶碗里,只盼别被旁人认出。 慈航静斋与阴葵派的名号,他们自然是听过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忐忑。 寇仲压低声音,凑到傅君婥身边问道:“娘,听说城门已经有人把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这些日子东躲**,实在有些熬不住了。 追兵之中,最弱的也是先天境界,更有不少宗师高手暗中搜寻,让他们疲于奔命,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君婥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噤声。 可话音已落,不远处一名先天武者闻声转过头,目光狐疑地扫过这三人——两个半大少年,一位年轻女子,这搭配着实有些显眼。 那武者眼神骤然一亮,紧紧盯住三人的面容,似乎想从其中辨认出什么。 “茶喝够了,走吧。” 傅君婥起身,语气平淡。 眼下虽只一人察觉,可一旦动起手来,顷刻间就会引来大批武者,再想脱身就难了。 她带着两人匆匆拐进旁边一条窄巷,那名先天武者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远处,肖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扬,自语道:“竟这般巧……看来长生诀果真与我有缘。” 他随手掷下一块碎银,起身跟了上去。 还没走进巷口,前方已传来短促的劲气交击之声,随即又归于寂静。 待肖见步入巷中,只见那名先天武者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傅君婥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四周破风声接连响起,显然是附近的武者察觉到动静,正朝此处赶来。 肖见环视渐渐聚拢的人群,轻声笑道:“这下可热闹了。” --- 傅君婥领着二人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间快速穿行,肖见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 扬州城内四处皆是搜寻的武者,可过了半晌,竟无人真正截住他们三人的去路。 “逃命的功夫倒是不错。” 肖见远远望着那三道隐于暗处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能在城中藏匿半月之久,加上傅君婥本身宗师境的修为,躲避这些先天武者的搜捕,并非什么难事。 肖见心念微动,信手拈起一粒石子扣在指间,随后轻轻一弹。 石子破空而出,发出一声尖啸,重重砸在三人身侧的砖墙上。 轰隆一声,半堵砖墙应声倒塌,烟尘弥漫。 “不好,有高手!” 傅君婥脸色一变。 她只听见锐响,却连飞来何物都未能看清,出手之人的修为恐怕远在她之上。 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她不敢迟疑,一手一个提起尚在**的寇仲与徐子陵,将身法催到极致,疾速向巷子深处掠去。 “在那边!” “快追!” 一道道身影闻声赶至,只见倒塌的墙砖与扬起的尘土,当即朝着傅君婥离去的方向急追而去。 傅君婥心知已无法掩饰行迹,何况暗处那名高手如影随形,此时唯有全力奔逃,或有一线生机。 她将速度提到极限,在街巷间飞掠,可每当她以为即将甩开追兵,总有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她身旁击出巨响,又一次将周围的武者吸引过来。 如此反复两回,连徐子陵也觉出不对,颤声问道:“娘,是不是……有什么人一直跟着我们?” 傅君婥面色凝重,并未答话,只带着两人在包围圈中竭力周旋。 然而在肖见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三人终究被一众武者堵在了一条死巷之中。 一名宗师越众而出,冷笑道:“傅君婥,不必再逃了。 你们已在瓮中,还能往哪里走?” 周围的人都紧盯着人群中的傅君卓,谁都怕她扔下寇仲、徐子陵独自脱身。 带着两个功夫稀松的少年,想从这群人眼皮底下逃走,简直是做梦。 “娘,你武功高,他们拦不住你,你快去找帮手!” 寇仲压低声音道。 “没错,他们的目标是《长生诀》,不会真把我们怎么样。” 徐子陵也急忙劝道。 两人心知是自己拖累了傅君卓,不愿她为难,只想让她趁机先走。 傅君卓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武林中人,冷冷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想要《长生诀》,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已是宗师七重的修为,在这群人里境界最高。 但一边护着寇仲二人,一边还要分神提防暗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她丝毫不敢大意。 “好大的口气!” 一名宗师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其余人见状,也一窝蜂扑了上来。 事关《长生诀》,没人能按捺得住贪念。 暗处,肖见静静看着眼前的混战。 耳边接连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第56章 “叮!恭喜宿主拾取弈剑术碎片,自动领悟弈剑术!” “叮!恭喜宿主拾取烈炎刀碎片,自动领悟烈炎刀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幽冥鬼剑碎片,自动领悟幽冥鬼剑!”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 …… 肖见微微皱眉。 捡来的大多是不入流的武技碎片,内力值也给得零零碎碎,靠这些人攒经验,实在有些不够看。 不过聊胜于无,他也没太在意,只是负手站在阴影里,继续观望。 寇仲和徐子陵那点粗浅功夫,连个先天境都应付不了,全仗傅君卓护持才没受伤。 可时间一长,傅君卓也渐渐显出力不从心之态。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清冷的喝声传来: “住手!” 师妃暄的身影倏然落在人群**,内力沛然荡开,将四周众人震退一步。 她挡在傅君卓身前,衣袂轻扬。 “已经突破到宗师境了?” 肖见嘴角轻轻一勾。 以师妃暄的天资,这时候踏入宗师并不意外,只是她的气息还有些浮动,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慈航静斋的圣女?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宗师怒声质问。 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半路搅局,任谁都要恼火。 师妃暄向四周略一拱手,说道:“《长生诀》一事,已引得江湖动荡,杀伐不止。 斋主不忍众生再为此厮杀,特命我前来带走此物,平息**。” 众人面面相觑。 《长生诀》谁都想要,可慈航静斋乃是大唐武林顶尖势力,他们这些人得罪不起。 一时之间,众人脸色难看,握着兵器的手紧了又松,恨不得冲上去夺了便跑。 傅君卓眼神闪烁,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两个少年,心中挣扎。 再打下去,她自己或许能脱身,但寇仲和徐子陵必定凶多吉少;可若就这样交出《长生诀》,她又实在不甘。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一阵娇笑从远处飘来: “师妃暄,你们慈航静斋该不会是想独吞吧?” 绾绾身法如魅,留下道道残影,眨眼便落到师妃暄面前,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慈航静斋想做的事,她偏要搅局。 更何况,《长生诀》的秘密尚未解开,她怎么可能让师妃暄轻易得手。 “绾绾,这里没你的事。 你刚突破宗师,不如回去好生稳固境界。” 师妃暄淡淡道。 绾绾也是近日才晋入宗师,气息同样未稳。 周围众人见阴癸派和慈航静斋对上了,顿时眼睛一亮,眼底隐隐泛起嗜血的光。 师妃暄轻轻蹙眉。 《长生诀》确是个祸端,落在谁手里都会引来无穷争斗。 唯有带回慈航静斋,或许才能稍稍压住江湖中的贪念。 暗处,肖见缓缓站直了身子,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现在,该他出场了。 “绾绾,这不是玩笑,你莫要任性。” 师妃暄声音清冽,落在空气中,让绾绾禁不住勾起嘴角。 “我哪里任性了?” 她轻笑一声,眼里闪着玩味的光,“都说《长生诀》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你可不能挡着别人的前程呀。” 话音落下,四周的人群顿时呼吸粗重起来。 长生? 《长生诀》竟真和长生有关? 众人原本只当它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武学秘典,传闻触及大宗师的境界,谁料竟牵扯到长生之秘! 师妃暄气得脸颊泛红。 她方才借慈航静斋的名头,好不容易压下众人的贪念,绾绾这一句话,却如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 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再也按捺不住,拼了命地扑向傅君婥。 绾绾身影一晃,也想掠过师妃暄去夺《长生诀》,却被对方横剑拦住。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肖见在不远处微微一笑。 他本打算亲自出手,眼下倒可以再等等。 厮杀持续了半晌,闻讯赶来的武者越聚越多,其中不乏几位宗师。 傅君婥渐渐支撑不住,眼波一转,忽地将那卷《长生诀》往半空一抛—— “给你们便是!” 她高喝一声,携着寇仲二人抽身后退,竟像旁观者般立在一旁看起热闹来。 人群彻底疯了。 压箱底的绝招纷纷施展,刀光剑影间,地面狼藉一片。 先天境的武者非死即伤,陆续被震出战圈,就连绾绾和师妃暄两位宗师,也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边缘。 肖见脑海中的提示音连绵不绝。 忽然,他眉梢微动,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排云掌碎片,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获得斗转星移碎片,经验值+100!” “步惊云?慕容复?他们怎会在此?” 肖见低声自语,凝神向人群中望去。 果然,步惊云几人格外显眼,处在争夺的最中心。 大唐武者中亦有人实力不俗,尤其一位宗师五重的高手,竟凭一己之力拦下数位宗师,其中便包括慕容复与步惊云。 慕容复面容扭曲,怒喝道:“滚开!” 斗转星移应声而起,化作一道疾旋的风暴,将四面袭来的攻势尽数反弹。 与此同时,步惊云的排云掌轰然展开,漫天掌影将不少人打得吐血倒飞。 “这是……大明的斗转星移?天下会的排云掌?” 那位宗师五重的大唐武者脸色一变,扬声道:“你们是大明人!南慕容,飞云堂主步惊云!” 此话一出,许多人神色骤变,纷纷停手望向**那两人。 大明与大唐向来各守疆界,江湖中亦是如此。 若大明武者踏入大唐争夺机缘,势必引来整个武林敌视。 慕容复见被人认出,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他南慕容的名号,竟连大唐国都也有人知晓。 步惊云却只冷冷扫视四周,面无波澜。 “果然是你们!” 那名大唐武者咬牙道。 他本是扬州第一高手,名唤石龙,曾赴大明历练,对那儿的江湖名宿颇有了解。 当年在大明,他曾败于当地武者之手,因而对大明来人并无好感。 “此乃大唐的机缘,大明之人,速速离去!” 石龙一声厉喝,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众人见识过慕容复与步惊云的身手,巴不得他们退出争夺。 步惊云嗤笑一声。 “你当自己是肖见么?你让退,我们便退?” 慕容复脸色一黑,不悦地瞥了步惊云一眼。 他如今最不愿听见的,便是“肖见” 二字。 若非因为肖见,他也不会咬牙远走大唐历练。 “肖见?” 石龙皱起眉头,“那是何人?” 他一年前离开大明时,还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步惊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肖见?那是你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的人物。” 当初在无双城,肖见便能与宗师巅峰抗衡。 如今对付一个石龙,自然不在话下。 石龙面色铁青,身形猛然一晃,直扑步惊云二人而去。 师妃暄望着突然出现的步惊云与慕容复,低声自语:“他们怎么会来?” 既然这两人能到,那肖见呢? 他是否也悄然抵达了此地? 师妃暄不由得抬眼,向四周悄然寻索。 绾绾莲步轻移,走到师妃暄身旁,语带戏谑:“哟,慈航静斋的圣女,这是在找谁呢?” 师妃暄像是心事被戳破,脸颊倏地飞起红晕。 绾绾见状放声笑起来:“看来咱们的圣女是动了凡心啦,莫不是在找肖见?” 能让这位清冷圣女露出这般神态的,绾绾也只见过肖见一人。 师妃暄冷哼一声,并未接话,目光仍流转于人群之中。 绾绾也不再逗她,同样开始留意四周。 眼下场面虽显纷乱,但两人仍有掌控局面的把握。 前来扬州之前,师门皆有严令:务必带回长生诀。 石龙虽强,终究只是宗师五重。 长生诀即便落在他手中,最后也难免被慈航静斋或阴葵派夺去。 可若肖见在场……她们便再无把握从他眼前取走长生诀。 三人交手并未持续太久,慕容复与步惊云便已显露败象。 虽未负伤,却仍被石龙一掌震退。 “呵,这就是大明的武者?” 石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毫不留情地出言奚落。 慕容复二人早已被肖见挫磨惯了,这点小挫折根本不放在心上。 唯一令他们郁结的是:同样宗师一重,为何肖见能碾压宗师巅峰,而他们联手,却连一个宗师五重都拿不下? 石龙傲然环视全场。 此刻他气势正盛,正准备趁机将长生诀收入囊中。 暗处,肖见眸光骤然一凝,低语道:“现在,该我登场了。” 长生诀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岂容落入他人之手。 就在石龙伸手欲夺的刹那,肖见身影倏现,先一步将长生诀纳入掌中。 石龙双目圆睁,瞪着这突然现身的青年,眼中杀意沸腾。 “你是何人?竟敢夺我之物!” 肖见在全场注视下,从容收起长生诀,抬眼轻笑:“你的东西?上头写了你的名字么?” 这长生诀本是傅君卓抛出,自然是谁抢到便归谁。 如今既在他手中,那便是他的! 一旁,师妃暄等人皆愕然望着突然现身的肖见,一时未能回神。 肖见果然来了! 步惊云望着那道身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这风头,怕又是肖见一人的了。 有他在的场合,旁人总难免沦为陪衬。 慕容复双眼泛红,拳头攥得死紧,目光冰冷地钉在肖见身上。 正因为肖见,他“南慕容” 的名号在大明已近乎扫地。 本想在大唐闯出一番天地,再回大明雪耻,未料竟在此地又遇上了这人。 真是走到何处,都避不开他的影子。 慕容复扫视着周围大唐武者,眼珠暗转,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石龙仔细端详肖见的面容。 二十出头的年纪,已是宗师境,天赋着实惊人。 不必多想,定是某方大势力倾力培养的子弟。 可他思虑半晌,却对这张脸毫无印象。 石龙强压怒气,冷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敢夺长生诀,便报上名来。” 肖见耸了耸肩,淡然道:“我便是他们口中的肖见,来自大明锦衣卫。” “什么?又是大明的人?” “大明究竟来了多少武者?” “此人竟是大明锦衣卫!他怎敢踏足我大唐?” “好大的胆子!” “大唐的机缘,岂能落在大明朝廷手中!” 四下一片哗然,群情激愤。 若长生诀是被大唐高手得去,众人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激动。 石龙的笑声在扬州街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他身后,众多大唐武者的目光如刀,紧紧锁在肖见身上。 此刻,长街寂静,仿佛连风也凝滞了——一个来自大明的年轻锦衣卫,竟敢孤身踏上大唐的土地,争夺那传说中的《长生诀》。 这已不仅是夺宝,更关乎一国武林的颜面。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第57章 石龙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内力隐隐流转,形成无形的压力,“既是朝廷鹰犬,又敢觊觎我大唐至宝,今日便教你来得去不得!” 他目光扫过肖见,见对方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气息虽稳,也不过是宗师三重的境界。 而自己早在五年前便已踏入宗师五重,更是扬州公认的第一高手。 方才那两个大明武者已败退而走,眼下只要以雷霆手段镇杀此子,必能震慑全场,那《长生诀》便是囊中之物。 想到此处,石龙心头火热,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愈发明显。 围观的人群默契地向后退开,留出一片空地。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高声叫骂,嘈杂声中,“杀了他!” “大明狗也配夺宝?” 之类的呼喝此起彼伏。 在这些大唐武者眼中,石龙此战必胜无疑。 不远处,师妃暄与绾绾并肩而立。 师妃暄眉头微蹙,指尖已凝起一缕气劲,正欲上前,却被身旁的绾绾轻轻按住手腕。 “急什么?” 绾绾眼波流转,笑意嫣然,“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看看如今的肖见到了何种地步?我可是好奇得紧呢。” 师妃暄动作一顿。 自上次分别,她们各自回宗门闭关,再未见过肖见出手。 如今他既已突破宗师,眼前这场交锋,或许真能窥见他如今的深浅。 她指尖的气劲悄然散去,只是心中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片刻迟疑之间,场中情势已变。 石龙双眼骤然眯起,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一股浑厚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逼得近处几人踉跄后退,引来一片惊叹。 “石前辈当真了得!” “这般威势,放眼大唐也属一流!” “幸好方才前辈未对我们全力出手……” 赞誉声中,石龙意气更盛,右拳缓缓提起。 汹涌内力在拳锋凝聚,竟隐隐化出一道淡金色的龙形虚影,空气中传来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他决心已定——这一拳,便要立威! “接我这式,圣龙拳!”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拳风所过,地面石板寸寸开裂!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肖见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甚至有些散漫。 他望着疾冲而来的石龙,竟有些走神似的,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烟尘。 紧接着,便是沉重的撞击声从长街一侧传来。 待尘埃稍落,所有人才看清——石龙原先所立之处已空无一人,而十余丈外的灰砖高墙上,一个人形破洞赫然在目。 洞口边缘砖石碎裂,向内延伸不知几许,只有几缕尘灰缓缓飘散。 方才那狂暴汹涌的气息,已在瞬息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死寂。 整条长街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那个墙洞,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数息之前还气势滔天的扬州第一高手,竟被那青年随手一掌,像拍苍蝇般拍飞,生死不知? 步惊云缓缓闭上眼,心中暗叹:不自量力。 同时却也庆幸,自己与肖见终究是友非敌。 慕容复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眼中闪过玩味之色。 一个宗师五重而已,败了才正常。 不过,事情会这么简单结束吗?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惊疑不定的大唐武者,又瞥向远处街角暗影,笑意更深了些。 师妃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绾绾,眸中带上一丝责备。 绾绾却已收起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劲。 还以为能多看几招呢,谁知连肖见的底都探不出半分。” 语气里满是失望,仿佛错过了一场好戏。 此刻,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诛杀“大明狗” 的武者,此刻皆屏息垂目,不敢与场中那青衣青年对视。 肖见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惧的脸,最后落在那本静静躺在石台之上的《长生诀》上。 长街无声,唯有风过檐角,发出细微的呜咽。 肖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大唐的武者,看来没一个经得起打。” 肖见索性放开了话头,对着全场大唐武者直言不讳。 “荒唐!” 四周顿时哗然。 “口出狂言!我大唐英杰辈出,你不过是眼界狭隘之徒。” “宗师境界?我大唐难道还缺么!” “慈航静斋的圣女、阴葵派的传人,哪一个比你差?” 众人立刻想起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绾绾与师妃暄。 二人皆出自大唐顶尖宗门,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宗师境界,在大唐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而被众人推至风口的绾绾和师妃暄,却恨不得能躲进地缝里去。 她们最清楚肖见的实力深浅,那绝非她们所能企及。 眼下肖见却已激起众怒,她们被迫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二人心中忐忑,唯恐肖见不顾情面直接出手,对周围起哄之人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却也无法当众承认自己不敌,一时进退两难。 肖见转过头,望向她们,眼中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绾绾气得跺了跺脚:“肖见,你是不是存心的?” 方才见他时心中还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甚至想上前叙旧,哪知他半点情面不留,明知她们在场,仍要让她们难堪。 肖见淡然一笑:“若想动手,你们大可一同上来。 只要能赢我,长生诀,我自当拱手奉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绾绾与师妃暄身上,期待她们能为大唐挽回颜面。 后方,傅君卓神色凝重地望着肖见。 先前她将长生诀掷出实属无奈,此刻已能确定,方才在背后出手扰乱之人正是肖见——除了他,在场无人有这般能耐。 望着那道身影,傅君卓暗自咬牙,只要有机会,她必定还会出手夺回长生诀。 绾绾眼波流转,忽向四周娇声笑道:“诸位可都听见了?这位大明锦衣卫,可是瞧不上咱们呢。 还叫我们一起上——那大家何必辜负他这番‘好意’?” 她声音清脆,身形却已率先掠出,直扑肖见而去。 一边出手,一边悄悄传音道:“肖大人,我这是在帮你呢,下手可得留情呀。” 绾绾心思机敏,虽不知肖见究竟有何打算,却明白他素来不喜张扬,此举背后定有深意。 她鼓动众人围攻,从某种角度看,反倒是遂了肖见的愿。 肖见目光微动,并未回应,只在绾绾攻到身前时,悄然收了大半力道。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战得旗鼓相当。 “好!” 周围众人见绾绾竟能与肖见平分秋色,顿时喝彩声起,随后一窝蜂涌了上去。 肖见嘴角笑意隐约,与绾绾过招如同切磋,甚至不着痕迹地指点起她的招式步法。 一旁步惊云冷峻的面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忽然想起当初在无双城时,肖见便是这般点拨他与聂风的。 他心念一动,也纵身加入战局。 师妃暄见状亦不再迟疑,飞身入场。 她的出手,令后方的傅君卓心思活络起来。 傅君卓并不知肖见与几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只觉眼下形势混乱,正是机会,便将寇仲、徐子陵安置在一旁,随即闪身加入战团。 慕容复咬了咬牙,终于也冲了进去。 他深知肖见实力强横,但眼下众人齐攻,或许能寻得一丝机会。 即便杀不了肖见,若能伤他几分,也算解恨。 怀着这般心思,慕容复直逼肖见而去。 肖见游走于众人之间,应付自如,毫无压力。 忽见慕容复也凑近前来,他面色倏然一冷。 “滚!” 随手一掌拍出,劲风如潮,砰地将慕容复震飞出去。 慕容复顿时成为全场最狼狈之人,整个人砸向后方墙壁,轰隆一声,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抬头死死盯着肖见,面目狰狞。 肖见那一下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周围那些比他弱的人都没事,和他实力相当的人也安然无恙,偏偏只有他,刚冲上前就被一掌拍飞出去。 “肖见,你给我记着!” 慕容复狠狠瞪了肖见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肖见在众人的围攻中游走,不断吸收着飘散的武道碎片。 脑海中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策》碎片,自动领悟《天魔策》心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慈航剑典》碎片,自动领悟《慈航剑典》要义!”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再提升十五点!” …… 虽然大多都是些寻常武技的碎片,内力增长的幅度也不大,但聚少成多,这么多人加起来,收获也算可观。 肖见就这么一边周旋,一边慢慢积累。 时间一长,围攻他的人渐渐察觉出不对——他们根本碰不到肖见的衣角,而肖见显然未尽全力,只是偶尔让一两个人受点轻伤,简直像在戏耍他们。 众人脸色难看地停下手,怒视着肖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混账,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 “简直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这小子心都是黑的!” “等我回师门请长老出山,定要讨个说法!” 一片愤愤不平的骂声中,绾绾和师妃暄在一旁看着,既觉无奈又猜不透肖见的用意,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肖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大唐的武者,实力不过如此。 我还是那句话——宗师境以下,来多少我都接着。 谁能胜我,长生诀便归谁。”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每个人心里。 众人暗自咒骂,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悻悻散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步惊云走到肖见面前,抱拳郑重一礼:“多谢肖大人救命之恩。” 肖见随意摆摆手:“不必谢我,我本就是为了对付雄霸。” 步惊云点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这时师妃暄走上前,轻声问道:“肖大人此次前来大唐,不知究竟有何打算?” 肖见如今的举动与他平日给人的印象实在相差太远。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以武会友罢了。” --- 此时天下,更确切地说是隋唐之交,各方势力割据称雄。 宇文阀、宋阀、独孤阀,以及最终夺得天下的唐王李渊,四大门阀雄踞一方,其间还夹杂着众多中小势力,错综复杂。 江湖之中门派林立,以阴癸派与慈航静斋为首的正魔两道争斗不休。 而长生诀的秘密,几乎牵动了所有势力的心思。 肖见获得长生诀的消息,连同他那番张扬的言论,早已传遍天下。 无论真假,长生之秘足以让所有掌权者心动。 宇文阀、李唐等势力纷纷派出麾下高手,既为夺宝,也为借此击败肖见、扬名立万,可谓一举两得。 得到长生诀后,肖见便在扬州暂住下来。 第58章 不少江湖人仍留在附近观望,绾绾与师妃暄始终跟在肖见身侧,引得无数人眼热不已。 偶尔,肖见甚至能从路人的目光中察觉到隐隐的杀意。 扬州城内,临街的茶楼里,绾绾把玩着一缕发丝,笑吟吟地看向肖见:“肖大人真不考虑留下来?我们阴癸派可是很不错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这儿。” 一旁的师妃暄听得脸颊泛红。 她早知道绾绾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白,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公然拉拢肖见。 肖见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静:“阴癸派自在随性,确实难得。 只可惜,你们的路,并不适合我。” 他的目光,从来不曾局限于一方宗门。 他的目光从未被一国之疆域所限。 所追寻的,是能踏遍整片大陆、自在纵横的绝对力量。 宗师之境不足,大宗师亦不足。 或许……唯有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方能企及吧? 肖见望向远处,眼中似有深潭。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眉梢微动,抬眼望向长街尽头—— 一股毫无遮掩的霸道气息,如潮水般汹涌压来。 “这是……” 师妃暄面色微变。 在她的感知里,来者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杀神,周身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宇文成都?他怎么会来?” 绾绾失声低呼,怔怔望向那道渐近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金武服,面容方正,所行之处人群退避,无人敢阻。 “原来他就是宇文成都……有点意思。” 肖见神色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没想到刚入大唐地界,遇上的第一位对手,便是名震四海的宇文家骄子。 不过三十余岁,已至宗师八重,确非常人。 师妃暄快步走近,轻声提醒: “小心些。 传闻他已将家传玄冰劲练至大成,即便宗师巅峰之辈,若不借天地之势,也难轻易取胜。” 肖见微微点头。 能将一门武学推至大成,足见天资卓绝。 就连风云二人至今也未达此境,可见宇文成都的不凡。 当然,慕容复能练成斗转星移,还得多亏他那场“浴火重生” ——而这背后,正是肖见的手笔。 宇文成都已走到茶摊前,神情冷肃,身后远远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江湖客。 “那锦衣卫小子要倒霉了!” “叫他嚣张,这下踢到铁板了吧?连宇文成都都惊动了!” “猜猜他能接几招?三招?我看一招就够!” 哄笑声隐约传来。 肖见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欺软怕硬之辈,倒也笑得欢畅。 若非他并非嗜杀之人,这些人早已不能安稳站着。 不过……待会儿顺手收拾一番,再收些武道残片,倒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心情反倒明朗几分。 宇文成都目光如冰,落在肖见脸上: “大明锦衣卫?这般年轻便有如此修为,确实难得。” “难怪敢在此地放肆。” 初看清肖见面容时,他心中亦是一震。 不过二十年纪,竟已至宗师三重,简直闻所未闻。 自己在这个年岁时,尚在先天境中苦苦挣扎。 但越是天才,越不能留。 肖见却环顾四周,随意摆了摆手: “只你一人,怕是不够。 不如再等等?” 这些日子该来的高手也该到得差不多了。 一场场打未免麻烦,不如一并解决省事。 宇文成都脸色骤然一沉。 什么意思?嫌他一人不配,还要等别人联手? “狂妄也得有狂妄的本钱。” 他冷笑道,“而你,没有。” 话音未落,一拳已破空轰出! 宗师八重的威势轰然爆发,四周人群**得连连后退。 绾绾与师妃暄也迅速退开——宇文成都出身门阀,实力远超她们,纵有相帮之心,也无插手之力。 肖见却仍安然坐在椅上,甚至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方才抬眼看向已至身前的拳锋。 “找死!” 宇文成都怒意陡升。 莫说身后宇文阀的威名,单凭他自身实力也足以震慑一方,何时被人如此轻慢? 竟想一边饮茶一边与他对招? 心念一动,拳上骤然覆起一层淡蓝冰霜,寒气四溢,直逼肖见面门。 寒气弥漫开来,周遭看客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战。 “这便是宇文家世代相传的玄冰劲?” “传闻修至大成境界,果然非同小可,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寒意钻骨。” “那大明来的小子算是把宇文成都彻底惹恼了,怕是要冻成冰人了。” “自寻死路罢了!” 四下里响起一片哄笑与低语,目光都落在肖见身上,满是讥诮。 肖见却似未闻,只垂着眼,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 直至宇文成都裹挟寒气的拳头逼到面门,他才抬起右手,五指一合,稳稳扣住那只来势汹汹的手腕。 他抬起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就这点本事?” 宇文成都瞳孔骤缩,心头骇浪翻涌。 他向来视己为同辈翘楚,便是面对年长一辈的高手,亦自信有一争之力。 可眼前这人,分明只是宗师三重的修为,怎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制住自己? “不可能……绝无可能!” 惊怒交加之下,宇文成都几乎失控,嘶声低吼。 周围霎时静了一瞬。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只随意握住宇文成都拳头的手——宇文成都竟连挣脱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锦衣卫的实力,远在宇文成都之上,且不知高出凡几。 方才还出言嘲讽的几人,此刻面面相觑,额角渗出冷汗。 若此人真要计较起来,他们怕是难以收场。 绾绾与师妃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意。 她们知晓肖见修为深不可测,却未曾料想竟至如斯地步。 宇文成都在年轻一代中已是赫赫威名,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此刻却在肖见手中如同稚子般无力。 宗师三重,反制宗师八重? 莫说亲眼得见,便是听都未曾听过。 后天、先天时尚有越级之战的可能,她们自身亦能做到。 可宗师之境,每一重皆是天堑,能越一两重对敌已是凤毛麟角的天才。 而肖见……看他这般举重若轻,莫非真能与宗师巅峰一较高下? 一念及此,两人心绪纷乱,竟一时理不清头绪。 肖见指间微动,几缕无形气息没入体内。 他心下微叹,一个宗师八重,所能提供的积淀也不过如此。 欲破入大宗师境,前路尚且漫长。 他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你太弱了。 不如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帮手。” 言罢,手腕随意一甩。 宇文成都尚未回神,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脊背擦着地面划出一道深长沟壑,直至数十丈外方才止住去势。 “嘶——” 一片倒抽冷气之声响起。 众人再不敢直视肖见,纷纷低头,甚至有人悄然后挪脚步,试图溜走。 肖见将一切尽收眼底,拎起茶壶,给自己徐徐斟满。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谁敢挪步,我便打断他的腿。” 那些正欲退走的人顿时僵住,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终是缓缓落了回去,脸上只剩惨淡与懊悔。 早知如此,何必图那一时口舌之快? 绾绾与师妃暄正欲回座,半空中陡然炸响一声暴喝: “肖见小儿何在?滚出来受死!” 喝声如雷滚过天际,一道人影纵跃于屋脊之间,转瞬即至。 轰然一声,尘土飞扬。 宋师道背负长刀,重重落在肖见面前丈许之地,目光如刀,直刺肖见双目。 肖见不悦地蹙了蹙眉,衣袖轻拂,将扬起的尘埃扫向一旁。 宋师道眼神四下一扫,瞥见地上那道新鲜划痕时,目光微微一顿。 随即,他的视线再度牢牢锁住肖见,寒声问道: “你便是大明锦衣卫,肖见?” “好一个不怕死的,竟敢对天下宗师叫阵,难道就不怕有来无回?” 四周的人互相对望几眼,神色都有些微妙,朝宋师道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有来无回未必,但到底是谁回不去,那可就说不准了。 果然,肖见连半个字都懒得说,直接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排云而出,直扑宋师道面门。 汹涌的力道在空气里掀起无形的波澜,连周遭的空间都隐约扭曲起来。 宋师道瞳孔猛缩,连身后那柄大刀都来不及拔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出去。 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落地后又接连向后滑退,硬生生在地面犁出一道深痕,直撞到宇文成都跟前才勉强停住。 他正想撑地起身,一抬眼却看见了同样狼狈的宇文成都,眼珠子险些瞪出来——方才他压根没往这沟里看,自然也没发现这位宇文家的公子竟已在此“就坐” “你这是……怎么弄的?” 话刚出口,宋师道心里便已明白了。 堂堂宇文阀的少主,在这扬州城被人收拾成这般模样,除了眼前这个肖见,谁还有这份本事、这份胆量? “姓肖的这么厉害,你竟然不提醒我!” 宋师道咬牙切齿。 若是宇文成都早说一句,他何至于这般丢脸?至少也会多留个心眼,不至于连刀都来不及出鞘。 宋家子弟,持刀与不持刀,根本是两种境界。 天刀宋缺传下的刀法,足以令他们在同辈中横行无忌。 宇文成都却冷嗤一声:“提醒你?换作你在我这处境,你会开口么?” 两人正要挣扎站起,半空又传来一声高喝:“宋师道!那肖见小子留给我!” 只见独孤策匆匆赶到,他刚入扬州便听见宋师道的喝声回荡全城,这才急忙寻来。 宇文成都与宋师道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原本要起身的两人极有默契地又坐了回去。 那道被他们一路摩擦加深的沟壑已近一丈,从外头根本看不见底下的光景。 独孤策大大咧咧从屋顶跃下,见在场众人神情古怪,也没多想,大摇大摆走到肖见面前。 “好小子,你就是肖见?年纪不大,胆子倒肥!竟敢叫板天下宗师——可惜啊,今天撞上你独孤爷爷了。” 肖见挑了挑眉,斜眼打量他。 宗师六重的修为,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在他眼里,确实还不够看。 “小子,把《长生诀》交出来吧,那东西不是你配拿的。” 独孤策大手一伸,几乎戳到肖见鼻尖。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要?那就凭本事来拿。” 独孤策哈哈大笑,双手叉腰:“老子这身本事,还不够资格?” 周围众人嘴角一阵抽搐,不约而同地瞥向那道深沟。 肖见笑眯眯地说:“够不够资格……你不妨先问问沟里那两位?” 独孤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肖见的右掌已泛起暗金色光泽。 一股沉重威压骤然降临,令他身形一僵。 惊骇抬眼间,那只暗金手掌已扑面而来!独孤策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在胸前,整个人便如沙袋般被轰飞出去,顺着地面一路摩擦,将那道沟壑又刮深了一层,这才堪堪停住。 “呸!下手可真黑!” 第59章 独孤策骂骂咧咧地揉着发闷的胸口,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正要起身,却觉背后有人,猛一回头——只见宇文成都和宋师道正灰头土脸地坐在沟底,姿态倒是挺悠闲。 “你们俩……这怎么回事?” 独孤策愣住了。 宋师道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没事,坐着歇会儿。” 独孤策看看前方狼藉的沟痕,又看看两人一身尘土的模样,一时语塞。 独孤策的脸色难看得像糊了锅灰。 他脑子又不笨,哪会看不出宋师道和宇文成都坐在这儿看热闹的心思?当下气得牙根痒痒,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你们两个!既然早知道那小子不对劲,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被一个从大明来的年轻小子当众打飞,往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宋师道却只是冷冷一扯嘴角,话里带着刺:“说了你便信?你独孤大少是什么性子,自己心里没数么?” 独孤策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也是,以他平日里的自负,恐怕还真不会把旁人的劝告当回事。 一旁的宇文成都正拂了拂袖子准备起身,却被独孤策一把拽住。 只见独孤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别急,李唐的人也该到了。 咱们现在这副模样,可不方便见人。” 三人眼神一碰,立刻心照不宣。 独孤策进城时就瞧见了李唐的人马,领头的是李渊的堂弟李神通。 此人在江湖上名声不差,仗义疏财,颇有些人缘。 可惜分属不同阵营,他们自然乐得看他栽跟头。 果然没过多久,李神通便带着数十名军中好手匆匆赶来。 他原本驻守在扬州附近,一听有关肖见和《长生诀》的风声便坐不住了——长生与否他并不太在意,但有人敢在大唐地界上如此张扬,这口气他可咽不下。 一路快马加鞭,李神通也瞥见不少江湖人物往同一方向聚集,甚至在城门口与独孤策打了个照面。 他心里着急,生怕被独孤家抢了先,便径直冲到肖见面前。 可一到场,李神通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围观的人群神情古怪,地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沟痕,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犁出来的。 他尚未来得及细看,肖见已经淡淡开口:“你又是哪一方的人?” 李神通斜眼打量面前这年轻人,心中满是不屑。 不过二十出头,能有宗师三重的修为确实难得,但在李阀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他左右张望不见独孤策的身影,索性直接问道:“小子,独孤策是不是来过?他人呢?” 肖见轻轻一笑:“你想见他?那我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鬼魅般闪至李神通身前,一脚重重踹在他腹部。 李神通不过宗师三重境界,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离地倒飞,顺着地上那道沟壑一路滑去,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独孤策三人脚边。 他带来的那几十名军士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将军狼狈落地。 李神通倒未受重伤,但一身甲胄已被磨得破破烂烂,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他怒喝一声,震得周围尘土簌簌下落:“混账东西!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吼什么?” 宋师道冷冰冰的声音截断了他的怒吼,“想收拾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李神通这才看清边上三人,顿时一脸尴尬:“宋师道、宇文成都、独孤策?你们怎么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目光在三人与自己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猛地醒悟过来——这三人恐怕也吃过亏!当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发闷:这帮人心也太黑了,自己丢了脸,竟一声不吭等着看别人也出丑! 独孤策却嘿嘿低笑起来。 如今四大门阀的年轻一辈都在这儿丢了人,反倒成了谁也甭笑话谁的局面。 至于其他闲杂人等,谁敢当面嘲笑他们? 宇文成都神色一正,沉声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那肖见虽是宗师三重,真实战力却远不止如此。 单打独斗我们谁都不是对手,不如先联手对付他。”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四人从深坑中站起身来,一步步朝肖见逼近。 宋师道右手向背后一探,那柄沉重的大刀已稳稳握在手中,一股凛冽的杀气随之弥漫开来。 另外三人也各自戒备,持兵器者亮出兵刃,空手者则催动内力,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顷刻间,场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令人窒息。 宋师道昂首冷声道:“肖见,方才不过试探,现在便让你见识我等真正的实力。” 肖见嘴角轻扬,语气平淡:“我也料到了。 你们毕竟是有名号的人物,若真一招便败,反倒无趣。” 他微微抬手,“不必多言,四位请一齐出手吧。” 四人面色顿时阴沉,浑身散发的杀意让四周观战者心底发寒。 肖见却仍从容立于原地,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说道:“你们确实不是我的对手,一起上倒也省时间。” 这话说得坦然,在旁人听来却狂妄至极。 宋师道声音更冷:“好,那我等便领教阁下高招!” 话音落下,四人眼神交汇,随即身形齐动,化作四道疾影向肖见袭去。 --- 四大门阀的传人,皆怀独门绝学。 宋师道的刀法承自“天刀” 宋缺,那天刀八诀霸道刚猛,名震江湖。 历经杀伐磨砺后,刀意中更添一股惨烈之气,寻常武者面对他,往往未战先怯。 其余三人亦非庸手,武功来历不凡,且均已踏入宗师境界——即便修为最低的李神通,也已至宗师三重。 四人合力,威势倍增。 师妃暄紧盯着战场中的肖见,眼中掩不住忧虑,引得一旁的绾绾轻声笑她:“还说不在意他?这般紧张做什么?” 师妃暄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慈航静斋门规严谨,于男女之情尤其克制,她身为圣女,更不能如绾绾这般言语随意,只能将心绪压于心底。 绾绾轻叹一声:“何必替他担心?如今他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况且,你何时见过他做没把握的事?” 师妃暄听罢,心神稍定,却仍存疑惑。 肖见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若为《长生诀》,他已得手,大可返回大明,届时天下难有人能奈何他,实在不必继续挑衅江湖群雄,甚至直面四大门阀。 她望向正与四位宗师对峙的肖见,忽然心中一动:难道他是想借机窥探各派武学?从前几次相遇来看,肖见天赋异禀,他人武技但凡在他眼前施展,他皆能迅速领悟仿效。 那么此番刻意激战,除了偷师学艺,似乎别无解释。 想到此处,师妃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再度将目光投向战场。 只见宋师道一刀竖劈而下,刀气迸发如虹,席卷数十丈之地,携着摧枯拉朽之势。 肖见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亮色,随即右掌抬起,掌心腾起一抹赤焰,凌空一划,竟以掌为刀,挥出一道无形刀气,直迎而上。 “嗤——!” 两道刀气相撞,宋师道那凌厉的刀气竟被轻易撕裂,从中破开。 肖见那道火焰刀气却只稍缓几分,依旧朝着宋师道疾飞而去。 “怎么可能!” 宋师道心中骇然。 以掌化刀,挥出的刀气竟比他的天刀诀更为锋锐?除非肖见功力远胜于他,或其所使刀法犹在天刀之上!宋师道绝不信世间尚有更胜天刀的刀法,那么唯一解释便是——肖见的实力,远非自己可及。 他不及细想,手中大刀再度挥斩,方将那道火焰刀气彻底击散。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已出手,各施绝技攻向肖见。 肖见却不慌不忙,左右掌影翻飞,接连三记雄浑掌力破空而出,正是大力金刚掌的劲道。 三人闷哼一声,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半空中便吐出血来,再看向肖见时,目光中已满是惊骇。 四人合围,唯有宋师道一人未伤。 那人被肖见惊得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戒备,望着神色平淡的肖见。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告知他获得了“天刀刀法” 的残篇并瞬间领悟,又接连收获“玄冰劲” 的经验与数股精纯内力。 肖见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四人……实在有些不够看。 除了那天刀刀法尚可入眼,其余武功都**无奇,提供的内力与经验也少得可怜。 他目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多、几乎有数百之众的围观人群,其中多是江湖客。 质量既然不行,那便用数量来弥补吧。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不屑意味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什么四大门阀,徒有虚名,令人发笑。”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让那四人瞬间炸了。 这已不止关乎他们个人胜负,更牵扯到身**阀的颜面。 他们可以输,门阀的名声不能折在这里。 “杀!” 四人齐声怒吼,再次扑上。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五位宗师境高手激战,劲气四溢,卷起漫天烟尘,让人几乎看不清内里情形。 只偶尔有几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身形闪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砰!” 骤然一声闷响,一道人影从烟尘中心被狠狠抛飞出来,重重砸在地上,陷出一个浅坑。 是宇文成都。 他抹了抹肿起的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恨恨骂道:“这混账下手真黑!” 骂完,又一头冲了回去。 没过片刻。 又一道身影跌撞飞出,是宋师道。 他胸前衣衫破裂,一道血口子正在渗血,显然是被凌厉的刀气所伤。 他脸色难看,咬牙道:“我就不信,四人联手还拿不下一个大明来的小子!” 说罢,也再度返身杀入战团。 场外观众看得有趣,脑袋一会儿转向烟尘弥漫的战场,一会儿又转向被砸飞出来的人,来回摆动,场面颇有些滑稽。 绾绾见状,掩唇娇笑起来:“瞧见没?我就说他不会有事。” 从先天境开始,肖见就从未让她失望过,一路走来,几乎所向披靡。 她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顺心,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 一旁的师妃暄轻轻颔首,眼中亦有明亮光彩,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战圈之内,肖见身形飘忽,显得游刃有余。 大力金刚掌等各式武技信手拈来,变幻莫测,直让围攻的四人苦不堪言。 即便他们已竭尽全力,却连肖见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独孤策。 他猛地抽身后跃,脱离战团,左手捂着发闷的胸口,右手揉着额头上鼓起的大包,毫无风度地嚷道:“这架打得真他娘憋屈!” 对方明明只是宗师三重的气息,给他的压力却堪比宗师巅峰,不,甚至比那更让人难受。 看看胸口的脚印和额头的肿包,他独孤家的公子何时吃过这种亏? 少了一人,剩余三位更显支绌。 不过眨眼工夫,三人接连被肖见的掌力轰飞出来。 第60章 宇文成都脸色涨红,气得破口大骂:“独孤策!你搞什么名堂!竟敢临阵脱逃!” 四人尚且不敌,中途还跑了一个,害得他们三人更加狼狈。 看看各自脸上身上的青紫淤痕和脚印,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宋师道捂着胸口伤处,盯着独孤策,咬牙切齿:“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独孤策也是一肚子火,指着好整以暇、连气息都未见紊乱的肖见,愤愤道:“你们自己看看他那样子!根本未出全力!他这是在耍着我们玩!就算我们四个从头到尾一起上,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其余三人胸口。 他们憋闷至极,却无可反驳。 肖见的实力,他们已亲身体验过了。 凭他们几人,确实远远不是对手。 宇文成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扫过场边,恰好落在不远处袖手旁观的绾绾与师妃暄身上。 他心思一转,当即扬声喊道:“两位姑娘,这小子猖狂至此,挑衅的何止是我们几家?整个武林的脸面,怕是也叫他踩在脚底了。 你们二位,莫非就打算一直瞧着?” 绾绾闻言,轻启朱唇,声音娇柔婉转:“宇文公子说笑了,连你们几位都奈何不得,我们两个弱质女流,又能济什么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才不上这个当。 帮着宇文成都去对付肖见?万一伤着了他,自己心里头可要不痛快。 宇文成都重重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地刺向两人。 世家与江湖门派,眼下看似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可一旦天下大势底定,这些武林中人,迟早会成为心腹之患。 只是如今时机未到,若非必要,他也不愿轻易与武林撕破脸皮。 师妃暄轻轻扯了扯绾绾的衣袖,以内力传音道:“肖见似乎……在趁机偷学他们的武功路数。 我们也上去,助他一臂之力。” 她担心肖见未能窥得全貌,正好借宇文成都等人之力缠斗,给肖见更多观察揣摩的机会。 宋家玄冰劲,宋阀天刀,皆是武林中顶尖的绝艺,若能学得些许皮毛,也是极大的收获。 “偷学?” 绾绾险些低呼出声,随即想到肖见那堪称妖孽的悟性,一双明眸顿时灵动地转了几转。 她脸色一肃,朝着宇文成都扬声道:“瞧你们这般吃力,本姑娘便发发善心,帮你们一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影飘忽,已然落在宇文成都等四人身侧。 见绾绾二人愿意援手,宇文成都几人暗自松了口气。 肖见再强,终究只是宗师三重的修为。 而绾绾与师妃暄出身不凡,实力远超同侪,足以媲美寻常宗师三重的高手,有她们加入,胜算便多了几分。 肖见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平静地望着对面六人。 “肖见,你……你下手可得留情些,我们可是来帮你的!” 绾绾急忙传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 她可不想被打得灰头土脸,那也太难看了。 肖见目光微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论绾绾她们究竟是何打算,只要战局持续,便是遂了他的意。 “动手!” 宇文成都一声暴喝,率先冲出。 玄冰劲催动之下,凛冽寒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宋师道亦不甘落后,手中长刀一震,数十米长的凛冽刀气豁然成形,挟着开山之势朝肖见头顶猛劈而下。 其余众人各施绝技,攻势凌厉,竟是一副要将肖见立毙当场的架势。 “这样……才有点意思。” 肖见淡淡一笑,一件若有若无、星光微闪的纱衣悄然覆上身躯。 宇文成都一拳直捣肖见心口,肖见却恍若未见,不闪不避。 “找死!” 宇文成都勃然大怒,这分明是极致的轻视。 他好歹也是宗师八重、名动一方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无视?他催动全身内力,尽数汇聚于拳锋,寒气顿时暴涨,森然刺骨。 这一拳若是落实,即便是宗师巅峰的强者也绝不好受。 肖见却看也不看袭来的拳头,反而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恢弘刀气。 随后,他右手并掌如刀,随意地向下一挥。 一道无形的锋锐波动骤然闪现,瞬间已至宋师道面前,迫得他慌忙招架,一阵手忙脚乱。 其余几人见状,更是拼尽全力猛攻,只为给宇文成都创造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绾绾与师妃暄见状,不由微微蹙眉。 但见肖见嘴角那抹淡然笑意依旧,心下稍安,明白他定然游刃有余。 “哼,害我们白担心一场,看怎么‘回报’你!” 两人对视一眼,暗自咬牙,非但未留手,反而将压箱底的招式都使了出来。 顷刻间,以肖见为中心的战场,各种气劲纵横交错,爆鸣不绝,卷起阵阵骇人的波动。 肖见小心地将自身实力控制在几人勉强能够承受的边缘,与众人你来我往,战得看似激烈非常。 在众人竭力牵制下,宇文成都终于寻得空隙,欺近肖见身前。 见肖见似乎被众人攻势所困,宇文成都忍不住纵声大笑:“肖见!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话音未落,那凝聚了骇人寒力的一拳,已结结实实地轰向肖见胸膛。 这一拳若中,不死也要重伤。 肖见却只是玩味地看着他,不格不挡,任由那拳头落下。 澎湃阴寒的内力触体,却如泥牛入海,被那层星光纱衣悄无声息地吸纳殆尽。 不仅如此,肖见周身气机微旋,竟将周遭袭来的其余几道强横攻击,也一并牵引、吞噬入体。 那攻击偏了个方向,猛然朝旁边炸开。 周围几人猝然变色,慌忙抽身急退。 独孤策忍不住破口大骂:“李神通,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打的是自己人!” 他方才险些挨了李神通一击,心里又惊又怒——这哪是帮手,分明是来捣乱的。 绾绾却怔怔望向肖见,眼中满是惊疑。 刚才袭向她的那一剑,分明是慈航静斋的剑路。 这怎么可能? 她绝不相信师妃暄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出手。 师妃暄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绾绾。 两人目光相触,俱是困惑。 其余几人已经黑着脸互相斥骂起来。 “宇文成都,你找死不成?” 宋师道咬着牙,竭力驱散侵入经脉的寒气。 他方才全神对付肖见,哪料会遭宇文成都的寒劲暗袭。 宇文成都脸色也难看得很:“我还想问你呢!你那一刀是冲谁来的?” 话一出口,几人同时察觉出不对。 他们本来的目标都是肖见,自己出没出过手,心里再清楚不过。 若只是一人说遭了暗算,或许还可推诿是有人使诈;可现在每个人都这么说,事情就蹊跷了。 绾绾忽然失声喊道:“斗转星移!这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 她在北离曾亲眼见过慕容复施展这门绝学,后来游历大明一年多,对其威能更是了然于心。 师妃暄闻言一震,愕然望向肖见。 慕容复与肖见的关系,在大明几乎人尽皆知,慕容复绝无可能将这门家传绝技外传。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肖见真的在交手之间,将旁人的武技学了去。 而且,他学会了。 此刻师妃暄心头只萦绕着一个疑问:肖见到底还会多少武功? *** 天下会的三大绝学,肖见早先便已施展过,甚至比天下会的三位堂主还要纯熟。 降龙十八掌本是肖峰独步江湖的绝技,当初在北离,肖见便是以此招对阵玄苦,最终取其性命。 至于其他武功……师妃暄不敢再想下去。 那些曾与肖见交手之人,他们的独门武技,会不会也早已被他学了去? 这并非没有可能。 越是深想,师妃暄越觉得肖见此人深不可测。 宇文成都几人更是憋闷得厉害。 明明是他们围攻肖见,如今却得提防被“自己人” 所伤,这架还怎么打? 独孤策怒喝道:“任何武学都有其极限,他的也不例外!我就不信合我等之力,连他的护身气劲都破不开!” 宋师道点头附和:“不错,今日若联手都拿他不下,传出去也不必在江湖上立足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刀光已朝肖见斩去。 独孤策等人随即跟上。 师妃暄与绾绾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肖见的防御,或许真不是他们能破开的。 慕容复之所以能在大明享有盛名,凭的便是斗转星移这门绝技。 而任何武功到了肖见手中,似乎总会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大力金刚掌如此,斗转星移亦不例外。 既然肖见并未示意停手,她们也只得继续出招。 望着眼前几人拼命想要击碎那层星辰般流转的纱衣,肖见神情依旧平静。 当初他初入宗师一重时,这星辰纱衣便能抵挡宗师巅峰境的寻常攻势;如今他已至宗师三重,即便是宗师巅峰强者调动天地之势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将其击破,何况眼前这几人。 他一边随意应付着众人的围攻,一边分神瞥向脑海中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六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北冥神功小成,火焰刀小成,大荒圣龙拳小成,袈裟伏魔功小成,弈剑术小成,天刀刀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3040 内力值:4300 收获不算丰厚,却也尚可。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芒。 他望向仍在不停挥刀猛攻的宋师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在对方惊骇的注视中,右掌如刀般扬起,一道百米长的凛冽刀气破空斩出。 雪亮刀光如长河奔涌,顷刻间化作一道弧月,将围攻的数人尽数笼罩其中。 “轰——” 六道人影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刀气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陷出数个深坑。 绾绾与师妃暄踉跄站起,眼中满是埋怨。 她们本是来助肖见一臂之力,若非她们牵制,肖见哪来闲暇偷学武艺?谁知他刚有所得,转身便是一刀劈来,直教二人心里发堵,只得鼓着腮帮子瞪向他。 独孤策翻身跃起,张口便骂:“宋师道,你又发什么疯?” 这天刀刀法最是霸道,刀气侵入经脉便如附骨之疽,久了甚至损及武道根基,想要彻底化解绝非易事。 宋师道却恍若未闻,只是怔怔望向肖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吐出一字。 独孤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珠几乎瞪出——方才那一记天刀,竟是肖见所发? 宇文成都面色沉凝,低声问道:“肖见,你如何会这天刀刀法?” 肖见淡然一笑:“很难么?看一遍就会了。” 话说得轻巧,宇文成都却如何肯信。 宋家子弟能习得此刀法者,无不是天赋卓绝之辈,更需宋缺亲身指点。 肖见与宋家非亲非故,宋缺怎会传他?唯一可能的解释,便是他当真在方才那短短时间里偷学到了。 想到此处,几人神色皆是一变。 第61章 “不可能……绝无可能!” 宋师道忽然嘶吼出声,周身杀意暴涌,挥刀便向肖见斩去。 天刀刀法乃是宋家立足江湖的根本,绝不容外泄,此刻他已顾不得理智,只想将肖见当场格杀。 凌厉刀气破空而至,尖啸声传遍扬州城。 肖见瞳孔微缩,待那刀气逼至身前,右手轻扬,一道百丈刀光冲天而起,与宋师道的刀气轰然相撞。 两股力量交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然而不过一息之间,宋师道的刀气便溃散无形,肖见的刀光只是略淡三分,仍旧向着宋师道疾掠而去。 宋师道见自己攻势被破,心神一震,竟愣在原地。 “当心!”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一拳轰出,堪堪将那道刀气击散。 绾绾与师妃暄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肖见这般行事,简直不给人留活路——偷学了别人的绝学,反而用这绝学将原主击败,任谁心态都得崩碎。 当初慕容复痴傻的模样,她们可还记得清楚。 宋师道缓缓回神,双目赤红地盯住肖见,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良久,他才压下翻腾的气血,一字一句道:“我们不过交手一场,你便学会了我宋家天刀。 那其他人的武学呢?你是否也都学会了?” 肖见几乎要为宋师道喝彩。 此人果然机敏,懂得借势——若只涉及宋家刀法,那便是宋家一家之事;可他这么一说,其余人怎能不疑?各自的绝技是否也已被肖见窥去? 宇文成都几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望向肖见的目光里透出凛冽寒意。 肖见却依旧从容,嘴角微扬:“不过几门武学罢了,我看过一遍,倒也学了个七八成。” 肖见这一手功夫露出来,四周顿时杀意弥漫。 连原本只是围观的江湖人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围上前来,指着肖见厉声呵斥。 “肖见,偷学各家武学,你是活腻了不成!” “我门派绝技,岂容落入大明之人手中!” “现在自废武功,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此人心术不正,留着他必是祸患,不如就地诛杀!” 人声越来越响,绾绾和师妃暄相视一眼,心底都有些发紧。 这些人本身修为或许不算顶尖,可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江湖数不清的门派与势力。 即便绾绾二人出身武林两大巅峰宗派,也绝不愿与这大半江湖为敌。 两人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但见肖见目光愈发明亮,神色从容,她们才稍稍安心。 肖见不但毫无惧色,反倒扬声道:“想杀我?那得看各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一起上吧。”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众人顿时勃然大怒。 “杀!” 宇文成都一声暴喝,率先出手,独孤策等数人紧随其后,周围武者亦一拥而上。 肖见不闪不避,远处袭来的气劲皆被周身流转的星辰纱衣挡下。 至于欺近身前的几位宗师,他竟以对方的独门武功还击——玄冰劲对宇文成都,天刀刀法迎战宋师道。 嚣张得令人发指。 几人气得脸色铁青。 这简直是诛心之举。 更憋屈的是,他们竟真不是肖见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旁边小巷深处,傅君卓远远望着被众人围攻的肖见,神色复杂。 长生诀是从她手中遗失的,自然想夺回。 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 以肖见展现的实力,若单打独斗,她绝无胜算。 犹豫片刻,傅君卓一咬牙,对身旁的寇仲二人低声道:“你们在此别动,我去取回长生诀。”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入战圈。 师妃暄与绾绾皆是一怔。 肖见这是要……单挑整个江湖? 看他于围攻之中游刃有余,绾绾忽然轻笑:“看来他还没出全力呢。” 师妃暄侧目:“你该不会……” 绾绾点头,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我倒想看看,他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说罢,她身影一晃,也掠入战局。 师妃暄眸光微动,望向那个在人群中从容挥洒的身影,也不再迟疑,翩然加入。 转眼之间,竟有十余名宗师境高手同时向肖见出手。 肖见却似浑不在意,但凡近身者,皆以对方武功路数相抗,甚至边打边指点起来。 “宇文成都,你玄冰劲火候不足。 当以真气引动天地水汽,化气为冰,威力方能倍增,甚至有望窥见大宗师门槛。” “宋师道,你的刀杀气太重,却缺了王道之气。 刀为百兵之君,何时悟得此意,刀法自可更上一层。” …… 宇文成都听得嗤之以鼻。 将死之人,还摆出指点江山的姿态?简直可笑。 他们修炼本门武学多年,岂会不知其中关窍?就算真有不解之处,也轮不到一个偷学几招的外人说教。 真以为看了几眼就能胜过正主? 宇文成都全然不放在心上,宋师道却不同。 肖见这番话,让他心头震动。 昔日在家中,父亲“天刀” 宋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可他始终未能参透。 此刻肖见口述兼演示,竟令他豁然开朗。 手中长刀挥洒之间,那股凌厉杀气渐渐收敛,转而涌出一股煌煌威势。 “轰——!” 一道百米刀气凌空斩落,惊得周围众人纷纷退避。 肖见含笑点头,右手并指如刀,顺势一挥。 两道刀气在空中相撞,竟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还是肖见未将天刀刀法进一步推演的结果,否则这一刀,远不止百米之威。 宋师道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看向肖见的眼神里交织着感激与复杂。 他的刀法,终于在这一刻圆满贯通。 为了迈过这道门槛,他足足磨了十年光阴;若没有今日这番点拨,或许还要再蹉跎一个十年。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一旁的宇文成都看得嘴角直抽。 这算怎么回事?宋师道竟真在肖见随口几句话下突破了境界?那肖见先前所言,恐怕句句属实。 想到此处,宇文成都心头一股无名火窜起,几乎要破口大骂——这肖见,是存心要一遍又一遍往他们心窝子里戳刀子么? “宋师道!” 宇文成都忍不住高声喝道,“你可别忘了,肖见偷学了天刀刀法!此事若让天刀前辈知晓,绝饶不了他!” 他唯恐宋师道因受了恩惠便临阵退出。 眼下众人联手对付肖见已颇为吃力,若再少一个顶尖战力,就更无胜算了。 宋师道闻言,只是朝肖见拱手一礼,神色平静:“肖大人,对不住了。”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向来分明——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私人情分皆可暂放。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 他指点众人,本就是为了将局面搅得更乱,多引些注目罢了。 至于谁欠谁人情,他根本无所谓。 时机一到,他自会离开此地,这些纷扰不过云烟。 绾绾在一旁轻笑出声,嗓音娇媚:“诸位可莫错过良机呀,说不定下一个突破的,就是你们呢。”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纵身向肖见攻去。 其余人眼睛一亮,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反正自家武学已被肖见学去,此战结局也非一人能定,不如趁机谋些实惠。 若能在交手间得他几句提点,令自身武技更进一步,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想通此节,众人顿时一拥而上,再度朝肖见围去。 只是此番情形却与先前截然不同,场中画风突变。 众人一边出招,一边扯开嗓子高喊,恨不得将肖见的目光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肖见,看我这招乾坤指!” “接我佛光普照!” “还有我的封魔霸刀!” 肖见来者不拒,见招拆招,甚至不时以对方的武功原样奉还,其间随口点评,每每切中要害。 战至最后,宇文成都干脆收手退到圈外,默然立着。 另有几位宗师境高手也悄然止步,面色复杂。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总归顾着颜面——打不过已是难堪,若还拉下脸面向这少年讨教,实在做不出来。 如此闹哄哄地斗了大半日,围攻的人群终于渐渐停手,只将肖见围在**,却不再进击。 肖见微微一笑,心神沉入体内,看向那旁人无法得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六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北冥神功小成,火焰刀小成,大荒圣龙拳小成,袈裟伏魔功小成,弈剑术小成,天刀刀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9040 内力值: 收获可谓丰厚。 内力值已够他再破一关;武学经验值亦足以将神象镇狱劲推进一步。 届时冥神之矛威力必大增,说不定还能触到**第二重“恶魔之翼” 的门槛——那是以内力凝聚双翼、翱翔天际的奇术。 放眼整个大陆,从未听说大宗师之下有人能凭自身飞行。 而大宗师之所以超然,便是因能御天地之力,遨游四方。 肖见隐隐觉得,若真炼出恶魔之翼,其速或许可比肩大宗师。 到那时,他才算真正有了在大宗师面前周旋自保的底气。 众人望着场中含笑**的少年,心情皆是复杂难言。 按理说,肖见偷学各家武学,是犯了江湖大忌的死敌。 可他们偏偏又受了他指点之恩,欠下不小的人情。 再要拼命相搏,于情于理都有些尴尬。 更何况,就算真拼了命,他们这群人加起来,似乎也奈何不了这少年分毫。 心里这么一琢磨,那股憋闷倒是散了不少。 眼下这难题,硬生生抛给了宇文成都他们几个。 毕竟论出身、论实力,他们这群门阀子弟才是场中顶梁的几人。 接下来到底要如何收场,终究得看他们如何决断。 “宇文兄,眼下这局面……你看该怎么办?” 宋师道语气里透着犹豫。 他其实已没了交手的心思——方才那几下已经够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肖见的对手,再硬撑下去,不过是让宋家颜面扫地罢了。 宇文成都脸色铁青,扭头反问:“听你这意思,是想就此作罢?别忘了,他可会使你们宋家的天刀刀法。 这事若传扬出去,你们宋家往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一旁的绾绾闻言,轻轻嗤笑一声。 “武学流传出去便无法立足了?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暗讽少林寺呢?” “噗——” 四周不少人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林寺向来号称“天下武功出少林” ,倘若按宇文成都那说法,少林寺岂不早就该颜面尽失了?绾绾这一句反问,反倒让众人心里舒坦了些:连少林绝技都未必守得那么严实,自家那点功夫就算被人学了去,似乎也不算太丢人。 宇文成都只觉得胸口发闷,气都不顺了。 自从踏入扬州城以来,他这位宇文家的嫡传子弟就像被剥去了所有光环,一次次在肖见手底下吃瘪,脸面早已丢得干净。 他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心绪自然越发烦躁。 第62章 他冷冷扫向身旁其他人:“你们呢?也都是这个意思?长生诀不要了,自家武学被人偷学了去,也打算就这么算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接这话。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时,半空中骤然炸开一道洪钟般的喝声: “一群废物!竟让大明来的一个小子在此猖狂!” 所有人脸色大变,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光头僧人携着一人,正凌空踏步而来。 那僧人周身流转着浅淡的金芒,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大宗师!” 有人失声惊呼。 大宗师竟会现身扬州?这简直匪夷所思! 宇文成都几人也愣住了。 天下大宗师屈指可数,眼前这僧人显然既非出自门阀世家,亦非来自隋唐少林——那他究竟是谁? 肖见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认识那僧人,却认出了僧人身边那位——正是前些时日莫名消失的慕容复! 此人居然不声不响请来了一位大宗师! 慕容复对上肖见惊愕的目光,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低声自语:“肖见啊肖见,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儿逃!” 为了找到能压制肖见的人物,他不惜日夜兼程远赴天竺,终于说动了这位伏难陀。 伏难陀身为天竺国师,性情诡谲,人称“天竺狂僧” ,不久前才突破至大宗师境界。 慕容复以家传绝学“斗转星移” 为酬,再以肖见身上诸多神妙武技为饵,才勉强说动此人出山。 两人飘然落在肖见面前。 慕容复满面得色,扬声道:“肖见,你多行不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肖见却看都未看慕容复一眼,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伏难陀。 他淡淡一笑:“大师并非少林僧人吧?” 伏难陀肤色黝黑,身形矮瘦,鼻梁扁塌,嘴唇宽厚,一看便非中原相貌。 伏难陀咧开嘴,露出玩味的笑容:“老衲确非中原人士。 不过早年曾游历中土,对中原风物……颇为向往。” 肖见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既然大师来自异邦,为何要插手中原武林之事?难道不怕惹来中原高手的追究?” 无论大明还是隋朝,终究是汉家天下。 自家内部再怎么争斗,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岂容外人插手? 宇文成都等人也纷纷沉下脸色。 “大师,此乃中原武林内部纷争,与您无关,还请勿要插手!” “不错,我宋家亦不愿外人干预。” “我阴葵派也是这个意思!” …… 一个个门派名号被报了出来,伏难陀脸上那抹玩世不恭渐渐褪去。 眼前这些小辈的武功在他眼中固然不值一提,但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却不容小觑。 他当年游历中原时,曾与几位中原高手交锋,深知其中深浅。 若真惹怒了那些隐在幕后的人物,后果绝非他愿意承担的。 慕容复神色骤然转冷,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大师此番前来,为的不过是肖见身上那几式少林功夫,与在场的诸位及其背后势力并无干系。”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只有肖见一人。 至于什么长生之秘,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肖见此时方才抬眼看向慕容复,语带讥诮:“慕容复,你这脸都丢到城外去了,往后就别再自称什么‘南慕容’了。 依我看,乔峰恐怕也不愿与你齐名。” **肖见这番话如尖刺般扎进慕容复心口,令他脸色骤然扭曲。 他死死瞪着肖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若非肖见,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在肖见出现之前,他仍是江湖中众口传颂的“南慕容” ,风姿卓然,宛若浊世玉树,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可自从肖见现身,他次次受挫,狼狈不堪。 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声名?几近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肖见不死,他便永无抬头之日,更遑论那筹谋多年的复国大计。 想到这里,慕容复眼底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他侧首对身旁的伏难陀低声道:“大师,此人便是肖见。 他身上不仅怀有少林绝技,更藏着那部令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长生诀》——传闻得之可窥长生之门。” 伏难陀望向肖见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方才正是此人,险些令自己与中原诸多势力对立。 他对肖见自然无半分好感,当即冷声朝四周喝道:“老衲今日来此,只为了一桩私怨,与尔等无关。 还不速退!” 此言一出,宇文成都等人面色顿时难看。 可面对一位大宗师,他们谁也没有正面抗衡的底气。 除非己方亦有同境强者坐镇,否则在场无人能接下大宗师一击。 众人虽心有不甘,仍只能咬牙向后退去。 绾绾听得俏脸涨红。 堂堂大宗师,竟以“私怨” 为由对一个后辈出手,何等厚颜!可武道之中,实力便是道理。 纵然搬出师尊名号,也远水难救近火。 她忧心忡忡地望向肖见,却见他神色平静如常,眼中甚至掠过一丝隐隐的兴奋。 一个惊人的念头倏地闪过绾绾脑海——莫非肖见有办法与大宗师周旋? 她慌忙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思绪。 宗师三重与大宗师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距,绝无可能逾越。 怀有类似猜测的不止她一人。 在场所有人都认定肖见不可能接下伏难陀这一击,只能远远望着那道孤立的身影,目**杂难言。 宋师道长叹一声:“若肖见今日能在大宗师手下不死,我宋家便不再追究他私学刀法之事。” 独孤策亦微微颔首。 若连大宗师都拿不下肖见,他们再去寻衅,无异于自取其辱。 伏难陀见众人退避,脸上掠过一丝倨傲之色,俨然已视肖见为囊中之物。 他沉声喝道:“肖见,将武学秘籍交出,老衲或可留你全尸。” 肖见却嗤笑出声,语带不屑:“想要我的秘籍?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个初入大宗师境的老僧罢了,真以为吃定我了?若我活到你这般年纪才堪破大宗师门槛,不如找堵墙撞死。” 字字句句,尽是鄙夷。 “放肆!” 伏难陀面色骤寒,眸中冷光迸射。 他右掌猛然抬起,凌空向肖见按落。 霎时间,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而来,高空云层翻卷涌动,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飓风龙卷,而肖见正处风眼中心。 磅礴的天地威压轰然降下,连地面都开始震颤。 围观的武者骇然失色,一退再退。 大宗师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势,若真个落下,又该是何等光景? 肖见面色凝重,体内内力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急速流转。 隐约间,竟引得周身灵气震荡起伏,形成一股虽不及伏难陀声势浩大、却绝非寻常宗师三重所能拥有的威压。 “装神弄鬼!” 伏难陀阴着脸冷哼一声,掌印悍然压落。 巨掌破空之声回荡在整个扬州城上空。 肖见仰面静观那道自半空坠落的庞大掌印,周身倏然浮起一层宛若星辰织就的轻薄纱衣。 烟尘深处,数道淡金色的龙形气劲猛然自肖见体内腾起,龙首高昂,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啸鸣,挟着磅礴威势直冲向那道压顶而来的巨掌虚影。 轰——!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震得方圆数丈的地面骤然塌陷,土石崩飞,扬起的尘灰如浓雾般将肖见的身形完全吞没。 “肖见!” 师妃暄失声惊呼,就要纵身扑入那片烟尘,却被身旁的绾绾一把拽住手臂。 “别急!” 绾绾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方才的神情绝非强撑,此事恐怕尚有变数。” 一旁的宋师道却摇了摇头,叹息道:“大宗师一击,岂是宗师境所能抵挡?纵是宗师巅峰,在伏难陀掌下也难保周全,何况他不过宗师三重……” “我信他。” 绾绾打断道,目光紧紧锁住前方翻滚的烟尘,语气斩钉截铁。 她并非盲目,方才伏难陀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沉与惊疑,她看得分明。 此刻的伏难陀,的确毫无得手后的畅快,反而双眉紧蹙,眼中怒火与困惑交织,死死盯着那团尚未散去的灰雾。 众人见状,心头皆是一动,难道真有奇迹? 烟尘徐徐沉降,一道挺拔的身影逐渐清晰。 肖见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处,衣袍平整,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 慕容复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妃暄掩唇轻喃:“他竟能……以宗师三重之境,硬接大宗师一击而无恙?” 伏难陀的面容微微扭曲,指向肖见的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会毫发无伤?不可能!” 肖见抬眼,语气平淡如常:“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不可能’?倒是阁下这大宗师的修为,似乎不如自己设想的那般无懈可击。” 伏难陀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 他曾亲身跨越那道天堑,深知大宗师与宗师巅峰间的差距何等悬殊。 破境之后,实力何止倍增?然而今日,竟奈何不了一个区区宗师三重的小辈! “我不信!” 暴怒的嘶吼声中,伏难陀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逼近肖见身前,拳锋裹挟着崩山裂石之力,狠狠砸向肖见心口。 “既然不信,便让你亲身体会何为绝望。” 肖见足尖轻点,身影倏然消失于原地。 面对大宗师,他岂敢怠慢?瞬息之间,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周身上下每一寸力量皆被调动至巅峰,种种精妙武学心法流转于心,化作实战的依仗。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横。 脚步踏转,身法快如疾风幻影,道道残像留滞空中。 掌力刚猛如金刚降魔,掌势缥缈如流云聚散,刀意凛冽似天穹垂刃……无数顶级武技被他信手拈来,化作一波波汹涌澎湃的攻势,向伏难陀席卷而去。 伏难陀竟一时难以捕捉其真身轨迹,往往只在攻击及体的刹那才仓促格挡,仿佛同时遭受十余名同阶高手的围攻,顿时左支右绌,陷入被动。 而在肖见的感知深处,一连串细微的提示音正悄然响起,关于内力、关于陌生武技的领悟、关于种种经验的点滴累积,不断汇入他的武道根基之中。 远处观战的众人早已目瞪口呆。 肖见那层出不穷、光华夺目的高超武技,竟完全盖过了伏难陀身为大宗师的风采。 两人每一次交锋激荡起的余波,都引得周遭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层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如被利刃削过,硬生生刮去厚厚一层土石。 周遭的屋舍与林木已在先前的空间震荡中化为齑粉,方圆数百步内一片空荡,只余满地碎屑与浮尘。 肖见的身影在半空中飘转腾挪,衣袂飞扬,说不出的从容洒落。 远处观战的人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真是肖见?方才同我们缠斗许久的肖见?” “宗师三重……竟能强压大宗师一头?” “不是宗师三重厉害,是肖见这个人厉害!” 第63章 “那伏难陀也太不济事,什么大宗师,怕不是个纸糊的架子……”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震惊与后怕交织在每一道目光里。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明白,先前交手时肖见若真下**,自己这群人早已没了性命。 师妃暄与绾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压抑不住的激动神采,几乎要脱口喊出助威之声。 一旁的慕容复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面容因嫉恨而微微扭曲。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与肖见对上,最终狼狈的总是自己。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藤般缠绕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什么大宗师,不过是刚破境还未站稳的货色!” 慕容复在心底恨恨骂了一句,狠狠瞪了远处伏难陀的身影一眼,悄然向后退去。 幸好那斗转星移的秘法还未交出,否则真是血本无归。 战场**,伏难陀僧袍破碎,浑身上下布满掌印与鞋印,模样狼狈不堪。 纵有大宗师的深厚根基,在肖见连绵不绝的攻势下,他也渐感气血翻腾,内息滞涩。 “吼——给我退开!” 伏难陀骤然暴喝,周身内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数里内的天地灵气被强行牵引,疯狂灌入他体内。 他的身形渐渐模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只余一道淡金色的虚影轮廓。 那状态玄奥难言,似超脱于此方世界之外,宛若置身平行时空。 肖见的所有攻击穿透虚影,却如中虚无。 肖见眉头微蹙,收势停手,静立观望。 “哈哈哈哈!肖见,你能逼老衲至此,也算不凡!可那又如何?你伤不了我!” 伏难陀的狂笑自虚影中传来。 这“梵我如一” 之境乃他苦修瑜伽秘术所得,身合天地,无形无相。 非大宗师中的绝顶人物,绝难**。 肖见神色平静,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伏难陀的武学路数已被他尽数洞悉,这状态的底细他同样清楚——看似万法不侵,实则最多维持盏茶工夫。 其间伏难陀无法出手攻敌,一旦妄动,便会立时跌落此境。 远处人群已响起阵阵嘘声。 “堂堂大宗师,打不过便耍这等无赖手段?” “脸面都不要了!” 伏难陀虚影转动,冰冷的目光扫过发声之处:“方才谁人言语,老衲一一记得。” 喧哗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色发僵,只得闭口,心底暗骂这老僧**至极。 见震慑奏效,伏难陀转向肖见,语气稍缓:“小友天资卓绝,宗师三重便可匹敌大宗师,实属难得。 老衲亦不愿扼杀英才,不若你我恩怨就此揭过,如何?” 肖见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只静静等待。 伏难陀声音转沉:“大宗师总有压箱底的手段,若小友执意相逼,就莫怪老衲玉石俱焚了。” 肖见唇角弧度更深,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师妃暄等人见状,面面相觑,皆在对方脸上看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将一位大宗师逼到主动求和的地步,肖见竟还不愿罢休……此事若传扬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伏难陀虚影开始微微波动。 他心下渐慌——时间不多了。 “肖见!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伏难陀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人,语气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肖见,你别欺人太甚!真当我没有鱼死网破的手段吗?” 肖见只是随意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你先来找我的,如今想拍拍手就当无事发生,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堵得伏难陀心口一窒,气血翻涌。 他身为一方宗师,主动开口求了结已是极大退让,对方竟还步步紧逼。 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到底想如何?非要逼我亮出最后的手段?” 肖见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最后的手段?你所谓的‘梵我如一’,不是早就用出来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伏难陀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再也维持不住那强装的镇定,失声叫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法,从未在人前显露分毫! 肖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指尖在下巴上点了点。”看你这样子,怕是快到极限了吧?还不肯现出真身?” 方才伏难陀为了拖延时间说了许多话,肖见也乐得配合他周旋,此刻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哼!” 伏难陀重重一声冷哼,身形如波纹般一阵晃动,终于散去了那层秘法维持的虚影,显露出略显苍白的真容。 尽管气息微乱,衣衫也沾了尘土,但大宗师的底子毕竟还在,肖见先前的攻势虽猛,还不足以真正重创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肖见,你杀不了我,如此纠缠下去,于你又有何益?” 此刻他心中满是懊悔。 眼前这个年轻人,境界虽只停在宗师三重,展现出的战力却诡异地能与初入大宗师门槛的自己抗衡,简直是个怪物!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这般冒失地寻上门来,至少也该等自己境界彻底稳固之后。 肖见摇了摇头,笑意未减。”我可不觉得拿你没办法。 何况,能有机会‘指点’一位大宗师,传出去岂不是一桩美谈?”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轻烟般从原地消散,下一瞬,凌厉的攻势再度笼罩了伏难陀。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耐打的“陪练” ,不物尽其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伏难陀气得眼前发黑,却也只能手忙脚乱地招架,在肖见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远处观战的人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宇文成都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说,肖见当初抢夺《长生诀》,图的是什么?以他的本事,那**对他而言,应当不算稀罕吧?” 他根本不信《长生诀》真能令人长生不死,至多是一门高深武学罢了。 而肖见显露的绝技层出不穷,怎会为了一部《长生诀》与众人为敌? 旁边的宋师道闻言,脸色蓦地一沉,拳头悄然握紧,抿唇不语。 独孤策眼珠子转了转,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嚷道:“好个黑心的小子!他的目标压根不是《长生诀》,是我们各家的独门武技啊!怪不得他四处扬言挑战宗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宋师道忍无可忍,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喝道:“就你明白!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宇文成都方才的话已近乎点破,大家心知肚明,只是碍于颜面不愿说穿。 被独孤策这么一嚷嚷,最后那点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独孤策挨了骂,非但不恼,反而看着宋师道难看的脸色,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宋师道,这回你们宋家的‘天刀’可是亏大发了!” 众人之中,宋阀的“天刀” 绝技最为顶尖,若真被学了去,损失自然最大。 一直沉默的绾绾忽然轻声插话,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此刻……是不是正在偷学伏难陀的功夫?” 这话让几人面面相觑,心头俱是一震。 独孤策张了张嘴,喃喃道:“不……不能吧?那可是大宗师啊!” 以宗师境压制大宗师已是骇人听闻,若还能在激战中分心偷师,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伏难陀的武学早已被肖见领悟透彻。 此刻的肖见,正心情愉悦地享受着这场难得的“实战演练” 天地间回荡着一声又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碎片被拾取,内力在增长,武技的经验也在累积。 周遭的灵气因两人激烈的交锋而沸腾、扭曲,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地面崩裂,碎石如雨般飞溅。 伏难陀在肖见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衣衫破碎,浑身印满脚印与掌痕,嘴角渗出血丝,连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硬生生接下几脚,借力向后跃开,随即身形一纵,凌空立于百米高的天际。 低头望向仍站在地面的肖见,伏难陀忽然醒悟——宗师之境,终究无法御空而行。 任你招式再强,打不到我又能如何?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双掌连续向下拍落,掌风如陨石般撞击大地,留下一个个深坑。 肖见身影疾闪,虽未中招,姿态却难免有些狼狈。 伏难陀在空中笑得愈发张扬:“肖见!你方才不是威风得很吗?如今怎么只知道躲?” 围观人群一时哗然。 方才明明是肖见占尽上风,转眼之间情势竟彻底颠倒。 不少人心中暗骂伏难陀**,凭借大宗师能御空之利,简直是要无赖。 绾绾与师妃暄气得脸色发白,她们从未见过如此不顾颜面之人,不仅以大欺小,还使出这般耍赖的手段。 肖见抬头望向空中那道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冷焰。 “仗着能飞是么……” 他低声自语。 这一番激战,他所收获的经验与内力已积累到相当程度,或许正是时候动用那一招了。 心念一动,属性面板自然浮现于意识之中: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六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 武学经验值:一万四千零四十 内力值:一万五千三百 内力值尚不足以推动境界显着突破,肖见暂将其搁置,转而将全部经验灌注于巨象粒子的觉醒。 一粒、两粒……一百四十粒巨象粒子接连苏醒。 刹那间,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自肖见周身弥漫开来,仿佛沉睡的远古神只正在苏醒。 天地为之一静。 所有人心头蓦地一紧,像是被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凝视着,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绾绾与师妃暄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肖见要动用那招了。 她们曾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更加强大,更加令人震撼。 宋师道望着肖见的方向,眼神发直,喃喃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半空中的伏难陀面色大变。 在他感知中,下方的少年仿佛化身为踏碎洪荒的巨象,气息浩瀚而恐怖,竟让他这个大宗师都感到心悸,身形在空中微微摇晃。 肖见闭目凝神,仔细体会着体内的变化。 八百粒巨象粒子如星河般在经脉中流转,最终汇聚于后背风门穴—— “刺啦!” 衣帛撕裂声中,一对漆黑如墨、边缘流转暗红光泽的羽翼猛地自他背后展开。 翼展宽大,轻轻一振便卷起低沉的风啸。 肖见抬眸望向空中脸色骤变的伏难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了。” 一声裂帛脆响,肖见背部的衣衫骤然绽开两道长口。 内劲凝成的漆黑羽翼,自他脊背猛然舒展。 那翼展足有数丈,墨色沉浓,仿佛能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它不像凡间之物,倒似从最深沉的夜或最古远的幽冥中化生而来。 第64章 羽翼表面幽光隐现,隐约勾勒出某种古老魔神的图腾轮廓,散发出浩瀚而压抑的气息。 恰在此时,伏难陀的掌力已如山岳压顶。 肖见却不闪不避,只将背后那双黑暗羽翼轻轻一振。 袭来的狂暴劲力,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于羽翼拂动的微澜之中。 肖见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投向半空中的伏难陀,低语声随风飘去。 “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黑色疾电。 瞬息间,肖见便出现在伏难陀身前,简简单单一拳递出。 拳锋所至,隐隐传来古老神象的嘶鸣,连周遭空气都被挤压得向内坍缩。 “砰!” 闷响炸开。 伏难陀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胸口已结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数十丈。 可他尚未调整身形,肖见背后的魔翼只是一颤,人影再度凭空消失。 下一刻,肖见已鬼魅般出现在伏难陀倒飞的轨迹末端,抬腿便是一记猛踹。 伏难陀又如被巨力抽击的球体,变换方向横飞出去。 一时间,这位大宗师竟在半空中被踢得东倒西歪,连一丝喘息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下方观战众人早已瞠目结舌,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唾沫。 以他们的眼力,竟完全跟不上肖见的动作,只能勉强瞥见一道黑色轨迹在空中疯狂折返闪烁,以及那道不断被击飞、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是……肖见?” 绾绾声音干涩,脑中一片混乱,“他怎能御空?他不是宗师境么?” 何止能飞,其速之快,竟连他们这些宗师都难以捕捉痕迹。 还有那对散发着不祥与神秘气息的漆黑翅膀……肖见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冲撞盘旋,一如空中那位被踢得晕头转向的伏难陀。 师妃暄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心中的惊骇与困惑,比绾绾只多不少。 其余众人亦是目瞪口呆,只觉所见所闻远超理解,思绪都停滞了。 半空中,伏难陀拼尽全力试图挣脱这屈辱的连环击打,可他的速度在拥有魔翼的肖见面前,简直慢如蜗牛。 每每刚要稳住身形,那黑色的脚影或拳影便已再度袭来。 “肖见——!你该死!!” 伏难陀终于发出羞愤的咆哮。 他乃堂堂大宗师,武林名宿,今日竟被当成沙包般踢来踹去!狂怒之下,他再不保留,体内内力如火山喷发般疯狂运转,引动四周天地灵气剧烈震颤。 他猛地扯下颈间佛珠,雄浑内力灌注其中,随即全力向四周挥洒! 数十颗佛珠化作凌厉的流光,朝四面八方暴射而出,覆盖了极大范围。 肖见见状,只是淡淡一笑。 身后那双庞大羽翼向前合拢,宛如最坚实的屏障,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这恶魔之翼不仅赋予他极速,其防御之强,即便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也未必能轻易攻破,何况伏难陀? 伏难陀自然也未指望此招能伤敌,他不过是想制造一丝空隙。 方才那拼命姿态,多半也是演给肖见看的虚招。 就在肖见格挡佛珠、攻势稍缓的刹那,伏难陀猛地发力,身形如陨石般急坠而下,重重砸入下方地面! 轰隆巨响,尘土飞扬,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嗯?” 肖见轻咦一声,双翼振动,眨眼便降至地面。 羽翼掀起的气流将烟尘一扫而空。 然而尘土散尽处,已不见伏难陀踪影。 只见远处一道身影正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远方狂掠——他竟趁这片刻混乱,落地便跑! 天上飞不过那双翅膀,难道地上还跑不过么?至少伏难陀此刻是这般赌命地想。 “吁——!” 远处观战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与嘘声。 堂堂大宗师,竟**得如丧家之犬般在地面奔逃,这伏难陀也算开武林之先河了。 在他们惯常认知里,大宗师皆高高在上,来去如风,何曾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想逃?” 肖见望着伏难陀急速远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冰冷杀意,“你逃得掉么?” 他可从未打算放过此人。 一个活着的大宗师若心存怨毒,隐于暗处伺机报复,必然后患无穷。 最干净利落的解决办法,唯有彻底了结。 伏难陀平生作恶多端,本就不是良善之辈。 取他性命,也算替世间除去一害。 肖见右掌一收,那杆通体流转着朦胧白光的冥神之矛便显现在手中。 经过此番淬炼,矛身更添凝实厚重之感,威能远胜从前。 “去罢。” 肖见低喝一声,振臂掷出长矛。 只见一道莹白流光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竟撕开淡淡的空间裂隙——那是穿梭虚空留下的痕迹。 伏难陀回头不见肖见追来,心头暗喜。 果然如此,那小子虽生有双翼、凌空速度惊人,可落到地面,宗师三重终究只是宗师三重,怎可能追得上自己这大宗师的脚力?他咬牙暗自发狠,待回去稳固境界后,定要广邀同道,将这屈辱连本带利讨回来。 那些老家伙若知晓肖见的存在,想必也会极感兴趣…… 正盘算着如何报复,后背忽地掠过一丝寒意。 警兆骤生的刹那转头,唯见白光一闪。 噗嗤。 矛尖已贯透眉心。 “这是……什么?” 伏难陀只来得及生出这最后的念头,便彻底堕入永夜。 远处众人只见肖见掷出长矛,那疾奔中的伏难陀便仰面倒地,气息全无。 竟是被一招毙命。 “咕咚。” 宇文成都喉结滚动,狠狠咽了下唾沫。 一位大宗师……就这么死了?那可是大宗师啊!即便在宇文世家,这般人物也屈指可数。 无论走到何处,大宗师都是各方势力争相礼遇的座上宾,而今竟如此轻易地陨落在眼前。 绾绾与师妃暄亦怔在原地。 肖见的实力又一次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当初他尚在先天境时,她们尚能与他交手几合;如今呢?若非他手下留情,只怕连与他过招的资格都没有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悄然蔓延。 肖见瞥了眼伏难陀的尸身,眼波微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心念一转,体内八百颗巨象微粒同时运转,将周身精血生生敛去七八成。 霎时间,他面色惨白如纸,发丝枯槁,双目神光涣散,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付出这般代价……” 他低声自语,“但愿钓得上大鱼。” 他将一身精血潜藏于深处,待到需要复苏之时,自会予那些心怀不轨者一个“惊喜” 绾绾最先察觉肖见气息骤衰,脸色一变,疾步向他奔去。 师妃暄随即回神,也匆忙跟上。 宇文成都等人面面相觑——方才那一瞬,他们分明感到肖见的气息急剧萎靡,连身形都显出摇摇欲坠之态。 好奇之下,众人纷纷围拢过去。 “肖见,你怎么了?” 师妃暄最先赶到,伸手扶住他胳膊。 一触之下,只觉他身躯虚软,气机浮动不稳。 未等肖见答话,其余人已陆续围了上来。 “这……” 绾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肖见此刻的模样。 哪还有先前独战群雄、神采飞扬的影子?眼前之人发色黯淡,眼瞳无光,分明是精血亏虚过甚之兆。 周围聚拢的众人神色皆是一动,眼中掠过难以捉摸的幽光。 肖见身上可还怀有《长生诀》呢,再加上他所施展的那些绝顶武学,暗中觊觎者不知凡几。 只是他方才展现的实力太过骇人,即便此刻状态蹊跷,仍无人敢当先发难。 气氛渐渐凝滞。 众人皆沉默着,仿佛都在等待第一个按捺不住出手之人。 宋师道环顾四周,轻叹一声:“我宋家退出《长生诀》之争。” 肖见的实力已彻底令他折服。 未及弱冠,便能逆斩大宗师——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除非亲眼确认肖见身死,否则他绝不愿与此人为敌。 更何况,肖见曾指点过他武学。 肖见虚弱地靠在绾绾肩上,宇文成都等人的退让他心里清楚——这些世家子弟权衡利弊,不愿冒险。 长生诀虽诱人,但得罪一个潜力无穷的宗师,得不偿失。 他嘴角微微扯动,目光扫过周围仍未散尽的江湖人,那些闪烁的眼神里藏着贪婪与犹豫。 绾绾和师妃暄一左一右搀着他,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彼此戒备却都未松手。 步惊云沉默立于身后,像一尊石像,目光锐利地警戒四方。 傅君卓带着寇仲、徐子陵站在不远处,咬着嘴唇,眼神倔强。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绾绾语气不善,瞪向傅君卓。 傅君卓指向肖见,声音发紧:“长生诀还在他那儿。” “你拿得走么?” 绾绾冷笑。 师妃暄虽未开口,身形却微微前倾,气息凝而不发。 肖见轻轻摆手,声音低哑:“让她跟着吧。” 他需要长生诀继续吸引目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总得有个理由跳出来。 至于之后……邪帝舍利的下落,或许还得落在寇仲二人身上。 到那时,再作计较也不迟。 绾绾皱眉,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气血亏空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肖见只是摇头,望向逐渐空旷的四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扬州一战的传闻,像野火般烧遍了江湖。 四大门阀联手、数百人围攻,竟败于一人之手。 更骇人的是,肖见临场所学、反手点拨,竟让宋家公子的武技突破至大成之境。 而天竺大宗师伏难陀的毙命,则将这场**推至顶峰——宗师三重,越境斩杀大宗师! 江湖哗然。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暗中流传:肖见身受重创,几近废人。 茶馆酒肆、山野驿站,处处都是压低嗓音的议论。 “听说了么?那肖见虽然赢了,但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长生诀还在他手里,如今可是绝好的机会。” “呵,你敢去?绾绾和师妃暄寸步不离,还有个步惊云守着。” “等吧……总有人会按捺不住的。” 远山层云渐聚,风里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肖见坐在马车里,闭目调息。 耳畔是车轮碾过石子的细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时近时远,像徘徊的狼群。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始终没有停歇。 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更多贪婪的目光早已锁定了肖见手中那些惊世骇俗的武学秘籍——能让宗师凌空翱翔的**,往前追溯万年也闻所未闻。 江湖传闻沸沸扬扬,肖见却仍留在扬州城内。 即便绾绾与师妃暄几次相邀,请他前往阴葵派或慈航静斋静养,他也未曾动摇。 他在扬州等了又等,预想中的麻烦却迟迟没有上门。 时间一长,肖见反倒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低估了那一战带来的威慑。 在外人眼中,能斩杀大宗师的人,本身就已与大宗师无异,甚至更为可怕。 第65章 真正站在高处的人,不会为了一部武技轻易涉险;而那些暗中觊觎的人,大多又没那个胆量真敢找上门来。 等肖见想明白这些,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 扬州城里的武者的确越来越多,可多半只是为瞧个热闹,想看看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人究竟长什么样。 真正称得上高手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来找他麻烦的了。 “既然这样……” 肖见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低声自语,“那就给你们添一把火。” 当天中午,肖见与几位同伴走进城中一家酒楼。 大堂里人声嘈杂,不少江湖人正在用饭。 见到肖见一行人进来,喧哗声顿时低了几分。 等菜上齐,肖见忽然侧过头,向坐在一旁的傅君卓问道: “长生诀是你带出高丽的,那你知道它真正的秘密么?” “长生诀的秘密?” 绾绾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不是说练了就能长生不老吗?” 这话在武林中流传最广,但真信的人却不多——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某些权贵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长生念想,宁可相信它是真的。 傅君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肖见,目光有些闪烁,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 沉默片刻,她才低声说:“我不知道……都说得了它能长生,可长生这种事,终究太虚幻了。” 肖见轻轻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过是世人自己编的梦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同桌几人听清: “但长生诀虽不能让人长生,却关系着一桩天大的机缘。” 傅君卓的呼吸骤然一紧。 她强作镇定,握着茶杯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这秘密本是师父临终前才告知她的,世上知道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肖见出身大明锦衣卫,怎么会…… 桌上其他几人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好奇。 绾绾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机缘?难道还能助人突破到大宗师不成?” “并非如此。” 肖见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长生诀里藏着一位武林前辈的踪迹,以及——传说中杨公宝库的位置。” “轰——” 周围几桌人的耳朵早已悄悄竖了起来,这话一出,仿佛惊雷炸响。 杨公宝库! 光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天下四大门阀为之疯狂。 传闻其中金银成山、兵器如林,在这乱世之中,谁若得到它,便等于多了一支大军的力量。 肖见却还没说完。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而在杨公宝库深处,还封着那位前辈——邪王,石之轩。” 绾绾猛地站起,一把抓住肖见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你说的是真的?邪王……真的在杨公宝库?” 这消息对她来说太重了。 如今魔门之所以被慈航静斋处处压制,正是因为群龙无首、各自为政。 若邪王重现,整个魔门将再度凝聚,到那时…… 一旁的师妃暄脸色也变了。 她紧紧盯着肖见,指尖无声地按上了剑柄。 石之轩——这个名字,足以让整个江湖风云再起。 无论是道门的宁道奇,还是佛门的四大圣僧,乃至阴后祝玉妍这样名动一方的顶尖高手,都曾有过将石之轩击败的念头。 可无论是单对单的较量,还是众人合力围攻,石之轩从未露过怯意,也从未有人能真正胜过他。 那时的他,已然立于江湖之巅,是无人能撼动的传说。 直到二十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武林才迎来了这二十载相对的安宁。 倘若石之轩重出江湖……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师妃暄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拦在肖见面前。”肖见,此事绝不可说!” 她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一旦出口,必是滔天大祸!” 一旁的绾绾却不乐意了,伸手便将师妃暄轻轻推开。”凭什么不让说?” 她眉梢一挑,语带挑衅。 情急之下,两人竟你推我挡,转眼间便过了几招,衣袖拂动间隐有劲**转。 肖见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低声自语道:“这才像话……圣女与魔女,哪有不动手的道理?” 傅君卓在一旁看得怔住。 这些日子同行,她虽知这两人分属正邪两道,彼此之间却有种微妙的默契,甚至可称得上一种奇特的交情。 没想到肖见寥寥数语,便让她们当真动起手来。 她转向肖见,苦笑着摇头:“肖大人,您这下可真把事闹大了。” 若说杨公宝库只会引来四大门阀的觊觎,那么“邪王” 石之轩的下落,足以牵动整个武林正邪两道的人心。 真到了那时,恐怕便是群雄并起、天下动荡的局面了。 客栈中已有不少武者听到风声,神色变幻间匆匆离去。 肖见目光投向远处,眼底深处一片幽邃,心中默念:就让这场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肖见既已将石之轩下落的风声放了出去,便不信那些江湖中人能按捺得住。 至于四大门阀,杨公宝库的传闻流传已久,他们暗中搜寻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他把线索送到眼前,他们又岂会不动心? 随后几日,扬州城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大量武者涌入城中,其中甚至不乏宗师境界的人物。 绾绾与师妃暄这一对冤家再度对峙起来:绾绾想从肖见口中问出石之轩所在,师妃暄则执意阻止。 两人一言不合便频频交手,同为宗师,动起手来声势惊人,劲气四溢,反倒让周围一些心怀不轨的宗师高手不敢轻易靠近肖见。 与此同时,四大门阀与正魔两道皆因石之轩与杨公宝库的消息而震动,纷纷派遣高手赶赴扬州。 领队之人,无一例外皆是大宗师。 在大宗师的带领下,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行,迅疾如电,直奔扬州而来。 队伍之中,亦不乏肖见的旧识——如宋师道,如宇文成都。 “轰隆!” 一声巨响,绾绾与师妃暄交锋的余劲将旁边一栋屋舍震得塌下半边,烟尘滚滚而起。 肖见与傅君卓几人静立一旁,只是静静看着。 “她们的实力,又精进了。” 傅君卓眼中难掩讶异。 两人虽未突破至宗师二重,但初入宗师的境界已彻底稳固,这般进境速度着实惊人。 肖见轻轻点头,淡然一笑:“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不错了。” 语气平淡,却俨然一副前辈点评后生的姿态。 身后的步惊云闻言,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年轻一辈?你自己不正是年轻一辈么,而且比谁都年轻。 可转念想到肖见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很是识趣地别过头去,只当未曾听见。 便在此时,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气势蓦然降临,将整座扬州城笼罩其中。 “大宗师……总算来了。” 肖见抬眼望向天边那道疾掠而来的流光,低声自语。 绾绾与师妃暄同时色变,身形一闪已护在肖见身前,虽知不敌,却毫无退意,只紧紧盯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 扬州城内顿时轰动,无数武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宗师亲临,这可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盛事。 而肖见所在之处,早已不是秘密。 街头巷尾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江湖客,都在伸长了脖子张望,猜测那高高在上的四大门阀究竟会不会露面。 谁也没料到,他们来得这样快。 “轰——” 又是一道属于大宗师的磅礴威压席卷开来,地上的武者们几乎要疯了。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今日竟接二连三地出现。 惊呼还未出口,天际又多了两列人影,赫然是另外两位大宗师! “这、这是把大宗师的窝给捅了?” 一个武者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天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 四位大宗师齐至,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四大门阀的人到了。 半空中,宇文化及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扫过另外三人。 他身后的宇文成都神色复杂,他本不愿来此,无奈家族严令,不得不从。 对面,独孤策、宋师道、李神通几人的脸色也差不多,他们因曾与肖见有过接触,便被各自门阀的长辈一并带来。 四位大宗师各据一方,无形的气势在空中隐隐碰撞、对峙。 扬州城内的武者们早已乌泱泱地涌了过来,将肖见几人所在之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个个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宇文化及低头瞥了一眼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忽然冷笑一声,率先收敛了周身气势。”既然三位如此心急,那便由你们先请吧。” 他慢悠悠地说道。 关于肖见的实力,他从宇文成都那里知晓了一些。 即便那伏难陀是初入大宗师,境界未稳,可终究是大宗师。 肖见能杀他,实力绝不容小觑。 眼下肖见虽然受伤,但谁先动手,谁就可能吃个大亏。 另外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纷纷收起气势,缓缓降落在肖见面前,将他围在了中间。 肖见目光扫过宇文成都等几个“熟人”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是找到靠山了。 怎么,还想再跟我比划比划?” 宇文成都几人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还比划?那不是找死么!就算肖见受了伤,也绝不是他们几个宗师境能轻易招惹的。 万一他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狠下**,他们可就冤枉大了。 宇文化及见另外三家也按兵不动,便转向肖见,声音冷硬:“听说你偷学了我宇文家的独门绝技?我今日倒要亲眼瞧瞧,你是否真有那看一遍就能学会的本事!宇文成都,你去,领教一下他的‘玄冰劲’!” 他绝口不提杨公宝库,先以偷师之名发难。 宇文成都愣了一下,但在宇文化及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只得硬着头皮走到肖见面前。 与此同时,宋家的宋智也唤出了宋师道,让他去与肖见“比试” 独孤家与李家likewise,派出了独孤策与李神通。 显然,四大门阀是想让这四位宗师境的子弟先去探一探肖见的虚实。 绾绾、师妃暄等四人立刻闪身,挡在了宋师道几人面前,正好一对一将他们拦住。 绾绾柳眉倒竖,怒道:“肖见已是我阴葵派的人!你们休想动他!” 这谎话说得斩钉截铁,全然不管肖见本人是否同意。 “阴葵派的魔女?” 宇文化及嗤笑一声,“你还不够资格。 想保肖见,让祝玉妍亲自来跟我说话!” 平常或可给阴葵派、慈航静斋几分面子,但事关杨公宝库,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在各自长辈的威逼之下,宇文成都四人只能苦笑着出手。 刹那间,八位宗师境的高手战作一团。 面对宋师道等门阀精英,绾绾四人的实力终究稍逊一筹,渐渐落于下风。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们一把。” 肖见低声自语。 这些日子,观摩绾绾与师妃暄等人的争斗,让他积累了不菲的“经验” 第66章 心念微动间,他将《天魔策》、《慈航剑典》、《弈剑术》乃至《排云掌》的领悟,瞬息推至圆满之境。 海量的武道感悟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让他对这几种绝学豁然贯通。 再看场中四女的争斗,在他眼中顿时破绽百出。 他当即开口指点:“师妃暄,《慈航剑典》五大纲领,气主灵神心,静守虚无。 你已入‘灵犀入剑’之境多年,欲再进一步,须领悟‘剑心’,以心神御剑,方能通达‘剑心通明’……” 寥寥数语,听在师妃暄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困于“灵犀” 之境已久,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此刻肖见的点拨,仿佛在她面前推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最后关头即将得手之际,耳边忽然传来肖见的指点声,于电光石火间顿悟。 手中长剑的轨迹变得越发飘忽难测,看似绵软无力,速度与劲道却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隐隐透出举重若轻的意韵。 “武技大成!” 宇文化及面色一沉,眼神骤然转冷。 其余三家门阀的领头人也纷纷变色,不约而同吸了一口凉气。 武技臻至大成之境,其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突破大宗师。 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过将所修武技练至大成而已,而肖见竟能三言两语点拨他人突破此关。 经肖见一番指点,师妃暄已能勉强与李神通过上数招,虽仍处下风,却足以支撑片刻。 另一侧,绾绾对上的是已达宗师六重的独孤策。 即便她所修的天魔策乃顶级**,在独孤策面前亦难以周全,不多时便已负伤挂彩。 眼见师妃暄在肖见点拨下武技大成,实力陡然攀升,绾绾再也按捺不住,扬声急唤:“肖见,快帮帮我,我快撑不住了!” 肖见额角见汗,当即开口点拨。 他已将天魔策修至圆满,只看一眼便清楚绾绾眼下境界——刚柔并济虽已达成,但距离虚实合一仍欠火候。 “绾绾,无物为虚,无妄为实,虚中有实,实中藏虚……” 随着肖见的言语指引,绾绾心头渐明,身形闪烁间开始虚实交替,变幻不定。 对面的独孤策看得眼花缭乱,几乎要吐出血来:“这便武技大成了?!” 他虽已至宗师六重,自身武技却仅达小成。 谁知肖见寥寥数语,竟让绾绾直入大成之境,令独孤策自己也险些脱口央求指点。 绾绾暂脱险境,肖见又转去提点步惊云与傅君卓。 二人皆天赋出众,经他点拨,武技亦双双大成,勉强抵住了四大门阀的几位高手。 当然,这也因宇文成都四人并未全力猛攻。 但若久战下去,绾绾等人终究难支。 宇文化及等四位大宗师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本欲借小辈试探肖见深浅,如今深浅是试出来了——肖见的天赋确实骇人听闻——可这终究不是他真正的战力。 “够了,都住手罢!” 宋家的大宗师宋智出声喝止。 八人应声后撤,各自退开。 众人都明白,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肖见与那四位大宗师之间的较量。 宋智开门见山道:“肖见,交出长生诀吧,此物非你所能保有。” 宇文化及四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 杨公宝库,他们志在必得。 肖见将手探入怀中,取出长生诀,轻轻一笑:“长生诀就在此处,我该交给谁呢?” 四人气息轰然爆发,迫得周围众人连连后退。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清越之音:“给我!” 来者正是阴葵派阴后祝玉妍,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大宗师——魔帅赵德言。 两人的气势引动天上云涡流转。 与此同时,另一方向亦现出两道身影: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与一位佛门大宗师。 二人足踏金色佛光铺就的长道,法相庄严。 绾绾见到祝玉妍,惊喜唤出声;师妃暄亦是眉目舒展——自家师尊既至,或可保住肖见。 但这只是她们的一厢情愿。 肖见眸光微闪,瞬息间做出决断,扬手便将长生诀掷向祝玉妍。 祝玉妍下意识接在掌中。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怎么回事?长生诀这就易主了? 祝玉妍自己也愣住——方才那声高喝不过是为壮声势,怎料长生诀真落入了自己手中? 宇文化及最先反应过来,身形暴起,直扑祝玉妍。 “杀!” 宋智一声厉喝,背后长刀铿然出鞘,百米长的淡金色刀气轰然斩落。 四位大宗师的矛头,此刻齐齐指向手持长生诀的祝玉妍。 所有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狂烈的攻势一股脑儿全朝着祝玉妍招呼过去。 “找死!” 祝玉妍眼中怒火喷薄,周身真气轰然炸开,竟凭一人之力,硬扛下了这铺天盖地的围攻。 “轰——!” 巨响震天,半个扬州城的人都瞧见,天穹之上那片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拧得扭曲变形。 灵气炸裂形成的冲击波纹,肉眼可见地一圈圈荡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身处风暴正中心的祝玉妍,此刻已是鬓发凌乱,嘴角溢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你们……都该死!” 她几乎要气疯了,才刚赶到此地,居然就落得如此狼狈境地,叫她怎能不恨? 周围几道身影反应更快,整整六位大宗师气息凛然,已将她团团围在**。 除了她麾下的魔帅张德言尚在身侧,其余人无不眼神森冷,虎视眈眈。 “师父!” 下头的绾绾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可脚才迈出一步,又死死顿住了。 此刻她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只能在下方紧握双拳,心急如焚。 “祝玉妍,交出《长生诀》!” 宋智的喝声如冰刃破空,寒意刺骨。 祝玉妍却理也不理,一双眸子死死钉在下方的肖见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这小子,害她落到这般田地。 若不是肖见突然将那《长生诀》丢到她手中,她又怎会沦为众矢之的? 肖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心里掠过一丝歉意——这可怨不得我,是你自己非要接的。 祝玉妍忽地冷笑起来:“好,好一个肖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她活到这般岁数,肖见是头一个能算计到她头上的年轻人。 也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做的年轻人! 宇文化及等人看着这局面,嘴角皆是一抽。 方才那完全是本能反应,谁也没想到,竟齐齐中了肖见的圈套。 可这偏偏就是个阳谋——除非你对《长生诀》毫无兴趣,否则眼前这个坑,大家还真得捏着鼻子往下跳。 祝玉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转头望向一旁的梵清惠,声音嘶哑道:“梵清惠,你总不会愿意看着《长生诀》落到四大门阀手中吧?” 四大门阀所求,乃是杨公宝库的下落;而江湖中人更在意的,却是邪王石之轩的行踪。 魔门想得《长生诀》,是为找出邪王;正道门派想夺《长生诀》,却是为了阻止邪王再现。 无论如何,要想达成各自目的,唯有将《长生诀》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是稳妥。 因此在这一刻,魔门与正道面对四大门阀时,利益竟出奇地一致。 联手,已成定局。 至于最后《长生诀》会落入谁手——是魔门还是慈航静斋,那便各凭本事了。 梵清惠低诵一声佛号,身形轻转,已与祝玉妍并肩而立。 宇文化及脸色顿时一沉。 “师太,你这是何意?” 梵清惠双手合十,声音轻缓却清晰:“邪王之事关乎天下气运,《长生诀》唯有交由慈航静斋保管,方能免去一场苍生浩劫。” 她心中清明——只要先逼退四大门阀,那已受伤的祝玉妍,又怎会是自己的对手? 四大门阀众人面色铁青,眼中杀机涌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 **肖见仰头望着半空中剑拔弩张的众人,神情有些微妙。 他低声自语:“打吧……最好拼个两败俱伤。” 不论最后谁胜谁负,他肖见,才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武林正道、魔门两脉与四大门阀的气机在半空中轰然对撞,这般对峙足足持续了半晌。 终于,四大门阀那边先按捺不住了。 此时不趁祝玉妍受伤加紧攻势,难道还要等她缓过气来? 宇文化及一声断喝,八位大宗师的气劲瞬间爆发,惊世之战轰然开启。 刹那间,扬州城上空雷鸣不绝,光影乱窜,空间扭曲震颤! 剧烈的冲击波震得整座城池微微摇晃,观战之人无不急速退避,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为了《长生诀》,四大门阀的大宗师们再无保留,压箱底的绝学尽数施展。 宇文化及的对手正是祝玉妍。 他所修的“玄冰劲” 早已至大成之境,随手一掌便能引动方圆百丈的天地灵气,化作凛冽刺骨的寒冰劲气席卷四方,竟令扬州城的气温骤降,空中甚至飘起了细碎的冰晶。 对面的祝玉妍虽带伤在身,神色却异常平静,举手投足间气劲吞吐,引动天地共鸣。 她所修炼的“天魔秘法” 更是诡谲难测,招式奇诡刁钻,魔气森然,与那漫天寒气在半空中不断交缠、撕扯,将那片空间搅得一片混沌。 其余几人亦各显神通。 宋师道的刀光如雪,梵清惠的剑意如虹。 刀光撕裂云层,剑影搅动长风。 百丈气劲纵横交错,若非战场高悬九天之上,只怕余波早已将整座扬州城碾为齑粉。 地上仰头观战的人群屏住呼吸,惊呼与议论如潮水般起伏。 “八位大宗师凌空对决,这等场面百年难遇!” “长生诀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四大门阀毕竟人多,阴后先前又受了伤,恐怕……” “未必!你看慈航静斋和阴葵派那两位,气息沉稳如山,分明未尽全力。” 半空中的战局并未因下方的私语有丝毫滞缓。 雷霆般的爆鸣接连炸响,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反复揉皱,百里之外犹能望见天际光芒剧烈明灭。 观战者只觉头顶狂风如刀,每一道掠过身侧的余劲都堪比宗师倾力一击。 而在这漫天纷飞的武道真意之中,肖见静立檐角,耳畔系统提示音如雨滴般连绵不断: “拾取《天魔策》残篇,感悟值增加一百。” “拾取天刀奥义碎片,刀道领悟提升。” “获得内力精粹,丹田气海增长千缕。” “领悟《归魂十八爪》全篇,爪法融会贯通。” “《慈航剑典》剑意碎片已吸收,剑道经验累积……” 无数**精髓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海量经验与内力奔涌汇聚。 肖见按住心口,眼底掠过压不住的狂喜——这一场鹬蚌相争,竟让他这渔人获得如此惊人的丰收! 但战局的发展却出乎他的预料。 四大门阀联手猛攻半日,宇文化及等人已手段尽出,对面祝玉妍、梵清惠等人却依旧气息绵长,神色从容得仿佛方才不过信手舒展筋骨。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震响过后,四大门阀众人齐齐倒退,面色铁青。 第67章 宇文化及死死盯着祝玉妍,齿缝间挤出话语:“好一个阴后……不愧为魔门魁首!” 他早知道祝玉妍修为深不可测,是魔门老一辈的大宗师,却未料到她带伤之身仍能展现出如此骇人的战力。 另一边,宋智握刀的手微微发紧——他的天刀之术本以攻伐凌厉称绝天下,可那梵清惠竟始终只守不攻,游刃有余的姿态令人心底生寒。 四位门阀大宗师对视一眼,皆知今日已难如愿。 这些常年避世修行的武林巅峰人物,在武道锤炼上确实比他们这些俗务缠身之人更为精纯。 除非请动家族中那些闭关不出的老祖,否则绝无可能从这几人手中夺走长生诀。 宇文化及忽然冷笑:“祝玉妍,我便拿不到,你以为你便能握稳么?” 他言下之意清晰——四大门阀退场,接下来便是正魔两道之争。 受伤的阴后,如何敌得过状态完满的梵清惠?到头来终究是为人作嫁。 长生诀若落入慈航静斋手中,他尚可徐徐图谋,总比被其他三家得去要好。 想到这里,他脸色稍霁,挥袖卷起宇文家众人,化作流光遁向天际。 其余三家见状亦不再停留,带着子弟迅速撤离扬州城。 这场争夺,不过刚刚开始。 待门阀众人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梵清惠与另一位白袍老僧身形微晃,已拦在祝玉妍与赵德言面前。 “阴后。” 梵清惠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目光如剑,“交出长生诀吧。” 方才与门阀交锋,她连三成功夫都未用到。 但面对这位争斗数十年的老对手,她气息已层层攀升至巅峰——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阴后祝玉妍,从来不是能轻视的敌人。 若非那四人骤然联手偷袭,祝玉妍断不至于负伤。 “想拿《长生诀》,先问过我这双手!” 祝玉妍目光如冰,杀机四溢。 周身魔气轰然腾起,化作一片翻涌的黑云,笼住了扬州城的天空。 那森寒威压比起先前,何止强了十倍! 肖见瞳孔微缩,心中暗凛:“这便是祝玉妍真正的实力么?” 他虽也习得天魔秘法,但施展出来的威力,只怕不及她五六成。 梵清惠低诵一声佛号,身后骤然绽开一片金色佛光,与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各据半壁苍穹,分庭抗礼。 金黑二色,将扬州城的天幕割裂开来。 绾绾与师妃暄皆屏息凝望,尤其绾绾,一颗心已悬到喉间。 若在平日,师父自不惧梵清惠,可如今她身上带伤。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天渊之别。 眼下的局面,对师父着实不利。 天幕上金黑光芒剧烈纠缠,不过数息,那黑云便**得节节后退,眼看已落了下风。 “阴后,交出《长生诀》吧。” 梵清惠面色平静,语中却带着十足把握。 “想要?凭本事来拿!” 祝玉妍咬紧牙关,眼中凶光一闪。 她寻觅邪王二十年,岂会甘心将线索拱手让人?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电光骤闪,倏忽消失原地,再出现时,竟已逼至梵清惠身前。 梵清惠眸光一冷,掌中长剑化作一道金色游龙,直刺而出。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色剑芒暴涨数百米,仿佛要将天地劈开,狠狠斩向祝玉妍周身翻滚的魔气。 半空中只见魔云翻涌,金芒乍现,大宗师身法快得只剩残影,连绾绾与师妃暄都已看不清招式。 唯独肖见双目湛然,看得津津有味。 绾绾扯了扯肖见衣袖,声音紧绷:“我师父……她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肖见摇了摇头,轻叹道:“你师父是我所见最强数人之一,纵在大宗师中亦属顶尖。 可惜,她被四大门阀暗算了一着。 眼下虽不明显,久战必露破绽。” 绾纤幽幽瞥他一眼。 什么被四大门阀暗算?分明是被你算计了!若非肖见突然将《长生诀》塞给师父,那四人怎会同时出手偷袭?即便师父功力再深,也难挡四位大宗师的猝然合击。 肖见触及她的目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可怪不得我,是你师父让我交出去的。” 绾绾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哦?那我倒该谢谢你了?” 肖见干笑两声,不再接话,抬首继续观战。 不过片刻光景,祝玉妍已显颓势,渐渐被梵清惠压制。 终于一个疏漏,被梵清惠一掌印在胸口,踉跄倒退十数步,唇角又渗出血丝。 梵清惠并未追击,只静立一旁。 她虽占上风,但若将祝玉妍逼至绝境,拼个两败俱伤并非难事。 只是那样一来,《长生诀》终究也留不住——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祝玉妍,今**带不走它。” 梵清惠声音清冷。 祝玉妍神色一黯,目光不由自主掠向下方肖见。 若非此人,她怎会突遭暗算?若非负伤,她又岂会落入下风?视线触及肖见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她骤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蓦然想通了什么。 她自怀中取出《长生诀》,对梵清惠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你想要它?那得看他答不答应。” 说罢,竟扬手将书册掷向下方的肖见。 全场愕然。 众人眼睁睁看着《长生诀》再度落入肖见手中,一时皆神情古怪。 肖见也是一愣,在无数道诡异目光注视下,抬手又将书册抛回给祝玉妍,朗声道:“前辈神功盖世,此书与前辈有缘,还请收好。” 祝玉妍唇边的笑纹更深了些,声音轻飘飘的:“长生诀这等宝物,合该留给年轻人去碰碰运气。” 话音未落,那册长生诀便已脱手,稳稳落回肖见掌中。 四下一时寂静。 方才还争得你死我活,怎么转眼间,这位阴后竟与肖见推让起来了? 肖见面皮微不可察地一抖。 祝玉妍果然嗅出了异样,不肯当这众矢之的。 他倒也不扭捏,手腕一翻,便将书册坦然纳入怀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眼下这长生诀分明是块烧红的烙铁,沾手即伤,这少年竟敢堂而皇之地收下? 祝玉妍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果然……这长生诀,根本就是肖见自己抛出来的饵。 什么邪王踪迹、杨公宝库,怕都是他放出的虚烟。 若非方才灵光乍现,自己险些也要入彀。 若他所言非虚,为何不独吞秘密,反要闹得天下皆知?再想到他此前偷学四大门阀武技的行径,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肖见布这一局,所求的或许正是她们这些大宗师的看家本领! 好胆魄!竟敢将天下正邪两道、诸多顶尖人物尽数算计在内,连自己也在他手中吃了暗亏。 既然他不让她安生,她又何必替他挡灾?将这烫手山芋掷还给他,让梵清惠去头疼罢。 梵清惠眉间微蹙,一时未能参透两人这番做派的深意。 但无论如何,长生诀已搅得江湖动荡,留在慈航静斋方是稳妥。 她转向肖见,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肖少侠,此物关系重大,还是交由静斋保管为宜。”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师太多虑了,放在晚辈这里,反倒安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他这是要当面硬抗梵清惠?那可是屹立武林巅峰的人物!这少年莫非疯了不成? 师妃暄急了,扯住肖见袖口低声道:“肖见!此事关乎杨公宝库与邪王下落,绝非儿戏,你快将它交给师父!” 她深知师尊心性,涉及武林大局,绝不会容情。 肖见却摇了摇头,神色间有种混不吝的坦然:“我肖见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何惧麻烦上身?” 祝玉妍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肖见既挖了这样大的坑,让梵清惠挫挫他的锐气也好。 莫非真以为侥幸胜了个初入大宗师之辈,就能睥睨天下了? 梵清惠低诵一声佛号,语气转淡:“既然施主执意如此,贫尼只好得罪了。” 身影倏忽模糊,下一瞬,她已出现在肖见原先立足之处,五指如电,直取他咽喉。 然而这一抓竟落了空——肖见的身形也在同一刹那消失不见。 梵清惠微微一怔,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陷入刹那的沉思。 祝玉妍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向肖见方才所立之地。 那样的速度,连她也只捕捉到一缕残影。 “果然是装的……” 她低声自语,目光急抬,望向半空。 肖见凌虚而立,哪还有半分先前萎靡枯槁的模样?墨发飞扬,眸光湛然,一对漆黑的羽翼在身后徐徐展开,沉黯而诡秘,仿佛自深夜里浮现的幽影。 **肖见这般姿态,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日子在扬州城内,他分明是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发枯目浊,气若游丝。 可转眼之间,他不仅从梵清惠手下脱身,整个人的气势更是陡然一变,如出鞘利剑,锋芒逼人。 “好哇!这**全是装的!” 绾绾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柳眉倒竖。 先前她与师妃暄为了争抢照料肖见“养伤” 的机会,可谓各显神通,闹得不可开交。 谁知从头到尾竟是一场骗局!非但如此,这人连自己师父都一并算计了进去,简直是将她们师徒往绝路上逼! 真真是……可恶至极! 师妃暄也霎时明白过来,贝齿轻咬下唇,眼底泛起难以抑制的委屈与恼意。 多亏她还想着让肖见到慈航静斋去休养身体。 甚至和绾绾两个女人上演了一出争抢男人的戏码。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叫人难为情。 步惊云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低声自语:“我就知道,你哪会那么容易受伤。” 尽管猜不透肖见的真正用意,但他对肖见却有种莫名的信心。 这样的天纵之才,怎会轻易受挫? 祝玉妍瞧着梵清惠那副失神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 “梵清惠,你被人骗了!” 堂堂慈航静斋的掌门,竟被一个年轻后辈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事传出去,恐怕要笑倒江湖上一大片人。 四周观望的人群顿时哗然。 肖见竟然没有受伤? 这一切都是肖见设下的局? 他居然敢将四大门阀、正魔两道的大宗师全都当作猴子耍弄? “肖见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四大门阀和那些大宗师回头找他算账?” “年轻人行事不知进退,他到底图什么呢?” “图什么?那还用说!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偷偷学了好些绝学了。” “真是自寻死路!慈航静斋和阴后祝玉妍,可不是伏难陀那种角色能比的。”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梵清惠与祝玉妍。 大家都等着看她们二人会如何处置肖见。 梵清惠此时也已明白过来,面色冰冷地抬起眼看向肖见。 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江湖中掀起如此风浪? 胆子未免太大了。 她强压心头怒火,高声喝问:“肖见,邪王与杨公宝库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她最多随手教训肖见一番便罢。 若是真的,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肖见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 “邪王与杨公宝库的下落自然是真的,长生诀就在我身上。 想要?你自己来取。” 第68章 说完,他还抬手拍了拍胸口。 “好胆量!” 梵清惠一声轻叱,身形瞬动,已出现在肖见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里多少带了些私人的怨气。 以她之能,对付一个宗师巅峰本是绰绰有余。 肖见不闪不避,运起大力金刚掌迎击而上。 双掌轰然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肖见一步未退,而对面的梵清惠因未出全力,反被这一掌震得连退数步。 她满脸诧异地望向肖见。 “哈哈哈哈哈!” 祝玉妍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没想到她的老对头也在肖见手上吃了暗亏。 心里一下子平衡了许多。 “梵清惠,你行不行啊?连个少年人都拿不下了吗?” 祝玉妍语带嘲讽。 心底却巴不得梵清惠下手再重些,好让肖见也吃点苦头。 梵清惠面色微沉,看向肖见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 不过宗师三重的修为,竟能将大力金刚掌练至圆满境界。 简直是妖孽。 而且肖见的战力根本不能以常理境界衡量,完全是个异数。 “我倒要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梵清惠心念转动,再度向肖见疾攻而去。 此时她的目标,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两人交手往来,招式迭出。 肖见也趁机展露出他所掌握的诸多武学,每一种皆属江湖顶尖之列,招式繁复、威力惊人,竟几乎没有重复。 直到梵清惠看见他使出天魔**与慈航剑典的招式,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偷学本门武学,竟然连掩饰都不做了吗? 下方观战众人见到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用慈航静斋的剑典来对付梵清惠本人…… 这路子果然不同寻常。 祝玉妍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子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偷学各派绝技。 肖见一边交手,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嘴角轻轻扬起。 “偷学武技” 这个理由再好不过。 从此往后,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一身武学的来历,更能深藏自身的秘密。 这一招,确实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随着梵清惠逐渐加重掌力,她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深。 此刻她已动用大宗师三重的功力,可肖见依然与她打得有来有回,虽略显吃力,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 “轰——!” 梵清惠终于不再保留,周身金光迸发,一尊巨大的金光**自她脑后浮现。 天地灵气顷刻间汹涌汇聚,源源不断纳入那金光**之中。 “封魔印都拿出来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祝玉妍望着梵清惠脑后那轮缓缓转动的金色光轮,低声自语。 这一招她并不陌生,正是梵清惠压箱底的绝技——以精纯佛门修为凝聚封印之力,专门克制武者内劲。 论**或许不算最强,可一旦被那金光罩住,周身功力便如陷泥潭,同境界中也罕有人能挣脱。 当年她也曾领教过,若非仗着天魔秘法中有一式“玉石俱焚” ,能以精血为代价换取刹那极致之速,恐怕早已落败。 梵清惠凌空而立,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流转。 转眼之间,数百米方圆皆被淡淡金辉笼罩,连肖见也未能避开。 金光如潮水般涌至身前,肖见却只是嘴角微扬。 就在金光即将触体的瞬间,他身形一晃,竟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 “怎么可能?” 梵清惠瞳孔微缩,望向数百米外抱臂而立、神色从容的少年。 “这样也行?!” 祝玉妍同样睁大了眼睛。 方才肖见那一下快得超乎常理,简直像是凭空挪移,莫说她,即便梵清惠也绝无这等身法。 愣了片刻,祝玉妍忽地笑出声来:“梵清惠啊梵清惠,没想到你堂堂慈航静斋掌门,竟连个少年人都拿不下!” 梵清惠面色依旧清冷,并未理会她的讥讽。 可下方观战众人却已暗自心惊——能在梵清惠手下走脱,这肖见的实力,恐怕已摸到江湖顶尖的门槛了。 肖见自己也松了口气。 恶魔之翼带来的极速果然未让他失望。 即便只是宗师三重,竟也能在速度上压过梵清惠一头,有这份依仗,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往? 但,还不够。 他眼神一凝,再度纵身向前。 刹那之间,半空中仿佛同时出现十数道肖见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朝梵清惠袭去。 梵清惠长剑疾挥,剑气如风暴骤起,撕裂空气。 “这便是慈航静斋掌门的真正实力么……” 步惊云仰头望着那漫天剑影,喃喃低语。 更让他心惊的是肖见——竟真能与梵清惠斗得有来有回。 只见肖见身影已完全化作流光,种种精妙武学信手拈来,虽不足以重伤梵清惠,却仗着鬼神莫测的速度,令对方一时也奈何不得。 良久,梵清惠忽然收剑后撤,轻轻叹了口气。 “肖少侠,长生诀乃江湖祸源,你何必执着不交?我慈航静斋并无私心,不过盼免去一场**罢了。” 肖见闻言却笑了:“**岂是一部**能引动的?就算今日将它交给你,下面那位阴后会罢手吗?魔门不会,四大门阀也不会——这本就是个无解之局。” 祝玉妍在下方冷眼不语,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肖见继续说道:“东西留在我这儿,反倒简单。 方才你也试过了,别的不敢说,逃命的功夫我还是有些底气。 谁想抢长生诀,先追得上我再说。 更何况我若云游四方,你们又去何处寻我?难道还要大张旗鼓杀到大明境内不成?” 祝玉妍脸色微变。 深入大明夺物,无疑会惊动朝廷与整个中原武林,代价太大。 梵清惠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既如此……长生诀便托付少侠了。” 她朝肖见微微一礼,袖袍轻卷,携起一旁的师妃暄,化作流光掠出了扬州城。 祝玉妍仍立在原地,目光在肖见身上停留许久,最终也只是轻笑一声,转身没入人群之中。 绾绾被带离了现场。 她必须尽快寻一处安全之地疗愈内伤,为夺取《长生诀》做更周全的准备。 两位大宗师离去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今日所见,足够他们谈论半生——八位大宗师混战,最终竟被未满二十的肖见夺了先机。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少年层出不穷的手段,说是智勇双全,毫不为过。 人群散尽,场中只剩下傅君卓母子与步惊云。 步惊云望向肖见,沉声道:“肖大人,我打算返回大明。” 这本是他早有的打算。 雄霸绝不会放过他与聂风,如今他虽脱身,聂风却仍在大明历练。 回去,兄弟二人也好彼此照应。 肖见微微颔首。 聂风已入凌云窟,功力想必大有精进。 至于步惊云……肖见略一思忖,开口道:“你若信我,不妨去中华阁。 那里或许有人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步惊云目光一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山道尽头。 肖见转而看向傅君卓:“你呢?还想要《长生诀》?”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提醒的意味:“这东西如今是烫手山芋,你不怕魔门与四大门阀再找上门来?” 傅君卓咬了咬唇,神情倔强:“《长生诀》本就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肖见不再多言,随手将那份无数人争夺的秘籍抛了过去。 这举动让傅君卓三人都愣住了。 “你就……这么给我了?” 傅君卓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秘籍关系到邪王与杨公宝库的下落,方才肖见还为它与大宗师以命相搏,转眼却轻易归还? 肖见轻轻一笑:“不过是一卷《长生诀》罢了,对我并无用处。” 他夺取秘籍,本就是为了“钓鱼” 如今该得的已得,留它何用?反倒不如让寇仲与徐子陵早些凭它寻到邪王踪迹——到时,他说不定还能赶去分一杯羹。 傅君卓急忙将秘籍收进怀中,仍带警惕地问:“你不会把秘籍在我这儿的消息传出去吧?” 她被肖见先前的举动搅得心有余悸。 若非肖见,这秘籍怎会引来如此多武林高手,连大宗师都纷纷现身? “放心,我对你们没兴趣。” 肖见摆了摆手,转身迈步,“好好修炼,或许日后还会再见。” 望着肖见远去的背影,傅君卓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真是个怪人……” 她低声自语。 人人争夺的至宝,在他手中却如寻常物件般随手可弃。 “娘,我们快走吧,这儿太危险了。” 徐子陵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这两日的经历,比他们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傅君卓收回目光,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离开扬州地界,肖见寻了个僻静处,唤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境界:宗师境三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八百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圆满,天魔策圆满,慈航剑典圆满,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北冥神功小成,火焰刀小成,大荒圣龙拳小成,袈裟伏魔功小成,弈剑术小成,天刀刀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三万多经验值,足以将神象镇狱劲再推进一步。 更何况还有一大堆用不上的武技,皆可兑换为经验。 这一趟,收获可谓丰厚。 肖见压下心中波澜,动身朝北离方向行去。 许久未见灵儿了,正好去看看她。 而且,若他预料不错,此刻的北离,应当也正热闹着。 *** 北离国境,山道间一行人缓缓前行。 领头的是个面貌俊秀的年轻和尚,身旁跟着数人,其中两个小姑娘尤为灵动可爱。 一个背着长枪的丫头凑到灵儿身边,笑嘻嘻地问:“灵儿,山下是不是比雪月城有意思多了?” 灵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自从上了雪月城,她大多时日都在练功中度过。 李寒衣长期闭关,让她觉得有些孤单。 幸好有司空千落时常陪她玩耍,日子才不那么沉闷。 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走到哪儿都结伴同行。 “千落姐姐,咱们这样悄悄溜下山,城主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呀?” 灵儿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眼里却藏着几分不安,小脸皱成一团。 司空千落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嗓门清亮:“怕什么!出了事我顶着,我爹难不成还能把我怎样?” 她父亲正是雪月城的大城主,江湖人称“枪仙” 的司空长风。 在外人眼中,那是遥不可及的一代宗师,可在司空千落这儿,再厉害也不过是她爹罢了。 灵儿听了用力点头,望向司空千落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走在前头的唐莲听见,嘴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这两位小祖宗,他是一个也招惹不起。 灵儿的师父是雪月城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李寒衣,近日被城中长老安排闭关潜修。 闭关前她已是宗师境二重,此番出关,修为不知会精进到何等地步。 第69章 另一位来头更不小——父亲是大城主司空长风。 外人只道司空城主威严凛凛,唐莲却清楚,这位枪仙私下里是个十足的女儿奴,谁若动他女儿半分,他真能跟人拼命。 唐莲悄悄回头瞥了那两位一眼,识趣地装作没听见她们嘀嘀咕咕,转而将视线投向前方默默行走的无心。 不知为何,原本已被白发仙带走的小和尚无心,竟自己跑了回来,还要拉着他们一行人同去大梵音寺。 唐莲接到雪月城的传讯,只让他“随心意行事” ,他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跟着众人往大梵音寺而去。 大梵音寺是北离境内三大古刹之一,占地广阔,寺中僧众藏龙卧虎。 大觉禅师便是其中一位高僧。 无心在寺中为亡师做完超度法事,刚走出大殿,便看见大觉禅师率领一众武僧拦在院中,摆开阵势,杀气沉沉。 一行人不由得止步。 “禅师此举何意?” 唐莲沉声问道。 他们与大梵音寺素无仇怨,雪月城与这佛门宝刹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大觉禅师低诵一声佛号,神色平静:“施主见谅。 无心乃妖魔之身,必须留下。” 他知晓无心的来历——天外天的魔道中人。 但唐莲等人并不知情,自然不可能将无心独自留下。 “喂,大和尚!” 司空千落脆声喝道,“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禅师,别给脸不要脸!敢拦本姑娘的路,信不信我把你这寺院掀了?” 尽管大觉禅师是宗师境界,司空千落却丝毫不惧。 区区一个宗师,带着一群先天境的和尚,真动起手来,胜负还未可知呢! 雷无桀性子更急,周身内力一振,火灼之术瞬间运转,炽热的火焰自他体表升腾而起,却伤不到他自身分毫。 在烈焰环绕下,他的气势节节攀升,明明只是先天六重的修为,竟迸发出逼近先天巅峰的威压。 大觉禅师眼也不抬,直到雷无桀一拳携着热风轰至面前,才抬脚一踹,将他整个人踢得倒飞回去。 雷无桀去得快,回来得更快,重重摔在众人跟前,扬起一片尘土。 “噗嗤——” 司空千落忍不住笑出声,“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往上冲?还是看我的吧!” 话音未落,她背后长枪一震,倏然跃入掌中。 枪势如蛟龙出渊,凌厉的劲气直冲云霄,先天八重的修为展露无遗。 “千落姐姐,我来助你!” 灵儿见状,背后长剑应声出鞘。 她年纪虽小,一身修为竟也达到了先天三重。 几个年轻人修为虽不算顶尖,可大觉禅师的眼皮还是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们才多大?最大的雷无桀也不过二十岁上下,已是先天六重。 最小的灵儿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竟也踏入了先天境界,还是三重天!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先天境的武僧,心中不由得暗叹:这真是云泥之别,没法比。 三个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一个比一个莽撞,挥动兵器便朝大觉禅师攻来。 大觉禅师低喝一声:“金刚附魔!” 周身顿时泛起浑厚的金色光芒,整个身躯犹如铜浇铁铸,坚不可摧。 “轰——!”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直刺大觉禅师心口,枪尖与肌肤相触竟连半分痕迹也未留下。 灵儿剑招轻灵迅疾,越女剑法如细雨纷飞,落在那和尚身上却似清风拂石,全无作用。 三人围着大觉禅师疾攻半晌,兵器碰撞声叮当不绝,却始终破不开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 雷无桀绕身游走,目光忽地落向大觉禅师双腿之间,咬牙低喝:“我就不信你这功夫真能练到全身!” 话音未落,大觉禅师已察觉他视线所及,陡然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如雷炸响: “滚!” 宗师境界的内力轰然爆发,气浪翻卷如潮,化作一道无形壁障向外猛推。 三人不及反应便被震得倒飞而出,接连撞碎殿前石阶,口中同时喷出鲜血。 司空千落强撑起身,踉跄扑到灵儿身旁。 少女抬手抹去唇边血渍,倔强摇头:“千落姐姐,我没事。” 可她气息已乱,面色苍白如纸,分明伤得不轻。 司空千落轻抚灵儿发顶,恨恨望向殿中:“这秃驴好生可恶,回去定让我爹找他算账!” 灵儿跟着点头,眼眶却微微发红:“我也要叫我哥哥来教训他……” 说到此处声音渐低,离家多日的思念忽然涌上心头。 司空千落轻拍她肩头,转而问道:“常听你说起兄长,他真能敌得过这老和尚?大觉禅师可是成名多年的宗师。” 灵儿猛然抬头,眼中绽出灼灼光彩:“我哥哥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师父亲口说过,年轻一辈中他当属第一!” 年轻一辈第一人? 司空千落怔在原地。 若是灵儿孩童心性夸大其词也就罢了,可这话出自李寒衣之口——那位雪月城年轻一代的巅峰,从不对人妄加赞誉。 四周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道道目光投向殿前那个纤瘦少女。 大觉禅师面色微变,眼底闪过惊疑:孩童或许会说谎,李寒衣却绝不会。 若此言属实,今日怕是给大梵音寺惹了不该惹的人物。 无心此时缓步上前,僧袍无风自动。 “大师既不肯留余地,小僧只得得罪了。” 金光自他周身升腾而起,身影如电射向大觉禅师,却在相接刹那倏然折转,游鱼般绕至阵外。 他心知虽同属宗师境,但与这老僧仍有差距,何况殿外三十六名武僧结成的本相罗汉阵正将功力源源不断汇入大觉体内。 无心身形飘忽,指掌翻飞间接连点向阵中僧人。 每击必中,转眼已有数人瘫倒在地。 “你敢!” 大觉禅师怒喝如雷,双手合十猛催阵法。 剩余僧人齐声诵经,周身真气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尽数没入大觉顶门。 老僧身形骤然膨胀,金光暴涨如日,恍若罗汉降世。 “无心——今日便是你毙命之时!” 大觉禅师眼眶赤红,数十丈高的金身法相裹挟着风雷之势,径直朝无心压来。 多年前,他的师尊正是丧命于无心父亲之手。 这份刻骨之仇,早已被他尽数转嫁到眼前这青年身上。 “金刚不坏之体?” 无心低声自语,眸中寒光骤现:“你既要当那金刚罗汉,我便打碎你这金身;你若真能不灭,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大觉禅师的杀意彻底点燃了无心心中压抑的火焰。 北离武林视他为魔,无非因为他的生父叶鼎之乃是域外**教主。 因为这重身份,他自幼便被押作质子,若非寒水寺的无忧大师收留庇护,他早已命丧黄泉。 即便到了今日,大觉禅师不仍是要取他性命么? 两道身影轰然撞在一处。 激斗的余波撼动四野,气浪翻腾如海啸。 不远处的山岗上,肖见遥望天际那团剧烈搅动的灵雾,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奔波了这些日子,凑个热闹倒也不错。” 自隋唐边境一路北行至此,路途漫长。 途中肖见时以恶魔之翼赶路,反倒对这双翅膀的妙用领悟更深。 譬如疾飞之时,翼上铭刻的古老纹路竟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所蓄灵气足以支撑长途翱翔。 换言之,仅凭这双翼,他便能御风而行,无休无止。 单是这一点,大宗师境内已无人能威胁他的安危。 除了极速与强韧的防御外,当双翼合拢包裹周身时,他便如大宗师般融于天地气息之中,纵使同级强者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有这两重依仗,江湖行走几乎再无顾忌——除非倒霉到撞见传说中缥缈无踪的陆地神仙。 但江湖上,已有百余年未有陆地神仙现世的传闻了。 望着远方不断迸发的光晕与震响,肖见兴致渐起,慢悠悠朝着大梵音寺方向踱去。 寺内,战局已至终章。 大觉禅师被仇恨蒙蔽灵台,心神失守,心魔趁虚而入。 千钧一发之际,无心却灵光乍现,一式“悲天悯人” 随心意而起。 两股澎湃内力竟在佛光中彼此消融,散作清风。 “哈……哈哈哈!原来放不下的,竟是贫僧自己。” 大觉禅师功力尽失,心魔亦随之消散。 他面露苦涩,长叹一声,向众人合十致歉后,肖索转身,背影渐远。 肖瑟等人也于此际知晓了无心的真实来历。 “竟是**少主……” 唐莲想起一路接连不断的袭杀,不由苦笑。 至此他才明白,为何自接下那口黄金棺起便**不止,也隐约懂了雪月城主那“凭心而动” 四字深意——不过是任他自行决断罢了。 其余几人倒也坦然,只将这番遭遇视作历练。 司空千落更是跃跃欲试,只觉比困在雪月城中闭关有趣得多,甚至隐隐盼着再来些波折。 一行人刚踏出大梵音寺山门,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背负巨大剑匣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狂。 其身后跟着一名气息沉厚如渊的中年男子,俨然是护卫随从。 那中年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已是宗师境界。 “无双城……少城主无双!” 雷无桀脱口而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凝。 无双城少城主的名号,在年轻一辈中可谓无人不知。 年仅十七,修为已至先天巅峰,更凭一手玄妙御剑术,足以与初入宗师的高手抗衡。 少年反手将剑匣顿在地上,匣盖应声弹开。 “请赐教。” 无双语气平淡,却自有股傲然底气。 近来北离江湖**频起,正是他入世历练的时机,故而特意在此截住几人。 他并指一引,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自匣中飞出。 “云梭。” 话音未落,剑锋已在空中划出流光,直刺众人。 司空千落冷哼,银枪如蛟龙出洞,与飞剑缠斗在一处。 纵然她已有先天八重的修为,在那灵动的剑光下竟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轻霜。” 无双再度开口,第二柄长剑应声出匣,化作一道寒芒直取肖瑟。 肖瑟内力全无,只得施展踏云乘风步闪转腾挪。 这身法虽是天下轻功之冠,但只守不攻,终非长久之计。 就在这紧要关头,那柄名为轻霜的长剑却将几人逼得左支右绌,好不狼狈。 无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众人的窘态早在他意料之中。 “绕指柔。” 他话音方落,第三柄剑应声出鞘,化作一束流光直扑雷无桀面门。 “来得好!” 雷无桀大喝一声,周身内力翻涌,火灼之术骤然催动。 气势随之一振。 他竟不闪不避,迎着剑光便冲了上去。 可惜实力终究差了一截,仍旧只有勉强招架的份儿。 “凤箫。” “玉如意。” 无双的声音再度响起,又是两柄飞剑凌空掠出。 这一回,剑锋所指正是唐莲与无心二人。 宽阔的山门之前,五柄飞剑往来穿梭,逼得无心等五人四下闪躲,御剑术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暗处。 两道身影悄然立于虚空之中,默然注视着场中一切。 其中一人手提长剑,白发如雪,正是肖见昔日曾有一面之缘的白发仙。 第70章 如今他已步入大宗师之境,身形仿佛与天地相融,只静静望着无心,守护着这位天外天的少主。 其实自无心回到唐莲他们身边起,他便知晓了。 可又能如何? 无心的心思从来不在天外天,只念念不忘他的师父无忧大师。 白发仙别无他法,唯有隐在暗处悄然相护。 先前大觉禅师出手时,他就在近旁看着。 只盼无心能明白,天外天与北离正道终究势同水火。 或许看清了这一点,这孩子才会回心转意,重返天外天执掌大局。 另一人则是雪月城的大城主司空长风。 司空千落自以为偷偷下山无人察觉,却不知她父亲早已踏入大宗师境界,整座雪月城里又有什么事能瞒过他的眼睛? 自家这宝贝闺女想溜出去闯荡也不是头一回了。 堵不如疏,他便悄然跟在后面,只等她亲身见识过江湖**,或许就不会总惦记着往外跑了。 因而即便大觉禅师对几个年轻人出手,他也未曾现身。 司空千落自幼娇惯,让她吃些苦头也好。 此时见年纪轻轻的无双竟凭一己之力压制五人,司空长风不禁微微颔首。 这般奇特的御剑之术,再加上无双的天资,年轻一辈中确实算得上顶尖人物了。 场中五人渐渐显出疲态,身上已添了不少细碎伤口。 半空中飞剑纵横,将他们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灵儿在一旁看得心焦,却也无计可施。 她自知武功低微,贸然上前反而添乱,只能眼睁睁看着。 若是哥哥在这儿就好了。 她忍不住这样想着,心中对兄长的思念又深了一层。 眼见同伴接连受创,无心眼底忽有金芒一闪。 师父往日的教诲在这一刻陡然浮现心头。 刹那之间灵光通透,诸多感悟如溪流般漫过心田。 佛门六通之术竟于此时全然圆满。 天耳通,天眼通,他心通…… 种种神通奥义奔涌而入,他的身形随之变得飘忽难测,那迅疾如电的飞剑轨迹在他眼中再无秘密可言。 剑路皆映心间,闪避起来轻松自如。 “这是……武技大成?还是佛门顶尖神通!” 司空长风怔了一怔。 望着无心忽然变得难以捉摸的身影,心头不由一震。 能在宗师境便臻至武技大成者,将来必有问鼎大宗师的资格。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暗处的白发仙亦是吃了一惊,随即涌起一阵欣喜。 看来让无心自行历练,未必没有好处。 倘若那些所谓正道中人手段再狠绝些,彻底断了无心对北离的念想,他说不定就肯乖乖回去做天外天的少主了。 操控飞剑的无双忽然放声大笑。 “好!总算有人能与我痛快一战了!” 方才他其实并未使出全力,否则也不会以一剑同时应对五人。 年轻一辈里,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人物实在不多。 此刻突破后的无心,正是其中之一。 无双当即召回所有飞剑,专心与无心较量起来。 剑刃破空,发出连绵不绝的锐响。 无心身法飘渺,一举一动从容洒落,显得游刃有余。 佛门六神通令他于漫天剑影中洞若观火,应对自如。 望着场中激战不休、难分高下的两人,旁观诸人皆露惊容。 司空千落眼中漾满羡慕,轻声叹道:“这才是年轻一辈里真正绝顶高手的风采么?当真厉害……” 唐莲也默默点了点头。 他曾亲眼见识过那柄飞剑的可怕,快得如同电光,轨迹刁钻得令人无从防备。 肖瑟侧过头,对身旁的雷无桀低语:“看来,将来年轻一辈的魁首,多半要在这两人之间决出了。” 话音未落,肖见的身影已裹着一层幽暗的光翼,倏然降临。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场中局势,耳畔便接连响起冰冷的提示: “叮!拾取【御剑术】碎片,已自动领悟!” “叮!拾取【佛门六通】碎片,已自动领悟!”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增加一百点!” …… 海量的武道心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瞬息之间,御剑的奥妙与佛门六种神通便已被他彻底掌握。 肖见微微一怔。 御剑术?佛门六通?这都是江湖上可遇不可求的顶尖绝学。 今天是什么日子,运气竟好到这般地步? 他定睛望去,场中情景这才清晰映入眼帘。 一个眉目清俊的和尚,正与一位御使飞剑的少年斗得难解难分。 暗处,还有两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潜伏着,分明是两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忽然,肖见的目光死死锁住了一个身影——是灵儿。 他心头刚涌起一丝喜悦,便敏锐地察觉到灵儿气息紊乱,波动不止,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股暴怒的血气轰然冲上头顶,冰冷刺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爆发开来。 这杀意如此浓烈,竟引得天地间光线都为之一暗,四周山林中栖息的鸟雀惊惶地尖啸着,扑棱棱成群逃向远方。 正在激战的无双与无心,动作骤然僵住。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骇然之色,身体紧绷,竟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 唐莲一行人只觉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僵立在原地,仿佛稍一呼吸,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无双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脸色剧变,身形一晃,几乎在眨眼间便挡在了无双身前,将他严严实实护住,目光死死盯向肖见的方向,面色凝重无比。 另一边的白发仙亦是神色大变,只道是北离国的正道顶尖高手来袭,要对自家少主不利。 他身影一闪便拦在无心面前,“铿” 一声长剑出鞘,凌厉的剑气如蚕茧般将无心护在中心。 实在是因为眼前这股气息太过强横,也太过暴虐,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处于暴怒中心的肖见,对自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毫不在意。 他背后那对幽暗光翼只是轻轻一振,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灵儿身前。 他的突然现身,让一旁的司空长风心头猛惊,误以为肖见的目标是灵儿。 他毫不迟疑,脚下一踏虚空,便朝灵儿疾冲而来。 “滚开!” 肖见怒喝,体内八百颗蕴藏巨力的微粒瞬间被全部激发。 “嗷——!” 一尊巨大的能量象影在他头顶凝聚成形,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狂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极致的威压弥漫开来,竟使得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凝固,司空长风疾冲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紧接着,那尊巨象抬起如山岳般的巨足,朝着司空长风狠狠践踏而下! “轰!” 刚刚显出身形的司空长风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当胸袭来。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向后倒飞。 他身后正是大梵音寺的山门,司空长风的身躯重重砸在门楼之上,轰隆一声巨响,砖石木屑纷飞,整座山门应声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肖见双眼赤红。 竟有大宗师敢对灵儿出手!简直罪该万死! 若是自己晚来一步……若是自己根本没来…… 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恨意如毒火焚烧着他的胸膛,看向场中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只有沸腾的杀意。 所有人都得死!所有可能威胁到灵儿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杀光他们! 体内积蓄的三万余点内力毫无保留地转化为修为,所有暂时用不上的武技法门被瞬间回收,换成精纯的经验。 一颗又一颗沉睡的力量微粒被点燃、苏醒,他头顶那尊巨象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兴奋地仰天长啸,激荡得周围空间都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 在白发仙与无双身前那位中年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肖见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宗师三重…… 宗师四重…… 攀升之势直到宗师六重才缓缓停歇。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竟比寻常大宗师还要强横数倍!头顶那尊巨象,只是随意地踏了踏足,便让周遭空间阵阵扭曲,甚至撕开了一道道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漆黑裂痕。 那是……空间裂缝! 白发仙与中年男子早已冷汗湿透衣背,光是维持站立就已耗尽力气。 特别是白发仙,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正是在**庄中杀得血流成河的肖见!当年这少年不过初入宗师之境,就已斩了数位宗师巅峰,上百先天高手在他剑下如草芥。 那时白发仙也只能抢了黄金棺逃命,连交锋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白发仙已突破至大宗师,本以为能与肖见较量一二,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山岳倾覆般的威压,他立刻将这念头死死摁灭。 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把少主平安带走…… 应该还有机会吧? 白发仙心跳如擂鼓,一股寒意从脊背爬升。 “哥哥!你终于来了!” 一直蜷在角落的灵儿突然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像只受尽委屈的小猫扑进肖见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颈不肯松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肖见只觉得心被狠狠揪紧,手臂都在发颤。 灵儿才十岁啊。 独自一人跋涉千里,穿越北离险山恶水,这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 是他这做哥哥的失职。 想到这里,肖见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头顶天空云层翻涌,隐隐染上一抹暗红。 这股冲天杀意惊动了大梵音寺深处。 三道磅礴气势骤然升起,如古钟震响。 “何人敢在此地放肆!” 一位白眉垂颊的老僧身披明黄袈裟,凌空踏虚而来,正是闭关数十年的上代方丈素一大师。 他身旁跟着两位同样年迈的首座,三人面色凝重地望向杀意翻腾的肖见。 肖见看也未看他们,一手轻拍灵儿的背,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三柄暗沉无光的冥神之矛凭空凝现,随即如活物般激射而出,瞬息消失于众人视野。 以往肖见只将长矛掷出,直来直往;如今他以御剑之术驾驭,冥神之矛顿时生出万千变化,忽左忽右,时隐时现,轨迹诡谲如鬼魅,威力何止暴增十倍! 素一三人只觉眉心一凉,长矛已至眼前,慌忙闪避。 然而那矛影竟在空中折转,从四面八方攻来,不过两三呼吸,三位大宗师已**得左支右绌,僧袍翻飞间尽是狼狈。 白发仙看得瞳孔骤缩,刚从地上爬起的司空长风也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是北离顶尖的人物!肖见居然随手一招就压得他们难以喘息? 司空长风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只挨了一脚,简直是走了大运。 无双城那中年男子更是脸色铁青——肖见所用的分明是自家绝学御剑术!他心中怒火翻涌,可抬头看见素一大师三人疲于招架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敢站在原地屏息。 “喝啊——!” 半空中一位老僧终于怒吼出声,周身金光迸发,一尊数十丈高的金佛虚影笼罩其身,正是大梵音寺绝学大金刚之体,号称力可拔山、坚不可摧。 他被冥神之矛逼得险象环生,此刻决心硬撼破招。 肖见却只是冷笑。 第71章 心念微动,一柄长矛倏然穿破空间,直接钉在大金刚之体的眉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只见那金刚虚影的额头竟被刺出一个窟窿,长矛一寸寸向内深入,金佛光芒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只是眨眼功夫,那尊金光闪耀的巨大身躯便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猛然炸开。 老僧被一道已然黯淡下去的幽暗长矛狠狠撞飞,直直砸进大梵音寺深处,接连撞塌了好几重殿宇,最后在地上砸出一个方圆百米的深坑。 地面的剧烈震动惊醒了正小声啜泣的灵儿,她抹着眼泪抬起头,茫然问道:“哥哥,怎么了?” 司空长风怔怔地望着肖见,一时没回过神。 方才那少年浑身杀意地冲向灵儿,难道竟不是要伤害她? 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又是为何? 他仔细看了看兄妹二人,目光最终落在气息尚未平复的灵儿身上,忽然一道灵光劈过脑海——这少年分明是因灵儿受伤才暴怒出手。 那自己刚才挨的那一脚,岂不是白挨了? 司空长风一阵郁闷,可抬头瞧见半空中那两位大宗师的狼狈模样,再瞥一眼坑中气息萎靡的老僧,心里又稍微平衡了些。 至少自己只吐了口血,比坑里那位可好多了。 肖见轻轻揉了揉灵儿的头发,低声道:“别怕,谁欺负了你,哥哥就替你讨回来。” 灵儿一听,小脸微微泛红。 毕竟是她自己先出手攻击大觉禅师,非但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反被对方震伤,说起来还有些丢人。 这时司空千落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少年就是灵儿常挂在嘴边、那位“天下最厉害的哥哥” 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悄悄蹭到灵儿身边,笑嘻嘻道:“灵儿,不给我介绍一下你哥哥吗?” 灵儿耳根都红了,赶忙从肖见怀里挣下来,拉着司空千落的手小声道:“哥哥,这是千落姐姐,她一直很照顾我。” 肖见朝司空千落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这姑娘心思单纯,灵儿与她相处倒不必担心受委屈。 两个小姑娘很快便凑到一旁说笑起来,全然不顾边上灰头土脸的司空长风,以及半空中仍在狼狈躲避的两位大宗师。 司空长风黑着脸干咳了几声,这才把女儿的注意力引回来。 “哎呀,爹爹你怎么了?” 司空千落赶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替他整理衣襟。 司空长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肖见听见那声“爹爹” ,嘴角微微一抽,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错了人。 不过他并没打算解释——堂堂枪仙,连个小姑娘都护不周全,挨一脚也算是个提醒。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无双身旁的中年人与白发仙,眼中带着清晰的警告,仿佛在说:敢动一下试试。 那冰凉的杀气让两人身形一僵,顿时不敢再有动作。 接着,肖见抬头望向半空中的两个老和尚。 素一高声喊道:“少侠,凡事皆可商量,何不先谈再决?” 实在是那幽暗长矛太过凌厉,速度之快让他们难以招架,两人应付得左支右绌,更不敢硬接——方才硬接的那位可还躺在坑里呢。 最让素一憋闷的是,他们连究竟发生何事都未弄清,便挨了这么一顿猛揍。 肖见冷哼一声,那道幽暗长矛凌空飞回,没入他体内。 紧接着,他背后那双漆黑的羽翼轻轻一震,抱着灵儿掠上半空,眨眼便出现在素一二人面前。 下方,司空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少年竟能御空飞行? 他不是宗师境吗?宗师何时也能飞了? 更何况,肖见身后那对羽翼幽暗诡秘,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暴烈而令人心慌的气息,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白发仙与那中年人只觉得眼皮突突直跳。 幸好方才没动逃跑的念头——瞧那年轻人的速度,自己能不能跑得过,还真不好说。 “老和尚,” 肖见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杀机一闪即逝,“谁伤了我妹妹?” 不管是谁,这笔账,他一定要算清楚。 “哥……都说了没事嘛。” 怀里的灵儿脸一红,又是欢喜,又有点不好意思。 哥哥这样紧张她,她心里自然是甜的,可若是让哥哥晓得自己是被别人的气势震伤的,那多丢脸。 肖见轻轻拍了拍灵儿的背,低声道:“灵儿别怕,看哥哥给你出气。” 说罢,目光便牢牢锁定了素一,那架势,分明是随时都会动手。 素一瞧了瞧肖见怀中的女孩,脸颊不由得一抽,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也是刚出关,哪里知道前因后果?只得转头向身后的僧众问道:“有谁清楚此事?” 寺里的僧人早被先前的动静惊动,一个个躲在后面,又惊又惧地张望着。 听见素一问话,大觉禅师不敢怠慢,缓缓走上前来。 “这位少侠,若是指这位小姑娘受伤之事,是贫僧所为。” 大觉禅师面容平静,无喜无悲,说得坦然。 肖见脸色一沉。 推一个内力已废的和尚出来顶事?真当他好糊弄不成?他当即就要发作,非教训这些和尚不可。 灵儿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哥,真不是他们动手打的……是我和千落姐姐他们先围攻人家。 那时候他还是宗师境呢,我们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反被他的气势震伤了。” 说到这儿,灵儿撇了撇嘴,满脸不甘。 肖见嘴角微动,眼角余光扫了下方的司空千落一眼。 以先天境围攻宗师——这种事,倒像是司空千落做得出来的。 不过,灵儿受伤是事实,不管因为什么,伤了她,就别想轻易了结。 底下的老和尚功力已失,肖见不至于为难一个废人。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素一身上,淡淡道:“你也听见了,我妹妹是你们寺里的人所伤。 既然你们仗着修为高,伤了她,那就别怪我手重。 接我一招不死,此事便罢。” 素一一愣。 这也算?明明不是他们主动出手,却要算在他们头上?他正想分辨,肖见却已不再多言。 霎时间,十多根由奇异微粒凝聚而成的漆黑长矛,凭空浮现于肖见身前,静静悬浮,矛尖无一例外,全部指向素一二人。 素一修行百年的禅心,险些当场崩碎。 他心里早已骂开了花。 ——这还叫“小小教训一下” ?! 明明说了不是他们的过错,肖见却仍不依不饶。 方才三根长矛已让他们手忙脚乱,此刻竟一口气现出十多根!这哪是接一招,分明是冲着取他们性命来的! 司空长风与白发仙等人也都看得呆了,怔怔望着那十多根悬浮的长矛。 刚才压着三位大宗师打,难道……他还未尽全力? “咻!” 长矛动了,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瞬息便抵至素一二人眉心。 其余长矛则封死了四周所有方位,无论往哪边闪躲,都必然撞上矛锋。 素一与老僧心头剧震。 “大金刚之体!” 素一声大喝,边上的老僧瞬间会意。 两人合力,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刚佛陀虚影骤然凝现,金光灿灿,几乎化为实体,那沉重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大梵音寺的僧众更是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面露虔诚,仿佛真佛降临。 金刚之体乃大梵音寺绝顶武技,以防御着称,力大无穷。 此刻由两位大宗师合力施展,防御力可谓攀升至极致。 然而,金刚佛陀内的素一与老僧,脸色却陡然惨变。 他们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那十多根漆黑长矛,硬生生将金光凝聚的佛陀钻出十多个窟窿—— 而后,轰然炸开。 金刚之躯在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应声碎裂,连一瞬都未能支撑。 碎片如金雨般迸射四散,化作点点流金,消融在空气里。 紧接着,一朵庞大得遮蔽天日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狂暴地向四周席卷。 首当其冲的大梵音寺,在瞬息间被彻底荡平,就连远方的山峦也被撼动,无数巨石沿坡滚落,大**颤不已。 白发仙、中年男子与司空长风同时色变,三人立即催动内力,联手布下一道屏障,将周遭人群护在其中,才免去波及。 待烟尘逐渐沉淀,风**止息,众人眼前所见令他们愕然失语。 曾经巍峨的大梵音寺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 只有远处依稀传来僧侣的呛咳声。 寺门前,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赫然显现,坑边裂痕如蛛网般狰狞蔓延。 “这……这里还是大梵音寺吗?” 司空长风喉头动了动,难以置信。 那座在北离矗立了数千年的古刹,竟就这样消失了? 白发仙眼角微微抽搐。 上次是**庄,这次轮到大梵音寺……一次比一次惊人。 这人简直是为杀戮而生。 灵儿从肖见怀中探出头,睁大了眼睛,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 方才她被哥哥护得周全,丝毫未感受到外界的动荡,却没想到哥哥出手竟如此惊天动地。 可只因自己受了些震荡,便将整座寺庙毁去……是不是太过火了?她不由得蹙起眉,担忧地望向那深坑底部。 坑底传来一阵呛咳,两位衣衫破碎、满身血迹的大宗师踉跄爬出。 他们嘴角溢血,周身伤痕遍布,模样狼狈不堪。 刚站稳脚跟,四顾却只见空旷——山门不见了,寺庙也消失了。 两人茫然环视,整座山谷中唯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咳嗽。 一生守候的寺院,竟在老年时化为乌有,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肖见冷冷注视着二人,并未继续出手,只平淡道:“此番初犯,略施小惩。 若再有下次,必叫你满门尽灭。” 话音中凛冽的杀意令在场所有人脊背生寒。 略施小惩?这也能叫小惩?连人家千年基业都轰成了平地,大梵音寺要想重建,恐怕只得另觅他处了罢。 素一望着周遭狼藉,欲哭无泪。 幸好寺中僧众大多幸存,否则哪怕拼上性命,他也定要与肖见搏个死活。 肖见转身走向司空长风等人,目光落向白发仙与那无双城的中年男子。 二人被他看得心底发毛。 白发仙赶忙指向无心,急声道:“我家少主与灵儿姑娘是一道的!是自己人!”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颜面,先把少主撇清要紧,否则万一再惹误会,肖见一矛飞来,自己怕是接不住半招。 肖见瞥了眼无心,微微颔首。 无心与雪月城素有渊源,他自然不会为难。 他又不是嗜杀成性之人——若这话被白发仙听见,恐怕真要呕出血来。 最后,肖见的视线定格在那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男子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干涩解释道:“我们并未伤及令妹……方才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切磋。” 幸好无双当时只御使了五柄飞剑,倘若再多一柄,真的向灵儿出手,他真不知该如何将无双完好地带回去了。 “哥哥,” 灵儿轻轻拉住肖见的手,软声道,“没人会伤害灵儿的。” 第72章 她不愿看见哥哥与人争斗,尤其是面对这般厉害的对手。 “好,好,” 肖见神色缓和下来,微微一笑,“没人敢伤我的灵儿。” 气氛终于松弛,所有人都暗自舒了口气。 方才肖见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意,实在太过慑人。 肖见平时总是一副冷面模样,此刻笑意漾开,才叫人看清他原也是个清俊少年郎。 白衣胜雪,眉眼疏朗,哪有半分先前的凛冽气息。 司空长风心下稍安,上前几步拱手道:“这位便是灵儿常挂嘴边的兄长肖见肖少侠吧?果真气度不凡,身手更是惊人。” 他早从灵儿与李寒衣那儿听过不少关于肖见的赞叹,原本只当是小辈间的推崇,未曾当真。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那些形容非但没有夸大,反倒说得含蓄了——这岂止是“了不起” 三字能概括?分明是深不可测。 更令人心惊的是,眼前这青年不过二十年纪,一身修为竟已撼天动地,连他们这些浸淫武道数十载的老辈都难以招架。 肖见回礼一笑,神情温煦如春风拂面:“司空城主客气了。 这些日子灵儿在北离,多蒙雪月城照拂,这份情义肖某记在心里。” 他话说得平和,心底却清明如镜。 灵儿孤身在此,承了雪月城的情不假,但该有的敲打也不能少。 他这做兄长的既来了,便得让北离各方都明白——灵儿不是无依无靠。 大梵音寺那桩事,说到底未必全是寺中过错,可既然动了灵儿,他便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 夷平寺院、重创三位宗师,既是替妹妹讨回颜面,更是给暗处那些眼睛看的:谁敢再伸手,下场只会更惨。 司空长风摆摆手:“灵儿是寒衣的……我们照料她是分内之事。” 两人客套几句,司空长风便邀肖见往雪月城一叙。 肖见含笑应下。 那边无双城的两人不知何时已悄悄离去。 白发仙目光流转,竟未强行带走无心,反在司空长风相邀下随众人同往雪月城做客。 三位大宗师领路,一行人御空而行,不多时便抵达城池深处。 这里是城主居所兼会客重地,寻常**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殿中落座后,司空长风吩咐设宴,席间颇识趣地多提灵儿日常琐事,说得肖见神色渐柔。 白发仙有意与雪月城交好,肖见也乐得与众人往来,气氛渐渐活络。 从司空长风口中,肖见得知李寒衣自……庄一事后便闭关至今,如今城中事务暂由两位城主主持。 肖见暗自思量间,司空长风沉吟片刻,缓声道:“肖少侠牵挂令妹自是情理之中。 只是江湖儿女,若要真正立足,终须历经风雨磨砺。 若始终护在羽翼之下,怕反成了温室娇花,经不起半点风霜。” 肖见抬眼望去,见灵儿正与司空千落笑闹作一团,眉眼鲜活明亮。 他沉默半晌,轻声唤道:“灵儿,可想随哥哥回家?往后哥哥护着你,可好?” 以他如今修为,除非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现世,否则谁也难动她分毫。 灵儿脸上绽开笑容,却又轻轻摇头,拉着肖见的衣袖说:“哥哥,我想好了,还是留在师父身边继续练功。” 她心里清楚,即便跟哥哥回去,哥哥也定能护她周全。 可她已经不想再做那个需要被人时时保护的小姑娘了。 她要自己变强,强到有一天能反过来护住哥哥——这个念头早已在她心中扎根。 肖见点了点头,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灵儿从小就有主意,他向来不愿勉强她。 司空长风在一旁开口道:“灵儿的安危你大可放心。 那日在大梵音寺,她们与大觉禅师交手时,我就在暗处看着。 真到紧要关头,我不会袖手旁观。” 每个习武之人的路都得自己走出来。 司空千落是这样,灵儿也不例外。 过度的庇护,反而会折了她们的翅膀。 肖见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既然灵儿选择留下,他便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离开之前,他得替灵儿扫清些障碍。 雪月城与北离诸多势力恩怨纠缠——蜀中唐门、暗河、怒剑仙……凡是对灵儿历练构成威胁的,他都得去走上一遭。 不要求别的,至少那些坐镇一方的大宗师,得让他们安安分分地待着。 北离的几位大宗师尚且不知,一场**即将因一位少女的成长而悄然降临。 关于灵儿的安排既已说定,司空千落便又凑到肖见身边,拽着他的手不肯放,眼里闪着光:“肖见哥哥,你怎么那么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大梵音寺那一战,肖见展露的身手让她看得心驰神往。 明明年纪没大她几岁,却能将寺里那位老僧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她心中无所不能的父亲都自认不及。 肖见还未应答,门外先传来一阵疏朗的笑声:“听说灵儿的兄长到了,怎么不喊我来喝两杯?” 一个衣衫随意、步态洒脱的中年男子拎着酒葫芦晃了进来,边走边仰头灌上一口,满面通红,周身酒气氤氲。 司空长风无奈笑道:“这是我师兄百里东君,平生最爱两件事:喝酒,酿酒。” 肖见拱手一礼。 这位便是雪月城三位城主之一的酒仙百里东君。 别看他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修为却是深不可测。 百里东君醉眼朦胧地打量肖见,眼底倏地掠过一丝讶异。 这少年不过二十上下,竟已至宗师六重之境,比他那位天资卓绝的师妹李寒衣闭关前还要高出不少。 当年教导他们的师父号称北离第一人,修为早已通玄,不知到了何等境界。 他与司空长风能有今日成就,全赖师父当年点拨。 他大步走到肖见面前,朗声笑道:“早就听师妹提起,灵儿的哥哥是位了不起的年轻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来,陪我喝两口!” 百里东君将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来,神情热切。 肖见素来不饮酒,酒量更是浅薄,但对方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来饮了两口。 酒液入喉,一股灼烈之气直冲颅顶,激得他脑中一嗡。 “哈哈哈哈哈,痛快!是条好汉子!” 百里东君愈发欣赏眼前这少年。 这酒是他远赴海外,采集数百种灵草精心酿成,寻常宗师沾上一口便得昏睡三日,肖见连饮两大口,除了面颊泛红,竟毫无醉态。 肖见稳住气息,拱手道:“真是好酒,多谢城主。” 烈酒入腹,化作一股热流奔涌于奇经八脉之中,气血与内息流转的速度骤然快了三分。 浑身燥热翻腾,一股想要尽情挥洒力气的冲动涌了上来。 肖见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百里东君,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百里东君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司空长风这才回过神来。 旁的人喝了大师兄酿的酒,往往倒头便睡,兴许还能在梦中涨几分修为。 可他们几个每次灌下这酒,却总是浑身气血翻腾,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打上一架才好。 肖见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没那么容易放倒。 那接下来…… 百里东君朗声大笑。 “肖兄弟,走!咱们去后山过过招!” 司空长风抬手捂住半边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瞧肖见那模样,酒劲已然上了头,待会儿真放开手脚打起来,这山上还有谁能拉得住? 一旁的白发仙愣了愣。 这位百里城主竟如此豪勇?他略带诧异地转头去看司空长风,却见对方捂着脸,一副听天由命的颓然样子,顿时明白了——敢情百里东君根本不清楚肖见的底细! 他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城主叹了一声。 司空千落几个年轻人却已经兴奋得跳了起来。 又有热闹可看了! 众人随着百里东君,不多时便来到后山一处空旷的山谷间。 举目四望,雪月城后山峰峦叠嶂,人迹罕至,确是个能放手比试的好地方。 司空长风走到两人跟前,颇为委婉地提醒道:“都是自己人,待会儿下手……千万留着分寸。” 这话其实是说给肖见听的。 毕竟师兄在场,总得给城主留些颜面。 谁知百里东君全然没领会这份好意,反而大笑着摆手:“留什么分寸!尽管使出全力,我接得住!” 不过是个宗师六重的年轻人罢了,难道自己还受不住对方的全力一击?真是说笑了。 他本意是鼓励后辈放开手脚,莫要拘束。 可这话听在肖见耳中,却成了百里东君胸有成竹的邀战。 堂堂雪月城之主,怎会没有真本事?正好此刻他浑身燥热,气血奔涌,亟待发泄,当即重重点头。 “百里城主放心,我明白!” “你明白个……” 司空长风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折对方的面子,只得在心里暗道:师兄,您自求多福罢。 他立刻带着司空千落等人掠上山巅。 一行人居高临下,恰好能将谷中对峙的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灵儿和司空千落已经挥着手喊了起来。 “哥哥加油!” “肖见哥哥必胜!” 司空长风听得嘴角微抽。 只盼肖见待会儿能稍微留点手。 白发仙神色肃然,凝目望向下方。 那两人的修为皆在他之上,若能从此番交锋中窥得一丝半缕的感悟,于他便是极大的机缘。 百里东君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这才将酒葫芦系回腰间,从容道:“来,让我瞧瞧,被灵儿夸作天下最厉害的哥哥,究竟有多厉害。” 肖见点了点头。 此刻他周身灼热如焚,听得此言,身形一动便直冲而去。 星辰般的光晕流转体表,双掌泛起暗金色的光泽——正是已将大力金刚掌修至圆满的迹象。 “来得好!” 百里东君笑声未落,随意一掌迎上。 双掌相触,百里东君脸色骤变,竟不由自主向后撤了半步。 怎么回事? 他心头一愕。 肖见分明只是宗师六重,怎会有如此劲道? 不容他细想,肖见的第二掌已紧随而至。 这一掌牵动天象,方圆数十里的云气竟汇成一道旋涡,尽数凝聚于他掌间。 掌风推出,百里东君只觉滔天浪潮扑面而来,水龙怒卷,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待他踉跄站定,周身已然湿透,衣袍沾泥带水,甚是狼狈。 “百里城主不必相让,尽管出手!” 肖见长啸一声,战意愈盛。 风神腿法应念而动,霎时间幻出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着百里东君踢去。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百里东君至此总算看明白:肖见的实力之强,实属生平仅见,绝不能以寻常晚辈视之,而该当作同境对手来对待。 可当他真正凝神应对时,才发现局面已非自己所能掌控。 肖见那一脚接着一脚,可是实实在在往要害处招呼,半点儿没留余地! 百里东君一时没回过神,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鞋印。 好在肖见修为不及他,这一通乱踹虽然让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倒也未曾伤筋动骨。 司空长风抬手遮眼,不忍再看,只在心里替师兄叹气。 一旁的司空千落和灵儿却是拍手欢呼,连连为肖见助威。 第73章 肖见越打越起劲,长啸一声,右手凌空一划,百米长的刀气如瀑布般斩落,在山谷里掀起一阵狂风。 刀气未散,他左手并指,又是一道剑气直冲百里东君心**去——正是慈航剑典与天刀刀法的路数。 这两门绝学在他手中如同儿戏,剑气刀影交错纷飞,铺天盖地朝百里东君压去。 “我——” 百里东君几乎要吐出血来,这攻势竟没完没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全力应对,右手并指如剑,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方才那个散漫的酒鬼仿佛消失了,此刻立在谷中的,竟似一位执剑临风的当代剑仙。 凌厉的剑气霎时弥漫四野,随着他手腕翻动,肖见斩来的刀光剑影被一一击碎。 山崖上的司空长风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西楚剑歌?师兄竟**到动真格了!” 这西楚剑歌乃是百里东君压箱底的绝技,自他踏入大宗师境后便极少施展。 没想到今日竟在一个年轻后辈面前再度使出。 见自己剑气被轻易化解,肖见不惊反喜,大笑道:“百里城主果然了得!再来!” 话音未落,攻势已如暴雨更急。 降龙十八掌、弈剑术……种种顶尖武技信手拈来,更难得的是他竟将诸般技法融会贯通,手脚并用,绕着百里东君疾攻不休,连半分喘息之机都不留下。 山崖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肖见一人之势,竟如千军万马同时冲杀。 谷中天地灵气翻腾不止,仿佛有无数高手在其中混战,逼得百里东君步步后退,只剩招架之力。 与此同时,肖见耳边不断响起叮叮轻响——那是系统在提示他收获新的武学碎片与内力。 司空千落与灵儿看得大呼过瘾,无心等年轻一辈却是怔在当场,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同是年轻人,为何他能强至如此?白发仙眼角微跳,暗自庆幸这一路从山庄到大梵音寺,自己始终未曾真正与肖见动手。 司空长风则暗自不忍——他这位师兄年少时便一人一剑横扫同代,后又得高人指点,自创内功垂天、拳法海运,直入大宗师境,人称酒仙,执剑为剑仙,提刀即刀仙,何曾受过今日这般憋屈?虽未重伤,可这局面简直是按在地上揉搓,侮辱远大于伤害。 “啊——!” 百里东君猛然一声长吼,身形冲天而起,凌空立定。 他只想先透口气——在肖见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连雪月城大城主都觉得窒息。 凌空而立本是大宗师的特权,他飞身上天,多少有些倚仗境界耍赖的意味:肖见不过宗师六重,难道还能追上来不成? 谁知下一刻,在百里东君惊愕的注视中,肖见背后猛然展开一双漆黑羽翼,身形一闪便已逼至面前,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眼眶上。 百里东君整个人在空中连转了十几圈,最终头下脚上,笔直地栽进了山谷深处。 司空长风觉得百里东君大概是脑子摔糊涂了。 好好地待在地上有什么不好?非往天上窜。 那少年背后的翅膀一振,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差点没看清,寻常的大宗师恐怕连影子都摸不着。 这下可好,等着挨揍吧。 司空长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看着百里东君挨揍。 “砰” 地一声闷响。 百里东君晃了晃脑袋,有点发懵。 抬眼瞧见肖见背后那对缓缓收拢的漆黑羽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居然能飞? 一个宗师境的武者,居然能飞! 他咬了咬牙,偏头就望见远处山崖上以手掩面、简直没眼看的司空长风。 一股邪火顿时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给打了?而且还有这么一大帮人在旁边围观! 这脸丢得,以后在雪月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百里东君揉了揉已经肿起来的眼眶,把心一横,脚下猛然发力。 身影眨眼间出现在半空。 他大手虚虚一抓,雷无桀背上的那柄杀怖剑“铿” 地一声脱鞘而出,自动飞入他掌中。 几乎同时,不远处平静的湖面轰然翻滚,被无形的剑气牵引着腾空而起,化作十数条狰狞扭动的水龙。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浓云低压,电光在云层深处流窜闪烁,沉闷的雷声隆隆滚过天际。 这是百里东君的成名绝技——西楚剑歌。 而且是毫无保留、全力施为的西楚剑歌。 山崖上观战的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灵儿紧紧抓着衣角,小脸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不安:“师伯……我哥哥不会有事吧?” 这场面实在太过骇人,即便她对哥哥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此刻也忍不住害怕起来。 司空长风面色凝重,低声安抚道:“别怕,真到了紧要关头,我会出手。” 话虽如此,真要他插手,到底该拦谁……他心里也没底。 司空长风暗自苦笑。 百里东君引动的天地之威固然惊人,可与肖见那神出鬼没、锋锐无匹的长矛比起来,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矛影,甚至给他留下了些许阴影。 空中,肖见身后的恶魔之翼轻轻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 他抬头望向云层中窜动的雷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被更强的决心压了下去。 要让妹妹在雪月城不受委屈,他这个做哥哥的,绝不能在这里退缩。 这一战,他必须赢。 心念电转,十五根通体漆黑、萦绕着不祥气息的冥神之矛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型。 下一刹那,矛影消失,再出现时,已齐齐悬在百里东君周身,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百里东君瞳孔骤然收缩。 “西楚剑歌——问道于天!” 他暴喝出声,云层中应声劈下十数道粗壮如龙的雷霆,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些漆黑长矛。 雷光与矛影悍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雷龙死死缠住长矛,却只在接触的瞬间,身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虚化,最终崩散成漫天游离的电弧,消散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 百里东君心头剧震。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西楚剑歌!竟然只能稍稍阻延那长矛一瞬? 他甚至没来得及变招,败局已定。 十五根冥神之矛将他团团围住,矛尖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他周身要害刺来。 “手下留情!” 司空长风的惊呼从远处传来,身影也化作流光急掠而至。 若是让这些长矛真的刺中,就算以百里东君的修为,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肖见眼神微动。 那些即将触及百里东君身体的冥神之矛,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转向,仿佛穿透了空间,齐齐调转矛头,朝着下方那座最为高耸陡峭的山峰疾射而去。 长矛无声无息地没入山体。 紧接着——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整座山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攥碎、抛起。 岩石崩裂,树木粉碎,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待得尘埃稍稍落定,原本巍峨耸立的山峰,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突兀的、光秃秃的土黄色平地。 一片死寂。 司空长风赶到百里东君身旁,确认他毫发无伤,刚松了口气,就被脚下传来的恐怖震动和远处山崩地裂的景象惊得愣住。 百里东君也呆住了,手指哆嗦着指向那片废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肖见缓缓收起羽翼,落回地面,语气平淡地开口:“两位城主,抱歉,一时失手,毁了贵地一座山峰。” “抱歉个屁!” 百里东君猛地回过神,脸色“唰” 地变了,声音都变了调,“我师妹还在那山底下闭关呢!” 司空长风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慌慌张张朝着那片黄土坡飞掠而去。 “什么?师妹?!” 肖见闻言,脑子里嗡地一声。 司空长风的师妹,不就是李寒衣么? 刚才那一击……难道正好轰在了李寒衣头顶? 完了! 肖见只觉得浑身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到雪月城做客,转眼间就把灵儿的师父给误伤了?这算怎么回事! 他猛地回过神来,背后那双漆黑的羽翼急剧震动,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黄土堆积成的小丘上。 然而,精神感知扫过,地下丝毫生命气息也无。 肖见脸色一白,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只剩一片茫然。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侧。 两人凝神探查地底,脸色越来越沉,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方才那一击的威力,即便是他们二人也不敢硬接,李寒衣虽为宗师,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发仙察觉到不对,带着灵儿等人也赶了过来。 待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这……这简直是行走的灾星啊! 随便比试几下,连藏在地底闭关的人都能误伤。 看这样子,怕是凶多吉少。 能不能找回尸骨都难说。 灵儿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脚下这片黄土,眼神发直,表情一片空白。 师父……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一点金色的光芒忽地从地底浮出,化作一枚碎片模样。 与此同时,肖见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武学碎片‘月夕花晨’,已自动领悟此技。” 肖见眼睛骤然一亮。 “月夕花晨” 是李寒衣独创的武学,除了她本人,还有谁会? 这意味着——李寒衣很可能还在地底,而且还在活动! “她还活着!” 肖见大声喊道,同时右脚抬起,重重踏落地面。 雄浑内力透地而入,直贯深处。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竟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然,下面别有洞天!” 肖见心中愈发肯定。 如果底下只是寻常泥土,他的内力只会随着深度逐渐衰减,绝不会这样突兀地消失。 他心念一动,一杆缠绕着幽暗气息的长矛在手中凝聚成形。 森然的气息弥漫开来,周围几人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肖见!你要做什么?!” 司空长风见状怒吼。 师妹恐怕已然罹难,难道这人还要毁尸灭迹不成? 肖见没工夫解释,手腕一振,那杆冥神之矛便朝着地面疾刺而下。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长矛势如破竹,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顿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地底透了出来。 “轰——!” 一股强横的内力顺着矛尖破开的小洞喷涌而出,将小片黄土掀飞开来。 一道人影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 “咳咳……怎么回事?山怎么突然塌了?” 李寒衣有些狼狈地从土堆里站起身,拍了拍满身的灰尘。 她抬头看见自家师兄和一大群人围在这儿,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好端端地在底下闭关,怎么忽然就被埋山里了? 这谁想得到啊! 若不是师父当年随手布下的防护阵法起了作用,她此刻恐怕真已性命不保。 “师父!您没事……太好了!” 灵儿扑了上去,紧紧抱住李寒衣,声音带着哽咽。 第74章 要是师父真出了事,这局面可就尴尬到极点了——自己哥哥来做客,顺手把师父给解决了?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寒衣轻轻拍了拍灵儿的后背,目光扫过周围众人,只觉得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司空长风眼皮跳个不停,仰头望天,仿佛天上忽然长了朵花。 百里东君顶着一对青黑的眼圈,眼神躲闪,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要不是他硬拉着肖见喝酒比试,自己也不至于受伤,师妹更不至于被埋进地底。 这下好了,脸丢大了,还差点把师妹的命搭上。 李寒衣看了一圈,总觉得大家有事瞒着她。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肖见脸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可肖见却是一副心虚的样子,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与她对视。 “肖大人驾临雪月城,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李寒衣语气平淡地问道。 “噗——” 周围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百里东君也咧了咧嘴,表情扭曲。 山都崩了,这“招呼” 打得还不够响吗? 最终,李寒衣还是弄清楚了肖见干的好事。 她气得牙根发痒。 好好闭个关,差点就折在这小子手里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一行人回到城中大殿,司空千落又黏上了肖见,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磨硬泡非要他教几手功夫。 肖见被她缠得没法,只好点头应下。 一旁,李寒衣目光微转,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雷无桀身上。 司空千落拖着肖见的胳膊往外走,灵儿也蹦蹦跳跳地跟了出去。 剩下殿里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都带着笑,三三两两地踱到院中看热闹。 大殿外是一方宽敞的庭院,青石板铺得平整,足够腾挪施展。 司空千落没走远,就在院子**站定了,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肖见:“肖见哥哥,你背上那对翅膀真好看,能飞得那样高……教教我好不好?” 她语气天真,眼底却掠过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若是学会了这招,从此天高地阔任她翱翔,光是想想就叫人心里美滋滋的。 肖见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为难:“这个……你学不了,换一样吧。” 他修的神象镇狱劲乃是自身根本,莫说轻易不传外人,就算传了,以寻常人的进境,不知要练到何年何月。 他自己若非有那桩奇遇,也绝无今日的修为。 司空千落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也撅起,可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什么,兴奋道:“那、那教我那招长矛!就是你一矛把山尖轰碎的那招!” 肖见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李寒衣,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干咳一声:“那个……你也学不了。” 他一身绝学其实不少,偏这丫头就盯上了神象镇狱劲衍化的招数。 司空千落听了,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没了精神——方才肖见施展的诸般武技里,就属那两样最是炫目惊人,可人家不肯教,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后头的司空长风见气氛有些僵,便出声打圆场:“千落,越是顶尖的功夫,对根骨天赋要求越高,强求不得。” 肖见愿意指点已是情分,哪有逼人掏出压箱底绝技的道理?那也太不知进退了。 李寒衣沉吟片刻,开口道:“千落是用枪的。 肖大人不妨看看她的枪法,加以点拨?”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愣了愣。 教枪法?司空长风号称“枪仙” ,乃是当世用枪的大家,让肖见来教他女儿枪法,听起来总有些怪异。 肖见却神色平静,点了点头:“也好。 千落,你用枪和灵儿过几招,我瞧瞧你的路数。” 百里东君在一旁听得有些愕然。 难道肖见在枪法上也有极深的造诣?经过先前那一战,他对这位年轻人已是心服口服。 论武技之博、之精,肖见是他生平仅见,不仅掌握的顶尖武技繁多,更有数种已臻圆满之境。 即便以他百里东君的见识,也从未听说有谁在大宗师境就能将武技练至圆满的。 司空长风面色却凝重起来,心中惊疑不定。 他的“短平枪法” 是自创的独门绝艺,除了女儿,世上应无第二人会使。 肖见难道真能指点? 那边司空千落已笑嘻嘻地持枪站定,对面的灵儿也抽出长剑。 两人并非认真比斗,更像玩闹似的你来我往,枪影剑光舞得热闹,笑声不断。 肖见看得眼皮跳了跳,却也由得她们去。 只要动了手,便够了。 叮!恭喜宿主拾取短平枪法碎片,自动领悟短平枪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越女剑法碎片,自动领悟越女剑法! …… 肖见余光扫过灵儿灵动的身姿。 她的越女剑法已颇有火候,但终究只是过渡的功夫,日后还得为她寻一门更上乘的剑法才是。 正思量间,场中两人已嬉笑着收了手。 肖见回过神,心念微动——先前与百里东君一战收获颇丰,经验值正好用来提升新得的短平枪法。 瞬息之间,这门枪法便在他体内流转圆满,再回想方才司空千落使的招式,处处皆是破绽,不够圆融,更缺了那股一往无前的劲道。 “千落,” 肖见开口道,“你的枪法已得形貌,但意蕴不足,发力与衔接尚有瑕疵。 看仔细了。” 说罢,他虚空一抓,司空千落手中的长枪便轻飘飘落入他掌中。 下一刻,枪动了。 并无蓄势,亦无呼喝,只是手腕一抖,枪尖便如活过来一般昂首挺出。 刹那间,庭院中仿佛有银龙乍现,枪影层层叠叠,似骤雨,似狂澜,却又每一式都清晰利落,短促干脆,劲力含而不露,直至最后一刻才轰然迸发。 一套“短平枪法” 使来,竟比司空长风这个创功者更显得圆转如意,浑然天成。 “这……” 司空长风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看得分明,肖见使的正是他自创的短平枪法,而且……赫然是圆满无缺的境界!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一时竟有些恍惚,几乎要怀疑这套枪法究竟是不是自己所创的了。 肖见收枪而立,周身气劲缓缓平复。 刚才那一套枪法施展下来,行云流水,竟找不出一丝滞涩。 他心中明白,这套短平枪法已被自己彻底吃透,再无半分疑惑。 “肖见哥哥,你好厉害!” 司空千落雀跃着扑过来,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兴奋,“比我爹爹使得还要漂亮!” 一旁的司空长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胡须微微抖动。 这闺女,真是白疼了这么多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他的台。 百里东君轻抚长须,眼中掠过惊叹之色。 他看得分明,肖见方才的枪意圆融贯通,分明已至圆满之境。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感慨。”修行数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天纵之才。” 他摇头轻叹,想起自己当年也曾意气风发,以为同辈之中再无敌手。 可如今见到肖见,那份曾经的傲气早已消散无踪。 在这少年面前,谁敢妄称天才?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见便留在雪月城,时常指点众人练武。 司空长风也放下身段,虚心向他请教。 这套短平枪法本是他所创,可钻研十多年,始终卡在大成门槛,离圆满总差一线。 经肖见点拨,许多关节豁然开朗,前路顿时清晰起来。 李寒衣时常静立一旁,看着那少年身影,眸光流转间藏着几许难以言说的温柔。 肖见每日除了教导司空千落和雷无桀,也将慈航剑典传给了灵儿。 闲时便与李寒衣切磋剑法。 纵然李寒衣闭关之后修为大进,仍旧不是肖见的对手。 即便肖见未尽全力,也能从容应对这位未来的女剑仙。 他与两位城主也常互相讨教武学心得。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皆受益匪浅,在大宗师境界上又向前踏出坚实的一步。 肖见自己也在此处积累了不少感悟,内力日益深厚。 雪月城这一趟,算是收获颇丰。 临别那日,众人都来相送。 “哥哥,你还会回来看灵儿吗?” 灵儿哭成了泪人,小脸埋在肖见衣襟前蹭了又蹭,满是不舍。 肖见眼眶也有些发热。 这世上若说还有什么牵挂,便只有这个妹妹了。 他轻轻点头,柔声安抚:“灵儿乖,哥哥一定常来看你。” 可他也清楚,灵儿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若一直庇护在她身边,她永远也无法真正成长。 司空千落也红了眼眶,拽着肖见的衣袖不肯松手。”肖见哥哥,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还没带我飞到天上去呢!” 肖见失笑,这丫头竟还惦记着这个。”好,下次来,一定带你飞个够。” 他揉了揉司空千落的头,又向众人一一告别,这才纵身而起,化作流光掠向天际。 灵儿在雪月城自是安全,可将来外出历练时,便难说了。 高空之中,肖见御风而行,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年龄:十七 境界:宗师境六重 根本**: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千二百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圆满,天魔策圆满,慈航剑典圆满,弈剑术圆满,短平枪法圆满,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北冥神功小成,火焰刀小成,大荒圣龙拳小成,袈裟伏魔功小成,天刀刀法小成,西楚剑歌小成,拳法海运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看着内力值已突破两万,肖见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距离宗师境巅峰不远了。 此番返回大明,定要突破至大宗师之境。 接下来,该去会会暗河那三家了。 这些日子,他已将北离各城地势与势力分布摸清。 若说有什么可能威胁到灵儿,首当其冲便是暗河——那个在阴影中游走的**组织。 他调整方向,身形如箭般破空而去。 远方云层之下,一座隐蔽的阁楼中,黑袍人缓缓抬起眼帘,指尖划过案上一枚血色令牌。 “肖见出城了。” 低沉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 “按计划行事。” 窗外,暮色渐浓。 苏家的剑、谢家的刀,再加上隐于幕后的慕家——这三股势力如同暗河的三道支流,共同维系着这条地下江湖的运转。 而肖见此行,正是要斩断这三家的筋骨。 只要拔除了这三家的顶尖战力,暗河的机枢便会暂时停摆,那股蛰伏的暗涌也将失去大半锋芒。 如此一来,雪月城所受的威胁自会大减,灵儿在外行走时,也能多几分安稳。 风声掠过耳畔,肖见的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他第一个要找的,便是暗河真正的掌舵者——苏昌河。 暗河的行踪在江湖中向来缥缈难寻,但在知晓前路的肖见眼中,只要确定了是谁,找出踪迹便不算难事。 苏家在明面上虽有些声望,可比起北离那些真正盘踞一方的巨擘,实在不算起眼。 第75章 他们的底细,全都藏在阴影里。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家族,竟卧着真龙、藏着猛虎? 天色灰蒙蒙的,细密的雨丝无声飘洒,空气里透着股压抑的黏湿。 肖见孤身一人,自半空径直落向苏家宅院的正门前。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 门前两名守卫见他骤然现身,厉声喝问。 肖见并未侧目,只并指凌空一划。 一道百丈长的凛冽剑气轰然迸发,两名守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剑气去势未衰,直直撞上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木屑迸溅,门庭崩碎。 巨响惊动了宅院深处。 数道雄浑气势冲天而起,大宗师的威压如无形壁垒,将整个苏家笼罩其中。 “嗖——嗖——嗖——” 人影从四方檐角、廊柱背后接连闪现,竟全是宗师境界的好手。 人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睛,如铁桶般将肖见围在**。 苏昌河面沉如水,领着三位常年隐于暗处的大宗师现身。 方才他们还在密室中商议要事,一道骇人的剑气却骤然震动了整座宅邸。 稍一感知,连正门都已被人摧毁——这分明是冲着掀翻苏家来的。 苏昌河并未因肖见年轻而有丝毫轻视,反而神色凝重:“阁下何人?为何犯我苏家?” 他们行事向来隐秘,即便族中养着高手,也极少显露人前。 若非感应到方才那道剑气锐利得惊人,威胁太大,他们绝不会如此倾巢而出。 肖见神色平静,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暗河修罗。” 苏昌河险些被这话噎住。 暗河? 这少年竟自称暗河? 他难道不知,站在眼前的便是暗河真正的执掌者? 身后三名大宗师愕然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暗河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他们怎会全然不知? 但看见肖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时,几人顿时明白:这人分明是在戏弄他们。 苏昌河脸色彻底青了。 既然知道此处是暗河据点,还敢独自上门挑衅……这胆子未免太肥了些。 “年纪轻轻,死了可惜。” 他望着肖见尚带几分青涩的侧脸,摇了摇头。 一个宗师六重的天才,今日恐怕要折在此处了。 “布阵!” 话音一落,周围那些黑巾覆面的身影同时扬手,数十柄长刀脱手飞出,以某种玄奥难言的轨迹交错成网,朝着肖见笼罩而来。 “叮!恭喜宿主拾取刀斩之阵碎片,自动领悟刀斩之阵!”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 …… 肖见目光扫过飞旋而来的刀阵,所有轨迹瞬间清晰映入脑海,连同其中几处细微的破绽也无所遁形。 他右手随意一挥,百丈刀气横空斩出,精准地劈在刀阵流转中最薄弱的那一环。 “铿——哗啦!” 原本凌厉绵密的刀阵,竟如被抽去了主心骨般骤然溃散,长刀纷纷坠地,再无半分威胁。 “这……怎么可能?” 苏昌河瞳孔一缩。 这刀斩之阵从未失手,由数十名宗师共同催动,即便大宗师陷入阵中也难以脱身。 怎么会被这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而且恰好击中的正是阵法运转的关窍所在—— “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昌河铁青着脸,死死盯住肖见的眉眼,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些许端倪。 “暗河修罗,今日来此清理门户。” 肖见声音冷冽,目光扫过苏昌河与另外三位大宗师,脸上不见半分退意。 苏昌河深深吸了口气,明白对方毫无转圜余地。 他朝身后三人递了个眼色,四人身形骤然闪动,眨眼间已将肖见围在**。 “既然你执意寻死,今日便成全你。” 苏昌河向来行事谨慎。 从见到肖见第一眼起,哪怕对方只是宗师六重,他依然先让手下试探虚实。 谁知不仅未能探出深浅,反而被对方破去了刀斩之阵。 到了这一步,唯有亲自与三位大宗师联手。 “杀!” 苏昌河一声低喝,双掌陡然转为墨黑,一股诡谲气息弥漫开来,将肖见笼罩其中。 其余三人同时出手,从不同方向袭来。 肖见眼神一凝,背后恶魔之翼猛然展开,瞬间冲破四人合围,凌空而立。 他身前凝聚出十五根幽暗长矛,随着他心念一动,长矛如电射出,在御剑术驱使下环绕四人疾速穿梭,逼得他们应接不暇。 肖见却将视线投向下方的数十名宗师。 “灵儿才先天境,若遇宗师仍有危险……不如顺手清除。” 心念一转,漫天刀气已凌空斩落。 只见数十道凌厉刀光向下方宗师席卷而去,顷刻间血光四溅。 “你敢——!” 苏昌河双目赤红。 这些宗师是苏家多年积累的根基,若尽数折损,苏家何日才能重振?可那幽暗长矛速度太快,他们根本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如割草般倒在血泊中。 “啊啊啊——我要你偿命!” 苏昌河几乎陷入癫狂,不顾一切催动阎魔掌。 这门暗河大家长的独传武技诡异莫测,霎时间,地上那些死去的宗师身上涌起道道血红光芒,尽数没入苏昌河体内。 他周身气势骤涨,连周围空间都隐隐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竟还有这般手段……” 肖见轻声自语。 --- **苏昌河面容扭曲,放声狞笑: “修罗?我看你今日如何活命!” 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连肖见那诡异长矛的轨迹都能提前感知、从容闪避,不再像先前那样临到身前才察觉危险。 虽然仍无法击落长矛,可肖见本人已无屏障护体——只要斩杀肖见,这些飞矛再快又何足为惧? 肖见却神色平静,淡淡望着对方。 这种靠献祭他人精血强提修为的邪术,不过昙花一现,反噬必然惨重。 而他不同。 目光扫过自身的属性面板:尚余一万多经验值与两万余内力值。 肖见当即耗尽内力,将境界提升至宗师八重。 略一思索,他未选择继续修炼神象镇狱劲——以当前经验觉醒巨象粒子,进展有限——而是将全部经验注入御剑术。 瞬息之间,御剑术已达圆满之境。 冥神之矛的操控愈发如臂使指,速度更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苏昌河察觉肖见气息变化,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滚圆: “这不可能!” 他借助数十宗师精血才短暂提升,可肖见竟在战中连续突破两重小境界!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苏昌河咬紧牙关,嘶声怒吼,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惊惶。 世上从没有在生死搏杀间骤然破境的事,更不必说连破两阶。 这简直超出了常理认知的界限。 然而那骤然加速的冥神之矛,却明明白白地给出了答案。 苏昌河尚能勉强闪躲这更快更厉的矛影,另外两位大宗师却已力不从心。 他们眼睁睁看着长矛贯空而来,身形却如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只能倾尽全部内力筑起防御。 在四周惊骇的注视下,数根黑矛直接轰中两人胸膛。 “噗嗤——” 长矛如刺穿薄纸般轻易穿透心脏,两人的气息瞬息消散,已然毙命。 冥神之矛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下方苏家宅院疾坠。 矛尖触地的刹那,暗红光芒轰然迸发。 “轰隆!” 蘑菇状烟云冲天而起,剧烈震动中,整个苏家府邸被夷为平地。 “啊啊啊——修罗!我誓杀你!” 苏昌河彻底疯了。 两名大宗师陨落,祖宅尽毁,当时留在宅中的数百族人几乎无一幸免——那是苏家千年积累的血脉根基。 如今除去在外执行任务的少数子弟,全族竟已不足百人。 千年世家,一夕倾覆。 狂怒的苏昌河不顾一切扑向肖见,后者身前却再度浮现十八根冥神之矛——踏入宗师八重后,这已是肖见所能驾驭的极限。 所有长矛如群鸦环伺,向苏昌河周身钉去。 望着在矛影中疯狂挣扎的身影,肖见低声自语:“莫怨我……要怨,便怨你们沾染的血债太多。” 这些年来,丧命于暗河手中的人不知凡几。 原本肖见无意插手,但谁让暗河的存在,可能威胁到灵儿呢? 他唯有先发制人,斩断这条河的支流。 苏昌河仍在苦苦支撑,片刻间四肢已被长矛洞穿数个血窟窿——皆非要害,分明是肖见有意为之。 若真要取他性命,苏昌河早已死了数次。 “为何……我苏家究竟何处得罪了你?” 苏昌河嘶哑问道,终于放弃躲避,任由七八根长矛穿透身躯,剧痛使他浑身颤抖,却仍倔强站立。 肖见见时机已到,挥手撤去所有长矛,语气平淡:“不为何。 家中一个小丫头即将外出历练,我担心你们暗河对她不利,只好先来敲打一番。” “话已说明,往后若是遇见小女孩,记得退避三舍,莫要惊扰了她。” “噗——” 苏昌河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直挺挺栽倒在地,身躯仍不时抽搐。 肖见摇头轻叹:“心性这般不堪,竟直接气晕了。” 他低头瞥向远处几名侥幸躲藏的苏家子弟,身形一晃,消失于云际。 待他离去,那几人才连滚爬至苏昌河身旁,喂药渡气,忙乱许久才将家主唤醒。 苏昌河睁眼看见仅存的族人,再望向已成废墟的祖地,胸口闷血翻涌,几乎再度昏厥。 尤其想起肖见临走时那几句漫不经心的话,更是悲愤欲绝——苏家连那小姑娘是谁都不知晓,竟因此遭此灭顶之灾? 猛然间,苏昌河灵光一闪,急声道:“快!传信谢家与慕家!” 暗河并非只有苏家一脉,尚有谢、慕两家并存。 如今苏家已毁大半,若那两家再遭毒手,暗河便真真名存实亡了。 身旁族人却嗫嚅道:“家主……那人速度太快,我们如何追得上报信?” 苏家大宗师仅剩苏昌河一人,等消息送达时,恐怕谢、慕两家早已步了后尘。 苏昌河面色霎时灰败如死。 与此同时,肖见已现身于数百里外的山谷。 谢家便藏匿于此,外表看似寻常武道世家,唯有四周隐约浮动的隐秘气息,透露着此地非同寻常。 “怎么,亏心事做多了,连大门都不敢让人进吗?” 肖见悬在半空,语带讥诮。 话音未落,十杆漆黑如墨的长矛无声凝结,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坠下方谢家宅院。 “何人胆敢闯我谢家重地?!”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府邸都在颤动。 出声的是谢家上一代家主,谢霸。 他早已不理俗务,只在府中深处静修,此刻却被头顶那凛冽的杀机惊醒,破关而出。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迫近的死亡威胁。 谢霸撞破屋顶,身形如箭,直扑空中的肖见。 然而那十杆黑色长矛来得太快,太急,他根本不及阻拦。 轰隆——! 巨响声中,谢家连绵的屋宇像纸糊般被掀开、抛飞。 第76章 烟尘弥漫中,又有两道身影狼狈万分地冲天而起,衣衫褴褛,满面惊惶地落在谢霸身侧,正是当代家主谢七刀与另一位族老。 “怎么回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谢家撒野!” 谢七刀又惊又怒,放眼北离,谢家何曾受过这般挑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踉跄几步。 出手的正是他父亲谢霸。 “孽障!你究竟在外面惹了什么样的仇家!” 谢霸气得须发皆张。 他早就告诫过这个儿子,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更切忌去碰超出掌控的麻烦,以免为家族引来祸端。 如今倒好,整个谢家祖宅几乎被夷为平地,还能剩下多少活口?家族底蕴,经此一劫,怕是十去七八! 谢七刀捂着**辣的脸颊,满心憋屈。 他连来者是谁都没看清,就先挨了亲爹一巴掌。 抬头望去,空中那少年面孔陌生至极,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何时结过这等仇怨。 可这口气,他不敢冲着自己老爹发,只得转向肖见怒吼:“你究竟是谁!与我谢家有何冤仇,竟下此毒手!” 肖见神色平静,吐出四字:“暗河,修罗。” 暗河?修罗? 三人俱是一愣,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暗河的人怎么会打上门来?难道掌控暗河的苏家,终于要对谢家下手了? 谢七刀最先压下惊愕,沉声道:“父亲,不对!他绝非暗河之人!暗河若有如此年轻的宗师八重高手,我身为其家主,岂会毫无耳闻?再者,苏家也绝无可能对我谢家动手,三家同气连枝,一损俱损,苏家怎会自断臂膀?” 另外两人闻言,也顿时醒悟。 谢霸眼中凶光毕露,森然道:“不管你是谁,冒充暗河,毁我家族,今日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冰冷的杀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肖见笼罩。 肖见轻轻摇头。 这些世家大族,总是这般自以为是,看不清形势。 他们又怎会明白,自己虽只是宗师八重,却拥有凌空之力与那洞穿一切的冥神之矛?这超出常理的力量,本就令人难以理解。 谢霸三人身影晃动,已成三角之势将肖见围在中心,三位大宗师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试图以境界威压将其禁锢。 “又是这老一套。”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倏忽间模糊,消失在原地。 三人瞳孔骤缩,再捕捉到肖见身影时,骇然发现十数杆漆黑的冥神之矛已如幽灵般悬浮在他们周身,矛尖直指,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咻!咻!咻! 凌厉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快得只留下残影。 血光迸现,闷哼声中,两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唯有谢七刀被特意留了下来,四肢皆被长矛洞穿,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瓦砾。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谢七刀艰难地喘息着,眼中尽是不甘与茫然。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谢家何以遭此灭顶之灾? 肖见的眼神淡漠如古井深潭,俯瞰着他,缓缓道:“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说完,他背后漆黑的恶魔之翼轻轻一震,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直奔下一个目标——慕家而去。 以暗河三大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苏家事后自然会告知谢家原委,倒也无需他多费唇舌解释。 慕家的结局,并未比谢家好上多少。 除了家主慕雨墨被肖见重创,留得性命外,其余大宗师与宗师境的高手,尽数伏诛。 经此一夜,暗河三大家族顶尖战力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留下谢霸、谢七刀、慕雨墨这三位重伤的大宗师,是肖见深思后的决定。 暗河终究受北离朝廷辖制,若将其顶尖战力彻底拔除,朝廷难免会另派高手前来接管,届时局面可能更加复杂,灵儿身处其中,或许更为危险。 如今这般,三人重伤濒死,必会急于闭关疗伤,短时间内再无余力在江湖上掀起风浪。 事了拂衣去。 目标既已完成,肖见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大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大明离开已有半年光景。 距离纪纲给他的假期也快要结束。 这半年里,肖见的修为从宗师一路攀升至宗师八重,进步不可谓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具备了与大宗师抗衡的实力,即便面对大宗师巅峰,也足以一战。 虽然没有真正生死相搏,胜负难料,但至少在陆地神仙之下,他已有足够的自信保全性命。 随着肖见的离去,三大家族几近覆灭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四方。 整个北离江湖都陷入了一片不安的骚动。 尽管三大家族拥有大宗师高手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却依旧在短短时间内被人连根拔起,仅余外出未归的少数子弟与一名重伤垂危的掌门。 “暗河修罗” 这个名号,由此真正震动江湖。 各门各派的掌门纷纷告诫门下**,绝不可与“修罗” 为敌。 更引人议论的是,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风声,说修罗家中有一位小姑娘即将行走江湖。 一时间,江湖上凡是年纪尚幼、独自行走的女孩,竟无人敢轻易招惹,生怕一个不慎,招来灭门之祸。 消息也如风一般吹进了雪月城。 此时距离肖见离开,不过才过了一天。 会客大殿内又一次聚满了人,连白发仙也坐在其间。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等人神色肃然,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三大家族被灭,伤亡上千,其中更包括数位大宗师、上百宗师,先天及以下武者更是不计其数。 即便是雄踞一方的雪月城,也感到了一阵凛然的危机。 司空长风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却又不敢确定。 更详细的情报尚未传回,众人却已按捺不住,齐聚在此等候。 白发仙等几个心思敏锐之人交换着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北离有实力斩杀大宗师的人寥寥无几,而肖见恰恰是其中之一。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家遭了灭门,时机巧合得令人心惊。 “报——城主,三大家族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一名雪月城**快步奔入,手中紧握着一纸密函。 “唰!” “唰!” 几乎是同时,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一齐出手。 那张纸竟被两人各执一半,撕作两片。 司空长风看向百里东君,眼中带着几分无奈——雪月城日常事务向来由他主持,今日这位师兄却一反常态,直接出手争夺。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百里东君身上。 “咳……” 百里东君尴尬地笑了笑,强辩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也是心急了些。” 说完,他便拿着自己那半张纸走向司空长风,两人凑在一处,低头细看。 “嘶……” 还未读完,两人便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对视一眼,又继续往下看去,久久未能言语。 李寒衣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目**杂地望向一旁正与司空千落说笑的灵儿,将拼凑起来的纸页递给了李寒衣。 李寒衣迅速扫过,随即愣住。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又从头仔细看了一遍,才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眼皮不由得跳了跳,心中暗骂:肖见这疯子…… 信上描述得清楚:宗师八重境,背生黑色双翼,十数根迅如闪电的长矛——这分明就是肖见。 只不过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两个小境界罢了。 而最让李寒衣无言以对的是那个流传出来的灭门理由: “家里有个小丫头要出来走江湖了,我担心你们暗河对她不利,所以只好先动手,把你们料理干净。” “往后在江湖上见到小女孩,记得躲远点,别吓着她。” 李寒衣瞬间明白过来——肖见是怕有人会对灵儿下手,竟为此直接斩了数位大宗师、上百宗师,连带先天武者上千人。 这简直疯狂得令人脊背发寒。 除了还在嬉闹的灵儿与司空千落,李寒衣手中的信纸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圈。 当白发仙看到那近乎荒唐的理由时,也不由在心中为三大家族默哀了一瞬——撞上这样的杀神,只能说运气太差。 只是这动手的理由,实在太过……霸道了些。 白发仙看到消息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雷无桀等人也瞧见了内容,再看灵儿时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有这么一位大哥撑腰,灵儿行走江湖,谁还敢招惹? 肖瑟目光幽深地瞥了灵儿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 肖见并不知晓雪月城众人的反应,此时他已回到了大明地界。 踏入大明后,他便收起背后的恶魔之翼,改为徒步。 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之巅,山风猎猎,衣袂翻飞。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自保,但江湖险恶,多一张底牌总不是坏事。 沿着山道走了一段,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古朴的山门。 “华山?” 肖见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他从天上掠行而来,只大致辨明方向,并未细看落脚之处。 没想到竟误打误撞来到了华山。 想起当年初入先天时,曾与岳不群有过一段旧怨。 如今故地重游,倒像是一段未尽的因果。 肖见摇头轻笑。 往事已矣,他还不至于去为难如今的孤儿寡母。 只是华山之上,尚有一人令他心存留意—— 那便是隐居多年的风清扬,一手独孤九剑罕逢敌手,名动江湖。 既然来了,不妨上山见识一番。 心念至此,肖见不再犹豫,径直往华山派行去。 一路只见寥寥几名守山**,整个华山派显得冷清寂寥。 他如入无人之境,信步便走到了掌门大殿之前。 “什么人?” 一道清脆的喝问声响起。 肖见转头,见一名年轻姑娘立在大殿门口,手握长剑,满脸警惕。 剑尖甚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肖见温然一笑:“姑娘莫慌,在下途经华山,见山门清幽,特来随意走走。”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岳灵珊。” 少女仍紧盯着他,并未放松戒备。 这也难怪——肖见出现得太过突兀,未曾通传便直入重地,任谁都会心生不安。 肖见静静看向岳灵珊,心中泛起一丝复杂滋味。 说到底,她的父亲终究是因他而死。 即便岳不群咎由自取,面对这无辜的少女,肖见仍觉几分怅然。 他轻轻一叹。 此刻方真正体会到,何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忽然抬手虚摄,岳灵珊手中长剑竟脱手飞出,稳稳落入肖见掌中。 “我传你一套剑法,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长剑倏然舞动。 剑光流转之间,一式式精妙心诀也随着他的动作传入岳灵珊脑海—— 正是高丽大宗师傅彩林的独门绝技,弈剑术。 剑气在大殿内纵横激荡,锋芒凌厉,杀意隐现。 奇异的是,所有气息皆被拘于殿内,门外竟察觉不到分毫。 第77章 岳灵珊怔怔望着那变幻无穷的剑影,心神彻底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待她恍然回神,殿中只余那柄长剑插在地上,肖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华山后山,肖见沿小径徐行。 直至思过崖前,只见崖边两人对坐饮茶——正是令狐冲与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令狐冲乍见肖见,双目骤然赤红,周身气息**,杀意汹涌。 他苦练独孤九剑至今,为的便是替师**。 却未想到,仇人竟会自己送上门来。 肖见却未看他,只从容走至风清扬面前,含笑拱手一礼: “锦衣卫肖见,见过风老前辈。” 风清扬眼神一凝。 自肖见现身那刻,他便察觉这年轻人非同寻常。 看似不过弱冠年纪,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甚至隐隐给他带来一丝危机感。 这是修习独孤九剑多年所淬炼出的灵觉,从未出过差错。 “年轻人,不简单啊。” 风清扬捋须沉吟,“老夫退隐近百年,江湖中识得我的人寥寥无几,你却能一眼认出。” 肖见笑道:“行走江湖,理当敬重前辈。 若连名讳亦不知,万一冒犯,岂不是罪过?” 风清扬话还未出口,令狐冲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剑尖直指肖见咽喉。 那一剑来得极快,轨迹飘忽难测。 令狐冲虽只先天八重的修为,可独孤九剑毕竟是江湖上顶尖的剑法,招招凌厉,皆冲着要害而去。 就在这时,肖见耳边接连响起清脆的提示—— “叮!恭喜宿主拾取独孤九剑碎片,自动领悟独孤九剑!”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内力值+15!” …… 无数剑招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流转,最终化作一道灵光,隐入意识深处。 眼看令狐冲的剑锋就要刺入脖颈,肖见头微微一侧,轻巧避开。 令狐冲剑势一转,剑尖划出诡异的弧线,再度削向肖见喉间。 肖见却似早已看破,提前向后撤了半步,又让这一剑落了空。 如此往复,令狐冲每一剑都透着杀机,肖见却总能在出招前便闪身躲开。 他自始至终未曾还手,只凭步法周旋,神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令狐冲久攻不下,呼吸渐重,额角已见汗珠。 一旁的风清扬目光渐沉。 起初他只当肖见功力高于令狐冲,才能轻易闪避。 可时间愈久,他愈发觉出不寻常——独孤九剑何等精妙,岂是单凭内力就能全然预判的? 眼前这少年闪转之间,竟隐隐透着独孤九剑的韵味。 “冲儿,停手吧。” 风清扬淡淡开口,随即转向肖见,眼中泛起探究之色:“肖少侠身手非凡,不知可愿与老夫切磋几招?” 他是真的起了兴致。 这样的年轻人,他平生未见。 肖见微笑颔首:“求之不得。” 风清扬是江湖名宿,武功深不可测,哪怕只是交手感悟,也必有大益。 两人相对而立,气势渐升。 无形劲风以他们为中心荡开,后山树林哗然倒伏,沙石飞卷。 令狐冲被劲风逼得眯起眼,心中骇然——这肖见,竟能与风清扬前辈气势相抗? “好,好!” 风清扬朗声大笑,一股豪气自胸中涌起。 封剑多年,今日竟被这少年挑动了战意。 他并指如剑,朝天一指。 一道煌煌剑气破云而出,自高空直坠,袭向肖见面门。 肖见亦以指为剑,凌空一划,百丈剑气冲天而起。 轰——! 半空中爆出闷雷般的巨响,两道剑气绞在一处,竟拼得旗鼓相当,天地为之失色。 “宗师八重,却有大宗师之力……古今罕有。” 风清扬赞叹一声,手上却未停。 他再并一指,又一道剑气凌空斩落。 这一剑比先前更显磅礴,长约两百丈,凌厉剑意撕开空气,四周隐约现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肖见神色一凝。 这般威势,竟与他全力施展“冥神之矛” 时相仿。 风清扬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 “他当真只是大宗师?” 肖见暗忖。 即便强如百里东君、苏昌河,也远不及这一剑的压迫。 他境界尚在宗师八重,难以准确感知大宗师的高低,只能模糊判断强弱。 而风清扬的气息,他却探不出深浅,仿佛渊海混沌,不见其底。 肖见深吸一气,右手虚握。 令狐冲手中长剑嗡鸣一声,自行飞入他掌中。 体内一千二百颗巨象微粒同时苏醒,磅礴力量奔涌而出,周围空气隐隐震颤。 他举剑,运起独孤九剑·破剑式。 百丈剑气迸发,因巨象之力灌注,剑光染上淡淡金芒,迎向空中那道磅礴剑气。 嗤——! 两剑相触,并未爆出惊天巨响,反而传出利刃撕帛般的锐鸣。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半空中悄然相遇,并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反而如同冰雪遇火,无声无息地相互消融。 纵然风清扬的剑气更为磅礴浩大,却也未能改变这诡异的结局。 两股力量就这样一点点湮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令狐冲脸色骤变。 他看得分明,肖见方才所使的,分明就是独孤九剑的招意!此人竟敢在风师叔祖面前堂而皇之地施展这门绝学,岂不是自寻死路?“师叔祖!” 令狐冲急声道,眼中满是悲愤,“他偷学本门至高剑法,绝不能轻饶啊!” 他心知凭自己如今的本事,要想亲手**已无可能,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法子。 他打不过肖见,可风清扬能。 只要师叔祖肯出手,取肖见性命应当易如反掌。 风清扬却只是摆了摆手,喟然长叹:“冲儿,你心中的仇怨,何时才能放下?” 他何尝不知令狐冲的心思,又何尝不知岳不群是死于肖见之手。 可那又如何?岳不群心机深沉,本就不是执掌华山派的合适人选。 他虽常年隐居后山,却并非对山下之事一无所知。 岳不群的所作所为,他早已洞察十之**。 只是念在同属华山一脉,有些事他不便插手,也不愿插手罢了。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始终未将独孤九剑传给岳不群? 令狐冲闻言愕然,怔怔道:“师叔祖,您……” 他万万想不到风清扬会是这般反应。 按常理,师叔祖不是应当追究肖见偷学剑法之过吗?怎地反倒问起自己来了? “唉,” 风清扬面色沉肃,目**杂地看着令狐冲,“冲儿,你当真了解你师父的为人吗?” 令狐冲一脸茫然。 一旁的肖见却轻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岳不群是正人君子?这世上,偏偏有一种人叫作‘伪君子’。 别的暂且不提,他暗中自宫、修炼辟邪剑谱的事,你可知道?” 有些话风清扬不便明说,那这揭破**的恶人,便由他来当好了。 横竖在令狐冲心里,他肖见也从来不是什么善类。 “胡说!” 令狐冲如遭雷击,嘶声吼道,“我师父号称‘君子剑’,怎会是伪君子!他紫霞神功已臻化境,又何必去练那邪门的辟邪剑谱?” 他自幼由岳不群抚养长大,师徒之情深厚非常,岂能容忍旁人如此污蔑恩师? 肖见冷冷一哼:“信不信由你。 你大可以回去问问宁女侠——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只要知道岳不群最后一次与妻子同房是何时,此事便能推断出**分。 再加上岳不群晋入宗师境后那诡谲莫测的武功路数,得出结论并不算难。 这话仿佛一盆冰水,将令狐冲满腔的怒火浇熄了大半。 他呆立原地,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混乱。 尽管嘴上不肯承认,可肖见言之凿凿,细节分明,已在他心底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风清扬见状,暗自摇了摇头。 这一关,只能靠令狐冲自己闯过去。 若能勘破心魔,武道前途自是一片光明;若勘不破,这孩子恐怕就真要废了,日后难有大的成就。 他转而看向肖见,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肖小友,现在可否告知老朽,你这独孤九剑,究竟从何处学来?” 肖见淡然一笑:“方才令狐冲使了一遍,在下看过后,便大致记住了。” 风清扬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当年他参悟独孤九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初窥门径,这已被誉为天赋异禀。 而令狐冲,更是用了半年之久。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说他只是看了一遍?看了一遍便能施展出其中神韵?饶是风清扬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的感慨。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肖见这才在风清扬的目送下,飘然离开了思过崖。 行至华山脚下,肖见心念微动,一道唯有他自己能见的虚幻面板悄然展开: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境八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千二百粒巨象粒子觉醒) 可凝聚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十八岁。 肖见扫过眼前浮现的界面,目光在年龄那栏停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来到这片天地尚不足一年,他却已悄然立在了江湖的巅峰。 自然,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相比,或许还差了些火候。 但陆地神仙已多久未现踪迹了?最近一次传闻,怕是要追溯到百年前了吧。 换言之,在这片尚在活动的江湖里,他已寻不到什么值得紧张的压力。 心中一定,他不再耽搁,径直朝金陵方向赶去。 入了金陵城门,他脚步不停,直往皇宫深处的锦衣卫殿宇而去。 怀中纪纲所赐的金牌便是通行凭证,一路无人敢阻。 殿内,纪纲与青龙几人早已得了消息,静候他的到来。 “青龙,依你看,肖见如今到了何种境地?” 纪纲把玩着手中茶盏,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青龙沉默良久。 肖见的天资,他们是亲眼见证过的。 十七岁便破入宗师境,真实战力更是直逼宗师巅峰。 如今半年过去…… “大人,” 青龙沉声开口,“或许……他已至宗师三重。” “宗师三重?绝无可能!” 白虎当即冷笑,“宗师境非比先天,每一重突破都需水磨工夫。 半年能进一重已是奇迹,三重?未免太高看他了。” 纪纲只笑不语。 肖见是他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先天到宗师,也不过用了半年光景。 这又过去半年,说不定……真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是宗师四重,还是五重? 就在这时,肖见的身影踏入殿门。 一瞬间,殿内所有目光凝固在他身上,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气息……宗师八重?!” 青龙瞳孔骤缩,心中惊涛翻涌。 这可是宗师境!半年连破八重? 白虎脸色瞬间铁青,如同活吞了只苍蝇,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与肖见旧怨未消,见此情形,心中唯有憋闷。 朱雀与玄武亦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 宗师八重——他们苦修百年,方才抵达此境。 而肖见呢?年方十八,真正习武不过一年。 第78章 面对满殿惊愕,肖见面色平静如常,抬手向纪纲行了一礼:“属下见过指挥使大人。” 纪纲眼中喜色流转,含笑点头:“好,你果然未负本座期望,竟能如此精进。” 他随即敛容,说起近来局势。 肖见离开这半年,日月神教与天下会气焰渐长。 雄霸正大张旗鼓在江湖中搜寻风云二人,虽未与朝廷正面冲突,但日月神教那边却不同——向问天自上次重伤后,竟因祸得福,一举突破至大宗师境,如今正满天下追索肖见踪迹,势头嚣张,连锦衣卫也暂避其锋。 纪纲将诸事说完,目光深深落在肖见身上。 他虽不知肖见如今战力究竟几何,但依他推断,应对半步大宗师应当不在话下。 至于真正的大宗师……纪纲并未抱此期待,毕竟那已是另一重天地。 肖见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正盼着与这些江湖势力再度交手——昔**们可为他带来了不少“养分” 如今既已有了自保之力,江湖越是动荡,于他反而越是趁手。 “大人放心,” 肖见拱手,声音平稳,“属下明白该如何行事。” 领命之后,他转身退出大殿。 待他身影消失,白虎终于按捺不住,愤然开口:“大人,肖见修为进境实在诡异,身上必藏有大秘!” 纪纲压根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一个寻常武者,怎么可能只用半年时间,就从宗师一重直冲八重?他眼底掠过一丝幽暗,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谁心里没藏着点秘密呢?” 行走江湖的人,哪个没有一两件不可告人的事?但肖见身上的秘密……想到这儿,纪纲的目光更深了,周身隐约浮起一层寒意。 他在大宗师巅峰停留得太久了,久到几乎忘了时间流逝。 或许,突破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境的契机,就落在肖见身上。 陆地神仙……五百年寿元,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难平。 纪纲的心思藏得严实,连身旁的白虎都未能完全看透。 只是当那股似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时,白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急忙低头:“属下失言,请大人恕罪!” 纪纲随意摆了摆手,没多解释,转身便朝大殿深处走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肖见现身金陵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江湖。 背后自然少不了锦衣卫的推波助澜,这消息一路疾传,最终飘进了日月神教总坛。 黑木崖的议事大殿里,向问天坐在仅次于教主之位的高椅上——只比那张宝座矮了一级台阶。 若是往常,早有长老跳出来指责他越矩,可自从他破入大宗师之境,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 教主远行,太上长老闭关,如今的向问天,就是日月神教里说一不二的最强者。 这些天,向问天的火气一直没消。 地位再高,也抹不去败在肖见手下的耻辱。 不杀肖见,他心绪难平。 “还没找到?” 他声音冰冷,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殿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低垂着头不敢接话。 “啪!” 向问天一掌拍在椅扶上,硬木制成的扶手应声断裂。 “废物!一个月了,我给了你们整整一个月,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一个月前,他刚入大宗师,第一件事就是发动全教搜寻肖见的踪迹。 恨意之深,可见一斑。 可数万教众撒出去,竟连一点线索都抓不到,向问天只觉得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炸开。 “报——!” 一名教众急匆匆奔入殿内,手中扬着一封密信:“向左使,金陵传来肖见的消息!” 向问天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凌空一抓,那信纸便飞入他掌心。 迅速扫过几行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肖见……你终于露面了。” 低语声落,他忽然放声大笑,震得殿梁簌簌作响。 “大长老,” 笑声一收,向问天语气斩钉截铁,“传话出去:十日之后,我亲赴金陵,与肖见了断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只有定为私仇,大明朝廷才不便插手。 否则在锦衣卫的地盘上动手,纪纲绝不会坐视不管。 大长老领命退下。 消息一出,江湖顿时哗然。 “向问天要跟肖见清算?这下肖见麻烦大了!” “听说向问天已是大宗师,这不算欺负小辈吗?” “朝廷会不会干预?” “朝廷若不管,肖见怕是凶多吉少……” “管他呢,这等热闹,岂能错过!” 议论纷纷中,不少人当即收拾行装赶往金陵。 各路门派也有**陆续动身,都想亲眼见证这一战——新晋大宗师对上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天骄,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金陵城很快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武者挤得水泄不通。 可处在风暴中心的肖见,却依然悠闲地待在自家小院里,慢悠悠喝着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这情景传到锦衣卫衙门深处,连纪纲都有些看不透了。 白虎在一旁冷笑:“大人,依属下看,这肖见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宗师与大宗师,终究是天壤之别。 再天才的人,又能如何呢? 青龙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事情看着蹊跷。 依属下看,那肖见不像全无准备的样子。” 他与肖见并无私怨,看事情便不像白虎那般偏激,反倒能冷静几分。 白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能有什么依仗?难不成还指望指挥使亲自替他出手?” 肖见的底细,他们这些人谁不清楚?无亲无故,连个师承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罢了。 纪纲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双目合拢,沉默不语。 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皮,泄露了他心底并非全无波澜。 “报——” 一名锦衣卫疾步入内,高声禀告:“大人,肖都统正朝皇宫这边来。” 殿内几人皆是一怔。 纪纲敲着扶手的手指蓦然停住,眼皮一掀,双目睁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莫非……他猜错了? 白虎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什么来着!他准是来讨救兵的,想求指挥使大人出面!” 青龙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暗暗叹息。 这事棘手。 若纪纲出手,便成了朝廷与江湖门派之间的公事。 可如今向问天口口声声说的是私人恩怨。 难道朝廷真要因为一个肖见,被拖下水,和日月神教撕破脸么? 众人各怀心思,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等肖见踏进殿门时,看到的便是几张神色沉凝的面孔。 唯独白虎站在一旁,眼角眉梢掩不住那点看好戏的得意,几乎要笑出来。 肖见朝纪纲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大人,向问天不日便将抵达金陵。 属下特来请示,大人有何示下?” 纪纲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声音低沉:“此事非同小可。 如今江湖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金陵,就等着看向问天与你这一战。 你须谨记,万万不可折了朝廷的颜面。” 白虎在一旁连连点头,插话道:“正是这话!听说连少林在内,少说也有几十个门派的人到了。 若是肖都统这一战败了,朝廷的脸面可要丢大了。” 肖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迟疑道:“大人,可那向问天……毕竟已是大宗师境界。 属下担心,力有不逮。” 纪纲一摆手,语气毫无转圜余地:“向问天来时便已言明,这是你们二人的私怨。 若本官强行介入,日月神教说不定会借此机会,**各派联手向朝廷发难。” 肖见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纪纲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他独自去扛。 当初不是说好的么?大宗师自有纪纲应对。 如今竟要出尔反尔? “大人,” 肖见加重了语气,“那可是大宗师。 您当初亲口说过,大宗师不会轻易下场。 况且,宗师八重与大境界之间,隔着天堑,属下如何是对手?” 纪纲并不清楚肖见真正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他仍要逼肖见出战。 肖见心底那股凉意,慢慢泛了上来。 纪纲叹了口气,语调放软了些,话却依旧硬:“肖见啊,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此番,实在不宜公然插手。” 这已是明摆着要将他推出去,独自面对向问天。 肖见心底冷笑一声。 其实从纪纲命他去压制江湖势力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位上司没安什么好心。 一个手底下连半个亲信都没有的都统,谁当真把他放在眼里?古往今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他听得还少么? 他依着纪纲的意思,得罪了那么多江湖门派,那些人岂会善罢甘休?到头来,朝廷真的会为了保他一个,不惜与整个江湖血拼么? 答案,他心知肚明。 说穿了,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 纪纲借他这把刀,去敲打江湖势力;而他,则扯着锦衣卫这面虎皮,四处寻衅动手,好方便自己收取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战利品” 今**来,无非是想探一探纪纲的态度。 若纪纲当真愿意护他,他依旧乐意当这把刀,既能打压江湖,自己也得些好处。 纪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向问天突破至大宗师,确在本座预料之外。 况且你与他之间的仇怨,天下皆知。 如今他打着解决私怨的旗号,本座若强行干预,名不正,言不顺。” 肖见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足够了。 “指挥使大人,” 他声音平静无波,“属下与向问天这一战,不知大人希望属下……做到何种地步?” 纪纲神色骤然一凝,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极为郑重地说道:“向问天初入大宗师,境界未稳。 若有机会……眼下便是除掉他最好的时机。” 肖见得到了这句准话,不再多言,只朝纪纲再度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径直朝殿外走去,连一句告辞的客套都省了。 白虎气冲冲地嚷道:“肖见实在太放肆了,竟连半点礼数都不顾!大人,要不要属下先把他押下问罪?” 纪纲眼中掠过一丝不耐,冷冷一笑:“拿下他?那你去替他了结和向问天的私怨?” “这……” 白虎顿时语塞,僵在纪纲跟前,上前不是,退后也不对。 他弯腰抱拳,一副谄媚模样,看得纪纲心头冒火。 纪纲摆了摆手,让他退到一旁。 若不是看在这人还算忠心的份上,还能派上点用场,纪纲早就把他打发走了。 论武功不如肖见,论机变也差得远,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忠心了。 纪纲望向肖见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难测。 他心里清楚,肖见和自己之间已经生了裂痕。 这道裂痕,再也补不上了。 走出皇宫的肖见,脸上没有半分颓丧。 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 只是,纪纲是否料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纪纲不义,那就别怪他不仁! ……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这一天终于到来。 第79章 金陵城外是一片开阔野地,地面平坦,原本容得下千军万马。 今日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江湖人占得满满当当。 人人都伸长脖子,等着那两位正主的出现。 人群中,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格外显眼。 她模样灵动,眼睛滴溜溜转,十分讨人喜欢。 身旁跟着个老乞丐,正专心致志啃着手里的叫花鸡,活像饿了好些年没吃过饭似的。 “洪老前辈,您说那个肖见真能赢吗?” 老乞丐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搭理她。 这老乞丐正是中原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 前些日子被黄蓉用叫花鸡哄了过来,这才跟着她一路跑到金陵。 洪七公不接话,黄蓉气得直跺脚,可惜叫花鸡已在人家手里,没了拿捏的筹码,她也奈何不了这老前辈,只好气鼓鼓地踮脚张望,瞧起热闹来。 此番向问天与肖见的决战,经日月神教一番宣扬,引来了无数人。 里头不乏肖见的旧识——乔峰、慕容复、花无缺这些名动一时的年轻俊杰都在其中,甚至连好些老一辈的人物也悄然现身。 风清扬也来了,带着令狐冲隐在人群里。 “冲儿,你觉得肖见的实力,能胜吗?” 令狐冲对肖见击杀岳不群之事仍难以释怀,话音里透着寒意:“师叔祖,就算他能爆出大宗师级的招数,也持久不了,必败无疑。” 当初华山之上,肖见与风清扬只过了两招,风清扬便已摸清肖见的底细——那实力绝不在大宗师之下。 可令狐冲并不清楚,只当师叔祖未尽全力。 “唉,你呀……” 风清扬摇了摇头,“或许过了今天,你就会明白了。” 若不是因为肖见,风清扬根本不会下山。 他只希望令狐冲能看清事实,别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众人等待间,肖见先向问天一步到了城门外。 一袭白衣,眉目如星。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黄蓉眼睛一亮:“这就是肖见?果然不同寻常!” 单是这气度,就已胜过在场大多数人不知多少。 洪七公眯了眯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确实不一般。”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继续啃起鸡来。 只是方才那一眼,他已察觉肖见体内蕴着一股浑厚气息,连他都暗自心惊。 肖见一现身,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这就是肖见?看着这么年轻,能是向问天的对手?” “那可不是普通对手,是大宗师啊!” “你别小看他,当初肖见可是打得向问天落荒而逃,差点没命!”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当时就在东昌城,亲眼所见。” “哎,兄弟,快给我们细说细说……” 转眼间,金陵城外的人群都开始议论起东昌城那一战。 向问天自半空掠来时,耳边灌满的全是这些旧事重提,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今日是来雪耻的! 结果下面的人竟都在揭他的伤疤。 若非身在金陵,他早已放开气势,给这些多嘴的家伙一个教训了。 竟然敢对大宗师评头论足,胆子不小。 向问天压下心口的火气,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瞧见了城门口的肖见。 他身形一晃,径直落到肖见跟前。 “肖见,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声音不高,却让金陵城外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向两人。 肖见面色平静,语气淡得像水:“有什么想不到的,不过就是动手罢了。 我几时怕过谁?何况还是手下败将。” “你——” 向问天一时语塞,随即却又想到什么,冷笑起来: “你不是总拿朝廷压人吗?怎么今天不见朝廷的人来帮你?” 他料定朝廷不愿与日月神教开战。 一旦朝廷动了,整个江湖门派都会戒备起来,到时朝廷麻烦就大了。 肖见神色丝毫未动,只直直盯着向问天的眼睛。 “你真觉得能吃定我?” “什么?” 向问天心头一紧,凝神感应肖见的气息,脸色骤然变了。 声音不由尖利起来: “你……你怎么会是宗师八重?不可能!” 半年前在东昌城,肖见明明还是宗师一重。 这才多久,竟已冲到八重之境?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赢定了么?” 向问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初肖见仅是宗师一重,就能与宗师巅峰抗衡。 如今到了八重…… 不,绝无可能!哪有人能跨越大宗师这道门槛越级而战? 他拼命说服自己,可心底却忍不住发虚。 从认识肖见起,这人就从没有做不到的事、不敢做的事。 万一呢? 向问天的脸越来越难看。 肖见低低笑了。 就这点胆量,也敢来挑衅?真以为突破大宗师便天下无敌了? 若不是不想过早显露底牌,杀向问天,一招就够了。 “向问天,既然你要了结私怨,那可得想清楚——生死不论。” 肖见看着他,话里透出刺骨的寒意。 四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向问天。 压力全落在他一人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想立刻转身逃走。 终于,向问天咬了咬牙,沉声道: “生死不论就生死不论,我向问天难道会怕你?” 说罢,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肖见也不迟疑,缓缓放出自身气息。 向问天脸色又是一变。 肖见的气势虽不及他磅礴,却异常凝实,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邃,竟不比他弱多少,甚至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危机。 金陵城外,众多江湖武者纷纷变色,开始向后退开,给两人留出一片空旷场地。 大宗师交手非同小可,动辄引动天地之势,靠得太近只怕要遭殃。 “洪老前辈,您还愣着做什么,快退呀!” 黄蓉正要后退,见洪七公仍站在原地啃鸡腿,赶忙上前拉着他便跑。 场中尚有几人神色从容,缓缓后退。 肖见一眼便看见其中的风清扬,朝他微微点头。 风清扬也颔首回应。 此时并非叙旧的时机。 城头上,纪纲带着青龙、白虎静静望着下方对峙的两人,忽然轻叹一声,低语道: “看来……我还是太心急了。” 肖见的实力,恐怕远超出他的预料。 真不该那么早放弃。 可惜,后悔已晚。 如今肖见对他心生芥蒂,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下方的肖见依旧淡然。 死在他手里的大宗师已有十数人,向问天这种刚突破的,实在让他提不起劲来。 而对面的向问天却有些稳不住了。 他的气势非但没压住肖见,反而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杀!” 终于,向问天再也按捺不住,杀心骤起,率先出手——他太想立刻取了肖见性命。 向问天身形暴起,瞬间将周身气劲催至顶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肖见。 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抹灰影已逼至少年跟前,一拳带着破风之声直砸面门。 “太慢了。” 肖见话音未落,右腿已如鞭子般抽出,脚尖不偏不倚正中向问天腹部。 只听一声闷响,这位新晋大宗师竟像煮熟的虾子般弓起身子,倒飞出去数丈,轰然砸进地面,尘土扬起丈许高。 场中一片死寂,随即哗然四起。 “不可能……向使者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莫非是诈败?可那动静做不得假啊!” “究竟是向问天名不副实,还是这少年已非宗师境界所能揣度?” 议论声嗡嗡作响,唯独风清扬神色平静。 他侧首看向身侧目瞪口呆的令狐冲,轻声道:“瞧清楚了?还要与他为敌么?” 若不是为了让这华山派最后的苗子看清现实,他本不愿再踏足这纷扰江湖。 如今的华山,能撑门面的也只剩令狐冲一人了。 令狐冲嘴唇翕动,声音发干:“宗师逆伐大宗师……江湖百年未有此等传闻……” “世间总有些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风清扬望向场中青衫飘动的少年,目光深远。 那日肖见硬接他两道剑气时,他便知晓,这个时代的江湖将要改写了。 与这等人物为敌,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 令狐冲眼神黯淡下去,怔怔望着那个身影。 坑洞中突然炸开一团尘土,向问天跃身而出,衣袍破损,脸上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肖见,双拳紧握,却迟迟不敢再动。 白虎脸色铁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不信——定是向问天轻敌!否则堂堂大宗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纪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涌起怒意。 到此刻他如何还不明白,肖见早有应对向问天的把握。 那日前来求援,不过是试探自己态度罢了。 想通此节,他脸色黑如锅底,暗悔当初拒绝得太绝。 抬眼时,正撞上肖见投来的目光。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碰,皆冷如寒冰。 肖见唇角微勾,转而看向犹疑不决的向问天,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向左使,若不出手,我可要动了。” 向问天面皮抽搐,猛一咬牙:“装神弄鬼!” 他双拳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周遭天地灵气疯狂翻涌,莹白气劲缠绕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他重新找回底气,狂笑一声:“接我这招铁马流星!” 人影化作流光,再度撞向肖见。 “何必呢。” 叹息声落,肖见双掌泛起暗金光泽,正是大力金刚掌修至圆满之象。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他右掌如金铁铸就般横向拍出。 “啪!”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向问天身形陡然失控,像个陀螺般旋转着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十步开外。 场中众人彻底呆住。 若说第一次是疏忽,这第二次实实在在的碾压又当如何解释?答案只有一个:肖见的实力,远在大宗师之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向问天挣扎爬起,双目赤红,几近崩溃。 他明明已破境大宗师,为何仍被这般羞辱?狂吼声中,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招式已乱,全然失了章法。 肖见摇头,身形倏忽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向问天身侧,一脚将对方踹向半空。 接下来便是单方面的碾压。 向问天如同沙袋般在空中来回抛飞,拳脚如雨点落下,竟无半分还手之力。 堂堂大宗师,此刻竟似孩童手中的皮球,被肆意**。 而在无人听见的识海深处,机械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拾取武技碎片‘铁马流星拳’,经验增益一百。”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千。” 清脆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肖见感觉一股暖流凭空而生,融入四肢百骸。 又是一些内力碎片,他暗自摇头。 向问天的招式路数他已尽数摸透,这些零散收获,不过锦上添花。 场边,纪纲面沉如水,指节捏得发白。 他心头懊悔如潮水翻涌——拒绝得太干脆了!早知如此,该留些转圜余地才是。 第80章 更有一股无名火窜起:这肖见,明明有这等碾压大宗师的实力,先前却偏要来请他出手,岂非故意设套?这坑,竟是自己急吼吼跳下去的。 一念及此,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锐意。 华山派众人所在之处,风清扬瞥了眼身侧神情恍惚的令狐冲,淡然开口:“如何?还存着那些念头么?” 肖见的强横虽在他意料之中,但对令狐冲而言,眼前这一幕未免太过震撼。 堂堂大宗师,竟如沙包般被随意击打?自己连宗师境的门槛都尚未迈过,拿什么去比?令狐冲嘴角发苦,心头一片茫然。 风清扬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场中那道年轻身影:“此子天赋,堪称旷古绝今。” 即便在他风清扬的少年时,这般年纪也才初入宗师而已,相差何止千里。 更早在思过崖初见,他便从肖见身上感应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敌意” 那种信念玄之又玄,却绝非虚妄,必是建立在绝对实力的根基之上。 正因如此,他当时才会按捺不住,出手试了两招。 “你师父之事,乃其自寻因果,莫要再背负在心。” 风清扬语气转肃,“若执迷于此,恐将累及整个华山。 肖见此人,非寻常手段所能应对。” 这话说得极重,甚至隐含一丝无奈的坦承:即便他亲自下场,也无必胜把握。 令狐冲身形一震,如遭雷击。 师叔祖在心目中已是武道巅峰,竟对肖见忌惮至此?他倏然清醒过来,肩头似有千钧重担压下。 如今他是华山掌门,门派存续方是第一要义。 那些纠缠不休的私念,在此刻烟消云散。 风清扬见他神色变幻,终归于沉静,微微颔首。 这一趟,总算没白带他出来。 另一侧,黄蓉早已惊得合不拢嘴,拽着洪七公的袖子晃个不停:“老爷子您瞧!这肖见……他还是人吗?”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父亲东邪黄药师的手段比向问天只高不低。 可肖见才多大?与自己年纪相仿,自己还在先天境打转,人家已能将大宗师当孩童般摆布。 一股说不清的憋闷涌上心头——她黄蓉素来自诩天资不凡,今日方知何谓天外有天。 洪七公眯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扯下手中鸡腿啃了一口:“小丫头,江湖之大,能人辈出,你要学的还多着哩!” 黄蓉气得跺脚,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却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轰!” 巨响震地,尘土飞扬。 肖见一拳将向问天砸入地面,震得整片广场微微发颤。 待烟尘稍散,众人再看向问天,无不眼角抽搐。 这位名动江湖的日月神教高手,此刻鼻青脸肿,浑身脚印与血痕交错,狼狈不堪。 向问天踉跄站起,眼中首次浮现出惊惧。 他无论如何想不通,自己堂堂大宗师,何以败得如此彻底?此番广发英雄帖,将决战之事传遍武林,本是为扬威立万,一雪前耻,更要朝廷投鼠忌器。 岂料弄巧成拙,竟成了天下笑柄。 “肖见……肖见!” 他齿缝间挤出低吼,如困兽嘶鸣,周身戾气暴涨。 肖见杀心已定。 既起杀局,便无留情之理。 更何况……他余光极轻地扫过纪纲所在的高处,再回落时,眸中寒意已凝若实质。 向问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危机感骤然攫住心脏—— 他要下**! 向问天心中猛地一沉。 此刻的他,已经毫不怀疑肖见拥有取他性命的本事! 更何况,自己此番前来,早就在江湖上放出了风声,说是要了结私怨。 即便肖见真的杀了他,也占着一个理字。 就算事后教主追究,又能如何?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情急之下,向问天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唰” 地一声冲上云霄,稳稳立于云海之上。 他低头俯瞰着地面上的肖见,忽然醒悟过来。 大宗师与宗师最根本的区别,便是能引动天地之力,凌空虚渡。 他能翱翔天际,肖见可以么? “哈哈哈哈!肖见,你能拿我怎样?!” 猖狂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金陵城。 下方观战的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嘘声与骂嚷。 “呸!真够不要脸的,堂堂大宗师,竟然躲到天上去了!” “这不就是欺负肖见不会飞么?日月神教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这下糟了,肖见只能干站着挨打,还怎么还手?” 随着向问天升空,战局似乎瞬间逆转。 没有人再看好肖见。 就连一旁观战的风清扬,也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若换作他在宗师之境,同样拿一位能凌空而立的大宗师毫无办法——攻击根本够不到对方,这架还怎么打? 肖见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 上一个用这招的伏难陀,坟头的草恐怕都长到三尺高了。 像向问天这样的货色,甚至不配让他动用“恶魔之翼”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霎时间,四周武者腰间的佩剑纷纷自行出鞘! “铿!铿!铿!” 金属颤鸣接连响起,转瞬之间,金陵城外,成千上万把长剑悬停半空,如受召引。 它们竟层层交叠,化作一道直通云端的剑之阶梯。 肖见迈步,踏着剑阶,一步一步向空中走去。 无数长剑环绕在他身侧,剑气森然,弥漫百里!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看呆了,张着嘴,怔怔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风清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即便强如他,也绝对做不到这般地步——同时驾驭万千长剑,这早已超越了人力所能及的范畴。 但肖见做到了。 身为剑道大宗师,风清扬从未听说江湖上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剑术。 一旁的黄蓉俏脸涨得通红,右手捂着嘴,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前辈您看到了吗?太、太帅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年轻人。 洪七公眼中精光暴涨,低声喃喃:“确实帅。” 这一招不仅气势惊天,更可怕的是,他从那万千长剑上感受到了无比凌厉的锐气——单论威势,恐怕不逊于他的降龙十八掌。 纪纲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与肖见之间早有芥蒂,肖见越强,对他来说就越是威胁。 此刻,他甚至暗暗盼着向问天能一举将肖见斩杀。 高空中的向问天,看见肖见踏着剑阶步步逼近,心底再度涌起恐慌。 但他随即强自镇定,放声大笑: “肖见,我承认你是天才,万中无一的天才!可这天空是我的领域,你竟敢追到天上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肖见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对付一个向问天,杀他不过举手之劳。 唯一需要斟酌的,只是自己究竟愿意展露多少底牌。 而现在,露出的已经够多了。 肖见眼神一冷,身侧盘旋的万千长剑骤然暴射而出!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天际,剑影如流光激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痕迹。 只听得连绵不绝的“咻咻” 锐响,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剑气,朝向问天铺天盖地涌去。 “不!这不可能——!” 向问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便被万剑穿透。 密密麻麻的血洞在他身上绽开,随后,他那失去生机的躯体如陨石般从高空坠落,“嘭” 地一声重重砸在金陵城外的荒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观战之人心头都是一颤。 ……死了? 一位大宗师,就这么死了? 肖见,竟然斩杀了一位大宗师!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骤然沸腾。 从今天起,江湖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日月神教的向问天都已身亡,其他各大门派还能坐得住吗? 更何况,肖见还是锦衣卫的人,以宗师之境便能逆伐大宗师,若朝廷中再多几个这般人物,江湖各派若不请出隐世的大宗师坐镇,将来如何与朝廷抗衡? 可以预见,那“大宗师不涉江湖” 的潜规则,恐怕就要被打破了。 纪纲脸色铁青,猛地一甩身后披风,转身便走。 身后跟着神情震撼的青龙,以及面有余悸的白虎。 肖见面无表情地收剑落地,脚掌踏实的刹那,四周长剑齐鸣,纷纷归入各自主人的鞘中。 围观人群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开,让出一条通往金陵城门的人道。 他朝左右略一抱拳,便径直朝城门走去,身后留下了一片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刚入城门不久,便有锦衣卫上前传话:指挥使纪纲有请。 肖见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好事?两人之间就差捅破最后那层纸了。 向问天才找上门,纪纲转眼就打算舍弃他,关系早已冷到冰点。 现在,那位指挥使大人恐怕正盘算着怎么除掉自己吧? 心里这么想着,他人已到了皇宫内的锦衣卫大殿。 纪纲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青龙、白虎等几名心腹立在两旁,看向肖见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惊愕。 “属下肖见,见过指挥使大人。” 肖见抬手行礼,动作规整,却也疏离得挑不出半分亲近。 纪纲嘴角抽动一下,挤出一个笑来:“没料到肖都统藏得如此之深,倒是本座走眼了。” 肖见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纪纲,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这副态度让纪纲眉头跳了跳。 他自认已放下身段想修补关系,可肖见显然不打算接这个台阶。 在肖见看来,既然纪纲早准备把他当弃子,又何须再给对方面子。 趁着自己还披着这身锦衣卫的皮,不如想想怎么让几大势力跟朝廷真正撕破脸——只有乱起来,他才能从中得利。 按他推算,想突破到大宗师境,少说也得积累十万内力值。 而往后每提升一重,都需再添十万。 若不掀起**,光靠苦修,要到何年何月? 总不能真靠北冥神功到处吸人内力。 那与江湖魔头何异?这也是他一直未动用这门功夫的原因。 当然,若真**到绝路,吸几个大宗师倒也不是不行。 但大规模滥吸他人修为,他绝不会做——任我行就是前车之鉴,最后疯疯癫癫,得不偿失。 纪纲见肖见软硬不吃,心头火起,沉声问道:“你明明可以重伤向问天,为何非要下死手?他一死,江湖各派必生动荡,对朝廷极为不利!” 肖见拱手,语气平淡:“指挥使大人曾明言,有机会便杀了向问天。 属下只是遵命行事。” “你——” 纪纲被这话噎得一滞。 他那日不过是随口一提,本意是借向问天之手除掉肖见,自己再以**之名出手,只废向问天修为而不取性命。 如此朝廷不落口实,江湖也难挑毛病。 谁料肖见竟真把向问天给宰了。 这下全乱了。 有肖见这尊杀神在,各派人人自危,必定请出宗门里供着的大宗师镇场。 一旦大宗师纷纷现世,多年来朝廷与江湖之间微妙的平衡便被彻底打破——这对朝廷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81章 纪纲强压怒火,冷声道:“天下会近来不安分,你去处理一下。 务必压住他们的气焰,若有挑衅朝廷者……格杀勿论。” 肖见心头一凛。 这话里的杀意几乎扑面而来。 天下会,那可是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门下大宗师或许不多,但只雄霸一人,便足以震慑天下。 至今无人知晓雄霸的真正实力——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纪纲这分明是要他去大开杀戒。 以他目前展露的身手,寻常大宗师确实可一战,甚至像对向问天那样直接斩杀。 但杀完之后呢?纪纲半句未提。 “是想借雄霸之手除掉我么?” 肖见暗想。 他面上却无波澜,只拱手应下这桩差事,随即转身离去。 纪纲望着肖见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迟疑。 这么好的棋子……若真折了,倒也可惜。 纪纲心里头转了个弯,琢磨起肖见先前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终于把心一横。 一柄刀子,就算再快再利,若是不听使唤,留在手里也是祸害。 这当口,肖见的名字又一次在江湖上炸开了锅。 各门各派都忙不迭地把他的名字挂上了最危险的那份榜单,有些门派甚至慌得把闭关多年的老祖宗都给请了出来。 寻常的宗师高手,眼下看来是压不住阵脚了,非得是大宗师坐镇,这些人心里才能稍觉安稳。 日月神教便是这般情形。 向问天的棺椁才刚运抵黑木崖,大长老沈竹楼便领着一众长老迎了上来。 自从前任大长老赵鹤在北离丧命于肖见之手,这位置便落在了沈竹楼肩上。 “左使大人……” 众人悲从中来,齐刷刷跪倒一片,哭声四起。 尤其是沈竹楼,向问天这一去,整个神教的重担仿佛都压到了他一人身上,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大长老,这仇我们一定要报啊!” 有人捶胸顿足,嘶声哭喊。 一时间,应和之声如潮水般涌起,黑木崖上到处是声讨肖见的怒吼。 这排山倒海的声势,让沈竹楼额头直冒冷汗。 他看着周围一双双殷切又愤恨的眼睛,心里唯有苦笑:**?说得轻巧,拿什么去报? 连向问天那样的大宗师都折在了肖见手里,教中还有谁能去碰这块铁板?除非…… 沈竹楼脸色一变,转而换上一副沉痛悲愤的神情,朗声道:“**月神教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何时受过朝廷这般欺压?此事绝不能忍!”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众人更加激动。”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杀肖见,**雪恨!” 呐喊声震动了整座黑木崖。 沈竹楼见状,高举手臂,压下喧嚣,扬声道:“诸位!肖见的本事大家都清楚。 要想成事,除非请出闭关的太上长老,请他老人家主持大局,方能有望!” “请太上长老出关!诛杀肖见!” “请太上长老出关!诛杀肖见!” 群情激愤,杀声直冲云霄。 沈竹楼悄悄松了口气。 好了,这把火总算引到了太上长老那边。 真要让他自己去对付肖见,他是万万不敢的。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去顶。 在众人一致呼喝下,十多位长老来到了黑木崖禁地。 那是一条深入地底数百米的隐秘通道,狭窄憋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味,显然已许久无人踏足。 没人敢有半分抱怨。 沈竹楼的手微微发颤,推开了前方一堵沉重的石门。 霎时间,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让门外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日月神教大长老沈竹楼,率众拜见太上长老!” 他强自镇定,高声禀报。 话音落下,那迫人的杀机才稍稍消退些许,但残余的威压依然让众人胸闷气短,难以承受。 地道里沉寂了许久,方有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在石壁间滚动: “何事扰我清修?不是早有严令,除非神教面临存亡危机,不得唤醒我等么?” 沈竹楼不敢怠慢,连忙将近日发生之事,尤其是向问天被杀的前后经过,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他说话时,石室深处再无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幽闭的地道里空洞地回响。 说完,禁地内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由内传出。 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老者,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他身形干瘦,面容隐在昏暗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若有半句虚言,定取你性命。” 老者的话语不带丝毫情绪,冰冷的杀意却让沈竹楼等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言罢,也不见那老者如何动作,身影一晃,便已从众人眼前消失,只在地道里掀起一阵微尘,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大、大长老,” 身后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探问,“太上长老他……这是去找那肖见了?” 沈竹楼如释重负,轻轻吐出一口气,面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此事既已上达太上长老,我们静候佳音便是。”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江湖的另一边,爆出了一件更为轰动的大事。 凌云窟,竟传出了神兽现世的风声! 神兽,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地灵物。 江湖老话讲,神兽浑身上下无一不是至宝:其血能大增武者内力;其皮坚韧,刀枪难入;更有甚者,传言若能得其内丹,便可窥得长生之秘,拥有莫测神力。 不过,这些说法大多飘渺,源于上古传闻,谁也拿不出真凭实据。 可万一……这次是真的呢?没人敢打包票说绝无可能。 一时之间,连肖见斩杀向问天这等惊人消息,风头也被压了下去。 无数武林人物如同嗅到腥味的鱼,纷纷掉转方向,涌向了那神秘的凌云窟。 洞穴深处,聂风与步惊云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身上衣衫焦黑破碎,**的皮肤满是灼痕。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尘土的味道。 多亏了那几枚血菩提,不仅稳住了伤势,更让两人内力大增,齐齐踏入宗师六重之境。 聂风腰间,那柄家传的雪饮刀泛着幽寒光泽,刀身隐隐有霜纹流转;他脑海中,傲寒六诀的心法口诀也已明晰。 此刻他的实力,足可抗衡寻常宗师巅峰。 可这一切,在洞中那尊恐怖的存在面前,依然显得苍白无力。 步惊云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在这燥热至极的凌云窟深处,他那依仗水汽的排云掌几乎被废去七成威力。 若非当初肖见曾指点过他最后一式“愁云惨淡” ,能勉强引动自身气血化出几分湿意,他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风师弟,” 步惊云哑着嗓子,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决绝,“别管我了。 再耗下去,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你走。” 聂风靠着他,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他想起上次,两人拼死冲到洞口,眼看天光在即,那浑身烈焰的巨兽却如同鬼魅般骤然堵住去路。 他当时情急之下,挥出雪饮刀,傲寒六诀中的“横扫千军” 挟着百丈凛冽刀罡劈落,结结实实砍在火麒麟肩颈。 可结果呢?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巨兽只是随意一爪,便将两人如同玩物般扫回这深邃的洞穴。 那火麒麟似乎并不急于**他们。 它就像一头慵懒而残酷的猫,将老鼠拨弄到筋疲力尽,便转身隐入烈焰与黑暗,任由他们在绝望中喘息。 可每当他们试图向洞口移动,那灼热的气息与沉重的步伐便会立刻逼近,将他们逼回原处。 求生无路,求死亦不能。 正是聂风那惊天一刀劈出洞口时泄露的刀气与火光,被远处偶然经过的江湖人瞥见,才让“凌云窟内有神兽” 的流言,渐渐在武林中传开。 步惊云努力平复气息,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身法受制,已难脱身。 但你不同。 你的风神腿最后一式‘神风怒嚎’,全力施展下速度无双。 洞口之下,是奔涌大江。 火麒麟属性极炎,必不喜水,更不会追入江中。 你出去,去找肖见!或许……只有他能有办法。” 提及这个名字,步惊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彩。 如今举世茫茫,他们还能信谁?雄霸的阴影无处不在,天下会势力盘根错节。 肖见,成了他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肖见?” 聂风愕然,随即苦笑,“他固然天纵奇才,可那毕竟是火麒麟……上古凶兽,其威能恐怕不逊于当世大宗师。 他如何能敌?” 步惊云因说话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却还是挤出一丝近乎荒诞的笑:“你太小看他了。 我亲眼所见……他杀了一位大宗师。” “什么?!” 聂风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上次分别,肖见方才突破宗师境不久,这才过去多少时日? “他如今什么境界?” 聂风急问。 “宗师三重。” “……” 聂风一时语塞。 宗师三重?境界比他们二人还低。 越阶挑战已是传说,越境斩杀大宗师?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看向步惊云,忽然明白了——云师兄是怕连累自己,才编出这般不可思议的故事,只为逼自己先走。 聂风神色缓和下来,甚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皱眉):“即便我出去了,天下之大,又去哪里寻他?不如留下,我们兄弟再想他法。” “他在大唐扬州!” 步惊云急了,语速加快,“你只管去大唐,稍加打听便能知晓。 肖见之名,在大唐江湖,绝不比在大明逊色!” 为了让聂风相信,步惊云强撑精神,将他如何在大唐扬州遇见肖见,又如何目睹对方单枪匹马,挑战大唐年轻一代所有顶尖宗师,最终引得八位隐世不出的老牌大宗师齐聚的骇人场面,原原本本道出。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决的惊险,都说得清晰无比。 聂风听着,最初是怀疑,渐渐转为震惊,最终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沉默。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若非深知步惊云从无虚言,他绝不敢相信这如同神话般的事迹。 步惊云见他神情,知道他已经信了七八分,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缓却清晰:“所以,去找他。 找到肖见,或许……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聂风凝视着步惊云苍白的脸,终于不再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 就在聂风与步惊云于凌云窟深处绝望筹划之时,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前往天山途中的肖见,听到了关于凌云窟异动的江湖传闻。 “火麒麟现身?” 他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蹙起。 记忆中,步惊云曾提过,聂风似乎正在凌云窟一带寻找什么。 神兽出世,必引八方风雨。 江湖中那些渴望机缘、不畏生死的高手,乃至一些隐世的大宗师,恐怕都会被吸引而去。 那里即将变成风暴的中心,杀戮的战场。 那两兄弟……可别就这么折在里面了。 肖见眼神微冷。 第82章 聂风和步惊云,他早已视为可收归麾下的助力,更是未来用以牵制雄霸及其天下会的重要棋子。 他们的命,还不能丢。 而且,火麒麟……他亦有兴趣。 念及此,他原本指向天山的去势陡然一转,身化流光,朝着凌云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调转方向,径直驶向凌云窟的所在。 天下会总坛,大殿深处。 雄霸高踞于帮主座上,面色沉冷。 下首坐着两人,一边是神色恭谨的秦霜,另一边则是个眉眼间透着阴鸷的年轻男子,气势虽盛,却让人无端觉得寒意森森。 “霜儿,” 雄霸的声音如同冰锥,字字带着隐而不发的杀气,“凌云窟那边的动静,你可听说了?” 秦霜心中一紧。 他素来与聂风、步惊云交好,暗地里没少回护,这一点雄霸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雄霸才特意提拔了这名叫断浪的年轻人,叫他执掌一堂,分明是要用来制衡自己。 “师父,” 秦霜低下头,稳住声线,“**确有耳闻,正在查证消息虚实。” 一旁的断浪嗤笑出声,语带讥诮:“查证?等你查清楚,怕是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了。” 谁都明白秦霜那点心思,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好让风云二人有机会脱身,只是话说得圆滑,抓不住把柄罢了。 雄霸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势不自觉泄出一缕。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秦霜与断浪俱是身形微颤,顿时噤声。 秦霜额角渗出冷汗,只觉背上如有山压,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那股骇人的威压才缓缓撤去。 “断浪,” 雄霸冷冷开口,“你去凌云窟走一趟。 稍后我会拨人随你同去——务必提着风云二人的头来见。”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秦霜心底一凉。 师父这是不再信他,彻底断了他暗中相助的可能。 他只能默然垂首,暗自祈祷那两位师弟能平安脱险。 待秦霜退出大殿,雄霸抬手触动机括,座椅下沉,露出一条幽深密道。 他步入其中,来到一处隐秘的闭关石室。 天池十二煞正在此静修,感应到雄霸的气息,纷纷睁眼。 为首的童皇语气不善:“雄帮主,又有事要劳动我们兄弟?” 上次铁扫帚奉命外出,险些丧命,此事众人记忆犹新。 雄霸面沉如水,道:“风云二人现身在凌云窟。 还请诸位走一趟。” “我们?” 童皇挑眉,“你要我们十二人全去?” 他语带不满。 天池十二煞中修为最浅的也是宗师境界,更有数人已至大宗师,对付两个年轻后辈竟需倾巢而出,未免太过可笑。 雄霸闻言一滞。 的确,风云二人虽在年轻一辈中算得出类拔萃,可童皇这群人皆是成名已久的老手,如此兴师动众,反倒显得轻视他们了。 “去几位便好,” 雄霸语气稍缓,“但须遣个硬手。 今时不同往日,金陵传来消息,年轻一代里已有人能正面撼动大宗师。” 他说的是肖见挑战向问天之事。 那一战震动江湖,再无人敢小觑后起之秀。 童皇略一颔首,目光在众兄弟面上一扫,最终落在食为仙身上。”食为仙,你随雄帮主的人去一趟吧。” 言罢便合目入定,不再多言。 食为仙早年已突破至大宗师,功力深湛,有他出手,理应万无一失。 雄霸见状,心下稍安。 大宗师亲临,任风云二人再有能耐,也难逃此劫。 …… 凌云窟深处,聂风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准备再度突围。 “师兄,你千万撑住。” 他望向步惊云,眼中忧色分明。 自己一旦离开,步惊云独对火麒麟,怕是九死一生。 步惊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放心,我窝在这角落里,那畜生进不来。 你到了大唐地界,若不知去哪寻肖见,随便抓个人问问便知。” 想起肖见那些张扬事迹,他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聂风咬牙点头,随即敛息凝神,贴着岩壁朝洞外摸去。 二人藏身之处是洞壁一处内凹的窄缝,外头那数丈高的火麒麟无法闯入,这才让他们得了喘息之机。 聂风一路屏息潜行,竟未察觉火麒麟踪影。 洞口微光渐近,他心跳不由加快——只消纵身一跃,便能脱离险地。 就在他瞥见洞外天光的一刹,身后猛然热浪滚涌,炽风扑面! 聂风想也不想,身形化为一缕疾电直射洞口。 足尖刚踏出洞口边缘,一头周身燃火的巨兽已凭空般出现在侧,长尾如钢鞭横抽,狠狠将他扫得倒飞回去,重重砸回洞窟深处。 离洞口不过二十几米远。 聂风望着守在洞口的火麒麟,眼中只剩绝望。 就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 凌云窟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贸然闯入。 所有人只守在洞口,屏息观望。 毕竟传闻中的神兽火麒麟可能就在里面,谁也不想白白送命。 黄蓉用十只叫花鸡硬把洪七公拽了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老爷子,您说那火麒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她家里养了两只大雕,向来对灵物充满好奇,可神兽却从未亲眼见过。 洪七公捋着胡子直笑:“神兽?这世上哪来的神兽?” 他活了大半辈子,灵兽见过几次,神兽却始终只存在于传说里,压根不信那些虚虚实实的传言。 什么神兽血肉、内丹——若真有这等宝物,神兽哪还能活到今天?早被江湖中人猎杀干净了。 黄蓉却不以为然。 哪怕是只灵兽也好啊,说不定还能拐回家养着呢!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灼热起来。 黄蓉下意识转头望向洞口—— 一团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悬崖之巅灼灼燃烧,映得整片江面红亮动荡。 “火麒麟!是火麒麟!” 有人激动地指向洞口,放声高呼。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顷刻间群情沸腾。 凌云窟内有神兽的传闻,在这一刻被彻底证实。 洪七公愣在原地,喃喃低语:“这世间……竟真有神兽?” 火麒麟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心神震动。 那并非普通灵兽的气息,而是一种煌煌天威,如同天地中心般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截然不同的差距。 火麒麟在洞口一闪即逝,重回洞窟深处。 但洞口仍有火光隐约跳动,显然它并未走远。 聂风心头冰凉。 这火麒麟分明是在戏耍他——让他先逃,在他即将跃下的瞬间现身阻拦。 忽然,身后传来步惊云的大吼: “风师弟,快走!” 只见步惊云竟朝火麒麟直冲而去,在聂风惊骇的注视下一掌击在火麒麟身上。 火麒麟纹丝未动,只低头瞥了步惊云一眼,滚圆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快走!去找人救我!” 步惊云的右掌已一片通红,鲜血淋漓,甚至飘出一丝焦糊的气味。 “师兄!” 聂风双眼充血,强压住返身相助的冲动,身形如电射向洞口。 “吼——” 火麒麟怒啸震天。 镇守凌云窟、护卫龙脉是它的使命,此处从来有进无出。 它周身猛地爆开熊熊烈焰,步惊云脸色大变,情急之下以血引劲,排云掌全力轰出! 这一掌让火麒麟动作稍滞。 聂风趁机纵身一跃,坠入下方江中。 “嗷——” 火麒麟扑到洞口,俯视着江中挣扎的聂风,浑身火焰暴涨,将整片江水染成赤红。 聂风回头望去,只见那神兽仰首长吼,气势滔天。 依他判断,火麒麟的境界至少堪比大宗师中的顶尖强者。 步惊云见聂风脱身,忍着手掌剧痛,趁机闪回藏身之处。 暴怒的火麒麟一时无暇他顾,待它回过神来,步惊云早已不见踪影。 窟外众人眼睁睁看着火麒麟消失在洞内,目光齐刷刷转向刚爬上岸的聂风,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聂风,凌云窟里究竟什么情形?” “那真是火麒麟吗?它到底有多强?” “里面可有火麒麟的幼崽?” 众人七嘴八舌追问不休。 窟内虚实未明,谁也不敢轻易冒险,此刻唯一的线索,全系于这个刚从洞中逃出的青年身上。 聂风是唯一从凌云窟里活着出来的人。 众人心里都清楚,他必然知晓里头的重要消息。 聂风急着去找肖见救步惊云,哪有工夫在这儿耽搁。 他朝四周拱了拱手,说道:“里面什么也没有,火麒麟凶猛得很,诸位若想进去,还是多掂量掂量。” 说罢转身就要走。 少林的玄寂和尚一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聂施主,凌云窟内情形关系重大,还请施主如实相告,莫要隐瞒。” 玄寂一开口,周围的人也纷纷嚷起来: “说得对!神兽现世可是震动江湖的大事,聂风你别想藏着掖着!” “我记得你刚入宗师不久吧?怎么转眼就宗师六重了?修为涨得这么快,莫非是喝了神兽血?” “还有他背上那把长刀,一看就不是凡物,洞里肯定有宝物!” “没错,他这么急着走,就是想独吞好处!” 七嘴八舌,越说越像真有那么回事。 聂风脸色微沉,扫过众人贪婪的目光,急忙解释道:“这刀是我聂家祖传的雪饮狂刀,与凌云窟无关。 至于修为突破,不过是近日偶有所悟罢了。” 可惜没人信他。 人群围拢上来,堵住了所有去路。 聂风心头焦躁——他还得赶去扬州找肖见,哪能在此纠缠? “让开!” 他长刀一横,凛冽刀气透体而出,逼得前排几人不由得后退。 玄寂却是不动,只低诵一声佛号,仍静静拦在面前。 “聂施主,神兽之事未说清楚,还请留步。” 聂风宗师六重的气势能吓退大多人,却吓不住这位宗师巅峰。 “玄寂大师,我聂风与少林素无仇怨吧?” 聂风目光转冷,雪饮刀身隐隐泛起寒芒,杀意渐浓。 若玄寂执意要拦,他不介意试试宗师巅峰究竟有多强。 ——肖见当初能以宗师一重抗衡宗师巅峰,他聂风就算稍逊一筹,过上几招总不是问题。 四周人群缓缓退开,留出中间一片空地。 两人对峙,气氛陡然紧绷。 玄寂不慌不忙,淡淡道:“聂施主,不是每个年轻人都像肖见那般,能以弱胜强的。” “肖见能杀大宗师向问天,你却未必接得住我几招。” 聂风浑身一震,气势骤然一滞。 “什么?肖见杀了谁?向问天……突破大宗师了?” 他在凌云窟内多日,对外界消息一无所知。 若非步惊云告知,他绝不会相信。 若肖见真斩了向问天,那就说明他已回到大明—— 聂风眼中陡然亮起光彩。 “我要去找肖见,让开!” 他刀锋微抬,战意升腾。 这半年来他未曾与人交手,连自己如今实力如何也不清楚,正好拿玄寂试刀。 见他竟有动手之意,玄寂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当初争夺大宗师传承时,肖见便不将他放在眼里;如今事关火麒麟,聂风竟也如此轻视于他。 第83章 若再不给这些年轻一辈一点教训,日后江湖上,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两人谁也不退,凛冽气机在空中碰撞,仿佛连风都凝滞了。 远处,黄蓉轻声问身旁的洪七公:“洪前辈,您看这位神风堂堂主,能胜过玄寂吗?” 洪七公只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你真当人人都是肖见那小子?这聂风资质虽好,可比起宗师巅峰,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活过百年,也只见过肖见这么一个能在宗师境逆伐大宗师的怪物。 换作他自己当年,面对大宗师能逃得性命已属不易。 黄蓉忽然轻叹一声:“也不知肖见会不会来这儿……” 上次匆匆一瞥,那人便已远去,她连结识的机会都没有。 场中,聂风与玄寂的气势不断攀升,逼得围观者连连后退。 玄寂神色淡然,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聂风握紧刀柄,周身气流隐隐盘旋——这一战,看来避不开了。 他有十足的把握,一个宗师巅峰对付宗师六重,本就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毕竟,像肖见那样的怪胎,天下能有几个? “风神腿!” 聂风身形一晃,霎时间幻化出数道残影,从各个方向朝玄寂攻去。 腿风呼啸,逼得围观之人连连后退。 “好俊的功夫!不愧是神风堂的堂主。” 黄蓉忍不住赞叹。 这般凌厉的攻势,连她也自叹弗如,配合那鬼魅般的速度,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 一旁的洪七公却摇了摇头。”还欠些火候。” 年轻人能在这岁数练到宗师六重,已是难得。 可惜有肖见珠玉在前,旁人再亮眼,也难免成了陪衬。 事实也确是如此。 面对漫天腿影,玄寂只是静立原地,双掌缓缓合十。 一层淡金色光晕自他周身浮现,身后竟隐隐显出一尊宝相庄严的佛祖虚影,气势磅礴。 “般若掌。” 玄寂双掌**推出,四周灵气随之涌动,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壁障,将聂风所有攻势尽数挡下。 不仅如此,那反震之力更让聂风踉跄后退,在地面踏出一串深坑。 “聂施主,” 玄寂神色平和,“你的功力尚不足以撼动贫僧,还是留下罢。” “休想!” 聂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不过一个宗师巅峰,若连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何去找雄霸**?念及此处,他反手抽出背上长刀,握紧的刹那,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得锋锐逼人。 雄浑内力灌注刀身,一道长达百米的凛冽刀气骤然凝聚。 “横扫千军!” 聂风抡圆长刀,朝玄寂猛劈而下。 那刀气的锋锐,令玄寂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当即全力引动周遭天地灵气。 灵气盘旋成一道小型龙卷,他掌印随之膨胀,化作数十米大小的金色巨掌,迎向那道百米刀芒。 轰——! 两人硬撼之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扩散开来,尘土飞扬,引得四周惊呼连连。 “这便是年轻一辈的实力?简直堪比老一辈的宗师了!” “依我看,终究差了一线。 玄寂大师乃少林首座,岂会败在聂风手中?” “说得是,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肖见。” 议论声中,尘土渐渐散去。 玄寂仍笔直立在原地,僧袍洁净,仿佛未曾动过。 而聂风却因全力施为,胸口剧烈起伏,喘息不止。 高下已分。 玄寂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聂风,你非我敌手,何必顽抗?” 聂风的实力的确惊人,可惜修为终究差了一层,更有天地灵气加持,他想取胜,难如登天。 聂风面色铁青,死死盯着眼前的僧人,低语道:“还是……不行么?” 不如肖见,他认了。 可肖见已能剑斩大宗师,自己却连一个宗师巅峰都拿不下,这落差让他心头憋闷。 就在此时,半空中陡然传来一声长笑。 “叛徒,你也有今天!” 聂风猛然抬头,只见断浪与一名中年男子凌空踏来,心中顿时一沉。 “大宗师!”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欲遁走。 天下会**他并非一次两次,断浪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此行必是为取他性命。 断浪不足为惧,凭他自己足以应付,可旁边那位大宗师……他连宗师巅峰都胜不过,何况更高一境? 身形刚动,前方去路已被一个胖大身影堵住,正是食为仙。 前有拦路,后有强敌,聂风瞬间陷入绝境。 断浪纵声大笑:“聂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乖乖受死吧!” 只要聂风与步惊云一死,天下会中将再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有此大功,即便秦霜也压不住他。 笑声渐歇,断浪目光扫过四周人群,却未见到想找的那道身影,转而厉声喝问:“聂风,步惊云在何处?他躲到哪里去了!” 雄霸点名要取两个人的性命。 如今聂风已是网中之鱼,但步惊云依旧不见踪迹。 聂风嘴角微扬,语气平静道:“想找步师兄?你去凌云窟便是。” 他自知无力对抗大宗师境界的高手。 但火麒麟可以! 只要这些人敢闯进凌云窟,步师兄或许就能趁乱脱身。 至于他自己——在大宗师手底下,活下来的机会太过渺茫。 “凌云窟?” 断浪眉头拧紧。 火麒麟的实力深浅无人知晓。 但能匹敌大宗师,这是毋庸置疑的。 要让食为仙去对付那凶兽吗? 断浪心里犹豫起来。 万一食为仙死在凌云窟,回去之后雄霸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一旁的玄寂与周围众人却坐不住了。 听天下会那意思,他们这是打算直接杀了聂风? 可凌云窟里的消息还没问出来呢! 火麒麟又不是天下会一家的! “断浪,聂风关系到凌云窟内的秘密,你们不能现在杀他!” 玄寂沉着脸开口。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你们把聂风杀了,谁知道凌云窟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要杀聂风,也得等他交代清楚凌云窟的事再说!” “嘴上说是惩处叛徒,我看你们是想独吞火麒麟吧!” 人群渐渐喧哗起来。 眼下在场众人里,就属食为仙修为最高。 真让他把人带走,火麒麟恐怕就和他们无缘了。 断浪脸色一变,冷声道:“这是天下会的私事,谁敢插手,休怪天下会翻脸无情!” 借着天下会的名头,足以让周围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翻脸无情?我倒想看看,是怎么个无情法!”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断浪神色骤变。 就连食为仙也面色凝重起来。 “又一个大宗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穿黑袍的中年身影正朝这边疾飞而来。 “唰——” 人影眨眼间便落在聂风身前。 “日月神教,杜文?你怎么会来这里?” 食为仙冷冷叫破来人的身份。 杜文放声大笑。 “天池十二煞能来,**月神教就来不得?” **杜文与食为仙都是老一辈的大宗师。 两人彼此相识。 但也正因为知根知底,此刻才格外棘手。 原本这里只有食为仙一位大宗师。 他想做什么都没人能拦。 即便是玄寂也阻止不了他。 可杜文的到来,将他的算盘全盘打乱。 杜文的实力与他相比毫不逊色。 甚至可能还略胜半筹。 两人背后的势力也旗鼓相当。 谁也不可能压过谁。 杜文笑道:“食为仙,你要杀他,我不拦着。 但你是不是该等我问完凌云窟的事再说?” 他本是出来寻肖见麻烦的。 谁知半途就听闻火麒麟现世的消息。 这才不惜一切赶了过来。 至于火麒麟的血肉内丹是否真有奇效——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了杜文的话,食为仙脸色黑如锅底,没好气地回道: “聂风是天下会的叛徒,该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火麒麟的血肉,他同样想分一杯羹。 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隐隐有寒芒闪动。 而被夹在中间的聂风,反倒暂时无人理会了。 玄寂也不敢贸然出手。 场中现在有两位大宗师。 他一个宗师巅峰,在大宗师面前根本不够看。 至于少林寺的名号,在这两位眼前也没什么分量。 杜文与食为仙对视片刻。 心知对方绝不会退让,终究要靠手下功夫见真章。 两人身形缓缓浮空。 直至升至半空方才停住。 天上云层被两人的气势牵引,纷纷向四周溃散。 杜文目光一凝,抬手便朝食为仙一拳轰去。 只是随手一击,便引动周遭天地灵气。 拳风携着天地之威,凝成一道数十米长的巨印,直冲食为仙而去。 食为仙亦不示弱。 他猛然张口,如长鲸吸水般吞纳四周天地灵气。 灵气化作一道旋涡,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随着灵气灌注,食为仙的气息陡然攀升一截。 “好一个战天化气!” 杜文长叹一声,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迎着食为仙展开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招式牵动四方风云,天地间气息翻涌,旁观众人纷纷仰首,目光紧锁空中激战。 大宗师之间的对决,数十年也未必能遇上一回,若能从中窥得一丝半缕的奥妙,便是毕生受用不尽了。 黄蓉眼睛一亮,扯了扯身旁洪七公的衣袖:“前辈,您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洪七公没好气地甩开手,嘟囔道:“这两人功夫在伯仲之间,打得有什么看头。” 他顿了顿,又嘀咕,“若是肖见与他们交手,我倒愿意瞧上两眼。” 念头刚转到这里,洪七公神色忽然一滞。 他直直望向远处走来的人影,眼睛一眨不眨。 黄蓉察觉他神情有异,顺着视线望去,也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肖见正从人群外缓步走来,方向正是聂风所在之处。 周围武林人士都只顾仰观天上激斗,竟无人察觉他的到来。 肖见就这样穿过人群,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仰首观战的聂风身侧。 “到宗师六重了,不错,感觉如何?” 肖见仰头望着天空,淡淡开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聂风浑身一僵。 “肖见?”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肖见竟然也来了?那步师兄便有救了! 聂风脸上刚浮起兴奋之色,却被肖见抬手止住了话头。 肖见继续观望着天上两人的打斗,耳畔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战天化气碎片,自动领悟战天化气!” “叮!恭喜宿主拾取碎心圣拳碎片,自动领悟碎心圣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叮!恭喜宿主拾取碎心圣拳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 连绵不绝的提示声让肖见心情颇佳。 不必亲自动手便有收获,这趟来得不亏。 有肖见在旁,聂风心中安定了许多。 见肖见神色从容,他也渐渐放下心来。 既然肖见能斩杀一位大宗师,那么应对两位想必也不在话下。 第84章 毕竟每当众人以为肖见已尽全力时,他总能再度突破极限,从未让人失望。 时间流逝,肖见对天上两人的打斗渐渐失了兴致,转头问道:“步惊云呢?他不是来找你了吗?” 聂风脸色一沉,将先前发生之事细细道来。 随着他的讲述,肖见也知晓了这段时间两兄弟的遭遇。 两人交谈间,周围武者终于陆续发现了肖见的存在。 一双双眼睛纷纷瞪大,再也顾不上天上那两位大宗师,全都聚焦在肖见身上。 如今的肖见,名声早已盖过在场任何一位大宗师。 不仅如此,凡是他出现之处,必有一场颠覆认知的大战。 日月神教与天下会这两大势力皆与他结下深仇,而此刻,这两方的大宗师都在场。 那么接下来…… 想到此处,众人心头一阵激荡。 肖见曾斩杀大宗师,震动整个江湖,今日是否又要给他们新的震撼? 天上激战的二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下方江湖中人竟不再关注他们的对决,反而齐齐望向某处,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两人短时间内难分胜负,索性同时收手,落回地面。 “断浪,怎么回事?” 食为仙皱眉看向一旁面色阴沉的断浪。 断浪回过神来,指向肖见道:“大人,此人便是斩杀向问天的锦衣卫,肖见!” “什么?他就是肖见?!” 食为仙尚未反应,一旁的杜文脸色已然铁青。 他满面怒容,朝肖见厉声质问:“就是你,杀了日月神教的左使?” 杜文此番出关,首要目的便是诛杀肖见,火麒麟不过是顺带之事。 肖见看向面前的杜文,神色如常,轻轻一笑:“我便是肖见。 阁下是日月神教的哪一位?” 日月神教不会善罢甘休,他早有预料。 只要来的不是陆地神仙,他都无所畏惧——来一个,斩一个便是。 “好大的胆子!” 杜文一声怒喝,毫不犹豫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无保留,也不必保留。 锦衣卫,杀了便杀了。 他这位日月神教的太上长老,行事向来随心所欲,要取谁性命不过一念之间。 什么朝廷律法、江湖规矩,他从未放在眼里。 “可笑,就这点本事也配与我交手?” 肖见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随手一拳迎了上去。 杜文的修为只不过比向问天略高一筹,是靠岁月慢慢堆上去的大宗师,实力有限得很。 在肖见面前,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为了隐藏实力,一招便足以取他性命。 那一拳看似轻飘飘的,落在杜文眼中却有如山岳压顶。 磅礴内力如怒涛般冲入他体内,杜文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江中,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这……怎么可能?” 食为仙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肖见明明只是宗师八重的气息,竟能随手击飞一位大宗师?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旁的聂风也张大了嘴,此时他才明白步惊云为何非要自己来找肖见——这般实力,哪怕对上火麒麟也未必会落下风吧? 哗啦一声,杜文从水中跃出,落回食为仙身旁,嘴角染血,眼中怒火翻腾。 他压低声音对食为仙道:“你的目标是聂风,不先解决肖见,你杀得了他吗?” 食为仙脸色阴晴不定,瞥了眼躲在肖见身后的聂风,硬是挤出一丝笑意,朝肖见拱手:“肖大人,您看今日这事……” 若能不与肖见为敌,他绝不愿动手。 此刻他只想尽快杀了聂风和步惊云,其余皆可往后放。 肖见却只是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聂风我保了。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食为仙心头一沉。 这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肖见深浅难测,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与之交手。 “肖大人,聂风乃是天下会叛徒,此乃我会内务,您插手恐怕不妥吧?” 肖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这事我管定了。 你若不服,大可去金陵锦衣卫衙门告我。” “你——!” 食为仙气得几乎吐血。 去金陵?亏他说得出口。 江湖中人若遇事便向朝廷求助,岂不是自认低了一头?颜面何存! 杜文在旁冷笑。 肖见越嚣张,形势对他越有利。 只要食为仙肯与他联手,不信拿不下这小子。 “杜文,看来你我得联手了。” 食为仙眼神转冷,沉沉说道。 “早该如此!” 杜文大笑,两人一左一右,将肖见围在中间,周身气息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这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借着内力远远传来:“不要脸!两个老家伙联手欺负一个年轻人!” 话音落下,四周江湖客哄然大笑。 杜文与食为仙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视人群,却找不到说话之人——黄蓉早已机灵地换了个位置,躲在洪七公身后做鬼脸。 “哪来的野丫头,有胆站出来说话!” 杜文怒喝。 他身为日月神教太上长老,何时被人这般当众讥讽过? “有本事和肖见单挑呀!” 黄蓉又喊了一声,随即再次挪窝,身形在人群中忽隐忽现,让杜文根本无从找起。 肖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杜文不会因几句嘲讽就罢手,他也没打算放过这两人。 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玄寂身上时,肖见忽然笑了笑。 随即他将聂风向身后一推,独自面对眼前两名大宗师。 围观众人见状纷纷退开。 大宗师交手往往波及甚广,寻常人哪敢靠近。 唯有肖见仍立在原地,气定神闲——那对黑色羽翼,还不到显露的时候。 等它真正现身的那一刻,必将给予对手致命的一击。 周围早已空无一人,观战者们全都退到了百米开外,不敢靠近半步。 肖见的目光轻轻扫过少林寺众人所在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这些人难道从未见识过大宗师之间的对决吗? 竟敢站得如此之近。 百米的距离,对于大宗师而言,依然在战圈笼罩之内! 杜文与食为仙面对肖见,丝毫不敢怠慢,二人当即催动绝学,全力运转**。 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引动,在他们周身形成两道剧烈的灵气旋风,气势随之节节攀升,仿佛在故意欺压肖见无法动用此类手段一般。 肖见却依旧神色平静,不见半点波澜,只悄然披上一层星辰般的淡淡纱衣。 杜文最先按捺不住,竖掌成刀,凌空朝肖见劈落。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甚至荡开隐约的空间波纹。 肖见也不慌不忙,右手虚抬,一道刀气自掌心凝聚。 刹那间,百米长的凛冽刀罡轰然爆发,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竟现出几丝漆黑的裂痕。 “……” 杜文心头一窒,几乎要吐出血来。 只一眼他就明白,自己绝非肖见之敌。 若硬接这一刀,恐怕又要吃大亏。 他急忙将掌刀气劲推向肖见,自己则抽身疾退,把身后的食为仙彻底暴露在前。 食为仙原本正在蓄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弄懵了。 迎面便是肖见那记骇人的刀气。 “杜文,你这混账!” 食为仙只来得及怒吼一声,整个人已被刀气狠狠劈中,倒飞出去摔进滔滔江水中。 他口喷鲜血,浑身湿透,模样狼狈不堪。 而肖见却身形微晃,轻巧地避过了杜文的那记掌刀。 那记掌刀去势未减,直直劈向远处的玄寂。 百米之外的玄寂怔了一瞬,待看清迎面而来的攻势,脸色骤变。 他明明站在肖见身后百步之外,只要肖见稍作阻拦,便绝不会波及到他。 可肖见竟连挡都未挡,直接侧身让过,任由那记掌刀冲向少林众人。 若只玄寂一人,他尚可闪避,但他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少林精英**,皆是前来历练的先天境修为,一旦被这掌刀击中,必定无一幸免。 玄寂只得咬牙硬撑,运起全身功力,一拳轰向那道掌刀。 “轰——!” 巨响在玄寂身前炸开,他嘴角当即渗出血丝。 还未等他喘口气,又一道拳印紧接而来。 “噗!” 玄寂勉强挡下,却已口中鲜血狂喷,气息急剧萎靡。 周围众人看得面面相觑,不由得又向后退了一段。 交战三人尚未如此狼狈,玄寂却已重伤至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肖见分明是故意的——凡是朝玄寂方向去的攻势,他一概不接,甚至似有若无地将战火引向少林一方。 “轰!” 半空中,食为仙再度凝聚拳印,猛然轰下。 那拳印在天地灵气的灌注下流转着晶莹光芒,仅凭威压就让玄寂呼吸困难。 “快逃!” 玄寂嘶声大喊,惊醒身后吓呆的**,随即悲愤交加地迎向那道拳印。 肖见不挡,他若再不挡,身后这些少林**必死无疑。 “肖见!你竟敢算计我少林,方丈绝不会放过你——!” 玄寂的怒喝还未落下,拳印已重重砸在他胸膛。 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气息瞬间断绝。 四周一片寂静。 少林寺的一位首座,就这样死了?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玄寂死得实在冤枉,竟殒命于大宗师交手的余波之中。 哪怕死后,恐怕也难逃世人议论。 不过这一战也让众人彻底明白:大宗师之战,绝非儿戏,哪怕相隔百米,仍可能被卷入其中。 只因为大明境内大宗师很少公然出手,许多武林中人对其实力并无真切认知,加上此番三人在地面交锋,波及范围自然更广。 听到玄寂临死前的怒喝,肖见只是淡淡撇了撇嘴。 这与他何干?分明是食为仙动的手。 众目睽睽,走到哪里都讲这个道理。 玄寂既死,也该轮到他出手了。 “聂风,借刀一用。” 肖见说罢,右手虚空一抓,聂风背上的那柄大刀便自动飞入他掌中。 雪饮刀握在手中,肖见不由得赞叹:“真是把好刀!”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宝刀,刀锋锐利得惊人,更隐隐透出一股凛冽刀气,那锋锐之意几乎能刺入人的心底。 肖见抬眼看向前方的杜文两人,朗声大笑,手中长刀挥动,道道刀气冲天而起,竟化作两百余米长的巨大气刃,肆意横扫。 四周空间仿佛被撕开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痕,密密麻麻地将两人困在当中。 旁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肖见竟凭一己之力,硬撼两位大宗师!更令人心惊的是,杜文二人显然已左支右绌,身上已被刀气划出许多细小伤口。 “食为仙,不能这样耗下去了,我们合力冲出去!” 杜文一边抵挡,一边低喝。 眼见肖见挥洒刀气如此轻松,他心底阵阵发寒。 照这样下去,只怕没等肖见气力耗尽,他们两位大宗师就要先撑不住了。 食为仙重重点头,两人随即运转全力,猛地向上方突围。 肖见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心中只是轻笑。 御剑之术既已显露,却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手段。 第85章 心念微动,他已将降龙十八掌推至圆满境界。 紧接着,在洪七公惊愕的注视下,十八条金色巨龙自肖见周身腾空而起,从四面八方扑向杜文二人——每一条金龙,皆蕴含大宗师级别的威能。 “这……这是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手中的鸡腿掉了都未察觉,只呆呆望着漫天金龙咆哮飞舞,转眼间便将杜文二人撕得粉碎。 “洪前辈,那真是降龙十八掌?” 黄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肖见。 她早认出身边这位就是名满江湖的洪七公,因而一路殷勤款待,可肖见何时学过这门掌法? 洪七公震惊的并非肖见会使降龙十八掌,而是他竟已练至圆满之境!即便身为创功之人,他自己也仍在圆满门槛边摸索,不敢说真正达到。 肖见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望着尚未散去的金龙残影,洪七公眼中精光闪动。 轰鸣声渐渐平息,众人怔怔望着气息全无的两位大宗师,不由得暗暗吞咽口水。 两位大宗师……竟就这样轻易陨落在肖见手中。 肖见神色平淡,将雪饮刀抛还给聂风,轻笑道:“刀是好刀,不过你的刀法还得下功夫。” 傲寒六诀威力非凡,如今的聂风尚未能真正发挥。 聂风正想请肖见相助步惊云,黄蓉却已拉着洪七公快步走来。 “肖见,认识一下,我叫黄蓉。”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肖见面前。 听到这声音,肖见立刻想起方才暗**言挑衅杜文的正是她。 这姑娘胆识不小,更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身份——东邪黄药师的女儿。 那么她身旁这位衣着潦草的老者,定然就是洪七公了。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朝洪七公拱手道:“见过洪前辈。” “你认得我?” 洪七公有些意外。 他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身份,黄蓉是靠自己猜出来的,没想到肖见眼光更利,一眼便看破了。 肖见微微一笑:“前辈威名,江湖中谁人不知?只是前辈行事低调,旁人难以联想罢了。” 洪七公点点头,既被认出,也就坦然受了。 一旁的聂风却心中震动——这位竟是百年前便名震武林的洪七公?那时中原五绝并立,群雄争锋,后来几位绝顶高手相继陨落,大宗师逐渐隐退,没想到今日能得见传说中的人物。 洪七公目光灼灼地看向肖见,问道:“你如何学会降龙十八掌的?” 肖见笑道:“当初在金陵城外与乔峰交手时,偷学了两式。” 洪七公闻言嘴角微抽——偷学两式?这岂止是两式,分明已至圆满境界! 聂风眼珠一转,心中暗喜:眼前又多了一位绝顶高手,那火麒麟之事,想来更有把握了。 他脸上不禁露出振奋之色。 凌云窟外,人群的喧嚣声浪般涌来,几句催促与恳求格外刺耳。 有人高喊,说只要肖见肯出手,那窟中的火麒麟定然手到擒来;又有人急呼,说步惊云尚在险地,求他施以援手。 肖见却仿佛未闻,目光只淡淡投向远处那黑黢黢的洞口,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对那所谓的神兽并无兴致。 此来,本也只是为了风云二人。 见肖见沉默不语,一旁的聂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而坚定:“肖大人,若您愿救我师兄,从今往后,我师兄弟二人愿听凭差遣,绝无二话。” 他们已无处可去,追随肖见,或许是最好的出路,更何况,欠他的恩情早已数不清。 他想,步师兄应当也会同意。 肖见这才微微颔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好,” 他道,“此事,我应了。” 应下聂风之后,肖见侧身看向一旁的洪七公。”前辈,” 他开口,“火麒麟现世难得,可要一同入内一观?” 洪七公连连摆手,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轻颤。”不去不去,你们年轻人去闯便是,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凑这个热闹喽。” 他对什么神兽血肉、江湖传闻提不起丝毫兴趣,话音未落,身形已是一晃,犹如一道青烟般倏然远去,快得连近旁的黄蓉都来不及反应。 “哎!洪老前辈怎么说走就走?” 黄蓉顿足,她那些精心烹制的叫花鸡,成本可还没收回来呢。 转念一想,人已去远,追是追不上了,倒不如跟着肖见去见识那传说中的火麒麟更有意思。 她立刻转向肖见,拉住他的衣袖,一双明眸眨呀眨的,尽是央求之色:“肖大人,带我也进去瞧瞧吧?我还从未见过神兽呢!” 肖见瞥了一眼她那故作可怜的模样,未多言语,只点了点头。 他一手搭上黄蓉肩头,另一手抓住聂风,足下顿时风雷之音隐隐作响,三人身影如电光一闪,便已没入那深不见底的凌云窟口。 “进去了!他们真的进去了!” 窟外顿时一片哗然,人群激动起来。 有人带头,众人胆气便壮,各门各派的高手再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向洞内涌去。 不远处的大江畔,一个作男装打扮的姑娘眉头紧锁,对身旁气质沉稳的俊朗少年低声道:“大哥,我们是否也该动身了?” 她身负取得神兽血肉之命,眼见众人蜂拥而入,若再迟疑,只怕什么都捞不着,回去难以交差。 少年——段天涯,眉心亦微微蹙起。”海棠,” 他声音沉静,“神兽绝非易与之辈。 这么多年,入凌云窟者皆有去无回,便是明证。 此事,还需谨慎。” 两人正低声商议,身后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声音:“两位,既然锦衣卫的肖都统已然进去,你们还有必要亲身犯险么?” 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同时转身,只见锦衣卫指挥同知白虎,带着十余名属下,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身后。 白虎脸上带着笑,望着那涌入凌云窟的人潮,显得毫不着急。 “锦衣卫?” 段天涯面露疑惑,“肖都统方才不是已经进去了?阁下这是……” 白虎哈哈一笑,道:“同是为朝廷效力,目的嘛,大同小异。” 他奉指挥使纪纲之命而来,对于江湖上那些关于神兽延年益寿的传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大多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但皇帝信这个,身为天子亲军,自然要想办法让陛下“心想事成” 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派出天、玄字号密探,想来也是奉了同样的旨意。 他打量着段天涯与上官海棠,继续道:“方才肖都统的身手,二位想必也看见了。 有他出手,此事可谓十拿九稳。 若连他都无功而返,二位即便进去,恐怕也是徒劳。”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一切早已在算计之中。 段天涯与身旁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犹豫着问道:“那位肖大人若是出来……肯把神兽的肉分我们一些吗?” 白虎朗声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 “都是替皇上办事,有什么不肯的!” 说罢,他便悠然在一旁坐下,不再言语。 段天涯默默点了点头。 肖见的武功深不可测,远非他们二人所能企及。 待会儿向他讨要些许火麒麟的肉,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毕竟他们背后是护龙山庄,朝廷上下,谁不卖铁胆神侯几分面子?即便是纪纲那样的权臣,也得让铁胆神侯三分。 想到这里,两人心下稍安,静静在外等候。 白虎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肖见啊肖见,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如何应对。” 杀了火麒麟,若是肖见独吞了那血肉,皇上绝不会轻饶他;若是他没能带回火麒麟的血肉,皇上同样不会放过他。 此事乃皇上亲自过问,无论肖见怎么做,都难有善果。 肖见自然不知洞外的白虎已为他布下陷阱。 刚踏入凌云窟,一股比外界更为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冥冥之中,他感到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暗处注视着他。 只是这凌云窟内,通道纵横交错,密如蛛网,一时之间,他也无法断定火麒麟究竟藏在哪条岔路深处。 “肖大人,我带您去找步师兄。” 聂风语气带着几分恭敬,随即熟门熟路地领着肖见与黄蓉,朝其中一条通道走去。 三人身影没入黑暗不久,洞口处便陆续聚集了一群闻风而来的江湖客。 人人神色警惕,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待看到眼前那迷宫般错综复杂、不知延伸向何方的地道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有胆大的,已咬牙选了个洞口钻了进去。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 很快,这些人的身影也相继消失在幽深的地道之中。 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一道浑身泛着火红微光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随即,它也悄然隐入了一条通道。 有聂风引路,肖见三人很快便在一处极为狭窄的凹洞里,找到了重伤昏迷的步惊云。 肖见目光一凝,立刻落在步惊云的右臂上。 只见那手臂皮肤之下,隐隐有暗红流光游走不定,仿佛熔岩在缓缓流动——显然是被火麒麟的烈焰所伤,伤势极重。 “步师兄!步师兄!” 聂风急忙上前将步惊云扶起,连声呼唤,步惊云却毫无反应。 肖见平静道:“你这样叫不醒他。 还不快给他服下血菩提?” 聂风如梦初醒,赶忙取出一颗血红晶莹的果子,喂进步惊云口中。 片刻,步惊云悠悠转醒,只是右臂的情况依然糟糕。 他看见面前的肖见,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早知道,肖见不会坐视不管。 聂风将欲追随肖见的打算说与步惊云听。 步惊云听完,面上并无波澜,既未赞同,也不反对,只是神色比往日更冷峻几分。 他步惊云,岂是甘愿追随他人之人? 肖见也心知要步惊云低头认主几无可能。 但他屡次救过这兄弟二人,将来有事相托,步惊云总不好推拒。 至于一个追随的名分,有或没有,并不重要。 聂风既已应下,步惊云自然也逃不开这层干系。 反倒是黄蓉在一旁,已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众人快去寻找火麒麟的踪迹。 **凌云窟深处,先一步进入的众多江湖人士正如同没头苍蝇般,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小心翼翼地摸索。 骤然,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某条地道深处传来,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令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紧。 “不好!是火麒麟!” 断浪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以他目前的武功,若正面遭遇火麒麟,恐怕十死无生;喜的是,火麒麟的血肉与内丹,乃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无上至宝!他深信这传言绝非空穴来风。 若能到手,天下会中,除了雄霸,还有谁能压他一头?那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抱有同样念头的,还有慕容复。 他已被肖见压制得太久,而肖见武功精进之速,更令他望尘莫及。 火麒麟的血肉内丹,或许是他逆转局势、快速提升的唯一捷径。 复国大业如山压在肩头,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危机四伏,他也绝无放弃的理由。 只是,单凭他一人之力,绝非火麒麟的对手。 慕容复将视线转向在场的其他江湖人士。 第86章 在他的游说与鼓动之下,一大群武林人物被他聚拢起来。 断浪也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诸位,火麒麟实力强横,非同小可。 若想取得其血肉内丹,必须众人合力方可!” “说得对!谁出力多,谁便多得!” 慕容复与断浪一唱一和,不断**众人的情绪。 凌云窟洞口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群人,气氛凝重而躁动。 地道里不时有满脸惊恐的人连滚带爬逃出来,见到外面聚集了这么多同道,才稍稍定下心神。 那些心有不甘、不愿就此离去的人也都围拢在此,彼此壮胆。 而地道深处,武者的凄厉惨叫仍不断传来,显然火麒麟正在其中肆意冲杀。 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出洞口,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空气中热浪一阵强过一阵,终于,火麒麟的身影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浮现。 它生着鹿首马身,头顶一对弯曲长角,数丈高的躯体覆盖着金光流转的鳞片,周身缠绕暗红色的熊熊火焰,威风凛凛,令人望之生寒。 虽无法确切感知其功力深浅,但只看这形貌气势,便知绝非易与之辈。 慕容复咬了咬牙,扬声喊道:“各位同道,火麒麟已在眼前!为了神兽精元,大家一起上啊!” 话音未落,他率先纵身扑去。 “杀!” 断浪也随之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长剑绽出凛冽寒光。 在场众人里,就属他俩武功最高。 二人心里清楚,若是他们不带头,其他人绝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彼此默契,同时冲向前方。 周围武林人见状,也纷纷红了眼,吼叫着朝火麒麟围攻过去。 “嗷——!”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身火焰轰然暴涨,巨口一张,一股炽烈火柱直喷慕容复面门。 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气息,慕容复想也不想,当即疾步后撤,将身后的人群暴露在火线之前,自己则闪身躲到一旁。 断浪同样虚晃一招,在火麒麟身侧一掠而过,随即转身钻入一条岔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容复!你这该死的混账!” “卑鄙小人,竟拿我们当盾牌!” 一众武林人此时再想退却已然不及,被火麒麟逼近身前,只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硬着头皮拼命。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战局几乎是一面倒的**。 转眼之间,凌云窟内惨嚎四起,到处是伤亡倒地的身影,其间还夹杂着对慕容复与断浪不绝于耳的咒骂。 当肖见带着聂风几人到来时,场中武林人士已十不存一,幸存者也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吼……” 火麒麟忽然停了下来。 它在肖见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竟顾不上继续追击残敌,一双铜铃大眼滴溜溜地转向肖见,警惕地打量着。 “呵,有点意思。” 肖见淡淡一笑。 不知为何,看见这火麒麟,他心中竟生出些许莫名的亲切之感。 “肖大人小心,火麒麟的火焰极其厉害!” 步惊云在一旁出声提醒。 他此前仅仅用手触碰了火麒麟体表的火焰,即便服下了血菩提,手臂至今仍未恢复。 他能感到臂中经脉受损严重,仿佛仍有一股炽劲在内焚烧,这条手臂几乎算是废了。 肖见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朝火麒麟走去。 火麒麟开始焦躁起来。 先前对付其他人,它只当是戏耍玩闹,反正无人能伤它分毫。 可眼前这人不同——那是一种真切威胁到它性命的感觉。 “吼!吼!” 火麒麟不断发出低吼,四蹄不安地向后退却,周身火焰猛地升腾,连眼中都仿佛跳动着火光。 不远处残存的武林人都看呆了。 方才他们那么多人联手都奈何不了这凶兽,怎么肖见一出现,火麒麟竟显得畏惧退缩?这差距未免太过惊人。 暗处,断浪与慕容复死死咬紧牙关,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惜设计坑害了这么多同道,都未能伤及火麒麟根本,如今肖见尚未出手,火麒麟便已露怯? 在二人震惊的注视下,肖见犹如漫步自家庭院,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火麒麟却随之一步一步向后退缩,只敢龇牙低吼,竟不敢主动扑击。 肖见心念微动,头顶上方虚空荡漾,一尊庞大的巨象虚影悄然浮现。 洞窟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可空气却仿佛水纹般微微荡漾开来。 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仍在流转,神圣的威压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断浪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肖见头顶那尊巨象的虚影,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心头不由得一阵发寒。 而聂风等曾经目睹过的人,此刻脸上也依旧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每见一次这神象,他们的认知就被刷新一次;那威压一次比一次骇人,显然,随着肖见修为的精进,这尊神象也在不断成长。 火麒麟那对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原本后退的蹄子停住了,整只兽呆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肖见头顶的异象。 过了好半晌,它才仿佛醒过神来,眼眶里跃动的火焰“呼” 地窜起老高,随即“嗷” 地一嗓子,竟朝肖见直冲过去。 “杀了他……快杀了他!” 慕容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料到,肖见头顶的幻象竟会让火麒麟有这么大的反应。 另一边的断浪也睁大了眼——倘若火麒麟真把肖见给撕了,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肖见与天下会的梁子早已结死,方才又斩了大宗师食为仙,若他就这么回去,雄霸绝不会轻饶。 说不定……说不定这两边斗个两败俱伤,他还能趁机夺走些神兽血肉,回去也好交差。 两人各怀心思,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彻底傻了眼。 火麒麟奔到肖见跟前,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般暴起扑杀,反倒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一个劲儿地在肖见身上蹭来蹭去,哪还有半点神兽的威严,活像只见了主人拼命摇尾巴的家犬。 “乖。”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抬手在火麒麟脑袋上揉了几下,就像在撸自家养熟的狗。 果然,无论是灵兽还是神兽,在他这尊神象虚影面前都得低头。 当初在真定府时他便有所预感:那条七彩巨蟒一见神象就吓得瑟瑟发抖,对他唯命是从,那时他才先天境,巨蟒却已是宗师级的灵兽。 眼下这火麒麟也一样,实力少说也能匹敌大宗师,可在它面前,这神兽连动手的念头都没有,只顾着拼命讨好。 “这、这都行?!” 黄蓉在一旁失声叫了出来。 她家里养的那些灵兽,都是经年累月相处熟了才肯让她摸两下;就算她父亲,也是花了十多年工夫才能稍稍驱使。 可这火麒麟是神兽啊!头一回见面的神兽,就这么服服帖帖了?黄蓉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三两步跑到肖见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晃个不停:“肖见肖见,让我也摸一下好不好?求你了嘛!” 小姑娘撒起娇来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肖见苦笑着朝火麒麟使了个眼色。 这神兽通晓人性,鼻子里喷出一小缕火苗,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大脑袋。 “哇!我能摸到神兽啦!” 黄蓉欢呼着扑过去,在火麒麟头上轻轻摸了一把——并不烫手,反而温温热热的,手感格外舒服。 她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到火麒麟那身金光流转的背脊上,显然是想爬上去骑一骑。 火麒麟“吭哧” 打了个响鼻,吐出一团火,扭身绕了个圈又溜回肖见身边,大脑袋继续往他怀里蹭,一副十足的马屁精模样。 被无视的黄蓉气得跺脚,可又不敢真得罪这头神兽,只好拽着肖见的胳膊继续摇晃,小脸上写满了“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你也摸过了,就饶了它吧。” 肖见无奈道。 好歹是神兽,哪能随便让人当坐骑?肯让摸一下,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他也不好强求。 目光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江湖人,肖见淡淡开口:“诸位,火麒麟不是你们能应付的,趁早回去吧。” 被这神兽一通火烧还能捡回条命已是侥幸,谁还敢多留?众人连忙向他拱手作揖,随即匆匆朝凌云窟外退去。 断浪与慕容复也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溜了。 肖见瞥了那两人背影一眼,并未作声。 区区宗师境,还入不了他的眼;留着,或许还能替他多引些麻烦过来。 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火麒麟见这些人想逃,当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职责就是守住凌云窟。 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闯入者。 众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他们可没有肖见那样的本事。 在火麒麟凶威之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唯恐这头异兽突然暴起,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罢了。” 肖见随意地摆了摆手,将火麒麟唤回身边。 凌云窟深处那桩关乎龙脉的秘密,如今除了他,尚无第二人知晓。 这些人不过是在洞口附近徘徊了片刻,能探听到什么? 杀与不杀,其实并无分别。 火麒麟眨了眨那双看似懵懂的大眼睛,看看肖见,又望望洞口那群战战兢兢的人影。 终究没有再次出击。 目送众人仓皇离去,肖见伸手揉了揉火麒麟头顶的鬃毛。 他领着它走到步惊云身旁,朝步惊云那条受伤的手臂指了指。 火麒麟立刻会意,张口一吸,一缕赤红的火焰便从步惊云臂中剥离,回到它口中。 步惊云的手臂顿时轻松大半。 没了麒麟焰的阻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仅如此,那条手臂仿佛经历过某种锤炼,隐约有一股奇特的热流在其中游走。 肖见低声自语:“这便是麒麟臂么……” 依照原先的轨迹,步惊云这条手臂本该是后来才接上的。 没想到如今竟自行生出这般变化。 命运的轨迹,果然难以揣度。 肖见不由得微微出神。 身旁的火麒麟却用嘴轻轻叼了叼他的衣袖,随即头一低,将他甩上自己宽阔的后背。 四蹄踏地,化作一团赤影,眨眼间便消失在曲折的地道深处。 留下黄蓉几人面面相觑。 “它……它要把肖大哥带去哪儿?” 黄蓉惊呼一声,抬脚就要追去。 聂风伸手将她拦下。 “以肖兄的修为,无需我等担忧。 我们在此静候便是。” 若是连肖见都应付不来的麻烦,他们三人跟去也是徒劳,反倒可能成了累赘。 步惊云默默点头,自顾自地盘膝坐下,细细体会手臂中那股新生的奇异力量。 肖见伏在火麒麟背上,耳畔风声呼啸。 地道错综复杂,岔路多如蛛网,连他也记不清经过了多少转弯。 只感觉到火麒麟正驮着他不断向下,向着地底深处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麒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停在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意。 它用头拱了拱石门,又看向肖见。 肖见心中一动。 火麒麟初次现世,远在炎帝时代。 第87章 彼时炎帝御麒麟征战四方,威震天下。 而后炎帝踪渺,火麒麟也随之隐没。 莫非……这石门之后,竟是炎帝长眠之所? 肖见神色肃然,运力于掌,缓缓将石门推开。 石室**,一具尸骸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骸骨之旁,斜倚着一柄长剑,剑身积尘,掩去了原本的光华。 “轩辕剑!” 肖见眼中精光一闪。 他向来空手对敌,并非不通剑术,而是寻常兵刃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凡铁于他,无异于废铜烂铁,毫无助益。 但这柄轩辕剑却截然不同。 乃是上古流传至今的绝世神兵! 肖见右手凌空一摄,那柄蒙尘的古剑轻颤一声,自动飞入他掌中。 剑刃缓缓出鞘,清越的剑鸣顿时响彻整间墓室。 凝目看去,剑身一面铭刻日月星辰,一面浮雕山川草木。 若有若无的流光在剑脊上游走,透着亘古而来的神秘与不凡。 “好剑!” 肖见手腕轻转,随意挽了个剑花。 森然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虚空,竟将空气割开几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多谢了。” 肖见对着炎帝遗骸郑重一礼,随后回身,拍了拍火麒麟低垂的脑袋。 这才将石门重新合拢。 骑乘火麒麟风驰电掣而返,不多时,肖见便回到了聂风三人等候之处。 他身影甫一出现,背后那柄形制古拙的长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剑……看着有些眼熟?” 黄蓉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眼中透出几分困惑。 轩辕剑的传说,江湖中无人不晓。 可关于它的下落,却始终成谜。 正因如此,黄蓉几人一时都没能认出。 一旁的聂风却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轩辕剑!这是上古神兵——轩辕剑!” 这一声呼喊,如石击水,顿时点醒了身旁二人。 黄蓉瞪圆了眼睛,视线牢牢锁在肖见背后那柄古朴长剑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老天……肖见,你、你竟寻到了炎帝遗下的轩辕神剑?” 江湖上名器如云,细数下来何止百千。 可悠悠千百年来,能被整个武林公认为“神剑” 的,从来只有一柄——那便是传说中自上古流传的轩辕剑。 而今,这柄只存在于典籍传闻中的圣物,竟静静悬于肖见腰间。 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整个江湖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肖见瞧着眼前三人掩不住的震撼神色,抬手摸了摸下巴。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柄剑的分量。 连步惊云这般被称作“不哭死神” 的人物都面露惊容,旁人更不必说。 说不定……连那些隐世不出的宗师级人物,都会为之动心。 他正暗自思忖,黄蓉已按捺不住好奇,蹦跳着凑近伸手想摸,却被守在一旁的火麒麟低吼着拦下。 那神兽从鼻中喷出一簇灼热焰息,惊得黄蓉连退两步——这是它旧主遗物,岂容旁人随意触碰? 肖见轻笑,伸手抚了抚火麒麟覆满鳞片的头顶。”你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若得这般神兽为伴,无论行至何处都将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纵是**銮驾,也未必有这般气象。 火麒麟却犹豫了,它扭头望了望洞穴深处幽暗的甬道,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噜,终究没有点头。”也罢。” 肖见也不强求,拍了拍它脑袋,“往后得了空,我再回来看你。” 炎帝遗骨与地底龙脉皆需守护,留它在此亦是好事。 来日方长。 黄蓉恋恋不舍地回望火麒麟。 这等灵兽她还没看够呢,可惜它只认肖见。 否则她定要绞尽脑汁将它哄骗回去。 *** 凌云窟外,白虎与一众武林人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洞内陆续窜出许多身影,个个神色仓皇。 他们还未及上前探问,就被那些怒气冲冲的江湖客一把推开。 “慕容复!你这阴险小人,竟敢设局坑害大伙,给我滚出来!” “还有断浪!雄霸门下果然没几个好东西,难怪聂风他们要叛出天下会!” 众人将两人团团围住,骂声迭起,全然不顾慕容复与断浪武功高强。 方才洞中险些丧命的惊惧,此刻全化作了沸腾的怒火——若不是肖见降住火麒麟,他们早已葬身兽口。 不少人的同门、挚友惨死麒麟爪下,这笔血债,自然要算在这两个始作俑者头上。 慕容复面沉如水,周身杀气隐约浮动。”诛杀火麒麟非我一人之意,诸位皆是自愿前往,生死各安天命,与我何干?” “正是!” 断浪接话,嘴角噙着冷笑,“觊觎神兽血肉的是你们,自家学艺不精殒命洞中,反倒来寻我等晦气,是何道理?” 两人仗着修为高出众人一筹,姿态倨傲,浑不将围逼者放在眼里。 群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俩半晌说不出话。 虽奈何不得他们,但从今往后,这两人的名声在江湖算是彻底臭了。 白虎与段天涯等人交换眼神,从这片嘈杂怒骂中拼凑出了洞中情形。 肖见竟收服了火麒麟?那岂不是意味着……神兽血肉仍有指望?白虎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幽光。 他就不信肖见真舍得将这般神物拱手相让。 即便肖见肯让,这份天大的功劳,他也抢定了! 便在众人张望之际,肖见带着三名同伴自洞口翩然跃下。 众人抬头,赫然望见洞口趴伏着一头雄武巨兽,头颅硕大,周身烈焰腾绕——正是那头火麒麟。 它静静目送肖见离去的身影,威严神异的姿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于人前。 “那就是……火麒麟?” 白虎暗自吸气。 仅遥遥一瞥,他便知自己绝非这神兽之敌。 而对能让这等生灵俯首的肖见,他心底嫉恨之意愈发翻涌。 他急步上前,挡在肖见面前,摆出质问架势:“肖见!指挥使大人急需神兽血肉救命,你既入得洞窟,为何空手而出?” 肖见斜睨他一眼,语气冷淡:“指挥使要血肉,你自去取便是。 火麒麟就在那儿——” 他抬手指向洞口那团炽焰身影,“有本事,你去宰了它。” “噗!” 旁观众人中不知是谁,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黄蓉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出肖见和白虎不对路,自然乐得看白虎吃瘪。 “你!” 白虎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指挥使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肖见的身手远在他之上,他哪敢真动手,只能搬出纪纲的名头来压人。 可惜,这一招对肖见半点用也没有。 别说白虎,就算是纪纲本人站在这儿,肖见不想搭理,照样不会给面子。 肖见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指挥使的命令?他是让你来取神兽血肉的吧?你自己缩在后面不敢上,倒想指使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给你脸,叫你一声白虎大人;不给你脸,你连个屁都不是!”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白虎心里,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都捏得发白。 站在白虎身后的段天涯看得眼皮直跳。 他万没想到锦衣卫内部竟会闹到这步田地。 和身后的海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里都沉了下去。 他们原本还指望肖见能出手相助,眼下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肖见连自己顶头上司的面子都敢撕,何况他们这些护龙山庄的外人? 白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肖大人,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朝廷的人,这神兽血肉是要进献给皇上的,抗命不遵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肖见身上。 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既然是皇命,那就把圣旨请出来吧。 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在假传圣旨?” 白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圣旨?他哪里拿得出这种东西!锦衣卫干的许多事,本就见不得光,哪会留下什么白纸黑字的把柄? **白虎拿肖见毫无办法,只得把手往段天涯那边一指。 “这位是护龙山庄的秘探,也是为了神兽血肉而来。 大家同是为朝廷办事,如今只有你能对付火麒麟,你总该表示表示吧?” 肖见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护龙山庄要杀火麒麟,自己动手便是,跟锦衣卫有何相干?难道说,白虎你已经私下和护龙山庄搭上线了?” 此言一出,白虎和段天涯同时脸色大变。 没等白虎开口,段天涯立刻高声澄清:“护龙山庄与白虎大人毫无瓜葛!此事不必再提,告辞!” 他说完,立刻带着海棠转身离去。 取不到神兽血肉固然是桩过失,回去顶多挨义父一顿斥责;但若是和锦衣卫牵扯不清的嫌疑坐实了,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铁胆神侯的手若伸到那里,传到皇帝耳朵里,谁都讨不了好。 白虎脸色煞白,怒吼道:“肖见!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白虎对指挥使大人忠心可鉴!” 肖见的脸色骤然转冷。 “放肆!你身为锦衣卫,该效忠的是皇上!”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白虎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硬是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噗——” 白虎吐出一口血沫,右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足足比左脸高出一指。 “嘶……真够狠的!”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堂堂锦衣卫高层,竟被当众掌掴?肖见下手竟如此毫无顾忌。 更关键的是,白虎这顿打怕是白挨了,连说理的地方都难找。 “好……好!肖见,你给我等着!” 白虎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羞愤交加地吼了一句,随即挣扎起身,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去。 他颜面尽失,已无地自容,自己又绝非肖见对手,此刻只想赶紧返回金陵,向指挥使纪纲讨个“公道” 望着白虎狼狈远去的背影,肖见摇了摇头。 宗师巅峰?打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周遭的江湖人士被肖见方才的气势所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直到肖见带着聂风几人离开,现场才像炸开了锅一般喧闹起来。 “哗——这下锦衣卫可有热闹看了!” “没想到肖见这么横,连白虎的面子都敢踩。” “何止是白虎,连护龙山庄的人都压不住他。 这肖见,如今是真成气候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未必懂得收敛!那可是铁胆神候和纪纲,哪个是好惹的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凌云窟发生的事随着他们散开,很快便传遍了江湖各个角落。 金陵城,锦衣卫指挥使司正堂。 白虎半边脸肿得老高,声泪俱下地向纪纲哭诉肖见的所作所为。 “大人,您瞧瞧他给打的!属下明明说了是奉您的意思,可那肖见……他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第88章 “如今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非但不听调遣,连护龙山庄的脸面也敢驳。” “他这分明是要挑起咱们锦衣卫和护龙山庄的对立!” 白虎越说越激动,纪纲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像蒙了一层黑云。 整个大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是说……你打着我的旗号,甚至搬出圣上的名头去命令肖见?还拿护龙山庄来压他?” 纪纲一字一顿地问着,每说一句,脸色就更黑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吼声在大殿梁柱间嗡嗡回荡。 白虎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肖见已经失控了,他实在——” “啪!” 话没说完,纪纲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得他另半边脸也迅速鼓了起来。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谁让你去沾护龙山庄的边?” 纪纲罕见地失了从容,指着白虎的鼻子厉声训斥。 “护龙山庄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叔的地界!咱们又是什么?是锦衣卫,天子亲军!” “这里头的分寸你搞不清楚吗?锦衣卫的事,谁的手都别想伸进来!” “更别说牵扯到皇室内——” 说到这儿,纪纲猛地刹住话头,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护龙山庄这潭水太深,怎么趟都不对劲,搞不好就会惹上一身麻烦。 他看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只觉得一股火窝在心里。 “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离护龙山庄远点,少去招惹!” 若不是念在白虎跟随多年、忠心不二,纪纲真想一掌劈了他。 想到肖见,纪纲心里又泛起一丝惋惜。 那小子功夫好,脑子也活,偏偏和自己不是一条心。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那般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怎会甘心长久屈居人下? 既然已经无法拉拢,不如尽早铲除,以免日后养成心腹大患。 纪纲心念飞转,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同一时间,黑木崖上也收到了凌云窟传来的消息。 沈竹楼刚听说时,整个人愣在当场,半晌没回过神。 太上长老……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肖见手里? 他原本指望这位长老去解决麻烦,结果倒好,反而折进去一位大宗师。 幸好自己这次没有亲自出马。 议事大殿里,一众长老默然围坐,个个面有苦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先开口。 沈竹楼见这情形,心里已然明了——看来没人愿意再去触肖见的霉头。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太上长老遇害,此仇不能不报。 诸位有何高见?” 被问到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能有什么高见?只要别让自己去和肖见拼命,怎么都行。 一位长老站起身,试探道:“大长老,要不……咱们再请一位太上长老出关?” 日月神教究竟有多少位太上长老,连他们这些高层也不完全清楚,只知多数常年在地宫深处闭关。 之前死在肖见手里的杜文,不过是其中之一,在太上长老中还算不上顶尖。 “不妥,不妥。” 另一位长老连忙摇头:“如今肖见风头正劲,咱们神教虽强,也不必赶着去当这个出头鸟。”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已经折了一位太上长老,还不知道该怎么向教主交代。 要是再请一位出来,万一又有个闪失,教主回来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沈竹楼见众人意见一致,顺势开口: “诸位,肖见得罪的可不止我们神教。 天下会、少林寺,乃至护龙山庄和锦衣卫,都与他有过节。” “咱们日月神教虽不怕他,却也不必抢先动手。 不如先静观其变,等少林和天下会出手试试深浅。” 大家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沈竹楼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就看天下会和少林寺那边如何动作了。 断浪回到天下会时,果不其然,被雄霸结结实实训斥了一通。 雄霸终究也只是嘴上斥责几句罢了。 眼下他还得靠断浪来统御天下会的人马。 至于食为仙的死,在他心里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澜。 此刻最坐不住的,该是童皇才对。 密室里灯火幽暗,雄霸不紧不慢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童皇和其余几人听完,脸色都沉了下去。 “雄帮主,我们兄弟替你办事,如今折了一个人,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童皇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动了些。 天池十二煞横行江湖几十年,从未失过手足。 即便是当年剑圣亲自出手,也没能伤他们分毫。 如今不过杀一个年轻后生,竟让食为仙丧了命——那可是大宗师啊! 他们兄弟十二人中,大宗师也不过寥寥几位。 雄霸面色微冷,声音平淡:“此事确是意外,但绝不能就此作罢。” 聂风兄弟俩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不除掉这两人,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尤其现在肖见竟与他们搅在一起,更让雄霸觉得事情渐渐脱出掌控。 肖见的天赋,他此生未见第二人。 如今已能斩杀大宗师,往后会走到哪一步,谁又说得准? 童皇点了点头。 食为仙一死,他们与肖见的仇便不可能化解。 “雄帮主,这一次,我亲自去。” 童皇嘴角浮起一丝冰凉的弧度,周身隐隐弥漫开淡薄的杀气。 作为大哥,他总得给活着的兄弟一个交代。 *** 少林寺内,几位首座聚在一处,皆是面带怒容。 新任戒律堂首座玄净高声喝道:“方丈,不能再等了!肖见必须死!” 上次玄苦等人身亡,便是方丈将事情压了下来,指望借天下会与日月神教之手除掉肖见,好让少林置身事外。 可结果呢?如今连玄寂也搭了进去,还折损众多少林精锐。 这一切,都是肖见惹的祸! 罗汉堂首座玄空合掌念了声佛号,附和道:“方丈,您修为高深,能不为外物所动,可少林**不能啊!少林在江湖上的声望一天不如一天,再这样下去,怕是连收徒都难了。” 往日里,上山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少林还能挑拣资质好的收入门下。 可这些时日,好苗子都被朝廷招揽了去,罗汉堂的**一茬不如一茬。 长此以往,少林的根基恐怕都要动摇。 方丈玄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并非对付肖见的最好时机,可少林终究身在俗世,有些事逃不过去。 肖见如今大势已成,连杀数位大宗师,日月神教与天下会都在他手中吃了大亏,少林此时出手,绝非明智之举。 他只能开口道:“诸位师弟,日月神教与天下会比我们更急,绝不会轻易放过肖见。 不如等他们先动手,如何?” 众人脸上掠过不满之色。 若不是自知实力不足,他们早已亲自下山。 此番来寻玄慈,本就是盼他出手,不料方丈仍是这般态度,大家心中自然不服。 可玄慈毕竟是方丈,再不满也只能将话咽回去。 玄慈见这般情景,只得颔首道:“若此次天下会与日月神教仍拿不下肖见,贫僧便亲自走一趟。” 听到这话,几位首座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在他们看来,方丈玄慈的修为已是大宗师中的佼佼者,只要他出手,杀一个肖见还不是易如反掌。 *** 江湖几大势力暗潮涌动,皆想对肖见下手。 不过除了这三家,其余门派反倒对肖见生出几分敬畏。 如此年轻,便能以一己之力连斩大宗师,放在哪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寻常势力谁敢打他的主意?——自然,护龙山庄除外。 段天涯回到护龙山庄后,立即将凌云窟中发生的事详细禀报给了朱无视。 大殿之中,朱静静听着段天涯的叙述,目光深沉。 无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段天涯说完,他仍似未回神,只怔怔望着殿门之外,不知望向何处。 义父,肖见这回闹得太大,天下会和日月神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江湖怕是要乱起来了。 不知义父对此有何计较? 护龙山庄向来紧盯江湖动向。 在这点上,它与锦衣卫的职责倒有几分相似,都以钳制江湖势力为己任。 不过锦衣卫终究是天子亲军,人多势众,对付的是整个江湖门派;而护龙山庄则更专注于对付那些武功卓绝的个人高手,往往采取精准斩除的手段。 朱无视私下里没少做这类事情,也正因如此,他一直在暗中吸纳各路高手的内力。 如今他真正的实力深浅,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肖见么……” 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光,随即又恢复平常。”天涯,此事我已获悉。 既然是由锦衣卫肖见挑起,锦衣卫那边是何态度?” 护龙山庄的情报网遍布各处,即便在锦衣卫内部也安插了眼线,段天涯对此心知肚明。 他神色略显微妙地回禀道:“锦衣卫那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毫无动静?” 朱无视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喜色。 肖见这次算是把日月神教、天下会,连同少林这潭深水都彻底搅浑了,可即便如此,锦衣卫竟然毫无表示?纪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眼人一看便知。 显然,事情已经超出了纪纲的控制,他这是打算放弃肖见了! 想到这里,朱无视心中一定。 既然如此,肖见这一身内力,他便笑纳了。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加派人手,务必掌握肖见的行踪。” “是,义父!” 段天涯立即抱拳领命。 此事既已引**父重视,他自然不敢怠慢,随即与海棠一同退下。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朱无视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天赐良机!只要肖见与日月神教那几个大势力的大宗师对上……他的机会便来了。 若能再吸纳几位大宗师的内力,他的修为或许真能再上一层楼! *** 肖见对背后的这些波澜一无所知,不过他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日月神教等势力绝不会就此罢休,必定会派出更强的高手来找他麻烦,甚至朝廷中也可能有人暗**手。 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但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纪纲明里暗里要他对付雄霸,那他便去。 这么好的由头,不用白不用。 把事情闹大,再把所有责任往纪纲头上一推便是。 肖见毫不耽搁,带着三人直奔无双城而去,摆出一副要与天下会正面硬撼的架势。 这举动让整个江湖都倒吸一口凉气——肖见这是想做什么?杀了一个天下会的大宗师还不够,难道真要找上雄霸的老巢? 众人惊疑不定,纷纷动身赶往无双城,都想亲眼瞧瞧这场热闹。 聂风在雄霸的阴影下长大,心底对其存着深深的畏惧,不禁忧心忡忡地问肖见:“肖大人,雄霸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就这么直接去吗?” 他知道肖见武功极高,但雄霸绝非易与之辈,若此行不敌,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第89章 步惊云却对肖见颇有信心,面色平静,望向天下会方向的眼神冷若寒冰。 肖见点了点头。 说实话,即便是他,对雄霸的真正实力也摸不透,并无十足把握能胜过对方。 依他推测,雄霸至少也是大宗师巅峰的境界,说不定已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甚至可能已经完全迈过了那道门槛。 他自然不会傻到毫无准备就去硬碰。 他轻轻一笑,说道:“雄霸的实力究竟多强,我确实不知。 不过要对付他,未必需要我亲自出手。” 在原作的脉络里,有一个人绝对有资格与雄霸一战——那便是剑圣,无双城的创立者。 无双城多少子弟死在天下会手中,双方仇怨早已不死不休。 只要找到剑圣,雄霸便不足为虑。 聂风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问道:“剑圣……他还活着?” 肖见摇了摇头,沉声道:“武功修到他那般境地的人物,没那么容易死。” 无论是当年的中原五绝,还是后来的风清扬,哪一个不是隐居世外?可江湖上流传的,却尽是他们已故的传闻,真真假假,谁能分辨得清? 流言在岁月里蛰伏得久了,便成了众人深信不疑的事实。 以至于江湖中都以为,那两位早已不在人世。 肖见领着三人抵达无双城时,独孤鸣早已得信,率众亲迎。 一路直至独孤家正殿,在独孤鸣再三恳请下,肖见坦然坐上主位。 四下无人流露半分不服——能斩杀大宗师的人物,谁敢有异议?不知不觉间,肖见在众人心中,已是立于武林之巅、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独孤鸣拱手问道:“肖大人此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肖见饮了口茶,神色平静:“无双城坐镇天山脚下,历来是天下会的眼中钉。 如今局势紧绷,指挥使纪大人特命我来相助。” “相助?” 殿中诸人面面相觑。 自上次肖见在独孤城击退天下会、策反风云二位后,天下会一直忙于整顿内部,何曾有余力再犯无双?这半年来,城内太平无事,又何需援助?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望向天山方向,语意深长: “天下会的野心,世人皆知。 朝廷岂会坐视其坐大?此次奉纪大人之命,定要重创天下会——若有机会,便除了雄霸这心腹大患。” 众人闻言皆惊,彼此相顾,眼底浮起惧意。 雄霸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大宗师,多年未出手,谁也不知他如今修为到了何等地步。 但凡挑衅天下会之人,无一幸存。 要他们去对阵雄霸,无异于送死。 即便是当年独孤一方在世时,也只敢与风云兄弟过招,从未起过直面雄霸的念头。 独孤鸣喉结滚动,艰难道:“肖大人……那雄霸,由谁来对付?莫非指挥使大人要亲自出手?” 肖见摆手:“纪大人怎会轻易现身。 对付雄霸的,另有其人。” 他说罢,目光若有深意地投向独孤鸣。 “你们无双城里,可还藏着一位能与雄霸抗衡的高人呢。” 独孤鸣瞳孔骤缩,低头沉默片刻,骤然抬首,满脸震惊: “肖大人是指……我无双城的剑圣老祖,尚在人间?” 除了剑圣,无双城还有谁能与雄霸匹敌?可老祖宗已多年杳无音信,当年离去时便寿元无多,城中上下皆以为他早已坐化。 肖见淡然道:“堂堂剑圣,岂会轻易辞世。 据我所知,他就在城外静水湖畔。” 独孤鸣霎时喜形于色。 四周无双城众人也忍不住振臂低呼: “老祖还活着!太好了!” “天下会欺压我等多年,今日终可扬眉吐气!” “迎回老祖!迎回老祖!” 群情激昂,仿佛多年憋屈一扫而空。 这些年来,雄霸步步紧逼,朝廷又暗怀心思,无双城势微,只能在夹缝中勉强求存。 如今剑圣仍在,单凭这名号,天下谁还敢轻侮无双城? 在独孤鸣引领下,肖见一行来到静水湖畔。 不多时,便寻到剑圣闭关的那间茅屋。 独孤鸣率无双城众人整衣肃容,扑通跪倒在屋前,朗声悲呼: “无双城遭逢大难,求剑圣老祖出关!” 声声哀切,接连三遍。 众人想起这些年种种委屈,不禁悲从中来,哭声随之而起。 茅屋外顿时一片凄然,闻者心酸。 黄蓉轻轻扯了扯肖见的衣袖,悄声问:“无双城……当真如此艰难么?” 她来时并未见到城中有何困顿之象。 肖见微微摇头,低声道:“无双城曾是江湖上显赫一时的势力,被天下会压制已逾十载。 况且独孤鸣的父亲,便是丧命于天下会之手。” 当年剑圣开创无双城,何等风光;如今却受天下会步步紧压。 这般落差,城中之人怎能不倍感屈辱。 肖见心头猛然一紧,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间不起眼的茅草屋。 就在下一刻,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自屋内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开来。 站在无双城众人身后的那些长剑,竟同时发出“铿” 一声清鸣,纷纷自行脱鞘飞出,悬停在茅草屋前,排列成一个森然有序的剑阵。 “剑圣……” 肖见低声自语,双眼紧紧盯着从屋内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人须发皆白,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武者常有的气势,仿佛只是个寻常老者。 然而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仰望之感,仿佛整片天地都以他为中心缓缓转动。 那种无形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独孤鸣见状大喜过望,当即再次躬身下拜:“恭迎老祖出关!” 身后无双城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动四野。 剑圣却并未看向自家后辈,反而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肖见,以及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有意思……老夫此番出关,竟能遇见如此出色的年轻人。”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肖见那身宗师八重的修为在他眼中已无所遁形。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柄剑——连他都无法看透深浅,方才自己剑气爆发时,周围所有长剑皆应声而起,唯有这柄剑纹丝不动,显然绝非寻常之物。 肖见拱手行礼,脸上露出笑容:“恭贺前辈出关。 观前辈气色,想必武道又有精进。” 江湖中人都知道,二十年前剑圣便已寿元将尽,可如今看来,他精神矍铄,面色红润,除了武道突破、寿命得以延长之外,再无其他解释。 剑圣闻言哈哈大笑:“年轻人倒是会说话。 既然遇上了,老夫便指点你一二。” 话音未落,他右手随意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已然在指尖成形,笔直射向肖见面门。 闭关十多年,今日难得心情舒畅,又见到这般出色的后辈,他确实存了几分提点之心。 破空声骤然响起。 直到剑气逼至眼前,肖见才不慌不忙抬起右手,并指一点。 同样一道凛冽剑气迸射而出,与袭来的剑气正面相撞,竟将其当场击溃。 站在肖见身后的聂风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肖见居然能与剑圣这等前辈过招?而且看起来……还略占上风?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皆目瞪口呆。 剑圣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天地良心,他方才真的只是想指点晚辈而已,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这年轻人的剑法造诣,难道还在自己之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少年,心中既震惊于对方展现的剑术,又隐隐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当下右手再次挥动,第二道剑气破空而出—— 这一剑长达百丈,凌厉的锋芒竟将沿途空间割裂出丝丝漆黑的缝隙。 “好剑法!” 肖见朗声一笑,胸中战意被彻底点燃。 他右手化掌为剑,一道璀璨剑气冲天而起,呼啸着迎向那道百丈剑芒。 这一剑,他使的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任你千般变化、万种攻势,在这一式之下皆无所遁形。 轰隆!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激荡出层层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剑圣眼睁睁看着自己那道剑气被寸寸瓦解,残余的冲击波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他当即伸手向前虚虚一抹,雄浑内力奔涌而出,竟将震荡的空间强行抚平。 这一幕让肖见眼皮直跳。 破坏容易,修复却难上百倍。 能以自身修为强行抹平空间震荡,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剑圣的真实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见肖见面露惊容,剑圣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天知道方才他有多震惊,这年轻人的剑法与实力完全超出了预料。 别看他刚才那一手举重若轻,实则已尽了全力,幸好总算唬住了对方,否则这张老脸可真不知该往哪儿搁。 他轻咳一声,神色恢复淡然,转头望向无双城众人:“方才你在外哭喊什么?” 独孤鸣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号啕大哭:“老祖宗,雄霸欺人太甚啊!咱们无双城……就快要被天下会给灭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将这些时日无双城遭遇的种种困境道来。 剑圣静静听着,眉头渐渐拧紧,脸上浮起一层冰冷的煞气。 霎时间,周遭温度骤降,天空中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剑气,令在场众人身形僵硬,如坠冰窟。 肖见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剑圣之能,竟可扰动一方风云天色。 这般手段,只怕连大宗师巅峰也难以企及。 莫非……他已半只脚踏入了陆地神仙之境? 肖见心念电转。 若真如此,那雄霸的修为必然也深不可测。 看来,自己从前还是太小觑这天下英豪了。 正思量间,肖见忽觉一道凛冽目光如寒针般刺来。 抬头望去,剑圣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周身隐隐散出若有若无的杀气。 身后那些无双城**个个垂首低眉,无人敢与剑圣对视。 剑圣语气淡然:“想不到,锦衣卫中竟出了你这等人物,倒真是气运。” 肖见一听便知,定是独孤鸣透露了他的身份。 朝廷之人,在江湖上向来不受待见。 更何况无双城衰落至此,朝廷也脱不了干系。 肖见反手负于身后,沉声应道:“锦衣卫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是江湖里打滚的人。” “顶着一个官家名头,所做之事,与寻常江湖客并无二致——无非生死相搏,刀剑往来。” “也是江湖中人么……” 剑圣低声重复,仰首望向苍天,神情间透出几分苍凉。 无双城的处境明明白白:要么崛起为一方雄主,与朝廷分庭抗礼;要么俯首称臣,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可如今城中,除他之外竟无一人可堪大任。 十数年光阴流逝,连个大宗师都未曾再出。 “或许,这便是无双城的命数吧。” 剑圣喃喃自语。 江湖从来强者为尊。 即便他今日重现世间,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取代天下会罢了。 到那时,朝廷的目光必将再度落回无双城身上。 然而,雄霸既敢动无双城的人,身为城中老祖,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传战帖去天下会。” 第90章 剑圣转身走向茅屋,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七日之后,我与雄霸决死一战。” 众人神色稍松。 有剑圣出手,此战胜算大增。 肖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剑圣与雄霸这一战,于他而言,又是一次机缘。 但这还远远不够。 “独孤城主,” 肖见转向独孤鸣,“待剑圣前辈与雄霸决战之日,便是无双城与天下会全面开战之时。” 独孤鸣脸色微变,随即狠狠点头。 如今既有老祖坐镇,又有锦衣卫暗中助力,若再拿不下天下会,往后只怕再无机会。 一行人匆匆回城,开始暗中筹备。 无双城的战帖一入江湖,顿时掀起轩然**。 这一战不仅是两位大宗师巅峰的对决,更可能左右天下势力的格局。 一时间,各方人马闻风而动,皆欲亲赴这场旷世之战。 --- **少林寺中,玄慈方丈尚未动身寻肖见,剑圣挑战雄霸的消息已先一步传来。 诛杀肖见之事,只得暂且搁置。 在那江湖人眼中,肖见虽强,却终究难与剑圣、雄霸此等人物比肩。 杀肖见,何时皆可;但若错过这一战,只怕终生再难遇见。 反正肖见人就在那儿,届时杀或不杀,且看形势如何。 玄慈与诸院首座商议已定,当即率一众高僧赶往无双城。 日月神教那厢,大长老沈竹楼只遣了范一飞一位长老前去。 无论天下会与无双城谁胜谁败,神教此番只作壁上观。 派一位长老,足矣。 反倒是朝廷态度模糊,令人琢磨不透。 锦衣卫衙内,纪纲端坐上位,指尖轻敲扶手。 对肖见,他愈来愈觉得难以看透。 两人之间嫌隙已生,以肖见的机敏,不可能不知自己已动杀心。 可他竟还敢亲赴无双城,招惹雄霸,甚至将沉寂二十年的剑圣也引了出来。 这份胆识与手段,锦衣卫上下无人能及。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弃了他……” 纪纲低声自语,面浮悔色。 一旁的白虎将他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一喜。 只要能让肖见不顺,那便绝不会错。 白虎抱拳躬身,语气里满是忧愤:“指挥使,肖见近来行事越发张狂,竟在江湖上搅动这般风云。 若真闹出大乱子,只怕朝廷也要受他牵连!” 话里话外,尽是对肖见的不满,俨然一副忠心为国的模样。 纪纲面色沉了下来,眼底压着一团暗火,声音却平稳:“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一旁的青龙几人交换眼色,都听出那平静语气下藏着的怒意。 众人默然垂首,只当未闻。 白虎却以为纪纲同他一般恼恨肖见,精神一振,扬声道:“应当立即召回肖见,严加训斥!他挑起江湖纷争,理当惩处——不如调他回京看守门户,江湖自然便能安宁。”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甩在他脸上。 白虎怔住,半边脸颊**辣地烧起来。 “召他回来?” 纪纲的手指几乎戳到白虎鼻尖,声音里压不住的怒意,“那岂不是告诉全江湖,朝廷怕了他们?朝廷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此刻的纪纲煞气森然,全无平日从容之态,竟显出几分凌厉的躁怒。 白虎被这气势慑住,呆立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罢了。” 纪纲扫过身旁几人,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朝白虎摆了摆手。 这些都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武功最高也不过宗师巅峰。 放在从前尚且够用,如今天下大宗师接连现世,这些人已镇不住场面。 难道……真要去请那些闭关的老家伙? 纪纲眉头紧锁。 锦衣卫历来有个规矩:每任指挥使卸职,追随他的那批顶尖高手便会一同退隐,深居宫中潜心修炼。 正是有这些大宗师在暗中坐镇,江湖各派才始终对朝廷存着三分顾忌。 可如今,江湖中大宗师层出不穷。 若锦衣卫再不展现相应实力,局面只怕要失控。 想到这里,纪纲不再犹豫,转身径直朝皇宫深处走去。 …… 这些日子,无双城里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颇有黑云压城之势。 每日皆有江湖客携刀带剑涌入城中,个个气息精悍、目露锋芒。 但真正敢生事的却寥寥无几——谁不知剑圣坐镇于此,又有肖见这般冷面的锦衣卫巡守?就连各大门派也严令约束门下,生怕成了大战祭旗的牲口。 终于到了剑圣与雄霸约战之期。 无双城**得知剑圣归来,士气大振。 独孤鸣召集人马,浩荡出城。 朝廷这头,肖见手持纪纲所赐金牌,统率无双城一带所有锦衣卫,亦率部汇入行进队列。 两队人马合计数千之众,浩浩荡荡踏出城门,朝天山进发。 队伍后方,远远跟着各派探子与纯粹看热闹的江湖人,又是黑压压一片。 “锵——!” 骤然间,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起,声传百里。 天地间仿佛有一柄绝世神剑苏醒,数千江湖人鞘中长剑随之震颤低鸣,引得惊呼四起。 “剑圣出关了!” “这等声势……不愧是剑圣!” “万剑齐鸣,剑道至尊啊!” 剑圣的身影自静水湖方向缓缓凌空。 他周身并无气息外放,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仪。 “雄霸。” 剑圣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长空,直抵天下会第一楼,“还要本座亲自请你么?” 第一楼内,雄霸一袭黑锦长袍,身形伟岸如山。 他**未动,眉宇间霸气流露,不怒自威。 “终于来了。” 雄霸低语,眼中战意燃起。 自接到战帖那日起,他便在这第一楼中静心调息。 寂寞太久了一一这天下,已许久无人堪作对手。 剑圣武功与他应在伯仲之间,此战若能有所悟,或许便能推开那扇更高的门。 他蓦然起身。 再抬眼时,人已凌立百丈高空,与剑圣遥遥相对。 磅礴气势铺天盖地,一时间风云翻涌,天地变色。 天山之巅风云骤变,狂风呼啸着席卷山峦。 “终于等到你了!” 剑圣感应到雄霸周身散发的气场,朗声大笑。 达到他们这般修为境界,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实属难得。 恰逢他剑道修为又有精进,以雄霸试剑,正是绝佳机会。 雄霸瞥了眼山下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平静道:“没想到你尚在人世,倒是件喜事。 今**既带人进犯我天下会,便都留在此处吧。” 剑圣微微一笑,手指轻抚颌下长须。 “雄霸,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容分说。 不过与其操心天下会,不如先顾好你自己。” 话音未落,剑圣周身骤然迸发出锐不可当的气势。 两股威压在半空轰然相撞,震得周遭空间微微颤动。 空间剧烈震荡,几道身影忽从虚空裂缝中被抛落而出。 肖见抬眼望去,险些失笑。 这几路人马中,竟有他的旧识——少林寺方丈玄慈。 另有一人身着绣莽牛纹的官服,身旁跟着锦衣卫的白虎。 显然是朝廷锦衣卫中人。 还有一人身穿明黄蟒袍,面容不怒自威,身份显然极为尊贵。 “难道是他?” 肖见目光一凝,低声自语。 在大明朝堂,有资格穿蟒袍的本就不多。 既穿蟒袍又至少是大宗师境界的,朱无视必是其中之一。 这几方人马的突然现身,引得山下众人惊呼连连。 “是少林寺!连方丈都亲至了!” “那是锦衣卫上一任的白虎大人,他竟也来了?” “铁胆神侯亲临天下会……莫非朝廷打算将天下会连根拔起?” 山下江湖客们纷纷倒吸凉气。 朝廷此番出动的大人物未免太多! 既有锦衣卫高层,又有护龙山庄的皇叔。 这般阵仗可谓前所未见。 雄霸面色微沉。 单是剑圣已极难应付,眼下又多了几位大宗师。 倘若他们联手围攻,即便强如他也将陷入危局。 雄霸转向玄慈,沉声问道:“天下会与少林素无瓜葛,大师此来所为何事?” 玄慈双手合十,朝雄霸施了一礼。 “雄帮主不必多虑,贫僧此来,只为与肖施主了却一段因果。” 肖见连斩少林数位首座高人,玄慈若再不现身,少林在江湖中的威望必将受损。 雄霸闻言略松一口气。 剑圣已够棘手,若再加上深浅难测的玄慈,局面恐将彻底失控。 至于朝廷另外两位大宗师,有天池十二煞在,应当能抵挡一时。 雄霸目光微闪,不着痕迹地向身后的童皇递了个眼色。 随即轻笑:“既然如此,肖见便交由大师处置了。” 肖见神色不变,仰首望向玄慈,眼中毫无惧色。 周身隐约升腾起淡薄的战意,迫得四周人群连连后退。 “师父,那人便是肖见!” 白虎指向肖见,语带怨恨。 “果然气度非凡。” 身着莽牛官服的中年人细细端详肖见片刻,轻声慨叹。 此人乃是锦衣卫上一代的白虎——魏介。 当年突破大宗师后,便随前任指挥使退出朝堂,隐于宫中静修。 此番受纪纲之召,才带着徒弟白虎前来。 若有机会,他不介意顺手除去肖见。 众人各怀心思。 肖见负手而立,静静观望局势变化。 天池十二煞尚未现身。 空中几位大宗师也暂未出手。 此战关键,仍在剑圣与雄霸之间。 无论二人谁胜谁负,随后的大战肖见都难以置身事外。 这道理肖见明白,其他几位大宗师也心知肚明。 因而众人皆将目光投向剑圣二人,静待这场惊世对决。 剑圣全神戒备,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 浩瀚剑意充塞天地。 两人死死锁定对方,寻觅着稍纵即逝的破绽。 恰在此时,一缕流云自两人之间飘过。 剑圣眼瞳骤缩,人剑合一,疾刺雄霸而去。 剑二十二式一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剑意。 无数剑气自虚空中迸发,交织成一片光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割裂出细密的黑痕。 雷声隐隐,像在为这一剑助威。 剑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百丈寒芒,眨眼已逼至雄霸面前三丈。 雄霸瞳孔骤缩,黑袍在劲风中猎猎狂舞,长发散乱飞扬,面目竟显得有些狰狞。 他猛然大喝:“三分归元气!” 周身瞬间凝出一团光华流转的内力气罩,雷光缠绕其间,震荡得周围空气泛起圈圈涟漪。 万众瞩目之下,那柄巨剑与三分归元气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与气浪,唯有两人交战之处空间剧烈扭曲,时而塌陷成漆黑的空洞,时而复原如初,景象诡谲难言。 攻势并未停歇,反而越发激烈。 剑二十二与三分归元气的对抗,令方圆数百丈内的空间都如乱麻般颤动不休。 玄慈等几位大宗师早已不敢凌空而立,纷纷落回周围峰顶,神情凝重地望向战场。 肖见耳边,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分归元气碎片,自动领悟三分归元气!”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二十二碎片,自动领悟剑二十二!” 第91章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三分归元气与剑二十二皆是江湖顶尖武学,潜力无穷,而此刻观战更令他的内力与武技经验持续增长——无论如何,这一战的最大获益者,已然是他。 峰顶,朱无视目光幽深,心跳渐疾。 场中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若他们最终两败俱伤……或许能将他们的内力尽数吸纳。 想到此处,他心头愈热,低声自语:“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魏介面色沉肃,此刻终于明白朝廷为何始终不敢轻易铲除武林。 雄霸与剑圣的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他本以为突破大宗师后与他们的差距已缩小,如今才知这距离不仅未减,反如天渊。 到了大宗师之境,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一重与巅峰之间的差别更是云泥。 以他大宗师二重的修为,在这两人手下只怕走不过一招。 他心头烦乱,目光忽地转向肖见——纪纲口中那个一年之内从普通人成长为可杀大宗师的天才。 此子天赋太过可怕,若不早除,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肖见忽然感到一道充满杀意的视线。 转头正对上魏介冰寒的眼神,他只冷冷一嗤,不以为意。 若这人不知进退,杀了便是。 随即他又望向半空中的激战。 那里光影交错,时而漆黑如夜,时而剑气盈霄。 战至此时,也该快分胜负了。 剑圣虽强,终究年迈体衰,难以久持。 肖见心知,此战剑圣恐怕危矣。 剑圣自己又何尝不明白。 激斗之中,他周身死气愈发浓重,寿元早已如风中残烛。 二十年前他便已耗尽生机,全凭近日闭关精进才勉强续命至今。 而剑二十二最耗心神、蚀损生命,持续施展之下,他已感到油尽灯枯。 生死关头,往事倏忽掠过心头:自幼被誉为剑道奇才,一生纵横不败,唯一惜败于武林神话无名之手…… 他倾尽一生追寻剑道,终究未能触及那至高的山峰。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却也悄然松开了执念。 就在这一瞬,他忽觉灵台清明,某种从未有过的领悟如电光般划过。 剑二十二是杀意的尽头,是死的凝结。 可世间万物相生相转,生到极致便成死。 死到尽头,亦能逢生。 阴阳轮转,否极泰来。 在这片沉沉死气中,他恍惚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清晰的生机。 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对面的雄霸嘴角轻轻勾起。 最初交手时,剑圣那凌厉无匹的剑气让他吃尽苦头。 三分归元气虽强,却挡不住那洞穿一切的剑意,道道暗伤在他体内蔓延,全凭深厚内力强行镇住。 时间一长,几乎压制不住。 可渐渐地,剑圣的剑气开始衰弱,后来连留下伤痕都做不到了。 “哈哈哈哈哈……剑圣,你终究是老了!” 雄霸放声大笑,掌中三分归元气猛然暴涨,逼得剑圣连连后退。 两人相隔数百步凌空而立。 雄霸的衣袍已被剑气割得破碎不堪,嘴角也渗出一缕鲜血。 而对面的剑圣长发飘然,周身竟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下方观战的人群一片哗然。 雄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赢了? 可看他衣衫破损的模样,分明处在下风啊? 玄慈轻轻叹息。 他身为大宗师,看得分明:雄霸虽显狼狈,却未受致命之伤;反观剑圣,周身气息已不对劲,隐隐透出一股沉沉的死气。 想来也是,二十年前他便该离世,硬是以修为续命至今,已非常人所能及。 魏介眼中闪过喜色。 雄霸若胜,他便可将一切推给肖见,让天下会的怒火烧向那人。 即便肖见死了,也无妨——锦衣卫绝不会承认与此事有关。 朱无视脸色却不大好看。 雄霸受伤不重,剑圣却似快到尽头。 再战下去,剑圣一死,他便什么也捞不着,总不能亲自对上雄霸——他并无必胜把握。 “两败俱伤才好……两败俱伤啊……” 他低声自语,心中反复默念。 肖见也叹了口气。 这结局他早有预料,只是不知剑圣能否踏出那最后一步,真正挥出那一剑——剑二十三。 若真成了,他或许还能从中得些机缘。 “老祖!” 独孤鸣悲痛难抑,不知所措。 剑圣若败,无双城今后何去何从?他陷入一片茫然。 半空中的剑圣却无悲色,反而含笑开口: “老夫一生求剑,创出剑二十二时,以为此路已尽。 没想到临去之前,竟能再见新天——上天待我不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雄霸也怔住了。 再创新高?难道剑圣已破入陆地神仙境? 不可能…… 肖见眼中骤亮,心头涌起欣喜。 剑二十三——那传说中超脱人世的剑法,蕴含禁锢时空之力,宛如自成领域,其中众生只能任其主宰。 难道,他真的悟成了? 剑圣神情平静,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整个人显得神异而缥缈。 他望向雄霸,轻声道: “吾有一剑,名二十三,请君一品。” 话音落下,莹光大盛。 世间一切仿佛忽然静止——风停云驻,万物凝滞。 连观战的所有人也只能睁着眼、动着念,身体却僵硬如石,眼睁睁看着一道光芒自剑圣身上升起,化为人形,直逼雄霸眉心而去。 “动……给我动起来啊!” 雄霸心中骇极,拼命催动内力,身躯却纹丝不动。 只能看着那根手指,一寸寸逼近自己的额前。 天地间,只剩雷鸣般的轰响在无声中回荡。 天空猛然一颤,那道由剑圣化成的光影人形骤然碎裂,消散无踪。 一切都发生得毫无征兆。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剑圣的身躯直直向下坠去。 尚未触及地面,便已随风化作飞灰,只余下一袭空荡荡的衣衫,悠悠飘落林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雄霸也一时怔在原地。 刚才那一瞬,剑圣的手指几乎已探入他的颅脑,在他额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几乎将他笼罩。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之际——剑圣竟突然消亡了? 雄霸额头的伤口血流如注,他却只是呆呆望着空中渐渐飘散的尘灰。 “哈哈……哈哈哈!死了,剑圣死了!” 他突然仰天狂笑起来,伸手指向那件飘落的衣袍,“天不亡我雄霸!剑圣寿数已尽,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在场众人神色骤变。 是啊,方才剑圣那模样,分明是寿元耗尽、当场化灰。 那么这一战……竟是雄霸赢了? 玄慈、魏介、朱无视,以及各路武林人士的目光,齐齐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肖见。 这一战本是肖见牵头。 如今他最大的倚仗已然消散,接下来,雄霸会放过他吗? 肖见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反而神色微微一松。 就在刚才,他听见了系统传来的提示—— 剑二十三,已经到手。 那可是剑二十三,元神攻伐之术。 在这武林之中,此后还有谁能相抗? 肖见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抬眼望向半空中意气风发的雄霸。 雄霸察觉到他目光,低头俯视而来,眼中杀意凛冽。 “肖见,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若非肖见插手,风云二人早已死在他手下,也不会引出后来剑圣挑战、几乎让他殒命之事。 肖见不慌不忙,语气平静:“没想到最后竟是雄帮主赢了,实在出人意料。” “不过,在下毕竟是朝廷锦衣卫。 雄帮主莫非想挑起天下会与朝廷的战争?” 他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徒费口舌,真正的目的并非让雄霸忌惮,而是说给在场的朱无视与魏介听。 这两人代表着朝廷在江湖中的势力,他们的态度,便意味着朝廷的意志。 江湖众人的视线也纷纷投向魏介与朱无视——锦衣卫与护龙山庄,会作何选择? 白虎巴不得看肖见遭殃,见此机会立刻抢先开口:“肖大人,指挥使可从未下令与天下会开战。 你这般自作主张,岂不让朝廷诸位大人难做?” 一旁的魏介随即点头,朝雄霸道:“雄帮主,此事锦衣卫确不知情,全是肖见一人主张。” 他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朱无视则面色漠然,冷声道:“此乃锦衣卫内务。 护龙山庄一向维护武林平和,本侯不便插手。” 雄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像猫戏鼠般打量着肖见,以及他身后的风云二人。 肖见神色未变,自怀中取出一面金牌,向四周一亮。 “此乃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的令牌,见牌如见其人。 白虎,你难道不认得?” 这金牌本是纪纲交给肖见,以便他在江湖行事时调动锦衣卫之力。 持牌者所言,便如纪纲亲令。 魏介周身气息骤然一寒。 他自然记得纪纲曾暗中交代:见牌则见机行事。 可见机行事?眼下肖见亮出令牌,竟是要对付雄霸——连剑圣都败亡了,他又怎敢真与雄霸为敌? “肖见,” 魏介声音阴沉,“指挥使有令,因你肆意妄为,此牌即刻收回!” 四周武林人闻言哗然,场面顿时一片骚动。 “肖见这下是真完了!飞鸟尽,良弓藏,朝廷卸磨杀驴的手段,锦衣卫用得倒是利落!” “谁说不是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上面的意思,可锦衣卫竟真拿他当弃子……” “可惜了肖见,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 “天资再好又有何用?在朝廷和这些江湖大派面前,再耀眼也不过是颗随时能丢的棋子罢了。” “看来今日,肖见是走不出这里了。” 四周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几乎所有人都摇着头,眼中尽是惋惜与漠然。 玄慈见火候已到,双手合十,朗声道:“肖施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手上沾了我少林数位首座的血,今日也该有个了断了。” 人群中,日月神教的范一飞长老忽然扯着嗓子喊道: “肖见罪孽深重,害我神教众多兄弟性命,绝不能放过他!” 他方才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看见肖见成为众矢之的,才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日月神教折了左使向问天,又接连丧了数位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只可惜此番前来,教中并无大宗师压阵,否则定要亲手取他性命。 三大势力同时围剿一人,这般场面江湖中百年难遇。 任谁被少林、天下会、日月神教齐齐盯上,都绝无生机可言,更何况还有玄慈与雄霸这等顶尖人物坐镇。 围观的武林中人不由得心头泛凉。 为了朝廷,肖见与少林结仇,手刃数位首座,如今玄慈要与他清算; 为了朝廷,他与天下会为敌,连斩大宗师,策反两堂堂主,惹得雄霸必欲除之而后快; 为了朝廷,他更是与日月神教不死不休,杀了左使、长老,如今神教也要取他性命。 可结果呢? 朝廷竟随手将他舍弃。 彻头彻尾的一枚弃子。 第92章 在众人眼中,肖见不过是个被利用干净后无情抛弃的可怜人。 再好的天赋,也抵不过冰冷的棋局。 一片唏嘘声中,肖见低头看向手中那面金牌,朝着魏介轻轻一笑:“这是指挥使的意思?” 白虎在一旁嗤笑:“肖见,你真当自己是个角色?天赋再高,不识时务也是枉然!” 在他眼里,唯有自己才是纪纲真正的心腹,肖见?不过一枚用过即丢的棋子罢了。 肖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魏介——那位锦衣卫中的大宗师。 良久,魏介神色不变,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俨然已是默认。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肖见忽然笑了起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而暴烈。 这结局他并非没有料到,可当真发生时,胸口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固然存有私心,但为朝廷办的那些事、流的那些血,却并非作假。 说弃就弃,其中滋味,唯有自己知晓。 既然锦衣卫待他如此,那便休怪他翻脸无情。 掌心内力一吐,那面金牌瞬间被压作一团扁扁的金饼。 “放肆!你竟敢损毁指挥使金牌!” 魏介脸色骤变。 金牌象征锦衣卫权柄,肖见此举,无异于当众扇了整个锦衣卫一记耳光。 “放肆?” 肖见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抬高,“锦衣卫藏污纳垢之所,我肖见耻于同列!自今日起,退出大明锦衣卫!” “哗——” 全场哗然。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从来只有死人离开,从无活人退出。 生是锦衣卫的人,死是锦衣卫的鬼。 肖见这话,简直是在打皇帝的脸! “狂妄!” 魏介勃然大怒。 锦衣卫没有退出的先例,唯有死路一条。 若不杀了肖见,他回去如何交代? 一旁的朱无视亦是面色铁青。 天子的颜面不容践踏,他此刻不得不出手。 两人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至肖见面前,杀意凛然。 雄霸冷眼瞧着下方动静,暗自调息。 剑圣虽死,他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正好趁此机会恢复,坐看朝廷中人自相残杀。 肖见周身气息越发狂暴,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 “想杀我?那便拿出真本事来。” 话音未落,背后轩辕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掠空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细不可察的漆黑裂痕,直逼二人面门! 刹那之间,朱无视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想也不想便猛一缩头。 那柄古剑擦着他头皮扫过,带起一大片断发。 另一侧的魏介却没有这般运气。 他的修为本就比朱无视差了一大截,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光闪过,头颅已离颈而起。 一颗圆瞪双目的脑袋滚落在地,顺着山道一路向下滚去,四周江湖人纷纷骇然后退。 朱无视脸色煞白,额上瞬间沁出冷汗,抽身急退,凌空而立,死死盯住肖见手中那柄长剑。 在场众人都怔住了。 肖见武功高强,人所共知,可谁也没料到,他竟能强到这般地步——杀一位大宗师,竟如斩鸡屠狗! 方才死的,可是锦衣卫里成名多年的大宗师啊! 肖见抬眼,朝远处观战的玄慈冷冷一笑。 玄慈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也掠至半空。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看清时,魏介的首级早已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肖见手中的剑上。 雄霸等数位大宗师凌空而立,那柄剑散出的煌煌威压,令他们心悸不已。 “轩辕剑……那是轩辕剑!” 雄霸突然失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惊愕。 他图谋雄霸天下,缺的正是大义名分。 人皇之兵轩辕剑,象征天下正统,因此他对这传说中的神兵早有了解,甚至曾暗中追寻下落。 可即便天下会数万帮众四处打探,也未得丝毫线索,就连各国朝廷也寻之不得。 这肖见,怎会持有轩辕剑? 雄霸这句话,像巨石砸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在场众人无不震撼。 传说轩辕剑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而肖见手中长剑,正与此吻合。 朱无视眼神骤变,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他虽为王爷,欲登大宝,亦缺一个名正言顺的凭据。 若得轩辕剑,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先夺剑在手,将来总有能用上的时机。 他当即沉声道:“肖大人,轩辕剑事关重大,还请你将剑上交,呈于陛下。” 至于到手之后是否真交给大明皇帝,那便是后话了。 肖见嗤笑:“我已退出锦衣卫,非朝廷中人,凭什么听你号令?” 朱无视面沉如水,盯着肖见的目光里杀意凛冽。 方才心急,他倒忘了这一层。 但无论肖见是何身份,这把剑,他志在必得。 雄霸也顾不得身上带伤,急声道:“肖见,交出轩辕剑与风云二人,往日恩怨,本座可一笔勾销。” 哪怕天下会近千帮众因肖见而死,雄霸此刻也能暂且不计。 至于风云二人,泥菩萨的批言仍让他心存忌惮,他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肖见身后的步惊云与聂风,望向雄霸的眼中只有恨意,毫无畏惧。 只恨自己修为不足,无法手刃仇敌。 肖见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雄帮主真是大方,莫非还要我奉上这颗头颅不成?” 戏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雄霸。 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 “你找死!” 雄霸怒目圆睁,含愤一掌劈落,四周流云尽被掌势裹挟,化作数十丈大小的晶莹掌印,轰然压下。 “雕虫小技。” 肖见随手一扬,轩辕剑剑气迸发,化作数十丈长的凛冽光华,迎面斩向掌印。 在神剑加持之下,剑气锋锐无匹,竟轻易将那巨大掌印从中劈开。 余势未消,更直扑雄霸面门而去。 “哼!” 雄霸冷哼一声,脸色难看。 他堂堂天下会帮主,对一宗师境后辈出手,非但未能拿下,反落了下风,颜面何存? 眼见那道淡金剑气逼至眼前,他随手一拍,将剑气震散,随即负手而立,目光却愈发阴沉。 雄霸面上波澜不惊,一派顶尖强者的气度,却无人窥见他眼底那瞬间掠过的厉色。 方才一掌虽震散了袭来的剑气,但他终究小觑了轩辕剑的威能——那剑意竟能穿透他浑厚的内力屏障,在他指间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这等事,放在往日根本无从想象。 肖见目光扫过故作镇定的雄霸,又瞥向一旁的朱无视与玄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三位若想取剑,总得拿出些真本事才行。” 场中一时寂静。 三人彼此对视,皆默然不语。 若此地只他一人是大宗师境界,恐怕早已出手夺剑。 可如今三人对峙,任谁先动,都难免成为他人眼中的螳螂。 手持轩辕剑的肖见绝非易与之辈,谁又敢保证自己出手时,不会被人从背后得利? 雄霸终于沉声开口:“这般僵持不是办法。 二位可有什么主意?” 玄慈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少林乃清净之地,此剑与佛门无缘。” 他言语平静,却已表明立场:少林不愿卷入这番争夺。 雄霸与朱无视闻言,心下明了。 如此一来,局面便成了他二人之争。 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晦暗之色,忽然道:“肖见叛离朝廷,罪责深重。 雄帮主不如将此子交予本侯处置?” 他心中自有盘算。 雄霸实力强横,超出预料,正面相争并无把握。 可若能将轩辕剑先夺到手…… 雄霸岂会不知他心思,嘴角微扬,竟顺势退开一步:“既然如此,便请神侯先请。” 话音一落,雄霸身形已飘然后撤。 半空中的玄慈亦随之退至数百丈外。 地面众多江湖客见状,纷纷向远处退避。 转眼间,肖见周遭只余下风云与黄蓉三人。 肖见轻轻摆手:“你们也退远些。” 接下来的交锋,已非他们所能参与。 黄蓉面露忧色,低声叮嘱:“小心些,这人绝非善类。” 说罢冷冷瞪了朱无视一眼,才随风云二人缓缓退开。 肖见立于原地,朱无视却仍谨慎地凌空而立,并无落下的意思。 他深知肖见能御剑凌空——当初金陵城中,向问天便是这般被斩于半空。 居高临下,总多几分余地。 “这般胆小,” 肖见抬头讥讽,“往后别叫神侯了,改叫‘熊猴’罢。” 四周隐隐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这绰号实在刁钻,又熊又猴,损人至极。 朱无视面色丝毫不变,只冷冰冰地盯着下方。 轩辕剑究竟有多可怕,无人知晓。 此战之前,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肖见亦知此战非同小可。 朱无视、雄霸这等人物,绝非向问天之流可比。 况且他方才脱离锦衣卫,正需一场干脆利落的胜仗,方能震慑四方,省去日后无数麻烦。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体内——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境八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千二百巨象微粒) 可凝冥神之矛!可聚恶魔之翼!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圆满、排云掌圆满、天魔策圆满、慈航剑典圆满、弈剑术圆满、短平枪法圆满、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小成、火焰刀小成、大荒圣龙拳小成、袈裟伏魔功小成、天刀刀法小成、西楚剑歌小成、拳法海运小成、独孤九剑小成、三分归元气小成、剑二十二小成、剑二十三小成…… 武学经验值:一万二千三百 内力值:二万六千零一十五 内力已积累至两万余,正是破境之机。 肖见心念转动,磅礴内力如江河奔涌,直贯丹田。 周身气势骤然攀升,节节暴涨! 宗师八重、九重……直至巅峰! 离那大宗师之境,仅差一线。 “这……怎么可能?!” 朱无视眼角猛然一跳,心底骇然翻涌。 哪怕强夺他人内力,也绝无可能这般眨眼间就连破两个小境界。 寻常武者需得闭关苦修,将外来内力一点点打磨圆融,才能安心破境。 可肖见呢?只是闭目凝神片刻,修为便已跃升两层? 外人却不知,肖见的突破尚未真正完结。 他将那些平日用不上的武学招式尽数化作经验,看着积累到两万有余的数值,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点经验若用来推升神象镇狱劲,至多不过让那冥神之矛多凝出几柄,难有根本蜕变。 面对朱无视、雄霸这等立于大宗师顶点的对手,仍缺十足把握。 倒不如用来夯实其他武学,反正眼下只需撑住几人攻势,时间拖得越久,或许反有意外之喜。 心念既定,肖见当即把剑二十三等顶尖武技全数点至圆满。 再观自身属性时,面板已是焕然一新: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境巅峰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千二百巨象微粒) 可凝冥神之矛!可聚恶魔之翼! 第93章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 武学经验:500 内力值:6015 满目皆是臻至圆满的绝世武学,不知待会朱无视与雄霸见了,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肖见心下暗笑,抬眼望向半空中那道身影,目光里竟带着几分看戏般的戏谑。 这般神情,让素来心静如古井的朱无视也泛起了微澜,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肖见,纵然你升至宗师巅峰,也护不住轩辕剑。 本侯再予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剑来,否则莫怪本侯手下无情!” 朱无视厉声喝道。 若能不动干戈便取剑,自是最好。 肖见却古怪一笑:“熊候,小心等会儿被打哭啊。” 话音方落,在众人骇然注视下,肖见背后陡然展开一双漆黑羽翼,翼上流转着晦奥纹路,森严、威严而诡谲的气息弥漫四野,教人心头本能生惧。 恶魔之翼轻轻一振,肖见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贴至朱无视身侧,暗金掌印狠狠印向其胸膛! “轰——” 朱无视应声倒飞,破空之声锐响不绝。 “怎么可能?!” “肖见竟能飞天?那翅膀是何物?!” “铁胆神侯……被他一掌击飞了?!” 不仅下方江湖人哗然,雄霸等三位大宗师亦面露惊疑。 不到大宗师不得御空,本是江湖铁律。 先前金陵城外肖见脚踏飞剑升空已属奇事,如今竟直接生出一对翅膀,彻底颠覆众人认知。 朱无视凌空滑出百丈方强行止住退势,唇角渗出一道血丝,显然受了轻创。 他死死盯住肖见背后的黑翼,惊疑不定:“肖见,你背后究竟是什么?” “好东西,够不够要你的命?” 肖见淡声回应,双翼再振,身形又倏然消失。 朱无视瞳孔骤缩,右手疾抬,指印连变,在肖见掌力再度及胸之际,一指精准点向其掌心。 “铛!” 气劲交迸,肖见身形显露,倒掠数十丈。 “叮!恭喜宿主拾取拈花指碎片,自动领悟拈花指!”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好一式拈花指,熊候果然深藏不露。” 肖见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心底苦笑。 他早知这几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对付。 见朱无视将肖见拦下,雄霸与玄慈悄然松了口气。 方才肖见那鬼魅般的速度,实在令他们心头一凛——竟比他们这些大宗师还要快上三分,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朱无视冷冷一笑,面上寒意掠过。 “真以为多了对翅膀,就能跟本侯叫板了?你还差得远!” 他绝非初入大宗师境界那般容易对付。 多年吸纳江湖高手的内力,早已将他推至大宗师九重的层次。 虽未臻至圆满之境,不及雄霸、剑圣那般根基深厚,却也绝非寻常大宗师可比。 先前硬接肖见一掌,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 “是吗?那若是再加上轩辕剑呢?” 肖见嘴角微扬,身后长剑铿然出鞘,悬停头顶。 剑光流转之处,空中竟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 朱无视脊背生寒,疾步闪避,那轩辕剑却如影随形,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线紧追不舍。 朱无视几次催动武学欲将其击落,却皆是无功而返。 任何招式落在剑身,至多只能阻它一瞬,凌厉剑气随即撕裂内力屏障,再度追袭而来。 下方众人仰首望去,只见肖见凌空而立,姿态从容,而朱无视却被追得左支右绌,分明落了下风,不由得心中震撼。 “肖见竟强至此等地步!不仅能力斩大宗师,连铁胆神侯这般人物都难以招架。” “更惊人的是他藏得如此之深——谁能想到轩辕剑在他手中,还能御空而行?” “朝廷这回可真是亏大了,到手的宝剑飞了不说,连这等天才也逼成了对手。” “不知锦衣卫那位指挥使得知后,会是何等心情?” 许多人暗自快意。 昔**们没少受肖见压制,如今见锦衣卫自食其果,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黄蓉见状松了口气,笑意盈腮地对身旁聂风道:“我早说过,肖见绝不会让人失望。” 聂风却凝视半空,轻声叹道:“若只有神侯一人,肖大人自然无碍。 可雄霸他们还在旁观。” 雄霸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连剑圣那般人物都败于其手。 他若介入,肖见能否抵挡? 黄蓉笑容一滞,眼底浮起忧色。 步惊云却冷淡开口:“不必担心,肖见尚有后手未出。” 在大唐之时,肖见便曾以一敌众,如今功力精进,更无惧围剿。 他知道,那杆长矛还未现世——那才是肖见真正的杀招。 黄蓉眸光一亮,连声追问,步惊云却不再言语,只静静观战,气得她攥紧拳头,牙关轻咬。 白虎面色铁青。 锦衣卫中,只怕无人比他更盼肖见丧命。 此番将肖见推至朝廷对立面,背后正是他的推动。 他在魏介跟前屡进谗言,否定肖见所为出自朝廷授意,方才促成今日之局。 若肖见不死,他回到锦衣卫又将面临什么? 越想越惊,白虎死死盯住空中那道身影,低声嘶念:“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至绝境的朱无视终于暴怒。 双掌内力奔涌,周身气势陡变,暴烈之气弥漫四野。 “乾坤大挪移!” 他掌心向天,雄浑内力奔涌而出,在周围扭曲出一片诡谲力场。 空间剧烈震颤,化作数丈大小的七彩光球,流光溢彩,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紊乱。 “这是……” 雄霸眉峰骤扬,眼底掠过惊色。 这一式竟已触摸到“领域” 的边缘。 以他境界,自然看得出朱无视是以磅礴内力强行撑开一片扭曲之域,类似他的三分归元气,却更显狂乱无序,纯以霸道内力撕扯空间,破坏力惊人。 肖见目光一凝,头顶轩辕剑破空直刺,瞬息没入那片混沌力场。 神剑虽锋,却在扭曲空间中偏离轨迹——明明直取朱无视眉心,却在众人注视下擦身而过,徒劳落向远处。 “有趣。” 肖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此毫不意外。 若铁胆神侯这般容易对付,也枉费了他偌大的名头。 肖见心知肚明,此刻的朱无视远未展露真正实力,连那传闻中可纳他人功力的奇术都尚未施展。 不过,能迫使他用出“乾坤大挪移” 这门绝学,也算不虚此战。 “叮!恭喜宿主获得乾坤大挪移残篇,已自动领悟精髓!”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精华,内力提升一千点!” 瞥见肖见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朱无视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邪火。 他隐忍蛰伏多年,深藏不露,今日竟被这后生小子逼得亮出了乾坤大挪移的底牌,偏偏还未能占得半分便宜,这一架打得实在憋屈。 “肖见,还要纠缠下去么?” 朱无视面色阴沉如水,扬声喝道,“再斗下去,你也休想奈我何!况且雄帮主尚在旁观,轩辕剑你决计保不住,识相的就早些交出来!” 他表面维持着乾坤大挪移的气场看似从容,实则每时每刻都在急剧消耗着浩荡内力。 短时间尚可支撑,若持久相持,能否维持不败之势亦是未知之数。 肖见闻言,轻呵一声,眼中掠过玩味的神色。 “猴兄何必心急,我可还没真正发力呢。” 他侧首朝聂风所在方向扬声道:“聂风,借你宝刀一用!” 话音未落,他左手虚握,轩辕剑如有灵性般落入掌中。 与此同时,聂风背上的雪饮狂刀“铿” 然自鸣,脱鞘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肖见右手。 左手神剑,右手狂刀。 肖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凛冽刀意与森然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相互激荡,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朱无视盯着他这刀剑并举的姿态,眼角不禁狠狠抽动了一下——还来? “嗤!嗤!嗤!” 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肖见左手施展独孤九剑的玄妙剑招,右手则挥出天刀刀法的霸烈刀势。 霎时间,无数刀气与剑气如暴雨倾盆,朝着朱无视席卷而去。 道道气刃撕裂长空,留下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而每一道裂痕的尽头,皆指向那被乾坤大挪移气劲笼罩的朱无视。 身处重重裂痕交织的中心,朱无视双目圆睁,气血翻腾,几乎要呕出血来。 *** 万千刀光剑影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直扑朱无视。 天地灵气为之紊乱,光线扭曲,空间仿佛都在震颤。 风暴中心的朱无视身躯微颤,视野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璀璨却致命的光影。 这绚丽景象之下杀机四伏,即便强如他,也不敢直面如此密集的杀招。 “喝啊——!” 朱无视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积蓄如海潮般的雄浑内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他曾汲取数百武林高手的内力,其深厚程度,连雄霸也自叹弗如。 只见战场之中,那由乾坤大挪移形成的真气光球开始疯狂旋动。 顷刻间,风云变色,周遭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扯动的布幔,朝着朱无视的方向坍缩流泻。 山石林木纷纷离地飞起,被吸入那扭曲的光球之中,消失无踪。 就连距离战圈稍近的观战者,也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要将自己扯上半空。 而肖见斩出的那些凌厉刀气剑气,则被朱无视以挪移之力甩向四面八方。 “轰!轰!轰!” 气刃落处,山岩崩裂,群峰之上被犁出一道道长达百丈、狰狞可怖的深壑。 “退!快退开!” 有人嘶声大喊。 霎时间,天山之巅所有武林人士如同潮水般向山下涌去,场面混乱不堪,骂声与惊呼交织。 人人都怕慢了一步,不是被朱无视那可怖的吸力卷入半空粉身碎骨,便是丧命于肖见那四散射开的刀剑余威之下。 “这……便是肖见真正的实力?” 聂风瞠目结舌,望着远处半空中那宛如天灾的景象,心有余悸。 他知肖见武功极高,却未料到竟高到如此非人的境地!同是年轻一辈,这差距何止云泥! 黄蓉轻抚心口,转头对身旁的步惊云叹道:“难怪你对他如此有信心,原来他已强到这等地步。” 步惊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我亦不知他如今竟恐怖如斯。 当初在扬州时,他的刀剑虽也犀利,却远未能达到撕裂虚空的程度,至多是以绝快身法同数位大宗师周旋罢了。” 望着那仿佛天神般挥洒力量的肖见,步惊云眼角微跳,心中泛起一丝无力。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简直不给人留半点追赶的余地。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都已非他所能承受。 逃至山脚下的众人惊魂稍定,纷纷抬头,望向那高空之中仍在持续、撼天动地的激战,脸上俱是骇然与后怕。 围观的人群里,大多是先天境界的武者,夹杂着几位宗师,甚至暗藏了数位不露声色的大宗师。 第94章 后天境的人来得不多,否则方才那一阵动荡,死伤怕是难以计数。 就连雄霸和玄慈这两位大宗师,也都退到了数百丈之外,脸色凝重。 尤其是雄霸,刚刚击败剑圣的喜悦还没散去,转眼就见肖见气焰冲天,显然不是能轻易拿下的对手,心头那点畅快顿时烟消云散。 “轰——” 震耳欲聋的余波撞上远处山峦,终于缓缓平息。 烟尘散尽时,天山已面目全非。 原先连绵的山头几乎被夷平,断木碎石遍地。 半空中,朱无视嘴角淌血,胸前背后赫然是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除了压箱底的吸功**未曾动用,他已使尽浑身解数,却仍未能完全挡下所有攻势——身上这几道伤口,全是轩辕剑的剑气留下的。 “好……好一个肖见,本侯领教了。” 朱无视一字一顿,话音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肖见轻轻吐息,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方才高频率的剑气与刀气对拼,让他胸口微微起伏。 好在体内巨象微粒流转,迅速稳住了气血,内力依旧充盈如初。 “我自然很好,” 肖见淡淡一笑,“只不过神侯想要轩辕剑,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此刻心情着实不错。 方才与朱无视那一番激战,内力值与武学经验皆暴涨一截。 虽然距离十万内力尚有距离,却已积累了两万有余——也就是说,刚才那一轮交手,朱无视足足给他送上了两万多内力值。 这头肥羊,今天若不把他薅干净,实在对不起自己。 肖见提起轩辕剑与雪饮狂刀,便要再度出手。 朱无视见状脸色一变,猛然扭头朝远处的雄霸与玄慈高喝:“雄帮主,玄慈大师!若是想坐山观虎斗,本侯可不奉陪了!” 要他独自对付肖见?绝无可能。 就算拼死抢到轩辕剑,到头来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雄霸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这话不单是说给那两人听,更是说给肖见听——真要拼个两败俱伤,雄霸与玄慈会袖手旁观么? 然而肖见仿佛没听见,背后漆黑羽翼一振,提刀握剑便直扑而来。 “疯子!” 朱无视低骂一声,身形疾退,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处。 “嘘——” 山脚下顿时响起一片江湖客的嗤笑声。 堂堂铁胆神侯,竟不战而逃,还是位大宗师,这脸可丢大了。 朱无视落在雄霸不远处,胸口仍剧烈起伏。 他前脚刚停,肖见后脚便至。 见两人站得颇近,肖见并未急于出手,反而笑着问道:“雄帮主,你该不会要以多欺少吧?” “那也未必。” 雄霸眼神锐利,周身杀意若隐若现。 肖见的成长速度实在骇人。 半年前在无双城,这小子不过初入宗师境,连他的气势都难以抵挡,只能抬出朝廷的名头逼他退走。 可如今呢?明明只是宗师巅峰的境界,真实战力却已直逼大宗师巅峰。 再给他些时日,说不定等不到风云来找自己算账,自己就得先栽在这小子手里。 那可就太冤了。 “哗——” 下方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天下会帮主不仅以大欺小,还要以多欺少!” “铁胆神侯好歹是朝廷王爷,行事竟如此不堪!” “呸!真不要脸!” 议论声、嗤骂声此起彼伏。 黄蓉更是气得直跺脚,连连数落雄霸**。 雄霸与朱无视同时低头扫向人群,那浩瀚的威压与若隐若现的杀气,顿时让众人噤若寒蝉,只敢在心里暗骂。 “这下麻烦了……肖公子还能应付么?” 聂风仰望着空中局势,满面忧色。 那可是两位绝顶高手,天下有几人能敌? “哼,要是我爹在这儿,定将这两个**之徒打得满地找牙!” 一旁有人忍不住愤愤低语。 黄蓉紧握着拳头,牙关紧咬,那张精致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凛冽的杀意。 聂风与步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她父亲莫非是位隐于市井的江湖巨擘?” 可人既然不在此处,提了也是无用。 雄霸与朱无视既已决意取肖见性命,又岂会因旁人的名号而罢手? 凌空而立的肖见,也从未想过要倚仗他人。 他既然敢来,自有敢来的依仗。 他神色淡然,望着并肩而立的雄霸与朱无视,轻轻一笑:“二位皆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前辈高人,竟如此抬举我肖见,实在令人惶恐。” 一位是雄踞一方的帮派之主,一位是执掌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 无论其中哪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震动武林的人物,如今却联手对付他一个后生晚辈。 雄霸冷冷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风头太盛!” 朱无视目光如冰,厉声道:“肖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败于肖见之手,是他成名以来最大的耻辱。 自他习得那吸功奇术,何曾吃过这般大亏?纵然是不败顽童古三通,也被他囚于天牢,却偏偏在肖见这里栽了跟头。 不杀肖见,此辱难雪。 “哼!想取我性命,你们还欠些火候。” 肖见嘴角微扬。 他心知肚明,要杀朱无视这等高手,除非自己突破至大宗师之境方有可能。 然而,即便杀不了他们,雄霸二人也休想奈何得了他。 即便他们三人齐上,也绝无可能。 “那便试试!” 朱无视面皮一抖,与雄霸眼神交汇,足踏虚空,在空中留下一串漆黑的脚印,身形如电,直扑肖见。 雄霸亦不甘落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来。 两人虽是联手,却各自怀有心思。 肖见手中的轩辕剑,谁先夺得便归谁。 因此他们非但不会留手,反而招招皆是致命杀招,力求抢在对方之前将神剑攫取。 “哼!” 望着杀气腾腾袭来的两人,肖见冷哼一声,心念微动。 天山脚下,所有江湖客背后的长剑竟同时自行出鞘。 “铿!铿!铿!” 连绵不绝的清越剑鸣响彻天山,无数长剑宛若汇聚成一条银光长龙,冲天而起。 剑光点点,如星河倒悬,眨眼间,万千利刃已将雄霸与朱无视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心头一凛,不得不放弃进攻,转而出手格挡四面八方袭来的飞剑。 “三分归元气!” “乾坤大挪移!” 两人齐声暴喝,雄浑内力奔涌而出,在周身凝成急速旋转的罡气护罩。 万千长剑来回飞刺穿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但在两人全力防御之下,竟难以伤其分毫。 “哈哈哈,肖见,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雄霸放声大笑。 这些飞剑速度虽快,对付寻常大宗师或已足够,可对他们而言,连突破护体罡气都做不到。 “是吗?” 肖见嘴角笑意更深,反手将雪饮狂刀掷还给聂风,同时左手中的轩辕剑脱手飞出,悄然混入那漫天剑影之中。 “咻!” 一点寒芒乍现,轩辕剑竟如穿透薄纸般,轻易刺破了雄霸的三分归元气。 雄霸骇然,急急低头闪避,剑锋贴着他的头顶掠过,几缕断发随即飘落。 看着那缓缓飘下的发丝,雄霸脸色铁青。 方才的嘲弄言犹在耳,转眼便遭此回击? “雄帮主,何以低头?” 肖见语带戏谑。 他自然清楚,单凭御剑术奈何不了雄霸与朱无视这般人物。 但加上轩辕剑,便截然不同。 这柄神剑足以穿透他们的护体罡气。 而隐藏于万千剑影中的轩辕剑,便如悬顶之刃,随时可能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找死!” 怒喝声中,一道道隔空掌印、拳罡如狂风暴雨般轰向肖见。 却见肖见背后气翼轻振,身形飘忽如幻,难以捉摸。 偶有难以完全避开的攻击,便随手一击将其化解。 刹那间,半空中气劲爆鸣之声连绵不绝,战况激烈。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分归元气碎片,武技经验值提升100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1000点!”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肖见脑海里接连炸响,如同暴雨敲打窗棂。 “叮!拾获乾坤大挪移残篇,武技领悟提升一百点!” “叮!拾获精纯内力碎片,丹田气海增厚一千缕!” …… 他手中那柄名为“轩辕” 的古剑纵横劈斩,在雄霸与朱无视狂风暴雨般的夹击间隙,总能寻到刁钻角度递出凌厉一击。 耳畔系统的播报几乎未曾停歇,一股股新生的暖流自四肢百骸不断涌出,汇入经脉江河。 肖见心头掠过一阵快意,这两人简直成了他取之不尽的功力源泉。 可惜好景不长。 雄霸与朱无视久攻不下,脸色愈发阴沉,招式陡然一变,从狂攻转为绵密守势。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雄霸陡然提高嗓音,朝始终在战圈外垂目观战的玄慈喝道: “大师!你若再作壁上观,少林百年基业,只怕将来再无立锥之地!”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远处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嘘声和低骂。 以二敌一已是**,竟还要呼朋引伴,三大宗师围攻一个年轻后辈,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玄慈白眉微蹙,目光扫过场中激战的三人,最终落在那青衫仗剑、虽被围攻却气势不坠的肖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抬步。 只见他足踏虚空,身形明明未见如何疾驰,却似缩地成寸,眨眼便已插入战团,僧袍拂动间,自成一方气场。 “怎么?” 肖见朗声大笑,剑光一收,环视三人,眼中毫无怯色,“玄慈大师终于也按捺不住,要下场来凑这份热闹了?” 他既敢独闯此局,便早已将最坏的情形算入心中。 玄慈出手,并不意外。 “阿弥陀佛。” 玄慈双掌合十,面显悲悯,声音沉凝,“肖施主,若能放下干戈,随老衲回少林镇魔塔中静思百年,往日恩怨,便可一笔勾销,如何?” 镇魔塔。 这名字在场不少**湖都听说过。 相传乃少林达摩祖师所立,千年以来,不知多少凶名赫赫的魔头被擒拿**其中。 塔内日夜有高僧诵经,以无上佛法化解戾气,甚至曾有**如麻的巨寇最终被“渡化” ,剃度出家。 玄慈此举,明为囚禁,实则是想将肖见这惊世之才,生生“磨” 成少林的一尊**金刚。 “一笔勾销?” 肖见嗤笑一声,剑尖斜指雄霸与朱无视,“你且问问这两位,他们肯不肯勾销?我若不死,他们怕是夜夜难眠吧?” 雄霸冷哼一声,拂袖道:“大师不必白费唇舌。 此子心性桀骜,宁折不弯,岂会甘心入你那镇魔塔?他若肯低头半分,又岂会与朝廷锦衣卫决裂,落得今日四面楚歌?”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肖见,“更何况,我等与他,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肖见不再多言,转向玄慈,眼神锐利如剑:“想渡我?想关我?拿出真本事来!” 他对少林这套表面慈悲、内里算计的做派厌恶至极。 第95章 好好的出家人,不去青灯古佛前参禅悟道,偏要在这江湖名利场中搅动风云,满口慈悲为怀,肚里多少机锋谋算?真正潜心佛法的,能有几人? “唉……执迷不悟。” 玄慈长叹一声,合十的双掌缓缓分开,“既如此,老衲唯有得罪了。” 他是真心惋惜。 目睹肖见方才展现的战力,若能引入佛门,哪怕耗费一两代人的光阴去慢慢“打磨” ,也绝对值得。 此子若成少林**,至少可保寺院数百年鼎盛不衰。 霎时间,三道磅礴如山岳般的气息冲天而起!雄霸、朱无视、玄慈身形微动,已成“品” 字阵型,将肖见牢牢困在核心。 恐怖的威压弥散开来,天空流云被无形之力推挤,纷纷溃散远去,天色都仿佛昏暗了几分。 远处观战者们无不色变,呼吸为之窒涩。 肖见****,面色平静如古井。 身周,无数气剑虚影凭空凝聚,发出细微的嗡鸣,将他环绕,宛若剑之星河。 空气凝固如铁,杀机一触即发。 他微微眯起眼睛。 面对三位屹立于大宗师顶点的强者,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看来,还得再加点筹码才够稳妥。” 心念电转,一道唯有他自己能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悄然展开: 【姓名:肖见】 【骨龄:十八载】 【修为:宗师境·圆满】 【根本法:神象镇狱劲(初篇)——已凝练巨象微粒一千二百之数】 【衍生神通:冥神之矛(可凝聚十五道)、恶魔之翼(可显化)】 【掌握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奥义(圆满)、御剑真诀(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圣灵剑法·剑二十二(圆满)、灭天绝地剑廿三(圆满)、拈花指功(小成)……】 【武学感悟储备:一万三千五百点】 【内力积蓄:两万三千缕】 光幕上的数字静静流淌,蕴含着足以令江湖震动的力量。 肖见的指尖,无声地擦过轩辕剑冰凉的剑脊。 肖见将那些用不着的武学招式尽数化作经验,一股脑儿注入了体内的神象镇狱劲中。 霎时间,沉睡的神象在血脉深处苏醒,上百颗如星辰般的巨象微粒接连凝聚成形。 磅礴的力量如江河奔涌,贯穿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虽未突破,周身弥漫的气势却愈发令人心悸。 “吼——!” 一尊神象的虚影自他头顶缓缓升起,经过多次淬炼,这虚影已近乎半虚半实。 神象仰首嘶鸣,声浪所至,天**颤,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连绵的波动。 “那是什么东西?” “不妙,这小子气势还在攀升,快出手!” 雄霸最先察觉到肖见身上不断膨胀的威压,脸色骤变。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头神象虚影散发出的无形压迫,竟如一座山岳压在心口,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朱无视与玄慈同样感到一阵心悸,三人再不迟疑,同时朝肖见疾扑而去。 “现在才想动手?晚了!” 肖见冷笑,心念流转间,万千剑影如暴雨倾盆,向三人笼罩而下。 雄霸与朱无视各运内力,撑起浑厚的气罩,却感觉周围空间比先前更加黏稠沉重,仿佛被某种力量死死锁住,再难自如操控。 “怎么可能?!” 两人心中骇然。 武者踏入大宗师之境后,对天地空间的感应便敏锐异常,甚至可以初步引动空间之力。 身融天地、震荡虚空,对他们而言不过寻常手段。 若全力施为,撕裂空间也非难事。 可此刻,他们清晰感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被大幅削弱——三分归元气与乾坤大挪移运转起来竟异常艰涩。 稍一感知,二人同时抬头,目光死死盯住肖见头顶那尊神象。 只见神象四足不断踏落,每一踏都荡起层层空间涟漪,使得方圆天地逐渐凝固如铁板。 “原来如此……” 肖见亦察觉到神象的妙用,嘴角不由扬起。 先前朱无视与雄霸能抵挡万剑,大半是靠武技扭曲身周空间、偏转攻势。 如今神象镇锁天地,空间趋于稳固,正是轩辕剑锋芒尽展之时。 “嗖!嗖!嗖!” 心念再动,轩辕剑真身悄然隐入漫天剑影,在三人之间穿梭如电,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漆黑的裂痕。 玄慈周身泛起淡金佛光,凝成一尊数丈高的金身佛陀,将自身牢牢护住。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体会到肖见的难缠——仅那柄神出鬼没的轩辕剑,便牵制了他大半心神,令他不敢全力进攻。 三位顶尖大宗师,竟被一人一剑生生拖在原地。 朱无视眼神一闪,忽然高声喝道:“两位再这般耗下去,何时才能拿下此子?不如由我运功防护,二位专心攻他!” 他所修的乾坤大挪移最擅偏转劲力、挪移攻势,若是只守不攻,护住两人应当不难。 至于他是否真心护卫,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雄霸与玄慈对视一眼,同时撤去护身气劲,掌力汇涌,直向肖见轰去。 两道巨掌虚影在天地之力加持下光芒暴绽,杀机凛冽如冰。 肖见心念疾转,轩辕剑骤然调转方向,直刺雄霸后心。 “呵,若连一柄剑都防不住,你也太小瞧本侯了!” 朱无视冷笑一声,掌心对准雄霸方向,内力汹涌喷薄。 刹那间,轩辕剑前刺之势微微一滞。 雄霸身形亦随之一顿,却只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常。 “神侯好手段!” 雄霸纵声大笑,双掌连环拍出,攻势如潮扑向肖见。 身后朱无视嘴角轻轻一抽,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乾坤大挪移竟只让雄霸身形稍顿——虽说他未尽全力,可这也足以说明雄霸根基之深。 倘若真与雄霸生死相搏,自己的胜算……恐怕不高。 眼见雄霸与玄慈已逼至眼前,肖见神色微微一凝。 “受死!” 雄霸暴喝如雷,三分归元气轰然爆发,澎湃内力震得前方空间泛起淡淡波纹。 这还是受神象**之下,否则这一击足以令空间破碎。 玄慈亦不怠慢,周身佛光流转,通体如琉璃铸就,庄严神圣。 他一拳击出,金光炽烈如日—— “大光明拳!” 拳风激荡,震得天穹摇动。 云层裂开处,竟浮起第二轮刺目的烈日,炽光如针,扎得肖见微微眯起了眼。 “肖见怕是活不成了……” “雄帮主已是当世绝顶,再加玄慈大师——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 “若是轩辕剑在他手中,或许还有一丝指望,可眼下……” 众人抬头望向空中那柄游移不定的古剑,皆摇头叹息。 无人相信肖见能在此局中生还。 --- 肖见面色肃然,周身真气如江河奔涌,轰然运转。 “降龙十八掌——” 龙吟乍起,一道金鳞长龙自他身畔冲天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转眼间,半空已盘踞十数道龙影,金光流转,龙啸震耳。 群龙张牙舞爪,朝着雄霸与玄慈二人直扑而去。 “轰——!” 另一侧正与轩辕剑周旋的朱无视蓦然回首,只见龙影翻腾,竟将雄霸与玄慈团团围住。 降龙掌法本就以刚猛着称,而肖见所使更是臻至圆满之境,威力何止倍增。 一两条巨龙或可抵挡,但十八龙接连扑击,如潮水般毫无间隙,竟将二人硬生生轰退数丈,跌落至朱无视身后。 “嘶……” “肖见竟未落下风?” “何止未落下风——分明是占了上风!” “今日这一战,真有看头了。” 能在三位绝顶高手联手中反压一筹,仅凭这一招,肖见便已证明自己绝非轻易可杀。 暗处观战的大宗师中,有人轻声喟叹:“此子若不死,江湖必将天翻地覆。” 大明两大顶尖势力,加上护龙山庄,若今日联手仍取不了肖见性命,往后武林之巅,必有他一席之地。 能与这般庞然势力平起平坐者,天下寥寥。 黄蓉怔怔仰首,唇瓣微张,难以置信。 “他……真的挡下了?” 步惊云眼中掠过惊涛,低声道:“大丈夫,当如是。” 若他有此等实力,何须隐忍于雄霸之下,何须借他人羽翼存身?他攥紧拳头,望向肖见的目**杂难言。 半空中,肖见淡淡看向对面三人,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圆满之境的武学,果然未负他苦修之望。 修为愈深,愈能体会那一步之差的天壤之别。 雄霸几人虽已至大宗师巅峰,他们的武技至多不过大成,离圆满总差一线——正是这一线,让肖见有了与之抗衡的底气。 雄霸、玄慈、朱无视并肩而立,脸色皆阴沉如铁。 “好……好一个肖见,英雄出少年!” 雄霸齿间挤出话语,杀意已凝为实质。 肖见神色平静,轻声道:“雄帮主过誉。 看来今日,诸位是要无功而返了。” 一招逼退雄霸与玄慈联手,让他心中稍定。 以他所掌诸多绝学,周旋于此局并非难事。 雄霸眼角微抽,目光忽而转向下方——落在步惊云与聂风身上。 “无功而返?你能保住自己,难道还能从老夫手中,保住这两个叛徒的性命么?” 泥菩萨的批言始终如刺在心。 风云不除,他心难安。 步惊云与聂风背脊一寒,不祥之感陡然涌起。 肖见心头骤沉,猛然醒悟:天下会可不止雄霸一人,还有那“天池十二煞” 蛰伏暗处。 他自不惧那些角色,但风云二人修为未成,若被盯上,凶多吉少。 念头方起,便见人群中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向风云二人——正是天池十二煞之首,童皇。 他奉雄霸之命潜伏已久,只为这致命一瞬。 “当心!” 肖见喝声未落,扬手间数柄漆黑长矛已在身前凝现。 冥神之矛破空而去,几乎在同一瞬穿透虚空,直抵风云身前。 童皇的手已将触到聂风后心,却见矛尖自虚空中倏然刺出,惊得他猛然后撤。 手往回抽的念头刚起,便已经来不及了。 那杆幽暗的长矛撕裂了空气,快得连残影都瞧不分明。 童皇眼睁睁看着矛尖扎进自己掌心,紧接着一股霸道气劲炸开,整只手掌顿时血肉模糊。 若非聂风几人在侧,肖见本可引动矛中暗劲——那一爆,足以要了童皇的性命。 “啊——!” 惨叫声刺耳,四周武者纷纷惊退。 再定神时,只瞥见一道踉跄远去的背影,以及地上淅淅沥沥的血迹。 风云二人安然无恙,童皇却已重伤。 雄霸眉间戾气翻涌。 大宗师级别的手下,折损一个便少一个,何况肖见当着他的面伤人,这无异于将他的脸面掷在地上践踏。 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他雄霸岂非成了江湖笑柄? “肖见,你未免太过猖狂!” 怒吼声震四野,雄霸长发飞扬,衣袍在风中鼓荡如旗。 他死死盯住肖见,眼中凶光几乎凝为实质。 “二位,若再留手藏私,只怕我等三人联手,也未必压得住他。” 雄霸目光扫过朱无视与玄慈,语带深意。 第96章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谁没有几招压箱底的本事? 若人人都想作壁上观、等着做那得利的渔翁,到头来,恐怕只会让肖见逐个击破。 玄慈默然颔首。 肖见展露的实力越强,他心中的杀意便越盛。 今日若是放过,往后少林寺再想单独对付此人,代价必然惨重——纵能胜,也必是元气大伤。 不如趁此机会,合力除患。 朱无视亦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微的闪烁。 他隐忍多年,岂会轻易亮出所有底牌? 何况那门吸功秘法,未到横行无忌之时,绝不可暴露人前。 或许……让肖见与雄霸先行拼个两败俱伤,才是上策。 心念电转间,他的身形悄然落后了半步。 三人再度呈合围之势,直面肖见。 “真以为这样便能奈何我了?” 肖见低语,嘴角扬起一抹轻嘲。 本不打算动用太多冥神之矛,但既然对方不肯罢休,那便不必再留余地了。 他右臂轻抬,身前骤然浮现二十道幽暗矛影。 矛尖齐齐指向前方,凛冽气机锁定了雄霸三人。 雄霸眼角微微一抽。 方才那一矛洞穿虚空、碎掌伤人的情景犹在眼前。 如今二十矛齐现,岂是儿戏? 玄慈眼皮跳了跳,喉头滚动,低声道:“雄帮主,此矛威力莫测……不如,你先试其一?” 他是真有些怕了。 肖见手段层出不尽,翅膀、轩辕剑、降龙十八掌,乃至这诡异长矛,无一不超出常理。 那降龙十八掌本是丐帮绝学,自洪七公而下,唯乔峰以此名动天下,谁知肖见竟也精通,且威力更甚。 而这冥神之矛,破空而至,防不胜防,二十矛若分袭三人,谁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雄霸闻言,面皮一僵,冷声道:“方丈倒是谨慎——不如你独身先去试试?” 玄慈干笑两声,不再多言。 三人各怀心思,彼此提防,却又不得不联手对敌。 谁都清楚,单打独斗,无人有把握接下肖见接下来这一击。 空气凝滞如铁,杀气漫卷四野。 “动手吧!我就不信,他肖见一个人还能逆了天!” 雄霸一声冷喝,双掌间已然凝聚起一团浑厚的内力气旋,正是他威震武林的绝学——三分归元气。 身旁两人见状,亦不再迟疑,各自运起毕生功力,霎时间半空中内力如怒涛翻涌,气势骇人。 即便有神象镇守虚空,四周的气流依然被激得震荡不止。 肖见眼中寒光一闪,冥神之矛应念而出。 此番功力突破,长矛凝如实质,轻轻一送便没入虚空,几乎在同一刹那,已凭空显现在雄霸三人身前。 “怎会这么快?!” 雄霸瞳孔猛缩,他掌中的三分归元气尚未推出,身侧的铁胆神侯朱无视与少林玄慈方丈亦是神色骤变。 几人攻势未发,数根漆黑长矛已如毒蛇般锁定了他们周身要害。 有过童皇前车之鉴,无人敢小觑这矛锋之利。 三人当即撤招疾退,身法展动间虽初显忙乱,却毕竟皆是当世顶尖高手,不过片刻便稳下阵脚,腾挪闪避渐趋从容。 肖见同时操控二十根冥神之矛,纵是心念驾驭,在三尺方圆内终不及对方身法灵动。 一时之间,双方竟成缠斗僵持之局。 “肖见,你莫非就只有这些手段了?” 雄霸心神稍定,不由出声讥讽。 宗师巅峰终究是宗师巅峰,任你招式再奇,想取我等性命,仍属妄想。 今日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只有这些手段?” 肖见低语重复,望向雄霸的目光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既然雄帮主想再看,那便请看好了。” 话音方落,肖见周身气势骤然一变,淡淡莹光自体内浮起,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光晕之中。 他朝雄霸轻轻一笑:“在下有一式‘剑二十三’,请雄帮主品鉴。” 莹光盛放,一股玄异气息弥漫开来。 世间万物仿佛在这一瞬静止——风停云住,人影凝固。 众人仅能转目视物、心神惊颤,身躯却如陷金石,动弹不得。 唯见肖见天灵处一道人形光影飘然而起,恍若元神出窍。 “剑二十三?!这怎么可能!” 雄霸双目圆睁,内心几乎崩裂。 这不是剑圣临终前方才悟出的绝杀之剑吗?肖见何以懂得?更令他骇然的是,这一式在肖见手中,竟比剑圣所展更为飘渺圆满,神意盎然。 玄慈与朱无视亦是面色骇白。 先前剑圣正是以此招重创雄霸,若非其寿元枯竭、道消身殒,雄霸恐怕已命丧当场。 此剑近乎无解,肖见竟能施展,全然超出他们预料。 光影如虚似幻,穿透时空之限,瞬息已至雄霸眉心之前,一指轻轻点落。 “轰——” 无形波动自雄霸颅内荡开,他面容顿时扭曲如鬼。 这一指肖见已竭尽全力,指尖几乎贯入其颅脑深处。 然而最终刹那,却似碰上一堵无形坚壁,再难递进半分,反震之力更将光影震退一步。 “这便是顶尖大宗师的根基么……” 肖见元神归体,心中暗叹。 非是剑二十三不强,实是自己元神修为尚浅。 他真实境界仍处宗师巅峰,**再玄,亦难跨越本质鸿沟。 而雄霸乃大宗师巅峰,即便未专修元神,其境界所携之神魂强度,亦非自己眼下可比。 万物重归流动。 “啊——!!!” 雄霸抱头惨嚎,声彻四野。 剧痛如颅裂髓沸,几乎摧毁神智。 他一生历战无数,却从未经受如此痛楚,全凭钢铁意志硬撑,方才未当场癫狂。 朱无视与玄慈惊退百丈,满面骇然地望着惨呼不止的雄霸,心底寒意直涌——这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一击,竟让这位枭雄痛至如此地步? 童皇断手时都没这么凄厉地嚎叫过。 肖见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此刻他脑中嗡鸣不止,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记。 但比起雄霸的状况,他已然好上太多。 许久,雄霸的惨呼终于渐渐歇止。 可他那颤抖不止的身躯、抽搐的面颊肌肉,无不昭示着他此刻的糟糕境地。 他连站都站不稳,双脚不断挪移,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好……好一招剑二十三!” 雄霸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肖见挤出这句话。 他在剑圣手下都未曾吃过这般大亏,没成想竟在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这儿栽了如此狠的一跤。 肖见微微颔首:“雄帮主过奖,阁下的实力确实令人叹服。” 这话倒是由衷。 连剑二十三都未能击破其防御,足见雄霸绝非虚名之辈。 可落在旁人耳中,这话却分明带着讥讽的意味。 雄霸罕见地没有动怒,反而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不甘强压下去。 此番交手已让他明白,自己绝无可能取肖见性命。 纵有朱无视与玄慈从旁协助,也依旧办不到。 这少年层出不穷的底牌已足够棘手,如今又亮出剑二十三这等杀招,谁知他还藏着多少后手?至少今日,他不愿再与肖见动手了。 他需要立刻回去,仔细调息体内伤势。 雄霸深深看了肖见一眼,似要将这副形貌刻进心底,随即一言不发,转身便向天下会方向掠去。 “这……” 朱无视与玄慈皆是一怔,望着雄霸远去的背影一时愣神。 他就这样放弃了? 玄慈低叹一声,知事不可为,遂朝肖见合十一礼,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朱无视嘴角抽动,目光在玄慈离去的方向与天下会之间游移片刻,终是压下心头那个诱人的念头。 雄霸虽伤,却非可轻易诛杀之辈。 想吸其内力,时机尚未成熟。 但来日方长——有肖见这个变数在,往后的**绝不会少。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肖见一眼,随即默然离去。 肖见对三人的退走并不意外,也未出手阻拦。 这三人皆非易与之辈,诛杀他们绝非易事。 他本也无此打算——留着“薅羊毛” 岂不更好?整个江湖能修至顶尖大宗师之境者寥寥可数,他还需这些人源源不断地提供内力值与经验值。 肖见唇角微扬,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唯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境巅峰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千三百五十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二十根! 可凝聚恶魔之翼!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拈花指功小成,乾坤大挪移小成,大光明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9500 内力值: 此战收获颇丰。 不仅修为攀升至宗师巅峰,数门顶尖武技臻至圆满,内力值更突破五万大关。 虽距大宗师境尚有距离,却已是长足迈进。 只需再战数场,从几位大宗师身上“薅” 足养分,突破之日便不远矣。 下方,江湖众人仰首望着肖见的身影,眼中尽是敬畏。 他们知晓,此后大明江湖,除却天下会等势力不可招惹,这位年仅十八的少年,更是绝不能开罪的存在。 “哇!他真的赢了!” 黄蓉雀跃而起,眸中星光点点。 她原已打算在紧要关头搬出父亲名号,望能救肖见一命,未料他竟凭一己之力取胜。 聂风低声喃喃:“是啊,赢了……” 肖见的胜利,让他看见了一丝微光般的希望。 雄霸如同一片厚重的阴影,长久笼罩在他们兄弟二人心头,想要将这阴影驱散,又岂是易事? 但既然肖见做到了,他便相信,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他们兄弟也终有击败雄霸的那一天。 甚至……取他性命,以雪前恨。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燃着灼灼火光。 就在这时,肖见身后那对漆黑羽翼轻轻一振,身影已如鬼魅般落在三人面前。 察觉聂风二人气息的变化,肖见语气平静地问道:“看了这么久,两位可有什么打算?” 雄霸的实力,他们应当已经见识过了。 与如今的二人相比,雄霸高出不止一筹;以他们现在的能耐,能够从天下会的围困中脱身已属不易。 聂风神情肃然,抱拳道:“肖大人,大恩不言谢。 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兄弟二人绝不推辞。” 步惊云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向来不擅言辞,但肖见数次出手相助,他都记在心里。 若肖见真有吩咐,他也不会拒绝。 欠下的人情,他从来不会不还。 至于归顺效忠……那便不必再提。 见二人如此反应,肖见心中颇觉欣慰,这些时日的相助倒也不算白费。 然而目光扫过二人修为,他又轻轻摇头——宗师境六重,终究还是太低了些。 若真想提升他们的实力,恐怕还得去找无名,请他传授“摩诃无量” 才行。 否则,以风云二人现在的本事,连一位大宗师都难以应对,又如何替他办事? 说起来,无名所掌握的“摩诃无量” 与“天剑” 第97章 之法,肖见自己也颇有兴趣。 于是,在肖见的带领下,一行人动身朝着中华阁的方向行去。 他们刚离开,周围观战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将这一战的结果传向江湖各处。 金陵城,皇宫深处。 自从魏介与白虎离开后,纪纲总觉得心神不宁,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悔意。 若是早知肖见能斩杀向问天,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枚好棋。 可惜如今双方已经离心,再难回到从前。 “肖见,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当初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纪纲低声自语。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一切考量都必须以朝廷利益为先。 日月神教与肖见的冲突已无法调和,若他执意庇护肖见,很可能引发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大战。 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只能舍弃肖见这枚棋子。 他甚至暗中授意魏介,在肖见与天下会交手时伺机出手,以绝后患。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我师父……他死了!” 殿外忽然传来白虎仓皇的喊声,将出神的纪纲猛然惊醒。 他刚要发怒,却瞬间听清了话中内容。 “死了?魏介死了?!” 纪纲霍然起身,双目圆睁,一把揪住冲进殿内、气喘吁吁的白虎。 “魏介怎么会死?我分明叮嘱过你们,绝不可与天下会正面冲突!” 他攥紧白虎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动身之前他千叮万嘱,怎么还会死在天山? 锦衣卫的大宗师每一位都极为珍贵,损失一人便是动摇根基。 魏介之死暂且不提,他该如何向前任指挥使交代?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纪纲面容扭曲,眼中杀意翻涌,吓得白虎浑身发抖,急忙说道:“不是雄霸杀的……是肖见动的手!” “肖见?他竟敢杀锦衣卫的人?!” 纪纲瞳孔骤缩,震惊得一时无言,随后怒火猛地冲上心头。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强行压住几乎爆发的怒意。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虽然放弃了肖见,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果断,反过来对锦衣卫下**。 而且杀的还是一位大宗师——难道他就不怕朝廷清算吗? 白虎见纪纲震怒,心底暗暗一喜,接着说道:“不止如此,肖见还当众将您赐予的金牌毁去。 如今江湖上都已知晓,是他主动脱离了锦衣卫。” 纪纲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主动脱离锦衣卫? 锦衣卫从来只有进,没有出。 生是锦衣卫的人,死是锦衣卫的鬼。 “脱离” 二字,打的不仅是他纪纲的脸,更是天子的颜面。 白虎又添了把火,低声道:“肖见把事全推到大人头上了,说是您指使他去对付天下会和日月神教。” “咔嚓!” 纪纲的指节捏得发响。 肖见这一手,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收拾日月神教那几股江湖势力,确实是他一手布置,可那也是顺着朝廷的意思——江湖势力坐大,终究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这种事做得,却万万说不得。 朝廷也从未打算将这事摆到明面上。 真要是让天下会、日月神教找上门来,恐怕连皇上都要头疼。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肖见当日被向问天逼问时的滋味了。 只不过,如今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换成了他纪纲。 “好……好一个肖见,本座真是小瞧你了。” 纪纲咬着牙,声音里压着火,“你且等着。” 他心头懊恼至极。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肖见那块金牌,就该直接一掌毙了他。 那样便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白虎悄悄咽了咽口水,心底却一阵暗喜,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怦怦作响。 肖见既得罪了三大顶尖门派,又触怒了指挥使。 往后看他如何收场! 武功再高又如何?白虎就不信,肖见还真能横行天下,无人能制。 纪纲缓缓闭了眼,沉声道:“把天山上的事,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是。” 白虎不敢隐瞒,将自己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听到肖见独对雄霸、朱无视与玄慈三人时,纪纲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中弹起身,失声道:“你是说……肖见一人对三位顶尖大宗师,不落下风?” “还伤了雄霸,令他当众惨呼?” “是、是看着如此……” 白虎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不过大人不必过虑,雄霸应当未受重创,行动如常。 肖见却是底牌尽出,若您亲自出手,他必死无疑。” 他这话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奉承。 纪纲向来沉稳从容,颇有谋定后动的气度,可自从听闻肖见的消息,整个人便躁动起来,如同一头绷紧的怒狮。 此时他竟气极反笑,盯着白虎:“必死无疑?你真觉得他必死无疑?” 白虎不清楚顶尖大宗师有多难杀,纪纲却再明白不过。 往前数百年,就没听说过有哪位顶尖大宗师是被人围杀而亡的。 剑圣之死,那是寿数已尽,自行化道。 更何况雄霸等三人联手。 这样都拿不下肖见,往后还想取他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陆地神仙亲临,否则,杀肖见的机会……近乎于无。 纪纲深深吸了口气,悔意如潮水涌上心头。 与肖见走到这一步,怕是他此生最大的失策。 不仅让朝廷白白损失了一个潜力无穷的高手,更是亲手将他推到了对立面。 想来,皇上的责问,也快到了。 “报——指挥使大人,圣上召见!” 一名锦衣卫高声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纲苦笑摇头,挥手令白虎退下,整了整衣袍,神情肖索地朝大殿门外走去。 …… 同一时间,玄慈也已回到少林。 刚落地,众院首座便齐齐迎上,行礼后将他簇拥至大雄宝殿。 “师兄,肖见那恶贼想必已伏诛了吧?” 玄寂最先开口。 他与玄苦感情最深,玄苦死在肖见手中,他也是寺中最积极主张复仇的一人。 其余师兄弟也纷纷望来,口中满是赞叹: “那还用说?方丈亲自出手,天下有几人能敌?” “正是。 即便是纪纲,也休想护住肖见。” “可惜未能将他带回少林,渡化戾气,命其终生守山赎罪……” “……” 玄慈嘴角微微一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想起肖见以一敌三时的身影,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少林这一代的院首,除却闭关的玄澄已入大宗师境外,余下几位都还停在宗师巅峰。 放在从前,宗师巅峰足以撑起门面;可自从肖见崛起,大明江湖暗流汹涌,宗师境也不过是稍强些的高手罢了,唯有大宗师,才有说话的底气。 听着几位师弟七嘴八舌的议论,玄慈心头莫名烦躁,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喝道: “够了!都住口——” 殿中霎时一静。 玄慈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肖见……没死。” 众人皆愕然屏息,望着玄慈那张因怒意而绷紧的面孔,谁也不敢出声。 “瞧瞧你们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修行的仪态!” 玄慈愈说愈激动,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他语气陡然转沉:“肖见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你们所能企及。 若真想与他为难,不如先想想如何将自己提升至大宗师境界再说!” 提到“大宗师” 三字,实则已是给这几位在少林苦修近百年的师弟留了情面。 他们虽坐拥寺中最上乘的**和资源,可即便合力,恐怕也不及肖见十之一二。 “自今日起,所有人前往后山闭关。 未入大宗师之境,不得踏出半步!” 玄慈说罢,双目微阖,不再多言。 几位首座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只得低头应下,默默退去。 天山一战掀起的波澜,远比肖见预想得更加深远。 前往中华阁的一路上,无论经过城镇乡野,总能听见路人纷纷议论。 不少年轻武者已将肖见视为楷模,仿效其言行举止,更有人四处打听,盼能拜入他的门下。 只是眼下肖见并未开宗立派,这些渴望也只得落空。 肖见并非没有组建势力的念头,只是能入他眼的年轻俊杰实在寥寥。 聂风与步惊云算是难得的苗子。 至于江湖中已成名的前辈,要么自有门户,要么闲散惯了,若要招揽,还需从长计议。 黄蓉在一旁轻轻咬着唇,略带惋惜道:“你要是创立宗门该多好……我肯定第一个加入。” 她心里悄悄转着念头:若肖见当真开宗立派,自己便能日日伴其左右,而非像现在这般,仅是同行伙伴。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也掠过一丝动容。 倘若肖见建立门派,他们投靠其中,倒是顺理成章。 肖见却只是微微一笑:“立派之事,往后再说吧。” 他自有考量:往后修为提升所需的内力与经验愈发庞大,总不能终日寻如雄霸那般的顶尖高手较量。 偶尔为之尚可,若是逼得太紧,惹得那些老家伙联手反扑,反而麻烦。 因而肖见早已暗自筹划,将来必要组建一方势力,网罗天下英才。 如此既能震慑日月神教等敌对门派,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也可让风云这般天命所归之人去了结他们各自的因缘。 江湖**由他们掀起,自己则隐于幕后,静观其变。 一路思量间,中华阁已近在眼前。 阁楼坐落于喧闹街市,门前人来人往,多是寻常食客,热闹非凡。 聂风不禁皱眉:“肖大人,此地如此喧哗,无名前辈当真会隐居于此?” 黄蓉眼眸一转,含笑接话:“这你便不懂了。 武林中人隐居,往往寻幽静之地,如剑圣便择了静水湖畔。 而无名既不愿被人打扰,反其道而行,藏身闹市,才是真正高明。” 聂风与步惊云闻言恍然。 肖见点头,暗赞黄蓉机敏。 这姑娘不仅心思玲珑,天赋亦是不俗,身后更站着东邪那般的人物……将来若开宗立派,将俗务交予她打理,或许再合适不过。 他不由多看了黄蓉两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思量。 黄蓉被他瞧得耳根一热,慌忙垂首,心口怦怦乱跳:他若此刻开口,我该立刻答应,还是稍作矜持?万一他误会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名店小二迎上前来:“几位客官,里边请坐。” 肖见摆手:“劳烦请掌柜一见,我有要事相商。” 小二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匆匆请出了掌柜。 那掌柜约莫四五十岁模样,竟有先天境的修为。 在肖见眼中虽不足道,可于寻常世间,先天之境已是凡人难以仰望的高山。 一个早已踏入先天境界的高手,怎么会甘心在一家寻常客栈里当掌柜呢? “几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掌柜脸上堆着笑,朝肖见一行人欠身施了一礼。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掌柜,我们想见见这里的东家,麻烦你帮忙传个话。” 掌柜神色不变,呵呵笑道:“老朽就是这儿的东家,客官可是有什么事?” 肖见淡淡道:“我找无名无姓的那位,请代为通报。” 第98章 无名无姓——说的正是那位被称作武林神话的无名。 掌柜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势陡然转变,从一团和气的普通店家,化作一身凛冽的江湖人。 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身子却突然一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良无害的笑容。 “东家有请,几位随我来吧。” 显然,方才他收到了无名的传音。 掌柜伸手将几人引向中华阁的后院。 肖见一行随即跟上。 后院与前厅的热闹截然不同,布置得极为清雅,四周花草树木都修剪得一丝不苟,看得出主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掌柜将肖见几人带到后院后,便朝凉亭中的人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肖见几人的目光落向凉亭里的中年人。 那人一身素色衣衫,手中缓缓拉着二胡,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 肖见也不着急,只静静站在原地听着。 良久,无名终于停下,抬眼看向肖见几人。 他淡淡道:“肖少侠不在江湖上快意恩仇,为何要来寻我这个已死之人?” 肖见如今在江湖中的名声,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即便无名在此隐居二十余载、从不过问江湖事,也依然听说了他的名字。 只是无名心中不解:肖见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肖见拱手道:“前辈武林神话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了完成剑圣前辈的遗愿——向前辈请教。” 一旁的聂风三人闻言都是一愣,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了抽。 不是说好来向无名学习“摩诃无量” 的吗?怎么肖见反倒要与无名切磋了? 无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他到死都放不下么……” 剑圣与他的恩怨,几乎缠绕了彼此一生。 两人皆是天赋卓绝的武者,只是无名始终略胜一筹,这让剑圣耿耿于怀。 战胜无名,早已成为剑圣毕生的执念。 无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伤,问道:“听闻剑圣临终前,终于悟出了剑二十三?他将剑法传予你了?” 肖见点了点头——说剑圣将剑法传给了他,倒也并无不妥。 如今这世上,掌握剑二十二与剑二十三的,也唯有他一人了。 无名沉默地望向天际,许久,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便让我看看剑圣的剑法吧。” 肖见心头一喜,挥手示意黄蓉几人退远些。 而无名依旧端坐亭中,周身不见丝毫防备。 “前辈,请指教!” 肖见深知无名的实力,自然不会因对方坐着而有半分轻视。 他右手食指凌空一点,霎时间万千剑气如流光般朝无名激射而去。 “咻!咻!咻!” 剑气破空,在空气中划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剑二十二一经施展,浩荡剑气便自肖见指尖奔涌而出。 顷刻间,后院已被凌厉剑意笼罩,虚空震颤,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痕随之蔓延。 聂风三人脸色大变,身形连退数步。 这还是在肖见刻意将剑气避开他们的情况下——否则以三人的修为,恐怕连空气中弥散的剑气余波都难以承受。 无名眼中光芒一闪,已将剑二十二的奥妙看透了七八分。 随即他却摇了摇头,轻叹道:“为了胜我一次,连耗损生机也不顾了么?” 剑圣的身体早已衰败,全凭一身精深修为强撑。 可为了胜过他,竟不惜创出这般耗费生机的剑法,无名心中不由感慨。 待到剑气逼至身前,无名周身忽然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护罩,将他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那护罩竟是由无数细密剑气交织而成,依循某种极其玄妙的次序排列,内敛而深奥。 剑二十二的剑气撞上这层防御,顿时如冰雪消融,消散于无形。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剑碎片,自动领悟天剑剑法!” “提示音在脑海里清脆地响起:恭喜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增加五千点!” 肖见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五千点内力? 即便是雄霸那样的大宗师,击败后也不过增加一千点,这无名一人便提供了五千点? 难道说,无名已经触及了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不,应该还未真正跨过那道门槛。 肖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真是陆地神仙,碎片所转化的内力绝不止五千,至少也该是一万之数。 如此看来,无名至少已迈出了半步,距离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仅有一线之隔。 无名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告诫:“肖少侠,剑二十三的反噬与凶险,想必你已明了。 此招过于霸道,有违天和,还望慎用。” 肖见拱手回应:“多谢前辈指点。” 无名见识过剑二十二的精妙后,眼中掠过一丝罕有的兴致,淡然道:“听闻剑圣临终前所悟的最后一式,名为剑二十三。 肖少侠不妨施展出来,让老夫也见识一番。” 肖见自然不会推辞。 能与无名这等人物交手的机会千载难逢,他当即凝神静气,沉声道:“那便请前辈小心了。” 剑二十三直攻元神,不知无名能否接下。 但想来雄霸当年都能扛住,身为武林神话的无名应当无虞,真正需要小心的,恐怕反而是自己。 这一式虽能令元神离体攻敌,但自身元神才是根本,若强度不足,遭受反噬的便是施术者。 肖见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整个庭院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风止,叶停,连光影都似不再流动。 无名原本平静的眼眸微微睁大,凝视着肖见身上的变化。 只见一道与肖见形貌无二的光影,自他身躯中浮现而出,清晰宛若真人。 那光影一步迈出,仿佛逾越了时空的界限,一指径直点向无名眉心。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额头的刹那,始终端坐的无名忽然眨了眨眼,目光清明地迎向那道元神光影,喟然叹道:“好一个剑二十三!” 这一剑,对于未曾触及陆地神仙门槛的武者而言,几乎是必杀之局。 自然,这“必杀” 限于同境之内。 当初肖见未能以此招击杀雄霸,并非剑二十三不强,而是肖见自身境界不足,与雄霸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无名眉心处漾开一层淡金色的微芒,如薄纱般覆于元神之上,将肖见那凌厉一指稳稳抵住。 “竟强到如此地步……” 肖见嘴角微动,虽早有预料此招难以伤及无名,但连最外层的防御都无法突破,仍让他心中震动。 武林神话,果然并非虚名。 见事不可为,肖见不再强求,心念一转,元神瞬息归位,重回身躯之内。 庭院中那凝滞的气氛骤然消散,一切恢复如常。 两人一坐一立,仿佛从未动过。 一直在旁紧张观战的三人中,黄蓉忍不住急急向聂风与步惊云问道:“谁赢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聂风摇了摇头,方才的景象太过诡异,他只看见肖见身上微光一闪,随后便一切如常,中间发生了什么,全然无法感知。 “真是急死人了!” 黄蓉跺了跺脚,伸长脖子望向场中二人。 无名望着肖见,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年轻一辈中,已无人能与你比肩。” 即便在他自己的年少时代,也远不及眼前的肖见。 未满二十,便已达宗师巅峰,根基扎实无比,于武技招式上的领悟与成就,更是令人惊叹。 剑二十二与剑二十三,分明都已臻至圆满之境。 可以说,肖见如今所欠缺的,仅仅是内力修为的累积。 一旦他的境界提升上去,同阶之内,恐怕无人能稳压他一头。 即便是无名自己,也没有这般把握。 “前辈功力通玄,晚辈佩服。” 肖见轻叹一声。 落败本是预料之中,但连防御都未能撼动分毫,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无奈。 唯有直面这些传说中的高手,才能真正看清自身的不足。 无名却苦笑了一下:“该说佩服的是我。 如今我总算明白,剑圣为何要在临终前将毕生剑道传承于你了。 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肖见默然不语。 既然无名误以为是剑圣亲传,便让他继续误会下去也好。 他抬眼看向无名,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前辈,晚辈此番前来,另有一事相求。 聂风与步惊云二人深受雄霸**,心向正道,愿拜于前辈门下,恳请前辈收留。” 聂风和步惊云听到肖见的话,立即向前踏出一步。 咚的一声,两人同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石板上。 无名微微一怔,右手轻拂袖袍,一股柔和气劲凭空而起,将两人托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风云二人,缓缓道:“我早已不问江湖事,也没有收徒的心思。 你们若要拜师,不如拜肖少侠,他的武功足以做你们的师父。” 若收了这两人,势必会引来雄霸的注意。 无名虽不怕雄霸,但雄霸必定不会放过中华阁,他隐居多年的平静生活也将被打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聂风和步惊云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不约而同望向肖见,似乎想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肖见神色平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轻轻一笑,说道:“前辈想要避世,真能避得开么?人在江湖,从来身不由己。 当年前辈为何选择退隐,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话音刚落,无名身上骤然爆开一股狂暴气息。 整座小院瞬间被剑气的海洋吞没,凌厉的剑意充斥每一寸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几人撕成碎片。 肖见面色不变,目光深沉地注视着眼前的无名。 此刻的无名,终于展露出武林神话应有的锋芒。 一念之间风云变色,剑气纵横。 只是他眼中再没有往日的平静,反而透出几分暴烈,甚至能看见眼底隐隐的血丝。 深深看了肖见数息,无名缓缓闭上眼睛。 院中剑气刹那消散,一切恢复如常,唯有黄蓉三人惊魂未定的眼神,证明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良久,无名平静下来,低声道:“你知道些什么?说吧。” 那件事压在他心底太久太久,也正因为这个心结,他的境界始终停留在半步陆地神仙,再难寸进。 肖见神色肃然,沉声道:“前辈当年锋芒太盛,在江湖树敌无数,导致尊夫人被人所害,至今未能找到凶手,是吗?” 无名眼中闪过痛楚与悔恨。 这些年来,他因爱妻之死意志消沉,不断反思自身,也从未放弃追查凶手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既然肖见敢提此事,想必知道些外人不知的隐秘。 无名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期待,甚至带着几分忐忑——他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肖见看出无名的哀伤与急切,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前辈,其实这一切,都与您昔日的师门有关。 我这么说,您心中应当有数了。” 无名的师门,如今只剩下他与破军两人。 两人的恩怨纠缠多年,源头皆是那本《万剑归宗》剑谱的归属。 破军对剑谱的执念,无名是知道的。 但他从未想过,破军竟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手。 第99章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苦无证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连肖见也这么说,破军的嫌疑便更大了。 无名目光幽深,怔怔望着天空。 肖见几人静静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出声。 许久之后,无名才回过神,看向肖见,忽然轻叹一声:“你与我又有什么不同呢?一样的意气风发,年少成名。 希望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 肖见点了点头。 他将灵儿送到遥远的北离,就是为了防备这一手——除了灵儿,他再没有任何软肋。 “前辈,一个人再强,终究有顾不到的时候。” 肖见趁势说道,“所以晚辈想成立一个松散的宗门,想请前辈挂个名誉长老之位。”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自然不怕他人算计,可身边人呢?一旦遇上心怀不轨之徒,总需要有人庇护。 中华阁也是如此——前辈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他们身边吧?” 无名似笑非笑地看着肖见:“这就是你来此的目的?让我教他们武功,顺便拉我加入你那还没影子的宗门?凭什么?” 肖见淡淡道:“就凭我要立的宗门,不设固定地盘,不图颠覆天下,不争江湖霸权,更不会对前辈有任何约束。 只需在必要之时,前辈出面震慑那些江湖中人,让他们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一切只为自保。” 无名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复杂,低声自语道:“不争霸业,不夺江湖……有趣!” 一个门派,若没有属于自己的根基,还能算作门派么? 武林之中,哪个门派不占一方土地?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势力,甚至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在那片土地上,连朝廷的律令都难以触及,恍若**之国。 若是当年,他背后也有这样一个强大的依靠,破军又怎敢对他的妻子下手?无名一时心神飘忽,往事如烟掠过。 他重新看向肖见时,眼中不由多了几分郑重与欣赏。 这欣赏不再仅仅因为肖见的天资,更因他那看似离经叛道的念头。 肖见接着说道:“倘若将来这势力偏离本心,前辈亦可出手匡正,及时引回正途。” 无名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决断。 不过是多指点两个年轻人罢了,并非难事,就当结一份善缘。 将来自己若不在,中华阁的人或许也能得几分照应。 聂风与步惊云见状大喜,上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算是正式拜入师门。 肖见暗暗松了口气——说了这么多,总算成了。 有无名指点,用不了多久,风云二人的实力定能突飞猛进。 届时,他便能带着他们外出历练,积累实战。 不过,外力终究是辅助,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眼前有无名这样一座“武学宝山” ,若不趁机多请教几分,未免太过可惜。 肖见望向无名的目光,不禁灼热起来。 刚收下两位**的无名忽然脊背一凉,仿佛有什么不妙的事即将发生。 抬眼正对上肖见那炽热的注视。 “前辈,晚辈尚有一请,望能与前辈切磋一番!” 肖见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怔住了。 先前二人比试仅限于剑招,不涉内力深浅,全凭剑法高低论胜负。 即便如此,肖见的剑二十三仍败在无名剑下。 如今肖见竟想与无名全力一战? 这绝非儿戏! 黄蓉当即急了,拉住肖见的衣袖道:“你疯了?竟敢向无名前辈挑战!” 即便是她父亲,也不敢断言能胜无名。 肖见才修炼多久?这简直是自寻险路! 肖见却神色不动,目光依然灼灼地望向无名。 “好,便如你所愿。” 无名拂袖起身,身形一动,已飘然凌空。 肖见背后恶魔之翼一振,迅速跟上。 九天之上,无名静静立于云端,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肖见那双漆黑的羽翼。 关于肖见的战斗传闻,早已遍传天下,无名自然亦有所耳闻,知晓他身怀诸多奇特武学。 正因如此,他才应下这场比试。 如今亲眼得见,果然非同凡俗。 单是这恶魔之翼的速度,便非寻常大宗师可比。 却不知肖见其他方面的本事,究竟如何? --- 肖见在无名百丈之外凌空而立,神情肃然。 而对面的无名,依旧一副从容平淡的模样。 “前辈,请指教!” 肖见出声提醒的瞬间,背后轩辕剑倏然出鞘。 “锵——” 剑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隐没,再出现时已直指无名肩头。 凌厉剑气在空气中撕开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痕。 “好剑!” 无名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身形微侧,便避开了轩辕剑的突袭,甚至还有余裕开口点评。 但他话音未落,忽觉身后寒意骤起。 无名本能闪避,却见轩辕剑竟自行折返,再度向他袭来。 “御剑之术?!” 无名眉峰微动。 他并非未曾见过御剑之法,但能将御剑之术修炼到如此境地者,天下绝无第二人。 眼见轩辕剑牵制了无名部分心神,肖见攻势未止,将一身已达圆满的武学尽数施展。 与无名交手,肖见无需保留——当初在天山该显露的早已显露。 此番正好借机领教这位武林巅峰高手的真正实力,也顺便……多讨教几分。 降龙十八掌、天刀刀法……顷刻间,半空中刀光剑影纵横,金龙呼啸盘旋,激起一片武学风暴。 恐怖的能量震荡空间,气浪翻涌如潮。 战场**的景象已经彻底扭曲,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吞噬万物的漆黑涡旋,疯狂撕扯着四周的一切。 无名眉头紧锁,神色间掠过一丝凝重——轩辕剑的压制让他无法将功力催至十成。 但无名的修为终究高出雄霸等人一线。 只见他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化作一道无形壁障,将大半攻势尽数挡下,就连那扭曲波动的空间也难以撼动他身形分毫。 轰然巨响过后,风暴渐息。 烟尘散去,肖见看见无名依旧站在原地,不由得咬了咬牙。 好在此时,脑海中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冲散了他心头的郁闷。 “拾取摩诃无量碎片,领悟摩诃无量!” “拾取莫名剑法碎片,领悟莫名剑法!” “拾取天元剑法碎片,领悟天元剑法!”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五千!” “拾取天剑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 …… 肖见心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状态。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巅峰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已觉醒一千三百五十粒巨象微粒) 可凝聚冥神之矛二十支 可凝聚恶魔之翼 武技列表上,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等多项武学已达圆满,新得的莫名剑法则刚至小成。 武学经验积累至一万五千点。 内力总值——十万两千。 终于突破十万关口了。 只要肖见愿意,此刻便能直入大宗师之境。 但他并不着急。 留着这张底牌,或许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试想当对手以为他仅是宗师巅峰时,他却临阵突破,那场面应当颇为有趣。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借无名这块磨刀石,摸清自己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唯有真正知晓自己能发挥出多强的力量,日后面对同等级的强者时,心中才能有底。 随着修为日渐深厚,肖见越发体会到那些传说中的武林高人究竟何等可怕。 更不必说还有帝释天、笑三笑那般深藏不露的老怪物。 能提前领教半步陆地神仙的手段,绝非坏事——而无名,正是最合适的试炼对手。 心念一转,剩余的经验值被他全部投入神象镇狱劲的修炼。 上百颗巨象微粒接连觉醒。 肖见头顶上方,神象虚影再度显现,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那神象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震荡空间的嘶鸣,以它巨口为起点,周遭空气如同水波般层层漾开。 紧接着,神象抬足一踏。 整片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无名眼角微跳,心中暗惊:操控空间?这究竟是何种武学?江湖中人唯有步入大宗师境界,方能初窥空间之力的门径;待修为再进,方可力破虚空。 但这青年头顶的巨象虚影,竟能直接驾驭空间波动——如此奇功,他平生未见。 肖见周身气势不断攀升。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他长笑一声:“前辈,请再接我最后一招!” 右手轻挥,三十支冥神之矛在身前浮现,下一刻便洞穿空间,自无名视线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逼近无名身前,矛尖狠狠刺向那道剑气凝成的护罩。 铛—— 金属交击般的锐响炸开。 冥神之矛的尖端竟勉强刺穿了剑气壁障,但矛身却被死死卡住,再难前进半分。 两人皆是一怔。 肖见讶异的是冥神之矛首次受挫——这门武学向来无往不利,连空间屏障都能轻易贯穿。 无名震惊的,则是这少年居然真能破开他的防御。 自他踏出那半步以来,修为暴增十倍,更因剑道突破、悟得“天剑” 境界,天下万物皆可为剑,至今未逢敌手。 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年轻后辈逼到这般地步。 “好!” 无名眼中掠过赞赏之色,“难怪你能独战雄霸三人而不败——果然了得。” 无名毫不吝啬地赞叹出声。 在他所见过的年轻一辈里,肖见的天资堪称绝顶,甚至隐隐凌驾于当年的自己之上。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突破至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 肖见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三十根冥神之矛竟连无名的防御都未能击穿,这实在没什么值得欣喜的。 虽然他还藏有后手,能让冥神之矛威力再增,至多也只能震碎无名的护身气劲,想要伤及对方根本,仍是难上加难。 说到底,他如今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对无名构成一丝微弱的威胁罢了。 两人同时收手,身影一晃,已重新回到小院之中。 黄蓉一见肖见现身,立刻快步迎上,仔细端详他周身,见并无受伤痕迹,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如何?你们谁占了上风?” “自然是前辈胜了。” 肖见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无名所在的方向,心底掠过一丝不甘。 如今的他,面对这等屹立于武林巅峰的人物,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无名看出他神色间的郁结,不由得伸手指了指他,失笑道:“你这般年纪,武功已至如此境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回想自己如肖见这般大时,虽也算得上英才,却仍在常人理解的范畴之内,至多初入宗师之境。 而肖见的实力,简直颠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不满二十,已是宗师巅峰,更惊人的是,其真实战力竟不逊于大宗师圆满! 肖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日,他自信必能真正站在这江湖之巅。 无名收下风云二人为徒后,便开始传授二人武学精要。 肖见也应无名之邀,在中华阁暂住了下来。 时光匆匆,一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肖见虽深居简出,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却愈演愈烈。 第100章 日月神教等三大顶尖势力的威望日渐衰微,其中又以朝廷最为狼狈——但凡各派之间发生些许摩擦,众人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朝廷在背后捣鬼。 毕竟锦衣卫挑动江湖纷争之事早已传开,甚至已有不少门派明里暗里找上了锦衣卫的麻烦。 金陵城中,皇宫大殿内。 纪纲听着手下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面色铁青。 一旁的白虎低垂着头,生怕被寻到由头斥骂——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没少因肖见之事挨训。 “指挥使,江南巨鲨帮夺了漳州府一座精铁矿。” “鹤庆府的五毒教袭击了邻近城镇。” “灵鹫宫麾下势力在西宁卫周边挑起大规模厮杀。” …… 一条条急报传入耳中,令纪纲心烦意乱。 这些势力虽远不及日月神教那般庞大,却皆**众多,锦衣卫的力量被拉扯得四分五裂。 长此以往,整个大明江湖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纪纲沉声问道:“不是早已传信护龙山庄了吗?神侯如何回应?” **江湖动荡并非锦衣卫一家之责,护龙山庄同样肩负此任。 下方那名锦衣卫小心翼翼答道:“禀指挥使,神侯闭关未出,始终未能得见。” 自天山一战后,朱无视亦受了些轻伤,一直闭门调养,再未公开露面。 纪纲派人求见数次,皆被挡在门外。 “哼!受了点挫折就躲着不出,难道要本座独自收拾这烂摊子?这天下,终究是他朱家的天下!” 纪纲罕见地发泄了一句牢骚。 朱无视心里那点算计,他怎会不知?无非是不愿招惹肖见,想让锦衣卫独自应付罢了。 说到底,朝廷如今的困局,全因肖见而起——正是此人将朝廷与江湖的对立摆上了台面,令朝廷威严扫地。 而三大顶尖势力又先后受挫于肖见,江湖中各路门派顿时心思浮动。 毕竟,江湖之大,岂止三大势力?谁不想趁势而起?而最快最有效的出头方式,莫过于取而代之! 日月神教与天下会地盘最广,牵扯的势力也最为盘根错节。 往日有这三座大山压着,各派再不甘也只能隐忍。 如今雄霸闭关疗伤,东方不败久未现身,两大帮派高手死伤惨重,正是群雄并起、逐鹿江湖的大好时机。 “既然他朱无视想坐山观虎斗,本座倒要看看,他能安稳到几时!” 纪纲怒哼一声,袖袍一甩,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纪纲怎么也没料到,他与护龙山庄的纵容,反倒让这江湖更加动荡不堪。 一旁的白虎擦了擦额角冷汗,心底暗叹——又捡回了一天性命! 肖见在中华阁停留了些时日,留下风云二人随无名继续习武,便与黄蓉一同告辞离去。 一个多月过去,江湖上关于肖见的议论并未平息。 与他那场大战消息一同传开的,还有各种真假难辨的传闻:灵鹫宫与西宁爆发冲突,五毒教重现踪迹……而最让肖见在意的,却是乔峰与一众年轻俊杰同赴少林、欲领教少林绝技的消息。 他在天山上的表现,深深**了这些自诩天骄的年轻人。 都是年纪相仿之人,甚至肖见比他们不少人还小,却已能和雄霸那等枭雄正面交锋。 而他们呢?大多仍困在宗师境,甚者连宗师门槛都未迈入——这样的修为,哪有脸自称天骄? 恰在此时,吐蕃高僧鸠摩智公然扬言,将于十日后登门讨教少林七十二绝技。 消息一出,江湖中叫得上名号的年轻一辈纷纷赶往少林,都想亲眼瞧瞧这场热闹。 事情越传越广,竟渐渐有了武林盛会的声势。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若能借此时机,在少林招揽几位有潜力的年轻人,倒是一桩不错的事。 既如此,二人便调转方向,径直奔赴少林。 此时的少林寺内,玄慈方丈端坐首座,面色无奈。 各院首座早已被他安排闭关,寺中事务全数交予师弟玄空打理。 不料这位师弟实在扛不住压力,天刚亮便来扰他清修,身后还跟着各院玄字辈的副手及若干灵字辈**。 这一行人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宗师七八重。 “师兄,” 玄空径直开口,“距离吐蕃国师前来挑战只剩几日了,不知师兄打算派哪位**迎战?” 自从各院首座闭关,所有担子都落在他肩上,玄空只觉手足无措。 少林百年威名,绝不能在他手中蒙尘。 玄慈叹了口气:“寺中**众多,难道还应付不了几个后辈?师弟,你自行安排便是。 区区一个鸠摩智,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师兄,” 玄空急忙补充,“据**回报,除鸠摩智外,尚有众多年轻天骄齐聚少林,南慕容、北乔峰皆在其中,还有那肖——” “够了!” 玄慈打断他的话,语气带怒:“不过一群小辈,何须如此紧张?难道对付几个年轻人也要老衲亲自出手不成?” 什么南慕容北乔峰,又不是肖见亲至! 玄空咬紧牙关,心底暗道:小辈?师兄你不也曾败在一位“小辈” 手下么? 玄空满腹苦水难言。 如今玄慈将一切事务推给他处置,倘若出了差池、损了少林声誉,他便是少林千古罪人。 可玄慈已挥手令他退下,玄空只得带着一众**退出大殿。 身旁的玄静低声叹息:“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鸠摩智尚可应对,但来了那么多年轻高手,若少林当真落败,颜面何存?而且听说……肖见也正朝少林赶来,万一……” 玄空嘴角微微抽动。 他最怕的,也正是肖见。 年轻一辈中,乔峰如今也不过宗师境界,就算加上那群同辈高手,他自信尚能周旋。 可肖见呢?谁又能挡得住? 他来找玄慈,本是想防着这一手,谁知玄慈连话都没听完便将他赶了出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玄空勉强维持镇定,“若肖见真现身,方丈自然不会坐视。” 可他紧锁的眉头掩不住忧虑,少林众**也个个心神不宁,整座寺庙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少林能探听到肖见的行踪,其他各大势力自然也有所耳闻。 锦衣卫、日月神教与天下会皆收到了消息。 日月神教如今主事的大长老沈竹楼,再不敢与肖见为敌,索性装作不知。 天下会的断浪倒是想请雄霸出手,可雄霸一直闭关不出,他亦无可奈何。 反倒是纪纲,听闻消息后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久久沉默,无人知晓他究竟作何打算。 护龙山庄的探子遍布天下。 朱无视高坐大殿之上,指尖拂过密信纸面,眼中光影晦暗难明——谁也无法猜透,这位铁胆神侯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江湖上因为肖见而起的波澜愈演愈烈,四方武人无论老少,皆闻风而动,齐聚少林。 山门外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千之众。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位曾在天山掀起风云的肖见会不会现身——毕竟,他与少林的旧怨天下皆知。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南慕容到了!莫非他也想领教少林功夫?” “瞧他气息浮动,莫非武功又有精进?” “南慕容北乔峰,慕容公子既来,乔帮主又在何处?” 近来因肖见之故,慕容复际遇特殊,功力接连突破,已达宗师四重之境。 只因进境太快,根基未稳,周身内力仍隐隐外溢,引人侧目。 “乔峰也来了!看那边!” 一声高呼将众人视线引向另一侧。 慕容复转头望去,只见乔峰步履沉雄,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分开。 慕容复心头一紧——以他如今的修为,竟只能勉强窥见乔峰境界的边际,甚至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隐隐的威压。 这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南慕容北乔峰” 这六个字,此刻像一根刺扎在慕容复心口。 此时,一位身着吐蕃僧袍的和尚缓步走来。 异域装束与沉稳姿态,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鸠摩智合十向四周一礼,随即面朝少林寺门,朗声道:“吐蕃国师鸠摩智,特来讨教少林绝学,敬请高僧赐见!” 声浪滚滚,以内力催发,震得修为较浅者耳中嗡鸣,面露苦色。 不少人心中暗惊:这般深厚的内力,绝非寻常宗师可比。 难道他已踏入大宗师之境? 乔峰神色肃然,细察片刻却又微微摇头。 鸠摩智的内力虽雄浑异常,却还未至大宗师那般圆融自如。 唯一的解释,是他已站在宗师境的顶峰,离那一步只差毫厘。 乔峰自己多年苦修,也正停留在此关隘,见鸠摩智竟也抵达此境,心中不由升起紧迫。 他不知的是,鸠摩智能有今日修为,全赖肖见当日指点。 自上次分别,鸠摩智依言潜入少林藏经阁,将七十二绝技尽数学去。 虽借小无相功取巧速成,武功招式确是一日千里,可惜路子终究走偏了。 绝技未得真髓,内力又难以突破,如今他体内已是隐患暗伏。 寺内玄空听得传音,率众僧出迎。 目光扫过山门前人群,未见肖见身影,心下稍安——只要那人不来,眼前这些晚辈,他尚可应对。 “国师远来,少林有失远迎。” 几句寒暄后,鸠摩智便直入正题:“久闻天下武功源出少林,贫僧素慕七十二绝技高明,望大师不吝指点。” 玄空合十还礼,向后微微示意。 一位玄字辈僧人大步走出,正是宗师巅峰的玄灵。 “少林玄灵,请国师赐教。” 玄字辈**乃当今少林之中坚,虽不及玄慈等大宗师修为精深,却也绝非易与之辈。 玄灵凝立数丈之外,与鸠摩智气息相激,尘土隐隐飞扬,围观人群不由得又退开一圈。 面对吐蕃国师,玄灵不敢怠慢,起手便运起看家本领般若掌。 淡淡金芒自周身泛起,掌势沉凝,如山如岳。 鸠摩智合掌而立,周身佛光流转,气息平和。 玄空怔住了,他死死盯着对方的手势——这分明是少林般若掌的起式!可一个吐蕃国师,怎会习得本寺绝学? 远处林间,肖见望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般若掌……果然让他得手了。” 他低声自语,“却不知七十二绝技,他究竟窃去了多少?” 身旁的黄蓉瞪大了眼睛:“是你怂恿他去偷少林武功的?” 武学乃门派根基,**殒命尚可再培,绝技外传却是断根之祸。 若让少林知晓此事,怕是拼尽全寺也要与肖见不死不休。 肖见却只是耸了耸肩:“少林武学流落在外又不是头一遭,何必大惊小怪?何况我与他们的仇怨早已结下,不过顺手添些乱子罢了。” 他杀了少林数位首座,方丈玄慈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坐等报复,不如先搅乱这一池水。 黄蓉听得连连摇头——这岂能混为一谈?江湖流传的多是残本,威力十不存一;可看鸠摩智这架势,分明是得了真传! 场中,鸠摩智周身泛起的金芒让众僧面色骤变。 “般若掌?他怎会般若掌!” 玄灵心头震动,却不敢迟疑,双掌运劲直推而出。 佛光笼罩间,掌风已搅动四周气流,凌厉无比。 第101章 鸠摩智淡然一笑,同样出掌相迎。 四掌相对,轰然巨响震得山门尘土飞扬。 气浪平息后,二人仍保持对掌之势,脚下地面已裂开细纹。 “你从何处习得般若掌?” 玄灵脸色铁青。 方才交锋已确认无疑——这绝非残缺摹本,而是正统的少林心法! 鸠摩智合十微笑:“天下佛门本同源,你会,贫僧自然也会。” 这话险些让周围僧众气结。 什么同源?各国少林虽名义同宗,实则早已各立门户。 这般说辞,骗得了外人,岂骗得过自己人? “贫僧倒要看看,你这偷来的功夫练到了几分火候!” 玄灵怒喝,身后金光大盛。 他虽不及玄慈等首座,却也是玄字辈中的佼佼者,七十二绝技涉猎过半。 可惜贪多难精,除一门大成外,余者皆止于小成。 博杂的武学反成了桎梏,令他多年困守宗师境,迟迟未能触及大宗师门槛。 此刻玄灵全力催动内力,周身气流旋转如小龙卷,携着怒意直扑鸠摩智。 鸠摩智面色平静,合掌前迎,金光流转间已与玄灵战作一团。 刹那间,掌影翻飞。 慈悲刀、般若掌、金刚拳……玄灵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 鸠摩智却始终以相同招式应对,且越战越从容,诸般绝技在他手中竟似练了数十年般纯熟。 场中,鸠摩智的气势越发沉凝,好似一座暗流涌动的火山,不知何时便要喷薄而出。 四周看客兴致勃勃,议论声嗡嗡不绝。 “乖乖,这吐蕃国师竟有如此修为?” “修为还在其次,他怎会身负这般多的少林绝学?” “瞧见没,少林那些和尚的脸都青了!” “若是少林僧人败在自家武学之下,这算是输了,还是赢了?” 阵阵嬉笑传入耳中,玄空面色愈发难看。 此刻已非少林胜败之事,而是寺中绝技何以外流!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如何向方丈交代? 远处,肖见静静望着这一幕,目光锁在鸠摩智身上,神色间掠过一丝异样。 “难道……他真能冲破那道关口?” 按常理,鸠摩智体内旧伤早该发作,全凭精深内力强行压制。 若在此刻强求突破,必定走火入魔,不死亦残。 “吼——!” 骤然一声长啸自场中迸发,音浪如潮四散。 天地灵气随之狂涌,竟化作一道骇人龙卷,直灌鸠摩智身躯。 与之对峙的玄灵被这股沛然巨力逼得倒退百余丈,方堪堪稳住身形。 “这……这是突破了?” “鸠摩智竟当场踏入了大宗师境!” “早闻肖见常于战中突破,莫非这便是他精进神速的缘由?” 围观者看得眼热。 堂堂宗师境,竟在众目睽睽下破入大宗师,这等机缘百年难遇。 既有肖见、鸠摩智的先例在前,周遭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 慕容复目光闪动,面露踌躇,可瞥见身旁乔峰巍然立的身影,眼底那点飘忽霎时凝为坚定。 肖见与鸠摩智能借战悟道,他慕容复为何不能?或许正因历经生死搏杀,肖见方能突飞猛进。 眼前这些少林高僧,岂非现成的磨刀石? 一念及此,慕容复纵身跃入场中,朗声道:“慕容复在此,请少林高僧赐教!” 有他带头,不少怀揣同样心思的年轻俊杰纷纷现身。 “华山令狐冲,请少林高僧指教!” “移花宫花无缺,请少林高僧指教!” “乔峰在此,请玄灵大师指点!” …… 声浪迭起,一道道身影接连落下。 玄空一时怔住,少林众僧亦面面相觑,望着接连现身的各路年轻高手——花无缺、令狐冲,皆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虽不及肖见那般惊艳,却也远超同侪。 最令玄空面色阴沉的,仍是南慕容、北乔峰。 此二人名头最响,修为也最为深厚。 “乔峰!” 玄空厉声喝道,毫不留情面,“你与我少林素有渊源,今日为何前来为难?” 乔峰神色平静,拱手一礼:“玄空大师误会了。 乔某近日武学上略有心得,只想与诸位高僧切磋印证,绝无他意。” 众人素知乔峰为人,听他此言,便知确是诚心求教。 可落在少林众僧眼中,这分明是刻意挑衅。 若乔峰取胜,岂非昭示少林技不如人,连一位俗家**也压不住?更何况慕容复等人轮番挑战,稍有不慎落败,少林百年威名必遭折损。 远处,肖见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少林今日,怕是要有一番苦头了。 当着天下武林同道的面,少林绝无避战之理。 玄空面沉如水。 事已至此,也休怪他不留情面。 他当即提声喝道:“玄冥、玄尘、玄静、玄灵!既然诸位少侠欲领教少林绝技,便由尔等上场,让他们好好见识一番!” 被点名的几位玄字辈老僧缓步而出。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唏嘘。 “少林寺无人了么?竟让玄字辈的老和尚对阵年轻人?” “这是输不起啊!自玄慈方丈被肖见逼退,少林连脸面都不顾了?” “只怕待会儿打不过,那才真叫难堪!” 哄笑声此起彼伏,少林众僧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玄空此时方才醒悟——自己竟做了一桩蠢事! 玄空本意是让玄字辈的师弟们出手迅速了结此事,却没料到局面反而尴尬起来。 这般安排,胜了不显威风,败了更损颜面,一时间他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乔峰朝四周武林人士抱拳一揖,朗声道:“诸位,今日我等前来少林讨教,为的是在实战中磨砺自身,岂能因少林武学精深便生怯意?乔某虽不才,也愿向玄灵大师请教!” 说罢,他目光一凝,径直望向几人中最强的玄灵,郑重行礼。 “说得好!”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玄空暗暗松了口气,向乔峰投去感激的一瞥——经他这般坦荡直言,先前那点计较反倒显得磊落起来。 慕容复等人亦受这豪情感染,纷纷向玄静等僧抱拳致意,各自选定对手,切磋就此展开。 众人皆全力施为,招招不留余地,只求在激战中逼出自身潜藏之力,窥见更上一层的武学天地。 刹那间,少林寺山门前气劲交迸,轰响不绝。 乔峰掌风刚猛无俦,降龙十八掌挥洒间,道道金龙虚影环绕周身,竟逼得玄灵难以近身。 偶有招式相接,玄灵总被震得连退数步,显然落了下风。 慕容复进展惊人,斗转星移已臻圆融之境,玄静诸般攻势皆被轻易化去。 即便少林绝技迭出,也难撼他分毫,反被他层出不穷的招式迫得左支右绌。 花无缺与玄尘倒是旗鼓相当,斗得精彩纷呈。 但移花宫明玉功绵里藏针,玄尘纵使全力周旋,亦未能逼退对方半步。 最令人讶异的是华山令狐冲。 他修为分明最低,仅宗师一重境界,剑法却已出神入化。 对手玄冥足有五重修为,竟始终奈何他不得。 那柄长剑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来,不过多时,玄冥的僧袍已被划得褴褛如丐衣。 远处肖见静静观望,不禁微微颔首。 这几人确如天命所钟,虽未至巅峰,却已隐现一代强者的气象。 激斗持续良久,肖见耳中系统的提示音叮咚不绝: “拾取斗转星移碎片,武技经验+100……” “拾取降龙十八掌碎片,武技经验+100……” “拾取独孤九剑碎片,武技经验+100……”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100……” 听着接连不断的微薄收获,肖见暗自摇头。 以他如今的境界,这点积累不过杯水车薪。 这也更坚定了他早先的念头:须得组建一方势力,将这些初露锋芒的天骄尽数吸纳,令他们为己所用。 待麾下人才济济,点滴汇聚亦可成江河。 轰鸣声震荡四野,玄空脸色愈发凝重。 他低估了这些年少英杰——明明修为未至顶尖,实战之能却远超预期,所执武学更是各有千秋,连他这些师弟都渐显支绌。 少林七十二绝技虽名动天下,但能练至大成者凤毛麟角,威能自然不及传说中那般骇人。 忽然间,天地灵气再度翻涌!令狐冲心有所感,眸中绽出亮光,长剑凌空划出数十丈凛冽剑气,将玄冥逼退数步。 随即灵气灌体,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令狐冲要突破了!” 围观武者哗然。 又一人临战破境——这岂非印证了挑战少林高僧确能助长修为?眼前已有两例:令狐冲晋入宗师二重,另一边的鸠摩智更是一举冲破大宗师关口。 众人望向盘坐调息、正突破关键处的鸠摩智,眼中几乎燃起灼热。 若是自己下场一战,下一个突破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谁又说得准呢? 玄空望着前方那群蠢蠢欲动的江湖人,胸中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少林方丈将寺院托付于他,他便绝不能令少林百年声誉在自己手中蒙羞。 “巨鲨帮韩秋,请少林高僧赐教!” “青城派丁奇,愿领教少林绝学!” “崆峒派苍松,前来讨教!” …… 一个接一个的武林人士站了出来,声音此起彼伏,皆要试少林功夫深浅。 玄空冷眼扫过这群神色各异的来客,嘴角扬起一丝讥诮,迈步上前道:“诸位既然如此渴望见识少林武学,便由贫僧来会会各位如何?” 场中顿时一静。 许多人心中暗骂玄空**。 他们大多不过是初入宗师之境,而玄空早已屹立于宗师巅峰,这般以大压小,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么?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踏出的脚步又悄悄收了回来——谁也没有胆量真去挑战玄空。 远处,肖见轻轻摇了摇头,对身旁的黄蓉低声道:“该我们上场了。” 说罢便朝少林山门缓步走去。 黄蓉眼中闪着雀跃的光,脚步轻盈地跟在他身后。 玄空刚觉局面稍定,一口气还未松完,便瞥见了那道缓缓行来的身影。 肖见周身气息深沉如海,难以测度,玄空心头骤然一紧,脸颊不由得微微抽动。 “是肖见!” “肖见来了!” 惊呼声接连响起,所有武林人齐齐转头望去。 连正在交手的乔峰等人也各自退开,停下动作,神色凝重地望向那道从容走近的身影。 肖见目光掠过一旁正在突破关隘的鸠摩智与令狐冲,忽然淡淡一笑:“素闻少林七十二绝技独步天下,肖某今日特来拜山,请玄空大师指点一二。”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武者激动得满脸通红,就等着看肖见出手。 玄空脸色发青,却不敢对肖见摆出脸色,只得勉强挤出笑容:“肖少侠武功盖世,何必还需向少林讨教……” 肖见并不接话,只静静注视着他,那目光看得玄空脊背发凉,才缓缓开口:“江湖常说‘天下武功出少林’,人家上门挑战,是看得起少林,给少林颜面。 大师让同辈**接战便是,以高境压晚辈,算什么气度?” 玄空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言。 第102章 此事他确实理亏,可这些上门挑战的,哪一个是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的天才?少林同辈**中,又有谁能稳胜他们?更何况肖见与少林积怨已久,怎会真心为少林着想,不过是想看少林出丑罢了。 玄空脸色变幻,艰难开口道:“肖少侠,少林武学诸位已领教过了,再比下去也无益,不如就此作罢?” “作罢?” 肖见似笑非笑,“我看他们尚未尽兴。 玄空大师若不愿让**出手,莫非是想亲自与我切磋?正好,肖某也对少林绝技向往已久。” 既已来到此地,若不收取些内力与经验,岂不白走一遭?更何况他还存着收服鸠摩智等人的念头,怎会轻易放过这机会。 玄空干笑两声,只得道:“肖少侠说笑了……既然诸位执意要试,那便请吧。” 让乔峰他们动手,总比肖见亲自下场要好。 得了肖见示意,令狐冲几人再度出手。 眼见自家师弟在令狐冲剑下节节败退,玄空几乎要忍不住亲自出手,可肖见那淡淡扫来的目光,却如无形枷锁,令他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半日过去,玄字辈的僧众陆续败退,一个个衣衫狼狈地退回玄空身后。 而乔峰、令狐冲等人却是收获颇丰——乔峰只差一线便可突破境界,若静心打坐,随时能更上一层楼;令狐冲与花无缺更是当场破境,功力精进;唯独慕容复,虽稳固了刚突破的境界,但比起另外几人,所得终究少了一截。 玄空咬紧牙关,死死瞪着肖见身后那几个气势更盛的年轻人。 他们是满载而归了,可少林今日丢尽的颜面,又该如何算? 玄空心中满是不解与愤懑。 少林今日之辱,已然成为他人扬名的踏脚石。 日后江湖上提起,只会说某某曾在少林寺中临阵突破、以战养战,何等风光;而少林的颜面扫地,却无人记得。 他不明白,方丈玄慈为何迟迟不现身?难道他不知肖见已至山门?若他在场,少林又怎会陷入如此窘境? 正当玄空犹豫是否该出声呼唤方丈时,场中异变陡生。 以鸠摩智为中心,四周天地灵气骤然剧烈震荡,一股庞大的波动如潮水般涌开,逼得围观众人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 肖见目光一凝,望向鸠摩智。 只见这位番僧面色赤红,周身内力如脱缰野马般疯狂窜动,经脉鼓胀扭曲——这正是走火入魔之兆。 “他……这是破境失败了?” “只差一线便是大宗师啊……可惜,太可惜了!” 周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惋惜之声。 眼看到手的突破顷刻崩塌,任谁都不免唏嘘。 便在此时,一道灰影倏然而至。 玄慈终于现身。 他无声无息地落在鸠摩智身前,僧袍微动,目光平静中透着寒意。 其实自鸠摩智出手起,他便已在暗中观察。 此人竟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本就蹊跷;而这般强练猛进,终至真气反噬、走火入魔,亦在他预料之中。 此刻鸠摩智浑身剧颤,面容扭曲,正拼死压制体内那已臻大宗师境界却完全失控的狂暴内力,嘴角已渗出丝丝血迹。 玄慈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鸠摩智大师,少林七十二绝技,可是你私下窃学而得?如今这般滋味,又如何?” 鸠摩智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断续的话语:“为何……会如此……不该是这样的……” 他心中恨极。 七十二绝技尽在掌中,修为突破在即,本是登临绝顶的大好时机,怎会一夕尽毁?非但前功尽弃,恐怕连性命都要搭进去。 玄慈面色不变,淡淡道:“少林绝技,岂是只修招式、不悟佛法便能驾驭的?你贪功冒进,根基虚浮,有今日之果,亦是必然。”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鸠摩智痛苦挣扎的面容,继续道:“眼下你经脉逆乱,生死悬于一线。 少林慈悲为怀,可助大师渡过此劫。” 说罢,玄慈朝人群中微微一招手。 一名年轻僧人应声而出,正是虚竹。 玄慈转向鸠摩智,声音平稳无波:“虚竹可施北冥之法,将你体内暴走的真气尽数导出。 真气一去,劫难自解。” 此言一出,肖见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恍然。 原来这老和尚打的是这般主意! 让虚竹吸走鸠摩智毕生苦修的内力——那可是一位准大宗师的百年修为!若真成了,虚竹即便不能一步登天,也足以跻身当世顶尖年轻高手之列。 难怪玄慈方才一直隐而不出,与自己那点争执相比,这份“厚礼” 显然重要得多。 肖见心下冷笑,不由得暗叹:这老和尚,手段真是又黑又准。 鸠摩智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一边是性命之危,一边是近乎百年的艰辛修行。 其中苦楚,唯有自知。 眼看大宗师之境触手可及,却转眼成空,任谁能够甘心? “呵呵……” 肖见忽然笑出了声,将周遭目光吸引过来。 他悠然开口:“玄慈大师真是好算计。 鸠摩智大师苦修近百年,若依了你,岂不是将这身修为白白拱手送人?换作是谁,恐怕也难以甘心吧?少林寺这趁火**的功夫,倒是娴熟得很。” 玄慈神色不动,只轻轻摇头,叹息般说道:“我佛慈悲。 鸠摩智大师走火入魔,实非众人所愿。 少林此举,只为救人脱厄,别无他意。” 他确实想要鸠摩智这一身内力。 但此举更深一层的用意,却是敲山震虎——让天下那些暗中觊觎、偷学少林绝技之人看看,不得其法而强练,终将引火烧身,甚至性命不保。 围观人群中,一些曾涉猎或少林武功的江湖客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变。 七十二绝技名动天下,私下研习者不在少数,若真有这般凶险…… 玄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一石多鸟,方是上策。 肖见心中暗骂: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轻轻松松便将鸠摩智逼到了悬崖边上,还顺手震慑了江湖。 然而,在场怀有类似心思的,并不止玄慈一人。 人群外围,一道深沉的目光同样紧紧锁定着场中。 铁胆神侯朱无视悄然伫立,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他听闻肖见欲上少林,便料想或有机可乘,如今看来,果然等到了。 鸠摩智这一身即将溃散的大宗师内力……他也想要。 若能吸纳这股力量,或许他的修为能再上一层,直抵大宗师巅峰。 到那时,除却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天下再无人能让他忌惮。 念头一起,心头愈发滚烫。 朱无视不再隐藏身形,自暗处一步踏出,扬声说道:“鸠摩智大师,朝廷亦有手段助你化解此厄,不知大师可愿随本侯一行?” “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朝廷的人也来了,这下可热闹了!” “莫非又要重演当年天山那一战?” 四下江湖客顿时议论纷纷,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变化。 玄慈面色一沉,未料朱无视竟会横插一手,心下暗恼,语气也随之生硬:“此乃少林之事,不劳神侯过问。” 朱无视冷笑一声:“少林之事?鸠摩智何时成了少林之人?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处终究是大明疆域。” 朝廷向来占着大义名分,若依朱无视所言,江湖早该太平无事。 可惜修行到了玄慈这般境界,心中所存的大义,早已剩不下几分。 玄慈双手合十,神色平淡:“江湖**,自有江湖人了断,神侯不必费心。” 说罢,他再度看向鸠摩智,声音沉下:“大师若再迟疑,只怕就来不及了。” 此时的鸠摩智已渐难支撑,竭力压制着体内翻腾的内力,面容都因痛苦而扭曲。 朱无视连忙开口:“鸠摩智,你修行不易,若这一身内力被人吸去,百年苦修便付诸东流,岂能甘心?随我回朝,朝廷自有法子镇住你体内狂澜。” 至于带走鸠摩智之后会如何做,外人自然无从得知。 大不了待吸尽内力,对外称救治无效便是。 肖见静静看着两人争执,忽然轻笑道:“鸠摩智,你若愿意,我亦可助你。 或许——还能让你更进一步。” 方才众人挑战少林时,他已暗中集齐少林绝技,其中隐藏的关窍也皆已参透。 若要帮鸠摩智,甚至无需吸取他的内力,只需稍加调理,令七十二绝技彼此呼应,鸠摩智的修为未必不能突破桎梏。 “肖大人此言当真?!” 鸠摩智眼神一亮。 他对肖见的实力毫不怀疑,加上对方层出不穷的玄妙手段,说不定真能解他之危。 一旁的玄慈与朱无视顿时脸色一变,望向肖见的目光中杀意骤现。 两人说了这许多,鸠摩智皆无动于衷,肖见才一开口,他却如此反应,俨然深信不疑。 这般对比,令玄慈与朱无视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朱无视怒喝道:“肖见!你不过宗师巅峰,有何能耐助他?莫非是贪图他手中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人人都说你武学渊博,难道便是靠这等巧取豪夺?” 玄慈闻言,面色更沉,颔首道:“鸠摩智大师手中确有少林绝技,此乃本寺之秘,绝不可外传。” 一旁的朱无视听得此话,几乎要吐出血来,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被玄慈这么一说,少林留下鸠摩智反而更名正言顺了。 真是搬石砸脚。 肖见似笑非笑地看向玄慈,淡淡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不过如此,我早已尽数学全。” “什么?!” 玄慈心神剧震,合十的双手微微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惊乱。 自达摩祖师传下诸般绝艺以来,少林从未有一人能将七十二绝技尽数修成,至少他未曾听闻。 历来最多者,也不过习得半数,那已堪称惊世骇俗。 更何况,所谓“学会” ,往往也只是初窥门径,连大成都难企及。 难道肖见当真通晓全部绝技? 想起先前肖见所施展那圆满无缺的大力金刚掌,玄慈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鸠摩智看向肖见的目光越发灼亮。 他信肖见不会妄言。 当下咬牙决断:“肖大人,我随你走!” 百年苦修方至大宗师境,他绝不甘心就此沦为废人。 肖见点了点头,凌空数指点出,劲力透入鸠摩智周身要穴,将那暴走的内力暂且压制,令他暂时恢复了常态。 鸠摩智脚步轻快地走向肖见身旁,玄慈与朱无视却同时心中一紧——眼见到手的内力即将溜走,两人怎能甘心? 玄慈心头火起,眉梢微微颤动,沉声道:“肖大人,少林绝技向来不传外人,还请将鸠摩智留下。” “留下?” 肖见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们真留得住我么?” 若真有那般本事,当初在天山之上,他们便不该放他离开。 更何况如今他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大宗师境,心中自有底气。 少林并非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物,那位深藏不露的扫地僧便是其一。 可那人隐匿多年,又怎会轻易现身?即便他真的出手,肖见也有把握脱身而去。 第103章 玄慈面色铁青,望着肖见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几乎想立刻唤出寺中隐世的高手。 少林的确藏着数位大宗师,可那些人常年闭关,不同俗事。 况且即便将他们请出,就一定能留下肖见吗?玄慈毫无把握。 若出手却留不住人,反倒暴露了少林底蕴,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见玄慈神色变幻不定,朱无视咬了咬牙,目光掠过鸠摩智时闪过一丝不甘。 他突然仰头,朗声喝道:“纪大人,还要躲到几时?” “纪大人?”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莫非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肖见目光一沉——纪纲竟也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蟒袍,凌空而立,正垂眸俯视着下方。 肖见瞳孔微缩,没想到纪纲真会现身。 天山那一战,他曾独对雄霸、朱无视与玄慈三人。 如今难道又要对上纪纲他们三位? 当初仅是宗师巅峰,他便能力战三位大宗师而不败。 如今即将突破,是否连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也可一试? 肖见目光深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少林寺深处。 在众人的注视下,纪纲一步步踏空而下,径直走到肖见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冷冷开口:“肖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只要你认错,锦衣卫仍可容你。” 肖见闻言嘴角轻扬。 打不过便想招安?可惜,如今的他早已不需倚仗锦衣卫的声势。 “认错?” 肖见直视纪纲的双眼,没有丝毫退让,“我做的那些事,不都是你默许的么?” 纪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想着若肖见肯低头认错,重回锦衣卫,朝廷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却没料到,肖见竟敢当众将锦衣卫暗中对付江湖势力之事挑明——这是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愿留了。 若目光能化作利刃,肖见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一旁的朱无视冷笑出声:“纪大人就别妄想了。 肖见天生反骨,从来与朝廷不是一条心。 他既曾是你锦衣卫的人,你说,眼下该如何处置?” 有肖见挡在前头,他想带走鸠摩智根本毫无可能。 除非纪纲与玄慈一同出手,或许尚有一线机会。 三位大宗师目光交错,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杀意。 纪纲要清理门户,玄慈与朱无视则想要鸠摩智一身内力——三人无须多言,身形一动,已呈合围之势将肖见困在**。 “有意思。”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光亮,环视周身三人,语气平静,“天山那一战,我尚能与你们周旋三百回合。 如今你们觉得,还能拿得下我么?” 玄慈低诵一声佛号,面色肃然:“肖少侠,鸠摩智偷学少林绝技,必须留下。 还请少侠莫要为难少林,否则……今**绝难走出寺门。” 朱无视脸色一黑,盯着玄慈不语——人若给了少林,他还有什么必要出手? 察觉到朱无视的目光,玄慈淡淡道:“先将人留下。 至于鸠摩智最终由谁带走,之后再议。” 他的意思很明白:绝不能让肖见将人带走。 至于之后谁能得手,便各凭本事了。 眼下肖见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让他带走鸠摩智,谁都没有把握再从他手中夺回。 只有联手先让肖见出局,他们才有一丝机会。 朱无视看向身旁的纪纲,缓缓点了点头。 三人气息同时锁定了**那道身影。 尽管身处少林寺的地盘,但纪纲的助力仍在,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肖见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都安排妥了?那就让我瞧瞧,这一个月里,你们究竟进步了多少。” 话音未落,他背后黑色双翼猛然展开,身影已掠至半空。 纪纲三人紧随而动,呈三角之势将肖见困在**。 地面众人屏息仰望,感慨万千。 “三位大宗师联手围攻肖见,又是一场惊世对决啊!” “上次是雄霸三人,这次换成纪纲他们,不知肖见还能否取胜?纪纲的实力可不逊于雄霸。” “有肖见在的地方从不缺大战,说不定此战便是他突破的契机。” “未免想得太远,他这般年纪能达到宗师巅峰已是奇迹,若真踏入大宗师境,岂非天下无敌?” 这话点醒了众人——肖见以宗师巅峰之姿独战三位顶尖大宗师,倘若真突破境界,恐怕真仙之下再无敌手。 想到此处,不少人倒吸凉气,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里满是羡慕与敬畏。 鸠摩智低声轻叹:“天纵奇才啊……” 他虽初入大宗师境,又因走火入魔无法动武,却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实力较以往暴涨十倍不止。 那么大宗师巅峰,又该是何等恐怖? 唯有亲身面对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那种压迫感。 而肖见竟能以宗师境界同时迎战三位顶尖大宗师,这份实力已让他望尘莫及。 肖见眼神凛冽,不再多言。 头顶虚空中神象法相缓缓浮现,浩瀚威压如潮水弥漫,周遭空间瞬间凝滞。 趁三人尚未适应空间变化,他抬手便是一记圆满境界的降龙十八掌。 十八条金龙破空长吟,挟带风雷之势直扑而去! “吼——” 金龙撕裂长空,即便有神象之力固化空间,仍旧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纪纲正欲后撤,却被凝滞的空间阻碍了身形。 瞬息之间,六条金龙已缠至身前,将他团团围困。 “放肆!” 纪纲怒喝一声,双拳爆发出刺目光芒,狂暴内力轰击在金龙身躯上,激起剧烈震荡。 朱无视与玄慈早有准备,在神象显现的刹那便全力后撤,因而金龙袭至时已争取到足够反应时间。 十八条金龙盘踞半空,对着三人发起连绵攻势。 空间在冲击下如浪潮翻涌,待余波渐息,三人的身影再度清晰。 朱无视与玄慈虽略显狼狈,却未受伤。 纪纲则嘴角渗血,蟒袍凌乱,模样颇为狼狈。 “肖!剑!” 纪纲的怒吼震彻四野,森然杀意令在场众人脊背发寒。 观战者们暗暗咂舌——肖见这是彻底激怒了纪纲。 细想也不难理解:昔日下属,一月之后竟能压着自己打,这般落差任谁都难以接受。 肖见望着纪纲,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这神情几乎让纪纲理智尽失,恨不得立时冲上前将他碎尸万段。 朱无视见纪纲气得浑身发颤,急忙出声提醒:“纪大人,肖见意在激怒你,务必冷静!” 他还指望纪纲最后能助自己夺回鸠摩智,若纪纲在此受伤,一切谋划便成泡影。 纪纲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目。 片刻后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沉静。 他瞥了瞥朱无视,又淡淡看向对面的肖见。 此刻他终于想明白:肖见早已不是那个锦衣卫里的小角色了。 自己必须调整心态,将其视为真正的对手。 毕竟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三位大宗师的存在,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至于身旁的朱无视……也绝非善类。 鸠摩智之事本与自己无关,全是朱无视拖他下水,致使如今进退维谷。 雄霸三人联手都拿不下肖见,换了自己恐怕也难以轻易取胜。 除非…… 纪纲的视线骤然落在下方鸠摩智的身上。 这一切**皆因此人而起。 肖见难以应付,但一个已废的大宗师,擒下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神色间的转变被玄慈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紧,当即朝下方厉声喝道:“玄空师弟,速将鸠摩智带回少林!” 玄空闻声一震,立即率众师兄弟朝鸠摩智疾冲而去。 几乎同时,纪纲与朱无视也扬手高呼:“夺人!” 人群中霎时涌出大批隐匿的朝廷高手,双方顿时围绕鸠摩智缠斗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少室山门前转眼乱作一团,数十名宗师境强者战得难解难分。 肖见抬眼瞥向漩涡中心的鸠摩智,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与此同时,耳畔接连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值提升10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力金刚掌碎片,武技经验提升10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般若掌碎片,武技经验提升10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值提升100点!” …… 真是慷慨啊! 这回真得好好谢谢少林和朝廷这两边的人马! 望着源源不断上涨的经验与内力,肖见心中暗喜。 虽然每次收获不算多,却架不住数量庞大。 尤其是经验值,转眼已突破三万大关,足以让《神象镇狱劲》再进一重! 他垂首静观下方局势,纪纲三人则只围不攻——既然拿不下肖见,再斗也是徒劳,只要阻住他插手便够了。 纪纲冷笑道:“肖见,如今可知道独来独往的坏处了?无人相助,你终究什么也做不成。” 身旁朱无视与玄慈也面露讥讽。 这便是倚仗势力的好处,一声令下,自有无数高手效命。 肖见抬首,只淡淡一笑:“胜负谁属,还未可知。” 话音未落,他已向三人出手,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关注鸠摩智那边的动静。 高空四人的激战震得少林寺隐隐摇动。 藏经阁外,一位老僧执帚而立,仰面看了看天穹中的战况,摇头低语:“佛门清净地,何故再生波澜?” 言罢,目光似无意般掠过藏经阁深处,随即又低下头,细细清扫阶前落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阁内梁上,两名黑衣人各自安然翻读经卷。 感应到天上的动静,同时抬头,目光如能透穿瓦顶般对视一瞬,随即双双悄然消失。 少林深处的这些动静,外界无人察觉。 山门前依然激斗正酣,整座寺院笼罩在气劲余波之中。 “轰——!” 半空里空间不断扭曲震荡。 纪纲三人越战越是心惊:肖见所施武学不仅繁杂,更皆属顶尖之流,每一招皆含磅礴威势,逼得三人左支右绌。 “肖见,你疯了吗?” 纪纲一拳轰散迎面而来的刀气,怒喝道,“再斗下去也不过僵持,有何意义?” 三人拿不下肖见,肖见亦难重创他们,这般纠缠纯属徒劳。 鸠摩智的归属,终究要看下方战局——谁擒住人,谁才是赢家。 在纪纲等人眼中,肖见此时不过是输不起的癫狂之举。 肖见并不应答。 眼下正是攫取机缘的大好时机,错过今日,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非但未停,攻势反而越发凌厉,逼得三人一阵忙乱。 就在四人激斗之际,下方形势却陡然生变。 **朝廷与少林人马混战不休,渐将周遭江湖客也卷入战团。 乔峰因与少林渊源颇深,自然站在少林一方,雄浑掌力将朝廷高手逼得节节败退。 一旁的慕容复眼中寒光一闪。 南慕容,北乔峰——往日齐名江湖,不相上下。 可自从他屡次受挫于肖见,声威已大不如前。 纵然如今修为已至宗师四重,在众人眼中却早非昔日那位与乔峰比肩的慕容公子。 除非……他能击败乔峰! 第1章 颠簸。 刺骨的寒意混着铁锈与汗臭的味道,蛮横地钻进鼻腔,肖见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胸口的钝痛更是清晰得可怕——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过,又像是被厚重的枷锁压得喘不过气。 入目是漆黑冰冷的铁栏,交错纵横,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下是硌人的木板,随着车身的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周围挤着几十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个个面如菜色,眼神麻木,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则瘫在角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肖见的脑子嗡嗡作响,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加班到凌晨的疲惫,过马路时刺眼的车灯,还有意识消散前,耳边那声刺耳的撞击声。再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以及此刻身处的、如同囚笼般的矿车。 穿越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脑海,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的是粗糙干裂的皮肤,还有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这不是他的手,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陌生的记忆渐渐清晰,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肖见,是个孤苦伶仃的少年,昨日在街上被一伙身着劲装的汉子掳走,扔进了这囚车,不知要被送往何方。 “妈的,这破车颠死老子了!” “别吵了,没看见外面的人吗?想死啊!” 周围少年的低语和呵斥声传来,肖见循着声音望去,透过铁栏的缝隙,能看到车外随行的汉子们个个面带凶光,腰间佩着兵刃,步伐矫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远处,隐约能看到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人影,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锦衣卫? 肖见的心猛地一沉,结合原主零碎的记忆,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一个江湖与朝堂交织的世界,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却也处处暗藏杀机。而他,一个刚穿越过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此刻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囚徒。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难道刚穿越就要领便当了?小说里不是都写了吗,穿越者必有金手指,难道他是个例外?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杂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阳刀法】碎片,自动领悟三阳刀法!” 嗯? 肖见猛地一怔,以为是自己太过绝望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少年们依旧神色麻木,车外的人也没有任何异常,那道提示音,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系统?! 刹那间,肖见的眼睛亮了起来,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小说果然没有骗人,穿越者都有系统! 几乎是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无数招式拆解、运力心诀、实战技巧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劈、砍、削、刺,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配合着心法运转的法门,仿佛他已经苦修这门刀法千百遍,熟稔于心,融会贯通。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游走,胸口的钝痛和身体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周身的力量也仿佛凭空多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门三阳刀法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 江湖上的功夫,学得深不深,全看火候到不到家。 人们常把火候分成几层:初窥门径叫小成,再进一步是大成,炉火纯青算圆满,至于那登峰造极的“究极”之境,非得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才可能触及。据说摸到那层边的人,就有了踏足“陆地神仙”之路的资格。 而他,仅仅是拾取了一块碎片,就直接领悟了三阳刀法,达到了小成境界! 肖见的心脏怦怦直跳,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强压下心底的狂喜,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只见点点金色的微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般,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飘来,轻盈而微弱,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他好奇这些金色微光是什么的时候,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接连响起: “叮!拾取到《三阳刀法》残篇,刀法阅历增了一分。” “叮!再得《三阳刀法》残篇,阅历又添一分。” “叮!拾取《听雨剑法》残章,心念贯通,此法已了然于胸。” “叮!《听雨剑法》残章入手,剑法阅历提升。” …… 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在肖见的识海里回荡,几乎让他应接不暇。刀法、剑招、身步要诀,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学心得,纷至沓来,多得数不清。虽说眼下涌来的多是大路货色,可肖见心里头仍旧止不住地一阵阵欢喜。 那些金色的微光,飘到他身前,便会瞬间没入他的身体,每融入一丝,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强盛了一分,脑海中的武学知识也愈发丰富。 正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之中时,一声特别的脆响,陡然拽住了他的神思,比先前的提示音更清晰,也更有分量: “叮!拾获《混元功》残篇,心法自行领悟,融会贯通。” 混元功的行气法门在脑中一过,肖见立时感到丹田里生出一缕极细微的气感,温热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他下意识地按照心法口诀,试着引它循着经脉游走。只是这气流太弱太缓,别说周游全身,就连稳稳当当地推出丹田都万分吃力。 就在他有些气馁的时候,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拾取到内力精粹,内力修为提升一分。” “嗡——” 随着这一点内力汇入,体内那丝气感陡然壮大了近倍,流转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起来,游走在经脉中,带来一阵舒爽的暖意,先前身体的疲惫彻底消散无踪。 “连内力也能这样获取?!” 肖见心头一震,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他深知,招式再妙终是外功,内力修为才是武学的根基。一个空有花架子却没有内息支撑的人,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根本走不远。而他,竟然能靠着系统拾取内力精粹,直接提升修为,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 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兵刃碰撞声,夹杂着怒喝与惨叫,打破了路途的沉闷。肖见循着声音望去,透过铁栏的缝隙,清晰地看到车外的锦衣卫与另一伙身着杂乱服饰的江湖客,已经厮杀在了一起,刀光剑影交错,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无比。 而随着厮杀的进行,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点从战团中迸出,如同雨后春笋般洒落一地,有大有小,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各种武功残篇、内力精粹、修炼心得,纷纷扬扬,如同落叶般飘起,然后悄然没入肖见的身体,被他尽数吸纳。 肖见心中了然,原来这些金色光点,都是从战死之人身上掉落的! 武功残篇让他通晓各式技法,弥补了他武学底蕴的不足;内力精粹直接壮大他的本源气劲,让他的修为飞速提升;而那些修炼心得更为奇妙,能让他指定某一项武技的境界飞速拔高,甚至瞬息间直达大成,乃至触碰那传说中的圆满、究极之境。 肖见心念电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将所有刚得的内力精粹,全数投入对《混元功》的锤炼之中。心法是根基,只有根基稳固,日后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在这刀光剑影的世界里,站稳脚跟,不再任人宰割。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在他体内响起。体内原本潺潺溪流般的内息,顷刻间如江河奔涌,汹涌澎湃,肉眼可见地变得雄浑粗壮,顺着经脉飞速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微微拓宽,力量也随之暴涨。 一层层修为关隘被接连冲破,后天一重、二重、三重……气息不断攀升,周身的气流越来越浓郁,形成一股淡淡的气浪,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待到肖见重新凝神内视,周身气机圆融鼓荡,气息沉稳而雄浑,赫然已稳稳站在了后天第五重的境界上。 不过大半日工夫,他便走完了寻常天赋之辈需数年苦功才能企及的路。 车外的生死搏杀,此刻已近尾声。 锦衣卫百户李丰一行人,本就因长途押解而人困马乏,再遭这伙江湖人伏击,哪里还能支撑得住。手下弟兄死伤殆尽,只剩他一人凭着后天境的修为在死死苦撑,身上早已布满伤痕,衣衫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十分微弱。 对面那伙江湖汉子,虽也折损不少,却仍有二十多人虎视眈眈地围在四周,个个面带凶光,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手中的兵刃还滴着鲜血,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领头的是个魁梧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显得狰狞可怖。此刻他也喘着粗气,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大刀微微颤抖,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内力,正死死地与李丰对峙着。 两人功力在伯仲之间,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可随着其他江湖人腾出手来,缓缓围拢过来,李丰的处境顿时急转直下,陷入了绝境。 眼见二十多把兵刃渐渐围成一个严密的圈子,将他死死困住,退路全无,李丰眼中掠过一丝灰败,随即又被浓浓的不甘取代,他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尔等江湖草寇,只会以众凌寡,算什么好汉!” 若在平日全盛之时,这二十多人他自不放在眼里,凭他的修为,足以轻松脱身。可此刻他内力消耗大半,身上又有伤,还要分神应对眼前这劲敌,实在左支右绌,早已是强弩之末。 那领头大汉闻言,当即放声狂笑起来,笑声粗犷而嚣张,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好汉?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去,能拿到好处,才是真本事!锦衣卫的威风今日算是到头了!这一矿车的精铁,再加上这几百个嫩娃子,转手一卖,够弟兄们快活好些年了!” 李丰眼神忽地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人群稀疏处疾冲,身形矫健,显然是想拼死突围,寻求一线生机。 “想走?给老子留下!” 那魁梧大汉早有防备,见状冷笑一声,脚下步伐一动,身形瞬间挡在了李丰身前,手中大刀猛地一挥,刀光一闪,寒气逼人,凌厉的刀气直逼李丰面门,硬生生将他逼回了原地。 “铛!” 李丰仓促之间挥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愈发微弱。 李丰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那魁梧大汉,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为何要截杀我锦衣卫押解的货物?让老子死也死个明白!” 这伙人衣着杂乱,有的身着布衣,有的身着劲装,武功路数更是五花八门,有刚猛的刀法,有灵动的剑法,还有阴柔的掌法,全然看不出根脚,不像是江湖上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门派或是帮派。 第2章 魁梧大汉昂首挺胸,胸膛微微起伏,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嚣张,声音震四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听好了!老子乃是日月神教麾下,猛虎帮青木堂堂主,李魁!今日截杀你们,一来是为了这矿车精铁和这些嫩娃子,二来,也是为了给我日月神教立威!” 四字如同惊雷,狠狠劈进囚车中肖见的心底。 他身躯猛地一颤,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眼底深处弥漫开来。 恍惚间,前尘往事如血色的潮水涌上心头——那一袭红衣,那如鬼似魅、倏忽来去的身影……东方不败! 红衣人影宛如神魔降世,在城中掀起滔天杀伐。 挥手之间,气劲如狂潮奔涌,摧垮屋舍,崩裂长街。 他的双亲,便在那随意的挥手间,同葬于碎瓦残砖之下。 “东方不败?” 肖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猛虎帮之名,他未曾听闻,想来不过是江湖末流。 可日月神教——天下谁人不晓? 东方不败更被尊为文成武德、一统江湖的枭雄,连大明朝廷也只得忍气吞声,故作不见。 不想今日竟这般早,便遇上了神教中人。 肖见心下一凛。 “那便先收些利息罢。” 他素来不喜锦衣卫,甚至心怀憎恶。 可眼下,助锦衣卫破局,才是上策。 肖见轻拍妹妹肩头,温声让她闭眼。 随即反手一掌,囚车栏杆应声炸裂! 轰然巨响惊动了对峙的双方。 众人目光齐转,只见囚车上一根粗如人臂的木柱竟被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一掌震飞。 少年从容跃下,俯身拾起一柄青钢长剑,信手挽了个剑花,剑尖遥指那二十余名江湖客。 “小崽子活腻了不成!” 一名暴躁大汉怒喝而起。 以剑指人,已是**裸的挑衅,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半大少年。 李魁与李丰却盯着那断柱怔了一瞬。 这般粗实的囚木,非有内力修为绝难震断,寻常壮汉亦不能为。 那大汉正在盛怒之中,未察此节,抡起厚背大刀便扑身斩来! “敢在你爷爷面前张狂——受死!” 刀锋自顶劈落,破风之声尖锐刺耳,竟是存了将肖见一分为二的杀心。 肖见眼中寒光微闪,却不看当头刀势,只冷冷直视大汉双眼。 旁人眼中,这少年似已吓呆,嗤笑之声零星响起。 大汉嘴角咧出狞笑。 刀光迫近额发之瞬,肖见手腕倏振。 青钢剑化作一抹流电,悄无声息掠过半空。 嚓。 一声轻细的割裂之音。 大汉头颅凌空飞起,热血泼溅三尺。 四下蓦然死寂。 李魁与李丰颈后一凉,暗暗吸气——那一剑太过利落,竟教人遍体生寒。 头颅滚落江湖客脚边,余人喉结滚动,惊惧地瞪向那持剑的俊美少年。 肖见长剑再扬,剑尖稳指众人,面色静如寒潭。 唯独那目光冰冷刺骨,看得猛虎帮众冷汗透衣,如坐针毡。 这少年**后面不改色,哪似寻常少年?分明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更像江湖人。 李丰陡然放声大笑。 天不绝人!谁料囚车中竟藏着逆转局势的变数。 李魁脸色却阴沉如铁。 既已自报家门,若放锦衣卫生还,猛虎帮必遭血洗。 朝廷绝不会容忍江湖帮派公然袭杀官差。 “还愣着!一起上,杀了他!” 李魁厉吼一声,闪身拦在李丰面前,不让他前去援手。 “呵,一群汉子围攻少年,也不嫌丢人现眼!” 李丰冷笑,绣春刀卷起疾风,一刀狠过一刀,向李魁攻去。 肖见牵制住二十余人,他压力大减,务必趁此机会斩杀李魁。 否则一旦少年力竭,自己便是绝境。 二人激斗不休,余光仍留意着肖见那方。 二十余名江湖客已嘶吼着围扑而上。 肖见持剑而立,神色未改,周身却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这群人多是后天一二重的修为,不过比寻常练家子稍强几分。 在他这后天五重面前—— 不堪一击。 肖见手中长剑翻飞,二十余人转眼间便倒了一地,动作轻巧得像是在园中修剪花枝。 远处观战的李魁与李丰都看得有些出神。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阳刀法碎片,武技经验值加一!” “叮!恭喜宿主拾取听雨剑法碎片,武技经验值加一!”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肖见脑海中响个不停,等到声音终于停下,他才发觉眼前已没有站着的人了。 李魁双眼通红,对付一个李丰已让他吃力,再加上肖见,绝无胜算。 他眼珠一转,抽身便要退走,却被李丰闪身拦住。 “哟,青木堂主这是打算去哪儿?” 李丰心情畅快,忍不住出声调侃。 李魁见退路已断,索性发了狂,招招只攻不守,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转眼就在李丰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李丰气得大骂,这疯子分明是想拉他垫背。 一旁观战的肖见眼中掠过一丝冷光,身形倏然掠出。 有他出手,李魁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一剑削去了头颅。 一枚金色碎片自李魁尸身上浮起,飘向肖见。 “叮!恭喜宿主拾取伏虎拳碎片,自动领悟伏虎拳!” 李丰看得眼皮一跳。 他与李魁缠斗许久未分胜负,肖见一来却瞬间了结,这般实力让他心底升起敬畏。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郑重抱拳道:“还未请教兄弟高姓大名?” “肖见。” 冷冷吐出二字,肖见便走向囚车,将紧闭双眼的妹妹肖灵轻轻抱起。 少女闻到熟悉的气息,才颤巍巍睁开眼睛,两人静静倚在车栏边休息。 肖见随即在心中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伏虎拳小成…… 武技经验值:一百三十二 内力值:零 境界:后天五重 内力已全数用来提升修为,可看着那一长串普通武技,肖见仍觉头疼——用宝贵的经验值提升这些,实在浪费。 这时,旁边囚车里还有些人在哭喊吵嚷,听得李丰直皱眉头。 人比人得丢,与肖见一比,这些人的表现简直不堪入目。 草草收拾完场面,李丰走到肖见身边问道:“兄弟可愿入锦衣卫?我手下的人折损殆尽,正缺人手。 你若答应,我可做主予你一个总旗之位。” 寻常百户麾下仅有两个总旗名额,李丰能自主决定的也只此一个。 他思量再三才作此提议。 肖见这批人皆因缴不起人头税被捕,虽不知他这后天高手为何也在其中,却恰好说明身世清白,回去稍加核查便可。 肖见点了点头。 在这世道,若无靠山,除非强到巅峰,否则步步维艰。 更何况东方不败如大山压顶,他迟早要找对方了结恩怨。 肖见拱手一礼,给足了李丰面子:“见过百户大人。” 李丰大喜。 肖见实力摆在眼前,手下总算又有了可用之材。 矿场中的人已被猛虎帮屠尽,再无留守必要,李丰决定将所有人带回金陵,顺道上报猛虎帮之事。 总旗肖见也分得一匹骏马,以及从那些江湖人身上搜出的银两。 他抱着妹妹,随着队伍重返金陵。 金陵身为大明国都,其繁华远非寻常城池可比。 城门巍峨如山,肖见仰头望去,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城墙高耸入云,灰扑扑的墙砖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顺着地势绵延开去,望不见尽头。 像头疲惫的巨兽,静卧在苍茫大地上,浑身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厚重气息。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缓慢移动着,守城的兵丁正挨个盘查。 有李丰在前面引路,百姓们见了那身衣裳,便忙不迭地往两边闪躲,让出一条宽道来。 门口的侍卫连问都不敢问,垂下目光,默然放行。 进了城,两人便分了手。 肖见寻了处僻静的小院子,先将灵儿安顿妥当。 李丰则带着那些少男少女,不知转去了哪个角落。 他们约好了,在北镇抚司碰头。 这金陵城里的北镇抚司,是个谁听了都要皱眉头的地方。 锦衣卫的名头,在江湖上、在市井间,早已和“朝廷鹰犬” 几个字死死绑在了一块,声名狼藉,连寻常百姓提起来都要暗暗啐上一口。 肖见办完自己的事,便寻了过去。 远远就瞧见李丰在大门外头来回踱步,一脸焦躁。 等看见肖见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二话不说,领着人就往里走。 门口几个值守的力士却伸臂一拦,即便是面对身着飞鱼服的李丰,也毫不含糊。 验过腰牌,那几人才抱了抱拳,侧身让开。 里头庭院深深,穿过几重精巧的院落,又走过一条光线晦暗的长廊,最后在一座肃穆的大殿前停住了脚。 李丰整了整衣冠,神色变得异常恭谨,提高声音道:“百户李丰,有要事求见千户大人!” 等了半晌,里头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进来。” 殿内,千户张震端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公文,正低头看着。 李丰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属下李丰,参见大人!” 肖见跟着照做,微微欠身。 张震随意摆了摆手,两人这才直起腰。 李丰垂首禀报道:“大人,前些日子,属下奉命押送三百名未缴税银的流民前往西山矿场。 不料途中遭遇猛虎帮突袭,领头的乃是其青木堂堂主李魁。 此獠胆大包天,不仅劫杀流民,更悍然袭击朝廷矿场,留守的弟兄……无一幸免。 请大人示下!” 听到这里,张震才将目光从公文上移开,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右手“砰” 地一声重重拍在案上。 “好个猛虎帮!竟敢对朝廷的矿场下手,这是公然打朝廷的脸面!” 他最先在意的,似乎只是朝廷的颜面受损,对那些死去的锦衣卫,倒未见多少痛惜之色。 就在这时,肖见眼前忽然有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一片旁人无法察觉的碎片悠悠飘至他身前。 “叮!恭喜宿主拾取武学碎片【大力金刚掌】,**已自动领悟。” 肖见心中一动,精神微振。 总算得了一门像样的功夫!这大力金刚掌源出少林,名头响亮,若是练到精深之处,一双肉掌开碑裂石,威力不容小觑。 张震抬眼瞥了瞥李丰,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麾下折损的人手,过后自会给你补上。 这段日子,你先去诏狱当值吧,那边正缺人手。 等新人到齐了,你再回来。”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李丰脸色顿时一变。 诏狱?那地方阴气森森,混乱不堪,捞不到半点油水不说,运气若是不好,碰上一两回劫狱的乱子,性命都可能搭进去。 虽说这种事几年也未必有一遭,可谁又能说得准?但凡诏狱出事,里头当值的,能有几个囫囵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言,正要躬身退下。 张震却忽然目光一转,落在了肖见身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身边这少年,是什么人?” 第3章 肖见未着官服,显然并非锦衣卫。 这北镇抚司衙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李丰忙解释道:“回大人,这是属下此次外出公干时发现的一个好苗子,身手利落,心性也稳。 属下正想呈请,让他补个总旗的缺,跟在属下身边办事。” 总旗在千户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连名字都未必值得一问。 张震果然立刻失去了兴趣,随意地摆了摆手:“既然如此,就让他随你一道去诏狱吧。 手下有个熟脸,使唤起来也便宜些。” 说完,便不再看他们。 退出大殿,走到阳光底下,李丰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肖见看在眼里,心知那诏狱恐怕绝非善地,便开口问道:“大人,这诏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莫非其中另有蹊跷?” 李丰嘴角扯了扯,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谈不上好坏,只是那地方晦气重,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他手底下就剩肖见这一个总旗了,要是连他也走了,自己可真成了光杆子。 去了诏狱,除了肖见,他还能使唤谁?别的百户手下的人,面子上客气客气罢了,真有事谁听他的。 生怕肖见反悔,李丰手脚麻利地给他办妥了手续,领了飞鱼服和绣春刀,又仔细叮嘱了去诏狱的诸多规矩,这才略略放心地走了。 肖见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 在金陵城,这样一处简陋院落租金也不菲,每月要五十两银子。 幸亏先前从猛虎帮那些人身上摸了些散碎银两,否则连个落脚处都难寻。 肖灵正安安静**在院中等他,一见人影,便像只小鸟般扑进他怀里。 “哥哥,怎么去了这样久?灵儿想你了。” 其实只过了半日,但对灵儿来说,却漫长得很。 肖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饿不饿?哥哥带你去吃好的。” 想起从前两人相依为命的苦日子,肖见心里便是一阵钝痛。 他们的父亲原是个打铁的铁匠,爹娘在东方不败随手一挥间丧命后,兄妹俩只能变卖父亲留下的废铁度日。 到最后什么都卖光了,连人头税都交不起,这才被锦衣卫抓去了矿场。 *** 肖见带着灵儿在金陵城里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直到两人都撑得走不动路才回家。 看着妹妹熟睡的小脸,肖见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有个妹妹,真好。 躺到床上,肖见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内功: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小成)】 【武学经验值:132】 【内力值:0】 【境界:后天五重】 看着那132点武学经验值,肖见心念一转,全部加到了“大力金刚掌” 上。 面板随之刷新。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内功: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 【武学经验值:0】 【内力值:0】 【境界:后天五重】 看来,想把这掌法练到圆满,还得足足一千点经验值才行。 *** 天一亮,肖见便依照李丰的吩咐,穿好飞鱼服,腰间挎上绣春刀,来到诏狱大门前。 不多时,李丰也到了,两人汇合后,一同朝那阴森的大狱深处走去。 “站住!令牌!” 把守的力士高声喝道。 验过令牌,力士才侧身放行。 一进诏狱,一股阴寒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更混杂着某种狂暴而紊乱的力量,让人极不舒服。 肖见此刻才明白,昨日李丰在千户所领了这差事后,脸色为何那般难看。 长久待在这种地方,只怕功力都要受损。 另一名百户王成显然已得了消息,早早就在里面候着了。 “王兄,往后还需你多多照应了!” 李丰熟络地上前招呼。 肖见跟着向王成行了一礼:“见过王大人。” 王成对肖见和善地笑了笑,转而对着李丰道:“李兄来得正好,近来诏狱人手紧缺,你们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一番寒暄过后,王成便领着二人在狱中巡视,边走边介绍各处牢房与关押的犯人。 走到戌字号牢房前,王成指着里面一个被粗大铁链锁住、头发蓬乱的老者说道: “这是个魔道贼子,有先天境的修为,替天下会卖命的爪牙!做下了不少危害朝廷的勾当。” “为了给魔道筹措钱财,他曾劫杀过上百支商队!” “数千条人命死在他手里!” “多少富商大户因此倾家荡产!” 那老者听见王成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过来,随即狠狠啐了一口。 “呸!朝廷的走狗!” 王成勃然大怒,一掌隔空扇了过去:“进了这里还不老实!苦头没吃够是吗?” 王百户一巴掌甩过去,竟拍落一片金色碎影,那碎影一闪便没入肖见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点!” 肖见眼中光芒乍现。 他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在锦衣卫跟前还敢骂朝廷鹰犬,该打!” 又一片金屑飘落,融进他的身躯。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再添十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几人都怔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少年相貌清秀,下手却如此果决狠辣。 连那老魔头也一时愕然,随即脸涨得通红,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拴在他身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乱响,咯吱作响。 “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夫!老夫非宰了你不可!” 老者发狂般挣扎,手腕粗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 若非穴道被封、铁链紧锁,他早已扑上去将眼前这少年撕碎。 肖见面若寒霜,抬手又是一掌。 “啪!” “我最恨别人骂我。 你骂一句,我便打一掌。” 王成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他转头对李丰笑道:“李兄,这少年对我脾气。 不知能否割爱,调到我手下来?” 他执掌诏狱,正缺肖见这般胆大敢为之人。 李丰哈哈大笑,委婉推拒:“王兄说笑了,我手下就这么一位得力的总旗,你可不能挖我墙脚啊。” 两人谈笑间往前走去,继续巡视下一间牢房。 牢内,老者气得几乎呕血,暗骂这小子简直是个愣头青。 他死死瞪着肖见背影,目光如刀,却再不敢出声咒骂,只在心里将肖见千刀万剐。 肖见见二人走远,忽然回身,抬手又给了老者一记耳光,这才快步跟上。 老者浑身发抖,几乎气疯——他分明一个字未说,竟又白白挨了一巴掌!正欲破口大骂,肖见却已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肖见随二人来到另一间囚室前。 “这里关的也不是寻常人物,” 王成指着牢内道,“日月神教十大魔神之一,绰号‘跨海魔神’的鲁弃今,真名徐达。” “他先天境的修为深不可测,一手刀法更是绝伦。 上次与朝廷冲突,他一刀便斩了上百锦衣卫,实在可恨!” 徐达闻言扬起眉毛,咧开嘴怪笑起来:“过奖,过奖!” 那语气,仿佛斩杀上百锦衣卫是什么光彩事迹。 身旁,肖见一个箭步冲上前,扬手便扇在徐达脸上。 徐达被打得一愣。 “啪!屠戮锦衣卫,该打!” 金色碎片应声而落,没入肖见身体。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王成看向肖见的目光,简直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诏狱之中时常需对囚犯用刑,但他们这些狱卒多是后天修为,面对先天高手难免心存畏怯,有时甚至反被犯人吓退,颜面尽失。 再看肖见,面对这些先天囚犯竟无半分惧色,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于是牢房里便出现这般滑稽景象:李丰与王成在前介绍囚犯来历,肖见则一路掌掴过去。 半日下来,他竟累积了二百五十五点内力值,收获颇丰。 肖见在心中默唤系统。 “系统,使用内力值。” 霎时间,一股磅礴灵气自虚空涌来,强行灌注他体内。 灵气游走奇经八脉,最终汇入丹田。 肖见的修为随之节节攀升—— 后天六重。 后天七重。 直至后天七重巅峰方才停住,距八重仅一步之遥。 而他不过耗费半日工夫。 这般修炼速度,纵是绝世天才见了,恐怕也要羡慕落泪。 突破完毕,肖见当即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 武学经验值:0 内力值:0 境界:后天七重 恰在此时,外头有锦衣卫来报:“甲字号牢房的犯人该提审了!” 王成得报,立即叫上李丰与肖见前去提人。 诏狱甲字一号的犯人,是天牢里最难啃的硬骨头。 据说此人修为已至先天巅峰,当初还是锦衣卫出动了一位宗师,才将他擒下。 肖见与另两名狱卒,算是狱中好手了。 真正踏入先天的武者,多半不屑踏足这阴森压抑、气息混乱的牢房,只愿镇守在外。 三人合力,才勉强将一号囚犯拖到刑架前捆牢。 随后便有人去请上司。 来的竟是千户张震——一位宗师级人物,在锦衣卫中也算顶尖高手。 狱卒轻手轻脚搬来椅子,张震坐下,看向囚犯:“成林,说吧,天下会在天山找什么?” 成林嗤笑一声,撇过头去,满脸不屑。 张震眉头微皱。 关了这么久,还是半字不吐,真当诏狱是善堂不成? 他使了个眼色,一旁的王成会意,扬起皮鞭便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影翻飞间,竟有金色碎光迸落。 肖静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一动。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20!” “叮!恭喜宿主拾取风雷步碎片,领悟身法风雷步!” ……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肖见巴不得这鞭子一直抽下去。 反正这成林也不是善类。 抽了半天,成林依旧一声不吭。 众人脸色渐沉。 成林反而笑了:“锦衣卫就这点能耐?后天五重的小子,抽人都没力气!” 王成面色一黑。 先天高手即便被封修为,肉身根基仍在,后天五重的力道确实难伤其根本。 若动用真气催动的刑具,又可能直接要了命——局面一时僵住了。 这时肖见忽然开口:“大人,或许可试凌迟。” 所有人目光转向他。 肖见正色道:“对先天高手,鞭打收效甚微。 但若以渔网勒紧其身,再用薄刃片肉,凭借先天的愈合之能,一时半刻死不了,痛苦却会倍增。” 众人听得一愣。 他们平日用刑无非鞭挞、火烙,这般细腻又残忍的法子,倒从未试过。 张震略带诧异地点头。 眼下也无他法,不妨一试。 第4章 很快有人取来渔网,将成林层层裹紧。 王成忽然将一柄小刀递给肖见:“这主意是你出的,便由你来吧。” 肖见嘴角微微一抽。 他本只想动口,谁知还得亲手执刀。 但众目睽睽,推脱不得,只得接过刀,走到成林身前。 成林盯着眼前这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冷笑:“毛头小子也来逞能,锦衣卫没人了么?” 他自信肉身强韧,寻常手段奈何不得,何况这年轻狱卒。 肖见不语,只将刀刃对准渔网勒凸的一小块皮肉,稳稳割下。 “叮!恭喜宿主拾取青冥诀碎片,领悟青冥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20!”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幻掌碎片,领悟罗幻掌!” …… 刀锋每次落下,系统提示便接连响起。 起初成林尚能蔑视,区区片肉,如蚊叮咬。 可随着刀数增加,他觉察气血流失越来越快,更兼亲眼见自身血肉被一片片剥离,那股寒意与恐惧逐渐浸透心神。 他的脸色终于扭曲起来。 王成越看肖见越觉得顺眼——这小子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张震却面露思索,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眼前这年轻人瞧着眉目清秀,谁能料到下手竟如此狠辣。 一刀连着一刀割下去,他脸上连半分波动都不见。 江湖上心狠手辣的人成林不是没见过,可像肖见这般年纪就拥有这般冷酷心性的,他真是头一回遇上。 生命力正一丝丝从身体里流逝,成林心底的恐惧再也压不住,终于嘶声喊了出来:“小畜生!有胆就给你爷爷个痛快!痛快!” 那发颤的嗓音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出来——成林已经垮了。 这正是撬开他嘴的最好时机。 张震沉声喝道:“成林,天下会到底在天山谋划什么?” 天山之巅的天下会,向来是朝廷心腹大患,近来举动更是诡谲难测。 为此,锦衣卫不惜冒险擒下一名先天巅峰的高手,便是要从他这里撕开一道口子。 成林却忽然狂笑起来:“你们想知道?我偏不说!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肖见此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急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 “像这样一片片割肉,须得满三千六百刀才算一轮,眼下还早着呢。” 这话让在场众人脊背一凉,连张震都觉后颈寒毛倒竖。 凌迟之刑并非不能忍受,可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刀刀削下,得有多硬的筋骨才扛得住?成林更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三千六百刀才是一轮?真要受完这刑罚,得挨上多少刀?他急忙嘶喊:“我招!我全都招!天下会……要对无双城下手了!” 张震脸色骤变。 如今天下会的势力已令朝廷寝食难安,若再吞并无双城,其鲸吞天下之势便将再难遏制。 一旁李丰几人闻言,面色也瞬间发白。 一旦天下会与朝廷再度冲突,他们北镇抚司必然首当其冲,这是职责所在,谁也躲不掉。 凭他们的本事,上了战场多半只能当炮灰。 张震铁青着脸喝道:“停手!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转身疾步离去,显然是急着向上禀报。 肖见轻轻叹了口气——多好的机会,竟结束得这样快。 方才那一会儿,成林可给他贡献了不少武道碎片。 若能再拖上一阵该多好。 他脸上那意犹未尽的神色,落在李丰几人眼里却只觉头皮发麻:一个眼眸清亮、相貌俊朗的少年,竟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这反差实在太大,叫人一时难以接受。 将成林押走后,肖见倚在廊柱边,清点起这一日的收获。”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青冥诀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罗幻掌小成,风雷步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 武学经验值:0 内力值:475 境界:后天七重 将所有内力转化为修为后,肖见的实力悄然攀升至后天九重。 即便在锦衣卫百户之中,这修为也算不得垫底了。 王成与李丰便是百户里最弱的那一档,否则也不会被派来镇守诏狱、押送矿场这类苦差。 按理说,锦衣卫百户须得先天境界方能担任,但也有例外——那便是世袭。 王成与李丰的父辈皆是百户,因公殉职后官位传了下来,两人能坐在这位子上,全仗父辈余荫。 因着肖见今日的“出色” 表现,此后牢中用刑之事多半都落到了他头上。 他也乐得接手,甚至颇觉兴致盎然。 诏狱里从此时常传出囚犯的怒骂与哀嚎——肖见为了折腾这些人,花样层出不穷。 鞭子蘸盐水、泼辣椒水都只算寻常手段,他几乎将传闻中的诸般酷刑都凑齐了,把一狱的犯人折磨得苦不堪言。 …… 次日,肖见面对的是少林俗家**虚静。 此人虽有先天修为,却绝非善类,一身少林横练功夫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仗着先天修为与这身铜皮铁骨,他曾在真定府强夺一家富户,行事霸道凶横。 那富商满门上下都被杀了个干净。 这家可不是寻常的有钱人,据说祖上曾出过一位了不得的大高手,只是年代久远,真假难辨。 虚静瞧见肖见时,眼里全是轻蔑。 “就是你这个小崽子,把牢里那群没用的东西折腾得整天嚎叫?” 这些天他被那些惨叫吵得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周围的锦衣卫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和尚,怕是还没尝过苦头。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个看似无害的笑容。 “在诏狱混口饭吃罢了,待会儿若有得罪,多包涵。” 说完,他顺手拎起旁边的鞭子。 虚静放声大笑:“洒家可不像那些没胆的废物,挨几下就叫唤。 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挥得动鞭子吗?当心把自己给扭着了!” 肖见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他对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眼馋已久。 任何一种练到深处,都是了不得的本事。 江湖上学少林功夫的人不少,可能练到大成的却寥寥无几,更不用说圆满了——整个武林也没听说有几个人能把少林绝学修到那种境界。 但肖见有武学经验值在手,这恰恰不是难题。 只要经验足够,他甚至能把武技直接推到巅峰。 这些日子,他攒下的内力值和武技经验已经不少,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踏入先天境界。 只不过他最近修为涨得太快,从后天五重到九重,不过短短几天。 若是突然突破先天,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反正身在诏狱还算安全,真要突破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不必着急。 肖见看着眼前的少林和尚,心里满是期待。 旁边几名锦衣卫利索地将虚静绑上刑架。 肖见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 地一声落在虚静身上,留下一道白印。 一片金色碎片随之掉落。 “叮!恭喜宿主拾取铁布衫碎片,自动领悟铁布衫!”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摔碑手碎片,自动领悟大摔碑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汉拳碎片,自动领悟罗汉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铁布衫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摔碑手碎片,武技经验值+10!” …… 虚静不愧是少林俗家**,身上的少林武学层出不穷。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肖见脑中响起,让他心跳加快。 这次收获实在太大了——武技上的短板,一下子被补得满满当当。 虚静哈哈大笑道:“就这点本事?那群没种的家伙,连这点疼都受不了?整天鬼哭狼嚎,害洒家睡不好觉!” 看来不给他动点真格的,他是不会服软了。 肖见放下鞭子,转头对一旁的锦衣卫吩咐:“把我削的那把竹签拿来。” 因他手段够狠、实力也够硬,在诏狱里已有几分地位,寻常锦衣卫也愿意听他调遣。 一名锦衣卫拱手应了声,快步出去,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把肖见早先削好的竹签。 竹签不过手指长短,细如钢针。 肖见指尖捻着竹签,缓缓说道:“你在真定府杀了十七口人,连老人孩子都没放过。 今日,我便用十七根竹签,替他们讨个公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在这些武者眼里,人命竟如此轻贱,说杀就杀。 或许无论正道魔道,普通人的性命从来就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 而这,正是肖见最痛恨之处。 虚静笑得更加张狂,脸上的不屑几乎溢出来。 “就凭这几根小竹签?大明锦衣卫,也不过如此!” 他在诏狱待了这些天,连皮都没破过,说话自然毫无顾忌。 肖见冷笑一声,抓起虚静的手指,将竹签对准指甲缝,缓缓刺了进去。 “啊——!” 虚静陡然发出一声惨叫,把旁边的锦衣卫都吓了一跳! 之前他们对虚静用刑的时候,这人连哼都不哼一声,反倒冷言冷语地讥讽他们,气得几人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上面的头儿没发话,谁也不敢真把他弄死。 可眼下不过是往手指里插了根竹签,这人怎么就嚎得如此凄厉? 虚静的惨叫丝毫没有扰乱肖见的动作。 他神色平静,又拈起第二根竹签,稳稳刺入。 “啊——!” 又是一声惨号,听得周围几人后背发凉。 不就是根竹签吗?能疼成这样? 他们哪里知道,十指连心,痛楚最难忍受。 何况这竹签未经打磨,表面粗糙满是毛刺,扎进皮肉里犹如千百根细针同时攒刺,与刀砍斧劈的痛快截然不同。 十根手指扎完,又轮到脚趾。 每扎一根,肖见脑海里便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响。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摔碑手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0!” …… 十七声响过,虚静已经浑身发抖,想挣扎却被铁链捆得死紧,动弹一下都难。 他咬着牙嘶吼:“小崽子……你给我记住!等爷出去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这种话肖见听得多了。 关进这诏狱的,哪个不是这么放狠话的?可也得真有本事出去才行。 肖见冷冷哼了一声:“你为何要对那户人家下手?他们与你素不相识,总不会无缘无故让你从徐州跑到真定府去行凶吧?” 这话让虚静眼神闪烁了一下。 旁边看热闹的李丰和王成对视一眼,各自察觉出几分异样。 武者杀普通人,他们见得不少,向来觉得没什么稀奇。 可肖见这一问,倒让他们心里起了疑。 “小兔崽子,爷爷**还要理由?” 虚静强忍疼痛吼道,“要杀便杀,少拿这些话来试探!” 肖见也不急。 日子还长,这大牢里的囚犯都是他攒经验的宝贝,可不能轻易弄死了。 又折腾一番,这才将人押回牢房。 第5章 沿途经过许多囚室,每个看见肖见的犯人都瞪红了眼,恨不能生啖其肉,却没人敢真的骂出声。 李丰瞧着这情形,苦笑道:“肖见,往后你可得多留神。 这些人怕是把你恨到骨子里了。” 能进诏狱的都是狠角色,先天境界的高手也不少。 况且诏狱不是没逃出去过人的先例。 万一真有人逃脱回来报复,头一个找的必定是肖见。 肖见点了点头。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都不是问题。 办完差事,回到诏狱里那间窄小的休息房,肖见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青冥决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大成(32|1000),罗幻掌小成,风雷步小成,铁布衫小成,摔碑手小成,罗汉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1450 境界:后天九重 肖见思忖片刻。 武技从小成到大成需一千经验,大成到圆满则要一万。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一门能傍身的强力武技。 心念一动,他将大力金刚掌点至圆满,顺手也将风雷步提升到了大成。 这样攻守皆备,遇上麻烦也好应对。 至于修为,他随时可以踏入先天。 十六岁的先天高手,放眼天下也是顶尖的天才。 何况他从开始练武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诏狱的日子依旧单调,不是拷问犯人,便是和一帮锦衣卫喝酒闲扯。 肖见渐渐融进了这群人中间。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诏狱便迎来了第一场**。 深夜的诏狱里,肖见正靠在墙边打盹。 旁边的李丰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过去。 忽然,肖见猛地睁开眼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外面有动静。 这深更半夜的,诏狱除了他们这些值守的锦衣卫,不该有别人。 来的绝不是寻常角色,那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肖见感知敏锐,几乎要漏过去。 来者修为极高,至少是先天境界。 肖见心下一沉,不动声色地吸起脚边一块碎石,手腕一抖,石子破空飞出,“铛” 的一声重重砸在过道尽头的铜锣上。 刺耳的锣鸣炸开,在死寂的牢狱里回荡。 “怎么回事?” “谁敲的锣?” “快!去牢房看看!” 沉睡的锦衣卫纷纷惊醒,有人冲向牢门查看囚犯,有人转身去禀报镇守。 场面虽乱,却还守着章法,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啧,被发现了?” 一道身影从高处飘然落下,是个剑眉星目的黑衣青年。 他扫视着四周聚拢的锦衣卫,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外头镇守的先天高手都没察觉他潜入,怎么进了这诏狱里面,反倒被这些普通守卫识破了? “什么人敢闯诏狱!” 李丰看见那黑衣人,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抖。 不会真遇上劫狱了吧?这种几年都碰不上一回的事,竟让他这个新人撞上了?敢来诏狱劫人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一旦动手,守卫往往凶多吉少。 肖见没作声,心念疾转,体内积蓄的内力轰然沸腾,尽数转化为修为。 刹那间,磅礴的灵气灌入周身,境界屏障应声而破——先天一重! 虽只一阶之升,内力却已翻天覆地,比之前浑厚了何止十倍。 黑衣青年见锦衣卫围拢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风神腿。”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原地。 只见漫天腿影如狂风骤雨般袭向众人。 “噗——” “噗——” 一片闷响伴着吐血声,李丰和几个锦衣卫被踢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气绝。 “叮!拾取风神腿碎片,领悟风神腿!” “叮!拾取风神腿碎片,武技经验+1!” 肖见顾不上脑中响起的提示,在腿影袭来的刹那双掌齐出。 圆满境的大力金刚掌刚猛无俦,掌风与腿影相撞,竟将那片虚影硬生生轰散。 “嗯?” 黑衣青年轻咦一声,面露讶色。 眼前这锦衣卫年纪看着比他还小,竟能接下他一招,而且似乎未尽全力。 他在江湖中已是公认的少年天才,这人难道比他天赋更高? 两人对拼的余波席卷四周,近处的牢门被震得歪斜破损。 里头的囚犯见门坏了,还没踏出来便扯着嗓子叫骂: “哪个龟孙子捣乱?爷爷出来剥你的皮!” “**,看洒家不用竹签子伺候你!” “该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 “盐水鞭子也得备上!” 肖见听得眼皮一跳。 这帮人关在牢里还这么嚣张?早知刚才下手该再重些。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理会这些“经验包” ,眼前的黑衣青年才是大敌。 两人从狱内一路打到狱外,掌风腿影交错,砖石迸裂。 黑衣青年倏然后撤,足尖一点掠上屋顶,神色凝重地看向肖见。 这锦衣卫实在难缠,大力金刚掌竟已练到这般火候,双掌开合间气势浑厚,招式绵密不绝。 硬拼数百招,震得他脚底都隐隐发麻。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皱眉紧盯着肖见。 肖见不语,只静静回望对方,心头却已闪过一个名字:风神腿……天下会,聂风。 此时的聂风,显然还未长成后来那位江湖传奇。 修为不过先天,应当也还未叛出天下会。 日后能与雄霸一较高下的聂风,若能招至麾下…… 肖见想到这里,眼中光芒一闪,看向聂风的目光里便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灼热。 与此同时,点点金色光尘没入他身躯,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脑海中响起。 “拾取风神腿残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风神腿残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获得内力残片,内力提升五十点。” “获得内力残片,内力提升五十点。” 聂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神情骤然转冷,不再保留。”风神腿——暴雨狂风!” 话音未落,狂暴的腿影已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破空之声如闷雷滚动,凌厉的气劲将肖见周身尽数笼罩。 肖见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双掌一错,金光隐现,圆满境界的大力金刚掌沛然推出。 厚重凝实的掌风如铜墙铁壁,将漫天腿影一一拦下,爆出连串轰鸣。 诏狱方向传来的剧烈响动,惊动了镇抚司中堂内的千户张威。 他拍案而起,怒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锦衣卫地界撒野!” 随即身影一动,朝着诏狱疾掠而去。 场中,肖见已将散落的金色光尘尽数吸纳,对着聂风淡然一笑:“聂风,你我后会有期。” 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说罢,脚下雷音炸响,身影已融入浓浓夜色,消失不见。 他虽自信有留下聂风的实力,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一月前他还只是后天五重,如今若不仅踏入先天,更擒下名动江湖的聂风,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树大招风,只会引来无穷麻烦。 方才交手,他已从聂风身上获益良多,至于招揽之事,来日方长。 此刻放聂风离去,既全了“阻拦不力” 的借口,也顺了自己的心意。 聂风望着肖见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感觉得到,对方并未全力施为,甚至对他并无敌意。 最后那句“后会有期” 更是意味深长,让他心中疑云丛生。 但此刻并非细想之时,他身形一晃,闪入大牢深处。 看到一身伤痕、步履蹒跚走出的成林,聂风脸色一沉。 天下会的人竟在锦衣卫诏狱中受此折辱,这打的可是天下会的脸面。 他一边出手解开成林被封的穴道,一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对你们动了刑?” 成林面色尴尬,眼神躲闪。 他私下将天下会欲对无双城动手的消息泄露给了锦衣卫,此事若被聂风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四周,并未见到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不由得咬牙切齿道:“是锦衣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用了些什么邪门手段,把诏狱里的人都折磨得够呛!堂主,你来时可曾见到一个模样白净、十几岁上下的少年?” 聂风神色一动,脑海中浮现出肖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可是一个眉清目秀,看起来颇为文弱的少年?” 此时,陆续脱困的众人也都在搜寻肖见的踪迹,闻言纷纷看向聂风。 “对!就是那黑心的小子!” “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 “得用竹签钉他的指头!” “拿盐水鞭子抽烂他的皮!” 众人群情激愤,骂声不绝。 他们混迹江湖多年,何曾吃过这等大亏,若不将这口恶气讨回,只怕念头难以通达。 聂风听得眉头直挑,不知那少年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这群江湖老手如此恨之入骨。 众人吵闹着要揪出肖见,聂风却一把拉住也想加入搜寻的成林,低喝道:“此处是锦衣卫诏狱,他们的宗师高手转瞬即至,速走!” 说罢,不容分说,带着成林便向外掠去。 也有机警如虚静和尚之辈,见状赶紧抽身溜走。 但多数人已被怒火冲昏头脑,仍在牢狱各处疯狂搜寻那个可恨的身影。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宗师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将众人从狂怒中猛然震醒。 “快逃!锦衣卫的强援到了!” “糟了!我穴道还没全冲开!” “全怪那混账小子,不然哪会出这等岔子!” 一片惶急的叫嚷声中,众人想逃却已迟了。 千户张震沉着脸踏入诏狱,眼见狱中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倒着早已气绝的锦衣卫,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都给老子滚回原位!” 灌注了雄浑内力的喝声在狭窄的诏狱里反复冲撞,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啊——!” 被封住穴道的囚犯们纷纷惨叫着扑倒在地。 没有内力护身,根本扛不住这等音浪冲击。 另一头,肖见早已躲到一处僻静角落,心中默念: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六 **:混元功小成,青冥决小成 武技:三阳刀法小成,听雨剑法小成,飞云身法小成,大力金刚掌圆满,罗幻掌小成,风雷步大成(66/),铁布衫小成,摔碑手小成,罗汉拳小成,风神腿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350 境界:先天一重 几乎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宿主正式踏足武道,系统商城现已开放!回收功能同步启动!” “商城?回收?” 肖见心头一喜,赶忙凝神查看。 “盘古真经,售价:经验值……” “玄元造化功,售价:经验值……” “混沌神魔观想法,售价:经验值……” …… 肖见看得目瞪口呆。 连盘古大神的修行法门都有,这商城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可视线扫过那一长串惊人的数字,他顿时清醒过来——没有足够的经验值,看得再眼热也是白搭。 第6章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找了许久,终于瞧见一门勉强有点希望的**。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 即便只是开篇第一部分,也要足足一万经验值。 第二篇价格直接翻了十倍,第三篇竟是百倍,第四篇更要千倍之巨——整套算下来,竟需上千万经验值。 眼下能用一万换到第一篇,简直像白捡了便宜。 “系统,兑换《神象镇狱劲》第一篇。”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肖见彻底掌握了这篇**的精要。 可惜他只换了第一篇,往后修炼龙象、元象、神象粒子的部分便无从触及。 但作为玄幻世界的顶尖神功,哪怕只修成最初的巨象粒子,也远非寻常武功能比。 他周身内力开始疯狂涌向体内一粒微不可察的细胞。 即便以先天一重的修为,肖见也能清晰感觉到内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轰!” 第一颗巨象粒子凝聚成形。 紧接着,第二颗又开始吸纳内力。 不过片刻功夫,肖见浑身内力已被吞噬一空。 一颗又一颗巨象粒子接连觉醒,最终定格在三十二颗——他全部的内力,如今都贮存在这些微小的粒子之中。 先天一重才唤醒三十二颗……这门**足足要修满八亿四千万微粒。 往后需要积蓄多少内力,简直不敢细想。 “还得想法子多攒些内力才行。” 肖见定了定神,又将注意力转向回收功能。 这功能可将用不上的武技换成经验值,正合他意——先前捡到的武技碎片里,多的是些基础粗浅的货色,留着无用,丢了又可惜。 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已不早。 系统里的东西跑不掉,改日再慢慢整理也不迟。 倒是诏狱那边耽搁久了,只怕要生变故。 想到这儿,肖见身形一动,急速往回赶。 只盼狱中那些能“贡献” 经验的囚犯没损失太多才好。 此时的诏狱已恢复了往日秩序,只是巡逻的锦衣卫少了许多。 肖见刚走近狱门,便听见张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都核查清楚了?登记完的一律按殉职上报!” 这回锦衣卫折损的人手不少——除了肖见,当晚值守诏狱的人全数丧命,足足一个百户编制,连百户李丰也未能幸免。 虽说都是些底层人员,但要补齐空缺也得费些工夫。 肖见听见张竟打算将自己报成殉职,连忙快步走进狱中。 这么好的差事可丢不得——要是真被记成因公殉职,那可就亏大了。 “大人!” 他一进门便朝张震抱拳行礼。 “哟,没死成啊你。” 张震对肖见这张脸记得挺清楚。 上回凌迟那事儿,这小子就在边上瞧着,那股子沉静劲儿让人忘不掉。 肖见垂着眼答:“属下侥幸,生死关头冲破了先天关隘,和那贼人过了几招,没打过。 但他似乎急着脱身,没下死手。” 张震半晌没吭声,只拿眼睛上下打量他,像在瞧什么稀罕物件。 好一会儿才问:“你……还没满十七吧?” 肖见点了点头。 张震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昨日诏狱被劫,死了好些锦衣卫,他正愁怎么向上头交代,这下好了——自己手底下冒出个十七岁的先天!这份功劳,足够把所有的纰漏都抹平。 跟着来的那些锦衣卫个个眼神发直,羡慕的、惊愕的、讨好的,全黏在少年身上。 十七岁的先天,放哪儿都是要被人供起来的天才。 张震挥挥手让人收拾残局,临走前撂下一句:“明儿个来千户所一趟。” 便背着手走了。 他一走,剩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肖大人真是年少有为!” “往后可得提携弟兄们啊!” “十七岁就先天了,咱们北镇抚司多久没出过这等人物了……” 谁都明白,在锦衣卫这地方,多结交个高手就多一条命。 今天这般劫狱的阵仗,若有个强横的在旁边挡着,活下来的机会总归大些。 肖见客客气气同众人寒暄一圈,这才回到租住的小院。 夜已深了。 推开门,妹妹肖灵窝在椅子里睡着了,烛火跳动着映在她脸上。 肖见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神色渐渐软下来。 他如今在这世道里闯荡,所求无非两样:一是站稳脚跟,二是护好这个妹妹。 想起当初灵儿以为他死了,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便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 第二日清早,肖见踏进北镇抚司千户中堂时,里头已经候着十来号人,都是张震麾下的百户。 见他进来,众人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 一个十七岁的先天,没冤没仇的,谁愿意得罪?往后说不定还得指望人家拉一把。 肖见也拱手一一见过。 等张震掀帘子出来时,他跟这些人已经能说上几句闲话了。 “看来都用不着我引见了。” 张震笑呵呵地扫了一圈。 众人齐声行礼。 “废话不多说。” 张震在案后坐下,“昨日诏狱折了两个百户。 肖见,你既已破境先天,又在诏狱立过功,这个缺就由你补上吧。” 肖见正色拱手:“谢大人提拔。” 他对官职本无执念,但位子高些,行事总归方便。 不过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世道终究是拳头说话,功夫才是根本。 两旁那些百户们眼神复杂。 他们爬到这个位置,花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光阴,眼前这少年却一步就迈了上来。 可谁又能说什么?人家是实打实的先天。 分派完职缺,张震让其他人先退下,单独留了肖见。 “留你是有件差事。” 张震瞧着他,眼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十七岁的先天,只要不半路夭折,往后成就恐怕在他之上。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当寻常下属看待。 “大人请吩咐。” 肖见语气平稳,并未因这份特殊对待而露出半分得意。 张震满意地点头:“福州福威镖局近来不太平,听说有门武功惹得江湖人眼红。 上头的意思,是让锦衣卫去取回来。 这趟差,我打算让你去。” 那不是林平之的祖宅所在么?肖见记得清楚,林家当年就是因为一卷辟邪剑谱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为了这本邪门功夫,不知多少人狠心断了子孙根。 难不成张震是要他去夺那辟邪剑谱?肖见心头一怔。 张震瞧见他脸上闪过的讶色,不由得笑了。”怎么,想不通为何锦衣卫偏要派你去?” 肖见被这话点醒,略一思忖,开口道:“朝廷是打算让我在江湖上露个脸,敲打敲打那些人?” 十七岁便踏入先天境界,放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个角色了。 江湖门派向来不太把朝廷放在眼里,嫌官府武者虽多却杂,真正出挑的没几个。 肖见这般年纪有这般修为,走出去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足够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收敛几分。 张震听罢朗声大笑。 他本就有心点拨这少年,但一个人能走多远,终究得看自己的悟性。 武学天赋再高,若脑子转不过弯,终究只能当一把听令行事的刀。 肖见的反应却让他眼底一亮。 他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道:“想得明白。 还有什么看法,不妨都说出来。” 肖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夺不夺剑谱并非关键,要紧的是让江湖中人听见锦衣卫的声音。 这趟差事,表面是为剑谱,实则是煞一煞武林的气焰,壮朝廷声威。 若能顺势挑起点**,让他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那才最合心意。” 说完,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张震。 这番应答全然站在朝廷与锦衣卫的立场,几乎将能想到的利好都说了出来,应当不会有错。 果然,张震听完放声大笑,连连称好:“肖见啊肖见,我果然没看走眼!” 他心下着实畅快。 这般年纪就能将朝廷与江湖的纠葛看得如此透彻,他以往还真没见过。 只要这少年不中途夭折,往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莫说百户,便是千户、镇抚使之位,也未必坐不得。 将来或许自己还得仰仗他几分。 想到这里,张震又拉着肖见细细说了许多江湖掌故、各方势力牵扯,让肖见对眼前这世道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说了许久,他才咂咂嘴停下,嗓子都有些发干。 “具体如何行事,你到了地方见机而动便是。 最要紧的,是活着回来。” 张震拍了拍肖见的肩,语气郑重。 他确实看重这年轻人,若肖见真有个闪失,自己先前的诸多盘算也就落空了。 “多谢千户大人指点。” 肖见心头微暖,拱手认真行了一礼。 辞别张震后,肖见回到自家小院。 妹妹灵儿早已等得心焦,一见哥哥回来便黏在身边不肯离开,那副可怜模样让肖见心软成了一片。 他好好陪灵儿吃了顿饭,又带她在金陵城里转了大半天,将妹妹安顿妥当,这才动身前往福州。 福州远在金陵以东千里之外,不过是座三十来万人口的小城,平日武者不多,且大多是后天境界,有个先天高手便足以在此横着走。 但自从福威镖局出事之后,这地方忽然热闹起来。 如今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客,甚至传闻已有先天高手现身。 镇守此城的锦衣卫近来压力陡增,三天两头就得处理江湖人**厮杀留下的烂摊子。 可福州锦衣卫中最强的也不过先天境,面对愈来愈多的武林中人,难免力不从心,这才将求援文书递到了金陵。 肖见便是因此被张震派了过来。 对肖见而言,盯上辟邪剑谱的人越多越好。 那些人若真动起手来,他能收获的武道碎片定然不少。 一路奔波抵达福州后,他径直住进了福威镖局隔壁的客栈。 一进门,满堂持刀背剑的江湖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瞥见他身上那件鲜明的飞鱼服,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锦衣卫的人?瞧着不过十几岁年纪,朝廷是没人可派了么?” “多半又是靠祖上功勋荫庇的小少爷罢了。” “连锦衣卫都来掺一脚,这趟水可就浑了。” 福州城里的锦衣卫向来只顾料理城中杂务,从未踏足福威镖局地界,摆明了不想牵扯进江湖是非。 门口坐着个粗壮汉子,闻言放声大笑:“朝廷走狗又如何?咱们手里沾的官血还少吗?何况是个胎毛未褪的娃娃!” 满堂哄笑骤起。 锦衣卫行走江湖,虽不受待见,却也少有人公然挑衅。 这些人不过是欺肖见年少罢了。 厅内唯有一对男女神色不动。 男子面容冷峻,女子姿容清丽,两人只淡淡扫了肖见一眼,便继续垂眸盯着杯中茶水,仿佛周遭喧闹与他们无关。 肖见眸光骤寒,转向那叫嚷最凶的汉子。 凛冽杀意漫开,客栈里空气陡然凝滞。 哄笑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噤,惊疑不定地望向这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 “不敬朝廷者,当诛。” 话音未落,肖见体内三十二颗巨象微粒轰然运转,磅礴巨力奔涌汇聚。 第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独孤鸣一掌拍在硬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他转向主位上神色疲惫的独孤一方,愤然道,“天下会步步紧逼,若再不出手,等雄霸手下那三个堂主都突破到宗师境界,我们就真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独孤一方揉了揉眉心,面容憔悴。 儿子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不等?难道凭我们,就能杀上天下会,取了雄霸的首级?雄霸修为深不可测,除非朝廷肯派出供奉堂里的老怪物,否则……我们毫无胜算。” 他心底涌起一阵无力与苦涩。 若是兄长独孤剑仍在,无双城何至于**到如此境地!可惜自他接任城主之位,剑兄便闭了死关,至今音讯全无。 如今城中,除了他一个宗师苦苦支撑,竟再也找不出能挑大梁的人物。 凭他们父子二人,如何能与兵强马壮、高手如云的天下会抗衡? 独孤鸣犹自不甘,愤愤道:“那些锦衣卫呢?朝廷派了那么多人来,就这么干看着?再等下去,什么都晚了!” 这些日子,锦衣卫确有不少人进驻无双城,可多为先天、后天境的寻常角色,宗师境的高手不过三人,且根本不受无双城调遣,这让他极为不满。 “够了!” 独孤一方终于低喝一声,打断了儿子的抱怨。 厅中一时沉寂,只有烛火在不安地跳动,将父子二人凝重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独孤一方轻声劝慰道:“眼下天下会不是还没打过来吗?再说了,要是我们无双城真的守不住,大明朝廷难道就能置身事外?”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些日子无双城好酒好菜招待着那些锦衣卫,可到了紧要关头,这些人却袖手旁观。 天下哪有白占的便宜? 他弯下腰,凑到独孤鸣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着父亲的话语,独孤鸣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起兴奋的神采。 …… 夜色渐深,山道上灯火稀疏。 尽管从未有人敢来进犯,但天下会总坛各处要道仍布满了巡逻的**。 一队队人影在暗处来回巡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独孤鸣带着几名心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上了山。 凭借内应提供的地形图,他们竟在重重守卫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腹地。 来到神风堂外时,独孤鸣脸上掠过一丝狠厉的笑容。 若不是父亲告知,他根本不知道独孤一方早在天下会安插了眼线。 那内应不但送来了总坛的详细地图,更传递了一个重要消息:聂风与步惊云正在闭关冲击宗师之境。 破境之时,最忌外扰。 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毁,甚至当场殒命。 而他今夜前来,就是要趁这两人突破的关键时刻,送上一份“大礼” 解决掉外围的守卫后,独孤鸣一个闪身,潜入了聂风闭关的静室。 看着盘坐调息的聂风,独孤鸣将手中短刃转了几转,得意地低笑起来。 “聂风啊聂风,你天下会平日作恶多端,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若不是有内应的地图和消息,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潜入地势险峻的天下会总坛,更不用说找到这处闭关密室了。 就在这时,**中的聂风耳廓微动,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气势。 整间石室都随之震颤! 独孤鸣几人被这股威压逼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宗师境?!” 独孤鸣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差到如此地步——刚到这里,就撞上聂风突破关隘! 他脸色剧变,咬牙催动全身内力,将手中短刃狠狠刺向聂风! “轰——” 聂风骤然睁眼,眸中杀意如潮。 汹涌的内劲轰然外放,将几人震飞出去。 “噗!” 独孤鸣喷出一口鲜血,倒摔在墙角。 其余几人如破布袋般砸在石壁上,当即没了声息。 五脏六腑仿佛扭结在一起,独孤鸣心知已受重创。 他不甘地瞪了一眼正在稳固境界的聂风,强提一口气,闪身冲出神风堂。 此时聂风已然突破成功,再想杀他已无可能。 对方不过是因为需要巩固修为,才不屑追出来罢了。 此处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四周护卫。 不多时,整个天下会总坛喧哗起来,四处搜寻夜袭者的踪迹。 “哼!” 第一楼大堂,雄霸高踞主座,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凛冽。 他雄霸坐镇天下会,竟差点被人摸到家里来。 此事若传出去,岂不是江湖笑柄?更遑论什么吞并无双城、称霸武林了。 “帮主,护卫来报,那些夜袭之人穿着锦衣卫的服饰。 不过是否真是锦衣卫,还需核实。” 一旁的文丑丑摇着绢扇低声禀报。 雄霸不屑地嗤笑:“锦衣卫?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我天下会撒野。” 文丑丑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是丑愚钝了。 帮主明鉴!那些人蒙面夜闯,又怎会明目张胆穿着官服呢。” 雄霸缓缓握紧手掌:“无双城想拉锦衣卫下水,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罢手?天真!” 他眼中精光一闪,“既然风儿已突破宗师,惊云想必也快了。 不枉我多年栽培,如今正是他们为我开疆拓土之时!” ——风云二人,乃是他当年依循泥菩萨批言寻得的命定之子。 自幼悉心教导,便是为了今日。 如今聂风率先踏入宗师境界,足以独当一面。 文丑丑在一旁笑着附和,连声奉承。 另一边,独孤鸣拖着满身的伤跌跌撞撞回到无双城,那副模样几乎把独孤一方惊得魂飞魄散。 “鸣儿,怎么回事?难道你撞上雄霸了不成?” 独孤一方脸色骤变,声音都有些发颤。 按理说,他们手里有内线送来的地图,又是趁其不备突然下手,再怎样也不至于伤到如此地步! 独孤鸣强提着一口气,咳出胸中淤血,断断续续道:“聂风……聂风已入宗师境!” 话刚说完,他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独孤一方慌忙唤人将他抬去医治,自己留在房中,心乱如麻。 聂风既成宗师,无双城的处境便更加凶险了。 此事已非他所能掌控。 长叹一声,独孤一方转身便去找城中的锦衣卫宗师——白则。 “白大人,出大事了!” 刚踏进房门,独孤一方就急声道:“天下会的聂风,已经迈入宗师境界了!” “步惊云和秦霜恐怕也为时不远,你们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深夜被吵醒的白则,连同屋内的李成、王莫两位宗师,都面色不善地盯着独孤一方。 “独孤城主是想让我们锦衣卫杀上天下会去不成?” 雄霸早就成就大宗师,这么多年过去,修为到了何等境地,根本无人知晓。 就凭他们几个小小宗师,又能做什么? 事到如今,独孤一方也不敢再有隐瞒,将独孤鸣夜袭天下会的行动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什么?你竟敢派人潜入天下会,还想刺杀聂风与步惊云?!” 白则听得脊背发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另外两人也面色铁青,看向独孤一方的眼神仿佛要活吞了他。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无双城,本只是为震慑天下会,拖延其进攻的势头而已。 谁能想到,独孤一方的胆子竟这么大,敢主动去招惹那个庞然大物。 见几人神色难看,独孤一方急忙道:“几位先往金陵送个急信求援吧!” “大明朝廷高手如云,只要朝廷肯出手,区区一个雄霸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朝廷的实力深信不疑。 立国数百年,暗中藏着多少高手,恐怕只有朝廷自己清楚。 就连陆地神仙,也未必没有! 白则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冷声讥讽:“朝廷的高手,岂是我们几个千户能调动的?独孤城主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更何况,你也不想想天山离金陵有多远?” “等消息送到,朝廷再派人赶来,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这番话像刀子般扎进独孤一方心里。 他原本只想将朝廷彻底拖下水,却没料到这一层,如今反倒将无双城逼上了绝路。 几人商议半晌,仍拿不出一个稳妥的对策。 独孤一方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门,早已不见平日一城之主的威仪。 待他离开,李成才低声开口:“如今怎么办?朝廷只让我们协防震慑,可眼下形势剧变,天下会那三位堂主恐怕不久就要动手了。” 三人对独孤家这番鲁莽举动又气又恼——好好守着城,竟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任谁都难以平静。 白则咬牙道:“能怎么办?没有上头的命令,谁敢擅自撤离!” “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准备迎战吧。” 另外两人眼中闪过无奈,只得连夜开始布置防务。 接下来几日,无双城内的武者全都紧张地调动起来。 而天下会那一边,也并未闲着。 秦霜与步惊云果然在短短数日内相继突破。 至此,天下会三大堂主皆已踏入宗师之境。 “哈哈哈哈哈!好!不枉本座多年栽培!” 雄心堂大殿中,望着前来拜见的三位堂主,雄霸放声大笑。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帮主一统江湖之日,就在眼前啦!” 文丑丑摇着羽扇,在一旁陪笑恭维。 雄霸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杀意,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结,压得在场几人气息一滞。 “你们三人,率领各自堂口人马,去把无双城拿下。” “这一战我等得太久了,此乃攻城首战,莫要让本座失望。”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 “遵命!” 三人齐声领命,迅速返回各自堂口。 不久,黑压压的人马如潮水般自天山涌下。 雄霸独自立在雄心堂前,遥望山下浩荡的队伍,目光幽深如夜。 泥菩萨的预言究竟能否成真,他心里也没底,只低声念叨着这么一句。 天下会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无双城和锦衣卫。 他们才下山,消息就已经传回了无双城。 独孤府的厅堂里,锦衣卫的人和无双城的几位顶尖高手都到了。 独孤一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白则身边来回打转。 “白大人,天下会的人已经动了,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啊?” 秦霜那三人,如今已是江湖上最耀眼的人物,年纪轻轻就踏入了宗师境界。 一想到要面对他们,独孤一方心里就直发虚,半点把握都没有。 “什么时候到?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白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偷袭天下会才过去几天?报信的人这会儿恐怕还在路上!” 他看着独孤一方就来气。 好好当你的城主不行吗?偏要去招惹天下会!现在人家打上门来了,又吓得这副模样。 一旁的千户李成咬了咬牙,开口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下会除了秦霜他们三个是宗师,还有什么像样的高手?雄霸总不至于亲自出手对付我们吧?他们不过三个宗师,我们这儿凑一凑也有四位,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慌什么!” 第21章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己这边几个人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是秦霜三人的对手。 不过李成这番话,倒是让独孤一方等人稍微定了定神——至少白则他们眼下还愿意站在无双城这边。 “报——!城主!天下会的人到了!” 探子的声音急促传来,厅内几人立刻起身,化作几道残影掠向城墙。 城头上,无双城的武者们脸色凝重,前方传来的那股宗师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一些人腿脚都有些发软。 秦霜三人此番前来,气势全开,毫不掩饰,澎湃的气劲连四周的林木都被压得向外倒伏。 面对这般威势,城上众人无不面色发白,心生惊惧。 “啧啧,不愧是天之骄子,这么快就成就宗师了。” 隐在城头暗处的肖见,望着天下会队伍前方那三道身影,忍不住低声感叹。 寻常武者即便到了先天巅峰,要想突破宗师之境,没有一年半载的苦功绝无可能,这还得是天资足够、底蕴深厚才行。 若是天资稍逊,一辈子卡在先天巅峰的也大有人在。 可这风云兄弟,不过短短半年不见,竟双双突破,实在叫人不得不服。 城墙上,独孤一方领着众人,面色紧绷,朝着天下会人马的方向扬声喝道:“秦霜!我无双城与你天下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刻退去,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秦霜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挥手示意。 身后手下立刻抛出几具穿着锦衣卫服饰的**。 “井水不犯河水?” 秦霜声音冰寒,“独孤一方,这就是你说的井水不犯河水?前几日夜里,你无双城的人鬼鬼祟祟潜入我天下会行凶,还想当作无事发生?今日,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率众投降,要么,就等我们杀上去,踏平你独孤一族!” 城墙上,白则看见那些穿着锦衣卫衣服的尸首,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独孤一方真不是东西!要不是眼下大敌当前,不宜内讧,他真想立刻给独孤一方一个教训。 周围的锦衣卫更是对天下会众人怒目而视——他们并不知那是独孤家的人假扮,只当是天下会折辱同袍的**。 独孤一方对着白则几人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白大人,先渡过眼前这关,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本想设计坑人,没想到被人当场揭穿,这脸打得实在响亮。 白则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冷道:“等你活过今天再说吧!要是死了,什么交代都不需要。” 若不是上头有令,命他们协助无双城,他此刻真想拂袖而去。 城墙之下,步惊云淡淡扫了独孤一方一眼,眼中杀意凛然。 身形一闪,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墙之上。 秦霜与另一人也紧随其后,飞身而上。 身后的天下会帮众顿时喊杀震天,朝着城头涌来。 率先登城的步惊云,抬手便是一记排云掌。 突破至宗师境后,他双掌翻飞间劲气澎湃,威力与先天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聂风的排云掌威力大涨,掌风过处竟隐隐有新的变化生出,仿佛在原有招式之外又悟出了两重境界。 半空中的云絮被他掌力牵引,竟在原地打起旋来。 独孤一方见状心头一紧,他虽然踏入宗师境界多年,修为却停滞在第三层难有寸进,此刻不敢有丝毫怠慢。 “无敌霸手!” 独孤一方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 两股掌力轰然相撞,墙头竟卷起一阵小型的旋风,几个站在近处的无双城武者站立不稳,被气流抛下城墙。 另一边,聂风已与白则战在一处,腿影如暴雨般倾泻,青石墙砖在劲气扫荡下碎屑纷飞。 “残阳圣斩!” 白则手中长刀爆发出刺目的刀芒,十余米长的光影横扫而过,勉强抵住聂风连绵不绝的攻势。 而秦霜那边,李成与王莫二人虽以二敌一,却在天霜拳的寒劲下节节败退,护体罡气已现裂痕,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整段城墙在激战中微微震颤。 墙垛另一侧,肖见静静立着,脑海中不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拾取排云掌碎片,武技经验+10……” “拾取风神腿碎片,武技经验+10……” “拾取无敌霸手碎片,已自动领悟……”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100……” 碎片如萤火般从战团中飘来,没入他的身体。 宗师境武者散落的碎片格外丰厚,经验值与内力都是成百地增加。 肖见巴不得这场混战再拖久些,可惜不过盏茶工夫,李成与王莫便双双吐血倒飞,重重摔落城下,周身覆上一层白霜,再难动弹。 秦霜抽身转向聂风那边,肖见轻叹一声,纵身拦在前路。 “肖见?” 秦霜脚步一顿,眼底掠过惊讶,“你竟在无双城?” 城头上几人闻声皆是一凛。 当年肖见以一己之力压得同辈难以喘息的情景,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秦霜愕然后嘴角渐渐扬起——这正是雪耻的时机。 昔日败绩如同心魔,反倒催逼他们三人突破至宗师境,今日重逢,岂能错过? “原来是肖大人。” 秦霜拱手笑道,“既然遇上,秦某还想再讨教几招,望肖大人不吝指点。” 肖见摆了摆手。 他如今尚在先天六重,若不动用底牌难以与宗师抗衡,此刻并非动手良机。 “秦堂主,别来无恙。” 肖见回了一礼,“不知诸位为何与无双城冲突?” 他语气平和,心中却盼着对方多聊几句——此刻仍有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脑海中的提示音密集如雨: “拾取排云掌碎片,武道经验+100……” “拾取残阳圣斩碎片,已自动领悟……” “拾取罗汉刀法……” “拾取截脉指……” 声音未绝,秦霜却已踏前一步,周身寒气升腾:“叙旧不妨稍后。 肖见,你当年锋芒太盛,如今看来……怕是潜力已尽了吧?” 肖见的心思全被脑海里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占据,既没上前与秦霜交手,也没去帮无双城或锦衣卫那一边的人。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霜说着话。 秦霜只当他是初来乍到,对无双城的局势全不知情,便耐着性子,将天下会与无双城这些年的恩怨纠葛、今日必有一战的缘由仔细说了一遍。 末了,他神色肃然,抱拳道:“肖大人,情势便是如此。 无双城今日,非灭不可。 你我立场相异,唯有兵戎相见。 请出手吧。” 肖见的注意力却还挂在系统的提示音上,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应着,连秦霜说到“非灭不可” 时,他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模样,倒像是他和天下会站在了一边,看得对面的秦霜眼角微微抽动。 “啊?说完了?” 肖见这时才猛地回过神,脱口叫道。 这话让几个原本全神戒备、气机交锋的宗师高手差点岔了气——合着他们这边剑拔弩张,生死相搏,这位肖大人居然在走神发呆! 秦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寒意:“既然肖大人不愿先出手,那秦某便不客气了!” “天霜拳!” 这一击,秦霜毫无保留,全力施为。 霎时间,墙头众人只觉四周温度骤降,森寒刺骨,连空中都零星飘起了细碎的雪沫。 一拳之威,竟能引动天象微变! 见秦霜动了真格,肖见也不敢怠慢,立时运转“大力金刚掌” 一道金光灿灿的雄浑掌影破空而出,与那裹挟凛冽寒霜的拳劲狠狠撞在一处。 “轰隆!” 巨响声中,肖见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十余丈。 待得劲风散尽,寒雾稍敛,秦霜望向并未倒下、只是略显退势的肖见,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讶异。 “你……竟还是先天六重?” 方才交手一瞬,秦霜便察觉不对。 这么久过去了,他们师兄弟皆已破入宗师之境,以肖见往日展现的天资,没道理仍停留在先天。 他这话一出,正在别处交战的聂风与步惊云也各自震开对手,身影一闪,掠至秦霜身旁。 两人看向肖见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审视与不解——莫非他们当初看走了眼,此人的天赋已然耗尽?武道之途,确有不少前期进境神速、后期却停滞不前之辈,秦霜有此疑虑,倒也正常。 白则与独孤一方顾不上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急忙赶到肖见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肖大人……还未突破宗师境?” 若是肖见已入宗师,以他先前先天境便能以一敌三的骇人战绩,今日之局或许尚有转机。 肖见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有啊,我一直就是先天境。” 见几人因自己修为之事,竟隐隐有暂停争斗的架势,肖见心中暗叫不妙。 宗师们若不动手,光靠那些后天、先天的武者提供经验,哪里够看?他当即面色一正,朗声道: “先天境又如何?身为锦衣卫百户,护佑一方、恪尽职守乃分内之事!岂有临阵畏缩之理?秦霜便交给我来对付,诸位不必顾虑!” 为打消白则等人的疑虑,他心念一动,将积存的内力值尽数灌注于修为提升之中。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先天七重! 先天八重! 先天九重! 气息一路暴涨,直至先天巅峰之境,方才缓缓停歇。 “这……”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在场几位宗师境高手看得瞠目结舌。 何时见过有人能在先天境界如此接连突破,宛如饮水? “可惜,终究未破宗师。” 秦霜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他本期待着能与同入宗师境的肖见再较高下,一雪前耻。 如今肖见虽连破数境,可先天巅峰与真正的宗师之间,依然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即便胜了,怕也难洗刷当初天下会所受的折辱。 此刻的肖见却只想着快点让战局重新热络起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竟主动朝秦霜冲去,而且施展的,赫然是秦霜的成名绝技—— “天霜拳!” 比之秦霜方才那一击更为酷烈的凛冽寒气,自肖见拳端迸发而出,让秦霜心头猛地一跳。 “我就不信,你以先天巅峰之身,真能胜我!” 秦霜瞳孔骤缩,低喝一声,同样一式天霜拳毫无花巧地轰然迎上。 两股同源却迥异的极致寒劲在半空剧烈冲撞,激荡的气流竟将低垂的云层撕开,化作更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 城墙之上,寒气凝成浓白雾团,砭人肌骨,连旁边几位宗师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待得寒雾缓缓散去,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肖见稳稳立在原地,竟是毫发未损,寸步未退。 反观对面的秦霜,衣衫略显凌乱,气息也出现了些许波动。 肖见这番表现,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则眼中爆发出惊喜的神采,忍不住高声赞道:“好!真乃我锦衣卫年轻一辈中不世出的天才!有肖见在此,无双城今日无忧矣!” 白则他们的惊叹声在四周回荡着。 第22章 以先天巅峰之身硬撼宗师,这简直闻所未闻!肖见这一下,可真是给锦衣卫挣足了脸面。 往前数上百年,江湖中也找不出这样的战例。 “肖大人还是这般了得。” 秦霜眼中闪着光,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自从上次败给肖见,他连梦里都在想着再战一场,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肖见瞥见白则几个还愣在一旁,立刻扬声喝道:“别傻站着!先拿下天下会其他宗师,再来助我!我可撑不了太久!” 这话惊醒了白则几人,他们一个激灵,慌忙朝着聂风等人扑去。 肖见终究还是先天境界,能挡住秦霜片刻已属不易,毕竟宗师的内力深厚,远非先天可比。 场中顿时再度陷入混战。 “叮!恭喜宿主拾取排云掌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 ……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肖见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只是白则几人终究不是聂风的对手,勉强支撑了几分钟,便再次败退。 另一边,与步惊云交手的独孤一方更惨,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气息瞬间委顿下去。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内脏。 排云掌的劲力已然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眼下不过是凭着宗师级的内力强吊着一口气,从某种意义上说,已与死人无异。 就算不再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步惊云与聂风迅速掠至秦霜身侧,三人并立,目光灼灼地盯住肖见,眼中战意盎然。 肖见看着眼前这三位满脸兴奋的师兄弟,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师兄,让我先来!” 聂风跃跃欲试,眼中透着急切。 他刚突破不久,对风神腿后续招式又有领悟,正想找肖见印证一番。 “我来。” 步惊云语气平淡,却不等秦霜二人回应,抬手便是“重云深锁” 轰然击出。 刹那间,城墙上方方圆数里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化作巨大旋涡,裹挟着沛然莫御之势朝肖见当头压来。 宗师境已能引动周遭天地之势,但像步惊云这般初入宗师便能引发如此骇人天象的,其天赋之惊人可见一斑。 “不愧是命运所钟之人……” 肖见低声自语。 天下会三大绝学确属当世顶尖,而这三大绝学相生相克的奥秘——天霜拳克排云掌,排云掌克风神腿,风神腿克天霜拳——普天之下,除了雄霸与其三位亲传**,本应无人知晓。 肖见却是个例外。 眼见滔天云浪压顶,肖见不闪不避,双拳一振,凛冽寒气冲天而起,一招天霜拳直迎而上! 轰隆! 漫天卷来的云层竟被那刺骨寒气瞬息冻结,随后化作无数雪花,簌簌飘落。 步惊云那气势惊人的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这……肖大人竟有这般能耐?” “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他!” 不明就里的白则等人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肖见越强,他们自然越安心。 然而对面的秦霜三人,脸色却骤然沉了下去,先前的兴奋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们原想借肖见磨砺自身武学,如今却发现对方似乎窥破了师门绝学的核心奥秘,这威胁可就太大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肖大人此次为何不用排云掌了?我云师弟本想好好领教一番你的掌法。” 以往交手,肖见总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此番却突然变了路数。 肖见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霜拳正好克制排云掌,我为何不用?”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秦霜三人的脸色彻底阴沉如墨。 至此,再无疑问——肖见确实知晓了那个秘密。 秦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肖大人,对不住了。 你的存在已严重威胁到天下会,我等……留你不得。” 话音落下,他与步惊云、聂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身形闪动,顷刻间已成合围之势,将肖见牢牢困在**。 显然是准备仗着人多势众了。 “**!三位宗师联手对付一个先天境,亏你们还被称作天之骄子!” “他们这是看准了肖大人尚未突破宗师,要抢先铲除路上的绊脚石!” “天下会的人简直不知廉耻!” 白则等几位宗师此时已无力再战,只能倚着城墙怒骂不休。 无双城其余众人也纷纷高声斥责。 尽管骂声刺耳,秦霜三人却丝毫不见犹豫。 各自施展绝学向肖见攻去,招招狠厉,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城头之上,掌风、拳影、腿劲交错纷飞,将肖见的身影笼罩其中。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头顶骤然浮现一道巨象虚影。 “吼——” 巨象踏空,震得四周气流颤动。 那些包围肖见的掌影拳风,竟如泡沫般在象吼声中消散无踪。 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笼罩城楼,令所有人心中一凛,身形不由自主地僵住。 “这怎么可能?!” “先天巅峰竟有如此实力……天下从未听过这等事!” “一击破三人绝技……肖大人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白则几人望着肖见,怔怔低语。 场中,聂风因去势太急,险些直撞上肖见。 见对方面带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急忙拧身转向,一把扶住城墙才稳住步子,抬头惊愕地望向那道巨象虚影。 秦霜与步惊云亦面露骇然。 他们并非未见过肖见施展此招,但上一次的威压远不如此刻骇人。 “肖见又变强了……而且比我们突破得更快,更强!” 三人目光交汇,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即便他们已入宗师境,仍非肖见之敌。 哪怕联手也一样! 这份认知让三人神情黯淡,一时竟连出手的勇气也提不起来,只怔怔立在原地,进退维谷。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三位堂主,天下会既然立足天山,便该好好待在天山。” “再想往前一步,便是越界了。” “这天下终究是大明朝廷的天下。 江湖人,就该守江湖的本分。” “想得太多……是会送命的。” 他话音方落,头顶巨象骤然爆发威势。 磅礴的压力震得城墙微微摇晃,以肖见为中心,天上云气翻涌,被无形的气势推着向四周疾散! “滚!” 肖见一声厉喝,巨象随之昂首长啸。 “噗!噗!噗!” 周围众人只觉心脉剧震,体内内力竟有一瞬失控。 首当其冲的秦霜几人受创最重,当场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天下会部众亦纷纷倒地咳血,就连无双城一方也有不少人被余波所伤,口鼻渗出血丝。 “走!” 秦霜掩住胸口,脸色惨白而不甘,却仍强撑着重伤之躯,带着两位师弟与天下会众人匆匆撤离。 无双城武者们望着威势惊人的肖见,皆目瞪口呆。 “这……这便是锦衣卫的天才?先天境的锦衣卫竟有如此神威?” “寻常宗师亦无这等气势……难道他已是大宗师?” 众人自然知晓肖见并非大宗师,可眼前这一幕如神如狱,已超出他们的言辞所能形容。 “咳——!” 独孤一方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地。 “父亲!您怎么样了?” 独孤鸣急忙上前搀扶。 独孤一方艰难地抬起眼,看向儿子:“鸣儿……今后无双城,便交给你了……记住,绝不可与朝廷为敌……” 他又缓缓转向白则:“白大人……偷袭天下会是我的主意,栽赃锦衣卫之事亦由我谋划……还请……见谅……” 白则沉默片刻,终究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一位宗师就此陨落,他心中亦感肖索,自不愿再多追究。 见白则示意,独孤一方这才缓缓闭目,气息断绝。 城主战死,无双城上下笼罩在悲戚之中。 幸而天下会筹谋许久的计划已被挫败,无双城暂可安稳一段时日。 此后,这座城池便由独孤鸣接掌统领。 雄霸端坐于帮主之位,寂静的大殿中只余秦霜几人的回话声。 尤其是肖见的那番言语,令他心中怒意翻腾,几乎难以压制。 冰冷的气息自他周身扩散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侍立一旁的文丑丑屏息垂首,不敢有丝毫动静。 他跟随雄霸多年,深知这位帮主越是面色平静,胸中怒火便越是炽烈。 雄霸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殿中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照你们所说,一个先天境的锦衣卫,竟能挡住我天下会三位堂主?” “我传授给你们的绝学,他施展起来反倒比你们更纯熟?” “我十数年心血栽培,就这么毁于一旦?” 最后一声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震得人心头发颤。 秦霜三人皆是额头沁汗,不敢抬头。 自幼时起,雄霸的威严便深植他们心底,而此番失利,确是他们有负所托,即便受罚也无话可说。 雄霸缓缓向后靠去,椅背承受着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三名**首次为他出征便重伤而归,令他不由得对当年泥菩萨的预言生出疑虑。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锦衣卫中那个少年,当真强到如此地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下令:“你们三人即刻出发,去将泥菩萨找来。 我要当面听他一言。” 这些年来,他因泥菩萨的几句批言止步不前,转而收徒传艺,可结果又如何?此事若不弄个明白,他心绪难平。 三人领命退下后,雄霸独自望向无双城的方向,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迷惘。 此时的无双城内,肖见正静静审视着眼前的系统界面。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首篇(一百六十颗巨象微粒)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无敌霸手小成,残阳圣斩小成,罗汉刀法小成,截脉指小成…… 武学经验:一千五百七十 内力值:三千四百六十 境界:先天巅峰 以他如今先天巅峰的修为,寻常宗师已非敌手。 而暂不突破亦有一层好处——在外人眼中,他仍是先天之境。 若天下会或其他势力意图寻衅,多半只会派遣宗师前来,不至于惊动大宗师。 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周旋的余地,届时,自会送上一份令人措手不及的“厚礼” 在无双城停留数日后,肖见动身返回金陵。 关于无双城一战的消息早已如风传开。 无论是天下会对无双城的动作,还是雄霸座下三位堂主破入宗师的消息,在肖见以先天修为独战三位宗师的事迹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锦衣卫这一回,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江湖各派之中,难道就无人能压住这位锦衣卫百户?” “先天巅峰以一敌三,对手还是三位宗师——这般战绩,谁人能够?” 诸如此类的议论四处流传,金陵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纪纲又一次听到肖见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第23章 他语气平淡:“这个肖见,以先天境界竟能击退天下会三位堂主,确实不简单。” 雄霸的实力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清楚得很。 那位帮主耗费十数年心血栽培的**,又岂会是庸手? 一旁的锦衣卫同知杨坚也笑了起来:“江湖中人向来瞧不上我锦衣卫,此次肖见可算是替咱们挣足了颜面。” 锦衣卫中人多为各地招募的武者,有些甚至是承袭父职勉强充数,天赋与实力难免参差。 而江湖门派注重传承,择徒严苛,门下**自然出色,朝廷在这一方面,天生便处于下风。 纪纲指尖轻抚下颌,沉吟道:“金陵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一职,不是还空着么?便让他去接任吧。” 杨坚闻言一怔:“大人,这恐怕不妥。 镇抚使之位历来需有宗师修为方可服众,况且肖见年仅十六,破格提拔未免太过。” 细算起来,肖见入锦衣卫尚不足一年,若就此升至镇抚使,于规矩确实不合。 纪纲听完回报,脸色一沉,嘴角扯出个冷冰冰的笑:“过分?我倒觉得还远远不够。” “锦衣卫里谁若不服,只管拿实打实的功绩来说话!” “一个个光想着靠年头、混资历往上爬,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锦衣卫成立这些年,位子坐得高的,骨头是越来越懒了。 正好,借肖见这把刀,把底下这潭死水搅活几分。 一旁的杨坚眼珠微微动了动,低下头,默然不语。 吏部衙门里。 自那天当众**之后,段玉成就再没瞧见过肖见的影子,满肚子的火气想撒都找不到人。 他甚至暗中遣人去查过肖见的底细,结果却是一片空白,只探听到锦衣卫将他外派去办什么差事了,具体去向成谜。 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 偏巧今日,肖见的消息又撞到他眼前。 只是这消息非但没让他舒心,反而像根刺,扎得他更加恼怒。 ——先天巅峰的修为,竟能在三位宗师联手下硬抗不死,还全身而退。 “哼!” 段玉成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没想到这泥腿子爬得倒快!” 他暗骂天下会那群人尽是废物,堂堂宗师境界,三个围一个,竟还拿不下个毛头小子。 案头放着锦衣卫那边例行递来的文书条子,段玉成目光落在上面,眼神忽地一闪。 他伸手将纸条攥进掌心,内力微吐,一搓一碾,那纸条瞬间化作一撮细粉,簌簌从指缝间落下。 “想升官?”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做梦。” 肖见回到金陵那日,张震亲自迎出了府门。 “肖大人——哦不,如今该称一声肖镇抚使了,恭喜高升啊!” 张震拱手笑道。 肖见闻言一怔。 镇抚使?自己升官了? 见他面露疑惑,张震笑着解释:“你在无双城那一战,早已传遍江湖。 咱们锦衣卫若再没点儿表示,岂不让人笑话?” 说罢,他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听说上头有意思,让你执掌北镇抚司。 十六岁的镇抚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肖见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张大人,半月前,我已满十七了。” 张震噎了一下,随即笑道:“十七岁也是前所未有!” 反正他是自问没那本事跟这位较劲。 在张震处点过卯,肖见便回到了自己那处小院。 没了灵儿在,院子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屋里桌椅都蒙了层薄灰,透着股无人照管的肖索。 想起那日灵儿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是两人互相搀扶着熬过来的,从未分开过。 如今他总算有了些立足的资本,妹妹却远在北离,不知过得如何。 这一夜,便在辗转的惦念里过去了。 次日清早,肖见依旧出现在午门值岗。 “肖大人来了!” 燕荣和贺玉最先迎上来,其余锦衣卫也都眼含热望地望着他。 “大人,您在无双城的事迹,弟兄们听了都痛快极了!” 燕荣满脸堆笑。 肖见只淡淡笑了笑,问道:“这些日子,午门这边可还安稳?” 燕荣眼神闪了闪,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自大人立过威后,多数大臣还算客气,不曾为难我们。” 肖见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多数还好——那便是说,仍有少数不知死活的。 不必猜也知道,那“少数” 里,定然有吏部的段玉成。 当初结下梁子的也就他一个,旁人谁会特意跟底下这些锦衣卫过不去。 “安心当值吧。” 肖见没再多说,独自走到墙根边,抱臂靠墙而立。 燕荣与贺玉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热。 大人这架势……是要替他们撑腰了!两人当即挺直腰板,神色肃然,目光如炬地盯向宫门方向。 不多时,上朝的大臣们陆续到来,三三两两谈笑着穿过锦衣卫排开的人墙。 忽然,众人瞧见前方那道抱臂倚墙、面色冷峻的身影,都不由得脚步一滞。 “肖见回来了?瞧他那模样,今日怕是有热闹看。” “这煞星可不好招惹,连天下会都在他手里吃了暗亏。” “终究是年轻气盛,朝廷这地方,可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行走的。” 有人摇摇头,显然不看好。 江湖恩怨,拳头硬便是道理;可朝堂之上,**的法子,往往是不用刀的。 经过城门口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目光纷纷转向身后,似在等待着什么。 肖见击败三位武道宗师的战绩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在朝堂之上,真正看好他的大臣却没几个。 毕竟一个区区锦衣卫百户,与吏部侍郎的身份地位相差实在太远。 段玉成今日上朝晚了些。 走到皇城门外时,远远便望见人群拥堵,心里正觉奇怪。 待走近看清,竟是肖见立在城门前,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用猜也明白——那些同僚聚在此处,无非是想看他段玉成出丑。 “站住,例行查验!” 肖见一步上前,恰好拦在段玉成面前。 “你——” 段玉成手指微颤,浑身筋肉都绷紧了。 他几乎想一掌将眼前这人毙于当场。 堂堂宗师境高手,竟屡次被一个锦衣卫百户当众折辱,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想到自己曾亲手撕毁肖见的升迁文书,段玉成忽然压低嗓音,在肖见耳边冷笑道: “别忘了,本官是吏部侍郎。” “朝中所有官员的升调贬黜,都需经我之手。” “你若不想一辈子困在这百户的位子上,最好把招子放亮些!” 撂下这几句威胁,段玉成顿觉胸中舒畅不少。 他嘴角微扬,等着看肖见服软认怂的模样。 谁知肖见眼瞳一缩,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直击段玉成下颌! “轰——” 段玉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门前的青石砖上。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飞出去的段玉成懵了,周围的锦衣卫也懵了,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官员更是目瞪口呆,一双双眼睛全盯在摔得狼狈不堪的吏部侍郎身上。 “你找死!!” 段玉成双眼赤红,周身杀气如火山爆发。 可他还没动手,肖见已高声喝道: “段玉成公然侮辱圣上,速将其拿下!” 吼声如雷,瞬间传遍午门内外。 肖见自然不指望身旁这些锦衣卫真能制住一位宗师,他要的,是先把“辱圣” 这桩罪名坐实。 “你血口喷人!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段玉成几乎气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肖见竟敢在皇城脚下明目张胆地栽赃一位侍郎,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何人胆敢在皇城动手?!” 一道雄浑喝声骤然响起,伴随而来的威压如怒涛席卷,笼罩了整个午门区域。 肖见心头一凛——这股威势之强,远超他以往所遇。 来者修为至少是宗师巅峰,甚至可能已触及更高境界。 一道身影自半空缓缓落下,目光如炬,扫过段玉成与肖见,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空气。 肖见在威压下神色不变,抱拳道: “吏部侍郎段玉成于午门公然辱及圣上,锦衣卫正欲将其拘拿。” 他这般镇定姿态,令来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周身气势也随之收拢几分。 能在他威压下不改面色的人不多,单凭这份胆魄,就值得高看一眼。 老者转头看向衣衫凌乱、满脸怒容的段玉成,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堂堂侍郎,竟还不如一个锦衣卫百户沉得住气。 “皇城禁地,岂容私斗?先将人押入诏狱候审!” 既然并非外敌来袭,老者也不愿多管。 至于其中是非曲直,自有相关衙门处置。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已离去。 段玉成浑身一抖。 进诏狱?那地方即便清白之人进去,也得被剥层皮,何况诏狱本是锦衣卫的地盘,他这一去,岂能讨得了好? “段大人,请吧。” 肖见冷冷一笑。 他倒不担心段玉成反抗——反而巴不得对方动手,好再添一条抗法之罪。 “你……给本官等着!” 段玉成咬牙挤出一句狠话。 那位老者是宫门供奉堂的镇守高手,肖见不识得,他段玉成却清楚得很。 对方既已发话,他再不甘也只能遵从。 最终,他只得在两名锦衣卫的押送下,灰头土脸地往诏狱方向走去。 “嘶……段侍郎真被带进去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堂堂侍郎竟栽在一个锦衣卫百户手里,脸面都丢尽了!” “这锦衣卫当真胆大包天,惹不起啊……” “没想到金陵城的锦衣卫如今这般硬气,日后可得留神了。” 官员们低声议论着,陆续往金殿方向行去。 锦衣卫众人见自家百户竟真将一位侍郎送进了诏狱,个个神情振奋,尤其是曾被段玉成刁难羞辱过的,更是激动得挺直腰背,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往来官员。 晨光渐亮,金殿的轮廓巍然矗立在宫城深处。 纪纲与几位朝廷要员自南门步入宫城时,正听见一群官员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虽已压低了声音,可凭纪纲等人的修为,那些话语一字不漏地飘进了耳中。 吏部尚书尚学义面色铁青。 又是那段玉成! 还有那个锦衣卫的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连他吏部的侍郎都敢动手! 纪纲心中暗自摇头。 他们这些在朝堂沉浮多年的人,怎会看不透肖见那点伎俩。 只是此事偏偏无解——肖见一口咬定段玉成出言辱及圣上,是真是假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旁人纵有猜测,没有凭据便奈何不得。 段玉成这一拳,算是白挨了。 尚学义斜眼扫了纪纲一记,纪纲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众臣于金殿中列队站定,不多时,大明皇帝朱厚照在太监簇拥下登上御座。 刚落座,尚学义便跨步出列,高声奏禀。 “陛下,锦衣卫百户肖见无故将吏部侍郎押入诏狱,恳请陛下明断!” “噗嗤——” 殿下有臣子一时没忍住,发出极力压抑的闷笑声。 朱厚照脸色一沉。 第24章 一个百户的事也值得搬到金殿上来说?这是拿他消遣不成? 尚学义也是无奈。 事情刚出,必须尽快把人弄出来,在诏狱多关一刻,吏部就多丢一分颜面。 朱厚照沉声问:“纪纲,锦衣卫对此有何说法?” 纪纲从容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事方才发生,尚需查证,目前未有定论。”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此时他必须站出来扛住。 多说无益,暂不表态方为上策。 朱厚照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尚学义也未再紧逼。 态度已然摆明,剩下的,纪纲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诏狱之内。 被关押的段玉成仍死死瞪着肖见,眼神凶狠似要噬人。 此刻他已冷静下来,但心头那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回脸是丢尽了。 而肖见将他丢进诏狱后,竟只是关着,不审不问,什么也不做。 一旁的锦衣卫校尉个个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诏狱里关进一位吏部侍郎,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 众人只偷偷打量着段玉成,看得他面红耳赤,浑身如针扎般不自在。 肖见在狱中没待多久,便被千户张震派人请了出去。 “肖见,你这也太冲动了!” 张震搓着手,牙关紧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吏部侍郎那是随便能动的人吗?没有铁证,这样的大臣岂是我们能随便用刑逼供的?你没对他动粗吧?” 锦衣卫屈打成招的事不少,但段玉成身份特殊,那套手段根本行不通。 肖见心中微动。 虽平日不喜锦衣卫某些做派,张震倒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待。 往后若有机会,不妨帮衬一把。 他淡淡一笑:“多谢大人关心。 属下只是将他收押,未曾用刑。 段玉成好歹是朝廷大臣,属下还不至于那般鲁莽。 只是见他欺辱咱们锦衣卫的弟兄,心中不忿,让他稍吃苦头罢了。” 张震嘴角抽了抽。 稍吃苦头? 堂堂吏部侍郎、宗师级的高手,被一拳撂倒,拖进诏狱,这叫“稍吃” 一点亏?这亏吃得可太大了! “那你且说说,段玉成究竟有没有辱及圣上?”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随即,纪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即便站在眼前,肖见也察觉不到半分内力波动。 纪纲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迫人威势,脸上无波无澜,一双深邃的眼睛径直看向肖见。 “指挥使大人!” 张震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浑身微颤,头也不敢抬。 肖见眼皮轻跳。 眼前这位身着蟒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便是锦衣卫的最高统领? 心念电转间,他拱手肃然道:“指挥使大人,段玉成确实未曾辱及圣上。 但他在午门处屡屡折辱锦衣卫弟兄,属下此举,不过是为给他一个教训。” 纪纲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注视着肖见,目光如深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成了冰。 纪纲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压在肖见身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过了许久,纪纲才从唇间吐出两个字: “放人。” 说完,他转身一挥衣袍,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 肖见静静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他赌赢了。 张震直到此时才像醒过神来,喃喃低语:“指挥使竟亲自来了……肖兄弟,你这是真要出头了。” 他在锦衣卫这些年,也不过是在某次任务中远远瞥见过纪纲一次。 今日指挥使专程为肖见踏进北镇抚司,这分量谁都掂量得清。 肖见却只是平静道:“未必。” 动的是吏部侍郎,锦衣卫若不给个台阶,面上也过不去。 次日下值,张震寻到肖见时神色复杂。 “肖大人,你升镇抚使的事……被吏部按下了。” 肖见脸上不见半点意外。 吏部若毫无动静,他才真要提防后招。 如今这样,反倒只需盯着段玉成一人即可。 “消息不止这一桩吧?” 肖见见张震欲言又止,笑了笑,“是你升任镇抚使了?” 张震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调令刚传下来,他应是北镇抚司第一个知晓的。 肖见摇头:“我终究是锦衣卫的人,指挥使不会真拿我去填吏部的嘴,至多是退一步——你升镇抚使,我接你的位子。” 昨日纪纲亲至,话虽不多,姿态却已摆给了吏部看。 张震长叹一声:“你这心眼,哪像十七岁的人。” 他十七岁时,还满街惹事生非。 接着他便向肖见交代起千户的职辖。 金陵十二坊,张震手下管着四处:安乐坊、万宝坊、太平坊、教忠坊。 安乐坊多居官员富商,万宝坊商贩云集、市井喧哗,太平坊百姓稠密、屋舍连绵,教忠坊则是酒肆茶馆林立,夜夜笙歌不绝。 肖见听着,眼皮轻轻一跳——这四个坊,可都是淌着银子的地界。 张震将麾下九名百户全数召来,引给肖见相识。 虽同为先天境,但无人敢在肖见面前拿大。 他那几桩事早已传遍卫所,谁都知道这少年不是寻常角色。 相反,几人眼中都隐隐带着热切。 能在这样的人物手下办事,往后路或许会宽得多。 *** 换上锦衣卫的飞鱼服,肖见带着百户谢苗等人步入街市。 沿途百姓一见他们,纷纷避退,如同见了灾星。 推挤之间,惊叫与跌倒之声不绝,连路边摊铺也被慌乱的人群撞翻好些。 肖见的眉头渐渐蹙紧。 “大人,这些**不必放在心上。” 谢苗察言观色,忙指向前面,“前头有家酒楼不错,大人不如去歇歇脚、用些茶点?” 日头渐高,腹中也有些空,肖见便点了点头。 左右四名锦衣卫开道,谢苗在前恭敬引路,肖见走在中间,竟觉得自己活像个横行街市的恶霸。 一行人来到万宝坊中气派不小的“迎宾楼” 这酒楼并无什么硬靠山,全凭掌柜手腕圆熟,竟也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坊间最大的招牌。 “掌柜的!好酒好菜赶紧上!” 还没进门,谢苗便亮嗓喊道,熟门熟路跨了进去。 “来了来了!” 掌柜老罗挤出笑脸,快步迎上,将一行人请进雅间。 他们这样的小本生意,平日连个普通锦衣卫都不敢得罪,何况今日来的是一位百户、一位千户。 酒楼上菜不敢怠慢,珍馐美酒接连端上。 肖见执筷片刻,无声一笑。 ——这身衣服穿久了,滋味倒真有些复杂。 那日全程都是掌柜老罗亲自小心招呼着,连他们临走时都没敢提一句结账的事。 看来谢苗这帮人平日里没少在这酒楼作威作福。 老罗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连肖见瞧了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迈出门槛时,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朝老罗抛了过去。 “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老罗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又是躬身又是作揖,感激的话说个不停。 回到北镇抚司,肖见当即传令召集麾下所有锦衣卫。 等人到齐了,他面沉似水,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是不是常去街面上的商铺酒楼白吃白拿,折腾完了拍拍屁股就走?” 堂下一片寂静,众人互相递着眼色。 谢苗见肖见脸色不对,试探着开口:“大人,咱们锦衣卫行事……历来不都是这般规矩吗?”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多了起来。 这个说:“千户大人,那些平头百姓若是没咱们护着,怕是连性命都难保,收些钱财当个护身费也不算过分吧?” 那个接话:“就是!不过吃点喝点,那些东西本来也值不了几个钱。” “咱们锦衣卫肯拿他们的,那是给他们脸面,谁敢说个不字?” 听着这一句接一句,肖见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大明的锦衣卫,从来就是这般作派。 若非如此,他走在街上时,百姓也不会像见了瘟神似的躲着走了。 肖见眉头一拧,厉声喝道:“都住口!” 堂上霎时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凡是我辖下的锦衣卫,谁也不准再去商家白吃白拿、强索硬要!”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不让收东西,往后日子怎么过?朝廷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开销。 况且他们横行惯了,突然来了这么一道禁令,个个都茫然失措。 看着下面一张张犹疑的脸,肖见眼中寒意骤起:“怎么,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见?” 众人被那股凛冽的杀气一慑,慌忙齐声应道:“遵命!” 肖见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止你们,其他各坊的人到了南城地界,也一样照此规矩。 既然在我南城四坊之内,就绝不准任何人伸手。 有敢伸手的,你们不必客气,直接锁进诏狱。 遇上扎手的,报上来便是。 就这么简单,听明白了么?” 底下应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肖见心里清楚,要他们一朝改掉积习并非易事,强压之下未必心服。 不过这也不急,日子久了,他们自然会明白。 遣散众人后,肖见单独留下了十名百户。 谢苗忧心忡忡道:“大人,这般严令,弟兄们生计恐怕难以维持,迟早要出乱子。” 眼下众人不过是慑于肖见的威势才勉强应承,可南城四坊地广人杂,肖见一个人如何看得过来? 肖见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那就给他们银子,把收入提上去便是。”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们带人分头去各商铺酒楼传话,告诉他们,月底之前须得缴纳护商银。” 接着便将整套打算细细说了一遍。 起初众人还有些困惑,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谢苗忍不住叹道:“大人,您这法子真是绝了!” 他们心里都算得清账——照这么办,能到手的可就不只是些零碎吃食,而是实打实白花花的银子。 比起那些零敲碎打,自然还是真金白银更让人心动。 至于那些商户会不会吃亏,并不在他们考量之内。 十名百户迅速找到各自手下,将命令传达下去。 “什么?大人让咱们收护商银?这可太好了!” 一众锦衣卫顿时精神大振,早先的颓丧一扫而空,兴冲冲地分头办事去了。 转眼间,南城各坊市便闹腾起来。 “锦衣卫要收护商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从前只是吃些拿些,如今倒好,直接要起银子来了!” “你们可知这铺子是谁家的产业?小小锦衣卫也敢在此放肆!” “放手!我背后可是礼部的王大人!” 叫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 有咒骂肖见的,有恫吓锦衣卫的,但那些出言威胁的,多半都被直接扭送诏狱。 即便偶有几个硬茬子一时拿不下,报至肖见那里,也都被他亲手扔进了大牢。 在锦衣卫雷厉风行的手段之下,除了坊间议论纷纷,倒也没闹出什么大**。 毕竟人的名头树的影子,寻常人谁也不愿为了一间铺子,去跟肖见这样的角色硬碰硬。 肖见的名声算是彻底败坏了。 第25章 百姓们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把他骂得一文不值。 第二天,他又从诏狱里提了一批犯事不重的人,派到城中四坊去清扫街面。 同时,大批锦衣卫开始在四处巡查,凡是遇到欺行霸市、强抢偷盗的,一律抓走。 没过几天,四坊竟像换了天地。 再没人敢生事,偷盗绝迹,连锦衣卫也不再向他们索要好处。 来往的行人比以往多了一倍,各家店铺的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热。 到了这时,那些店主才想起锦衣卫的好来。 聚在一块儿时总忍不住议论几句: “锦衣卫这回总算办了件正经事!” “听说都是新上任的肖千户安排的,这位大人倒是与众不同。” “可不是嘛,前些天肖大人在酒楼吃饭,居然照价付了账。” “那家酒楼如今生意火爆,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南城四坊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一些早先搬走的店家,后悔得捶胸顿足。 日子一晃便到了月底。 谢苗领着众锦衣卫挨家挨户收取例银。 具体数额外人不得而知,但见一箱箱银子抬进北镇抚司的大门,就知道进账绝非小数。 十位百户一起找到肖见,眼神里满是期盼。 肖见见状不由失笑。 “往后收上来的银子,你们分三成,我拿一成,余下的全部上交。” 他清楚,吃独食是大忌。 只有上头收了钱,他们这番动作才算名正言顺,出了事也有人担着。 至于他自己,其实不拿也无妨,可若不拿,底下人也不敢伸手。 做这些,无非是想让治下的百姓日子好过些,不至于一见锦衣卫就如见虎狼。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上街时,百姓眼中那藏不住的惊惶。 听到这般分配,众人又惊又喜。 即便十个人分那三成,每人所得也远胜以往一年的俸禄,而这才仅仅一个月。 更不用说这是长久不断的进项。 谢苗有些不安地问道:“大人,您只拿一成……是不是太少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所有主意都是肖见出的,他们不过跑腿办事而已。 “你们安心拿着便是,只要用心办事就好。” 肖见摆了摆手。 银子够用就行,他的目标从未改变——那是武道之巅。 有了银钱激励,手下锦衣卫办事愈发卖力。 但肖见这一番动作,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引来许多嫉恨的目光。 吏部的张玉成已经沉寂多日。 这些天只要出门,他就觉得同僚的目光里带着嘲讽,令他羞愤难当。 这个仇不报,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因此,他一直在暗中搜集肖见的消息。 当看到其中一条时,他整个人激动得颤抖起来,狞笑道:“肖见,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次看你如何不死!” 原来锦衣卫整顿四坊时,竟抓了少林玄苦大师的私生子!这个消息让张玉成几乎亢奋得喘不过气。 玄苦乃是老牌宗师,在宗师境内罕逢敌手。 当年下山历练时,他在金陵留下一段俗缘。 碍于少林戒律,玄苦不敢将孩子带回,只得让其子玄德留在金陵,经营一家小酒楼度日。 玄德自恃背后有人,拒不配合锦衣卫,结果被关进了诏狱,至今仍在里头受苦。 知道这桩隐秘的人不多,张玉成恰是其中之一。 他急忙派人日夜兼程赶往南少林送信。 少林寺向来是武林泰斗,虽分寺众多,并无称霸天下之心,却拥有雄踞一方的实力。 寺中究竟有多少高手,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明面上的大宗师便有数位。 只要将玄苦拖下水,对付一个肖见还不是易如反掌? 深夜,玄苦正在禅房打坐,忽有小沙弥在外求见,手中捧着一封信。 “师伯,寺外有人丢下这封信,指明要交给您。” 小沙弥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封薄薄的信,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玄苦禅师盘膝而坐,眼帘低垂,仿佛已入定多时。 待那信封触到指尖,他才缓缓睁开双目,接过,拆开。 目光只在那信纸上停留了一瞬,这位老僧周身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如同平静的湖面炸开惊雷。 狂暴的无形气劲轰然四散,他手中的信封连同内里的信纸,竟在刹那间化作一捧细不可见的粉末,簌簌落下。 侍立一旁的小沙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哇” 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几乎瘫倒。 那可怕的气息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转眼间室内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师、师伯?!” 小沙弥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惊骇。 玄苦禅师面无表情,抬手抛出一个青瓷小瓶:“服下疗伤。 今日所见,不得向外泄露半字。” 话音未落,袍袖一卷,一股柔劲便将受伤的小沙弥稳稳送出了禅房。 房门无声合拢。 禅房内,玄苦禅师静立原地,方才那如山崩般的怒意似乎已收敛,唯独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极致的震荡。 “肖见……你好大的胆子!” 他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如轻烟般自房中消散,再无痕迹。 千里之外,金陵城。 乔峰一路风尘仆仆,依师命疾驰而至,心中却缠绕着重重疑虑。 师父玄苦禅师竟命他远赴金陵,专为寻那锦衣卫千户肖见比试,言谈间对肖见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更暗示他不必留情。 乔峰百思不解,最终只能归结为肖见近来风头过盛,行事或许触怒了师父。 虽觉此举颇有以大欺小之嫌,但师命难违,他也只得遵从。 抵达金陵城外,乔峰略一调息,随即气沉丹田,雄浑内力灌注声音,朗朗喝道:“少林俗家**乔峰,敬请锦衣卫千户肖见赐教!” 声浪如潮,裹挟着精纯内力,滚滚荡荡,瞬间传遍金陵城每一个角落。 整座城池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 “乔峰?是那位北乔峰?他竟要挑战肖千户?” “乔大侠早已是宗师之境,怎会特意来寻一个先天武者的麻烦?” “定是听闻肖千户以先天败宗师的事迹,前来印证武功了!” “啧啧,江湖名声虽好,这般行事却也难免落人口实……” 议论声中,城内各处屋瓦上身影连闪,轻功好的武者早已跃上高处,朝着城外声音来处赶去;功力稍逊的也拔足飞奔,谁也不愿错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龙争虎斗。 北镇抚司衙门内,肖见自然也听到了那响彻全城的邀战之声。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升起一股灼热的期待。 这月余时间,他虽也从些许案犯身上汲取了些微经验,却总觉得不够酣畅。 乔峰的主动上门,恰似一场及时雨。 更让他心动的,是乔峰名震天下的那套掌法——降龙十八掌。 这等绝学,若不能领会一番,岂非入宝山而空回? 肖见身形一动,如一抹淡影掠出衙门,轻而易举便融入那房顶之上奔腾的人流之中。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无数身影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场面蔚为壮观。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穿过人群,稳稳落在金陵城外,站在了乔峰面前。 乔峰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千户,见他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锐利,自有一股蓬勃昂扬之气,心中那点因“以大欺小” 而产生的愧疚感不禁又深了几分。 自己堂堂宗师,竟要对这样一个少年出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可师命如山……他暗自叹了口气,今日说不得,只能得罪了。 “在下乔峰,请肖千户指教!” 乔峰压下杂念,抱拳一礼。 礼数方毕,他右掌已**推出。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掌风却刚猛无俦,呼啸声中,地面尘土被尽数卷起,化作一道滚滚黄龙,朝着肖见直扑过去。 那掌力中蕴含的磅礴内力,让四周远远围观的武林人士无不色变,惊叹连连。 “北乔峰,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随手一掌便有如此威势,寻常宗师怕也难以硬接!” “肖千户毕竟是先天,这如何抵挡?” “未必!肖千户此前战绩,岂能以常理度之?” 场边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宗师级的对决本就罕见,更何况对战双方皆是名动四方的人物。 肖见见乔峰这一掌袭来,不惊反喜,眼中光彩大盛。 仅这一掌,他已看出乔峰功力之精纯深厚,较之天下会风云三人犹胜一筹,至于那南慕容,更是难以相提并论。 “来得好!” 肖见清喝一声,双掌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自掌心爆发,正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掌。 他不闪不避,双掌翻飞,硬撼乔峰掌力。 “砰!砰!砰!” 数记沉闷如雷的碰撞声接连炸响,气劲四溢,卷得周遭飞沙走石。 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在这般硬碰硬的对掌中,肖见非但未露败象,反而将乔峰震得向后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乔峰蓦然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未出全力,但以宗师境修为对付先天,本该是压倒之势,怎会被对方正面逼退? 这一幕也让围观人群瞬间哗然。 “我的天!肖千户竟能将乔大侠震退?!” “先天逆伐宗师,竟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肖千户的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看来乔峰这北地豪杰的名头,也有些言过其实?似乎与天下会那几位堂主也差不离嘛。” “休要胡言!乔大侠分明未尽全力,他那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尚未施展呢!” “我看他使出来也就**无奇,怎会是肖大人的对手?” 乔峰确实未尽全力。 他踏入宗师境界已有不少时日,方才那一掌不过是随手发出。 面对一个如此年轻的先天境对手,他多少有些不愿恃强凌弱。 可肖见方才的表现,却实实在在地让他吃了一惊——那竟是圆满境界的大力金刚掌!据他所知,即便是少林寺内,也无人能将这门功夫练至这般境地。 肖见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乔峰,你若不全力出手,绝无胜我的可能。” 他开口道,“尽管施展吧,也让我见识见识,名动天下的降龙十八掌,究竟是何等光景。” 乔峰神色一正,沉声应道:“既如此,请务必小心。 降龙十八掌一往无前,绝非易于招架。” 肖见微微颔首,目光紧紧锁在乔峰身上。 “轰——” 一股强悍的内力波动自乔峰周身猛然荡开,连他身侧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 一道巨大的金色龙影倏然浮现,环绕其身形游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震荡空气,引得四围灵气疯狂涌动,尽数汇向乔峰双掌。 那扭曲激荡的灵气竟形成一道小型龙卷,而乔峰便立于风眼之中。 场边观战众人一时噤声,皆屏息望着这骇人声势。 “这般威势……不愧是人未至、声先到的乔峰。” 肖见低声自语。 第26章 与此同时,一片片泛着金光的武道碎片自那龙影与风暴中剥离,向他飘来。 “叮!恭喜宿主拾取龙爪手碎片,自动领悟龙爪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擒龙功碎片,自动领悟擒龙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降龙十八掌碎片,自动领悟降龙十八掌!”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130!”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中响起,肖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眼见那金色巨龙虚影咆哮袭来,他周身内力疾转,在龙影及身前的一刹,一道急速旋转的气旋已然在身侧成形。 “斗转星移!” 金龙虚影撞入肖见怀中,盘旋一匝,竟陡然调转方向,以更凶猛的势头反冲乔峰而去! 场外众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条从肖见身上呼啸而出的金龙。 “斗转星移!真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人群顿时哗然。 早就听闻肖见有过目即能仿效他人武学之能,但多数人只当是江湖传闻,未曾亲见,心底多少存疑。 可眼下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由不得他们不信。 反冲而回的金龙迫至眼前,乔峰面色一变,只得于仓促间再出一掌。 “嗷——!” “轰隆!” 剧烈的气爆在乔峰身周炸开,烟尘四散。 待尘埃落定,现出身形的乔峰略显狼狈,气息起伏不定,衣袍上也沾满尘土。 他抬眼看向肖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湖传言,肖大人能一眼学会他人武功……莫非是真的?” 肖见目光微动。 此事绝不能轻易认下。 武学秘技向来是各门各派的根基,若坦然承认有此异能,日后必有无穷麻烦。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江湖传闻岂可尽信?若真能一眼便会,那还算人么?” 略顿一下,又道,“至多……瞧出些皮毛罢了。” 心底却默默补了一句:我自然不是常人,我有我的依仗。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叫人难辨真假。 武功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寻常招式看一遍便知关窍,本非奇事。 至于何为“寻常” ,何为“皮毛” ,各人标准不同,根本无法厘清。 乔峰眼中疑虑未消,直觉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他甚至隐隐怀疑,自己的降龙十八掌是否已被对方窥去几分真意。 “还打么?” 肖见出声问道,“你远道而来,应当不只是为了与我切磋这一场吧?” 乔峰并非追名逐利之徒,没理由专程前来寻衅。 听他此问,乔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本非自愿前来,此刻也已尽了力。 至于师长为何要与肖见为难,他确实不知内情,更不可能在此宣之于口。 乔峰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肖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这人突然上门比试,举止间又透着古怪,究竟是为何而来? 他还未理清头绪,一名锦衣卫已疾步奔至跟前,急声道:“大人,诏狱出事了!又有人劫牢!” 肖见神色一凛,身形闪动,瞬息间已回到诏狱之中。 牢门破碎,木屑散落一地。 值守此处的百户曾田面沉如水,正盯着那空洞洞的门口。 “除了玄德,可还有别的犯人逃脱?” 肖见扫视四周,沉声问道。 “回大人,只逃了他一个,其余犯人皆在。” 一旁的锦衣卫连忙回答。 “这么多人守着,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逃的?” 肖见语气转冷,“再审!问问牢里其他犯人,有没有看见什么。” “是!” 众人应声而动,再度分散审问。 肖见却微微皱眉——诏狱内外并无剧烈打斗的痕迹,看守的弟兄也无伤亡,这劫牢未免太轻巧了些。 正思忖间,曾田上前禀报:“千户大人,此番并无弟兄折损,逃犯仅玄德一人。” “无人伤亡?” 肖见眼中寒光一闪,“乔峰前脚刚来纠缠,后脚诏狱便悄无声息地少了个人……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玄德……听起来倒像个和尚。” 想到乔峰出身少林,再想到这透着佛门气息的名号,肖见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冷笑。 “原来是少林的手笔。” *** 金陵城外,玄苦面如寒霜。 他遥望诏狱方向,眼中尽是恨意。 独子玄德险些丧命狱中,如今虽救出,却已满身伤痕——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若非顾忌身份暴露,他定要诏狱血流成河。 “父亲,您得替我**!” 玄德在一旁嘶声叫道,“锦衣卫那群畜生,尤其是那个肖见!就是他把我抓进去的!” 玄苦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够了。 你先去少林附近安顿,我另有事办。” 玄德不敢再多话,只得踉跄着往少林方向离去。 待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玄苦毅然转身,再度潜入金陵城中。 *** 吏部侍郎府内,段玉成正在狂怒之中。 瓷器碎裂声、木器倒塌声不绝于耳,间杂着他嘶哑的咒骂: “肖见——你怎么还不死!!” “什么降龙十八掌……什么北乔峰……全是废物!连个先天境都拿不下!” 直到房中再无完整之物,他才喘着粗气停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穿透房门,钻入他耳中: “废物?你又何尝不是?” 段玉成悚然一惊,猛地望向门外。 房门被轻轻推开,玄苦的身影无声出现。 “大师!您亲自来了!” 段玉成先是一喜,随即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寒意,顿时僵在原地。 “我当初如何交代你的?要你照应玄德——你便是这般照应的?” 玄苦步步逼近,话语如刀。 段玉成冷汗涔涔,急声道:“大师息怒!此事确有内情……那肖见与我结仇已久,我若公然插手,反而会惹他警觉。 这恩怨金陵人尽皆知,大师一查便知!” 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颜面,将如何与肖见结怨、屡次失利之事尽数倒出,只求暂且稳住眼前这尊煞神。 玄苦的目光像是冰锥,久久钉在段玉成脸上。”今夜,你去取肖见的性命。” 段玉成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为朝廷的吏部尚书,怎能去做这等**行刺的勾当?心底对玄苦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江湖武夫,除了动刀动枪,脑子里难道就装不进别的东西了?若不是自知武功远不及对方,他真想一掌将这和尚拍出门去。 “大师,” 段玉成压下心头火气,声音尽量平稳,“此地是金陵,不是可以随意厮杀的江湖。 若在这里动手,惊动了朝廷豢养的高手,你我都别想脱身。” 金陵终究是大明的都城,天子的脸面所在。 没有陆地神仙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谁敢在此放肆?也不是人人都能像昔日那东方不败一般,闯入皇城又能全身而退。 玄苦沉默片刻,牙齿磨得咯咯轻响,终于还是将这诱人的念头按捺下去。 只是他那双眼睛依旧幽深,闪烁着不肯罢休的光。 既然在金陵城内不便动手,却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法子对付肖见。 夜色渐深,肖见回到自己的住处,心神沉入,唤出了那唯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凝聚一百六十粒巨象微粒)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擒龙功(小成),龙爪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二千一百七十 内力值:三千五百六十 境界:先天境巅峰 依照系统所示,若想突破至宗师境,需积累满一万点内力值。 眼下距离这个目标还相当遥远。 若无一场生死大战的激发,仅凭日常修炼,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段玉成,” 肖见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锐色,“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如今困在金陵,若说谁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对他下手,恐怕只有这位盘根错节的老牌宗师了。 其人经营多年,背后的人脉与关系,深不可测。 次日,一个消息如炸雷般传遍了金陵城:北离王朝的少林神僧忘忧大师,圆寂了。 这位以独门绝学“心魔引” 闻名天下的高僧,其坐化留下的那口神秘黄金棺材,已然在北离境内掀起了滔天波澜。 整个江湖都因此事震动不已。 天下会总坛。 雄霸召来了他麾下最得力的三名**。 这些日子,三人奉命四处搜寻泥菩萨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泥菩萨行踪飘忽,仿佛在大明疆域内彻底消失了。 三人垂手立于雄霸身后,心中不免忐忑。 上一次任务未能完成,此刻再见师尊,自然底气不足。 雄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寒意:“泥菩萨与北离的忘忧大师交情匪浅。 本座料想,他此刻很可能已身在北离。”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名**。”你们即刻动身,前往北离。 首要之事,是找到泥菩萨。 其次,忘忧大师留下的传承,亦要尽力夺取。” 无论是那诡秘莫测的“心魔引” ,还是少林罗汉堂的镇派绝技,放在江湖上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天下会欲图霸业,便需广纳天下武学,夯实根基。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退出大殿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启程奔赴北离王朝。 *** 次日清早,肖见照例来到午门当值。 从手下锦衣卫的闲谈中,他也听说了忘忧大师圆寂的消息。 不过此事与他眼下并无干系。 身为锦衣卫,无朝廷调令,不得擅离金陵。 他只需安心值守便是。 然而,段玉成却不会让他这般安稳。 段玉成踏上午门前的广场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周遭官员投来的各异目光视若无睹。 经过肖见身旁时,他甚至刻意停顿,递过一个带着明显挑衅的眼神。 这反常的举动让肖见心中微动。 按常理,段玉成该避着他走才对,毕竟要过这道宫门,还需经他查验。 既然对方主动挑衅,肖见也不打算客气。 “这位大人,” 肖见伸手一拦,声音平淡无波,“请过来接受检查。” “噗——” 四周隐约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几位官员赶忙别过脸,肩膀却微微耸动。 段玉成竟也不恼,反倒顺从地走到肖见面前,脸上冷笑更甚。”肖大人这般喜欢查验,可要查得仔细些。 这样的机会,怕是查一次,便少一次了。” 肖见心头一凛,立刻明白此人定是暗中谋划了什么,才有这般底气。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段大人何出此言?莫非是自觉时日无多,这才急着让肖某好好看看?” “你尽管逞口舌之快。” 段玉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第27章 段玉成狠狠剜了肖见一眼,鼻子里重重一哼,转身便跨进了午门。 肖见望着那人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低语道: “可别叫我白等一场。” 他正需一场厮杀来冲破关卡,踏入宗师之境。 像段玉成这般水准的宗师,压根伤不了他分毫。 即便大宗师亲至,肖见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何况以段玉成的能耐,哪请得动大宗师出手?想到这里,肖见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巴不得对方早些动作。 散值后,肖见被张震唤到北镇抚司正堂。 “大人找属下有何吩咐?” 肖见行礼问道。 张震先探身望了望门外,确认无人,才将肖见拉进内室。 “你何时得罪了吏部尚书?” 张震语气带着几分焦灼,“今日朝会刚散,尚学义竟当众提议,派你前往北离。” 肖见一怔。 “属下从未开罪过尚书大人。” 他连尚书名讳都是方才知晓,何谈得罪?但一念及“吏部” ,他即刻想到了段玉成。 难怪今早此人如此嚣张,原是搬动了顶头上司。 金陵城内朝廷高手坐镇,段玉成不敢妄动武力,便想将他调往北离。 一旦到了别国疆土,纵是锦衣卫也鞭长莫及。 肖见甚至怀疑,段玉成已与少林暗中勾结——否则乔峰何必千里迢迢来寻他麻烦?那本不是乔峰的行事作风。 张观察他神色,叹道:“你动了段玉成,便是打了尚学义的脸。 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你年轻不知深浅。” 他摇了摇头,“此事已成定局,上命你即刻启程前往北离。” 若非朝廷明令,张震绝不愿放肖见离去。 北离非大明国土,远在千里之外,肖见此行孤立无援。 消息早已传遍金陵,不日便会轰动江湖,届时不知会有多少势力、多少高手涌向北离,出现宗师人物亦不足为奇。 肖见眸光微凝,淡淡道:“既是上命,属下自当竭力而为。” 他本打算晋入宗师后再去北离寻灵儿,如今倒是提前了。 张震闻言,心中慨叹:以此子天资,若能安然归来,必成宗师。 他神色转为郑重,压低声音道:“北离忘忧大师坐化,留下一口黄金棺。 传闻内藏金银,但更可信的是,其中有他毕生武学传承——尤以‘心魔引’为重。 此功可观己身心魔,亦能窥他人心障。 你此去,尽力将其带回。”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记着,无论能否取到心魔引,务必活着回来。” 锦衣卫目前所知仅止于此,余下的需肖见自行探查。 肖见心头一震。 在这北镇抚司中,张震是唯一真切关怀他的人。 无论其初衷为何,至少从未有害他之心。 若将来有机会,肖见不介意还这份人情。 “谢大人提点,属下明白。” 肖见拱手深揖。 一番交代后,肖见告辞离去。 若按前世所知,雪月城势必卷入此事,再加天外天的白发仙、各国江湖势力,局面必将错综复杂。 但于肖见而言,越乱越好——最好那些人斗得不可开交。 只要灵儿平安,其余皆可不论。 交代完手头的差事,肖见便动身往北离方向去了。 段府之内,段玉成与玄苦和尚对坐。 “大师好手段,那姓肖的果然已经离了金陵。” 段玉成说道。 玄苦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也是机缘巧合。 谁能料到北离的忘忧大师恰在此时圆寂,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段大人这一手也着实漂亮,竟真能将肖见调离京城,功不可没。” 段玉成眼中掠过一丝得色。 肖见武功再高又如何?只要他身在官场,总有办法拿捏他。 玄苦忽又笑道:“那小子在江湖上结怨不少罢?将他北去的风声放出去,我倒要瞧瞧,他究竟有几分能耐。” *** 江湖之上,**暗涌。 日月神教总坛,大殿中聚满了人。 几位长老正为北离忘忧大师圆寂之事争得面红耳赤。 “左使,北离之事,本教绝不能再失手了。” “正是!上回曲洋长老竟折在一个锦衣卫百户手里,叫江湖同道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月神教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此番必要让天下人知道,神教威严不可犯!” “若教主尚在,岂容锦衣卫如此猖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向问天**上首,面色阴沉。 ——心魔引这门功夫,果然牵动人心。 这帮老家伙旧事重提,无非是想借机压他一头,好让自己门下的人去北离夺宝。 一旦心魔引落入他们手中…… 正思忖间,忽有一名长老开口道:“听闻锦衣卫那个肖见,此番也要去北离。” 殿中顿时一静,随即哗然。 “什么?那小子竟敢离开金陵?” “不知死活!” “此番让我门下古剑风前去,定取他首级!” “哼,北乔峰都曾败于他手,你那古剑风行么?还是我去妥当。” “我去!” “我去!” 眼见众人争抢不休,向问天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真当那锦衣卫是泥捏的不成?此事闹得这般大,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势力,谁会错过?必定都会派出精锐前往。 那北离,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凶险非常。 既然他们这般想去……也好。 他目光一转,心里已有了主意。 这些长老里,最让他头疼的便是三长老赵鹤。 此人野心勃勃,趁着教主云游未归,屡屡挑战他这个光明左使的权威。 方才重提曲洋之事的,也正是赵鹤。 曲洋本是他派去取《神足经》的,结果经没取到,人也没回来,平白折了神教一位长老的面子。 赵鹤此时旧事重提,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赵长老。” 向问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争论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望来。 赵鹤也是一怔,看向向问天,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向问天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北离之行,便交由你全权处置罢。” 殿中一片寂静。 赵鹤愣了愣,迟疑道:“向左使……是让我去?” “不错。” 向问天站起身,“你不是说肖见也会去么?正好,将曲长老的仇一并报了,也叫江湖中人看看,**月神教,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赵鹤望着他的背影,眼睛渐渐眯起。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素来不服向问天代掌教务,没料到对方竟将这等要紧事交给自己。 难道不怕他得了心魔引,实力大增,更难以压制? 事有蹊跷。 但转念一想,赵鹤眼中又燃起炽热的光芒。 ——管你打的什么算盘。 只要我将心魔引带回神教,往后…… *** 与此同时,大明少林寺。 大雄宝殿内,方丈玄慈与各院首座齐聚。 曾与肖见有过一面之缘的静灵和尚,亦垂手侍立在众僧之后。 玄慈方丈须眉皆白,往日慈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悲戚。 “忘忧大师忽然圆寂,实是我佛门一大损失……” 他长叹一声,语音沉痛,久久不绝。 忘忧禅师虽然人在北离,可终究是出自少林一脉,寺中不少僧人都与他有旧。 他骤然圆寂的消息传回少林,上下僧众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悟道院的首座率先开口:“方丈,忘忧大师这一去,江湖上恐怕会有不少人觊觎他的心魔引传承,此事还须早作定夺。”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少林自古同气连枝,心魔引这样的绝学,怎可落入外人之手? “师弟所言极是。” 玄慈方丈目光微沉,“先前神足经已失,至今未能寻回,致使少林声威受损。 此番心魔引绝不能再出差错。” 提到神足经,不少僧人面色都不太好看——竟被锦衣卫一个百户夺走,实在令少林脸上无光。 一位老僧低声道:“听闻那锦衣卫百户此次也要前往北离。” 另一人接话:“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失手了。” 静灵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嘴角不由动了动。 他想起在真定府见过的那位年轻百户的气势,心头竟有些恍惚。 几位首座商议起派往北离的人选,说来说去,仍是在“静” 字辈**中挑选。 静灵越听越急——同辈师兄弟的修为深浅,他再清楚不过,若真只派他们去,此事恐怕难成。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行礼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方丈、各位师伯师叔,那锦衣卫百户的实力堪比宗师,若只让静字辈的师兄前去,只怕……不太稳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静灵身上。 “放肆!” 戒律院首座当即喝道,“此地岂有你插话的份!” 静灵脸色一白。 少林最重规矩,首座议事时未经准许擅自开口,是要受戒律院惩处的。 没有哪个僧人愿意踏进那地方。 他急忙解释:“师叔恕罪!**只是担忧……那锦衣卫百户武功确实极高,若不派宗师境的师叔前往,北离之行恐怕会徒劳无功。” 戒律院首座面色更沉。 上次静灵未能夺回神足经,众人已对他颇有微词,只是少林不愿与朝廷正面冲突,才未深究。 如今他竟长他人志气,自然令人不快。 玄慈方丈忽然抬眼,发觉身旁少了一人。 “玄苦呢?” 旁侧一名僧人立即回禀:“方丈,玄苦师伯已经动身前往北离了。” 玄慈目光一凝。 事情才发生不久,玄苦动作竟如此之快。 他深深看了那回话的僧人一眼,缓缓合目,不再言语。 座中几位首座面露不豫,却也没人多说,只轻轻冷哼一声。 玄苦未通禀便自行前往,确实不合规矩,但人既已去,再多言也无益。 不止少林,移花宫等江湖门派也陆续得知忘忧圆寂的消息,纷纷遣出精锐**赶往北离。 年轻一辈如花无缺等天骄人物皆在其列,甚至有些隐世多年的宗师级高手,也悄然动身。 --- **华山派内,岳不群自福州败于步惊云之手后,颜面扫地。 更让他屈辱的是,肖见竟当众逼他交出辟邪剑谱,如同将他的脸踩在地上。 可实力不如人,只得隐忍。 从那日起,岳不群便将这笔账深深记在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雪耻。 幸好当**早已将辟邪剑谱牢记于心,总算不是全无收获。 痛定思痛之后,岳不群一咬牙,挥刀断了俗根,闭关苦修辟邪剑谱。 如今武功大进,已然踏入宗师之境。 闭关前,他特意吩咐**密切关注肖见的动向。 这日,他正在密室中潜心修炼,门外**匆匆来报: “掌门,金陵有肖见的消息了。” “轰——” 石门应声而开。 岳不群周身气息凛然,目光淡冷地看向那名**。 “讲。” “禀掌门,肖见已升任锦衣卫千户,不久便要前往北离。” 岳不群眼中寒光骤现,杀意弥漫。 肖见离开金陵前往北离——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第28章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仔细询问起闭关这些时日里,肖见的一切动向,包括北离忘忧禅师圆寂、肖见奉命外出公干等事。 每听一句,他眼底的冷意便更深一分。 “什么?肖见竟然赢了北乔峰?一个先天境界,胜过了宗师?” 岳不群素来淡漠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万事不扰的神情。 乔峰是何等人物?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翘楚,未及而立便踏入宗师之境,连那素来心高气傲的步惊云都要稍逊半分。 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败了,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至今仍是先天巅峰的肖见手里。 刚入宗师不久的岳不群,比谁都清楚这两重境界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天堑。 一个初入宗师的武者,对上十个先天巅峰,胜算也在八成以上。 他自己破境之后,内力之雄浑、真气之精纯,何止是从前的十倍!正是这份暴涨的实力,才给了他直面肖见的底气。 可如今这消息,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刚燃起的火苗上。 “你敢诓我?!” 岳不群脸色陡然扭曲,五指凌空一抓,一股吸力便将侍立在一旁的门下**摄到掌中,死死扼住其脖颈,双目几欲喷火,“说!是何居心!” 那**被他身上森寒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五脏如被冰锥刺搅,嘴角渗出缕缕血丝,颤声道:“掌、掌门……**万万不敢欺瞒……此事江湖……都已传遍……” 岳不群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指节捏得发白。 他为了**,不惜自残身躯修习那邪异的剑谱,难道到头来,竟连一个尚未突破宗师的肖见都奈何不了? “不……还有机会。” 他忽然松手,将那面色惨白的**扔到一旁,喃喃自语。 肖见此刻终究还是先天,必须赶在他破境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一旦他踏入宗师,一切便都晚了。 况且,北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上对大明锦衣卫心怀怨怼者不在少数……若能联结一二,胜算岂不更大? 念头至此,岳不群再不犹豫,提起佩剑,身影如风般掠下山道,直往北离方向而去。 参合庄,密室之中。 慕容复盘膝而坐,周身气劲流转不息,却隐隐带着一股躁郁。 自那日与众人联手仍败于肖见手下,他便视此为奇耻大辱。 回庄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入这暗室,近乎疯魔地钻研武学。 表妹王语嫣心细,将参合庄还施水阁与曼陀山庄所藏的诸多秘籍一一寻来,助他修习。 如今他招式之繁复,内力之精进,已非昔日可比。 只可惜,那一道宗师的门槛,始终横亘在前,难以跨越。 比起已入宗师的乔峰,终究是差了一线。 “表妹,” 慕容复忽然收功,抬眼看向静静守在一旁的王语嫣,声音有些发紧,“以我如今的修为,若再对上那锦衣卫肖见,你以为如何?” 王语嫣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日肖见以一敌众,那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身影,至今仍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表哥……你已进步许多了。” 这话说得委婉,却让慕容复脸色骤然一沉。 “你的意思是,我仍旧不如他?” 他声音冷了下来,“同是先天巅峰,他能比我强到何处?我慕容复,难道还比不上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 王语嫣绞着手指,面露难色。 这些日子慕容复闭门苦修,对外界**不闻不问,自然还不知道肖见击败乔峰的消息。 此刻见他这般逼问,她更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这般神色,慕容复心中疑窦顿生,眼神锐利如刀:“你有事瞒我?” “没、没有……” 王语嫣下意识否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她向来不善作伪,一说假话便露痕迹。 慕容复见状,心中那点怀疑顷刻化为确信,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是肖见的事,对不对?” 他冷哼一声,气势迫人,“说!” 王语嫣被他冰冷的目光慑住,身子微僵,只得垂下眼帘,低声将近日江湖上关于肖见的传闻一一道出。 “什么?!” 慕容复猛地站起,失声惊呼,“他击败了乔峰?” 南慕容,北乔峰。 乔峰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本就略胜他一筹。 往**能与之齐名,全赖家传武学渊博,更有“斗转星移” 这般绝技护身。 可自从乔峰率先踏入宗师,那微妙的平衡便已被打破。 他本想着,只要自己同样破境,二人自可重回同一层面。 然而肖见……一个尚未突破宗师的先天,竟已能击败乔峰? 那岂不是说,即便他慕容复有朝一日踏入宗师,也未必是肖见的对手?更何况,以肖见展露的天资,突破宗师恐怕只是迟早之事,易如饮水。 “不能再等了……” 慕容复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我必须去北离一趟。” 不论是为了那传闻中的心魔引,还是为了在肖见破境之前……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慕容复决心已定,非得走这一趟北离不可。 王语嫣心里着急,拉住他袖子劝道:“表哥,就不能不去吗?” 她清楚表哥是冲着肖见去的,可肖见的身手,表哥哪里是对手?再去招惹,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慕容复却冷哼一声:“不去不行,那‘心魔引’我必须到手。”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灼热,“况且这趟北离,说不定就是我突破宗师境的机缘。” 他在先天巅峰困了许久,始终摸不到宗师的门槛,再这么耗下去,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时间不等人啊。” 想起复兴大燕的重任,慕容复心头滚烫,转头看向王语嫣,语气软了几分,“表妹,你陪我去一趟吧,我需要你帮忙。” 他深知王语嫣遍览武学典籍,天下功夫几乎无不了然于胸。 有她在身旁,此行定然顺利许多。 王语嫣垂下眼帘,犹豫了。 *** 慕容复一再坚持,王语嫣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随即动身,向北离而去。 同一时候,将诸事安排妥当的肖见也悄然出发。 此行前往大明境外,他并未穿戴锦衣卫的服饰,连绣春刀也留在了家中。 只简单易容,换了身素白常服,便独自离开金陵。 北离距金陵千里之遥,肖见一路未曾耽搁,也走了十多日才踏入北离地界。 依他记忆,黄金棺现身之地,当在三顾城的百花庄。 届时八方江湖客必汇聚于此。 也不知李寒衣会不会来,还有灵儿那丫头……肖见心念一转,径直朝三顾城百花庄赶去。 百花庄乃是三顾城最热闹的销金窟,南北佳丽、四方豪客在此云集,一掷千金者数不胜数。 其中最多的,还是江湖人——这些刀头舔血、今朝不知明朝事的过客,花钱从来爽快。 可最近的百花庄,江湖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与往常不同的是,厅中众人几乎兵刃不离手,彼此目光警惕,满脸“别惹我” 的悍色。 大多人一副凶相,周身气息外放,明摆着震慑旁人。 肖见已在楼上厢房坐了两日。 为寻个看戏的好位置,他花重金包下这间雅室,从窗口望下,整座百花庄尽收眼底,毫无遮挡。 这两日,庄内的气氛眼见着越来越紧。 人越聚越多,连大厅里都快无处落座了。 不过眼下坐在明处的,大抵武功**,真正的高手都藏在暗处。 肖见已感应到不下十道先天巅峰的气息,更有几缕若隐若现的波动——连他都无法确切捕捉位置,其实力至少也是宗师起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花庄内暗流翻涌,可众人却默契地按兵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吱呀——吱呀——” 门口响起车轮压过石板的声响。 三道人影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进入庄内。 三人皆是少年模样,眉目清朗,其中两人气息不弱。 为首的,正是雪月城大**唐莲。 “是雪月城唐莲!” 厅中有人脱口喊道。 一时间满场震动,刀剑齐出,寒光倏然映亮厅堂。 气氛霎时凝固。 暗处,几道气息微微浮动,泄露了踪迹。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打吧,” 他心下暗道,“最好斗得再狠些。” 若是他们拼得够凶,说不定今日,就是他突破宗师之时。 “轰!” 两股雄厚气势骤然降临,众人这才看见厅中已无声无息多了两人。 “冥侯……月姬……” 见到这两人,唐莲浑身一紧,如临大敌。 这两位在北离名声赫赫,他们一旦出手,宗师之下几乎无人能逃过其**。 唐莲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两位,也是为黄金棺而来?” 下山之前,他便知此行必多艰险,却没想到刚开始,便是地狱般的局面。 不只是北离,周边几个大国的身影也悄然混入了这片纷乱。 整个江湖的水被彻底搅浑,局势走向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唐莲,把东西交出来。” 冥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他的身份与修为,自然有说这话的底气。 只是唐莲也并非易与之辈,硬碰硬并非上策。 谁又知道这破败的庄子外面,还蛰伏着多少双眼睛?他必须留有余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想要?自己来拿。” 唐莲面色一寒,语气冷淡地回道。 在踏入这庄子之前,他已向雪月城传出了消息。 只要再撑上一时半刻,援兵必到。 “找死!” 冥王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掠向唐莲。 同为先天境巅峰,冥王与月姬联手,对上唐莲与雷无桀,四人顿时战作一团,劲气纵横,一时难分高下。 暗处的肖见微微眯起了眼睛。 藏着的那些人,倒是真沉得住气,到了这般地步还不现身么?场中这两方看似打得激烈,实则都未尽全力。 如今盯着这口黄金棺材的人太多,谁先亮出底牌,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冥王率先出手,也不过是听说棺中可能藏有他追寻之物的线索——那桩与当年望衣楼旧案有关的秘辛。 若此时不动,待暗处的高手尽出,他便再无机会。 念及此处,冥王掌力又重了三分,澎湃的内劲卷起庄内积雪,碎玉乱琼般四散纷飞。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音蓦然响起,打破了战局的胶着。 绾绾的身影如同鬼魅,倏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她笑盈盈地扫过全场,嗓音带着几分俏皮,几分挑衅:“怎么,大家对着这棺材都这般客气?若是都没兴趣,小女子可就不客气,把它带走啦!” 话音未落,她已趁着唐莲几人相互牵制、无暇他顾的间隙,身形一晃,径直朝那口静置的黄金棺掠去。 “放肆!” “住手!” “妖女敢尔!” 这一下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按捺观望的人心神剧震,再也藏不住了,道道身影从各处扑出,齐齐抢向棺材。 第29章 然而绾绾却在众人即将合围的前一刹,腰肢轻扭,宛如一抹红云,翩然倒折而回,稳稳落在一旁。 只留下一群扑空的高手,收势不及,彼此气机碰撞,顿时乱战成一团。 看着下方骤然爆发的混战,肖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妖女之名,果然不虚。 轻轻一挑,便让所有人落入毂中,自己却施施然抽身事外。 而下面那些人已然交上了手,各种新仇旧怨、利益纠葛缠在一起,再想停下,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叮!恭喜宿主拾取赤心斩武学碎片,自动领悟赤心斩!” “叮!恭喜宿主拾取伏虎拳武学碎片,自动领悟伏虎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提升15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摔碑手武学碎片,自动领悟摔碑手!” “叮!恭喜宿主拾取摔碑手碎片,该武技经验值增加10点!” …… 一连串只有肖见能听闻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嘴角掠过一丝细微的弧度。 好戏,这才算开场。 一旦乱战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除非有绝对碾压的力量强行**全场,否则便只能等到这些人筋疲力尽,再也打不动为止。 “绾绾,你又在胡闹。” 师妃宣望着下方彻底失控的场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从大明一路同行至此,不过片刻没看住,她便惹出这般大的动静。 “师姐姐,光说我有什么用?” 绾绾扬起脸,看着自己的“杰作” ,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本事,你去让他们停下呀?” 一大群人围着一件宝物却互相忌惮、干瞪眼,多无趣。 谁不明白,大家的目标都是那口棺材?个个都想做那得利的渔翁,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绾绾眼波流转,忽地又瞥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气息隐匿,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红唇微勾,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红线,悄无声息地掠去。 人群某处,慕容复心头突地一跳,一股被锁定的寒意莫名升起。 “不对劲……” 他暗自皱眉。 他此次是易容改扮而来,此地又是远离故土的北离,按理不该有人认出他才对。 眼角余光中,一道红衣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位袭来,目标明确,来者不善。 待到看清那袭红衣与娇艳容颜,慕容复几乎要脱口而出:“魔女绾绾?!” 她竟然也在此地!当初福州之事,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魔女的难缠与诡谲,那天魔音令多少江湖人栽了跟头。 此刻她直冲自己而来,究竟意欲何为? 慕容复瞬间绷紧了神经,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怠慢。 长剑一扫,慕容复将身侧的王语嫣与四位家将推向后方,自己则跨步向前,挡在了那道飘忽的身影前。 “公子好生俊俏的功夫,怎么一直躲在人后看热闹呢?” 绾绾那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让慕容复胸口一闷,险些气结。 此时出手,无异于为他人作嫁衣,白白当了这混战中的先卒。 可经她这样一嚷,四周目光已如针尖般刺来,再无处可藏。 “——该死!” 剑光乍起,直扑绾绾而去。 既已遮掩不住,便先拿下这祸首! “哎呀,追得上我吗?” 绾绾却无心缠斗,只轻巧一转,身影如蝶,又掠向另一处角落。 岳不群见她朝自己这方掠近,心头骤紧,急忙垂首缩肩,盼着这魔女莫要停留。 可那带笑的声音偏偏落在了耳畔: “哟,这不是华山派的岳掌门么?怎么也在北离凑这热闹?” 岳不群牙关紧咬,眼中杀意暴涨。 他连那“心魔引” 的影子都还未见着,竟就被这妖女一语点破行藏。 既然如此,再躲也无意义了。 “——你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岳不群身形已如鬼魅般闪现至绾绾身前,快得令她一惊。 辟邪剑谱所载的身法本就诡捷,配上他如今宗师级的修为,速度远非绾绾所能及。 剑锋破空,直刺她面门。 那凛冽的剑气激得绾绾背脊生寒。 “你……已入宗师境!?” 她面露惊诧。 当初在福州相遇时,岳不群在一众年轻高手中毫不起眼,怎料短短时日,此人竟已跨过那道门槛。 心知不妙,绾绾扭身便走。 虽自信能保住性命,但那需动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非到绝境,她绝不愿显露。 “哈哈!叫你四处招惹,现世报来得快罢!” 慕容复见她狼狈而逃,不由放声大笑,方才被她设计暴露的郁气顿时散了大半,当即纵身追去。 绾绾眼波流转,足下不停,反而朝着感应中几处先天巅峰气息所在之处疾掠。 这一下,原本隐匿观望的众人纷纷被她拖入战圈,叫骂之声顿时炸开: “妖女!休要过来!” “你们打你们的,为何祸水东引!” “——岂有此理!讲不讲江湖规矩!” “岳掌门!你我同属正道,剑下留情啊!” **庄内顷刻乱作一团,呼喝与兵刃交击声混成一片。 楼上,肖见看得怔住,嘴角不由轻轻一抽。 “不愧是妖女……当真惹不起。” 他原以为最先掀起争夺的会是天外天之人——毕竟黄金棺中是他们少主,最急的该是他们才对。 未料竟是绾绾先一手搅浑了池水。 不过谁先动手,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他。 “叮!恭喜宿主拾取紫霞神功碎片,自动领悟紫霞神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斗转星移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自动领悟天魔秘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无极刀法碎片,自动领悟无极刀法!” …… 肖见冷眼俯瞰楼下乱战。 眼下众人虽打得热闹,却因未见棺中之物,都未全力相搏。 待那黄金棺真正开启时,才是生死相拼之际。 “师妃暄!你还要看戏到何时!” 绾绾气息微乱,朝一处清静角落扬声喊道。 这片刻工夫,她身后已跟了十余人,只是除了岳不群外,尚无其他宗师出手,余者皆在观望,伺机而动。 一直静立一旁的师妃暄无奈轻叹。 她与绾绾自大唐斗到大明,又至此北离王朝,虽时常口角相争甚至动手,可一路相伴,彼此间竟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交情。 要她眼睁睁看着绾绾被人围攻,倒也做不到。 步惊云身形一闪,已挡在绾绾身前,挥袖震退了数名扑来的武者。 绾绾轻笑起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娇俏:“我早料到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师妃暄在一旁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风云三兄弟望着楼下乱哄哄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出手的人里,最强的也不过先天巅峰,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儿戏。 步惊云忽然冷哼一声,从二楼纵身跃下,宗师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展开,如潮水般笼罩全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一滞,动作都慢了半拍。 “是步惊云!天下会的步惊云!” “听说他们师兄弟三人都已踏入宗师境,竟是真的!” “宗师都出手了,这还怎么争?” “锦衣卫的肖见呢?恐怕只有他能压住步惊云了吧?” 听到有人提起肖见的名字,步惊云脸色陡然一沉。 楼上另外两人原本正等着看他大展身手,此刻神情也微微一僵。 他们三人在年轻一代中本是顶尖人物,齐齐破入宗师境本该让天下会声威大振,可先后败于肖见之手的经历,却成了洗不掉的尴尬。 这次下山,除了寻找泥菩萨的踪迹,也未尝没有重振声名的念头。 岳不群远远注视着步惊云,眼中杀意渐浓。 当年他曾败在此人手下,今日或许正是雪耻之机。 步惊云立刻察觉到那股针尖般的杀意,转头看去,正对上岳不群冰冷的视线。 “手下败将,也敢对我动杀心?” 步惊云本就因旁人提起旧事而恼火,此刻语气更添森寒,“再敢放肆,今日便取你性命。” 岳不群不答话,只一步步向前走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待到离步惊云三丈之时,宗师境的威压已彻底展开,引得周围惊呼连连。 “岳掌门竟也入了宗师境!” “这下可精彩了,两位宗师对决,多少年没见过了!” “当年岳掌门在先天境时曾输给步惊云,如今境界相同,胜负可就难说了!” 众人感受着两股不相上下的气势,纷纷屏息退开,连原本交手的人都停了动作,让出一片宽阔的空地。 宗师既已现身,先天境的争斗便显得毫无意义,除非真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 慕容复望着场中的岳不群,双目隐隐发红。 连岳不群这等人物都已突破宗师,自己却连门槛都尚未触摸,心中犹如火烧。 身旁的王语嫣轻声劝道:“表哥不必心急,岳掌门年长你许多,待你到他这般年纪,或许已是大宗师了。” 慕容复却冷笑道:“莫非你觉得,我也只能靠熬年月来堆修为?” 王语嫣一时语塞。 慕容复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癫狂的亮光,低声自语:“我要成就的是陆地神仙之境……唯有登上那般境界,才不枉此生。” 王语嫣怔怔望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表哥。 陆地神仙,整个大明也不过寥寥数人,天下加起来不足五指之数,慕容复竟敢以此为目标? 慕容复并未在意她的目光,只静静看向场中。 岳不群与步惊云相对而立,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岳不群手中长剑低鸣,道道凌厉剑气环绕周身,蓄势待发。 二楼暗处,肖见冷冷瞧着岳不群的身影。 当初岳不群暗中记下辟邪剑谱时,他便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人一心想要坐上五岳盟主之位,绝不会放过任何变强的机会,哪怕代价惨重。 “辟邪剑谱……” 肖见低语,“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武学。” 步惊云察觉到岳不群身上流转的气息,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 眼前的岳不群竟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警兆——这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故弄玄虚!我倒要瞧瞧你长了多少本事!” 步惊云低哼一声,掌心倏然聚起一团浑厚水球。 内力激荡之下,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是天下会的排云掌!” “这般声势,果真不凡!” “岳掌门怎么还不出手?莫不是怯了?” 围观者望向对面神色平静的岳不群,一时摸不清虚实。 步惊云却已不再等待,那团水球在他内力催逼下如箭离弦,直冲岳不群而去—— “轰!” 气爆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许多人下意识掩住双耳。 待余音散去,众人这才发觉岳不群原先所立之处已空无一人。 “岳掌门人呢?” “难道……一招便败了?” 步惊云面色一沉。 他清楚地感知到,方才那一击并未触到对方身体。 也就是说,在最后关头岳不群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避开了,让他这一掌全然落空。 第30章 骤然间,步惊云猛地转身。 岳不群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三尺之处,手中长剑正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他颈侧。 步惊云急旋身形,双掌连环拍出,堪堪将对方逼退半丈。 顷刻间,两人身影已化作道道残影。 岳不群的身法尤其诡谲难测,步惊云排云掌的每一击皆擦着他衣角掠过,尽数打空。 “哈哈哈,步惊云,你这排云掌莫非该改叫劈空掌?” 岳不群在闪转间扬声长笑,语带讥讽,“掌掌落空,岂不正好配这名字?” 他要将上回所受的屈辱尽数奉还。 步惊云被这话激得目光骤寒,掌风愈发凌厉,方圆数十丈地面被他轰得坑洼不断,连远处阁楼上的肖见都感到脚下微微震动。 “这便是辟邪剑谱赋予的速度么……” 肖见低声自语,“果然非同凡响。” 这还仅是宗师之境,若是大宗师呢?那位修炼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又将快到何种地步?肖见眸色渐深。 前路尚且漫长,可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被激出万丈昂扬斗志。 场中岳不群依旧游刃有余,一边避开重重掌影,一边以言语挑拨步惊云心绪,将积压多时的郁气尽数倾泻而出。 步惊云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终于厉声喝道:“畏首畏尾算什么本事!敢不敢接我一掌!” “既然你执意要试,” 岳不群忽地停住那鬼魅般的身形,悠然站定,“我便让你见识见识。” 经过方才试探,他已摸清步惊云功力与自己相若,但速度上自己却占尽上风。 只要不贸然硬拼,步惊云便奈何他不得。 不远处隐在人群后的秦霜与聂风对视一眼,神情皆凝重起来。 岳不群展现的实力远超他们预料。 “师兄,华山派可有这般奇特的身法传承?” 聂风低声问道。 秦霜执掌天下会情报,对各派武学知之甚详,此刻却摇了摇头。 华山派武功这些年并无特别出彩之处,从未听闻有如此诡谲迅捷的身法。 他望向场中激斗的二人,眉头越皱越紧。 岳不群唇角微扬。 等来这样一个雪耻良机,他岂会放过?身形一动,人已如轻烟掠向步惊云。 那快得惊人的速度配上宗师级的凛冽剑气,霎时让步惊云左支右绌。 虽未受伤,却明显落了下风,竟一时难以还手。 “岳掌门何时变得这般厉害?竟能压制步惊云!” “真当刮目相看……从前可是步惊云稳压他一头啊。” “江湖前辈果然不容小觑,说不得何时便一鸣惊人。” “步惊云此番怕是遇上麻烦了。” (岳不群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上次之辱,今日必要讨回。 “不见得吧,别忘了天下会三位堂主可都是宗师!” 岳不群耳朵里飘进四周的议论,手上剑招越发凌厉。 他身形快如鬼魅,剑光几乎连成一片虚影,旁人只能听见破空之声。 秦霜与聂风站在一旁,脸色都沉了下来。 步惊云虽然还能勉强招架,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落了下风。 再这样耗下去,步惊云个人输赢事小,天下会的名声却经不起这般折损。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纵身跃入场中。 “唰——” 见聂风二人现身,岳不群身形一晃便退出战圈,持剑朗声大笑:“怎么,天下会三位堂主是要一起上么?那便来吧!” 他将长剑往身后一背,姿态随意,眉宇间尽是倨傲。 “哼,用不着他们,我一人足够!” 步惊云一挥披风,劲风将秦霜、聂风都逼退半步,独自迎上前去,还要再战。 岳不群却“锵” 一声还剑入鞘,面露讥诮:“步堂主,你们人多势众,岳某自认不敌。” 他心知秦霜二人既已下场,再纠缠也讨不到便宜,不如见好就收。 该出的气出了,该挣的脸面也挣回来了。 “你——!” 步惊云被他一句话噎住,气得身形微震。 “师弟,罢了。” 秦霜按住步惊云肩头,转向岳不群冷冷道,“今日算你占先,来日我师弟自会再登门讨教。” 说完不再多看岳不群一眼,与两位师弟转身便朝那口黄金棺走去。 天下会三位宗师齐至,这般阵容在场中尚无势力可及。 三人迈步向前,沿途人群纷纷退让,无人敢拦。 待他们走过,众人才又悄然簇拥跟上,一道道藏在暗处的目光都死死锁住了那口棺材——只等看清棺中何物,便是动**夺之时。 气氛凝如绷紧的弦,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为首的秦霜三人身上。 “且慢!” 唐莲身影一闪,拦在三人面前。”三位,此乃我雪月城承运之物,与天下会无关。” 既接了护送之责,他便不容有失。 秦霜语寒如冰:“让开。” 短短两字,竟让四周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雷无桀在一旁嗤笑出声:“呵,想不到堂堂天下会,也会干这种强抢的勾当?莫非这棺材还能是你们家的不成?” 他初入江湖,天生胆气粗,即便明知不敌也毫无惧色,大不了便打一场。 秦霜面色更冷。 强夺之事,做起来容易,传出去难听。 若非泥菩萨与忘忧大师渊源极深,他实不愿惊扰亡者清净;再加上帮主雄霸严令,命他们务必取回“心魔引” ,他才不得不来。 此刻他双拳微握,耐性已近边缘:“最后说一次,让开。” 他真想一拳挥开眼前这张不知轻重的脸。 如今局面难道还看不明白?他们若不动,后面那些人就会按兵不动吗?东西若落在他手中,至少这些护棺之人还能保住性命。 雷无桀却梗着脖子,一副浑不怕的模样。 楼上,肖见看得眉头紧锁。 雷无桀是李寒衣的亲弟弟,而灵儿又拜在李寒衣门下,即便只看这层关系,他也不能任由雷无桀出事。 本打算隐在幕后静观其变,眼下却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肖见心念微动,眼中浮现几行旁人看不见的字迹: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无敌霸手小成,残阳圣斩小成,罗汉刀法小成,截脉指小成,赤心斩小成,伏虎拳小成,摔碑手小成,紫霞神功小成,天魔**小成,无极刀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2070 内力值:4160 境界:先天巅峰 先前交手的多数只是先天境界的武者,能汲取的内力和经验实在有限。 想要有质的飞跃,除非能把底下那些先天巅峰甚至宗师级的人物引出来。 那才是收割的时候。 但雷无桀打乱了他的盘算。 就在肖见要动作时,一道清冷的喝声响起: “秦霜,天下会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肖见眉梢微动,刚起身又缓缓坐了回去。 没料到李寒衣竟也踏入了先天境。 有她在,便不必自己出手了。 只是当肖见看见李寒衣一手拎着灵儿出现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此地江湖人聚集,恶战难免,这时候把灵儿带来做什么? 更何况自己注定要与众多武林人士结仇。 灵儿与他的关系若被揭穿,对两人都不是好事。 李寒衣的到来让唐莲几人松了口气,纷纷退后一步,守在那口黄金棺旁。 秦霜眉头一挑,淡淡笑道:“没想到你也入了宗师境。” 年轻一辈里,除了乔峰,就数他们师兄弟三人最早踏入宗师。 如今又多了一位同层次的对手。 李寒衣将灵儿带到唐莲身边,示意他照看一下,这才转身道:“你们三兄弟既已宗师,我也不算晚。” 四人目光交汇,战意升腾。 一触即发。 (面对三位宗师,李寒衣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燃起炽烈的斗志。 周围人群见状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旷场地。 “你们先歇着,我来会会她。” 秦霜对身旁二人说道。 要夺黄金棺,必须先过李寒衣这一关。 若非不得已,同为天骄,他并不愿以多欺少。 两人相对而立。 李寒衣长剑出鞘,一股凛冽寒气自剑身弥漫开来,四周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铁马冰河?” “北离十大名剑中位列第三的人间至寒之剑,居然在李寒衣手里!” “冰寒剑对天霜拳,这下有看头了。” “真是龙争虎斗啊,年轻一代里还有谁能压他们一头?” “锦衣卫的肖见来了吗?要是他在,场面就更精彩了!” 不知是谁提起了肖见的名字,李寒衣与秦霜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两人面色都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秦霜师兄弟三人——他们可没忘记,当初在无双城,三位宗师联手,竟败在还是先天境的肖见手下。 那一战如同狠狠一记耳光。 若说他们最想做什么,那便是击败肖见,一雪前耻。 因此一听人提起肖见,三人下意识就朝人群中望去。 这一幕被周围人看在眼里,一时全场静默。 灵儿晃着小脑袋左看右看,始终没找到哥哥的身影。 她这次缠着李寒衣下山,就是因为听说哥哥可能会来北离。 可看了半天毫无踪迹,不由得蔫了下来。 其他见过肖见的人,包括慕容复、师妃暄与绾绾,也都张望起来,试图在人群中寻到那道身影。 就连方才压制步惊云的岳不群,此时也心中惴惴。 他对上步惊云尚有把握,可若直面肖见,却毫无底气——那少年留给他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暗处,玄苦目光如电,扫视着人群。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便是诛杀肖见,心魔引不过顺手为之。 可暗中寻了几圈,仍未见那少年的踪迹。 “小子,你逃不掉的。” 玄苦低语,目光依旧在人群中逡巡。 李寒衣与秦霜也没想到,仅仅有人提起肖见的名字,就引得全场四处寻找,连两位宗师的对决都一时被忽略了。 场中一片低哗。 楼上的肖见摸了摸鼻子。 “看来前几次动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啊。” 他望着下方的纷扰,轻声自语,“不过……待会儿,你们会更震撼的。” 秦霜扫视四周不见肖见踪影,当即转向李寒衣发难。 天霜拳劲全数迸发,寒气如潮水般铺开。 北离原本凛冽的天气霎时又沉了几分,漫天雪片簌簌飞卷,观战众人不由得裹紧衣衫。 “这便是天下会三绝学之一的天霜拳?果然名不虚传!” “听闻此拳练至化境,可令盛夏成寒冬,扭转一方气候——李寒衣接得住么?” “莫小瞧了雪月剑仙,她手中那柄铁马冰河,少说也能添三成胜算!” 岳不群的目光死死黏在铁马冰河上。 他近来功力进境极快,唯独缺一柄趁手名剑。 若能得此剑…… 李寒衣觉察到那道贪婪视线,眉眼一冷,朝岳不群横去一眼。 眼下却非计较之时,她凝神定气,内力如江河奔涌,周身气息陡然沉静如渊。 “铿——” 铁马冰河应声出鞘。 李寒衣竟引动周遭飞雪,将道道剑气附于雪片之上,转眼间汇成一道冲天旋舞的龙卷。 第31章 “月夕花晨!” 秦霜催发的寒冰真气已令天地改色,李寒衣却反将其化为己用,融进剑招之中。 这一式威力骤增,剑气嘶鸣如龙,将秦霜整个人吞没进去。 地面被削去厚厚一层,围观者无不倒抽凉气。 待风雪稍歇,秦霜再度现身时,早失了先前的从容。 发梢结满细碎冰晶,衣袍上尽是雪花割裂的细痕。 “好本事。” 秦霜抹去唇角冰屑,“年轻一辈里,你能入我眼者不过三数。 可惜——今日这黄金棺,你留不住。”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二人递去眼色。 天下会三位宗师同时掠出,直扑李寒衣。 三人一动,场中顿如沸水泼油。 岳不群、慕容复与其他先天高手一窝蜂涌向黄金棺。 李寒衣孤身立在人群激流之中,宛若中流砥柱。 “放肆!” 一声雷霆怒喝自天边炸响,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横跨数十丈的磅礴剑气。 众人脸色大变,连玄苦亦疾步后撤暂避锋芒。 秦霜三兄弟联手运起真气护罩,仍被剑气硬生生击溃,三人踉跄退开十余丈才堪堪站稳。 岳不群见势不妙,身形一晃隐入人群。 慕容复急展斗转星移,险险将剑气偏转方向。 其余人却没这般运气,数十人被剑气余波扫中,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一道白发飘逸的身影轻落于黄金棺顶,单手持剑,漠然俯视下方。 他淡淡掠过天下会三人,最终目光锁定了玄苦。 人群中唯有这少林老僧已达宗师巅峰,余者不过初入宗师的年轻人,再如何天资卓绝,也难对他构成威胁。 “终于要开始了么……” 远处,肖见望着白发仙现身的身影,低声自语。 白发仙一声冷哼,浑厚的内力随声浪如怒涛般席卷开来。 “统统给我退开!” 众人脸色骤然发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即便是李寒衣这等已达宗师境界的高手,也在声浪冲击下闷哼一声,气息微乱。 玄苦面色一沉。 如此张狂之人,他生平首见。 只是肖见尚未现身,玄苦便也按兵不动,强压怒意冷眼旁观。 见众人被震慑止步,白发仙纵身跃下黄金棺,单手按在棺盖上,缓缓推开。 “轰——” 棺中静静躺着一位少年,容貌极美,眉目清隽,惟眉宇间凝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忧伤。 他阖目安卧,宛如沉睡,教人不忍惊扰。 白发仙心头猛地一痛。 像……太像了。 这确是他们流落多年的少主。 五岁为质,不知吃了多少苦楚,若非无忧大师暗中庇护,只怕早已性命不存。 在这异乡孤寺,被迫诵经礼佛,一待便是这么多年。 其中委屈,谁能知晓? 白发仙颤巍巍伸出手,想去唤醒棺中之人。 可落在旁人眼中,却似他要夺取那传闻中的“心魔引” 秘籍。 “不能让他夺走心魔引!” “大伙齐上,难道眼睁睁看着秘籍落入他手?” “杀了他,夺秘籍!”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众人顿时应声鼓噪,杀意沸腾。 岳不群眼缝微眯。 他深知绝世武学意味着什么——自修炼辟邪剑谱以来,他已能稳压步惊云一头,而从前他绝非步惊云之敌。 若再得这江湖人人觊觎的心魔引…… 念头及此,他身形已化一道残影,直扑白发仙而去。 慕容复牙关紧咬,盯着黄金棺的双目隐隐泛红。 如今天下会三兄弟皆入宗师境,李寒衣亦跻身其中,更有那锦衣卫肖见,竟能以先天之境连败三位宗师! 与这些人相比,他已落后太多。 唯有夺得心魔引,或可助他破入宗师之门。 慕容复双拳紧握,在人群中疾穿突进,拼命向金棺靠近。 场面顷刻失控! “自寻死路!” 白发仙收回欲抚无心面颊的手,眼中凶光骤现。 长剑一振,化作万千凛冽剑光,迎面洒向众人。 每一道剑光皆含先天之威,瞬息之间,九成武者被震飞溃散,更有不少人在剑光中殒命,未及落地便已气绝。 只是剑势分散之后,对先天巅峰与宗师境高手便难成威胁,几人各施手段,将剑光尽数挡下。 肖见立在楼上,目光紧锁空中飘来的点点金色碎芒。 脑海之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止水剑法碎片,自动领悟止水剑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叮!恭喜宿主拾取止水剑法经验,武技熟练度+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心诀,自动领悟剑心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北寒剑诀,自动领悟北寒剑诀!”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8!” “叮!恭喜宿主拾取辟邪剑法碎片,自动领悟辟邪剑法!” …… 肖见忽觉脊背一寒,似有凉意窜过。 方才那堆提示里,好像混进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他急忙调出属性界面查看—— “辟邪剑法?!” 这玩意儿怎么也被拾取过来了? 真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他下意识感应了下身下,确认无碍,仍不放心,迅速将辟邪剑法勾选回收,这才松了口气。 楼下激战正酣,肖见在楼上收获不断。 只是当他瞥见下方有个大光头并不冲向黄金棺,反而晃着脑袋四处张望,似在搜寻什么时,心头不由一紧。 “这人该不会就是玄苦吧……” 玄苦欲除他而后快,肖见早有预料。 却未料对方执着至此——心魔引现前竟毫不心动,只一心要找他踪迹。 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怨? 肖见默默看着玄苦在院中反复搜寻,一无所获,眉头渐渐蹙起。 玄苦返身重回战局,肖见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白发仙察觉少林僧人的气息迫近,眉宇间阴云密布。 眼前这群人已是棘手的纠缠,未料连少林也卷入其中,更偏偏是那令他最为戒备的和尚。 “都给我退开!” 白发仙一声厉啸,手中长剑不再分化万千光影,反倒将漫天剑气尽数收敛,凝作一道惊世骇俗的寒芒—— “碧落斩!” 庄院之内,天地似也随之一震。 骇人的威压令周遭气流剧烈震颤,爆出连绵轰鸣。 白发仙身侧再无一人能稳立原地,众人皆被迫退至数十步外,即便如此,仍觉如被无形巨力扼住心神,悚然生寒。 这一剑锋芒初聚,天色竟似黯淡三分。 其威已非寻常宗师巅峰可比,隐隐触及大宗师的门槛。 连玄苦见此情形,神色亦不由微变。 “轰——!” 剑落如劈山分海,偌大庄院竟被一斩为二。 一道深逾数十丈的裂痕横贯地面,将黄金棺与众人彻底隔绝两端。 白发仙胸膛起伏,目光如冰刃扫过四周: “还有谁想上前?” 声震四野,桀骜霸道,压得全场寂然。 肖见眼中却倏然亮起灼灼神采。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武者气象!一股沛然豪气自胸中腾起,周身气势轰然外放,竟将头顶屋瓦整个掀飞。 众人惊愕转首,只见少年**场中,衣袂飞扬。 白发仙心底一沉。 他倾力施出绝招,本欲震慑群雄、绝其贪念,竟还有人敢在此刻挺身而出。 望向肖见的目光里,杀意如潮翻涌。 “先天巅峰?” 感知到对方修为境界,白发仙不禁愕然出声。 —— 白发仙凝目审视眼前少年。 方才他一剑逼退数名宗师,地上深痕犹在,足证其力绝非寻常宗师可及。 这区区先天巅峰的少年,竟敢直面自己展露战意—— 是该赞他胆魄过人,还是笑他不识天高地厚? 肖见缓步走至那道剑痕边缘,垂目略一打量,轻轻颔首,神情竟似前辈审视后辈招式般从容。 一旁师妃暄见他易容后的模样,低声提醒:“此人已达宗师巅峰,非你可敌。” 肖见只淡淡一笑,一步迈过裂痕,已立于白发仙面前。 “挑战我?” 白发仙冷笑,“你不惧死么?” 肖见敛去笑意,正色道:“武者之路,当勇往直前。 阁下修为,值得我出剑一试。” 稍顿,又补一句:“况且,那黄金棺于我亦有用处。” 白发仙面色骤寒,眼中杀机迸现。 一个先天境,竟也敢图谋黄金棺?若容他放肆,方才**退的众人恐怕立时便要卷土重来。 “既然寻死,我便成全你。” 白发仙内力流转,剑身泛起凛冽寒光,一道锐利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肖见。 这一剑未施华丽招式,全凭雄浑内力催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震颤,剑锋之前竟凝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缩气纹。 旁观江湖人见此威势,纷纷摇头叹息: “可惜了这少年资质……” “宗师之境,岂是先天可犯?实乃自寻死路。” “莫非人人皆是肖见那般妖孽,能以先天战宗师?” “纵是肖见亲至,怕也难敌白发仙——这可是半步大宗师的威能!” 议论纷纷,却未扰肖见分毫。 他双目微眯,双掌陡然泛起暗沉金光,刚猛掌印呼啸而出,直撼那道剑气—— 正是大力金刚掌! 不远处聂风神色骤变,目光死死锁住肖见掌间轨迹,眼底浮起惊疑不定之色。 “这掌力……莫非已至圆满境界?” 他对此掌印象太深:当日劫狱一战,肖见便是以此掌硬撼他的风神腿。 而江湖之中,除肖见外,还未听闻有谁能将大力金刚掌修至此等境地。 玄苦站在人群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起初他只当那年轻人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借这机会出个风头。 可等到肖见那一记大力金刚掌毫无保留地拍出,掌风圆满、力道沉浑,他心头那点轻蔑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这人……究竟是谁? 江湖上能把大力金刚掌练到这种圆满境地的,玄苦只听说过一个名字——肖见。 就连少林寺内,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将这门掌法推至大圆满的人。 “难道真是他?” 玄苦眼睛发红,死死盯住肖见的背影,几乎要控制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杀意。 肖见既然能击败乔峰,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如今他主动对上白发仙,不论谁胜谁负,对玄苦来说都不是坏事。 “打吧,”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对自己说话,“最好拼个两败俱伤。” 场中能让玄苦忌惮的,唯有白发仙这位宗师巅峰。 至于肖见——在玄苦看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他现在只盼肖见再强一些,更强一些,强到足以与白发仙换伤。 到那时,在场还有谁能拦他? 杀了肖见,再夺走心魔引……一切就都圆满了。 李寒衣望着那道背影,眸中水光轻漾。 “是你吗?” 她轻声问,又像在自问,“你终于来了。” 肖见说过会来看灵儿,只是没料到,他会来得这样快。 李寒衣抬手抚了抚灵儿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场**,肖见一掌压下,白发仙斩出的剑气应声崩碎。 气劲炸开,尘土飞扬;待烟尘散尽,肖见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衣角都未乱半分。 第32章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白发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剑虽看似随意,却也不是寻常先天境能接下的。 即便是刚踏入宗师境的人,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他的剑气。 “你究竟是谁?” 白发仙咬紧牙关,目光如电射向肖见。 肖见脸上易容的痕迹十分明显,他早看出来了。 而此时,肖见脑海中正不断响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碎片,内力值+200!” “叮!恭喜宿主拾取碧落斩碎片,自动领悟碧落斩!” “叮!恭喜宿主拾取碧落斩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 “打赢我,就告诉你。” 肖见眉梢一扬,继续出言挑衅。 方才众人混战,已让他收获了海量的内力值与武技经验。 但要突破至宗师境,仍需一万点内力值——如今他已攒到八千多,眼看白发仙镇住全场,再没人动手,碎片来源眼看就要断了。 既然你们不打,那就我自己来。 与白发仙交手,掉落碎片的效率高得多。 宗师境的门槛,已近在眼前。 岳不群盯着肖见的背影,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 肖见实力深浅不明,但至少应当能缠住白发仙片刻。 要不要趁这两人交手,冲上去夺走心魔引?他对辟邪剑谱的身法速度颇有信心,只要得手,全力奔逃之下,就算白发仙也未必追得上。 “再等等。” 岳不群强压下心头的灼热,悄悄向前挪了几步,占住一个便于出手的位置。 抱有同样念头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间,场边众人各怀心思,默不作声地向前移动,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你找死!” 白发仙眼看局面又要失控,终于勃然大怒。 他算是明白了——肖见根本就是个来搅局的。 要想顺利带走少主,必须先除掉这个出头鸟,重新立威! 没看见吗?就因肖见挡下他一招,下面那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白发仙眼中寒光暴闪,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狂暴的劲风将下方众人逼得齐齐倒退一步。 这一刻,他再无保留,宗师巅峰的杀意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 肖见眼神一凛,双掌猛然前推。 龙吟乍起,一条金色巨龙自他掌心呼啸而出,直扑白发仙。 降龙十八掌一出,满场哗然。 “是降龙十八掌!” “他居然连这门绝学也会?!” 惊呼声中,金龙已携着滔天威势,撞向那道白发身影。 降龙十八掌的威名早已传遍武林,无人不晓。 乔峰当年便是仗着这套掌法纵横天下,在年轻一辈里闯出了“北乔峰” ” 的名号。 可眼前这少年竟也会使降龙十八掌,着实让在场众人愣在当场。 白发仙却未迟疑,手中长剑聚起凛冽杀意,直向肖见刺去。 剑光如碧落倾泻,狠狠撞向那道腾空而起的金色龙影。 龙吟与剑啸交迸,炸开刺目华光,逼得众人纷纷抬手遮眼。 “就是此刻!” 岳不群以袖掩面,逆着激荡的气流疾冲向黄金棺。 身法飘忽如鬼魅,眨眼已至棺前。 他正要探头窥看,耳边忽闻隐隐雷音——肖见竟已闪至身侧,一掌重重印在他胸口。 岳不群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肖见早已防着这伪君子暗中动作,岂容他轻易得手? 这瞬息之间的变故令白发仙勃然大怒。”好胆!” 他顾不得肖见,转身一剑直取岳不群面门,却被对方以诡谲步法堪堪避开,退回人群之中。 趁这空隙,肖见目光落向棺内。 只见其中躺着个白衣僧人,眉目清俊似画,气质孤高出尘,正是无心。 忽然,无心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肖见仿佛坠入了自己的记忆深处——金陵城内,那一袭红衣凌空而立,孤傲绝尘。 她眼中尽是俯视苍生的漠然,如同神明睥睨蝼蚁。 大明朝廷的高手在她面前犹如稚子,挥手间天地变色,楼宇倾塌,怒涛吞没万物…… 正是在那样的浩劫里,肖见失去了双亲,唯与妹妹肖灵相依为命。 “原来如此……” 肖见猛然回神,额间已沁出冷汗,心底余悸未消。 “果然是你,东方不败。” 自穿越之初,他便怀疑记忆中那抹红衣身影的身份,如今终于确认。 以日月神教的行事作风,绝不可能容他这般崛起。 旧恨新仇,注定他与东方不败终有一战。 “叮!恭喜宿主拾取心魔引碎片,自动领悟心魔引!”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刹堂禁术碎片,自动领悟罗刹堂禁术!”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系统提示音将肖见思绪拉回。 他嘴角微扬——心魔引既已到手,只需再攒些内力与武技经验,今日便算圆满。 肖见冷眼扫视四周。 身后那口黄金棺,正是所有人贪念所系。 “还有谁想打这棺材的主意?不妨上前一步。” 白发仙面色铁青。 这少年不过先天巅峰,竟敢如此嚣张,真以为接下他一招便能抗衡宗师巅峰不成?若非顾忌少主安危,他早已出手碾压。 “小子,里面有什么你也看见了,这儿没有你要的东西。” 白发仙强压怒火道。 肖见只抬了抬眼皮,一声冷笑。 这般神态却让周围众人更加确信——棺中定然藏有心魔引秘籍! 岳不群阴恻恻开口:“宝物自有德者居之。 少年人,你纵有通天本事,还能与天下人为敌不成?” “不错,” 慕容复随之冷笑,“莫非以为降龙十八掌真能无敌于天下?” 他自忖斗转星移足以自保,甚至能与之一战。 两人一带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渐渐向**逼近。 肖见丝毫不慌,反而看着越围越紧的众人,嘴角笑意渐深。 “杀——!” 不知谁嘶喊一声,人群如潮水般涌上。 被贪念蒙蔽双眼的武者,疯狂扑向那口金光流转的棺椁。 岳不群与慕容复悄悄往人堆后边挪动脚步。 白发仙与一众宗师、先天高手都静立原地,无人作声。 他们都在等着看,眼前这少年究竟有多大本事。 “轰——!” 五花八门的武学招式如雨点般朝肖见砸去。 肖见只是淡淡环抱双臂,身周忽起一道旋风。 所有袭来的气劲竟被那旋风尽数卷入,随即又以骇人的速度反向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肖见身前数十丈地面宛如炼狱。 数不清的掌风、剑气、刀芒从那旋风中反冲出来,扑向出手之人。 一片惨叫之中,人群如割草般倒下,鲜血飞溅。 “斗转星移!” 慕容复失声惊呼,“你是肖见!” 他修习慕容家这门绝学十数年,绝不会看错。 而天下会使斗转星移的,除了慕容氏子弟,便只有那一人—— 肖见! “肖见……是大明锦衣卫肖见!” “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他早已到了北离!” 认出他来历的人纷纷哗然。 灵儿听见旁人喊出哥哥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急忙用小手捂住嘴,把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哥哥” 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不能打扰肖见,只能紧紧咬着唇,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望向那道身影。 肖见余光瞥见灵儿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涩。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伪装,朝灵儿的方向轻轻笑了笑,随即转身,目光扫向人群中杀意最盛的几人—— 慕容复、岳不群,还有那位面色沉凝的玄苦和尚。 另一边角落,日月神教长老赵鹤藏在人缝里,冷冷打量着肖见。 “原来这就是肖见……果然不凡。” 他并未暴露自己,只因周围对肖见流露杀机的人太多,肖见也未注意到他这陌生面孔。 肖见静静立在场中,嘴角带着笑,话却如刀: “黄金棺就在我身后。 杀了我,它就是你们的。” “谁先来?” *** 他这般嚣张姿态,顿时激得众人怒意翻涌。 可怒气归怒气,整片场地却骤然死寂下来。 竟无一人敢上前。 就连玄苦与白发仙也只死死盯着他,脚底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白发仙此行只为迎回少主,不愿拼命。 更何况肖见虽只先天巅峰,真实战力却深不可测,若真斗个两败俱伤,不过是让他人捡便宜。 玄苦亦是同样心思,只盼旁人先出手耗去肖见内力,自己再谋后动。 其余人更清楚自己斤两,谁也不敢当这出头鸟。 于是全场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所有人只屏息看着**那名少年。 “只他一人……便镇住了这么多宗师?” 李寒衣望着这一幕,眼中震动,亦有些许难以言说的光亮。 同为年轻一辈,肖见却已有了睥睨群雄之势。 旁边灵儿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师父,你是不是看上我哥哥啦?” “胡说什么!” 李寒衣吓了一跳,忙去掩灵儿的嘴,脸颊却不由自主烫了起来。 她慌张地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才稍松口气,却忍不住又朝肖见的方向悄悄瞥了一眼。 另一侧,绾绾望着肖见挺拔的身影,眼波软得像化开的蜜。 “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绾绾。” 身旁的师妃暄听得轻啐一口:“不知羞!” 绾绾却咯咯笑起来,颊边酒窝深深:“师妃暄,这般人物世间可不多见。 你们慈航静斋的规矩……你可别忘了呀。” 癸阴派向来行事随心所欲,哪像慈航静斋那般规矩森严。 至于慈航静斋?那可是武林中公认的名门正派。 身为静斋圣女的师妃暄,又怎能自降身份,去与那妖女争夺一个男子? 师妃暄面容清冷,只轻轻哼了一声。 目光落在肖见背影上,神色间辨不出情绪。 一旁的慕容复却已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肖见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那黄金棺前俯视众人?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慕容复的! 他才是当今天下最杰出的年轻俊杰! “肖见!你不过是仗着我慕容家的武功在此逞威罢了!” “真有本事,便用你自己的功夫来!” 慕容复第一个跃身而出。 妒火已烧尽了他的理智。 他全然忘了,当初肖见施展那门神秘武学时,是如何横扫四方,将他们一行人打得溃不成军。 “呵。” 肖见嘴角掠过一抹冷笑,余光扫向慕容复。 “既然慕容公子想见识在下的功夫,那便请吧。” 慕容复向前踏出一步,猛然想起肖见的身手。 他脸色一僵,竟鬼使神差般将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哈哈哈!” 肖见见状放声大笑。 “什么南慕容?看来不过是虚名罢了!” 在场众人皆将慕容复的退缩看在眼里,再听得这番嘲讽,眼中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甚至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经此一遭,若慕容复不能凭实力击败肖见,他的名声便算彻底毁了。 “南慕容” 三字将不再是荣耀,而是烙在他身上的耻辱。 慕容复双眼通红。 他正要不顾一切扑上前去,袖口却被身旁的王语嫣轻轻拉住。 第33章 “表哥,别中了他的计,他是故意激你!” 慕容复甩开她的手。 “走开!连你也觉得我不如他么?” 他死死盯住肖见,周身杀意沸腾。 再不管面色苍白的王语嫣,纵身便向肖见掠去。 “肖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长剑挥洒,剑气纵横。 然而在如今的肖见眼中,这般攻势却如同儿戏。 他随手一掌推出,掌风裹挟着水汽凝成拳大的一团,直迎剑锋。 “轰——” 巨力迸发,慕容复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雪地。 肖见面露讥诮,冷声道: “连排云掌都接不住,比起步惊云,你差得太远。” 慕容复从雪中跃起,双目充血。 “肖见,你找死!” 败给肖见已令他难堪,此话更是刺痛了他——竟说他不如步惊云? 步惊云名声原本不及他,如今却已踏入宗师之境。 而他这位“南慕容” ,仍在先天境中徘徊! 盛怒之下,慕容复催动全身内力,家传剑法疾刺肖见面门。 肖见身形未动。 右拳之上悄然覆了一层寒霜。 “轰!” 拳劲正中慕容复胸口,再次将他轰飞出去。 雪地上又多了一个深坑。 慕容复挣扎站起时,发梢眉睫已结满细霜。 肖见看也不看他,冷哼道:“天霜拳也接不住,比之秦霜,你差得更远。” “肖见——你欺人太甚!” 慕容复状若疯虎,再度扑来。 肖见神色漠然,待他掠至身前,抬腿一记侧踢,又将人踹飞出去。 “风神腿都避不开,聂风一脚便能取你性命。” 四周围观之人如同见鬼般看向肖见。 这人不仅武功高强,心思更是狠绝。 这分明是要将慕容复踩进泥里,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慕容复浑身颤抖着站起,衣衫破碎,伤痕遍布。 嘴角淌着血,眼中亦渗出血丝,模样凄惨狼狈。 哪还有半点昔日“南慕容” 的风采。 可他仿佛感知不到痛楚,只死死瞪着肖见。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了肖见! 肖见微微抬颌,并指如剑。 漫天雪花忽而随他剑意飞舞,萦绕周身。 “月夕花晨。” 绝美的景象里,杀机骤然绽放。 片片飞雪如刃,呼啸着袭向慕容复。 “唰、唰、唰——” 雪花将慕容复层层缠绕,顷刻间,他整个人便没入了那片凛冽的纯白之中。 雪花纷扬落下,慕容复浑身浴血,身躯不住颤抖,拄着长剑才勉强站稳。 他双眼死死盯着肖见,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直到这时,肖见的目光才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和李寒衣相比,你还差得太远。” “噗——” 慕容复闻言,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 堂堂南慕容,竟在肖见手中走不过一招,更被再三羞辱,最终气急攻心,呕血倒地。 这骇人一幕让在场众人脊背发凉,心底阵阵寒意涌起。 谁都看得出,慕容复经此一挫,根基已损,若无天大机缘,今生恐怕都要困在先天境,甚至就此一蹶不振。 肖见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百六十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无敌霸手小成,残阳圣斩小成,罗汉刀法小成,截脉指小成,赤心斩小成,伏虎拳小成,摔碑手小成,紫霞神功小成,天魔秘法小成,无极刀法小成,月夕花晨小成,止水剑法小成,北寒剑诀小成,碧落斩小成,心魔引小成,罗刹堂禁术小成…… 武学经验值:3070 内力值:9160 境界:先天巅峰 方才一战,内力已增至九千有余,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至宗师境。 今日,他誓要踏入那道门槛。 肖见转过视线,扫向四周众人,眼中厉色一闪:“怎么,诸位不是都想要心魔引吗?这么多人,却没一个敢上前——真是一群废物。”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铁青,一道道怒视的目光如箭射来。 岳不群眯起眼睛,心头计策顿生,立刻抓住时机扬声开口:“肖少侠武功虽高,又何必如此折辱天下豪杰?” 有人带头,周围的议论便如潮水般涌起。 “不过是武功强些,年纪轻轻竟这般张狂!” “德不配武,必遭天谴!” “可惜了一个少年英才,眼看就要毁在狂妄之上。” “在场这许多前辈高人,难道无人能管教他么?” “玄苦大师何等身份,岂会与这等小辈一般见识?” 听着众人对肖见的指责与非议,岳不群嘴角悄然扬起。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稍有成就便不知天高地厚。 但这正合他意——只要激起众怒,令众人联手围攻,肖见就算再强,难道能以一敌十、敌百不成?更何况在场还有数位宗师,乃至宗师巅峰的存在。 肖见却依旧神态倨傲,下颌微抬,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那姿态几乎让一些性子烈的当场拔剑。 秦霜望着肖见,眉头渐渐蹙紧。 此刻肖见的举动,与他往日所知的那个少年截然不同。 在他印象里,肖见虽年纪尚轻,却一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的原则,从未听闻他恃强凌弱,比起在场许多所谓侠士反而更懂分寸。 如今这般公然挑衅,究竟是何缘由? 他与身旁两位兄弟交换眼神,三人皆面露不解,默契地退至一旁,只作旁观。 李寒衣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肖见素来霸道果决,却并非无理取闹之辈,除非旁人威胁到他或与他为敌,否则极少主动生事。 眼下这般近乎莽撞的张扬,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绾绾倒是双眸发亮,心中暗赞:这才是她看中的人,就该这般目中无人、霸气凛然。 师妃暄却轻轻蹙起秀眉,凝视肖见许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得静立原处,观望局势发展。 这几人因对肖见略有了解,暂未动作。 其余众人却已按捺不住,眼神愈发不善,气氛剑拔弩张。 人群之中,日月神教长老赵鹤抱臂而立,冷冷瞧着肖见,眼底满是不屑。 这就是让曲洋吃了大亏的那个锦衣卫? 狂妄又没脑子! 不过,眼下倒是除去这个祸患的好机会。 只要众人一拥而上,他定能趁机取其性命。 顺便将《心魔引》收入囊中。 这趟的目的便算达成了。 想到这里,赵鹤神色一凛,暗暗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少林寺的玄苦眼中掠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他唯一的儿子险些丧命于锦衣卫之手,这笔账他早已记在肖见头上。 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动手。 如今肖见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既然你自寻死路,老夫便送你一程!” 玄苦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岳不群见气氛已烘托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把火。 他眼珠一转,扬声道:“《心魔引》乃武林至宝,唯有德者方配持有!诸位今日联手诛杀肖见这魔头,秘籍自当共享!” 肖见冷眼瞧着岳不群的表演。 从这人开口第一句,他便已猜透其心思——自己不敢上前交锋,便想**众人借刀**。 不过,此举反倒正中肖见下怀。 他任由这小丑上蹿下跳,心中只觉可笑。 “杀肖见,共享秘籍!” “杀肖见,共享秘籍!” 群雄被岳不群言语鼓动,纷纷拔剑怒吼,气势汹汹地朝肖见扑来。 仿佛肖见真是甚么十恶不赦的邪魔一般。 白发仙见众人一齐动手,脸色骤变,闪身护在黄金棺前。 旁人打得再凶也无妨,但少主绝不能有失。 肖见瞥见他的动作,并未阻拦。 《心魔引》既已到手,无心是去是留,他并不在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倏忽已至众人面前。 排云掌、天霜拳……各式武学信手拈来,招式流转竟比秦霜三人更为圆熟自如。 拳掌所及之处,人群如败革般纷纷倒飞吐血,溃不成军。 秦霜三人面沉似墨,眼睁睁看着肖见以他们的成名绝技大杀四方。 “叮!恭喜宿主拾取虎爪功碎片,自动领悟虎爪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定天枪法碎片,自动领悟定天枪法!”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接连响起,肖见却恍若未闻,全身心沉浸于战斗的快意之中。 忽地,他目光向左一瞥。 玄苦不知何时已潜至近前,面目狰狞,双掌裹挟雄浑内力猛然轰来—— “肖见,纳命来!” 掌风激荡,竟将周遭数人逼得踉跄后退。 *** “终于按捺不住了?” 肖见心头冷笑。 这大和尚为杀他隐忍至今,在庄中蛰伏多时,此刻总算露出了獠牙。 他周身蓦然金芒大盛,一条璀璨金龙自掌间呼啸腾起! “嗷——!” 震天龙吟撼人心魄,众人只觉神魂俱荡。 然而这仅是开始——第二条、第三条……直至十八条金龙虚影环绕肖见周身,龙威如狱,气吞山河。 “荒唐!” 玄苦瞪大双眼,脱口怒骂。 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若只是一两条金龙,凭他修为尚可勉强抵挡。 可眼前竟是整整十八条!这已非招式强弱之分,而是纯粹以量碾压,足以将他轰得尸骨无存! 玄苦抽身欲退,却已迟了半步。 十八条金龙长啸破空,径直向他撞去! “轰——!!!” 巨响声震彻庄园,躲闪不及者顷刻被龙影撕碎。 烟尘冲天而起,如蘑菇云般翻卷升腾。 岳不群回头望去,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方才若非他逃得快,若非肖见的目标仅是玄苦……此刻自己早已灰飞烟灭。 这是他生平离死亡最近的一瞬。 “这……这真是先天境能使出的手段?” 李寒衣怔怔望着未散的烟尘,喉头轻动,良久未能回神。 即便她已至宗师之境,方才那一击的威势仍令她心头发悸。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踉跄显现。 玄苦僧袍破碎,嘴角溢血,目眦欲裂地瞪着肖见,状若疯魔。 “师父……我哥哥呢?” 人群外围,忽然响起一道微颤的少年嗓音。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灵儿根本没能看清过程。 只听见一声震耳的轰鸣,前方烟尘冲天而起,等她回过神时,哥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烟尘里。 “你哥哥?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李寒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样强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真正该担心的,恐怕是那些先动手的人才对。 烟尘渐渐散开,露出地面上触目惊心的景象。 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仿佛被巨铲刮过一层,碎石乱木间横七竖八躺满了残缺的肢体,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身。 肖见独自立在狼藉**,周身尽是血污与断臂残躯。 侥幸逃开的人远远望着,只觉得后颈发凉、眼皮直跳。 第34章 “我……我竟然活下来了……” “师兄死了……师父也死了……这怎么可能?” “肖见……他到底是人是魔?!” “绝不能放过他!一定要为死去的同道**!” 有人双眼赤红地瞪向静立不动的肖见,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若不是他,自己的兄弟、师长怎会惨死在此?这一击之下,丧命之人少说也有数十,庄内的江湖人直接少了大半。 “玄苦大师呢?大师去哪了!” 突然有人惊叫出声。 那可是宗师巅峰的前辈,难道也…… 众人慌忙四下张望,心头笼罩上一层寒意。 “咳咳……咳!” 残肢堆中,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那颗光头上青紫交错,还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身上的袈裟破烂不堪,乍看像个落魄乞丐。 玄苦艰难地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肖见。 方才那一式降龙十八掌,肖见的劲力几乎全冲着他来,周围那些人不过是被余波殃及。 玄苦虽知肖见实力强横,也早有防备,却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手,一照面便是杀招,让他结结实实吃了大亏。 秦霜等人见到玄苦这副模样,皆倒抽一口冷气。 “肖见竟能把玄苦伤成这样?!” “先天境界伤及宗师巅峰……这简直闻所未闻。” “从今以后,年轻一辈里,谁还敢在肖见面前自称天骄?” “只是不知……他今日能否过得去这一关。” 肖见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但事情远未结束。 玄苦绝不会罢休,在场的其他江湖人也不会放过他。 “肖见——你该死!!” 玄苦仰**吼,声浪如雷,震得四周狂风骤起,连半空飘落的雪花都被卷散。 整座山庄仿佛笼罩在他狂暴的怒气之下,周围众人面色发白,看着他一步步朝场中的肖见走去。 肖见仍闭目静立,宛如石雕,并非他不想动,而是方才那招降龙十八掌几乎抽空了他全部内力。 趁玄苦怒啸发泄之际,他正默运心法,体内真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汇聚、流转。 远处阁楼上,绾绾急得就要纵身跃下。 “我得去帮他!” 她认定的男子,怎能眼睁睁看他送死? 师妃暄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做什么?就算你不要肖见,也不能拦我救人!” 绾绾气得脱口斥道。 师妃暄险些没绷住冷静的模样,咬牙低声道:“别犯糊涂,肖见根本没事!” 慈航剑斋的“剑心通明” 能感知常人难察的气息变化——在她感应中,肖见的内息正急速恢复,毫无危殆之象。 绾绾将信将疑地瞪着她:“当真?” 师妃暄懒得再理会这陷入情思就头脑发热的女子,转回头紧紧注视场中。 另一边,灵儿见玄苦就要对哥哥出手,挣扎着要冲出去,却被李寒衣捂住嘴牢牢拉住。 “你哥哥不会有事,” 李寒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还有一招未用。” 肖见身上不见半点伤痕,气息虽弱却在迅速回升。 更重要的是,李寒衣清楚,肖见还藏着另一门极其可怕的武学,至今未曾施展。 若非迫不得已,他岂会留手? 灵儿听了李寒衣的话,偏着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不再闹腾,只安静地仔细瞧着。 玄苦走到肖见跟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呵,天才?是天才又如何?敢伤老衲,今日便取你性命。” 说罢抬手便向肖见头顶重重拍落。 “你想得美!” 肖见骤然睁眼,惊得玄苦一顿。 未及反应,肖见一拳已砸在他下巴上。 玄苦整个人后仰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四周一片哗然。 “肖见竟还有力气再战?!” “玄苦大师又、又、又挨揍了!” “肖见究竟强到什么地步?第一次还能说是玄苦大意,这回呢?” “玄苦大师怕是要气疯了!” 果然,玄苦几乎真疯了。 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拳,他嘴角歪斜,看向肖见的目光近乎癫狂。 但他并未立刻扑上去,反而扭头朝周围众人厉声吼道: “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啊!” 杀肖见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虽恨极了这少年,可吃过亏的玄苦不愿再独对肖见——否则也不会隐忍至今才出手。 众人面面相觑。 李寒衣几人眼中尽是鄙夷。 堂堂少林前辈、宗师巅峰,以大欺小对付一个先天境的少年已是不堪,竟还要鼓动旁人围攻,简直颜面尽失。 岳不群嘴角微抽,心头同样不屑,可眼下大家目标一致,他自然不会拆台,反而顺势开口: “大师所言极是。 肖见内力损耗甚巨,支撑不了多久了。 那心魔引就在眼前,只要杀了他,夺得秘籍,大伙共享!” 提到心魔引,原本惊疑不定的人群又渐渐围拢上来。 他们也不细想:即便杀了肖见,还得面对白发仙这位宗师巅峰,以及秦霜等数位宗师在场,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先天境捡便宜?岳不群等人不过拿他们当探路的石子罢了。 只是在巨大的**面前,这些人早已失了理智。 肖见冷眼望着逼近的众人,心中波澜不起。 “杀!” 不知谁喊了一声,混战再起。 此番玄苦有了防备,不再冒进,只凭远比肖见深厚的内力逼他硬碰硬,一步步压缩肖见的挪腾空间。 岳不群则在一旁游走袭扰,冷不丁刺出一剑,令肖见处境越发凶险。 “就是此刻!” 赵鹤眼底一亮。 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机会。 比起玄苦,他更沉得住气,也更懂得忍耐。 身形一纵,直扑肖见而去,那凌厉的内劲波动令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竟还有一位宗师!这下肖见完了……” “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早说过年轻人勿要太狂,如今可好,唉!” 一位状态完满、未经消耗的宗师在此刻出手,威慑极大,也给肖见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转眼间,肖见周身腾挪的余地已被压至极窄。 赵鹤放声大笑: “肖见!你胆敢杀**月神教长老,今日必死无疑!” 曲洋丧命于肖见之手,此事早已传遍江湖,令神教备受讥嘲。 今日,他便要让天下人知道:得罪日月神教,唯有死路一条! 赵鹤全力出手,与玄苦、岳不群联手夹击,将肖见逼得险象环生。 纵使肖见身负数门绝顶武学,局面亦未见好转,反而闪转的空间越来越小。 如此下去,败亡只是迟早。 肖见眼中精光倏闪。 是时候了。 方才一直强撑,不过是为多收拢些武学感悟。 直到此刻,脑海中的提示音仍断续响起。 他心念一动,将所余内力尽数灌注于修为突破—— 刹那间,本已濒临枯竭的内力再度充盈鼓荡,磅礴新生。 肖见体内的气息仿佛挣脱了枷锁的狂龙,汹涌翻腾不止。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那道门槛之前——只差最后半步,便能踏入宗师之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先前所得那些杂芜**的残余经验尽数灌注进“神象镇狱劲” 之中。 这门古老**如同苏醒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所有养分。 体内深处,一粒又一粒沉睡的巨象微粒接连亮起微光,仿佛星辰被次第点燃。 第一百六十一粒……第一百六十二粒…… 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 正在激斗中的白发仙最先察觉异样,手中招式不由得慢了半分,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这感觉……是有人要破境?” 紧接着,秦霜、步惊云、聂风以及李寒衣几人同时心头一震。 他们刚刚跨入宗师境界不久,对这股破关前夕独有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最后才轮到激战正酣的玄苦等三位老牌宗师——混战中紊乱的气流让这股新生气息时隐时现,难以捉摸。 然而,当所有人凝神感应,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战场**那个年轻的身影。 “不可能……” 白发仙喃喃道,眼睛瞪得滚圆,“肖见?他要在此刻突破?!” 十七岁的宗师?这念头让他觉得荒谬,却又真实地摆在眼前。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肖见并非在静室闭关,而是在三位宗师、数名先天高手的围攻之下,于刀光剑影之中冲击那道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聂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自己当年突破时的凶险。 仅仅是远处传来的一点异响,就差点让他真气逆行、前功尽弃。 而眼前这人,居然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 玄苦、赵鹤、岳不群三人心中同时升起刺骨的寒意。 一个先天境的肖见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若是让他成功踏入宗师…… “不能让他成!” 玄苦嘶声厉喝,面容扭曲,双掌骤然推出。 般若掌力排山倒海,将他周身数丈内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赵鹤见状,眼中闪过狠色,双拳瞬间变得赤红如火,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烈火魔拳” 岳不群身法鬼魅般飘忽起来,长剑化作点点寒星,每一剑都毒辣刁钻,直指肖见周身要害。 三人再无保留,杀招尽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长啸从肖见口中迸发,仿佛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周身气势猛然暴涨,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体内,第二百三十六粒巨象微粒在这一刻骤然点亮。 宗师境,成了! 一尊高达百丈的巨象虚影在他头顶凝聚,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古老、威严、**一切的气息。 巨象俯视着整座山庄,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嗷——!!!” 虚影仰天长啸。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以肖见为中心疯狂扩散。 玄苦三人的杀招在这声咆哮中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 周围那些先天境武者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就连岳不群等三位宗师也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腾,几乎喘不过气。 全场唯有肖灵儿安然无恙。 她仰头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巨象虚影,大眼睛里满是憧憬,轻声对自己说:“哥哥,以后灵儿也要这么厉害……换我来保护哥哥。” 巨象虚影缓缓低头,目光扫过全场。 下一刻,第二声咆哮响起。 这一次,音波不再是涟漪,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狂暴的冲击环,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噗!” “噗!” “噗!” 吐血之声接连响起。 无论是那些先天武者,还是玄苦这等宗师巅峰,全都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那些本就重伤的先天境更是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还能勉强站立的,只剩下玄苦、赵鹤、岳不群三人。 他们嘴角溢血,衣衫破碎,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尽是骇然与绝望。 肖见静静立于原地,头顶巨象虚影渐渐淡去,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却更加凝实。 第35章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岳不群身上。 “岳不群,” 肖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自尽吧。” 江湖上提起这桩事,总归算是一段**传闻。 可落在肖见眼中,却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十七岁——十七岁那年,他便一脚踏入了宗师境界。 更惊人的是,这番突破竟是在与三位宗师、数十位先天高手的生死相搏中完成的。 这般壮举,天下间还能有谁做到? “怎么可能……他竟这么快就成了宗师?” 玄苦望向肖见的目光,活像白日撞见了厉鬼。 十七岁啊!纵是达摩祖师当年在这个年纪,怕也未必能有如此能耐罢? 岳不群仰头望着半空中那道巨象虚影,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怎么就忘了肖见还有这一手绝技?当初这少年正是凭此一招,将一众天骄压得抬不起头来。 可在**庄那回,肖见从头到尾都不曾动用这招。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根本未尽全力! 而自己,居然在他尚有余力之时上前挑衅?! 逃,必须立刻逃! 这念头才刚闪过,岳不群便对上了肖见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自己心中所思已被一眼看穿。 “咕咚。” 岳不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肖见一步步向前走去,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势逼得对面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不知不觉竟背靠背贴在了一处,仿佛这般能多添几分安全感。 “你……你想做什么?” 岳不群嘴唇哆嗦着尖声叫道,嗓音都变了调。 肖见冷冷瞥向他,嘴角微微勾起:“岳掌门,你家兄弟近来可好?” 岳不群浑身骤然僵住。 《辟邪剑谱》最终落入了肖见手中,那他定然知晓其中内容。 一念及此,岳不群从头到脚都颤抖起来,望向肖见的目光里只剩下惊恐。 其余二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兄弟?什么兄弟?从未听说华山掌门有什么兄弟啊? “休要胡言!我哪有什么兄弟!” 话一脱口,岳不群猛然醒悟,转而以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肖见,“肖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心魔引归你,从今往后我岳不群绝不再与你为敌,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此刻他不仅怕肖见出手,更怕那段见不得光的底细被当众揭开。 倘若让人知道堂堂华山派掌门为求功力不惜自宫,华山派必将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他岳不群,便是华山千古罪人! 肖见脸上浮起一丝讥诮:“作罢?你**众人围杀我时,怎么不想着作罢?” 岳不群面色惨白。 除非他能立刻杀了肖见灭口,否则这个把柄永远捏在对方手中,自己毫无办法。 慕容复与肖见为敌的下场,岳不群可是从头看到尾——那结局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如今,轮到自己了吗? 他只能继续哀声求道:“肖大人,我知道错了……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肖见语气平淡:“怎样?你自行了断罢。” 岳不群整个人霎时萎顿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玄苦虽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有何隐秘,但也看出岳不群确有把柄落在肖见手里。 眼见他斗志全失、任人拿捏,急忙出声劝道:“岳掌门,他不过初入宗师境,有何可惧?大不了我们三人联手一搏,总能叫他付出代价!” 三位宗师在此,加上自己已是宗师巅峰的修为,何至于受这等屈辱! 岳不群却只是苦笑。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他嘴角的涩意愈来愈浓。 忽然,他手中长剑一横,架上了自己的脖颈,嘶声喊道:“肖大人——记住你答应我的!” 话音未落,剑锋已抹过咽喉。 快得连身旁的玄苦与赵鹤都来不及反应。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怔怔愣在原地。 除肖见外,所有人都懵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上来。 肖见叫他自尽,他就真的自尽了? 一派掌门,一代宗师,就这样死了? 玄苦与赵鹤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便逃。 岳不群活着时三人尚且不敌,如今只剩他们两个,还有什么可打的? “想走?你也太小瞧我了!”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骤然如雾气般消散。 下一秒,他已如鬼魅般横亘在玄苦逃窜的路上。 “给我死!” 玄苦双目赤红,绝望与暴怒交织,倾尽全力的一拳裹挟着劲风,直捣肖见心口。 “螳臂当车。” 肖见双掌一错,掌影翻飞如莲华绽放,刚猛无俦的掌力结结实实印上玄苦胸膛。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玄苦胸膛凹陷,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败叶,远远抛飞出去,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肖见看也未看那瘫软的身体,脚下微动,身形再闪,已拦在正欲悄然退走的赵鹤身前。 “你……你想做什么!我乃日月神教长老!” 赵鹤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玄苦那般宗师巅峰的人物,眨眼间便已毙命,他岂有侥幸之理? 回应他的,是肖见一声满含讥诮的轻哼。 只见肖见反手一掌,看似随意地按在赵鹤天灵盖上。 赵鹤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躯软软栽倒。 至此,方才围攻挑衅之人,已尽数了账。 **庄内残余的旁观者无不骇然失色,大气不敢出。 那一直静观其变的白发仙,此刻脸色骤变,竟毫不犹豫地一把扛起那具沉重的黄金棺,身形如电,向着庄外疾射而去,什么宗师风范、高手气度,全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动作之快,行事之果决,令在场许多人愣在当场,一时未能反应。 “他……他就这么跑了?!” 李寒衣眼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白发仙何等身份,何等修为,竟被吓得夺路而逃? 这时机拿捏得可谓精准。 正当众人心神皆被肖见雷霆手段所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卷走了黄金棺,没有半分留恋。 于是,这场**,最终以白发仙携棺远遁告终。 除肖见斩获颇丰外,余者大多空手而归。 而那些曾与肖见为敌之人,下场尤为凄惨,非死即伤。 唯一尚存一息的慕容复,已然神智昏乱,状若痴傻,被面色惨白的王语嫣及四大家将匆匆搀扶离去。 秦霜望着一地狼藉,苦笑摇头。 他们三人此番阵容堪称最强,不料不仅那传闻中的“心魔引” 无缘得见,连泥菩萨的半点线索也未寻获,回去之后,恐怕难逃一番责难。 肖见目光掠向肖灵所在的方向,随即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直到他离去,那股笼罩全场的压抑气息方才散去,幸存者们心有余悸,纷纷作鸟兽散。 不多时,原本喧嚣鼎沸的**庄,已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李寒衣与肖灵二人。 忽地,肖见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于两人面前。 “哥哥!” 肖灵眼圈一红,乳燕投林般扑进肖见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生怕他再次消失。”我就知道,哥哥不会真的丢下灵儿。” 肖见脸上冷峻尽消,化作温和笑意,轻轻抚着妹妹的头发,低声安慰。 此后数日,肖见暂留北离,陪伴肖灵,度过了一段难得平静的时光。 然而,江湖之上,却因他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七岁的宗师境!莫说当世,纵使追溯千年武林史,也闻所未闻。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竟于**庄内悍然击杀近百江湖客,其中先天高手只是寻常,更有三位宗师陨落其手——日月神教长老、华山派掌门,以及那位来自大明少林、修为已达宗师巅峰的首座玄苦! 大明武林泰山北斗般的势力,几乎被他得罪殆尽。 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 气氛凝重的大殿之中,教中众长老面沉似水,听着属下禀报赵鹤长老的死讯,一个个眼中喷火,怒不可遏。 “区区一个朝廷鹰犬,竟敢杀我神教长老!简直欺人太甚!” “此子分明未将**月神教放在眼中!” “绝不能任其成长!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尽早铲除!” “说得对!定要叫朝廷知晓厉害!” 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唾沫横飞间,尽是杀伐之意。 坐于上首的向问天,一直沉默不语,只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身旁桌面。 待到喧嚣稍歇,他才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么,你们谁去……除掉他?” 刹那,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慷慨激昂、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将出去的众长老,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方才还激愤难平的大殿,此刻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向问天目光如刀,左右逡巡,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闪避,无人敢与之对视,生怕被点中名字,去面对那个如同修罗般的少年。 “啪!” 一声脆响,向问天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红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动,也惊得众长老心头一颤。 “废话连篇!” 向问天声音转冷,“方才不是个个义愤填膺吗?现在,谁去把那肖见的人头提回来?!” 众人脑袋垂得更低,仿佛地上突然开出了奇异的花,值得专心研究。 向问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目光锁定其中一人:“高长老。” 被点名的五长老高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方才,就属你喊杀之声最响。” 向问天慢条斯理道,“你修为已达宗师巅峰,更在赵鹤之上。 此事,不如就交由你去办,如何?” 高启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最终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高启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干笑了两声,说道:“向左使,实不相瞒,属下近日修为略有寸进,正想寻个清净地方闭关,试试能否触碰大宗师的门槛。” 这话一出,在场诸人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怀疑之色,目光里掺杂着讥诮与轻视。 大宗师?哪里是说说就能突破的?整个日月神教上下,能确凿无疑踏入此境的,唯有教主东方不败一人而已。 其余高手,即便到了顶尖,也不过是宗师巅峰。 高启这话,分明是推托——谁不知道那肖见手段莫测,连少林玄苦那样的宗师巅峰都折在他手里,没有十成把握,谁敢去揽这要命的差事? 向问天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终究意难平,狠狠瞪了高启一眼,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少林死了一位首座,绝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暂且静观其变吧。” 众人齐齐躬身:“左使英明!” 英明?向问天暗自咬牙。 若真有法子,他早就带人杀过去了,何须在此忍气吞声。 *** 另一边,大明少林寺。 大雄宝殿内,方丈玄慈与诸位首座正在诵经。 第36章 低沉平和的梵音回荡在殿柱之间,衬得气氛庄严沉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钟声撞破了这片宁谧。 一名年轻沙弥跌跌撞撞冲进殿来,声音发颤:“方丈!不好了……玄苦师叔、玄苦师叔圆寂了!” 殿中众僧顿时哗然,方才那宝相庄严的模样顷刻消散,人人面露惊愕。 “玄苦师弟圆寂了?这怎么可能!” “他已是宗师巅峰的修为,怎会轻易遭难?” “你是哪一院的**,岂可胡言乱语!” 面对诸位师叔祖的厉声质问,沙弥脸色发白,却仍带着哭腔道:“**不敢妄言……玄苦师叔的法身,现已抬到殿外了。” 玄慈闻言,眼中悲色掠过,缓缓起身朝殿外走去。 众首座紧随其后。 殿前空地上,玄苦的**静静躺着,四周坐满了僧人,低沉的诵经声如潮水般绵延不绝,气氛沉重而肃穆。 玄慈默默走到近前,盘膝坐下,亦合掌念诵起来。 良久,**声歇。 玄慈方抬首,询问事情始末。 沙弥一五一十道出原委。 “竟是锦衣卫所为?朝廷鹰犬,欺人太甚!” “早就说锦衣卫里没一个善类!这回非得亲上金陵,向那纪纲讨个说法!” “此仇不报,少林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首座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声。 “唉……” 玄慈却长叹一声,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殿前顿时一静。 “师兄!” 达摩院首座玄难忍不住踏前一步,“朝廷都欺到少林头上了,岂能轻轻放过?自古武林之中,谁敢如此折辱少林?即便朝廷,也得给几分颜面。 首座被杀,乃是破天荒第一遭啊!” 玄慈望着玄苦苍白的面容,脸上悲恸难掩,却仍摇头:“玄苦师弟是在争夺‘心魔引’时,被锦衣卫肖见所害。 这是江湖恩怨,若我们此刻上金陵**,反惹江湖同道耻笑。 **之事……来日方长。”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技不如人吃了亏,明面上就得认。 更何况,那肖见年仅十七便已入宗师之境,这等人物,朝廷怎会不加庇护、随意交人?倘若少林贸然兴师问罪,说不定正中朝廷下怀,反授人以柄。 众首座面面相觑,最终只得默然。 *** 与此同时,华山思过崖上。 一道身影腾挪闪转,手中长剑划出精妙难言的轨迹,招式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孤峭绝伦的意境。 旁边山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华山派隐世前辈风清扬。 他望着那练剑的年轻身影——令狐冲,眼中不时流露出赞赏之色,微微颔首。 前些日子,他偶然发觉这年轻人是个难得的苗子,一时兴起,便将那套“独孤九剑” 传了下去。 如今看来,这小子悟性果然不凡。 令狐冲果然没有辜负期望,没花多少时日便将独孤九剑练出了门道。 眼下他修为尚浅,刚刚摸到先天的门槛,可凭着这套剑法,日后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里,必定有他的位置。 他收剑站定,正要向师叔祖行礼道谢,却见风清扬凝目望着山下方向,神色肃然。 “我传你的剑法,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在人前施展。” “此外,我的存在,也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话音未落,风清扬的身影已如烟消散。 令狐冲怔了一怔,眼前只剩空寂的山岩。 他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正此时,一名**气喘吁吁地从山下奔来。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出事了,快去掌门大殿!” 令狐冲脸色骤变,当即运起轻功向山下赶去。 二人离去后,风清扬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岩之上。 他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以他的修为,山下诸事皆瞒不过他的耳目。 只是他封剑多年,即便华山掌门身死,也不会轻易出山。 除非华山一脉面临存亡危机,否则他绝不会插手。 --- 令狐冲匆匆赶至掌门大殿,只见殿内已布置成灵堂,满目白幡。 他心头一沉。 “师娘,这是……” 目光落在大殿**的棺木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冲儿,你师父……走了。” 宁中则红着眼低声道。 “什么?!” 令狐冲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岳不群明明才突破宗师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会突然身亡? 一旁有**将听闻的消息一一道出,令狐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师父怎么可能自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华山派上下也难以接受。 “大师兄,事情确实如此……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是锦衣卫肖见逼师父自绝的。” 一名**小心翼翼地说道。 宁中则走上前,含泪安抚令狐冲: “冲儿,事已至此,如今最要紧的,一是选定继任掌门,二是将你师父的**迎回华山安葬。” 此番岳不群独往北离,身边连个收殓的**都没有。 令狐冲艰难地点了点头。 “师娘放心,此仇不报,令狐冲誓不为人!” --- 江湖消息传得极快。 北离之事不久便遍传天下,锦衣卫肖见的威名也随之远扬。 有人暗恨,有人不屑,却无人敢真正寻他麻烦——连南慕容都被整治得神志不清,谁又愿意轻举妄动? 众人都在观望,看少林与日月神教将作何反应。 在这纷纷议论之中,肖见回到了金陵。 自踏入城门起,沿途众人见他无不敬畏侧目,纷纷避让,生怕挡了他的去路。 行至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前,眼前的阵仗让肖见眉头微微一跳。 张震亲自率人在大门外相迎,数百锦衣卫分列两侧,肃穆无声。 “大人,这是……?” 肖见看向左右问道。 张震朝众人使了个眼色,所有锦衣卫齐声高喝: “恭迎肖大人回京!” 声浪震得地面隐隐发颤,大半个金陵城都能听见。 肖嘴角轻轻一抽。 “大人,这般是否太过张扬?” 他不过是个千户,如此阵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谋反。 张震哈哈大笑: “不过,一点儿都不过!你当得起这份声势!” 这些年江湖势力日益膨胀,锦衣卫的影响力却日渐式微。 各地暗流涌动,诸多门派阳奉阴违,朝廷不得不分派大量人手应对,锦衣卫早已捉襟见肘。 肖见的出现,让锦衣卫上层看见了一线转机。 张震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 “上面的大人正在里面等你,指名要见你。” 肖见眼中锐光一闪。 上面?能让张震称为“上面” 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神色一凛,点了点头,随即跟随张震步入北镇抚司大殿。 殿外的锦衣卫目光如刀,两人走近时才稍稍敛去锋芒。 张震在前引路,肖见随后踏进殿门。 纪纲正坐在案后提笔书写,一身蟒袍衬得他不怒自威。 笔尖游走纸上的沙沙声是殿内唯一的动静,空气沉甸甸地压着,肖见与张震静立一旁,谁也没出声。 良久,纪纲搁下笔,抬眼看向肖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今的年轻人,确实一个比一个出色。” 肖见神色平静,拱手道:“大人过誉。 玄苦与赵鹤虽已伏诛,但心魔引……属下未能带回。” “无妨。” 纪纲摆了摆手,“白发仙若一心想走,留不住也是常理。 至于岳不群……” 他话未说完,只轻轻一嗤,便转了话头,“你能独战两名宗师巅峰,已足见本事。” 肖见垂首称谢,心中却暗自思量。 心魔引早已刻入他脑海,只是此事牵连甚多,不便明言。 纪纲忽然凝目看来,声音沉了几分:“眼下有件要事,你敢不敢接?” 肖见神色一正:“请大人明示。” “好!” 纪纲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这些年江湖动荡,日月神教、天下会等势力野心渐露,各派亦互相倾轧。 朝廷需要一把快刀,去整一整这些不守规矩的宗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若愿往,我便许你调动一府锦衣卫之权,凡事可自行决断。” 边上的张震闻言,不禁吸了口气。 一府锦衣卫,少则数百,多则上千,更有宗师坐镇——这等权柄,几可横行江湖。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纷争,往往意味着更多交手的机会,而他正需借战斗磨砺武道,汲取碎片。 他当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属下领命!” 纪纲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递到肖见手中:“见此牌如见本座。 放手去做,朝廷等你消息。” 肖见郑重收下令牌,再行一礼。 纪纲不再多言,披风一振,大步朝殿外走去。 两旁锦衣卫迅速跟上,脚步声渐远。 殿内气氛骤然松了下来。 张震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肖见,眼里满是羡慕。 早知道肖见会有大作为,却没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迅猛。 他竟真成了气候,还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指挥使的令牌——那东西一旦亮出来,连他纪纲也得俯首听令。 肖见望着纪纲远去的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沉凝。 那可是在朝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怎会平白送他这样大的权柄? 若说其中没有盘算,连肖见自己都不信。 但这差事,却正合他的心意。 无论纪纲藏着什么心思,肖见都决心接下。 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待他踏入大宗师之境,纵是纪纲也再难动摇他分毫。 翌日,金陵北镇抚司的告示便传了出来。 肖见受封锦衣卫都统,官居四品。 这职位是纪纲亲手所选——无具体职司,亦无明确差遣,唯有一令:整肃江湖门派。 至于如何行事、用何手段,纪纲一概不问,他只要结果。 只要肖见能以锦衣卫之名,震慑武林各派。 其余诸事,皆由肖见自决。 消息如风散开,江湖为之震动。 除却那几个顶尖大派,其余中小门派无不心颤。 肖见之名早已传遍武林:北离境中,他曾独战百名先天,连斩三位宗师。 对多数门派而言,先天已是镇派之力,宗师更是唯有一流宗门方可供养。 而肖见的修为,足以碾压他们。 如今朝廷竟派他来整顿江湖,一时间许多门派悄然收敛,唯恐被他寻上门来。 众人亦在观望少林与日月神教的动静。 肖见曾诛杀两派宗师,此番他们又将如何应对? 可未等到这两方出手,另一则消息已席卷江湖—— 聪辨先生苏星河广发英雄帖,邀天下俊杰赴擂鼓山弈棋。 传言中,竟有大宗师传承即将现世。 身为年轻一代风头最盛之人,肖见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珍珑棋局……终于要开了么?” 肖见指尖轻抚请帖,眼中浮起淡淡笑意。 正愁不知从何派入手,此行倒是个契机。 何况无崖子传承现世,届时必是一场风云汇聚。 宗师境的提升,所需内力浩如烟海,他此刻正缺的便是这个。 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第37章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 武学经验值:零 内力值:零 境界:宗师境一重 看着空空如也的内力栏,肖见轻轻摇头。 破入宗师后,每进一步皆需万点内力,丝毫懈怠不得。 他不再犹豫,当即动身前往擂鼓山。 几乎同时,天下诸多势力的目光也投向了那座山。 日月神教、少林寺等皆遣出精锐,领队者更是门中高层—— 少林以菩萨院首座玄难为首,其修为停驻宗师巅峰多年,距大宗师仅一线之隔; 日月神教则由左使向问天亲率,同为宗师巅峰,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实力不逊玄难。 大宗师传承将现,无人敢轻忽。 一时间,江湖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擂鼓山下,深谷之中。 往日寂静无人的山谷,此刻已聚满人影。 各方势力各据一方,彼此界限分明,气氛凝肃。 苏星河**棋枰之侧,偶有人上前对弈,却皆如飞蛾扑火,未有一人能破此局。 真正的年轻俊杰仍在观望,默然推算棋路玄机。 忽听一声冷哼响起: “尔等不敢,便由我来!” 江湖上这些日子,年轻一辈里风头最劲的莫过于肖见。 而要论上一代的风云人物,则非大轮明王鸠摩智莫属。 这位吐蕃国师曾孤身闯入大理天龙寺,以一己之力挑战寺中六位高僧,更在众僧环伺之下擒走了世子段誉,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鸠摩智正凝神注视着眼前的珍珑棋局,尚未落子,山谷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阿谀之辞张扬刺耳,听得在场众人无不皱眉。 抬眼望去,只见一行**抬着一顶软轿步入谷中,轿上斜倚着一名白发老者,正是近来恶名昭彰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此人最爱旁人吹捧,手段却狠辣无情。 若论真实武功,在场能胜过他的不在少数,但令江湖人忌惮的,是他那一身防不胜防的毒功。 “哈哈哈!师兄,师父的传承现世,你怎也不通知师弟一声?” 丁春秋长笑一声,身形倏然自轿上掠起,眨眼便落到了苏星河面前。 鸠摩智眉头一拧,合十道:“这位施主,贫僧尚未落子,阁下可否稍候?” 他心系棋局背后的武学传承,不愿横生枝节。 丁春秋扭头怪笑:“这是我师门之物,哪轮得到你这番僧插手?去!” 话音未落,袖中已涌出一团灰蒙蒙的毒雾,直扑鸠摩智面门。 鸠摩智脸色骤变,足尖一点疾退数丈,方才避开。 星宿派**见状,呼声更响: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鸠摩智面沉如水,心知丁春秋用毒诡谲,若在此刻与他动手,不论胜负皆会损耗真气,反倒便宜了旁观的群雄。 他强压怒意,不再多言。 丁春秋冷笑几声,转向苏星河道:“师父的传承藏在何处?交出来罢。” 苏星河默然不语,只伸手向棋局一指,又朝鸠摩智方向示意,意思是要丁春秋按次序等候。 “排队?你竟让本老仙排队?” 丁春秋仿佛听到天大笑话,狂笑不止: “本座就站在这儿,谁还想破这棋局,只管上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满是挑衅。 一旁的玄难、向问天等人虽面色不豫,却无人出手——传承未现,此时争斗只会让他人得利。 丁春秋笑声愈发猖狂,他正是看准众人各怀心思,才敢如此张扬。 门下**见状,又齐声高呼起来。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踏入谷中。 来人一身飞鱼服,气度沉凝,正是肖见。 他稳步走来,周身自然流露的威势,竟让谷口那群星宿派**渐渐息了声,原本整齐的呼喊变得零落滑稽,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是肖见!” “他竟孤身前来?” 场中不乏少林、日月神教的高手,众人皆未料到肖见会在此刻出现。 丁春秋见是一名年轻锦衣卫搅了自己的声势,眼中杀机顿起: “小辈,敢坏老祖好事!” 他袖袍一扬,漆黑掌风挟着腥气直袭肖见,毒雾弥漫,逼得周遭人群纷纷退避。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那袭飞鱼服上。 肖见神色平静地一扬衣袖,斗转星移的**运转开来,竟将那漫天毒雾尽数吸入掌心。 他手掌一翻,毒雾便朝着星宿老怪身后的门人席卷而去。 雾气弥漫之处,星宿派**顿时响起连片哀嚎。 不过几个呼吸,已有近半数人倒地不起。 星宿老怪脸色铁青,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用他自己的毒,伤他自己的门人,这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耳光。 四周围观之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底却不由得为肖见叫好。 星宿派在江湖中恶名昭彰,偏偏星宿老怪武功既高,手段又毒,寻常人谁也不愿轻易招惹,倒让他越发跋扈。 今日这般场面,倒是难得一见。 少林玄难与向问天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了几分。 星宿老怪是成名多年的宗师,一身毒功诡谲难防,即便他们应对起来也颇感棘手。 肖见却如此轻描淡写就让他吃了暗亏,这份能耐实在不容小觑。 “好个狂妄的小子,竟敢伤我门下!” 星宿老怪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至肖见面前,眼中杀气四溢,“报上名来!” 便在此时,肖见脑海中接连响起提示: “叮!恭喜宿主领悟化功**!” “叮!恭喜宿主领悟万毒经!” “叮!恭喜宿主内力提升一百点!” 肖见嘴角微扬。 化功**与万毒经正是星宿老怪仗之横行的绝技,除去用毒的本事,此人武功至多不过一流。 如今这两门功夫已被肖见掌握,星宿老怪的毒对他再无威胁,更何况他还有斗转星移护体。 他抬眼冷冷看向面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吐出两个字: “肖见。” 星宿老怪心头一震。 近来“肖见” 这个名字可谓无人不晓。 莫说他那层身份,单是武功就已震动江湖——先天境时便能以一敌百,连斩少林与日月神教数位宗师;如今踏入宗师境,实力到了何等境界更是无人知晓。 方才他随手破去毒功的手法,已显露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星宿老怪暗自权衡,竟生出退意。 他忽地仰头大笑,语气一转: “原来是近来名动江湖的年轻俊杰,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向来爱惜人才,今日之事便算了,就当结个善缘!” 这话听得周围众人一阵愕然。 谁不知道星宿老怪行事狠辣,从不留情,此刻竟这般放低姿态?莫非肖见的实力已让他忌惮至此? 向问天眼皮跳了跳,看向肖见的目光愈发深沉。 方才星宿老怪对他们可没有半分客气,转眼却对肖见如此“宽容” ,对比之下实在讽刺。 肖见却只是轻蔑一笑,眼底讥讽之意更浓。 “你说算了便算了?” 他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清晰传遍山谷,“星宿派作恶多端,残害无辜,其罪当诛!” 杀意随话语弥漫开来,众人皆觉心头一寒。 他这是要彻底铲除星宿派? 联想到近日锦衣卫四处张贴的告示,许多人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渐渐变了。 玄难目光微闪,紧紧盯着肖见——若他所料不差,锦衣卫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肖见的破格晋升,近来的种种风声,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将至。 “纪大人这是打算借肖见的手,去清理江湖势力吗?” 玄难心头莫名一凛。 他与向问天目光一碰,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深意,随即又仿佛无事发生般移开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地盯住了肖见,要看他接下来如何动作。 肖见的目光如刀,直刺星宿老怪,逼得对方浑身一僵,脸上肌肉都拧作一团。 “肖见,老祖我已不计较,你可别得寸进尺!” 星宿老怪何曾受过这等气?从来只有旁人畏他如虎,躲他不及,哪有人敢主动寻衅? 方才就连日月神教与少林的人,也让他三分。 区区一个锦衣卫,竟敢蹬鼻子上脸! 肖见冷冷扫视全场。 四周众人皆望着这边,一副看戏神态。 最令他留意的,仍是少林与日月神教两方人马——为首之人气度沉凝,竟隐隐与周遭天地交融。 若说宗师仍是挖掘自身潜能,大宗师便是借天地之势,二者差距何止十倍。 眼前这两人,显然已摸到了那道门槛,实力绝不容小觑。 肖见目光落回星宿老怪脸上,忽然冷笑: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 话音未落,一掌已拍出! 大力金刚掌携风雷之势,与星宿老怪硬撼一记。 砰然巨响在山谷间回荡,星宿老怪虽以化功**相抗,仍被震得连退十余步。 他一惊之后,却骤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敢与我对掌,不知死活!” 星宿派**见状,立即齐声呼喝: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周围有人暗暗叹气——本以为肖见能教训这老怪,没想到一上来便中了招。 谁不知星宿老怪最可怕并非武功,而是周身无孔不入的剧毒?内力交锋,沾身即染,寻常高手与他交手,往往未败于招,先丧于毒。 肖见却面色漠然,再度欺身而上。 二人越斗越急,掌风呼啸间,星宿老怪的化功**竟似对肖见全无影响,后者内力滔滔不绝,招式层叠不绝,不过十招,星宿老怪已嘴角溢血,狼狈不堪——这还是在肖见未尽全力之下。 “住手!你已中我剧毒,再运功必毒发攻心!” 星宿老怪强压内伤,厉声大喝。 肖见恍若未闻,出手反而越发凌厉,逼得对方连开口的余力也无,只能咬牙苦撑,盼着毒性发作。 向问天眼中浮起疑惑。 肖见哪似中毒?分明游刃有余,连成名绝技都未施展。 反观星宿老怪,被打得口吐鲜血、步步败退,狼狈至极。 “他竟强到这等地步……” 向问天低语。 即便自己对上这老怪,也绝不敢说如此轻松。 玄难则紧紧盯着肖见双掌——那分明是圆满之境的大力金刚掌! 少林寺中,专研此掌三十余年者,能至大成已属不易,圆满之境更是无人可达。 他自己苦修多年,亦止步于大成。 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历? 又过十余招,星宿老怪目中已现骇色。 按理肖见早该毒发,为何至今毫无异状? 再看对方那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姿态,星宿老怪心理终于溃退,嘶声求饶: “肖少侠……我认输!饶我一命!” “饶你?” 肖见语声冰寒,“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星宿老怪面如死灰,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第38章 在肖见凌厉的攻势之下,星宿老怪全无招架之力,只能节节败退。 肖见忽然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星宿老怪的心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落在星宿老怪身上却令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化功……你竟……” 星宿老怪只觉毕生内力如决堤般向外倾泻,眼中顿时布满惊骇。 然而他被肖见牢牢制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完,便已气绝身亡,竟是死在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下。 望着星宿老怪无声无息倒在肖见脚边,四周人群一片死寂,面面相觑。 方才连少林与日月神教都奈何不得的星宿老怪,就这么轻易丧命? 一时间,众人怔在原地,几乎反应不及。 星宿派**最先惊醒,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数十人顿时如鸟兽散,拼命向外逃去。 肖见转头望去,眼中寒光骤现。 这些**追随星宿老怪多年,恶行累累,如今既然撞在他手中,便绝无放过之理。 心念转动间,肖见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远处接连传来星宿派**的惨呼,声音凄厉,瞬间将尚在**的众人惊醒过来。 “肖见这是在做什么?竟对寻常**也痛下**?” “实在太过猖狂!先前在北离便**无数,回到大明仍这般肆无忌惮!” “莫非是走火入魔之兆?” 眼见他赶尽杀绝,各派人士纷纷出言指责,议论声中满是愤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数十名星宿派**已尽数毙命。 待肖见再度回到原地时,周身杀气未散,宛如修罗降世,目光所及之处,武林众人皆不由自主屏息噤声。 一时之间,场中唯有他气势凛然,压得众人不敢妄动。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少林玄难大师低诵一声佛号,面容悲悯,朝肖见合十质问: “肖施主杀气未免过重,数十条性命,弹指间便归于尘土,岂非有违天和?” 肖见闻言,只是冷冷一笑: “星宿派为祸江湖时,怎不见大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他最厌烦的,便是这般表面仁义、内藏算计之徒。 说到底,玄难若非心存私利,又岂会容星宿老怪在此嚣张。 玄难被他一语刺中,脸色微僵,仍强自开口道: “星宿老怪恶贯满盈,自食其果,但其门下**未必人人该死。 施主此举,未免太过。” 肖见不屑地扫他一眼,懒得再多辩驳。 与此人争论,毫无意义。 一旁的苏星河静静看着肖见,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无论如何,肖见击毙星宿老怪,已算对他师徒有恩。 若能将其收入门下,自是再好不过。 更何况肖见如此年纪便入宗师之境,天资可谓绝世,正是传承逍遥派武学的最佳人选。 苏星河心中对肖见已是十二分满意,若非无崖子曾有严令,唯有**珍珑棋局之人方能入内相见,他恨不得此刻便直接引肖见过关。 肖见走到那副棋局前,只瞥了一眼,便摇头退开。 他对弈棋一道一窍不通,倒不如静观其变,待他人**棋局后见机行事。 再说,即便进去了,也须散尽功力、拜入逍遥派——这代价,他并不愿承受。 “少侠为何不试上一局?” 苏星河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却令全场陡然一静。 多年来他一直以聋哑面目示人,谁也没想到他竟能言语。 肖见摆了摆手: “不懂棋道,诸位自便。” 说罢不顾苏星河眼底闪过的惋惜,自顾自退至一旁,仿佛眼前纷争皆与己无关。 众人看得牙痒。 他们为争一个先机,明争暗斗多时,星宿老怪甚至赔上了性命,而这肖见却被主动邀请却毫不心动,真是人比人,气煞旁人。 吐蕃国师鸠摩智此时身形一晃,已掠至棋盘之前。 “肖施主既不愿出手,便由小僧来领教一番。” 言罢袖袍轻拂,一枚棋子凌空落下,稳稳嵌在棋盘之上。 苏星河也不多话,执子相应。 二人你来我往,渐入局中。 然而随着棋子越布越密,鸠摩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双目紧盯棋盘,仿佛神魂皆被吸入某种幻阵之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内力隐隐震荡,竟似有走火入魔之象。 “这是怎么了?” “棋局果然有蹊跷!” “看来这位吐蕃高僧……也难破此局啊。” 围观者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众人瞧不出其中门道,只在一边看热闹。 棋盘上仿佛聚起了一股天地威压,玄难与向问天同时变了脸色。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玄难身后有**不解问道。 玄难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吐蕃高僧要撑不住了。” 话音才落,鸠摩智猛地睁眼,眼中惊惧交加,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退后数步。 这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上前,彼此对视,气氛凝滞。 这时,一道嘶哑嗓音响起:“既然诸位都不愿试,就让在下来领教一番吧。” 来人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他面貌虽狰狞,周身气息却沉浑不凡,连肖见也抬眼多看了他一下。 段延庆走到棋局前,与苏星河对弈起来。 渐渐地,他心神仿佛被吸入棋中,如陷幻境,难以自拔。 没多久,他也如鸠摩智一般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下。 玄难身后,一个年轻和尚忽然冲了出来,随手往棋盘落了一子。 段延庆浑身一震,神智顿时清醒。 “你做什么!” 苏星河对这和尚怒喝道。 好好的玲珑棋局,竟被外人搅乱。 “这便是虚竹么?” 肖见嘴角微扬。 看来,他等待的时机就要到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在段延庆无意间的相助下,虚竹竟解开了珍珑棋局。 棋局**的刹那,苏星河立即将虚竹送入山壁后的密道之中。 向问天身形如电,直扑密道,却被玄难横身拦住。 “向施主,意欲何为?” 向问天哪有心思答话,当即出手。 大宗师传承数十年难遇,若能到手,或许就能助他突破大宗师之境。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众人交手不止。 肖见冷眼旁观,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阴爪碎片,自动领悟玄阴爪!”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阴爪碎片,武技经验值+20!” “叮!恭喜宿主拾取罗汉拳碎片,自动领悟罗汉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0!” …… 有玄难阻拦,向问天一时无法闯入密道,心中焦躁之际,余光瞥见一旁静立的肖见,顿时眼睛一亮。 他高声喊道:“肖见!你难道愿意看着少林寺拿到大宗师传承吗?还不出手!” --- 少林寺及其附属门派全力阻挡其他江湖人冲向密道——毕竟在里面接受传承的,可算是他们少林一方的人。 其余江湖客此时也联手对付少林众人。 出乎意料的是,身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段延庆,竟站在了少林那边,挡住了鸠摩智。 在场之人分作两派,厮杀不休。 各派武林人中亦有数位宗师,虽未至巅峰,却也不容小觑。 少林虽势大,一时也难抵众人围攻。 关键时刻,苏星河展露出宗师级修为,守在密道之前。 如此一来,宗师境界的高手皆被彼此牵制,唯独肖见尚未动手。 此刻肖见站在哪边,哪边便胜算大增。 向问天的喊声让玄难心头一紧。 少林在众人围攻下本就勉强支撑,若肖见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拿到传承,也绝保不住。 “肖见,你可要想清楚,” 玄难当即抬出少林之名,“少林寺不是区区锦衣卫能得罪的。 若因此挑起少林与大明朝廷之战,这罪责你承担不起!” 少林在大明势力可列前三,即便朝廷也不愿轻易与之开战。 更何况天下少林同气连枝,若大明境内的少林受击,别国少林是否插手?这对朝廷而言,亦是未知之险。 向问天听完玄难的话,不由得放声大笑。 “玄难,拿少林寺的名号来压朝廷锦衣卫,你这些年经真是白念了!” 他转头又朝肖见喊道: “你已经宰了少林一位首座,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若是让少林拿到大宗师的衣钵,往后会怎样,你心里应该清楚!” 肖见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只看他们边斗嘴边动手,自己却依旧站着不动。 反正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武道碎片正零零落落往下掉,他只需站着拾取就好。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肖见心中早有盘算。 无崖子的北冥神功,他势在必得。 或者说,江湖上那些顶尖的绝学,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最好还能让这些门派互相争斗,彼此消耗。 这么一想,大宗师的传承让日月神教拿到,反倒更合他意。 少林绝不会甘心罢手,两方势力一旦缠斗起来,无论最终谁胜谁负, 对他、对朝廷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就算真闹出什么**,肖见也能打出朝廷这面大旗。 可谓一举数得。 玄难与向问天仍在言语交锋,肖见却只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他的视线不时转向四周。 只见苏星河正与两名陌生宗师缠斗,虽处下风,但一时半刻尚能支撑, 足够拖到虚竹接受完传承、从暗道**来。 另一边,段延庆与鸠摩智斗得难解难分。 二人皆是宗师九重的顶尖高手,距离巅峰不过一步之遥, 全力相搏之下,气劲震得整片山谷隆隆作响。 其余宗师则分属日月神教与少林两派,彼此捉对厮杀,一时也难以分出胜负。 唯独肖见所在之处,无人敢上前招惹, 在纷乱的战局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般局面对玄难来说再好不过。 只要肖见不出手,哪怕其他人全都参战,有段延庆与苏星河相助, 少林也还抵挡得住。 不多时,虚竹接受完无崖子的传承,自暗道中缓缓走出。 周身涌动的内力波动,令在场所有人眼皮一跳。 众人心中骇然,不约而同停下手,怔怔望向虚竹,满脸难以置信。 “宗师境?!这怎么可能!” 向问天双眼发红。 方才进去时还是个连先天都未突破的普通和尚, 接受传承后,竟转眼成了宗师! 这传承究竟有多可怕?! 向问天当即下定决心:大宗师的传承,日月神教非争不可。 玄难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倏动,已护在虚竹身前。 这可是接受了传承的宗师啊!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又一位大宗师。 即便在大明少林寺,大宗师也是屈指可数。 “虚竹,这是怎么回事?” 玄难打量着虚竹,仍觉不可思议。 “师叔祖,里面的前辈将毕生内力尽数传给了我,还留了一幅画和这枚戒指。” 虚竹老实交代,将一幅画卷递出,又抬手让玄难看那戒指。 “这是……掌门指环?!” 苏星河瞪大双眼,踉跄扑到虚竹面前, 竟“噗通” 一声直接跪下。 “苏星河拜见掌门!” 第39章 这一幕让众人嘴角微抽。 一位宗师,就这么说跪就跪? 要知道寻常宗师无论走到何处,皆被奉为上宾, 更别说轻易下跪了。 “前辈快快请起!” 虚竹慌忙将人扶起,连连说道:“这逍遥派掌门之位,晚辈实在不能接!” 他还想着回少林继续做和尚,对掌门之位毫无兴趣。 向问天望向虚竹的目光已充满杀意。 他突然转头对肖见高声道:“肖大人,这大宗师传承,你真打算拱手让给少林吗?” “今**放少林一马,来日少林可未必会放过你!” 肖见望着虚竹,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随即身形一晃,倏然自原地消失。 “虚竹当心!” 玄难脸色骤变,伸手将虚竹护到身后,双掌疾推,向前方悍然拍出。 如今的虚竹空有境界,却无与之匹配的实力, 绝不可能是肖见的对手。 玄难几乎是本能地将虚竹护住。 “嗷——!” 一道龙吟之声骤然响起,将众人从怔愣中惊醒。 肖见周身盘绕的金色龙影骤然腾空,带着磅礴气势直扑玄难。 只听轰然一声爆响,玄难竟被震得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脸色铁青地望向对面——方才还被他护在身后的虚竹,此刻已被肖见单手擒住脖颈。 虚竹脑中一片空白。 明明瞬息前尚在师叔祖身后,怎会转眼落入锦衣卫手中?他奋力挣扎,却觉咽喉处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肖见指间力道微吐,虚竹颈骨顿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玄难刚欲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肖见!” 玄难从牙缝里挤出话语,“立刻放人!” “放人?” 肖见轻笑一声,指尖仍虚按在虚竹喉间,“玄难大师,当初北离城外,贵寺玄苦率众围剿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放’字怎么写?” 玄难胸膛剧烈起伏,身后少林**纷纷怒目而视。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唯向问天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也没料到,肖见竟能在宗师巅峰眼皮底下瞬息夺人,更巧妙制住玄难所有动作。 “肖施主究竟意欲何为?” 玄难强压怒火,字字冰寒。 肖见却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说实话,这大宗师传承于我并无大用。” 此言引得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不甘,有人暗自苦笑——十七岁便踏足宗师境的妖孽,确有此等狂傲的资本。 向问天适时扬声:“肖兄弟若愿交易,**月神教宝库中金银秘籍任君挑选!” 玄难猛然转头怒喝:“**安敢放肆!” 话音未落,掌风已排山倒海般袭向向问天。 两方人马瞬间再度混战成一团,气劲四溢间飞沙走石。 肖见拎着虚竹退后半步,饶有兴致地观赏这场因他而起的争斗。 少年指节在虚竹颈侧轻轻敲击,似在斟酌什么,嘴角却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虚竹在窒息边缘恍惚听见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自灵魂深处剥落。 而肖见脑海中接连响起只有他能听闻的叮鸣,无数武道感悟如溪流汇海般悄然融合。 江湖里的人,性子总是烈得很。 肖见只得扣着虚竹,寻了处偏僻角落站定,顺手拾取些武学残片。 打斗声渐渐稀落,两边人马都折损了不少。 不时有人惨呼倒下,便再也无声无息。 谷中还能站着的,已不剩多少。 这情景让玄难与向问天先后冷静下来。 双方再度停手,目光齐齐刺向肖见,眼中皆是不善。 到了这时,若还看不出肖见的算计,他们也枉在江湖行走这些年了。 玄难环顾四周,少林**已倒下一小半,气息全无。 日月神教那边亦是损失相仿。 两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心头火起。 玄难厉声喝道:“肖见,你想让我们两败俱伤,未免太天真!” 少林与日月神教皆与肖见有生死仇怨,此刻却被他一手摆布,传出去岂不成了江湖笑谈。 肖见却嗤笑一声。 “这么快就瞧明白了?倒也不算太笨。” 那副轻蔑模样,几乎让玄难与向问天当场暴起。 两派众人已将肖见围在当中,怒目而视,一副要联手围剿的架势。 肖见眯了眯眼。 此时再要挑动双方厮杀,已不容易。 但他仍有办法。 手腕一抖,竟将虚竹凌空抛向向问天。 虚竹转眼又落回日月神教手中。 众人看得眼角直跳——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向问天接也不是,推也不是。 若将人还给少林,这一趟便是白来,教中兄弟也白死了;若要带走虚竹,少林绝不会罢休,恶战难免。 肖见看着向问天犹豫不决,随意摆了摆手。 “你先走,玄难我来挡。” 向问天目光闪动。 他自然明白肖见的意图,可大宗师传承的**实在太大,令他难以割舍。 玄难胸膛起伏,杀意已压不住,声音冰寒:“肖见,如此挑衅少林,是自寻死路。 朝廷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肖见从没指望朝廷庇护。 江湖事,江湖了。 他与少林的恩怨,终究是武林中的纠葛。 少林不至于倾全派之力明面**,这便够了。 只要大宗师不出,谁又能拿他怎样? 向问天心念一转,抽身欲退,却被玄难横步拦住。 两人再度对峙,一时僵持。 肖见盯着玄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风神腿骤然发动,身形如电,直冲两人之间空地,狂暴内劲轰然炸开,在地面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少林**与日月神教部众被气**得倒退分开。 肖见缓缓走到玄难与向问天中间,回头朝向问天摆了摆手。 示意他离开。 随即转向玄难,指了指地上那道沟壑: “越界者,死。” 肖见话音冰冷,掷地有声。 在场众人一时皆怔。 无论是鸠摩智、段延庆,还是日月神教曲洋、少林玄难,都愣愣望向杀气凛然的肖见,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说肖见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他们或许认了。 可此刻在场皆是武林前辈,肖见竟敢如此嚣张地划地为界、出言警示,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玄难最先回过神,嘴角抽搐,眼神危险如刀。 “肖见,别以为你是锦衣卫,老衲就不敢杀你。 让开。” 面对肖见,他已彻底动了杀心。 今日若肖见不退,即便事后朝廷问责,他也必下**。 肖见神色平静,望向玄难的目光里暗藏锋刃。 宗师巅峰的高手他杀过,但已触及大宗师门槛、能调动一丝天地之势的半步大宗师,他尚未真正交锋。 不知全力施为,能否斩之。 向问天眉梢微挑,向后打了个手势。 日月神教众人缓缓退后,将这片山谷留给了肖见。 日月神教一行人迅速撤离现场,不管肖见和玄难之间结果如何,神教都稳赚不亏。 向问天带着虚竹转身就走,玄难眼中怒火几乎喷出,厉喝一声“肖见,你找死!” 便朝他猛扑过去。 少林寺一众高手紧随其后,杀气如潮水般涌向肖见——虚竹还在对方手中,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肖见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常。 只见他双掌翻动,周身渐渐浮现出金色龙影,一道、两道……最终十八条金龙虚影盘旋而起,将他护在**。 玄难刚冲至跟前,正好迎上肖见全力推出的降龙十八掌。 玄难深知这掌法的厉害,本欲暂避锋芒,但身后便是同门**,他若闪开,这些人恐怕非死即伤。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接这一招。 “轰——!!” 巨响震彻山谷,肖见周围数十米的地面仿佛被天外陨石砸中,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团翻滚的蘑菇云。 整片山谷都在余波中颤动,仿佛天地将倾。 烟尘缓缓散尽,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肖见仍立在原先那道沟壑旁,呼吸略显急促,身上却不见伤痕。 对面的玄难则须发沾灰,僧袍被内力撕扯得破烂不堪,虽然也未受重创,模样却狼狈得多。 已经退出一段距离的向问天回头瞥见这一幕,眼角狠狠一抽。 他与玄难武功本在伯仲之间,看眼下这情形,若是自己对上肖见……想到此处,一股凛冽的杀意涌上心头。 他甚至有一瞬想折返与玄难联手除掉肖见。 此人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但看了看手中提着的虚竹,向问天还是压下了冲动,转身继续撤离——有肖见在此挡着,至少返回神教之前不必担心少林追击。 玄眼睁睁望着向问天远去,心知有肖见阻拦,再追已是徒劳。 他索性不再前赶,眼下最要紧的,是趁此机会除掉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十七岁年纪,竟有如此功力,若再容他成长下去,少林必将多一个可怕的对头。 玄难挥手示意周围**退开,缓缓合十道:“肖施主武功卓绝,老衲佩服。 只可惜,你不该与少林为敌。” 肖见闻言却冷笑起来:“与少林为敌?从来都是少林步步紧逼,何曾是我主动结怨?玄苦远赴北离对我出手,你又如何解释?” “玄苦师弟前往北离,乃是为查心魔引一事,江湖纷争并非针对施主个人。” “哦?” 肖见嗤笑,“那眼下这不也是江湖纷争?不过是你们少林输了而已,何必扣上一顶‘与少林为敌’的大帽?这般说法,未免太不顾脸面。” 少林屹立江湖多年,从来无人敢如此当面驳斥,更别说公然为敌。 肖见这番话让玄难一时语塞,他闭目不答,眼皮却微微颤动,显然心绪激荡。 良久,玄难再度睁眼,语气恢复平淡:“施主既然出手,老衲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少林。 得罪了。” 说罢,他双手合十,背后渐渐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在日光映照下庄严肃穆,宛如佛像显圣。 这正是少林般若禅掌练至极深境界时才有的“佛光” 异象。 “装神弄鬼。” 肖见低语一声,心中却已明朗。 方才短暂交手,他已大致摸清自身实力——若不催动神象镇狱劲,自己战力可与宗师巅峰比肩,与玄难相比即便稍逊,也相差无几,自保绝无问题。 他不再多言,大力金刚掌应手而出,直迎玄难的般若禅掌。 两人顷刻战作一团,掌风呼啸,气劲四溅,震得山谷隆隆回响。 有趣的是,双方所用皆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功夫,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观战者都怔在原地,久久无声。 鸠摩智的目光追随着肖见移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 少林七十二绝技,他觊觎已久,多年来四处探访搜寻,所得却不过是江湖上流传的几门粗浅功夫,真正精深的核心武学始终如镜花水月。 眼前这年轻人竟能使出大力金刚掌,且火候如此纯正……他会不会还藏着其他绝技? 这个念头刚起,场中情势便给出了答案。 第40章 肖见与玄难交手之间,动作行云流水,更令人惊异的是,玄难每用出一式少林绝学,无论是刚猛的般若掌,或是精妙的光明拳,肖见竟似信手拈来,稍加观察便能随之施展,且架势圆熟,劲力纯正,绝非江湖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旁支可比。 他就这样边战边学,将玄难赖以成名的武功一一复现于当场。 玄难的面色已由青转黑。 他毕生所修的少林绝技,此刻竟被对手如数家珍般一一使出,甚至那份神韵与内力运转之精微,比他这正牌少林高僧也不遑多让。 这匪夷所思的情景冲击着他的心神,终于在又一记对掌将肖见震退数步后,他再难抑制,厉声喝问:“肖见!你究竟还会多少我少林绝学?” 肖见稳住身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吐出的话语却让玄难眼前骤然发昏:“你会哪些,我便也会哪些。 非但会,或许……比你更懂三分。” 玄难面沉如水。 肖见这话狂妄至极,偏偏无从反驳——对方确确实实使出了正宗的少林功夫,且样样精深。 这感觉犹如吞下一枚生铁,噎得他气血翻腾。 “肖见!” 玄难抬手指去,指尖因激怒而微微发颤,“你竟敢偷学我少林秘传?!” 此事可大可小。 往重里说,私窥别派武学乃是江湖大忌,足以引发不死不休的仇杀;往轻里说,少林武功流散在外早已不是秘密,江湖中略知皮毛者大有人在。 可像肖见这般,不仅学去,更练得比本门**还要精纯圆满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叫他如何不惊怒交加。 肖见拂了拂衣袖,神色间尽是漫不经心:“偷学?你也未免太小瞧肖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再者,江湖上会使大力金刚掌、罗汉拳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少林寺莫非还要一个个追查不成?这两门功夫流传之广,你们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玄难一时语塞,面皮涨得通红。 那怎能一样?外人所得不过一招半式,形似而神非,可这肖见的大力金刚掌分明已臻圆满境界,此事若传回寺中,只怕不少专修此技的僧众都要汗颜无地。 “好……好!” 玄难知晓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少林自有规矩,你等着便是!” 撂下这句硬话,他不再恋战,转身招呼同门僧人离去。 经此一番较量,他已明白单凭自己拿不下肖见,眼下最紧要的是设法救回虚竹。 至于肖见身怀正宗少林绝技这桩公案,只能留待日后由寺中高层定夺。 少林众人退去,鸠摩智却留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对着肖见合十一礼,姿态颇为谦和:“肖施主,贫僧鸠摩智,今日得见施主施展少林绝艺,心中叹服不已。 不知施主可否愿意与贫僧交换武学典籍,彼此印证?” “交换武学?” 肖见打量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抚下颌。 鸠摩智身为吐蕃国师,所学颇杂,但真正能入他眼的功夫并不多,无非是小无相功与燃木刀法几样,而这些对他而言,意义已不大。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大师既然对少林绝技如此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肖见缓缓开口,“我所知的少林绝学确实不少,大师若真想要,便拿一样东西来换吧。” 鸠摩智眼神微亮:“何物?” “少林易筋经。” 四字一出,鸠摩智面色骤变。 易筋经乃是少林镇寺之宝,名动天下,寺中有资格参研者不过寥寥数人。 欲得此经,难如登天,除非…… 肖见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继续道:“少林七十二绝技固然各有千秋,但论及武学根本、内外兼修之奥秘,易筋经若称第二,便无其他可称第一。 大师以为如何?” 鸠摩智沉默良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易筋经的**力实在太强,若能到手,不仅自身武功能更进一步,或许还能借此窥得少林武学体系的全貌……这实在是一举两得之事。 终于,他重重一点头:“好!肖施主,你我便如此约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鸠摩智再度施礼,随即转身离去,步伐间透着几分决然与急切。 肖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位吐蕃国师,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给少林寺找点儿麻烦……似乎也不错。 藏经阁那位扫地的老僧,不知是否还在原地。 那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或许早已迈入世人传颂的“陆地神仙” 境界。 肖见目光沉了沉。 这世上卧虎藏龙,高人并不少见。 即便他们平时不常现身,偶然撞见一个也并非稀奇事。 纪纲之前说什么“大宗师轻易不出山” ,在肖见听来简直可笑。 什么不出山?不过是没触到他们的根本利益罢了。 这次虚竹得了大宗师的传承,少林说不定真会请出一位闭关已久的大宗师。 肖见没忘记,虚竹的生父正是少林方丈—— 那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大宗师。 所以他必须尽快突破,踏入大宗师之境。 想到这里,肖见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见的属性界面: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1140 内力值:2580 如今的内力距离大宗师境界还差得远。 若想大幅突破,唯有经历一场又一场恶战。 日月神教与少林的对峙恐怕持续不了太久,肖见必须赶在他们了结之前, 再掀起一场**。 他眼神微动,转身离去。 再现身时,已到了大明东昌府地界。 此处离黑木崖不过百里,周边帮派林立,明面上顺从朝廷, 暗地里大多依附于日月神教。 猛虎帮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肖见还未入锦衣卫时,便是这个猛虎帮曾袭击朝廷矿场。 这次,肖见的目标正是他们。 肖见身着锦衣卫官服,径直走进东昌城内的锦衣卫千户所。 东昌城占地数十里,住着数十万百姓,平日江湖秩序的维持, 几乎全靠这处千户所。 因此这里留守的人手不少,一个千户、十个百户,编制齐整,上下近千人。 肖见亮出身份令牌,一路无人阻拦,直入千户李光处理公务的大厅。 “肖大人,久仰大名。” 李光望着眼前陌生的年轻面孔,眼中带着疑问,“不知大人莅临东昌府,有何指示?” 他并未接到上峰任何文书,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都统为何突然到来? 李光不敢怠慢,恭敬地侧身让出主位。 不恭敬不行——肖见的名声是一路杀出来的,再加上都统的身份,想动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肖见取出纪纲所给的令牌,肃然道: “李千户,即刻召集东昌城内所有可调动的锦衣卫,于卫所集合待命!要快!” “是!” 李光瞥见令牌,不敢多问,亲自下去传令。 一时间,东昌城内人影奔走,马蹄声碎,锦衣卫纷纷赶往千户所,引得街市一阵骚动。 不过片刻,卫所校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 李光见人到得差不多,便将肖见请至人前。 肖见站定,宗师气势稍稍外放,全场顿时寂静。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朝廷已查明,猛虎帮在东昌府为祸多年,今特命我前来剿灭。 今日,便是猛虎帮覆灭之时。”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愕然,随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剿灭猛虎帮?朝廷真要动手?” “他们作恶多端,早该铲除了!” “可猛虎帮背后是日月神教……朝廷这是要与江湖彻底撕破脸吗?” “谁知道呢,但既然命令已下,咱们听令便是。” 肖见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李光。 “整队,出发。” 李光身为锦衣卫千户,在听见肖见那番话时,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东昌府的锦衣卫在人数上倒是不输猛虎帮,就连帮主张天雄的功夫,李光自忖也能与之一较高下。 可猛虎帮背后,毕竟站着日月神教那样一座大山。 万一真动了手,日月神教追究起来,又该如何应对? 堂下议论声越来越大,肖见陡然一声沉喝,宗师威压如潮水般荡开,满堂霎时鸦雀无声。 “肃静!此乃朝廷旨意,诸位听令行事即可。” “李光,点齐人马,随我出发。” 话音未落,肖见已率先掠出衙门,直奔东昌城外。 猛虎帮的老巢,设在城外三十余里一处山腰。 半山之间屋舍错落,隐在密林深处,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上山只有一条窄道,其余地方不是深林便是暗设的陷阱。 这些情形,还是肖见事先向李光仔细问明的。 这山寨里聚集了数百帮众,帮主张天雄武功已至先天巅峰,麾下还有近十名先天好手,实力与东昌锦衣卫可谓旗鼓相当。 若不是肖见需借朝廷之名行事,单凭他一人,便足以将这山寨荡平。 近千人的队伍在肖见带领下,不多时便抵达猛虎帮山寨之前。 张天雄正搂着两名掳来的年轻女子饮酒作乐,一名帮众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帮主,不好了!锦衣卫……锦衣卫打上门来了!” 张天雄脸色一沉,不过几个锦衣卫,也敢来扰他的兴致? “慌什么!来了就杀,这等小事也值得禀报?” 那帮众几乎要哭出来:“不是几个……是整支锦衣卫,漫山遍野都是人,已经快到山门了!” 张天雄一把推开身旁女子,愕然起身:“锦衣卫大军?这怎么可能?” 东昌城的锦衣卫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怎会有胆量直接攻山? “召集所有人手,我倒要看看李光今日唱的哪一出!” 张天雄带人怒气冲冲赶到山门时,锦衣卫已将整座山寨团团围住。 他一眼便看见杀气腾腾的李光,不等对方开口,便抢先喝道: “李光,你不在东昌城待着,跑我猛虎帮来做甚?难道不怕有来无回?” 猛虎帮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全然没将眼前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肖见静静立在人群之前,冷眼旁观。 李光面皮发烫,在肖见面前被这般嘲弄,颜面何存?当即厉声斥道: “张天雄,你猛虎帮多年来作恶多端,今日若肯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条性命!” “束手就擒?哈哈哈——” 张天雄与手下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与李光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全身而退?何况今日是在自家地盘。 “李光,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张天雄嗤笑道,“别说你一个锦衣卫千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张天雄也不放在眼里!” 身为日月神教的附庸,动他们便是打神教的脸。 第41章 而日月神教在大明是何等势力,朝廷都要礼让三分,区区一个千户,杀了便杀了。 肖见眉头微蹙。 一个猛虎帮尚且如此嚣张,视朝廷如无物,那大明境内成百上千的帮派,又该如何? 可想而知,这天下已乱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皆是狂悖之徒,杀之亦无愧。” 肖见低声自语,身形倏然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张天雄,已然落入肖见手中。 脖颈被牢牢钳住,张天雄连挣扎都做不到,望向肖见的目光里只剩骇然。 满场之人,同样惊愕难言。 张天雄使足了劲想挣脱肖见的手,可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他心头一慌,扯着嗓子喊:“快放开!我背后是日月神教,你敢动我,东方教主绝不会放过你!” 肖见斜睨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东方不败?就凭你这种刚摸到先天门槛的小角色,也配惊动他亲自出头?你说我信不信?”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张天雄心里,他脸色刷地白了,急忙又嚷:“我是日月神教下猛虎帮的帮主!杀了我,神教一定会替我**!” “行啊,我等着。” 肖见眼睛微微一眯,五指骤然发力。 他没兴趣再听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位先天巅峰的高手便没了气息。 尸身被随手抛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肖见转向李光,声音里透着寒意:“还愣着做什么?全清了。” 李光猛地回过神,大喝一声,锦衣卫众人如狼似虎般扑向猛虎帮帮众。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工夫,猛虎帮便溃不成军。 张天雄一死,剩下的帮众在锦衣卫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肖见立在原地,周身散出的宗师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连七成实力都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 肖见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叮咚作响,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 战斗结束时,肖见将一堆用不上的武技全都换成经验值,随后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已觉醒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7140 内力值:5580 一场厮杀下来,竟涨了近三千内力值与六千经验值。 肖见自己也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有近两千人,哪怕多是后天、先天的武者,积少成多,倒也不算夸张。 “这是非要让我变成武林公敌啊……” 他对着面板低语。 自从踏入宗师境,每升一级所需的内力值已突破一万;神象镇狱劲往后修炼,所需经验更是海量。 以前觉醒一粒巨象粒子就能感到明显提升,如今除非一口气觉醒数十粒,否则难有突破。 和玄难交手之后,肖见心里清楚,即便动用神象镇狱劲,自己最多也只能勉强与半步大宗师周旋片刻,真要遇上大宗师,绝无胜算。 正思索间,李光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大人,里头有些状况,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肖见点头,随他进了猛虎帮的山门深处。 几经曲折,两人停在一处地牢前。 只朝里看了一眼,肖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牢里关了十多个年轻女子,衣衫褴褛,缩在污浊的角落。 见有人来,她们惊恐地挤作一团,眼神里全是惧怕。 不必多问,也知道猛虎帮对她们做过什么。 “混账……真该死!” 肖见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若张天雄还活着,他定要让这人尝遍酷刑。 强压怒火,他吩咐李光先将这些女子安顿到锦衣卫卫所,随后才带人返回东昌城。 锦衣卫此行动静极大,城中早已传遍。 没过多久,猛虎帮被剿灭的消息便如风一般卷了出去,也飘进了少林寺的山门。 玄难返回寺中,立刻将大宗师传承之事告知了诸位师兄弟。 听闻肖见拦路、虚竹被擒,几位少林首座无不怒意翻涌。 “锦衣卫肖见此举,分明是冲着少林来的!” “何止针对少林,他还借日月神教来牵制我等,居心叵测。” “日月神教那些人也是糊涂,竟甘心被肖见当作刀使,真是愚不可及。” “大宗师传承事关重大,日月神教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虚竹如今陷在敌手,必须尽快救回才是。” 玄慈方丈一直闭目不语,此时眼睑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此事关乎大宗师传承,老衲须亲自走一趟。” 几位首座闻言先是一怔,彼此对视后,纷纷点头。 日月神教不会轻易放人,派寻常**前去恐怕无济于事。 若是因此引发两派血战,更是得不偿失。 方丈亲自出面,反倒最为稳妥。 与此同时,黑木崖地宫深处。 向问天使尽手段,却始终未能从虚竹口中问出大宗师传承的线索。 那少年僧人口中只有“不知” 二字,再逼问下去,便双手合十闭目待死,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十几天下来,众人一无所获。 只知虚竹是得人灌顶方有宗师修为,至于那幅关乎武林秘籍的画像,早已被玄难带回少林。 一番折腾徒劳无功,向问天的耐心也渐渐耗尽。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威压骤然笼罩整个日月神教。 那气息恢弘如山,无孔不入,即便以向问天宗师巅峰的修为,亦感到心悸胆寒。 他脸色骤变,猛地冲出地宫。 教中众人早已纷纷奔至室外,惊惶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人影踏空而行,背倚夕阳,缓步而下。 从地面望去,天边落日竟似悬于他脑后,光辉披洒,令人不敢直视。 玄慈一步步自高空踏落,立在众人面前。 向问天看清来人,眼角微微一抽,急忙上前行礼:“不知方丈法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本打算在少林来人之前逼问出传承,谁知虚竹油盐不进,少林等来的竟是玄慈这位大宗师。 玄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有劳向施主将敝寺**请出吧。” 淡淡一语,向问天却不敢不从。 大宗师之怒,绝非他所能承受。 何况教主东方不败此时不在教中,日月神教上下无人能与玄慈抗衡。 他只得命人将虚竹带出。 等待之时,玄慈静立不语,气势却如渊似岳,笼罩四周。 向问天立在一旁,只觉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更不敢随意开口。 虚竹被带到面前,玄慈打量他片刻,见其无恙,这才缓缓道:“日月神教强掳少林**,总需有个交代。 久闻东方教主武功卓绝,老衲今日正想讨教一二。” 向问天听得嘴角发苦。 东方不败早已离教多时,若他在此,又岂容玄慈气势凌人、压制全教? 他只得挤出一丝尴尬笑意:“教主眼下外出未归,大师若欲切磋,恐怕需改日了。” “不在?” 玄慈眉头微皱。 他方才一直释放气息探查,始终未感应到同级高手的存在,原以为对方藏在某处密室,不料竟真不在教中。 “既然东方教主不在,” 玄慈语气依然平淡,“这一掌,便由向施主代接吧。” 话音方落,他已抬起手掌,一股浑厚掌力直取向问天而去。 玄慈和尚要讨教的话音刚落,便已朝着向问天出了手。 向问天心头一凛,只觉天地仿佛颠倒过来,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劲自头顶压落。 玄慈这一掌看似**推出,却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尽数收拢掌中,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直直拍向殿前。 日月神教众人面色大变,纷纷向后退散,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唯独向问天退无可退——这一掌,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猛提全身内力,双掌向上硬撼,却如蚍蜉撼树。”噗” 的一声闷响,他拼尽全力的招式竟连半分阻隔都做不到,便被那掌风碾得粉碎。 巨掌毫无滞碍,轰然落地—— “隆!” 尘土飞扬间,大殿前赫然现出一只数十米宽、数米深的巨大掌印。 掌印**,向问天衣衫破碎、气息奄奄地瘫在那里,早已没了平日宗师的气度。 玄慈早已不见踪影。 向问天咳出一口淤血,心里却清楚:对方已是手下留情。 若玄慈真起杀心,自己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大宗师与宗师之间的差距,果然如天堑一般。 “左使!” 几位长老这才敢围上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 有人怒喝道:“少林欺人太甚!连大宗师都出来逞威了!不如请太上长老出关,杀上少林讨个公道!” “正是!教主若在,岂容那老和尚如此嚣张!” “此仇不报,**月神教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众人愤慨不已,向问天却苦笑摇头: “此事到此为止……等教主归来再议。” 他心中明白,即便请动闭关的太上长老,少林千年古刹,底蕴深不可测,贸然前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说到底,是自己贪图那大宗师传承,才让神教今日颜面尽失。 越想越恨,这一切源头,皆因那个叫肖见的局。 若不是他设下此计,日月神教怎会吃这样的大亏? 正盘算着如何报复,一名教众仓惶奔入殿前,高声急报: “向左使!各位长老!猛虎帮……被灭了!” 殿前霎时一静。 向问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是锦衣卫!东昌城的锦衣卫倾巢而出,猛虎帮留在山门内的……无一活口!” 长老们先是一愣,随即怒火腾起: “锦衣卫竟敢动我们的人!” “屠了东昌城锦衣卫,以血还血!” 向问天按住剧痛的胸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天之内,先被少林大宗师一掌重创,又遭朝廷锦衣卫端掉麾下门派——这江湖,怕是要乱了。 日月神教总坛内,喊杀声震天。 “必须叫锦衣卫明白,**月神教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近来是我们太过宽厚了,才让他们这般放肆——杀!一个不留!” 声浪如潮,杀意沸腾。 左使向问天面沉似水,眼中寒光凛冽。 自他执掌左使之位以来,教中从未遭受如此接二连三的折辱——先是少林玄慈打上门来,紧接着又是麾下的猛虎帮被连根拔起。 若不狠狠还以颜色,这左使的威严恐怕也将荡然无存。 他缓缓抬头,声音如刀锋刮过冰面: “四长老、五长老,即刻挑选一百精锐,随我前往东昌城。 今日,便要叫那城的锦衣卫衙门从江湖上消失!” 身后两名宗师境界的长老神色一凛,抱拳领命。 一位宗师巅峰,两位宗师,再加百名好手——踏平东昌城区区一处锦衣卫卫所,理应如探囊取物。 第42章 只要城中没有大宗师坐镇,此行便不会有任何闪失。 一旁的大长老张乘风却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向问天唇边未拭净的一缕血痕上: “向左使,你伤势不轻,方才硬接玄慈一掌,脏腑已受震荡。 此行不如由我代为带队?” 向问天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锦衣卫这次的行动太过反常。 以往朝廷鹰犬对日月神教多是避让三分,生怕挑起大**,此番却公然屠灭猛虎帮满门,背后必有蹊跷。 若不亲自前去查探,他实在难以安心。 纵然带伤,宗师巅峰的修为仍在。 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天下能留住他的人不多。 他真正担忧的,反而是总坛的守备。 “我离开后,教中各处需严加防范,谨防调虎离山之计。” 向问天沉声吩咐,“若真到了危急关头……可去后山禁地,请太上长老出关。” 说到此处,他眼中杀机骤现。 太上长老闭关冲击境界,向来不许惊扰,即便玄慈来袭时他也未动此念。 但倘若有人真以为日月神教可欺,他不介意让整个江湖看看,什么叫雷霆之怒。 --- 东昌城内外,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猛虎帮覆灭之事,让多年来受其欺凌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街头巷尾交相传告,不过半日便已飞传四方。 金陵城,锦衣卫都指挥使衙门深处。 纪纲靠坐在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听着下属详报东昌城的一举一动。 关于肖见的种种行事,无论巨细,皆无一遗漏。 听着听着,他嘴角渐渐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肖见,不仅武功进境超出预料,胆子更是大得惊人。 江湖平静多年,早已少见这般赶尽杀绝的雷霆手段。 寻常纷争至多伤亡百人,而肖见竟直接对上有大宗师坐镇的日月神教,出手便是近千条性命,寸草不留。 “肖见啊肖见……” 纪纲低声自语,“你可别让我这番期待落空。” 他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 --- 天下会,总坛大殿。 雄霸高踞主座,下方坐着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人。 此前北离之行无功而返,雄霸罚三人闭门思过,因而也错失了争夺大宗师传承的时机。 但雄霸并不在意——天下会岂会缺一门传承? 真正勾起他兴趣的,是那个名叫肖见的锦衣卫。 此人曾一力压制他三大**,令天下会颜面有损,后又以宗师修为击退少林玄难,如今更悍然屠**月神教附属帮派,惹得江湖波涛汹涌。 “霜儿,” 雄霸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说,那肖见此番能否过得去日月神教这一关?” 秦霜沉吟片刻,缓缓道:“师尊,此举已非寻常江湖仇杀。 若日月神教不肯罢休,恐怕……会掀起朝廷与江湖宗派的大战。” 雄霸轻笑一声,目光望向殿外远空: “那就要看,日月神教肯不肯为此拼命了。” 江湖上近来风头最劲的,莫过于肖见。 他与玄难那一战,早已传遍了南北,人人都说此子不可小觑。 如今除非大宗师亲至,否则谁也奈何他不得。 秦霜听着堂前议论,眉头轻轻一蹙。 日月神教何等势大,就连天下会也未必能压过他们。 若被这等势力盯上,常人只怕难逃一死。 可若那人是肖见…… 秦霜神色一正,摇了摇头,低声道:“师父,依**看,肖见这次应当能平安渡过。” 一旁的聂风与步惊云也微微颔首。 他们三人最清楚,肖见的进境快得惊人。 除非日月神教派出大宗师,否则这一关,他应当能闯过去。 雄霸脸色微沉。 这三个徒弟,怎么句句不离肖见,倒像是他的拥趸一般?将来若是与肖见对上,还能指望他们出力么? 他心中不悦,却未说破,只淡淡道:“既然你们如此看好他,那便去东昌城亲眼瞧瞧罢。” “记住,只许看,不许出手。” 雄霸料定日月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东昌城必有一场恶战。 让这三个小子亲眼看着肖见落败,也好打碎他们那点天真的信赖。 三人领命离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雄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只要日月神教得手,无双城便是囊中之物。 到那时,纵然朝廷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天下会鲸吞武林之势,无人可挡。 --- 绣玉谷,移花宫深处。 花无缺静立在两位宫主身后,眉眼低垂。 自遇见肖见以来,他仿佛褪去了所有光彩,每每与那人同在一处,便只成陪衬。 无论是福州之行,还是北离争夺心魔引,江湖上再无人多提花无缺之名。 而他至今仍停留在先天巅峰,纹丝未动。 大宫主邀月对此早已不满。 “缺儿,” 邀月声音泠泠,“听说那锦衣卫肖见,如今已入宗师境,甚至能与宗师巅峰一战了?” 怜星在一旁听得眼皮轻跳。 又来了。 每次听到肖见的消息,姐姐总要拿缺儿作比,厉声训斥。 可她不敢插话——邀月的性子说一不二,若此时开口,只会让花无缺更难承受。 花无缺垂首应道:“大师父,肖见确实不凡,修为深不可测。 北离之时,他便以先天巅峰之身迎战宗师。” 邀月神色骤然转寒。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花无缺。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连怜星也不由屏息。 良久,邀月才冷冷开口:“你是说,我移花宫悉心教你近二十年,却比不上一个十七岁的锦衣卫?” “那……” “姐姐,” 怜星急忙打断,“江湖传言,难免夸大。 听说此次肖见竟屠了日月神教麾下一个帮派,不如让我带缺儿去东昌城亲眼看看?” 邀月冷哼一声,终是未再逼问。 她眼中掠过一丝幽光。 若非正值突破关口,她倒真想亲自走这一趟。 此事太过敏感——锦衣卫如此大肆屠戮宗门,江湖与朝廷之间那根紧绷的弦,只怕要断了。 移花宫,终究难逃这场漩涡。 --- 参合庄,还施水阁外。 瀑布如银练垂落,水声轰鸣。 一道清瘦身影立在瀑下,周身真气流转,水流触及他头顶前便自然分开,滴水不沾。 忽然,那人一步踏出,身形如幻,瞬息已至湖畔。 “表哥!” 王语嫣欣喜唤道,“恭喜你将‘斗转星移’练至大成!” 她眼中光彩盈盈,满是倾慕。 可慕容复并未看向她。 他望着远处水面,低声自语,每个字都似从齿间挤出: “是啊……终于大成了。 肖见,我定要你死。” 慕容复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参合庄的还施水阁里静修。 若不是王语嫣唤回了他心底那股不甘沉寂的意气,恐怕他真的就要彻底沦落为江湖人口中那个疯癫颓废的“南慕容” 了。 到时候,武林中不知会有多少人暗中讥笑。 不过如今已不同——斗转星移被他练到了圆满境地,自身修为也稳稳迈入了宗师境界。 他有把握,在同辈之中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至于肖见…… 慕容复眼中寒光一闪,北离那段**的记忆再度翻涌上来,杀意几乎遏制不住。 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 “东昌城……肖见,你这次逃不掉了。” 东昌城内,随着各路江湖人马陆续抵达,整座城渐渐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诡谲气氛里。 起初百姓听说肖见铲除了为祸一方的猛虎帮,还奔走相庆;可眼见一拨又一拨的武林势力涌入城中,所有人又都沉默下来。 谁都清楚这些人为何而来。 就连坐镇本地的锦衣卫千户李光,这几日也心中发紧——倘若这些江湖人真的一拥而上,东昌城的锦衣卫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肖见虽一直待在千户所未曾出门,对外面的动静却了然于胸。 他只是在等,等日月神教的人出现。 千户所斜对面的一家客栈里,怜星面上覆着白纱,与花无缺临门对坐。 看见秦霜三兄弟走进客栈大门,她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天下会三位堂主齐至……果然名不虚传。” 她轻声自语。 有这三人压阵,花无缺在武林新秀中稍显黯淡,倒也不奇怪。 花无缺却苦笑着指了指锦衣卫衙门方向: “二师父别忘了,那边还坐着一位更吓人的。” 比起秦霜几人,他自觉追赶尚且有望;可想起肖见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便只剩无力。 怜星面纱下透出温声: “无缺,不必心急。 年轻一辈里,你的根基已是极扎实的,入宗师不过迟早之事。” 她和姐姐多年悉心指点,花无缺虽未破境,功底却远比寻常武者深厚。 花无缺摇了摇头,神色愈发苦涩: “二师父您不知,眼下年轻一辈中,宗师已有三位——眼前这天下会三位堂主怕是个个皆然,再加上北离的李寒衣,还有早已成名的乔峰……细数下来,能压过我的,两只手都数不完。” 他越说越觉得气短,原本尚存的几分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更别提与肖见那个怪物相比——那根本是云泥之别。 正暗自郁结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 慕容复领着王语嫣与四大家臣,缓步走了进来。 此刻的慕容复神完气足,周身气息渊深难测,显然已破入宗师之境,早先那股颓唐疯态消散无踪。 “怎么可能?” 花无缺几乎愣住——当初被肖见当众挫败、几近崩溃的慕容复,不但恢复了神智,竟还一举突破至宗师? 客栈内秦霜几人同样面露诧色,目光在慕容复身上停了停,神色都有些微妙。 那些视线让慕容复心头火起,他强吸一口气,压下几乎爆发的怒意。 此番重出江湖,他必要立威,否则在众人眼里,他永远只是肖见手下那个狼狈的败者。 目光扫过客栈,最后落在了门口的花无缺身上——先天巅峰,不高不低,正好拿来垫脚。 慕容复面色一沉,冲着花无缺喝道: “小子,你看什么看!” 花无缺脸色一黑。 客栈里打量慕容复的何止他一人?这分明是拿他当软柿子捏。 他正要起身,一旁的怜星轻轻按住了他,随手一挥,桌上那杯清茶顿时化作一道凌厉水箭,直射慕容复面门! 破空尖啸让满堂之人眼皮一跳。 “宗师巅峰!” 有人低呼出声。 怜星随意抬手,气息展露的刹那,竟已是宗师巅峰的境界! 慕容复眼眸骤然收缩,低喝一声,双臂挥动间,斗转星移的劲气如一道流动的幕帐,将身旁数人牢牢护在其中。 “嗤——” 那道水箭没入他身前气墙,竟从另一侧斜穿而出,未伤他分毫。 怜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语气仍是淡淡的: “不差,倒衬得上南慕容这名号。” 说罢便不再看他,只垂眸为自己续了杯茶。 她方才出手已有以大欺小之嫌,既然这一招已被化解,自然不会再追着不放。 慕容复面色铁青地盯了怜星片刻,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便走。 第43章 虽只过了一招,但他心知自己绝非怜星对手。 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此行东昌,他的目标唯有肖见,其余皆可暂放。 见慕容复离去,客栈中顿时响起一片嘈杂议论。 “都说南慕容被肖见打得失了心神,如今看来,传闻未必是真啊。” “慕容复竟已破入宗师境……此番前来,必是为寻肖见雪耻。” “肖见可是能与少林玄难大师平分秋色之人,慕容复真能敌得过么?” 话语纷纷,多数人仍是站在肖见这一边。 刚走出客栈的慕容复将身后议论尽收耳中,脸色越发难看。 “肖见……你且等着!” 他抬眼望向锦衣卫衙署的方向,眼中杀意如潮涌起。 就在这时,东昌城门外猛然炸开一声暴喝: “肖见——出来受死!” 声音裹挟着浑厚内力,如浪涛般滚过全城,其中透出的凛冽杀机,令满城之人皆是一惊。 锦衣卫衙署内,肖见蓦然抬头。 “总算来了。” 他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立在城门高墙之上。 城中百姓与江湖客闻声纷纷涌向城门,不过片刻,城下已是人影攒动。 各派武林中人亦相继现身,皆欲亲眼目睹这一战。 肖见**墙头,望向城外。 日月神教众人列阵而立,杀气盈天,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为首者正是向问天,气息翻腾不定,面色难看。 肖见摸了摸下巴,忽然轻轻一笑: “这不是向左使么?火气怎么这般大?” 他语气悠闲,像是随口问候: “如何,那大宗师传承……可到手了么?” 向问天一听,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这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为了那大宗师传承,他被玄慈一掌拍落尘埃,至今胸口仍隐隐作痛。 身为日月神教左使,何曾吃过这般大亏?更憋屈的是,这亏还是他自己凑上去吃的。 若非贪图传承,又怎会落入肖见算计? 向问天脸色阴沉得可怕,盯着肖见的目光宛如淬毒。 “肖见,休要东拉西扯!” 他怒喝道,“你率东昌锦衣卫屠灭猛虎帮,今日必须给出交代!” 不过一个锦衣卫千户罢了。 若真惹急了日月神教,杀了便杀了。 他就不信朝廷会为此与神教全面开战。 朝廷难道就愿意和整个江湖为敌么?一旦朝廷大举进犯江湖门派,其余各派绝不可能坐视。 到时候,骑虎难下的只会是朝廷。 肖见却忽然低笑出声。 “不过一个猛虎帮,也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这话一出,不仅向问**容满面,四周围观的江湖众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什么叫‘不过一个猛虎帮’?锦衣卫便能随意屠戮江湖门派么?” “正是!若都似你这般行事,天下还有何法度可言?” “今日若不给出交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 同为江湖中人,谁愿见朝廷对武林势力随意出手?今日若默不作声,他日灾祸临头,又有谁会声援?因此此刻众人竟是同仇敌忾,矛头直指肖见。 慕容复隐在人群之中,冷眼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 眼下,正是将肖见置于死地的最好时机。 慕容复从人群中跨步而出,高声喝道:“肖见,今**非得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不可!纵是朝廷亲至,也护不住你!” 肖见抬眼望去,脸上掠过一丝讶色:“慕容复?你不是在北离疯癫了吗,怎么如今神智倒清醒了?” “噗——” 四周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不知情的人忙向身旁打听,待听明白后,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慕容复脸色顿时青黑交加,咬牙道:“肖见,休要东拉西扯!今日武林同道齐聚于此,便是要向你讨个公道。 你若是识相,立刻跪地求饶,或可饶你一命!” 他心中恨意翻涌——当初在北离**之耻,今日定要百倍奉还。 “跪下!跪下!” 人群应声而起,内力激荡的声浪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肖见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全场。 秦霜三兄弟抱臂静立,俨然置身事外——天下会虽势大,却也不愿为此犯众怒。 其余大多数人皆振臂高呼,眼中闪着亢奋的光:若能让这位朝廷红人当众屈膝,便是江湖压过朝堂的一记响鞭。 “乌合之众。” 肖见忽然冷笑,“也配叫我下跪?有胆的,站出来单挑!” 喧哗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谁不知肖见武功深不可测? 肖见转而盯住慕容复,慢悠悠道:“你不是一直想**么?我给你机会。” 慕容复眼底精光一闪——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唯有亲手击败肖见,才能洗净前耻。 斗转星移既已大成,至少可保不败。 见对方沉默,肖见又轻笑:“这样吧,我让你一只手,总该敢接了?” “狂妄!” 慕容复勃然大怒,“我南慕容之名,岂是虚传!”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城墙,立于城门之前,战意澎湃。 肖见唇角微扬,足尖轻点,倏忽已至慕容复身前。 他左手负后,仅伸右掌,做个“请” 的姿势。 这般轻蔑姿态令慕容复气血上涌。”找死!” 他暴喝出拳,劲风撕裂空气,直袭肖见心口。 肖见仍只以右掌相迎。 “轰——” 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肖见纹丝不动,慕容复却踉跄连退三步。 “宗师境?” 肖见摇头嗤笑,“废物终究是废物。” “方才未尽全力!” 慕容复面目扭曲,双拳再度轰出。 这一次拳锋流转璀璨星光,威势陡增,竟将肖见震退三步。 慕容复精神大振,狂笑疾攻:“肖见,你的死期到了!” 拳影如星雨泼洒,仿佛重回昔日纵横江湖的“南慕容” 风采。 肖见却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心念转动间,武技值消融——斗转星移,圆满之境。 再睁眼时,一层星辰织就的轻纱悄然覆上他周身,光华流转,玄奥难言。 他竟将双手皆负于身后,静静望着扑来的慕容复。 裹挟星光的两拳重重砸在那层纱衣上。 波澜未起。 内力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慕容复瞳孔骤缩,失声惊叫:“不可能!” 慕容复死死盯着肖见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心头猛地一沉,手脚都有些发凉。 那是“斗转星移” 练到极致才会显现的异象——星辰纱衣。 他比谁都清楚,这门功夫一旦修至圆满,周身便会笼罩这样一层无形护罩,除非功力远超对方一个大境界,否则根本不可能破开这层防御。 难怪肖见如此气定神闲,甚至将双手负在背后,摆明了是任由他出手。 “这次,” 肖见语调悠然,带着几分戏谑,“我让你双手,你随便来。” 这话像根尖刺,狠狠扎进慕容复心口。 他呼吸骤紧,双目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扑上去撕咬对方的血肉。 可满腔愤恨终究只是无能的狂怒,他连肖见的衣角都碰不到。 戏耍完慕容复,肖见目光转向一旁的向问天,以及他身后黑压压的百余名好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今日这场**,关键从来不在慕容复,而在于这位日月神教的左使。 其他人,不过是在观望,等待一个可乘之机罢了。 就如慕容复一样,跳得再凶,也不过是开场的小丑。 向问天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着肖见轻易压制慕容复,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冷笑道:“肖见,你该不会以为,打发了一个慕容复,今天的事就算完了吧?” 肖见的实力固然令人侧目,但还不足以让他向问天畏惧,更不足以撼动日月神教。 真要是倾教之力,就连朝廷也要头疼几分。 肖见却轻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那倒不是,陪他玩玩罢了。” 这话飘进慕容复耳中,气得他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自己堂堂“南慕容” ,在对方眼里竟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小丑?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他几乎又要冲上前去。 “肖见……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过这一关!” 慕容复暗自咬牙,将恨意压回心底。 肖见并未理会他,转而望向向问天,语气平静地问道:“向左使,我铲除猛虎帮,为何日月神教如此急切地来**?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话问得直白,在场众人其实心知肚明。 江湖上谁不晓得猛虎帮向来唯日月神教马首是瞻?向问天眉头一挑,猜不透肖见的用意,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需遮掩,坦然点头道:“猛虎帮确是我教麾下附属。” 肖见眼神骤然转寒,胸口一股无名火起。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来:“好,既然你要一个交代,我便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他回头朝李光示意。 李光会意,挥手间,几名锦衣卫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来,放在肖见脚边。 肖见指着箱子,朗声道:“这里面,全是猛虎帮这些年来犯下的罪证。 欺压良善、强夺民财、**妇女……每一桩、每一件,皆记录在册,有据可查。” 他俯身拿起一捆竹简,手腕一振,竹简便凌空飞向向问天。 紧接着,他一捆接一捆地将竹简掷向四周——但凡在场有些名望的江湖人,几乎都收到了一份。 唯独慕容复手中空空如也。 这分明是故意的轻视。 慕容复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多时,整箱竹简分发殆尽。 肖见站直身子,神色肃然,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猛虎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倒是你,向问天——日月神教竟还有脸来向我问责?谁给你们的底气?” 向问天低头看向手中的竹简,脸色渐渐变幻。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猛虎帮这些年犯下的种种恶行,有些他早有耳闻,有些却连他也未曾料到。 一桩桩读下来,就连他也不禁感到心惊。 周围渐渐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猛虎帮竟如此丧尽天良……与禽兽何异?” “早知如此,我当初便该亲手灭了他们!” “这可是日月神教手下的帮派,难道日月神教平日都不加约束?” “或许……神教也并不完全知情?” 人群一角,怜星轻轻翻动着竹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低声自语:“这肖见……果然不简单。” 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和日月神教硬碰硬。 这一箱罪证,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向问天胸中憋着一股气,却不得不咽下去。 他明白肖见这一手的高明——不谈武功高低,不论帮派恩怨,偏偏揪住了一个“理” 字,从道义的制高点上狠狠砸下来。 倘若日月神教此刻还要咬着肖见不放,岂非成了与猛虎帮那等腌臜货色同流合污之辈?若真为一个声名狼藉的猛虎帮与朝廷公开为敌,江湖上其他自诩清白的门派,谁又肯、谁又敢来助拳?说到底,谁都不愿自家门楣沾上这等污秽。 第44章 单靠日月神教一派之力,抗衡整个朝廷机器,终究是痴人说梦。 可难道就此作罢?向问天亲口承认了猛虎帮与神教的关系,这便如同亲手系上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日月神教纵然行事亦正亦邪,终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脸面还是要的。 这回真是被猛虎帮这群蠢货拖进了泥潭,甩也甩不脱。 向问天脸色铁青,目光如冰锥般刺人,心中懊悔不迭: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合力将肖见当场格杀,哪容得他这般巧言令色,反将自己逼入窘境? 肖见听着四周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江湖中人,私下里杀伐果断、快意恩仇视为常事,可这些事偏偏只能做,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一旦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任谁都得被这“理” 字压得矮上一头。 一旁的慕容复见肖见竟有脱身之势,心念急转,忽然扬声质问道:“肖见!即便猛虎帮恶贯满盈,难道帮中上下近千人都该死?你这般屠戮,是否太过狠辣?” “狠辣?” 肖见神色陡然一正,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众人耳畔,“猛虎帮帮主罪大恶极,本官奉令率锦衣卫拿人,他竟敢聚众抗法,此乃谋逆大罪,按律当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纵是江湖之远,亦是大明子民,岂能不守朝廷法度?”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头一凛,竟一时哑口无言。 慕容复指着肖见,气得指尖发颤,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 肖见已然站在了“大义” 的高台之上,此刻谁再替猛虎帮言语,无异于自认与那帮禽兽为伍。 肖见不再理会慕容复,目光如电,直射向问天:“你要的交待,我已给了。 现在,该你日月神教给我一个交待了。 猛虎帮既是你麾下爪牙,其所行诸多恶事,是否皆受你日月神教指使?” 此言一出,周遭目光齐刷刷投向向问天,竟隐隐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问题堪称毒辣:若说不知,今后还有哪个附属帮派敢放心跟随日月神教?若说知晓,这滔天的污水便彻底泼在身上,再也洗不干净。 向问天顿时**入左右皆是的绝壁之间,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盯着肖见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在这言语机锋之间,被肖见反将了一军,陷于如此被动狼狈的境地。 向问天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屈辱,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莫名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东方教主。 若是教主亲临,哪会与肖见多费唇舌?恐怕早已一掌挥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可惜,他不是东方不败,没有那等睥睨天下的武功。 咬了咬牙,向问天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肖大人,此次……是**月神教管教下属不严,劳您费心处置了。”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堂堂日月神教左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朝廷官员低头认错?慕容复更是浑身一颤,紧握的双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传来阵阵刺痛也浑然不觉。 难道连日月神教这等庞然大物,都奈何不了肖见?那自己……还能有何指望? 肖见深深看了向问天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原本预计向问天会断尾求生,将罪责全数推给猛虎帮以保全神教名声。 若真如此,日月神教内部难免离心离德,威胁自会削弱。 没想到,向问天竟如此果决,不惜自损颜面,当场认下“管教不严” 之责。 这份隐忍与决断,反而让肖见更加警惕。 向问天捏着手中那份记录罪证与损失的竹简,继续沉声道:“这上面所列所有损失,无论财物还是其他,**月神教一概承担。 不日便会派人逐一送达受害者手中,给予补偿。 肖大人,如此处置,您看可还妥当?” 不过些许金银财物,日月神教还损失得起。 更重要的是,这般姿态非但不会折损神教威名,反倒可能借此机会,博得一个“敢作敢当、约束下属” 的名声,未尝不是一番别样的宣扬。 武林正道向来将日月神教称作**。 可你见过哪个**,能做到这般田地? 想到要紧处,向问天反倒不气了,脸上浮起笑意,朝着肖见坦然望去。 肖见点了点头。 既然日月神教愿意赔,那就让他们赔吧。 可惜这回没寻着机会与日月神教好好打一场——原本想着灭了猛虎帮,顺带还能再跟他们过过招的。 内力值与经验值啊,眼睁睁就这么溜走了。 肖见心头自然不痛快。 他随意摆了摆手,打算回去另谋打算。 “且慢。” 向问天见他要走,急忙扬声叫住。 肖见回头,面露不解。 向问天沉声道:“肖大人,猛虎帮的事已了,现下该算算你我之间的私怨了。” “私怨?” 肖见一脸茫然,“我们之间有什么私怨?” 向问天冷笑:“肖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些日子,你故意拦下玄难,让少林与日月神教结下梁子。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亲上黑木崖,一掌将我重伤——这事,你如何解释?” 肖见一愣:“解释?我需要解释么?大宗师传承是你自己要争的,与我何干?” 若是向问天当初不贪那传承,自然不必去抓虚竹。 又不是肖见逼他动手。 说起来,肖见倒觉得向问天还欠他一份人情。 向问天却寒声道:“你害我受了玄慈一掌,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分个高下!” 说完竟不等肖见再言,直接朝左右喝道:“一起上!” 肖见怔住。 这家伙倒是越发精明了,一点余地都不留,摆明了要用强。 向问天实在是怕了肖见那张嘴——再让他说下去,谁知又会编出什么道理来?反正是私怨,索性怎么痛快怎么来。 眼见日月神教百余人直扑而来,慕容复眼中一亮,高声叫道:“肖见与我有深仇大恨,今日便一并了结!” 说罢也纵身扑上,一副誓要将肖见毙于掌下的架势。 肖见转头一瞥,冷哼:“就你这样的,打你都嫌脏手——滚!” 话音未落,周身内力流转,斗转星移应念而起,星辰般的纱衣笼住全身。 他竟全然不防慕容复的攻势。 慕容复一掌击在肖见身上,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肖见却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慕容复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人在半空,已喷出一口鲜血;待踉跄站起时,整张脸肿如猪头,恐怕连他亲娘都认不出了。 四周观者见此情形,纷纷倒吸凉气。 “嘶……肖见下手真狠!” “堂堂南慕容,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肖见的实力,早已凌驾年轻一辈之上了。” “却不知面对日月神教这么多人,他还能不能扛住……” 议论声嗡嗡响起,再无人去瞧那捂着脸、无地自容的慕容复。 向问天眉头抖了抖。 肖见这实力,果然不是虚传。 他虽已是宗师巅峰,却自问做不到这般轻易硬接慕容复全力一击,还能反手将人扇飞。 “我就不信你再强,能敌得过**月神教这许多人!” 向问天一马当先,巨拳如山崩般朝着肖见砸落。 骇人威势引得东昌城门口风云骤变,尘土漫天扬起。 “来得好!” 肖见非但不惧,反而纵声长笑,大力金刚掌迎击而上。 轰隆! 拳掌相撞,气流扭曲,冲击波朝四周横扫开来。 未等肖见换气,日月神教另外两名宗师已逼至身前,招招夺命,显然要置他于死地。 可惜二人只是宗师八重,实力虽强,在肖见面前仍不够看。 他们的攻势落在星辰纱衣上,只激起圈圈涟漪,竟伤不到肖见分毫。 “这不可能!” 被肖见一掌震退的向问天失声惊呼。 肖见仅凭护体气劲便挡下了宗师八重境的一击,这情形让向问天一时怔住,心神震荡。 肖见却未停顿半分,身形如电直扑向前,一记大力金刚掌结结实实印在向问天胸膛。 “噗——” 向问天被掌力震得倒飞而出。 至于日月神教其余人的攻势,落在肖见周身那层星辰般流转的真气纱衣上,只激起微微涟漪,未能撼动分毫。 “该换我了。” 肖见望向踉跄落地的向问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护住左使!” 神教两名宗师脸色骤变,嘶声大喝,同时全力出手,企图破开肖见的防御。 可惜二人合力也不过稍稍延缓肖见前冲之势,根本无法真正阻挡他。 向问天面庞涨红,屈辱与怒意交织,陡然仰天长啸:“撤!” 吼声如雷,滚过东昌城头。 城上观望的人群顿时哗然。 “向问天竟下令撤退?日月神教这么多人拿不下肖见一个?” “他可是宗师巅峰,加上两位宗师、上百高手,居然压不住局面?” “神教这回撞上硬茬了……” “肖见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城门口的战场,生怕错过丝毫细节。 向问天拼命想要脱身,肖见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眼中只锁定了这位神教左使。 好不容易遇上这般阵仗,肖见岂会轻易放过?此刻若不趁机多攫取些武道养分,更待何时?因此他攻势连绵不绝,只求将战局拖得更久。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接连响起清冷的提示音: “叮!拾取「碧落斩」碎片,领悟武技碧落斩。” “叮!拾取「碧落斩」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拾取「天魔拳」碎片,领悟武技天魔拳。” “叮!拾取「天魔拳」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百五十点。”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 因向问天此行所率皆是神教精锐,更有三位宗师在场,肖见所获极为丰厚,脑海中的提示音几乎未有间断。 向问天牙关紧咬,心中憋闷至极。 若非先前遭玄慈一掌重创,如今实力不足八成,岂会被肖见逼至如此境地?可在旁人眼中,却是他堂堂左使连同两位宗师、上百好手,仍被肖见一人迫得节节败退。 越想越怒,向问天终是豁了出去。 不顾体内伤势,疯狂催转全身内力,气势骤然暴涨。 他以宗师巅峰修为强行引动周遭天地之力,掌心骤然迸发出一团刺目烈光,耀得众人难以直视。 “受死!” 向问天嘶声怒吼,将那光团狠狠砸向肖见。 此乃他巅峰状态下的全力一击,携天地威势,寻常宗师巅峰亦不敢硬接。 肖见心头警兆陡生,直觉告诉他,星辰纱衣绝难抵挡此招。 他当即旋身后撤,顺手抓起身旁两名神教宗师,朝向问天掷去。 “混账!” 向问天见状气得怒骂,却不得不住手回护。 这两人合力也接不下这一击,若真落下,必死无疑。 他只得强行将掌中光团转向高空—— 轰隆! 第45章 巨响声震四野,大地为之颤动,东昌城墙簌簌抖落尘灰。 战场上日月神教教众齐齐吐血,显然被爆散的余波震伤了脏腑。 肖见退至远处,抬眼望向半空中腾起的烟云,暗暗心惊。 这一击若真落在他身上,最轻也得落个重伤。 而向问天放出此招后,周身气息急速萎靡,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向问天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肖见眼中光芒一闪,再次逼近几步,那姿态仿佛是要趁对方无力反抗时给予致命一击。 “快护送左使撤离!” 日月神教一位宗师境高手嘶声大喊,同时不顾生死地扑向肖见。 其余先天境的教众也纷纷效仿,拼死上前,试图以人墙阻挡肖见追击的脚步。 另一名宗师不敢迟疑,扛起向问天,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肖见站在原地,对四面袭来的攻势视若无睹,只是遥望向问天远去的方向,神色深沉难辨。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对方的念头。 毕竟那是日月神教的左使,若真死在此地,恐怕会引来整个神教不计后果的报复。 到时候,说不定连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都会出手,而朝廷那边未必靠得住。 “罢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肖见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只希望向问天伤愈之后,还能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至于眼前这些人——肖见目光骤然转冷。 既然敢来挑衅,就别想全身而退。 待到日月神教众人为他贡献了大量内力与经验后,肖见彻底放开手脚,杀招频出。 转眼之间,城门附近已是尸横遍地。 除了逃走的向问天与那名宗师,此番来袭的神教教众无一幸免。 城墙上观战的各方人马,都被肖见这般狠辣手段震慑住了。 “真是够狠,肖见这是要和日月神教死磕到底啊。” “日月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肖见也不是省油的灯,就不知这是否出自朝廷授意?” 这些江湖门派中人,对朝廷始终存有几分忌惮。 虽然平日嘴上总说什么“朝廷鹰犬” ,看似不屑一顾,但众人都心知肚明:一旦朝廷动真格,单凭任何一个门派,都绝无抗衡之力——即便是那三家顶尖势力也不例外。 肖见回头瞥了眼城门口的尸首,轻声自语:“别怨我下手太狠,要怨就怨你们平日作恶太多。” 日月神教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教中人员鱼龙混杂,平日里欺压劫掠之事没少做。 今日不过是撞到了他手上,自食其果罢了。 心念微动,肖见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圆满,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碧落斩小成,天魔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9940 内力值: 仅仅这一战,就为他带来了数千点内力与武学经验。 若不是将斗转星移提升至圆满消耗了不少,经验值本应更多。 不过倒也值得——斗转星移圆满之后,他的防御已强到惊人地步,只要不是被宗师巅峰以上的高手全力击中,几乎无需担忧自身安危。 肖见嘴角轻扬,抬眼扫了扫城墙上的众人,随即身形一闪,重回东昌城内。 直到他离去,城上众人才松了口气,各自散去。 经此一战,江湖各派再也不敢将肖见单纯视为年轻一辈。 能将向问天逼得狼狈逃窜的年轻人,放在任何宗门都属顶尖高手。 怜星望着肖见消失的方向,终于明白为何花无缺毫无把握与之一较高下。 以肖见展现的实力,莫说是花无缺,就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胜。 在她看来,大宗师之下,肖见已近乎无敌——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秦霜三兄弟相视苦笑。 肖见早已一骑绝尘,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连追赶的希望都显得渺茫。 尽管三人都已踏入宗师境,可这么久以来,始终停留在宗师一重,连二重的门槛都未摸到。 真正进入这个境界后才明白,每往前一步,究竟有多难。 从宗师初境到巅峰,肖见竟能跨越如此多重的界限战而胜之。 这简直骇人听闻! “师兄,咱们回去复命吧。” 聂风摇了摇头,朝城内方向望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无力。 肖见,就像压在他们这群天之骄子心头的一座巨峰,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连半点超越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江湖人渐渐散尽,这一战的消息随之传遍四方。 唯有慕容复还呆呆立在原地,望着日月神教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宛如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他虽已踏入宗师之境,却在肖见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心如死灰的是,慕容家传世绝学“斗转星移” ,竟在肖见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何等讽刺! 这么多年来,除了创出这门绝技的那位先祖,慕容家再无一人能将其修至圆满。 他曾自诩是慕容家百年不遇的奇才,年纪轻轻便将“斗转星移” 练至大成。 可现在呢? 笑话,他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下会总坛。 雄霸早已暗中调派一批帮众,只待时机一到,便直取无双城。 如今等的就是东昌城那边的消息。 只要日月神教对东昌锦衣卫动手,在那里与朝廷掀起大战,便是天下会趁机出山的最好时机。 因此他一直坐镇第一楼,专为等候东昌城的讯息。 消息尚未传回,却先等来了秦霜三人。 他们一路疾行,比天下会的探子更快一步。 看着阶下三名**,雄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开口问道:“如何?日月神教那边动手了吗?” 秦霜点了点头。 “师父料事如神,日月神教左使向问天率众直逼东昌城,要讨一个说法。” “哈哈哈!” 雄霸放声大笑,猛然起身,双臂张开,仿佛要将天下拥入怀中。 “日月神教干得漂亮!这天下,也该换一换主人了!” 此刻的雄霸意气风发,等候多年的契机,似乎就在眼前。 堂下三人闻言却是一愣。 干得好? 都被打成那样了,还好? 秦霜忽然明白过来——雄霸只怕是误会了。 他急忙说道:“师父,日月神教的人已被击退,东昌城毫发无伤!” 雄霸一口气险些没接上来,愕然看向秦霜三人:“什么?日月神教败了?” 堂堂大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攻打区区东昌城的锦衣卫,居然会败? 雄霸几乎不敢相信。 秦霜沉重地点了点头。 “非但败了,而且是大败。 除了左使向问天与一名宗师侥幸逃脱,其余人皆葬身东昌城。” 雄霸眉头紧锁。 仅凭一个东昌城,绝无可能抗衡日月神教。 除非…… 他面色渐凝,沉声问:“是大明朝廷出手了?这次来的是谁?” 要想从日月神教手中保住东昌,朝廷非得派出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不可。 而大明朝廷有哪几位高手,雄霸心中大致有数。 秦霜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师父,朝廷此次并未派人前去。 仅肖见一人,便挡住了日月神教上百人的攻势。” “什么?!” 雄霸陡然一震。 按他原先推断,要逼退日月神教,朝廷至少需遣出一位大宗师。 可如今秦霜竟说,仅肖见一人就让日月神教铩羽而归? “究竟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雄霸坐回座上,神色肃然。 秦霜这才将东昌城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出。 雄霸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待秦霜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没想到,自己苦心布局的一切,竟因一个十七岁的锦衣卫,就此胎死腹中。 秦霜三人**堂下,默然不语。 跟随雄霸多年,他们清楚,雄霸越是沉默,心中怒火便越是汹涌。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良久,雄霸睁开双眼。 此刻他眼底泛着淡淡的血丝,宛如一头被触怒的狮王。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冷硬: “霜儿,你们三人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去给我把泥菩萨找出来。” 大殿之中,雄霸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久久不散。 “给我把泥菩萨找出来!”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殿内已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阶下三人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待他们退出殿外,雄霸才缓缓踱步,低语中透着冷意:“泥菩萨……你竟敢欺我。” 十年前,正是泥菩萨那句“一遇风云便化龙” 的批言,让他心存期待。 可如今呢? 什么风云,什么化龙,全是空谈! 那风云二人在肖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般局面,还谈何腾飞? 雄霸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掌拍向身前的长案。 “轰——!” 坚实的木案应声崩碎,竟化作一蓬细粉,簌簌飘散,连半点残骸都未留下。 --- 东昌城里没住几日,肖见便接到金陵传来的急令,只得动身南返。 抵达金陵后,他依着纪纲的吩咐,自南门直入皇城。 朱红宫墙巍峨矗立,每隔数步便有守卫肃立,气息沉稳,竟都是先天境的锦衣卫。 一名守卫见了肖见,上前引路,说是奉指挥使之命,带他前往锦衣卫在宫内的殿阁。 一路穿廊过院,肖见总觉得暗处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气息飘渺难测,连方位都捉摸不定。 他心中暗忖:“这皇宫里头,果然藏龙卧虎。” 皇城乃大明中枢,守备之强,天下无出其右。 或许真有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坐镇其中。 想到这一层,肖见心头微微一紧。 朝廷之力,终究不是江湖门派可比,往后在金陵行事,须得加倍谨慎才是。 他又忆起当年那道红衣身影——东方不败曾自皇城一路杀出金陵,搅动满城风雨,最终却能全身而退。 若无大宗师巅峰的修为,绝难做到。 思绪翻涌间,引路的锦衣卫已停在一座殿宇前,伸手示意他入内,随即转身离去。 殿门紧闭,肖见正待叩门,里头已传来纪纲的声音: “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纪纲坐在上首,面带笑意。 他身旁还坐着四人,皆身着斗牛服,气势沉凝。 肖见感知一扫,便知这四人全是宗师境界,其中更有两人的气息若存若亡,仿佛随时要与周遭天地相融——正是宗师巅峰的征兆,离大宗师只差一线。 肖见眼皮轻轻一跳。 早知锦衣卫底蕴深厚,却没料到除纪纲外,还有这等高手,而且一见便是两位。 他定神上前,向纪纲拱手行礼:“见过指挥使。” 随即又向那四人抱了抱拳。 第46章 座上三人对他微微颔首,神色尚算温和;唯有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冷冷瞥来一眼,鼻中轻哼,别过头去。 肖见心中暗沉。 这老者正是两位宗师巅峰之一,不知为何对他颇有敌意。 “最好别来惹我。” 肖见暗自思量。 只要对方未入大宗师,他便有自保之能,若真逼到绝处,斩了这老家伙也非不可能。 纪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似有若无地一扬,抬手引见道: “这四位,便是锦衣卫四大同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龙与白虎皆已至宗师巅峰,往后你们可多切磋切磋。” 从东昌城一事看来,肖见的实力,只怕也已在宗师巅峰之列。 纪纲特意叮嘱,让肖见多与青龙白虎两位多来往。 至于朱雀和玄武,修为尚浅,不过宗师七八重的水准。 肖见向四人拱手行礼,客客气气称呼了一声“同知大人” 那几位也纷纷回礼,唯独白虎——方才就对肖见神色不善的那位老者——只是随意抬了抬手,敷衍至极。 肖见面上不显,心底却有些不解: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纪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说道:“肖见,东昌一事你办得漂亮。 让日月神教吃了大亏,朝廷声威大振,连圣上都对你另眼相看。” 他说这话时笑意明显,肖见这番作为,让他在皇帝面前也长了几分脸面。 毕竟在此之前,锦衣卫在江湖事务上屡被诟病,少有建树。 肖见突然崛起,不仅铲除了猛虎帮,更将向问天打得重伤遁走,江湖各派因此收敛不少。 肖见谦逊道:“全凭大人调度有方。” 他心中清楚,若无纪纲给的那枚令牌,能调动东昌城的锦衣卫,单凭他一人对付猛虎帮,名分上就先输了气势。 唯有扯起朝廷这面大旗,才能令日月神教心生忌惮。 纪纲摆摆手:“这份功劳是你的,谁也抹不掉。” 说话间眼风向白虎那边扫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锦衣卫历来赏罚分明。 这次功劳我先记下,待你下次再立新功,自有惊喜。” 肖见眼睛一亮,当即行礼:“谢大人!” 上回得了面金牌,不知下次会赏什么。 纪纲出手向来阔绰。 正暗自猜测时,却听纪纲语气转肃:“日月神教眼下是掀不起风浪了,可天下会那边却不太平。 据报,你在东昌与日月神教交手时,天下会暗中动作频频,有意吞并无双城。 雄霸的野心,天下谁人不知?” 说到此处,纪纲眉头也蹙了起来。 天下会与日月神教不同,若说日月神教鱼龙混杂,天下会便是铁板一块,上下全然在雄霸掌控之中。 只要雄霸一声令下,全会上下便能拧成一股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白虎,此事便交由你和肖见一同处置。” 纪纲忽然抛出这么一句。 白虎和肖见俱是一愣。 尤其是白虎。 他对肖见暗怀怨恨——肖见坏了他一桩好事。 他有个本家侄子,天资卓绝,放在江湖里也称得上天骄。 在肖见出现前,白虎对这侄子寄予厚望,甚至不惜拉下老脸向纪纲举荐,想让他代锦衣卫行走江湖,整肃各派。 可肖见一现身,他那侄子顿时黯然失色,本该到手的都统之位被纪纲给了肖见,如今只能在宫门守值。 想到这些,白虎心头怒火难抑。 但转念想到日后要与肖见共事对付天下会,他脑中念头飞转,杀意几乎掩藏不住。 肖见也觉出气氛不对,目光在纪纲与白虎之间悄然掠过,心中暗忖:纪纲这是拿我当枪使啊。 纪纲虽未明言,肖见心思却转得极快,瞬息间便看透了其中关节。 不过他并不在意。 对付谁不是对付?收拾白虎同样能掉落武道碎片。 若白虎不识趣,他不介意顺手教训一番。 在宫中又停留片刻后,纪纲便令肖见与白虎即刻动身赶往无双城。 同一时分,秦霜师兄弟三人已寻到泥菩萨,将他带至雄霸面前。 泥菩萨满面毒疮,模样瘆人,若非雄霸旧识,几乎认不出原来面目。 “泥菩萨,你怎会落得这般模样?” 雄霸盯着眼前人满身的毒疮,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 泥菩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天机……本不可泄露。 可我泄露得太多,这便是老天的惩罚。” 他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望向雄霸,“雄帮主如此兴师动众寻我,是为了十年前的那句批言吧?” 雄霸面色骤然一凝。 他抬手挥退侍立在旁的秦霜等人,直到偌大的第一楼只剩下他们二人,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道:“泥菩萨,你当初是不是算错了?风云二人,哪里像是能成大事的料?” 他声音里压抑着烦躁与不甘,“我耗费心血栽培他们十多年,结果一出山便连连受挫。 别说助我‘遇风云而化龙’,不成拖累已是万幸。 连个锦衣卫的小小角色都对付不了,这般无能,如何担当大任?” 泥菩萨缓缓摇头,脸上毒疮随着动作微微颤动。”雄帮主所指的,是那位名叫肖见的锦衣卫吧?” 他虽隐居避世,江湖上的风声却并非一无所知,“此子近来搅动风云,令朝廷与江湖的关系变得微妙。 日月神教因他暂敛锋芒,天下会面临的压力,自然就大了。” 雄霸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肖见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并非杀不了,而是若为杀此人过早动用底牌,甚至亲自出手,必然招致朝廷顶尖高手的雷霆反击,届时便再无转圜余地。 这代价,他尚觉不值。 泥菩萨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深远,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雄帮主,若我说……我根本未能算出那肖见的命运呢?” “什么意思?” 雄霸追问。 “天下众生,命运皆在长河之中有所显现。 唯独此人,我窥不见。” 泥菩萨的笑容越发苦涩,“我脸上这些毒疮,原本不至如此。 自从我试图窥探肖见的命运起,它们便疯狂蔓延,再也遏制不住。 如今毒气已深入心脉,我时日无多了。” 雄霸瞳孔骤然收缩,骇然望向泥菩萨。 他对泥菩萨窥测天机之能深信不疑,连他都无法触及的命运,意味着什么? 泥菩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一缕黑色的血迹从他嘴角渗出。 雄霸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泥菩萨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雄霸的手臂,断断续续道:“肖见的命……不可测……记住,莫要去招惹他……” 话音未落,他强提最后一口气,凑到雄霸耳边,气若游丝地吐出两句话:“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泥菩萨的手无力垂下,再无声息。 雄霸缓缓松开手,任由泥菩萨的躯体滑落。 他站在原地,面色冰寒,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殿外无尽的虚空,周身杀意汹涌澎湃。 …… 十余日后,肖见与白虎率领大队精锐锦衣卫,抵达无双城外。 城主独孤鸣早已得信,亲自带着一众属下在城门处等候,态度殷勤备至。 前些时日锦衣卫传来密报,言天下会可能对无双城不利,着实让他心惊胆战。 以独孤家如今的实力,绝难抵挡雄霸的锋芒,全赖朝廷锦衣卫在此镇守。 如今白虎与肖见亲至,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一番接风宴饮,安排妥帖后,众人各自安顿。 白虎将肖见唤至自己下榻的厅堂。 厅内烛火通明,白虎端坐主位,身体微微后靠,眼帘半垂,神色淡漠,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肖都统,”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指挥使大人命我等应对天下会,你可有何良策?” 肖见抬手摸了摸下巴,心思电转。 他自然知晓破局的关键在何处,但看白虎这副姿态,分明是想将他推到前面,去正面硬撼雄霸。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垂下目光,姿态恭谨地回道: “同知大人面前,下官见识浅薄,岂敢妄言。 一切但凭大人安排,下官自当奉命行事。” 语气谦逊平和,将皮球稳稳地踢了回去。 既然对方想设局,他便以静制动,且看这白虎接下来如何动作。 “肖都统,眼下这局面,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当初在东昌城,你可是威风得很啊。” 肖见神色微沉,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雄霸岂是向问天之流可比?两人的修为境界,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若真惹怒了雄霸,让他亲自出手,恐怕连自己都难以脱身。 到那时,即便朝廷事后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肖见语气平静道:“天下会三位堂主,我来应付。 至于雄霸,便交由大人您来应对,如何?” 白虎面色顿时一僵。 雄霸的实力,最不济也是大宗师之境。 他不过宗师巅峰,如何能是雄霸的对手?这岂不是让他去送死?更何况,纪纲指挥使的本意,并非要铲除天下会,不过是给他们添些麻烦,让他们像日月神教那样吃点亏,别总那么张扬罢了。 白虎冷嗤一声:“指挥使大人既已发话,你便莫要再推三阻四。” “此事就交予你全权处置。 年轻人,正该多历练历练!”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肖见退下。 这分明是仗着资历与职位,将肖见推出去抵挡风浪。 天下会乃大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岂是好相与的?白虎自己不愿直面雄霸,便让肖见去当这个出头鸟。 肖见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拱手一礼,转身出了大殿。 望着肖见离去的背影,白虎眼神冰冷。 在他想来,肖见此前能压日月神教一头,不过是侥幸——恰逢东方不败不在罢了。 若真对上那位,肖见怕是早就没命了。 此番若能借天下会之手除去肖见,他那侄儿便有望重获锦衣卫上峰的青睐。 殿外,肖见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白虎今日的刁难与算计,他记下了。 “且等着吧,看谁笑到最后。” 离开大殿后,肖见即刻遣人前往天下会,将一封密信送至风云二人手中,约他们在山下一处湖畔相见。 若要对付天下会,聂风与步惊云无疑是最佳的切入点。 雄霸将他们视为棋子,处处谋算,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 以往不过是风云二人未曾察觉,或未曾深想罢了。 只要稍加点拨,便足以令他们师徒离心。 神风堂内,聂风与步惊云见到拜帖,皆是面露疑惑。 “师兄,肖见找我们,所为何事?” 聂风不解道。 朝廷锦衣卫大批入驻无双城,天下会早已得知,自然也清楚肖见就在天山脚下的无双城内。 如今双方正值对峙之际,肖见却突然指名邀约他们二人,着实令人费解。 步惊云眼中精光微闪。 “多想无益,去见一见便知。” 言罢,他率先转身下山,聂风稍一迟疑,亦紧随其后。 第47章 两人疾行如风,不多时便抵达约定的湖畔。 肖见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直入云霄的天山,不由心生感慨:天下会确实占了一块宝地,如此天险,易守难攻,难怪朝廷也对其无可奈何。 片刻,山道上两道身影疾掠而下,转眼便至湖边。 空旷的湖畔,唯有肖见一人**。 “二位来得倒快。” 肖见淡然开口道。 聂风眉头微蹙:“肖大人特意相约,究竟有何要事?” “并无大事,” 肖见嘴角微扬,“不过是近日对风神腿与排云掌略有所悟,想请二位切磋印证一番。”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出手,所用招式,赫然正是风神腿与排云掌! 肖见双掌翻飞,排云掌劲层层叠叠,直向步惊云笼罩而去。 其招式神态,竟与步惊云平日施展时一般无二。 聂风见状,身形一动,风神腿已如疾风骤雨般从四面攻来。 肖见在两人合击之下,依旧从容不迫。 无论对方使出何种精妙招数,他都以同样的武技回应。 即便他未尽全力,风云二人竟也占不到丝毫上风,即便倾力以赴,仍无法突破肖见那看似相同的招式防线。 肖见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赏景。 聂风和步惊云却已面色铁青,胸口闷着一团火,几乎要炸开。 若不是明知打不过,他们早就扑上去了——用他们自己的功夫反过来压制他们,这简直是把两人的脸面扔在地上反复碾踩。 “肖大人今日特意找来,该不会就为了羞辱我们师兄弟吧?” 聂风咬紧牙关,声音里压着怒意。 这些年他们没少在肖见手里吃亏,多少也练出些耐性,否则只怕要像慕容复那样心神溃乱了。 肖见却只随意摆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玩味:“急什么,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他神色忽然一凝,右掌缓缓竖起。 看似只是**一推,却仿佛将整片天地都纳入了掌中,四周的空气随之颤动,浩瀚的灵气被牵引着凝聚成一股骇人的威势,直朝聂风二人压去。 一掌既出,风云皆动。 步惊云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排云掌的意韵,他绝不会认错。 可这一式,他从未见过。 两人拼尽内力硬接,仍被那掌风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喉间一甜,鲜血已从嘴角溢了出来。 步惊云撑起身,顾不得调息便死死盯住肖见:“你这到底是什么掌法?” 聂风也神色惊疑地望过来。 他们彼此切磋多年,对对方的招式再熟悉不过;肖见方才那一掌,根本就是排云掌,却又比他们所知的更加完整、更加磅礴。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步惊云沉默地凝视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丝毫破绽,却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很快冷静下来——肖见此举,绝不单纯是为了**。 “肖大人约我们出来,总不会只为展示这套掌法吧?” 步惊云沉声道。 肖见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些许赞赏。 不愧是步惊云,即便在这种时候仍能迅速抓住重点。 “我是来提醒你们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雄霸已经对你们动了杀心,今后务必小心。”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波澜。 雄霸教导他们十数年,这份师徒之情,岂是外人三言两语能够动摇的?更何况肖见身为锦衣卫,本就与天下会敌对。 肖见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说道:“雄霸传授你们的武功,每一门都刻意留下了最后一式——而那最后一式,正是他为你们准备的杀招。” 他目光转向步惊云,“你的排云掌,除了缺失‘愁云惨淡’这一式,还有一个致命弱点:若无水势相助,威力便大打折扣。 除非你学到完整掌法,否则单凭这一点,雄霸就能轻易取你性命。” 说完这些,肖见便不再言语,留给他们沉默思索的余地。 聂风眼神复杂,疑虑在心底悄然蔓延。 排云掌最后一式的确真实存在,这让他无法完全否认肖见的话——可那毕竟是他的师父啊。 步惊云则想起了更久远的事。 很多年前,天下会的人曾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 那桩往事被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人吐露。 至于排云掌的弱点,要想验证并不难,找个无水之地一试便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向肖见告辞—— 就在这时,无双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人影携着凌厉杀气疾速逼近,威势惊人。 “是锦衣卫的人?风师弟,走!” 步惊云瞬间回神,低喝一声便欲抽身退去。 锦衣卫的身份摆在那儿,私下与肖见会面本就不可能——尤其是在双方明面对峙的关口。 可今天来的并非肖见本人,而是一位已臻宗师巅峰的锦衣卫高手,谁也不会蠢到留在这里硬碰。 “肖见!还不动手拦住他们!” 远处的白虎见聂风、步惊云直奔天山而去,急忙朝肖见喝道。 若能擒下这两人,便是大功一桩,即便后续再无进展,也足以向纪纲交代了。 肖见却像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眼看风云二人已掠上天山,白虎这才冲到肖见跟前,怒气冲冲地质问:“肖见,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故意放走天下会的人——莫非你与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肖见冷冷瞥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白虎大人若是想抓聂风,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 他语气平淡,“当然,前提是你能挡得住雄霸。” 白虎表情一僵,慌忙四顾,却感知不到半分异常气息。”雄霸……不是在天山顶上吗?怎会下山?” 肖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位锦衣卫同知,胆子倒是比想象中还小,光听到名字便慌成这样。 “聂风与步惊云下山,雄霸怎么可能不知?” 肖见缓缓道,“说不定,他此刻就藏在某处看着我们呢。” 白虎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若真对上雄霸,他确实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肖见心中冷笑,不再理会仍在四下张望的白虎,转身便朝无双城走去。 白虎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却也只能悻悻跟上。 回到天下会的聂风与步惊云,表面一切如常。 只是两人寻了处干燥僻静的地方,悄悄试了试排云掌——果然威力大减,连平日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师兄……这会不会只是个意外?” 聂风声音干涩,问得艰难。 “意外?” 步惊云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后怕,“那我缺失的最后那一式,也是意外么?” 雄霸埋下的坑,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他曾一心学成武艺后寻雄霸了断恩怨,如今想来,若非肖见提醒,恐怕早已陷在坑里爬不出来。 自那以后,不知是否错觉,二人总觉得雄霸对待他们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天下会大小事务,他们师兄弟三人总是最先知晓,可最近几次议事,雄霸却未再召他们。 若在从前,他们或许会以为大师兄秦霜掌管会务,多知道些也是自然。 可如今连最基础的消息都不再经他们之耳,这便不寻常了。 联想到肖见那番话,两人心头笼上一层迷惘,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日,雄霸忽然召集三人。 立于高座之下,风云二人莫名感到一种疏离。 雄霸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锦衣卫进驻无双城,你们也都知道了。 朝廷这是有意敲打天下会。” 他顿了顿,看向聂风与步惊云,“明日,你们二人带人前去无双城叫阵。 本座要让他们明白,天下会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闪过深意。 秦霜上前一步:“师父,让徒儿随两位师弟同去吧。” 他们三人向来同进同退,这还是头一回分开行动。 何况锦衣卫来的是白虎,宗师巅峰的修为,风云二人绝非其敌,更别说肖见也在城中。 雄霸摆了摆手:“霜儿,你另有任务,稍后我再吩咐。” 随即转向风云二人,“你们的任务是引出白虎。 届时本座自会现身,取他性命。” 聂风与步惊云拱手领命,在雄霸示意下退出了大殿。 两人踏出门外,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第二天一早,风与云便领着天下会的一众好手下山了。 消息传到无双城,锦衣卫上下顿时紧张起来,气氛肃杀。 白虎眼中寒光闪动,立即召集所有人在大殿中商议对策。 天下会明知他坐镇此处,还敢公然来犯,这无异于当面扇他的耳光。 他强压怒火,转头对一旁的肖见吩咐道:“待天下会的人到了,就由你去对付。” 肖见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却琢磨不透。 以雄霸的老谋深算,不该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打无双城的主意。 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即便拿下城池,也意义不大,只会引来朝廷更凶猛的反扑。 除非……雄霸另有图谋。 只是这层意图,肖见一时还想不明白。 “大人放心,” 肖见开口道,“天下会那三位堂主交给我,其余人手,可就得劳烦您应对了。” 他有意把话挑明,不想去碰雄霸那样的硬茬子。 趁现在人多口杂,先把分工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枝节。 白虎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心头暗恼,却又发作不得。 总不能真让肖见去对阵雄霸,那岂不是落人口实?他只得咬牙应下。 不多时,风云二人已率众兵临城下。 肖见与锦衣卫众人立在城头,空气仿佛凝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肖见扫视对方阵中,只见聂风与步惊云,却不见秦霜踪影,正暗自奇怪,白虎已按捺不住,厉声催促他出手。 肖见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风云面前。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也冲下城墙,与天下会部众混战在一处。 聂风与步惊云见到来人是肖见,嘴角都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们心知肚明,真动起手来,绝无胜算。 但帮主之令难违,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去。 肖见一边从容化解两人的攻势,一边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他们耳中:“你们为何而来?” “帮主的命令。” 聂风同样以传音回应,招式却丝毫未缓。 “秦霜呢?他怎么没来?” 肖见又问。 这一问,风云二人攻势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都没有答话。 肖见心头顿时雪亮——看来他们对雄霸已经起了疑心。 他暗自一笑,接下来的交手便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风云二人看似全力进攻,肖见却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耳边,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拾取风神腿感悟碎片,武技经验提升十点。” “拾取排云掌精要碎片,武技经验提升十点。” “拾取太极拳意碎片,已自动领悟太极拳法。” “拾取内力精华,内力增加一百点。” 第48章 “拾取内力残片,内力增加十五点。” …… 场面上,三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 有肖见暗中放水,聂风与步惊云压力大减,索性将他当作陪练,在攻守间不断锤炼自身技艺。 肖见也乐得如此,这满场的“经验包” ,可是平时难得一遇的机缘。 城墙上,白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锦衣卫那边战况胶着也就罢了,可肖见这边,对付两个初入宗师境的后辈,居然半天拿不下来,其中必有蹊跷。 他越看越恼,终于按捺不住,鼓足内力大喝一声:“肖见!速战速决!” 声浪滚过战场,正在凝神对招的聂风与步惊云闻声一惊,招式不由得谨慎了几分,警惕地看向肖见。 他们清楚,若对方认真起来,胜负立判。 “不必紧张,” 肖见的传音再度响起,语气轻松,“你们打你们的。” 说罢,他手下招式依旧不紧不慢,甚至透着几分引导之意。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也不免生出几分奇异之感。 渐渐地,他们竟一边过招,一边借这传音之便,向肖见讨教起招式中的关窍来。 肖见为了让那两人更加信服,不惜花费经验值将排云掌和风神腿提升至大成境界。 这样他才能更从容地为二人解答疑惑——毕竟与他们交手越久,肖见的收获就越大,眼下付出的这点经验值根本算不了什么,再打上一会儿就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白虎见肖见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怒火中烧,身形一闪便闯入战局。 他竟不顾身份亲自出手,一拳直轰向聂风与步惊云。 “排云掌!” “风神腿!” 聂风二人反应极快,同时出手合力迎向白虎。 “轰!” 战场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风云二人被震得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而对面的白虎却纹丝未动,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处,俨然一副顶尖高手的姿态。 白虎冷冷地瞪向肖见,讥讽道:“这就是所谓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实力?看来传闻果真不可信!” 虽然只出了一拳,但他已大致摸清了风云二人的深浅——即便联手,距离宗师巅峰仍有明显差距。 肖见居然能与他们缠斗许久而不分胜负,这让白虎对他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心中不由得轻视了几分。 当初在金陵时,他听说肖见曾重伤向问天,因此一直对肖见心存忌惮。 如今看来,江湖传言果然靠不住。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重伤宗师巅峰高手呢? 白虎一挥衣袖,对肖见厉声喝道:“这两人不用你插手了,退下待着吧!” 语气毫不客气。 肖见望向白虎,眼中光芒微动,顿时明白了雄霸的算计——这分明是想借朝廷之手除掉风云二人。 对面的聂风和步惊云也猛然醒悟过来。 雄霸曾说届时自会出手,可如今白虎都已亲自上阵,却仍不见雄霸踪影。 这显然是个早就设好的陷阱! 两人神色凝重,紧张地盯着对面的白虎。 今天若是一个不慎,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白虎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肖见却只是淡淡说道:“白虎大人,雄霸说不定正在暗处看着呢。” 白虎气息一滞,眼中掠过一丝恼怒。 肖见这话是什么意思?拿雄霸来吓唬他? “雄霸?他若敢来,我一掌便毙了他!” 白虎咬牙说道,随即再次闪身朝风云二人杀去。 凛冽的杀气席卷全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肖见轻轻扯了扯嘴角。 话说得倒是漂亮,等雄霸真的现身,恐怕第一个逃的就是白虎。 他看着风云二人与白虎激烈交锋,自己却静静站在原地,神情从容。 此刻,源源不断的经验值正持续涌入他的系统——他只怕他们不打,打得越激烈越好。 面对白虎的猛攻,风云二人压力陡增。 好在两人根基扎实,才能在宗师巅峰手下勉强支撑片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力不从心,身上添了大小十余处伤口,更严重的是内伤——每次与白虎对招,脏腑都遭受一次重击,多次累积之下早已不堪重负,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哈哈哈,天下会的堂主不过如此!” 白虎眼见胜券在握,放声大笑起来。 他右拳凝聚起一股骇人的威势,刹那间光芒迸射,正是他的独门绝技“铁马流星拳” 这一拳落下,犹如陨星坠地,势不可挡。 风云二人满脸不甘,望着凌空压来的一拳,凝聚起最后的内力全力迎击。 “唉,真是麻烦。” 肖见轻叹一声,身形忽动,眨眼间已挡在聂风二人身前。 一条金色巨龙自他周身呼啸而出,龙吟震彻天地,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白虎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杀机。 他没想到肖见竟会挡在聂风与步惊云面前与自己为敌,但他非但没有收拳,反而加大了力道,誓要将肖见一击毙命。 “轰隆!” 平地惊雷乍响。 金色巨龙与白虎的铁拳悍然相撞,一朵蘑菇云在战场**腾起,可怕的冲击波以肖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噔、噔、噔!” 在反冲之力下,白虎连连后退,直到退出十几步才勉强站稳,地面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尘埃落定,肖见依旧立在原处,浑身上下不见半点伤痕,只有双脚深深陷进地面,没过脚踝。 白虎见肖见竟安然无恙,胸中怒火翻腾,厉声喝问:“肖见,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白虎本已几乎将风云二人擒下,谁料被肖见横插一手,搅乱了局面。 更令他心惊的是肖见展现出的实力——方才他还以为此人不过是虚名在外,如今看来,先前与风云交手时,肖见根本未尽全力。 肖见轻轻拂了拂衣袖,神色平静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派我们来处置天下会之事,并非要我们与天下会全面开战。” 这既是纪纲的意思,也是肖见自己的考量。 若天下会真与朝廷厮杀起来,他固然能短时间内收获大量武道碎片,却非长久之计。 唯有让朝廷、天下会与日月神教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才能源源不断地从中获取价值。 再者,倘若白虎真杀了风云二人,岂不正中雄霸下怀?亲传**被杀,雄霸出手**名正言顺,到那时在场众人恐怕无一能幸免。 “你!” 白虎气得手指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好个肖见,我看你是投靠天下会了吧?上次你在湖边私会风云二人,至今还没给我个交代!” 肖见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交代?我何须向你交代?待见了指挥使大人,我自会说明。” 说到底白虎并非他的直属上官,给面子称一声大人,不给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手握纪纲所赐金牌,锦衣卫中他无惧任何人。 大不了离开锦衣卫,独自闯荡江湖便是。 “放肆!” 白虎杀意暴涨,宗师巅峰的修为轰然释放,骇人的气势如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肖见冷笑一声,毫无畏惧地迎上前去,与白虎战在一处。 一时间,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天下会的人马都看得怔住。”怎么回事?肖见竟然和白虎大人动起手来?” “两人皆是锦衣卫高层,在此内斗,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难道肖见真是我们天下会的人?” 众人一边交手,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那处战团。 只见肖见周身仿佛披着一层流转的星辰薄纱,各种精妙武学信手拈来。 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施展得比天下会三位堂主更为纯熟,时而更有一道金色龙影呼啸而出,逼得白虎连连后退。 众目睽睽之下,肖见竟隐隐压制住了白虎,令白虎颜面尽失,脸色涨红,双目充血。 “肖见,你找死!” 白虎暴喝一声,倏然从肖见的攻势中脱身而出。 随即,他周身气势再度攀升,整个人仿佛与四周天地融为一体。 众人虽能看见他的身影,却再也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肖见面色肃然,心知白虎这是要动用真格了。 身为宗师巅峰,白虎已能勉强引动一丝天地之势,威力虽强,反噬亦巨。 昔日东昌城中,重伤的向问天强行调动天地之势,随后便遭反噬,连逃走的余力都没有,险些丧命于肖见之手。 如今白虎并未受伤,不知能发挥出几分威能。 肖见紧紧盯着前方的白虎,为防万一,终于动用了许久未现的“神象镇狱劲” “吼——” 巨象虚影凭空显现,肖见周围的空间随之震颤,淡淡的波动扩散开来,令所有人脸色大变,纷纷向后疾退。 整个无双城内的厮杀竟因此短暂停滞,人人都拼命远离,生怕被卷入两人交手的余波之中。 白虎望着肖见头顶那尊威严的神象,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那尊神象所带来的压迫感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面对的并非虚影,而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师。 肖见只觉自己深陷泥沼,周遭的天地都在排斥他,连调动一丝天地之势都比平日艰难十倍。 “我不信你能强到这般地步!” 白虎咬紧牙关,面孔因用力而微微扭曲。 他拼命运转**,更深地融入周遭天地。 磅礴的天地之力被他疯狂攫取,周身泛起晶莹的白色光华,整个人如同一轮微缩的皓月。 “铁马流星拳!” 他发出一声暴喝,拳势牵引着浩荡的天地之威,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径直轰向肖见。 肖见眼中精光一闪。 “正好,拿你来试我新悟的招式。” 他头顶那尊巍峨的神象骤然仰首长嘶,口中凝聚起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与此同时,肖见感到体内力量被瞬间抽空,所有内息随着神象的怒吼,尽数涌向右臂。 一柄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透明长矛,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握上去,竟有实质般的沉重与冰冷触感。 看着白虎裹挟万钧之势冲来,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腕一振,那柄透明长矛便脱手飞出。 长矛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甫一离手,便已出现在白虎拳锋之前。 矛尖与拳罡悍然相撞! “轰——!!!” 一团炽烈到极点的光球猛然炸开,吞噬了白虎的身影,也将所有人的视线化为一片空白。 肖见心头警兆狂鸣,几乎在光芒爆开的同一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拧身,将剩余气力全部灌注于双腿,朝着相反方向亡命飞掠。 聂风与步惊云反应也是极快,眼见肖见遁走,立刻紧随其后,疯狂逃离。 就在三人身影没入街角的瞬间—— 无双城巍峨的城门处,一股毁灭性的能量终于彻底爆发。 肉眼可见的球形冲击波以**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膨胀、激射! “噗!” “噗!” “噗!” 即便身处百米开外,许多围观者也如遭重锤,被无形的能量狠狠撞在胸口,鲜血不要钱似的狂喷而出。 就连高踞城墙之上看热闹的独孤鸣等人,也未能幸免,个个面色惨白,口溢鲜血。 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传遍了整座无双城。 第49章 天下会总舵,第一楼。 雄霸一直沉默地端坐于帮主宝座之上,面色冰寒,如同凝固的雕塑。 直到山下无双城方向传来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紧闭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天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回荡,“我雄霸,偏不信命。” …… 良久,烟尘缓缓散尽。 城门口,一个直径惊人、深达数十米的巨坑,**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坑缘泥土焦黑,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这……这是何等的威力?” “怕是真正的大宗师出手,也不过如此吧?” “白虎大人的实力,简直鬼神难测!” “肖见呢?难道已被白虎大人一击毙命?” 侥幸未受重创的人们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寻找肖见的踪迹。 却见肖见好端端地站在天下会众人前方,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目光死死盯着那深坑的底部。 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那“冥神之矛” 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白虎……还活着吗? 聂风与步惊云站在肖见身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肖见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怪物。 这真是宗师境能造成的破坏?回想之前与肖见的交手,两人背后不禁渗出冷汗——幸好当时他没动用这招,否则自己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深坑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一道人影颤颤巍巍地,从坑底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身影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原本威风凛凛的服饰早已破碎不堪,化作一缕缕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布条,勉强蔽体,形同最凄惨的乞丐。 “咳……咳咳!” 白虎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伤势,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聂风与步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庆幸。 这就是一直与他们周旋的肖见真正的实力?竟能将一位宗师巅峰逼到如此狼狈凄惨的境地?能在这等人物手下多次逃生,他们俩的运气简直好到逆天。 二人心下同时打定主意:往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与肖见正面放对!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语。 “那是……白虎大人?宗师巅峰的白虎大人?” “竟被打成这副模样……” “肖见下手也太狠绝了!动起手来简直不分敌我!” 天下会与锦衣卫的围观者窃窃私语,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入白虎耳中。 极度的羞愤瞬间淹没了重伤的虚弱,白虎用尽残余力气,嘶声吼道:“肖见!你胆敢以下犯上,背叛朝廷?!” 凄厉的指控回荡在城门口,他必须坐实肖见的罪名,回去后定要狠狠参他一本,让这猖狂的小子付出代价。 肖见摸了摸鼻子,看着坑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心里难得地浮起一丝微妙的歉意。 这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白虎作为锦衣卫同知,今日这一番狼狈模样传出去,往后在衙门里怕是难抬头做人了。 可说到底,也怨不得旁人。 谁让他仗着修为压人,非要把事情往大了闹?若是真引得朝廷和天下会彻底撕破脸,岂非徒增麻烦? 肖见心里自有算盘。 朝廷与江湖门派,彼此牵制、相互损耗才是最好局面。 而他只需在这浑水中游走,趁机壮大自身,何错之有? 若真说错了什么——那错全在白虎身上。 肖见瞥了眼瘫软在地的白虎,语气平淡:“我也会禀报指挥使,说你白虎不顾大局,妄图挑起朝廷与天下会之战。” “你……” 白虎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 看来伤得确实不轻,连站都站不稳了。 肖见没再理会摇摇欲坠的白虎,转而看向聂风与步惊云:“还愣着做什么?等我动手不成?” 聂风与步惊云嘴角微抽,不再多言,带着天下会众人迅速撤离。 这一战,双方皆死伤不少。 城门口横着近百尸首,有锦衣卫的,也有天下会的。 场中唯一称得上赢家的,只有肖见一人。 他在心中默唤,眼前随即浮现一片光幕: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铁马流星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肖眉梢微扬。 收获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不过细想也不意外——这一战天下会与锦衣卫出动的人手,远比当初东昌城日月神教那百余人多上数倍,所得丰厚也在情理之中。 “雄霸,你可别怂,再多派些人来吧。” 肖见心下暗念,目光扫过坑中狼狈的白虎,转身便闪入无双城内。 --- 天下会总坛。 雄霸原本心情颇佳。 先前无双城方向传来的剧烈波动,让他以为风云二人已然失手——那般动静绝非风云所能引发,也不是他们两个宗师境能承受得住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锦衣卫有高手亲至,将二人当场格杀。 “好徒儿,为师定会为你们**。” 雄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野心几乎掩藏不住。 忽有帮众疾步奔入大殿禀报:“帮主!神风堂、飞云堂堂主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便好……” 雄霸顺口应着,却忽然一怔,低头看向跪伏的帮众,“你说谁回来了?” “是攻打无双城的聂堂主与步堂主!” 雄霸脸色一沉,双拳倏地握紧,险些按捺不住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来就好……让他们进来吧。” 待帮众退下,雄霸长长舒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郁结,在风云进殿前调整好了神色。 不多时,聂风、步惊云连同秦霜三人步入殿中,向雄霸行礼。 雄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风儿,云儿,无双城之事办得如何?” 聂风与步惊云悄悄对视一眼,随即由聂风开口:“师父,锦衣卫高手实力强横,我等不敌……未能拿下无双城。” 雄霸面色不变,继续细细问起无双城中的经过。 随着聂风叙述,他脸色逐渐阴沉,低声喃喃:“肖见……又是你坏了本座好事。” 一番精心谋划,竟被这少年搅乱。 那白虎也是废物,堂堂宗师巅峰,竟奈何不了一个初入宗师的小子。 雄霸几乎想亲自出手,将肖见除之后快。 “罢了,” 他终是压下戾气,缓声道,“方才为师偶有感悟,未能及时赶至。 你们平安归来便好。” 雄霸将三人遣出大殿后,聂风与步惊云皆是面色沉重。 他们心里清楚,无双城有肖见坐镇,绝非轻易可破之局。 雄霸命他们再去,无异于送死。 若放在从前,二人或许不会多疑,可如今心中已生芥蒂,再回想雄霸的种种言行,便处处透着蹊跷。 什么偶有感悟,偏偏选在激战关头?这话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二人各自回到房中,心中纷乱如麻,久久难以平静。 眼下的情势该如何应对,成了压在心头的重石。 待殿内空无一人,雄霸抬手在座椅某处一按,地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他举步而入,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这地下竟藏着一处广阔的空间,连在天下会待了近二十年的秦霜等人都未曾知晓。 雄霸沿阶而下,眼前现出十二道身影。 这些人形貌各异,有男有女,有胖有瘦,甚至还有一个身形如孩童般的人。 其余十一人正围着那“孩童” 闭目调息,雄霸的到来令他们同时睁眼。 那面容若孩童者气息缥缈难测,俨然已是大宗师境界。 他抬眼看向雄霸,开口道:“雄帮主今日怎有暇到此?” 雄霸语气平淡:“童皇,你们在我这儿避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替我办点事了。” 童皇轻轻一笑:“连雄帮主都为难的事,我们这些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他们深知雄霸的修为深不可测——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便已步入大宗师境,如今更是难以估量。 而他们之中最强的童皇,也不过初入此境,在雄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雄霸摇了摇头:“有些事我不便亲自出手,正需借你们之力。” 若真想除掉风云二人,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但天下会若想长远,他便不能轻易动手,否则人心离散,根基动摇。 童皇闻言,不再多言。 雄霸既已开口,他便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应下。 此后数日,肖见一直留在无双城内,时而闲步街头。 白虎经过这几日调养,伤势稍有好转,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但内伤依旧严重,面色也十分难看。 自那次惨败于肖见手下,他颜面尽失,这几日几乎闭门不出,直到天下会再次兵临城下,才终于现身城头。 独孤鸣将肖见请上城墙。 望着阵前的聂风与步惊云,肖见心中颇感无奈——他越是不愿见这二人丧命,他们反倒越是频频现身。 明知不敌,却仍奉命前来,其中必有蹊跷。 肖见纵身掠至天下会阵前,以内力传音问道:“怎么又来了?” 聂风苦笑:“帮主之命,不得不从。” 二人面对肖见,神色间皆有些不自在。 他们亲眼见过白虎被肖见重创的模样,心中不免惴惴,生怕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 肖见眉头微皱,隐隐觉得不对。 雄霸心思缜密,从不做无谓之举,明知风云二人不敌却一再派来,背后定有谋划。 “看来是另有算计。” 他低声自语,暗自提起了警惕,面上却仍从容道,“既然要攻城,那便动手吧。” 说罢,他率先出招。 风云二人只得硬着头皮迎上,交手数合后,却发现肖见依然未下重手,甚至在招式间多有留隙,似在暗中指点。 二人心下稍安,却也更加困惑。 三人一动,城下天下会与锦衣卫的人马顿时喊杀声四起,战火再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见与风云二人的缠斗仍未见分晓。 三人身影交错,招式往来,看似激烈,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肖见耳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拾取排云掌碎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风神腿碎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烈火掌,已自动领悟。” “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提升一百点。” “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再提升一百点。” …… 城墙之上,白虎的脸色越来越沉。 肖见当初对他出手时,可丝毫不曾留情。 若说肖见心中没有别的打算,白虎是绝不相信的。 一旁的独孤鸣等人也渐渐察觉出不对。 肖见的真正实力,众人早已见识过——那仿佛能摧毁天地的攻势,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第50章 可此时面对聂风与步惊云,肖见的表现却大打折扣。 这已不是简单留手,简直如同江河决堤,放水放到毫无遮掩。 肖见却不在意旁人如何作想,心神始终笼罩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隐蔽的波动悄然传来—— 目标竟是正在与他交手的风云二人! “原来是这样。” 肖见心中恍然。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雄霸的真正意图:分明是要借他之手,取风云性命。 试想,若是在他与聂风、步惊云激战之时,二人忽然毙命,旁人会怀疑谁? 从那道隐晦波动判断,来人必定极其擅长潜行隐匿之术。 天下会中拥有这等能耐的,除了天池十二煞,恐怕再无他人。 肖见面色不改,暗中蓄力。 待那气息悄然而至,逼近风云二人身后之际,他骤然爆发! 金色巨龙自他周身冲天而起,一条、两条……转眼间,十八条金龙盘旋飞舞,将肖见与风云三人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聂风与步惊云如临大敌,二人想也不想,立时施展压箱底的绝学,朝肖见轰去! 肖见却看也不看那袭来的攻势,周身浮现一层星辰般的纱衣,将攻击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盘旋的金龙倏然调转方向,绕过风云二人,直扑他们身后! “轰——!” 巨响震天,烟尘四起,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风云二人愕然回首,只见身后尘土飞扬,这才惊觉方才竟有人潜至咫尺之处。 两人背脊发寒——以他们的修为,竟对来者毫无察觉! 烟尘渐散,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那人手持一柄铁扫帚,形貌粗犷不羁,周身气息含而不露,显然修为精深,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天人交融的迹象。 聂风与步惊云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向后撤步,竟退至肖见身侧。 场上众人见此情景,神色皆有些古怪——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他们三人本就是一伙。 肖见眼中光芒一闪。 他已认出此人:天池十二煞之一,铁扫帚,修为已达宗师巅峰。 铁扫帚盯着肖见,目光冰寒刺骨。 方才只差一瞬,他便能取风云性命,回雄霸处复命,谁知竟被肖见横加阻拦。 聂风凝神肃容,沉声问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鬼鬼祟祟潜至我等身后?” 铁扫帚朝风云二人拱手一礼,开口道:“铁某奉雄帮主之命,特来相助两位堂主对付锦衣卫。 还请二位与铁某一同出手,共诛此僚。” 他说着看向肖见,眼中杀机流转。 肖见虽只是宗师一重,实力却深不可测,方才交手竟未占得半分便宜。 而他最擅长的潜行**之术既已暴露,真实战力便大打折扣,并无十足把握在对付肖见的同时,还能从容取风云性命。 唯有诱使风云二人与他联手围攻肖见,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肖见心中冷笑。 这番说辞,或许能瞒过不知内情之人,但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把戏罢了。 肖见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落在铁扫帚身上。 心念悄然流转,一道金芒自他眼底闪过,直直照向铁扫帚的双眼。 他冷不丁开口问道:“你来无双城,所为何事?” 铁扫帚心神一晃,脱口便答:“杀风云。” 话刚出口,他猛然惊醒,眼中顿时涌上惊怒之色,死死瞪向肖见。 一旁的风云二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方才铁扫帚自称奉雄霸之命而来,两人心中本就存疑,不知真假——雄霸确实说过自有安排,但具体是何安排,谁也不清楚。 眼下这人竟亲口承认是来杀他们的,风云一时怔在原地,心头震动。 “你找死!” 铁扫帚羞愤交加,手中那把扫帚猛地一挥,澎湃内力奔涌而出,空气被撕出刺耳的爆鸣。 风云二人急忙向后撤步。 肖见却神色平静,迎身而上,与铁扫帚交起手来。 两人在纷乱的战场上格外醒目。 不论铁扫帚使出何种招式,肖见总能稳稳接下,丝毫不落下风。 风云二人远远看着,神情复杂变幻。 见肖见竟能与宗师巅峰的高手打得有来有回,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师兄,” 聂风低声道,“你觉得……他真是师父派来杀我们的吗?” 步惊云面色冰寒:“你说呢?” 他猜不透雄霸究竟是何打算,为何突然要对他们二人下**。 但步惊云心里清楚,雄霸当年收他为徒,绝非出于善意——否则,又怎会亲手灭他满门? 聂风目光黯淡,转头望向天山方向,心中沉甸甸的。 铁扫帚与肖见缠斗许久,始终无法突破其防护,更别提伤到肖见身后的风云二人。 他心知难以得手,冷哼一声,骤然抽身而退。 那身法诡异迅捷,只一眨眼,人影便已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肖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聂风说道:“现在,你们还不信雄霸要杀你们吗?” 步惊云沉默不语,唯有冷峻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锋利。 聂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肖大人,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自幼被雄霸带入天下会,视之如父,从未违逆。 即便雄霸在传授风神腿时留了一式未教,聂风也未曾心生怨怼——可这又怎能成为杀他的理由? 肖见看向聂风的目光里带上一丝怜悯。 若是聂风知晓全部**……又会是何等反应? “聂风不知,步堂主却应当清楚,雄霸为何要对你下手吧?” 肖见转而望向步惊云。 步惊云眼中闪过讶异:“你知道什么?” 他的过往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肖见没理由知晓。 肖见只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聂风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哑谜,却看得出师兄必然隐瞒了什么。 他看向步惊云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步惊云瞥了聂风一眼,转而盯着肖见问道:“那雄霸又为何要杀风师弟?” 聂风是雄霸亲自带回天下会、一手养大的,按理说不该对他下手。 肖见语气平淡:“你们可还记得‘心魔引’?” 风云二人脸色微变。 方才铁扫帚的反应瞬间浮现脑海——肖见仅仅一问,对方便不由自主吐露了雄霸之名,这显然极不寻常。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你会心魔引?!” 当年他们兄弟三人前往北离,其中一个目标便是这门秘术。 谁知最后白发仙扛棺而走,所有人的谋划皆落空。 唯有肖见,曾在黄金棺旁停留过一段时间—— 难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心魔引? 藏得可真深。 肖见点了点头:“不错。 你们应当也听说过心魔引的效用吧?” “它能照见人心底最痛苦的记忆。” “步惊云的过去,他自己记得。 那聂风,你的过去呢?” 肖见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看向聂风。 聂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过去? 他不是从小就被雄霸带到天下会的吗? 难道还有别的过往? 他竭力回想,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 步惊云震惊地望向肖见——难道聂风和他一样,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世? 一时之间,三人陷入沉默。 不远处,锦衣卫与天下会**依旧厮杀正酣,惨呼与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再传不到他们耳中。 过了好一阵子,聂风望着肖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一旁的步惊云见他这副神情,便朝肖见问道:“肖大人能否让我师弟记起从前的事?” 肖见微微颔首。 他眼中忽现金芒,直直照进聂风眼底。 一瞬之间,聂风眼前浮出幼时的景象。 那是某处悬崖边,他看见父亲聂人王正与雄霸生死相搏。 两人战于江面之上,激起滔天巨浪。 江水翻涌数十尺,连江边那尊大佛都随之震颤。 那二人的修为之高,是他平生仅见,气息之强,令他不自觉地浑身发抖。 随后雄霸一式三分归元气重重轰在聂人王身上,将他打得撞向大佛。 聂人王口吐鲜血,跌跪在地。 就在雄霸要下**之际,大佛内骤然冲出一道赤红火光,卷走聂人王,没入佛像之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聂风猛然清醒,只觉胸膛里怒火翻腾,头发几乎都要竖起。 “雄霸老贼,竟敢如此害我父亲!” 他禁不住一声怒喝,声音响彻四周,令战场上所有人动作一滞。 “什么?聂风竟敢当众辱骂帮主?” 天下会众人呆住了。 锦衣卫那边也是一片错愕,个个像见了鬼似的看向这边。 肖见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聂风对雄霸恨到如此地步? 步惊云心**鸣。 虽不知聂风具体见到什么,但想来与自己的过往相差无几。 他伸手按住聂风肩头,低声道:“师弟,先冷静。 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要如何**。” 步惊云自幼便背负血仇,心性远比常人沉稳。 聂风却不同。 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父母的痕迹。 这些年来,雄霸在他心中犹如父亲一般。 可如今才知道,原来雄霸竟是杀父仇人。 那自己这些年岂非认贼作父? 这份屈辱与冲击让聂风一时难以承受,对雄霸的恨意如洪水决堤。 肖见此时淡淡开口:“现在你们明白,雄霸为何要对你们下**了吧?” 步惊云面色冰寒,眼中却带着一丝不解。 “肖大人,我为复仇隐忍二十年,如今计划全成泡影。 可我始终想不通,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自认这些年隐藏极深,从未流露异样。 聂风更是对往事一无所知,雄霸为何突然要对他们下手? 肖见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就要说到雄霸身边那位泥菩萨了。” “泥菩萨?” 风云二人同时一怔。 此事怎会与泥菩萨有关? 肖见缓缓道:“泥菩萨的占卜之术独步天下。 多年前他曾为雄霸卜过一卦,卦象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风云’指的正是你们二人。 雄霸之所以收你们为徒、传授武学,便是要借你们之力,替他打下江山。” 二人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原来根源在此! 前些日子雄霸还命他们去寻找泥菩萨,而自从见过泥菩萨后,雄霸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聂风沉思片刻,问道:“既然雄霸指望我们替他打天下,为何现在就要铲除我们?这说不通。” 步惊云也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同样的疑惑。 雄霸多年栽培,才让他们在年轻一辈中崭露头角。 如今兄弟几人刚入宗师之境,正是为雄霸效力之时,怎会突然就要下**?按理说,即便要灭口,也该等利用完他们之后。 肖见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泥菩萨当初只给了前半段批言,后半段并未说完。”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肖见,等他继续说下去。 第51章 肖见负手而立,缓缓道:“后面两句是——九宵龙吟惊天变,因缘际会浅水游。”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你们说,雄霸怎能不忌惮?” 聂风与步惊云闻言,俱是心神震动。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这卦象未免太过抬举他们。 雄霸是何等修为?他们又是何等修为? 而雄霸,竟真的信了。 步惊云与聂风一时语塞,心头堵得发慌。 尤其是步惊云,多年隐忍谋划,竟因对方轻飘飘几句话便化为乌有,这荒谬的结局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聂风压下心中波澜,低声问道:“肖大人如何知晓这些旧事?” 那都是埋藏许久的过往,肖见却说得如同亲眼所见。 若他年纪稍长、亲身经历过也就罢了,可他分明才十七岁,又是从哪里挖出这些秘辛的? 肖见神色平静,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下二位该担心的,不是肖某如何得知,而是——你们自己该如何是好?” 铁扫帚定会将一切禀告雄霸。 以雄霸的性子,得知风云二人脱离掌控后会怎么做,根本不必多想。 清理门户,永绝后患——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风云二人脸色骤变,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什么恩怨情仇、江湖名声,此刻都比不上保住性命要紧。 现在的他们若撞上雄霸,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跑得倒快。” 肖见望着两人消失在长街尽头,轻轻摇头,随即转身望向城门口混战之处,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天下会帮众中接连响起凄厉惨叫。 锦衣卫众人只觉眼前影子闪过,方才还在拼杀的对手便已纷纷倒地,气息全无。 天下会人群中无人能挡肖见一招,甚至无人看清他的身影。 不过片刻,城门口所有天下会帮众已被尽数解决。 “肖大人威武!” 锦衣卫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白虎站在城墙上,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肖见,脸色铁青。 此次无双城之行,风头全被肖见占尽,而他白虎,却成了对方扬名的垫脚石,还被当众重创。 “哼,等回到金陵面见指挥使,我看你如何交代!” 白虎暗暗咬牙,眼中掠过杀意。 不管肖见杀了多少天下会的人,他与风云二人之间那笔糊涂账,终究是洗不清的。 肖见朝四周拱手示意,心念微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铁马流星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他将一些用不上的武技回收,经验值顿时暴涨,突破了两万关口。 若将这些经验全数投入神象镇狱劲,实力必能再上一阶。 届时即便面对全盛时期的宗师巅峰,也有一战之力;若再动用冥神之矛,甚至有机会将其当场格杀。 想到这里,肖见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城墙上的白虎。 白虎心头猛地一悸,仿佛被什么极危险的东西盯上,后背霎时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肖见脸色忽变,转头望向天山方向,神情陡然凝重。 一股仿佛要碾碎天地的威压扑面而来,其中裹挟的凛冽杀意,让城头所有人浑身一僵,面色惨白。 众人惊恐地抬眼,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凌虚而立。 来人一身玄黑锦袍,身形伟岸,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霸烈之气,周身气息如深潭巨渊,令人不敢直视。 肖见轻声吐出两个字: “雄霸。” --- 肖见与锦衣卫众人纵身掠上城墙,神情肃然地望向空中那道身影。 早就听说雄霸修为深不可测,直到真正面对,才知那是何种感受——强得根本不似凡人。 仅是气息外放,便已让人心生战栗。 除了寥寥几位宗师,其余锦衣卫皆拼命运转内力,抵抗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 肖见稳住身形,顶住雄霸那铺天盖地的气势。 他向前几步,来到白虎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提醒道:“白虎大人,别忘了你先前说过的话——雄霸若来,由你应对。 此刻他就在眼前,请吧。” 白虎闻言,几乎魂飞魄散。 要他出面应付? 这岂是他能应付得了的人物? 雄霸未至时,说几句豪言壮语又有何妨?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哪里还能退缩?只得硬着头皮往前站,将满腹苦水和对肖见的怨愤都咽回肚里。 雄霸目光垂落,扫过地上横躺的天下会帮众,随后淡淡抬起,投向城墙上的白虎。 整片城墙上,唯有达到宗师巅峰境界的白虎,勉强能入他的眼。 被那目光锁住的刹那,白虎浑身僵硬,如负山岳。 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挤不出来。 “聂风与步惊云,现在何处?” 雄霸的视线仍停在白虎身上,语气淡漠。 “他、他们……” 白虎声音发抖,“方才……已经离开了。” “离开?” 雄霸面色一沉,周身气息随之一荡。 仿佛海啸般的威压席卷开来,城头众人几乎气血翻涌,喉头发甜。 肖见冷眼旁观白虎那畏缩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不屑。 他迈步上前,扬声道:“雄帮主如此阵仗亲临,莫非是要亲自攻打无双城?” 此话一出,周围锦衣卫皆倒抽一口凉气。 谁都看得出雄霸此刻怒意翻腾,肖见竟还敢出言撩拨,岂不是自寻死路? 雄霸的目光骤然钉在肖见脸上,眼中杀意如冰刃闪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那股笼罩全场的可怕气势缓缓收回。 城墙上众人如蒙大赦,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衫。 “你便是肖见?” 雄霸俯视着他,如同神明垂眸蝼蚁,“确实有几分胆色。” 那漠然的目光让肖见心底涌起强烈反感。 无非是修为暂时高于他罢了,若假以时日,他必能超越眼前之人。 肖见面色平静,回应道:“本官身为锦衣卫都统,自非庸碌之辈。 不过雄帮主更是令人惊叹——天下会麾下堂主竟敢率众攻城,莫非是意图谋逆?” 此言一出,在场锦衣卫无不色变。 白虎更是险些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种话岂能乱说?若真激怒雄霸,他们这些人恐怕连对方一掌都接不住。 肖见却毫不回避,直视雄霸,目光如审犯人般锐利而坚定。 雄霸眼中凶光骤现,双拳倏然握紧。 他恨不得立刻一掌将肖见毙于当场。 却不能。 天下会尚未有与朝廷正面抗衡的底气。 **这些锦衣卫容易,但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宗师巅峰,而是大宗师……甚至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雄霸压下杀心,目光却冰冷如霜。 “区区锦衣卫,也配给我扣罪名?你还不够资格。” 他冷哼一声。 那声音竟化作一缕无形音波,直贯肖见心神。 肖见如遭雷击,瞬间怔立原地,眼神涣散。 见他一动不动,雄霸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转身便走。 竟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留下。 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而此刻,肖见的识海之中,恍若传来上古神灵的怒啸。 仅仅一声吼音,便在他精神世界掀起滔天巨浪,毁灭般的冲击几乎要将那片天地彻底撕碎。 危急关头,一尊万丈神象虚影昂然显现,仰天长吼,声震星河,将那肆虐的惊涛骇浪尽数**。 识海重归平静。 肖见眼中神采骤然恢复。 望向雄霸离去的方向,他眸底深处杀机涌现。 没想到,雄霸竟会暗中施展这等精神攻击。 按他原先推测,以雄霸的野心与谨慎,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公然动手。 雄霸确实没有“动手” 他只是以传音入密之术,直击肖见的神魂。 若非有神象镇狱劲护住识海,恐怕真会遭其暗算。 此时,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对肖见极尽溢美之词。 英勇无畏、举世无双……几乎所有能想到的赞誉都往他身上堆砌。 一旁的白虎听着这些话语,只觉脸上**辣的,耻辱感如针扎般刺入心底。 方才在雄霸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而肖见却敢直面那位霸主,甚至出言质问。 不仅当面质询雄霸,令其颜面扫地,还保全了锦衣卫的体面。 两相映照之下,白虎的作为愈发显得不堪。 此事之后,锦衣卫上下对肖见的态度越发恭谨,甚至比对白虎还要敬重几分。 这般情形,又一次刺痛了白虎那敏感的心。 他暗自咬牙,打定主意回到金陵之后,定要叫肖见付出代价。 雄霸在周遭查探一圈,未能寻到风云二人的踪迹,只得率众返回天下会,同时暗中遣出帮众四处搜寻那两人的下落。 无双城之事经锦衣卫有意散播,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大明江湖。 肖见的身手与狠厉,再度刷新了众人对他的认知——这一回,折在他手中的天下会帮众竟有数百之多,就连天下会帮主亲自到场,也未能压下他的锋芒。 尽管世人都明白雄霸是顾忌朝廷威势,可肖见的表现依旧夺目。 金陵皇宫深处。 纪纲阅罢无双城传来的密报,嘴角渐渐扬起,最终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宇梁柱间回荡不绝。 青龙几人面面相觑——多少年了,他们从未见过指挥使如此开怀。 待笑声稍歇,纪纲将密报递与青龙等人传阅。 几人读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若说肖见击败白虎,尚在他们意料之中,毕竟他早前已胜过向问天,再败一位宗师巅峰也不算意外。 可他竟能逼得雄霸让步,这就匪夷所思了。 雄霸是何等人物?天下会之主,麾下帮众逾十万,权倾江湖,肖见居然敢当面质问于他? 纪纲含笑起身,扬声道:“传令,命肖见速返金陵述职!” *** 金陵的诏令很快便送到了无双城。 为亲耳听肖见陈述无双城一事的细节,纪纲发出了急召。 接到命令的肖见即刻动身赶往金陵。 原本十多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六日便抵达。 与他同行的还有锦衣卫同知白虎。 得知纪纲召见时,白虎顿时面露喜色,抛下无双城事务随肖见一同返京——他要在指挥使面前狠狠参肖见一本:以下犯上、殴打上官,再加一条与天下会风云二人牵连不清的嫌疑。 他誓要借此将肖见彻底按倒,永无翻身之日。 白虎在锦衣卫经营数十载,一路攀爬至同知之职,素来一呼百应,却在肖见手里栽了大跟头,颜面尽失。 雄霸面前他狼狈不堪,肖见却从容应对,逼得雄霸退却,又压了他一头。 这些日子,白虎虽无人敢明面议论,却清晰感受到周遭目光中的轻蔑。 第52章 若不压下肖见的气焰,他在锦衣卫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二人一路无话,直入皇宫内的锦衣卫正殿。 纪纲与青龙等人早已得信,特意在殿中等候。 见肖见踏入,纪纲朗声大笑,起身相迎: “哈哈哈,咱们锦衣卫的功臣总算回来了!本座可等候多时了。” 青龙几人也随之起身,眼中掠过一丝羡慕——能让指挥使亲自迎候,这在锦衣卫中确是头一遭。 “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见过各位同知大人。” 肖见抱拳行礼,姿态恭谨谦稳。 纪纲满面笑意,点头道:“好,好。 无双城之事我们略有耳闻,但其中详情,还需听你亲口说个明白。” 事关雄霸这等人物亲自出手,纪纲格外重视。 肖见正要开口,一旁的白虎却抢步上前,急声道: “指挥使大人,肖见在无双城与天下会之人往来密切,恐已暗中投靠了天下会!” 纪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打算将肖见捧成锦衣卫在江湖中的一块招牌,借他的手压服各大门派,好叫天下人知道锦衣卫的厉害。 可白虎这番话,分明是在暗指他纪纲眼光昏聩、用人不明。 这段日子,肖见接连让日月神教和天下会吃了暗亏,江湖各派一时风声鹤唳,纪纲面上有光,心中正自得意。 如今白虎质疑肖见,便如同当面扇他的耳光。 纪纲声音冷了下来: “白虎,你败在肖见手中,折了颜面,本使可以理解。 但若因此信口攀咬,就失了身份。” 殿中空气陡然凝住。 青龙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都有些微妙。 白虎惨败于肖见,怀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纪纲显然也这般认为,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白虎却急了,高声叫道:“指挥使,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肖见曾在无双城与风云二人私下密会,此事我亲眼所见!而且交手时他对那两人处处留情,若非如此,凭风云的修为,怎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殿内几人神色一凝。 锦衣卫早前的线报确曾提及此事,此刻被白虎点破,众人心头不由掠过一丝疑云。 风云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比起白虎尚且不如,肖见既能一招击败白虎,又怎会与风云缠斗良久? 肖见淡淡瞥了白虎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轻蔑。 他没想到对方竟真拉下脸来,跑到纪纲面前告状。 什么宗师巅峰,行径与市井小人无异。 肖见拱手向纪纲道:“指挥使,属下的确曾与风云二人私下见过。” 白虎闻言大喜,抢声道:“指挥使您听见了!肖见亲口承认了!” 纪纲一怔。 他并非怀疑肖见投靠天下会,只是不解肖见为何主动认下此事。 若咬死不认,白虎根本拿不出铁证;至于交手时未出全力,更不算什么大错。 肖见看向白虎,冷笑一声:“但我见风云二人,是为离间他们与雄霸的关系。 如今看来,此事已成——要不了多久,雄霸便会发出对风云的江湖**令。” 众人一时愕然。 离间风云与雄霸?天下谁不知风云由雄霸抚养长大,一身武功皆得自雄霸亲传?这如何离间得了? 白虎放声大笑:“肖见,你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离间雄霸与风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纪纲也愣了片刻,看向肖见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若肖见找别的借口,他或许还不至如此,可这话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肖见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此事极易验证。 若我要说谎,也不会选如此拙劣的借口。” 他语气镇定,反倒让殿中几人一时无言。 纪纲深深凝视着肖见,虽未释放威压,殿内却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的重压,尤其直面他的肖见,恍如被山岳镇住。 可肖见面色未改,目光坦然。 “来人,立刻查探天下会近日动向!” 纪纲陡然喝道。 门外锦衣卫应声而去。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余下白虎冰冷的笑意。 他心中暗喜,肖见竟自寻死路,在指挥使面前夸下如此海口。 只等消息传回,肖见便将信用扫地,届时莫说都统之位,恐怕在锦衣卫都难立足。 不多时,一名锦衣卫疾步入殿,将最新密报呈给纪纲。 纪纲展开只瞥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缕—— 顷刻间,殿内如风云骤起。 肖见察觉到纪纲的气场,脚步不由得一滞。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修为,竟与天下会的雄霸不相上下。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大明朝廷重臣,若无几分真本事,怎能坐镇这凶险之地? 纪纲放声大笑起来,声浪震得殿梁簌簌作响。 好一会儿,他才踱步到肖见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肖见,你做得很好,又替朝廷除去一桩心头大患。” 风云二人倒戈,必然牵扯雄霸大量精力,无异于斩断其一条臂膀。 如此一来,无双城的危局自然迎刃而解。 旁边的白虎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向肖见。 难道他真的离间了风云?这怎么可能?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青龙等人看向肖见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这年轻人不仅修为惊人,心术谋略更是令人心惊。 能让风云叛变,这种手段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纪纲心情舒畅,朗声道:“肖见,我上次说过,你若再立一功,必有重赏。 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本座办得到,必定如你所愿。” 青龙几人听得眼热。 指挥使亲口许下承诺,还是“有求必应” 四字,这在大明锦衣卫中从未有过先例。 肖见心跳不由加快。 要什么呢?官职钱财对他毫无吸引力,除非…… 他忽然瞥了白虎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白虎顿时寒毛倒竖——这小子难道想借指挥使之手除掉自己? “肖见!你想做什么?” 白虎失声叫道,“我乃锦衣卫同知,按品级还是你的上司!” 肖见不为所动,依旧冷笑着盯住他。 那眼神让白虎心底发凉。 他知道自己得罪过肖见,可拉不下脸来求饶,只得哭丧着脸转向纪纲:“大人!属下跟随您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生怕肖见真让纪纲一掌劈了自己。 纪纲看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肖见,别戏弄他了。 说吧,究竟想要什么?” 纪纲摇头瞥了白虎一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肖见那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罢了。 白虎闻言脸色一黑,这才反应过来——肖见若真用这承诺杀他,岂不是打纪纲的脸?自己好歹是跟随多年的老部下。 这下脸面算是丢尽了,只得讪讪退到一旁,心里却将肖见恨到了骨子里。 肖见整肃神色,向纪纲郑重拱手:“属下从未见过大宗师交手,恳请大人让属下开开眼界。” 若非知道不可能,他真想请求观战陆地神仙级别的大战。 不过若真开口,怕是纪纲反手就给他一巴掌。 这要求让众人都是一愣。 按白虎几人的想法,讨要一本顶尖武学秘籍才是正理。 纪纲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挥袖屏退青龙等人,殿内只余他与肖见二人。 肖见心头一紧。 难道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纪纲神色肃然,沉声道:“你的请求,我准了。” “准了?” 肖见一时茫然。 答应一个条件而已,何须屏退左右? 纪纲负手而立,重重叹了口气。 “肖见,你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如今朝廷处境艰难,江湖之水也远比你看到的更深。 你可知道,这天下势力最庞大的是哪一家?” 肖见试探道:“是朝廷?” 纪纲一愣,随即大笑:“你果然聪明!” “朝廷势力最大,处境却也最险。” 他收敛笑意,声音渐沉,“日月神教、天下会,他们的野心世人皆知。 但还有一方势力,对朝廷的威胁……更在那两家之上。” “少林寺总说自己是世外之人,不沾俗务,可他们当真能完全撇清吗?” 肖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倘若少林真能做到超然物外,玄苦大师那桩旧事便不会发生,虚竹得到大宗师传承的机缘也不会存在。 说到底,插手与否,终究要看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要代价足够,他们自然会说“此物与佛有缘” 纪纲神色凝重,低声说道:“少林寺的水有多深,除了他们自己,外人根本摸不透。” “所以,我们非得探一探他们的底细不可。” 语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肖见。 肖见眉头微微一皱。 这意思……该不会是要派他去查吧? 他和少林的旧账还没算清,况且寺里还藏着那位深不可测的扫地僧,那可是近乎陆地神仙的存在。 让他去,岂不是送上门去有去无回? 纪纲却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亲眼见识大宗师交手吗?我这就带你去少林。” 话音未落,他已抓住肖见的肩膀,两人身形一闪,便从宫殿中消失。 等肖见回过神来,纪纲已带着他腾空而起,朝着少林的方向疾飞而去。 同一时刻,鸠摩智也已抵达少林寺前。 他运起佛门狮子吼,声如洪钟,震荡山门: “吐蕃国师鸠摩智,特来拜会,请少林高僧赐教!” 这声长啸惊动了寺内众僧。 “好深厚的内力!” 戒律院首座玄寂闻声脸色一变,心头浮起几分焦灼。 自从方丈将虚竹带回,为助他巩固修为、融贯大宗师所传,玄慈便率领几位玄字辈高僧闭入密室,至今尚未出关。 如今寺中只剩他这位宗师八重的戒律院首座坐镇。 “但愿师兄们能及时赶得及……” 玄寂低诵一声佛号,望向后院方向,随即率众僧来到寺门前。 “不知吐蕃国师驾临,有失远迎。” 玄寂与鸠摩智寒暄几句,对方便直入正题。 “贫僧久仰少林七十二绝技独步天下,今日特来请教,望大师不吝指点。” 鸠摩智合十一礼,随即身形一动,直向玄寂攻去。 鸠摩智身为吐蕃密宗高僧,武功修为已臻化境,与少林武学颇有相通之处。 不过数十招,玄寂便已落入下风,被他一记大力金刚掌震退数步。 鸠摩智收势诵佛,淡淡道:“素闻少林乃佛门武学圣地,今日一见,却令贫僧失望。 连这一掌都接不住,少林千年威名,莫非只是虚传?” 玄寂怒道:“休得妄言!少林千年根基,岂容你轻辱?” 鸠摩智却摇头:“贫僧这一掌,尚不及肖见一成力道。 若他亲至少林,贵寺可还有人能挡?” 此话一出,玄寂顿时语塞。 肖见之名早已传遍江湖,尤其那一手圆满境界的大力金刚掌,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连少林也无人能及。 想到此处,玄寂面色愈发沉郁。 见对方沉默,鸠摩智再度运起狮吼功,声震山林: “吐蕃国师鸠摩智,请少林高僧现身赐教!” 第53章 吼声在寺中层层回荡,玄寂脸色难看至极。 鸠摩智此举分明是未将他放在眼里,可自己已然败阵,诸位师兄又闭关未出,少林一时竟陷入无人可应的窘境。 鸠摩智连唤数声,寺内依旧寂静无声,只得轻轻一叹。 “偌大少林,竟无一人堪与我交手?” 鸠摩智立在寺前,语带讥诮。 他此行名为切磋武学,实存两重心思:一是要亲睹传闻中的七十二绝技究竟何等模样,二是想寻个间隙潜入那藏经重地。 他曾应允肖见,必要取来《易筋经》以作交换。 可眼下所见这些少林僧人,实在令他失望。 正此时,寺内传来一声悠长佛号。 玄寂闻声,脸上顿现喜色,回身望去。 只见玄难缓步而出,僧袍微动。 “师兄出关了?方丈师兄他们……” 玄难摇头:“方丈尚在闭关,不便迎客。” 说罢,他行至鸠摩智面前,合十道:“大师既要领教少林武学,贫僧只好献丑了。” 只一眼,玄难已看透对方修为——宗师九重,距巅峰不过一线之隔。 自上次大宗师传承之事后,这鸠摩智的功夫显然又精进不少。 鸠摩智面色肃然,周身肌骨悄然绷紧。 他自然知晓玄难已达宗师巅峰。 虽只差一线,那一线便是天堑——那是引动天地之力的门槛。 无形威压扑面而来,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刹那之间,两人已战在一处。 少林寺门前,掌风呼啸,气劲纵横。 远处林间,纪纲与肖见并肩而立,气息敛如枯木。 未入大宗师之境者,绝难察觉二人存在。 纪纲望着激斗身影,轻笑:“依你看,他能撑过几招?” 不借天地之势,想胜玄难几无可能——当然,肖见这般妖孽除外。 肖见未答,只静静观望。 鸠摩智的天资与实力毋庸置疑,五十余岁修至宗师九重,若说没有压箱底的手段,谁也不会信。 但境界之差终究摆在那里,能撑多久,全看玄难何时动用真正杀招。 场中,鸠摩智对少林武学研究极深,数门绝技施展得刚猛淋漓。 大力金刚掌、大光明拳招招沉浑,竟与玄难的般若掌斗得难分高下。 玄难若不引动天地之势,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轰!” 双掌硬撼,气浪炸开,二人各退数步。 玄难面色渐沉。 若让这鸠摩智在少林山门全身而退,少林颜面何存? “既然大师执意要见少林绝艺——” 玄难一声低喝,背后倏然浮起淡金微光。 四周灵气如受牵引,疯狂涌向他双掌,凝成一层朦胧光晕。 鸠摩智瞳孔骤缩,内力疾转,右掌腾起幽幽焰芒——正是其独门绝学“火焰刀” 焰气凌空,化作无形刀劲,直劈玄难面门。 “蚍蜉撼树。” 玄难冷嗤,双掌平推。 霎时间,漫天掌影如罗网罩下,每一击皆蕴宗师巅峰之力。 “隆——!” 巨响震彻山门,尘土暴卷,无形气浪扫向四野。 待烟尘渐散,只见鸠摩智瘫倒在地,唇边溢血,僧衣尽裂,狼狈不堪。 玄难合十微笑:“大师以为,少林绝技如何?” 鸠摩智咳笑一声:“什么绝技……不过仗着境界压人,强引天地之力罢了。 若你我同境,败的必是你。” 玄难脸色一阴,淡淡道:“胜败已定。 大师若不服,待你踏足巅峰之日,贫僧再奉陪便是。” 鸠摩智踉跄起身,拭去血迹:“少林武学若真高明,何须借天地之势?又怎会……败于肖见之手?” “住口!” 玄难面黑如铁,声含怒意,“当日若非日月神教之人在侧,令贫僧分心,岂会输给那肖见小儿!” 败于肖见——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刺,是洗不去的毕生之耻。 纪纲心里早就记下了肖见这一笔账。 林子里,肖见正弯腰捡着那些发光的武学碎片。 每拾起一片,脑海中便响起清晰的提示音:“获得般若掌碎片,已自动掌握般若掌!” “获得火焰刀碎片,火焰刀法领悟完成!” “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百五十点!” 声音接连不断,他忙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纪纲听见鸠摩智与玄难的言语交锋,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向林中的身影,扬声道:“肖见,你可有兴趣再去会一会那位玄难大师?” (作者附言:还请各位多点点催更与支持,给我添些动力,争取更多更新!) 纪纲虽知肖见本事不凡,能以宗师一重的修为击败巅峰宗师,但终究未曾亲眼得见。 此刻玄难在外言语嚣狂,他心头一动,索性一把按住肖见肩头,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往那两人中间掷去。 肖见只觉身子一轻,人已落在鸠摩智与玄难当中。 四周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怔住了,呆呆望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玄难一眼瞥见肖见,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他才说完大话,怎的这人就冒出来了?还赶得这般巧!鸠摩智却眼睛一亮,他在玄难这儿吃了瘪,正巴不得有人让这和尚也丢丢脸面。 肖见暗自苦笑。 他本不欲在少林地界动手,尤其是想到那位深不可测的扫地僧,恨不能躲得越远越好。 可纪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他扔到这般局面里,简直是把他往火堆上推。 至于纪纲说什么大宗师通常不会轻易下场——他才不信。 雄霸不是大宗师么?不也亲自现身无双城?若非当时他借朝廷名头让雄霸心生顾忌,只怕那一掌早就落下来了。 即便未明着出手,暗地里的阴招可也没少。 还有玄慈,不也亲上日月神教,一掌重创向问天?如今他们到少林生事,若真惹恼了玄慈,对方怎会坐视?就算纪纲能应付玄慈,可还有一位扫地僧呢?他俩加起来,怕也敌不过那位高人。 心思电转间,肖见只能硬着头皮,朝玄难扯出个尴尬的笑:“大师,我说我只是路过……您信么?” 玄难脸色发黑,怒道:“你说呢?” 他其实也不愿和肖见交手。 赢了是胜之不武,徒惹讥嘲;万一输了,更是损及少林颜面。 何况肖见的实力他领教过,确是个棘手角色。 鸠摩智在一旁煽风**,哈哈笑道:“玄难大师,方才您对肖大人可是颇有不屑之言。 眼下肖大人既在此地,何不再切磋一番,也让贫僧开开眼界?” 肖见叹了口气,知道这关是躲不掉了。 纪纲还在暗处看着,他既想在锦衣卫立足,便不能违逆这位上司的试探。 既然纪纲想掂量他的斤两,那便让他看个清楚罢——只盼玄慈若真出手时,纪纲能及时拦下。 想到此处,肖见不再犹豫,朝玄难拱手一礼:“锦衣卫肖见,请大师赐教。” 玄难面色一沉。 在少林寺门前被人挑战,他不能不接。 当即双掌合十,宗师巅峰的气势陡然放开。 鸠摩智笑眯眯退开数步,将场地让与二人。 玄难深吸一口气。 上回退走,已令少林在江湖中饱受非议,此番绝不能再退。 眼中寒光一闪,他身形倏动,已至肖见面前,双掌泛着淡淡金光,般若掌全力击出。 肖见亦不怠慢,周身浮现一层若有若无的星辰光晕,大力金刚掌迎击而上。 “轰!” 双掌相接,气劲迸发,尘土四扬。 玄难被震得身子后仰,小退半步。 肖见却凭借那层星辰纱衣化去大半劲力,稳稳立在原地,寸步未移。 暗处观战的纪纲眸光一亮,脸上掠过一丝深长的笑意。 玄难双目微凝,身形再度前掠。 七十二绝技如江河奔涌,一招未尽,新招已生,绵绵不绝地向着肖见倾泻而去。 肖见眼中不见半分怯意,反倒燃起熊熊战火。 既已动手,何不尽兴? 他所施展的武功路数之繁,竟比玄难这位少林高僧还要多上几分。 更令人心惊的是,肖见所用,无一不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顶尖绝学。 凭借这些精妙武技,他与玄难之间那看似分明的境界鸿沟,竟被悄然抹平了大半。 二人身影交错,劲气纵横,这番龙争虎斗,直叫围观诸人屏息凝神,目眩神迷。 尤其那鸠摩智,眼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自诩天资卓绝,所欠缺者,正是这般博大精深的武学底蕴。 若能补足此环,他甚至有把握在十年之内,叩开那扇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门——大宗师之境! 便在此时,肖见掌势倏然一变,右掌虚斩,一道灼热凌厉的无形刀气破空而出,直劈玄难面门。 “火焰刀!” 鸠摩智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瞪视着肖见掌心那簇跳跃升腾的赤红焰光。 这门功夫乃是他吐蕃密宗不传之秘,肖见如何能够习得? 玄难正全力应对肖见那刚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劲,万不料对方招式陡转,竟化掌为刀,烈焰随形。 仓促之间,他只觉袖口一凉,半幅僧袍已被那灼热刀气无声割裂。 玄难疾步飞退,直至数十步外方才稳住身形,与肖见遥遥相对。 他面色沉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肖施主当真深不可测。 不仅精通少林诸多绝艺,竟连我佛门密宗的火焰刀亦能驾驭,老衲……不得不叹服。” 越是交手,玄难越是感到眼前这少年如渊如海,难以捉摸,应对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大师功力深厚,能与我战至此处,已是难得。” 此言入耳,玄难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身为少林首座,年近百龄,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战成平手,本已颜面有损,此刻再被对方这般言语“称赞” ,无异于当面奚落。 玄难胸中怒气翻涌,喝道:“肖见!年少气盛并非不可,但过刚易折,需知天外有天!”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锐气:“年轻人若不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一句话噎得玄难面皮涨红,气血上涌。 他眼中寒光骤盛,周身杀意沛然勃发。 四周天地灵气随之剧烈扰动,如百川归海,向他周身汇聚而来,使其身形渐渐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威严的金色光晕之中。 今日若不能压下此子,他还有何面目回归少林? 肖见见状,神色也终于彻底肃然。 他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尊庞大、古老、充满蛮荒气息的神象虚影缓缓凝聚,苍茫厚重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雄浑内力急速涌向掌心,渐渐凝成一柄近乎透明、却散发着森寒气息的长矛虚影,矛尖直指玄难。 玄难目光死死锁住肖见头顶那尊令人心悸的神象虚影,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自心底升起。 再看向肖见手中那柄突兀出现的透明长矛,矛锋所向,正是自己。 “哼,终究未入大宗师之境,无法引动天地伟力加持,任你武技通天,又能如何?” 玄难心中冷哂,强行压下那丝不安。 第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乔峰选择站在少林一方,慕容复便打定主意要与他作对。 既然无法立刻击败对方,至少也要拦住他的去路——只要能办到这一点,自己失去的名声便有机会挽回。 念头一定,慕容复身形倏然掠出,眨眼间已挡在乔峰面前。 “乔峰,今**我便在此分个高下!” 这一声喝得响亮,顿时将四周江湖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南慕容对北乔峰……这两位齐名多年的高手真要动手?” “慕容复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乔峰早已是宗师巅峰,他怎么可能敌得过?” “南慕容这名号早就虚了。 如今天下年轻一辈,除了肖见,谁还敢称天骄?” 议论声零零碎碎飘进两人耳中。 乔峰面色如常,他自认远不及肖见,这些闲话自然动摇不了他。 目光扫过面前的慕容复,见他不过宗师四重的修为,乔峰嘴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若是从前,慕容复尚可算作对手,如今却差得太远了。 “你太弱了。” 乔峰声音平静,“等你修到宗师巅峰,再来与我一战。”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慕容复心里。 旁人的议论本就让他难堪,乔峰这话更是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当年两人同在先天境时,尚可说是旗鼓相当;可自从被肖见打击之后,心魔缠身,修为停滞许久,近日才勉强挣脱出来,断了与肖见争锋的念头。 如今乔峰这般轻视,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脸。 慕容复双目赤红,再不答话,挺剑便刺。 剑锋一抖,绽出数朵凛冽的剑花,道道剑气如长河奔涌,向乔峰席卷而去。 “花哨。” 乔峰冷哼一声,双掌齐推,一道金色龙形气劲破空而出,直扑慕容复面门。 那威势骇得慕容复脸色一变,急忙撒手弃剑,运起家传绝学“斗转星移” 玄妙内力如漩涡流转,竟将金龙引纳入体,随即方向一转,原路反冲回去。 乔峰见金龙倒卷而回,只得再出一掌。 两道龙形气劲凌空相撞,轰然巨响之中,狂猛的气浪向四周炸开。 烟尘弥漫之际,谁也没留意到,一名从藏经阁方向悄然出现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身形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待尘埃稍落,众人方能看清场中情形。 乔峰依旧稳立原地,目光炯炯,周身战意升腾;而对面的慕容复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散乱不堪,显然已到极限。 “还是那句话,” 乔峰淡淡道,“等你到了宗师巅峰再来。 现在的你,不够。” 他并非仗着境界压人。 慕容家的“斗转星移” 虽有些门道,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终究显得无力。 慕容复死死瞪着乔峰,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竟隐隐有境界跌落的迹象——他近来修为进境太快,根基本就不稳,经此打击,心境几乎崩溃。 便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慕容复身旁,一掌轻按在他后心。 雄浑内力透体而入,助他稳住体内乱窜的气息。 感受到那同源的内力与熟悉的气息,慕容复浑身一震,险些惊呼出声。 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身旁的黑衣人。 “你……是你……” 慕容复声音发颤,眼眶霎时红了。 这么多年,复国的重担压在他一人肩上,前有肖见横压一头,今有乔峰当众折辱,能撑到此刻,已是心志坚韧。 “孩子,委屈你了。” 黑衣人轻拍慕容复后背,语声低缓。 随后他抬起头,气势骤然外放,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对面的乔峰。 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周围不少人寒毛直竖。 半空中,肖见也注意到了地面突生的变故。 他收势悬停,垂目下望。 纪纲等三人同样神色凝重,各自停手,感应着那道陌生而强大的气息,眉头紧锁地看向黑衣人。 这突如其来的人物足以改变整个战局,更何况他遮面隐踪,怎么看都不似善类。 唯有肖见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能与慕容复这般亲近、又出现在少林附近的人,除了他那位“已故” 多年的父亲慕容博,恐怕再无他人了。 “心里有什么苦,你尽管说,我来替你撑腰!” 黑衣人说话间,视线已冷冷锁定了乔峰,摆明了是要为慕容复出头。 慕容复重重点头,牙关紧咬道:“乔峰我自己来对付。 请你——帮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指半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尽是刻骨的恨意。 “肖见……” 黑衣人语气陡然一顿,面巾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对于这个名字,他自然毫不陌生。 早在慕容复初次受挫于肖见时,他便动过抹去此人的念头,只是转念一想,留着给慕容复作磨刀石也未尝不可。 真正的强者,谁不是从一次次挫败中爬起来的? 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肖见的修为简直如同乘风直上,一日千里,一次又一次地将慕容复击倒在地。 在肖见面前,慕容复竟如孩童般毫无招架之力,心神一次次遭受重创,直至天山一役,肖见已然屹立于江湖绝顶之列。 到了那时,他再想为慕容复铲除这个障碍,却已寻不到下手之机。 面巾遮掩了他的神情,身旁的慕容复丝毫未曾察觉异样。 对慕容复而言,这凭空出现的强援简直是天赐良机,他难掩激动,对黑衣人道:“杀了他!此人处处与我为敌,我与他,早已不死不休!” **慕容复的声音回荡在少林寺山门前,场中霎时一片死寂。 众人皆愣愣地望着神情亢奋的慕容复,面露骇然。 他要杀肖见? 莫不是疯了? 肖见的实力早已堪比当世最巅峰的大宗师,更是能以寡敌众的狠人。 慕容复竟妄想取他性命?难道不曾想过这念头本身何其荒诞!数百年来,何曾有过这等境界的强者被人围杀的先例? 半空中,纪纲忽然放声大笑:“好!阁下若有意诛杀肖见,我等愿助一臂之力!” 一切**皆因肖见而起,纪纲无疑是最盼他死的那一个。 只要肖见活着一日,他身上“识人不明” 的烙印便一日无法洗刷;唯有肖见死了,过往种种才会逐渐被人遗忘。 朱无视也随之冷笑,淡然接口:“本侯亦可相助。” 除掉肖见,于他只有益处。 至少,能少一人与他争夺鸠摩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玄慈方丈身上。 三人联手,未必拿得下肖见,玄慈的态度便成了关键。 只见玄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肖少侠与少林之因果,也是时候了结了。” 此言一出,宛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在场江湖中人无不震惊失色,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肖见究竟是何等招恨,竟引得四位绝顶大宗师联手围剿? 纪纲、朱无视的修为人所共知,那新出现的黑衣人,只看纪纲等人对其态度,便知修为深不可测,纵未至大宗师巅峰,也必是此境中的顶尖人物。 四人合力,肖见只怕凶多吉少! “唉……这下肖见怕是在劫难逃了。” “常言道,不招人妒是庸才。 肖见锋芒太盛,终招此祸。” “朝廷容不下一个肖见,难道偌大江湖,也容不下他么?” “可叹……无根无基,便是这般下场。” 不少江湖客低声唏嘘。 肖见是他们平生所见天赋最为卓绝的武者,倘若背后有强大势力倚靠,又何至于陷入此等绝境? 下方的慕容复纵声狂笑:“肖见!你也有今天!往日欺压我的那股威风呢?哈哈哈哈哈!你若此刻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能向前辈求情,饶你一命,如何?” 他只觉胸中块垒尽去,畅快无比,终于能在肖见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今日,他不仅要肖见死,更要在其死前尽情折辱,以雪昔日屡屡惨败之耻! 一旁的黑衣人并未阻拦。 慕容复压抑得太久,太狠了,让他发泄一番,也是好事。 空中,肖见目光骤冷,瞥向慕容复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心念微动,一柄缠绕着森然气息的长矛凭空浮现于身前,下一瞬,便洞穿虚空。 再出现时,矛尖已直指慕容复眉心。 慕容复当场僵住,怔怔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锋锐,通体冰寒,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放肆!” 黑衣人的怒喝,陡然炸响。 黑衣人一声怒喝,拳风如雷霆炸响,狠狠撞向那杆漆黑的冥神之矛。 雄浑内力汹涌而出,连周遭空气都随之震颤,竟硬生生将那凌厉的攻势阻了一瞬。 借此间隙,他身形如电,已将慕容复从矛尖下拉回。 轰隆—— 冥神之矛在肖见的操控下猛然爆裂,骇人的冲击如狂涛向四周席卷,地面崩裂,碎石飞溅如雨。 观战的江湖人骇然色变,纷纷向后疾退,连乔峰也面色凝重,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待烟尘稍散,众人望向场中,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方圆数百米内尽成废墟,**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触目惊心,坑边山石碎裂,满地狼藉。 黑衣人身旁,慕容复虽侥幸未伤,脸色却惨白如纸,眼中尽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放肆!” “纳命来!” 黑衣人与玄慈几乎同时怒喝,声震四野。 黑衣人纵身跃上半空,与纪纲等三人形成合围之势,凛冽杀意弥漫开来,天色都仿佛暗了几分。 ——慕容家只这一脉单传,复国大业全系于他一身,竟险些丧命于肖见之手!既然已结死仇,不如趁此机会,彻底铲除后患。 玄慈则是心痛地望着少林寺山门。 千年古刹,何曾遭过这般破坏?门前石阶尽碎,牌楼摇摇欲坠,这番修复,怕是与重建无异。 肖见毁山门至此,少林若不讨回公道,日后何以在江湖立足? 纪纲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转头对几人低声道:“肖见逆行倒施,已成武林大患。 今日机会难得,不如合力诛之?” 三位顶尖大宗师奈何不了肖见,如今四人联手,难道还拿他不下?肖见既得罪这神秘黑衣人,又毁少林门庭,简直是天赐良机。 四人目光交汇,瞬息间已达成默契。 气机相连,杀意凝结,周遭温度都仿佛骤降。 乔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仰头望着空中对峙的几人,心中震撼:同为宗师之境,自己连肖见招式的余波都难以承受,而对方竟已需四位大宗师联手应对……这差距,何其遥远! 少林寺深处,扫地僧抬头望天,喃喃低语:“天纵之才,天纵之才啊……可惜,可惜。” 他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先前山门被毁时未曾出手,此刻更不会介入。 只是静静看着,如局外之人。 被四人围在**的肖见却神色从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缓缓扫过几人面庞,淡淡道:“常听说人越老脸皮越厚,今日总算见识了。” 锦衣卫指挥使、铁胆神侯、少林方丈——哪个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三人联手欺压晚辈已是不堪,竟还要再添帮手。 这般作派,实在令人不齿。 第105章 几人面色铁青,一时语塞。 肖见却不再多言,心念转动间,背后轩辕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黑衣人眉心。 同时,二十余根冥神之矛凭空凝现,从四方疾刺而下。 “小心!不可硬接他那剑与黑矛!” 朱无视急声提醒,自己已闪身退避。 黑衣人闻言目光一凛,收住欲迎击的拳势,侧身避让。 那柄诡异长矛来得极快,力道也沉得骇人,他先前已尝过厉害;至于这柄剑究竟如何,他却还未亲身领教。 听得朱无视出声提醒,他心头一凛,不敢再以肉身硬接,侧身急闪。 轩辕剑擦着他额角掠过,剑锋边缘撕开几道细密的黑色裂隙。 黑衣人眼角余光扫见,脸颊肌肉不由狠狠一抽。 他抬首望去,只见半空中布满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皆是那柄轩辕神剑与冥神之矛所刺破。 他自己若要斩裂虚空,也非不能,却须倾尽全力方有可能,绝无可能如肖见这般挥洒自如,举重若轻——这便意味着,对方随手一击,竟都堪比他的全力施为! “……该死!” 黑衣人低咒一声,双掌一合,身前空气骤然扭曲,化作一道数十丈宽的湍急涡流。 冥神之矛与轩辕剑射入涡中,顿时失了准头,威力大减。 另一边的纪纲则全然是另一种路数。 他暴喝一声,双拳如擂巨鼓,直直撞向面前虚空。 每一拳都砸得空间剧震、微微变形,竟凭着一身蛮力,将刺来的长矛硬生生引偏了方向。 朱无视周身笼着一层浑厚内力凝成的护罩,玄慈则以佛光聚成巨大佛像虚影护体。 四人各展所能,总算将那神出鬼没的长矛威胁压下了几分。 “嗤——” 肖见凌空而立,看着他们只顾防守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几位就打算这般将我耗死?” 这话刺耳得很,四人脸色顿时难看。 纪纲性子最烈,险些就要撤防扑上——他们四人联手,非但没能抢先出手,反被肖见一招逼得只能固守,颜面何存? “莫中他激将之法!” 朱无视冷声喝道,“肖见的手段已尽数使出。 只需一人专心守御,接下他那矛与剑,其余三人便可放手强攻——他必死无疑!” 此法早经验证。 昔日天山一战,他们便曾如此应对。 只可惜那时肖见最后祭出一式“剑二十三” ,伤了雄霸,迫其痛吼退走,他与玄慈独力难支,只得罢手。 后来朱无视反复思量那一战,才渐渐醒悟——他们全被肖见唬住了。 “剑二十三” 固然凌厉,让雄霸见血受伤,但那伤势远不足致命,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 唯独那声惨叫太过骇人,竟将他们生生惊退。 如今四人同在此地,一人专注防守,三人全力进攻。 即便肖见再出“剑二十三” ,也仅能攻向一人,余下两人足可取他性命。 此计,定然可行! “我必死无疑?” 肖见纵声长笑,“那便看看诸位有没有这本事!” 笑声未落,他已抢先出手,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商议之机。 冥神之矛与轩辕剑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四人手脚;同时百丈剑气刀罡破空斩出,金色龙影自他体内呼啸腾起,掌风、剑光、指劲、刀芒……乃至少林七十二绝技,但凡他通晓的武学,此刻皆如暴雨倾盆,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再配上那对漆黑魔翼带来的鬼魅速度,一时间天地间竟似有无数肖见的身影闪烁腾挪,反将四人围在核心狂攻不休。 苍穹震动,空间扭曲成团,漆黑裂痕与刺目光芒交织肆虐,令人胆寒。 “疯了……这肖见拼命起来竟如此可怕?” “四位大宗师……被一位宗师巅峰压着打?” “他到底会多少种武功?十种?百种?” 围观者尽皆骇然,更有人目不转睛地数着他所施展的武学种类。 层出不穷的招法晃得人眼花缭乱。 鸠摩智仰首望天,眼中灼热几乎要溢出来,喃喃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他果然尽数掌握。 可这如何可能……” 还有诸多他叫不出名目的奇技,每一式皆有撼天动地之威,逼得纪纲四人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四人心中憋闷至极。 他们皆是当世顶尖的大宗师,往日走到何处不受人敬畏?今日竟在肖见手下**至这般田地! “还等什么!” 朱无视终是忍无可忍,怒喝道:“所有长矛与轩辕剑交由我来抵挡!你们三人——全力攻他!” 那矛与剑确能真正威胁他们性命,不得不全心应对;至于肖见其他武学虽强,却至多令他们略显狼狈,尚不足以致命。 四道目光凌空交会,重重一顿。 各自为战,根本奈何不了这滑溜如鱼、猛烈如雷的对手。 朱无视之法,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朱无视掌中那团内力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将几人笼罩其中。 挣脱束缚的三人精神大振,向肖见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轰鸣声不绝于耳,肖见施展的各类招式被三人接连破开,狂暴的攻势甚至拖慢了他的身形。 三人趁势追击,各自绝学尽出,直取肖见要害。 纵使肖见手段尽出,也难以扭转劣势。 面对三位顶尖大宗师的合击,他显得左支右绌。”到此为止了么?” 肖见眼中波澜不惊,唯有耳畔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获得大荒圣龙拳残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获得袈裟伏魔功残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获得斗转星移残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获得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千点!” …… 见肖见渐露败象,下方观战的慕容复放声大笑:“肖见,与我为敌是你今生最大的错误!” 他只觉胸中块垒尽消,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些时日的种种不顺、所有屈辱,皆因肖见而起。 若非此人,他仍是那位风度翩翩的慕容公子,名动江湖的南慕容,备受世人推崇。 可如今,他竟成了武林笑谈——这一切,必须用肖见的性命来洗刷! 乔峰面露不忍,然而天际那摧山裂石般的激战,远非他所能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肖见步步后退。 黄蓉急得指尖发颤,几乎要抬出父亲名号制止这场厮杀。 可理智告诉她这毫无用处——空中交战之人,任意一位都不逊于东邪黄药师。 她只能紧咬下唇,焦灼地仰望战局。 半空中,纪纲周身煞气翻涌,出手愈发狠厉,大荒圣龙拳如怒涛般连绵轰向肖见。 只要肖见伏诛,一切便能重回正轨,他仍是执掌生死的锦衣卫指挥使! 朱无视眼中幽光闪烁。 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战局已臻白热化,若有人重伤垂危……再加上可能到手的鸠摩智,无论汲取谁的内力,都足以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被三人死死压制的肖见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巅峰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已觉醒一千三百五十粒巨象微粒) 可凝聚冥神之矛二十道 可凝聚恶魔之翼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拈花指功(小成)、乾坤大挪移(小成)、大光明拳(小成)、莫名剑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四万五千七百点 内力值:十六万二千点 是时候了。 四万余武学经验值,再加上那些罕用武技的转化,足以让神象镇狱劲再进一步!肖见心念微动,将不常用武技尽数转化,连同原有的经验值共计六万余点,全部注入巨象微粒的觉醒。 六百余粒巨象微粒接连苏醒,头顶神象虚影昂首长嘶,形体剧烈变化。 数丈高的虚影如同吞噬了大补之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转眼已达数十丈规模,身躯凝实如真,仿佛拥有了血肉之躯。 朱无视察觉头顶异变,脸色骤然大变:“不好!肖见气息仍在攀升,四周空间越来越滞重了!” 随着神象成长,他掌控的内力气罩急剧收缩,连维持现状都变得艰难。 纪纲面沉如水,厉声吼道:“加力!快!再快!” 惊惶之意已渗入嘶吼声中。 战至此刻,肖见竟还有余力反击,令他们三人同时感到了冰冷的危机。 肖见的嘴角轻轻一扬,体内那股近乎要将他撕裂的磅礴力量感,令他不由自主地低语:“那么……现在换我来试试?” 话音未落,他身前凭空凝结出近六十支幽暗的长矛,密密麻麻,瞬间将朱无视等四人笼罩在内。 这些长矛并非简单悬浮,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齐齐朝着朱无视奋力维持的内力气场猛扎下去。 先前二十支矛加上轩辕剑的锋芒,朱无视尚能勉力周旋;如今周遭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长矛的数量更是陡增数倍,他终于再难支撑。 一支接一支的冥神之矛穿透气墙,令旁边的纪纲三人顿时狼狈不堪。 “朱无视!你在做什么!” 纪纲险险侧身避过一支擦肩而过的长矛,忍不住怒吼出声。 另外两人脸色铁青,纷纷闪躲袭向自己的攻击,哪里还顾得上对付肖见——毕竟谁也不敢用肉身去硬撼那足以洞穿虚空的诡异长矛。 朱无视咬紧牙关,声音冷得像冰:“若非你们三人联手都迟迟拿不下他,何至于此?他明显又强了一截,我如何防得住所有?” 三人一时语塞。 谁也料不到肖见竟如此难缠,硬生生扛下他们围攻这么久,更想不到他竟能在激战中再度突破。 如今四位大宗师联手都未能将他斩杀,再斗下去,局面只会越发难看。 四人并肩而立,面色阴沉地望向对面的肖见。 玄慈低低一叹,沉声道:“肖少侠,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明知不可为,他果断选择止戈。 “到此为止?” 肖见眼中煞气翻涌,周身弥漫着近乎**的气息,“你们打了这么久,说停就想停?未免想得太美。” 纪纲强压心头怒火,切齿道:“怎么?你还不肯罢休?若真逼急了我们,你以为你能讨到便宜?” 若非忌惮那诡异的冥神之矛与轩辕剑的锋芒,他们四人本可稳稳压制肖见。 倘若不惜代价、拼着受伤,联手将其斩杀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谁都不愿冒此风险——濒死反扑的威胁,向来是致命的。 这也正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这一层次的高手真正被击杀的原因。 肖见面色未改,眼中的戾气却愈发浓重:“我讨不讨得到便宜,不劳费心。 诸位……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语毕,仿佛有什么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浩瀚如海的内力自丹田汹涌而出,他的气息在瞬息之间冲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大宗师之境! “轰——!” 一道璀璨光柱自肖见立足之处冲天而起,贯通天地。 第106章 四周的灵气疯狂倒卷,眨眼间形成一道数百丈高的庞大龙卷,与光柱融为一体,朝着肖见所在之处疯狂旋转收束。 “这是……突破大宗师?!” 纪纲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肖见身上的气息正以骇人的速度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下方观战众人更是呆若木鸡,仰头望着接连天地的光柱与那遮天蔽日的灵气风暴,半晌才有人喃喃出声:“老天……肖见突破到大宗师了!” **这动静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先前鸠摩智突破时,不过引动一道小型龙卷;而此刻肖见引发的,却是天地变色、光柱贯空的异象——这分明是他体内灵气凝聚到极致,从而引动的天地共鸣。 “不能让他完成突破!动手!” 纪纲脸色剧变,厉喝出声,再也顾不得许多,率先朝着肖见冲去。 一旁的朱无视等人亦不敢迟疑。 若不在此时打断,待肖见真正踏入大宗师之境,倒霉的便是他们自己。 肖见尚在宗师巅峰便能以一敌三、敌四,一旦突破,实力会暴涨到何等地步?简直不敢设想。 寻常武者破境大宗师,往往需三四日时光缓缓吸纳天地灵气,逐步稳固境界;即便强如鸠摩智,也耗费了半日,且因走火入魔未曾圆满。 按理说,肖见也必然需要数日时间调理灵力、适应暴涨的修为。 然而——肖见的突破,从来与常人不同。 就在纪纲四人冲杀而至的瞬间,肖见的气息骤然冲破桎梏,踏入大宗师之境。 天地间的灵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尽数没入他体内。 “痛快!” 肖见朗声长笑,声浪裹挟着磅礴内力滚滚荡开,震得四野颤动,连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好!” 纪纲心头一凛,眼见肖见气势滔天,当即转身便逃。 朱无视等人亦是面色剧变,抽身欲走。 然而肖见岂容他们轻易脱身? “吼——” 他头顶那尊神象虚影四足踏空,周遭空间仿佛瞬间凝结。 四人身形一滞,如陷泥沼,纵使拼尽全力,移动之速却比寻常宗师还要缓慢。 肖见嘴角微扬,背后漆黑双翼轻轻一振,人影已撞破虚空,骤然消失。 纪纲正背对着肖见拼命外冲,眼看周身空间束缚稍松,即将脱出——面前三尺之处却猛地裂开一道缝隙!肖见自虚空中一步迈出,抬手便是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拍得倒飞回去。 “这不可能!” 纪纲失声惊叫。 大宗师怎能以肉身横渡虚空?即便他臻至大宗师巅峰,也绝不敢轻涉虚空乱流,那是唯有陆地神仙才有的手段! 他却不知,随着六百余枚神象微粒苏醒,肖见的冥神之矛已能同时凝出六十道,就连背后那对恶魔之翼也发生了蜕变。 翼上符纹愈发诡谲幽暗,流转着晦涩微光,隐隐与空间共鸣。 只需轻轻一振,便能撕裂咫尺距离,几近瞬移。 “轰!” 黑翼再震,肖见身形再度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朱无视面前。 朱无视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胸口已遭重踹,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身倒飞。 紧接着,黑衣人与玄慈亦各中一掌,被生生拍回神象镇锁的空间之内。 “哗——” 山下观战众人只觉眼花缭乱。 不过眨眼工夫,肖见已逆转乾坤,举手投足间将四位大宗师逼得溃退连连,逃遁无门。 慕容复脸色“唰” 地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四位顶尖大宗师,江湖中屹立于顶峰的人物,在肖见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黄蓉却欢喜得几乎跳起来,眼中星光点点——这才是她心中那个盖世英雄的模样。 如今天下年轻一辈,肖见若称第二,谁人敢居第一? 乔峰目**杂,七分不服里掺着三分羡慕。 肖见年纪比他小了十余岁,两人间的差距却已越来越远。 山下人震惊,半空中四人更是心惊胆战。 虽只过了一招——或者说,肖见只出了一招——他们却已明白,彼此早已不在同一层次。 四人紧紧靠拢,死死盯住肖见,皆已存了拼死一搏的念头。 尤其纪纲,脸上那一掌**辣地疼,更将他半生威严扫得干干净净。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被后辈当众掌掴,今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朱无视强压惊涛,冷声道:“肖见,今日是你胜了。 凡事留一线,不必赶尽杀绝。” 此刻他早绝了争夺鸠摩智的心思,保命才是第一要紧事。 肖见轻笑:“胜了?神侯莫非以为这是孩童游戏,想打便打、想停便停?方才四位可是气势汹汹,要取肖某性命呢。” 若他未曾突破,此刻下场如何,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朱无视语气依旧冰寒:“纵使你武功再高,此地也是少林。 寺中底蕴,你可知道几分?” 玄慈闻言嘴角微抽,合掌低诵一声佛号,面色悲悯道:“肖少侠,冤家宜解不宜结。 难道真要与我少林、与朝廷不死不休?朝廷高手如云,少林亦有几分根基,若真要血战,只怕两败俱伤。” 少林寺内究竟藏着多少大宗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若真到了鱼死网破之境,倾尽千年底蕴,胜负犹未可知。 这么一算,少林寺可真是亏得大了。 朝廷那边只来了两位大宗师,少林却要填进去多少高手,玄慈心里根本没底——实在是这肖见太过妖孽。 自他踏入大宗师之境,实力便强得令人心寒,玄慈连半分胜他的把握都没有。 肖见的目光扫过少林寺深处。 玄慈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那里头确实藏着一位陆地神仙。 那位扫地的老僧眼下按兵不动,不代表他会一直沉默。 倘若少林真到了存亡关头,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可要让肖见就这样罢手,那也是绝无可能。 他冷冷一哼,牙关微咬,开口道:“想将此事轻轻揭过?没这么便宜。 不给尔等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我心气难平!” 话音才落,对面四人的心猛地一提,脸色骤变。 只见肖见抬手便是一掌朝他们拍来,用的竟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掌。 自他晋升大宗师后,这套掌法早已脱胎换骨。 掌印一出,周遭空间仿佛不堪重负,崩开无数细密裂痕,如蛛网般朝四人蔓延而去。 “不好!全力抵挡!” 一股毁灭般的气息扑面袭来,四人心中大骇。 他们身为江湖顶尖人物,不知多少年未曾有过这等濒危之感。 可肖见仅仅出了一招,便让四人同时感到强烈的性命威胁,不得不联手防御。 然而他们依旧低估了这一掌的恐怖。 四人齐声怒喝,各施绝技轰出,澎湃的内力激荡得周围空间都颤动起来。 “轰——!” 空间扭曲,庞大的内力波动掀起浪潮,迎面撞向那道金刚掌印。 “不自量力。” 肖见冷嗤一声。 那掌印迎风便涨,抵达四人面前时已有数丈大小,摧枯拉朽般将他们掀起的空间浪潮拍散,残余劲力更是重重撞在四人胸口。 “噗!” “噗!” “噗!” “噗!” 四人齐齐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凝滞的空间壁上。 前后力道夹击之下,又是一口热血呕出。 他们再抬眼时,目中已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怎么可能?!” 纪纲嘶声低吼。 肖见分明才大宗师一重,竟能轻易破开他们四人联手一击。 若等他踏足大宗师巅峰,岂非真能与陆地神仙比肩? 玄慈面泛苦色,早先的从容已荡然无存。 只凭肖见方才那一掌,即便少林所有大宗师齐上,怕也奈何不了这少年分毫。 肖见神色淡然,嘴角微微扬起。”世间没什么不可能。 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吧。” 这已是他第三次被玄慈等人联手针对。 若不留下一个惨痛教训,日后岂非人人都敢来触他锋芒? 四人触及他眼中杀意,顿觉尾椎窜起一道寒意,直冲头顶。 “你想做什么?!” 纪纲失声惊叫。 话音未落,肖见手中已多了一柄古朴长剑——轩辕剑。 他只是随手一挥,天际便撕开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裂缝,内里混沌幽暗,漆黑的虚空乱流倾泻而下,将几人团团围在**。 未至陆地神仙之境,以肉身直接触碰虚空乱流,无异于自寻死路。 朱无视眼中厉色一闪,高声喝道:“一起出手!将乱流阻在外头,否则谁都活不成!” 说罢他率先动功,乾坤大挪移运转到极致,身前三尺空间尽数化为混沌,竟隐隐显出一片初生天地般的雏形。 玄慈合十诵佛,金光涌现,一尊数丈高的金色佛陀虚影矗立半空,将他牢牢护在胸前。 纪纲面色阴沉,大荒圣龙拳连连轰出,凭借雄厚内力硬生生将空间击碎,搅**流,使其与周围倾泻的虚空之力相互抵消。 一旁的黑衣人望着周遭汹涌的乱流,神色变幻不定。 若全力相抗,眼下的乱流他自信尚能抵挡。 可挡下之后呢?肖见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脱困吗?只要肖见再度出手,他们合力布下的防御必被撕裂,到时唯有死路一条。 黑衣人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纪纲,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不再迟疑,双掌运劲,施展出了那独步江湖的绝学——斗转星移! 四道人影,各据一方,每人守住三尺见方的空间,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安稳的“孤岛” 汹涌的虚空乱流撞在这无形的壁垒上,纷纷溃散,一时间,四人周身竟风平浪静。 肖见见状,神色并无波动。 若是这四位成名已久的大宗师连自保都做不到,那才是怪事。 他手中轩辕剑轻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撕裂长空,破碎沿途的空间,朝着那四人构筑的防御点狠狠轰去。 此刻,四人正全力抵御周遭的乱流,眼见剑气迅疾如电,直逼身前,却是腾不出手来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寒光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双掌忽地在身前划出一个**的弧线。 那原本袭向他面前的狂**流,竟随着他掌势牵引,诡异地偏转了方向,朝着近在咫尺的纪纲汹涌卷去! “你找死!” 纪纲双目圆睁,惊怒交加。 他应付自己面前的乱流已是左支右绌,万万没料到这黑衣人竟在此刻突然发难,将祸水引向自己。 这分明是落井下石,要置他于死地! 黑衣人面前的乱流寻到宣泄之口,顿时如开闸洪水般冲向纪纲。 而他自己则趁此间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径直朝着下方山林坠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慕容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肖见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出手阻拦。 留下慕容家的人,或许能给朝廷找点麻烦,正好替他分担些压力。 另一边的朱无视见黑衣人轻易脱身,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依样画葫芦。 第107章 他运起乾坤大挪移心法,将身前纠缠不休的虚空乱流也一股脑地推向纪纲,自身则借力疾退,闪电般落向地面,目标直指不远处的鸠摩智! “哼,打的好算盘!” 肖见脸色微沉,心念一动,一杆缠绕着幽冥气息的长矛瞬息凝现在鸠摩智身前,矛尖森然,对准疾冲而来的朱无视直刺而去。 然而,就在冥神之矛即将洞穿空间的刹那,朱无视前冲的身形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陡然折转,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好手段!” 肖见微微一怔,旋即明了。 他原以为朱无视是想趁机掳走鸠摩智,却没料到对方虚晃一枪,真正的意图只是借机脱身。 这一下,却把纪纲坑到了绝境。 狂暴叠加的虚空乱流再无阻挡,瞬间将措手不及、呆立当场的纪纲彻底吞没。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半空。 足以撕裂金铁的乱流狠狠冲击在纪纲身上,令他发出无法抑制的痛苦嚎叫。 另一侧的玄慈方丈尚有金色佛光护体,暂时未被重创,可他刚欲缓一口气,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倏然而至,狠狠斩入那一片扭曲混乱的空间之中。 纪纲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疯狂搅动的虚空乱流里,唯有几点残存的金芒,还在那诡谲莫辨的裂隙中明灭不定地挣扎,很快也归于湮灭。 “纪纲……这就死了?” 下方观战的众人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位威名赫赫的大宗师,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落得如此下场? 众人仰头望着那片逐渐平复却依旧残留着恐怖余波的天际,神情呆滞。 方才兔起鹘落,变故迭生:四位大宗师联手围攻肖见,肖见临阵突破反制;朱无视与黑衣人先后抽身远遁,临走还联手将纪纲推入死地;眼看着纪纲气息湮灭,少林玄慈方丈也在扭曲空间中苦苦支撑,岌岌可危。 还未等人们从这一连串的惊变中回过神来,一声恢弘浩大的佛号骤然响彻天地: “阿——弥——陀——佛!” 声浪如黄钟大吕,蕴含着沛然莫御的佛门内力,席卷四野。 那一片扭曲动荡的空间竟在这音浪抚慰下渐渐平息、复原。 玄慈狼狈不堪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只见他面色如金纸,僧袍渗出斑斑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肖见却未再看玄慈,他神色转为凝重,目光投向少林寺幽深的殿宇群落深处,瞳孔微微收缩,低声自语:“他要出面了?……不对,按理不该如此。” 那位深藏寺中的老僧,隐世多年,怎会因玄慈一人之危便破例现身? “少林清净之地,还请施主手下留情。” 雄浑的声音依旧在半空回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源自虚空本身,无迹可寻。 肖见凝神感应片刻,终究未能捕捉到那声音主人的确切气息,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此番突破至大宗师境,或可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比肩,如今看来,仍是差了一线。 明知那人就在这少林寺中,却依然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 肖见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下了与那扫地老僧交手的心思。 眼下尚不是与陆地神仙之流正面冲突的时机。 他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玄慈。”玄慈方丈,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望你好自为之。” 他与少林之间的种种纠葛,本就源于少林屡次寻衅。 不过经此一役,想来少林也该收敛一段时日了。 玄慈面露苦笑。 事态演变至此,实非他所料,连自己都险些折了进去。 但知晓寺中竟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前辈坐镇,终究不算坏事。 他向肖见合十一礼,不再多言,领着诸位师弟默默退回山门之内。 肖见也不再停留,袍袖一卷,携了鸠摩智与黄蓉二人,身形拔地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云天之间。 待他们远去,场中压抑许久的声浪才轰然炸开。 这一战,肖见临阵破入大宗师之境,实力已堪称陆地神仙之下无对手。 与之对敌的纪纲毙命当场,铁胆神侯朱无视与慕容世家高手仓皇遁走,少林更隐现一位来历不明的绝顶人物。 桩桩件件,随便哪一桩传扬出去,都足以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于是种种骇人听闻的消息,便随着各路江湖客的口耳相传,野火般烧遍了天下。 金陵城中,一骑骏马自官道飞驰而来,马蹄声急如骤雨。 马背上的锦衣卫密探面色惨白,不断挥鞭喝斥行人避让。 “十万火急!闲人退避!” 沿途百姓纷纷惊惶走避。 那密探径直奔至宫门,竟不下马,直冲至金銮殿外方滚鞍而下,连跌带爬闯入殿中,扑地高呼:“陛下!少林急报!” 话音未落,已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曹正淳上前查验无误,方转呈御案。 朱厚照展开信笺,只扫了一眼,便骤然变色,竟失手将信纸抖落在地。 “这……这如何可能?!” 他双目圆睁,血丝顷刻爬满眼白,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纪纲死了?一位巅峰大宗师,竟这般轻易葬身少林? 曹正淳见他神色骇人,忙上前搀扶,低声道:“陛下保重龙体……” “滚开!” 朱厚照猛一甩袖,厉声喝道,“传铁胆神侯即刻觐见!”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从未见天子震怒至此。 一时满殿死寂,只闻御座之上皇帝沉重的喘息声。 锦衣卫飞马前往护龙山庄传旨的间隙,曹正淳悄悄拾起地上密信,飞快扫过几行,眉头陡然一跳,眼珠微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朱无视步入大殿,正要依礼**—— “皇叔!” 朱厚照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声响震得殿梁微颤,“纪纲何在?你给朕一个交代!” 朱无视却神色平静。 他早一步便回了护龙山庄,以他的脚程,往返少林远比锦衣卫探子迅捷。 这些时**一面疗伤,一面早已备好说辞,此刻虽内伤已愈,面上仍刻意留着几分苍白。 “回陛下,” 他拱手答道,“少林寺一战,纪指挥使不幸罹难,尸骨无存。”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纪大人怎会……” “少林竟敢对朝廷重臣下此毒手?” “此乃公然挑衅!朝廷威严何在!” 群臣议论纷纷,朱厚照却猛然暴喝:“都给朕住口!” 声浪戛然而止。 皇帝缓缓转向朱无视,一字一句道:“你当天下人都是痴愚之辈么?分明是你祸水东引,致使纪纲丧命。 此罪——当诛!” 他胸膛剧烈起伏。 纪纲不仅是心腹臂膀,更是朝廷顶尖战力,此番折损已伤筋动骨,而朱无视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让他不得不起疑。 朱无视却仍是从容模样,躬身道:“陛下明鉴,臣当时实是迫不得已。 若非侥幸脱身,臣亦已命丧少林。” 他略作停顿,面露沉痛,“为表悔过,臣愿自囚于护龙山庄,闭门思过,听凭陛下发落。” 与肖见的两番交手让他心中若有所悟,正需要一段清静时日闭关消化,何况也能避开与肖见再度碰面的可能。 “你——” 朱厚照抬手指向朱无视的鼻尖,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可朱无视终究是他皇叔,身负顶尖大宗师的修为,如今又主动提出将自己禁于护龙山庄之内,他即便身为天子也不便过分追究,只得挥袖命其退下。 但纪纲之死,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殿中群臣早已得知此事,此时纷纷进言。 “陛下,肖见此人目无君上,绝不可轻纵!” 朝堂之上,众臣对肖见的声讨愈演愈烈。 自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纪纲这般品级的大臣被人公然斩杀的先例。 倘若朝廷毫无表示,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自己?这般念头稍一深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朱厚照渐渐压下了胸中翻腾的怒意,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吏部那些文臣暂且不论,对付江湖中人,终究需朝廷执掌武力的大臣出手。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军部魁首腾策身上。 腾策官拜大将军,修为早已至大宗师巅峰,麾下能人猛将如云。 若由他出面,区区一个肖见自然不在话下。 而军部作为大明最强的武力衙门,其中隐藏的高手更如过江之鲫,难以计数。 甚至有种传言,说开国之初的那位大将军,已是半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的人物,只是年代久远,真假已无从考证。 “腾将军,肖见藐视朝廷,罪不可赦,便交由将军处置如何?” 朱厚照语气客气地询问道。 即便身为皇帝,面对这位大将军,他仍须谨慎以待。 “这……” 腾策眉头微蹙。 他堂堂大将军,亲自去对付一个江湖中人,未免不合身份。 况且肖见既能斩杀纪纲,实力定然不俗。 此事费力不讨好,心念电转间,他已拱手朗声答道:“陛下,近来隋唐、大辽等国局势动荡,军部精力皆在防范外患,实在分身乏术。” 朱厚照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腾策的理由无可指摘,他也不便多言。 一旁的曹正淳窥见皇帝神色,眼珠一转,尖声插话:“腾大将军,不过一个肖见罢了,又非让您调动大军,只需遣几位高手前去斩除,有何为难?” 腾策面色一沉。 这阉狗,专会生事!纪纲死了,锦衣卫的人尚未着急,你东厂倒先跳了出来。 见皇帝目光仍定在自己身上,腾策只得咬牙道:“军方可以调派数名高手,但此事需东厂与锦衣卫协同出手。” 朱厚照闻言一喜,当即拍板:“好!便以军方为主,锦衣卫与东厂从旁协助!” 曹正淳抬手欲要推脱,却被朱厚照直接无视了。 肖见并不知晓朝廷已准备对他下手——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以他如今的修为,足以在任何势力面前自保无虞。 一路行来,他带着鸠摩智与黄蓉,不紧不慢地朝着中华阁而去。 中华阁后的荒山深处,无名正在指点风云二人修习摩诃无量。 距离肖见离去不过半月有余,聂风与步惊云不仅已将摩诃无量修炼入门,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双双踏入宗师境七重。 二人相对盘坐,心神融于天地。 空中灵气随其意念流转,化作一道骇人的龙卷。 风柱之内,无形气劲撕扯空间,甚至令周遭景象微微扭曲,威力惊人。 寻常宗师若卷入其中,九死一生,即便大宗师应对起来也会极为棘手。 一旁的无名微微颔首,面露欣慰。 聂风与步惊云的天资确实超凡,仅半月时光便已领悟摩诃无量的精髓。 便在此时,无名忽然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息正朝此地逼近。 他脸色骤变,目光如电射向林间,沉声道:“何方朋友,还请现身一见!” “哈哈,看来聂风他们练成了。” 肖见的笑声自林间传来,无名顿时松了口气——还道是哪个高手暗中窥探,原来是肖见回来了。 “你……已突破大宗师了?” 感知到肖见体内流转的气息,无名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抽。 第108章 半月之前,肖见分明还是宗师境巅峰,不过外出这一趟,归来竟已踏入大宗师之境。 这般进境之速,饶是无名也感到一阵恍惚。 他记得自己突破大宗师时,已年近四十了吧? 面前这个年轻人还不到十八岁,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真是让人感叹世事难料。 无名心里涌起复杂的滋味,既感慨又有些不是滋味。 肖见朝无名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空中盘旋的气流。 他看得清楚,聂风和步惊云联手施展的招式,已经能勉强抗衡初入大宗师境界的对手了。 “无名前辈好!” 黄蓉清脆地喊了一声,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鸠摩智也跟着双手合十,低头致意。 无名对黄蓉点了点头,看向鸠摩智时眼中掠过一丝疑问,却没有多问,转而向肖见开口道:“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肖见稍作停顿,望着远处正在练功的两人说道:“他们的根基已经打牢了,我想带他们回天下会看看。” “回天下会?” 无名一愣,立刻劝阻道:“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你能对付雄霸,可天下会高手众多,他们俩怎么应付得来?” 天下会如今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聂风和步惊云这时候回去,确实为时过早。 黄蓉笑嘻嘻地插话道:“前辈您别担心,肖见现在可厉害了,连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都败在他手里了呢!” “什么?” 无名眼睛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纪纲可是江湖上公认的顶尖大宗师,肖见竟然能杀得了他? 击败和彻底斩杀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无名自己,有信心胜过纪纲,可要说取他性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位顶尖大宗师临死前的反扑,绝不是闹着玩的。 黄蓉接着说道:“还不止呢!肖见在少林寺独战四位大宗师,铁胆神侯和另一位大宗师都被他打退了。 要不是少林寺最后有位隐世高手出面阻拦,连方丈玄慈都差点遭殃。” 听着黄蓉的讲述,无名这才知道少林寺发生的一切。 他看向肖见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肖见淡淡一笑:“前辈,该教的您都已经教了。 接下来需要的是实战历练。 他们兄弟和天下会之间的恩怨,也该去了结一下。 让他们去试试也无妨。” 有他在,雄霸绝对没有机会对风云二人出手。 至于天池十二煞那些角色,正好给聂风他们练练手。 反正都不是什么善类,除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肖见此行还有另一个打算。 风云兄弟在天下会待了这么多年,总会有些旧部愿意跟随他们。 若能争取过来,日后与天下会难免一战,而他将成为最终的受益者。 商议既定,肖见即刻带着风云二人启程前往天下会。 黄蓉和鸠摩智则留在无名身边继续修行。 天下会总坛。 雄霸高坐在帮主宝座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天山那一战虽然凶险,却也让他有所领悟,修为更精进了一层。 虽然还没达到无名那种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但也摸到了一点门道,只差一个契机,或许就能突破那道门槛。 正心情舒畅时,断浪面色阴沉地走进大殿,神情十分难看。 “浪儿,看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雄霸难得语气温和地关切了一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断浪抱了抱拳,咬牙道:“帮主,少林寺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纪纲死了!” “什么?纪纲死了?怎么死的?” 雄霸猛地站起身,惊讶地问道。 一旁的秦霜也愕然转头看向断浪。 纪纲一直是雄霸的心腹大患。 正因为忌惮纪纲的存在,这些年来雄霸才没有亲自对无双城下手。 怎么突然间,纪纲就死了? 断浪点了点头,沉声道:“据探子回报,杀他的人是肖见。” “肖见?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杀得了纪纲?” 雄霸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恼怒之色。 他承认肖见手段不凡,但要说能杀纪纲,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就算动用剑二十三,也绝对做不到! 断浪脸色铁青,低声道:“肖见突破了,现在已是大宗师境界。” “砰!” 雄霸一掌拍在宝座扶手上,坚实的木料顿时化为粉末。 他咬着牙喃喃自语:“大宗师?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肖见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大宗师,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当初在宗师巅峰时,肖见就能以一敌三,让他们三位顶尖强者无可奈何。 如今突破到大宗师,那该强到什么地步? 雄霸实在难以揣测,如今这江湖上,还有谁能够与肖见抗衡。 断浪的声音在一旁沉沉响起:“在少林那一战,肖见独对四人——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铁胆神侯朱无视、少林方丈玄慈,还有一位来历不明的大宗师。 四人合力围攻,结果纪纲当场毙命,朱无视和那位无名大宗师半途遁走,玄慈方丈更是坠入了虚空乱流,险些丧命。” 他稍作停顿,又道:“危急关头,少林寺内竟有神秘人隔空出手,硬是将玄慈从乱流中拉了回来。” 雄霸神色一凛,眼中透出几分犹疑:“少林寺里……有人隔空相救?” “正是。” 断浪点头,“据说那人自始至终未曾露面,无人知晓他藏身何处。” 雄霸的眉头越皱越紧,低声重复着:“隔空出手……还能从虚空乱流中救人……” 能够在那种层次的交锋中遥相施援,并且救回玄慈,此人的修为该是何等境界? 是半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还是……已然成就真正的陆地神仙? 雄霸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他早知道少林底蕴深厚,却未曾料到竟深到如此地步。 仅凭这位神秘人物,便足以护佑少林数百年太平。 想到此处,雄霸心头陡然一紧。 暂且不提少林,朝廷和肖见的威胁却已近在眼前。 朝廷绝不会容他坐大,肖见更是处处与他作对,再加上风云二人至今未除…… 雄霸抬手按了按额角,只觉心神难安,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殿下,秦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闻肖见突破大宗师、横扫四方时,他心底也不禁泛起波澜。 同是年轻一辈,为何那人竟强到如此地步,强得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想到两位师弟正追随肖见左右,他又从心底为他们感到欣慰。 这时雄霸忽然抬眼,恰恰瞥见秦霜脸上一闪而过的欣然之色,脸色当即一沉,冷冷开口:“霜儿,何事如此欢喜?” 自从风云叛离天下会,他便有意将秦霜搁在一旁,不再如往日那般信任。 此刻肖见锋芒正盛,秦霜竟面露喜色,更让他心中不悦。 秦霜闻声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师父,**只是听闻朝廷折损大将,为师父感到庆幸。” 一旁的断浪却轻轻笑了:“依我看,秦堂主该不会是在为肖见突破大宗师而高兴吧?我记得,您与风云那两个叛徒,同肖见交情可不浅呐。” “胡言乱语!” 秦霜猛然转向断浪,怒喝道,“断浪,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诬陷我!” “呵呵……秦堂主何必动怒。” 断浪故作从容地拱了拱手,“许是我记错了,您莫怪。” 他那副模样更让秦霜怒火中烧。 自风云离去,断浪便深得雄霸重用,顶替了他们师兄弟三人的位置。 如今天下会的大小事务,几乎尽归断浪掌管,秦霜连暗中相助聂风、步惊云的机会都难寻。 不仅如此,断浪还时常在雄霸面前搬弄是非,偏偏雄霸对他信任有加,使得秦霜的处境越发尴尬。 雄霸摆了摆手:“罢了,断浪你也不必多说。 下次若有机会,你便与秦霜一同去会会那两个逆徒。” “属下领命!” 断浪立即低头应声,顺势朝秦霜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低声道,“秦堂主,到时候……可别心软啊。” 秦霜胸中火气翻涌,但雄霸在前,他不敢发作,只得咬牙拱手:“不劳费心。” 两人之间的暗涌雄霸看得分明,却并不在意——甚至断浪的许多举动,本就是他默许的。 毕竟秦霜与风云情谊深厚,让断浪牵制着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雄霸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彼此较劲时,他忽然面色一僵,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神情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只丢下一句“肖见来了” ,身影便已从大殿中消失。 断浪与秦霜对视一眼,同时冲出殿外,仰首望去—— 只见肖见携着聂风、步惊云凌空而立,而对面的半空中,雄霸正神色凝重地悬停着,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雄霸的目光扫过肖见身边的风云二人,眼中寒芒闪烁,语气冷得像结了冰:“肖见,你闯我天下会,所为何事?” 肖见衣袍随风轻摆,神色从容地笑了笑:“来天下会,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想和雄帮主你——叙叙旧。” 这话说得**淡淡,仿佛只是老友闲谈,雄霸的心却陡然一紧。 他非但不惧,反被激起汹涌战意,朗声道:“好!那就让本座瞧瞧,如今的你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雄霸周身霸气奔涌,目光如电锁定肖见,一股骇人的气势冲天而起,竟将高空流云震得四散。 肖见心中暗叹:不愧是称雄一时的雄帮主,光是这份魄力,就值得佩服。 雄霸挥手将聂风与步惊云送至地面,自己则与肖见身形徐徐上升,直至没入云层之上。 下方,聂风与步惊云也已行动起来。 两人径直迎上断浪与秦霜。 “师兄,随我们走吧,别再为雄霸效力了!” 聂风望向秦霜,语气诚恳。 秦霜尚未开口,断浪已冷声提醒:“秦堂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方才你是如何答应雄帮主的?” 倘若秦霜此时倒戈,他独对风云二人,绝无胜算。 秦霜看着已得自由的风云两位师弟,眼中掠过一丝羡慕,苦笑道:“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背弃他。” 他与风云不同,雄霸于风云有血海深仇,于他却只有恩情。 这份恩,他断不了。 断浪闻言,心下稍宽,转身便朝步惊云掠去。 剑光乍起,四人的战局就此拉开,在第一楼前的空地上激斗起来。 强烈的劲气波动引来四周帮众,层层人影如潮水般涌至,将聂风几人团团围住。 “是聂堂主和步堂主?!” “他们怎么回来了?难不成是来……” “这该如何是好?” 照理他们该助断浪擒人,可聂风与步惊云多年担任堂主,手下弟兄多与他们亲近。 雄霸高高在上,寻常帮众难得一见,自然更念风云旧情。 秦霜见人群骚动,高声喝道:“众人不得插手!此战由我们自行了结!” 说罢再度与聂风交手,一旁的断浪气得脸色发青。 但他绝不认为己实力不如步惊云,因此也未多言,挥剑便是一道凌厉剑气斩出。 高空之上,肖见俯视下方战局,无数细碎金光正涌入他体内。 第109章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霜拳碎片,武技经验值提升10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值碎片,内力增加10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蚀日剑法碎片,自动领悟蚀日剑法!” …… 肖见轻轻摇头,将目光转回面前的雄霸。 与下方那点零碎收获相比,自然是眼前的雄霸更值得“切磋” 二人再无多话,雄霸起手便是一记三分归元气轰出。 雄浑内力撼动气流,空间如波浪般扭曲,朝着肖见席卷而去。 肖见眼神静如深潭,直至那气**至身前,才缓缓抬起右掌。 “大力金刚掌。” 白皙的手掌按下,前方空间骤然塌陷。 雄霸那足以掀动空间的攻势,竟被塌陷之处无声吞没,未留半分痕迹。 “这不可能!” 雄霸忍不住脱口惊呼。 若肖见费尽周折破他绝学,他尚不至如此震惊。 可对方只轻描淡写一掌,便化解了他毕生之功,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肖见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雄帮主,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雄霸双目赤红,怒喝道:“本座不信你真强至此境!”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开始疯狂攀升,周遭空气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这原是他保命禁术,非生死关头绝不施展。 可此刻怒火已烧尽理智,他再也顾不得后果,将这反噬自身的秘法悍然催动。 肖见耳中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大量关于“碧涛霸诀” 的修炼法门与感悟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竟是这种以透支潜能、损伤根基为代价,强行拔升实力的秘法?” 肖见迅速消化着信息,目光微动,心中了然,“雄霸这是真要拼命了。” 此法虽能短时间内爆发惊人力量,后患却极其严重,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境界倒退,甚至彻底断送武道前程。 “肖见!再接我这一式!” 雄霸须发皆张,气势攀升至顶峰,双掌虚拢之间,一团凝练到极致、泛着幽幽荧光的内力球体骤然成型。 球体周遭的空气仿佛承受不住那沛然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隐约扭曲,道道细微裂痕如蛛网般在球体周围一闪即逝。 目睹这骇人攻势,肖见非但不惧,胸中战意反而熊熊燃起,朗声长笑:“来得好!正想领教雄帮主的压箱底绝学!” 笑声未落,肖见身前光影错动,整整六十杆缭绕着深邃乌光的“冥神之矛” 凭空凝现,矛尖齐指,携着洞穿一切的凌厉气势,破空激射! “嗤——!” 长矛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瞬间跨越双方距离,消失于视线。 雄霸瞳孔急缩,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掌猛推,将那凝聚毕生功力的内力光球悍然送出! 下一瞬,冥神之矛与内力光球轰然对撞! 锋锐无匹的矛尖深深刺入光球内部,随即,难以言喻的恐怖能量爆发开来! “轰隆——!!” 仿佛平地惊雷炸响,碰撞中心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无数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如毒蛇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蛰伏于虚空深处的混乱能量流找到了宣泄口,顿时化作狂暴洪流,朝着场中二人奔涌席卷! 雄霸脸色剧变,身形暴退的同时,雄浑内力透体而出,在周身构筑起一层厚实凝练的护体气罩,竭力抵挡那足以绞碎金铁的虚空乱流冲刷。 仓促间,他眼角余光扫向肖见所在,一看之下,几乎心神失守。 只见肖见背后那双铭刻着繁复玄奥符文的漆黑羽翼悠然展开,微微震颤间,符文明灭闪烁,竟在身周形成一片无形的力场。 那狂暴肆虐的虚空乱流冲击其上,犹如浪涛拍击礁石,纷纷被巧妙卸开、消弭,未能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内。 反观自己,内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护罩在乱流中艰难支撑,仿佛扛着一座不断压下的山岳,丝毫不敢松懈。 两相比较,应对之轻松与狼狈,高下立判。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的自愈之力开始发挥作用,那道可怖的裂口缓缓弥合,肆虐的乱流也逐渐平息,最终消散于无形。 雄霸缓缓撤去护体气罩,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略显紊乱。 他抬头望向对面依旧气定神闲、衣袂飘飘的肖见,眼神复杂难明。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肖见为何能在少林寺那等绝境中,于纪纲等四大高手的围攻下,反而将纪纲击杀。 仅凭方才那举重若轻、应对虚空乱流的手段,纪纲败亡,便绝非偶然。 那么,下一个步纪纲后尘的……会不会就是他雄霸? *** 雄霸没有再出手。 既无必要,也深知已无胜算。 他已倾尽全力,却连肖见的实力深浅都未能探明。 回想起少林一战传闻,肖见能在重重围杀中**纪纲,如今看来,绝非侥幸。 肖见亦未追击。 到了他这般境界,世间堪作对手之人本就寥寥,杀一个便少一个。 况且,在他看来,眼前的雄霸已难构成真正威胁,留着,或许日后尚有“价值” 可图。 纵使雄霸日后再有突破又如何?无非是……更为肥硕些的“羊” 罢了。 他不再理会雄霸,目光转向下方风云二人的战局。 聂风与步惊云历经江湖磨砺,又得肖见与无名指点,修为早已将秦霜、断浪二人甩开一截。 本就是天赋卓绝之辈,兼有境界优势,应对起秦霜与断浪来,自是游刃有余。 战局推移,秦霜与断浪渐显不支,终被聂风、步惊云寻得破绽,凌厉劲气轰击之下,两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跌退。 “噗!” 断浪吐出一口淤血,顾不得擦拭,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步惊云,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步惊云!你该死!” 昔日在天下会,他便始终活在聂风与步惊云的阴影之下,连雄霸的目光都极少垂顾于他。 身为南麟剑首之子,这份长久积压的屈辱与不甘,早已化作熊熊妒火。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正名,却再度惨败于步惊云之手,颜面尽丧。 狂怒攻心之下,断浪猛地扭头,对四周犹疑观望的天下会帮众厉声嘶吼:“都愣着作甚!还不给我上,将这两个叛徒拿下!” “这……” 周遭帮众面面相觑,心中对断浪这番打不过便驱使旁人送死的行径暗自鄙夷。 可他毕竟是新任堂主,公然违抗命令,日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正当众人进退维谷之际,一声冰冷的哼笑自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童皇领着麾下兄弟,身形几个闪烁,便已出现在聂风面前,将其去路封死。 “哼,果然是你这小子!” 童皇目光如毒蛇般锁住聂风,怒极反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今日既敢现身,便留在此地吧!” 自天山那一战,他暗算聂风不成,反被肖见斩去一掌,此后便一直在江湖中搜寻聂风的踪迹。 谁知聂风竟隐于中华阁,消息全无。 如今倒好,聂风自己送上门来,他总算能一雪前耻! 童皇面容扭曲,一掌直劈聂风,四周灵气骤涌,尽数汇聚掌心。 那看似**的一掌,却携着千钧之势压下。 旁观者慌忙退散——大宗师出手,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他们能承受。 “前辈且慢!” 秦霜一声厉喝,闪身挡在聂风与步惊云身前,想逼童皇收手。 可童皇怒火正炽,哪会理会他死活?掌风毫不留情,轰然落下。 断浪心中暗喜:真是双喜临门! 秦霜这碍眼的竟自己送死?童皇含恨一击,大宗师以下绝无生机,他可不是肖见!至于聂风与步惊云这两个叛徒,今日也必死无疑! 危急关头,秦霜再无顾忌,内力奔涌,寒息弥漫,一拳迎向童皇。 步惊云与聂风亦同时出手,拳、掌、腿三式齐发,与那遮天掌印硬撼一处。 “轰——!” 气浪在第一楼前炸开,尘烟腾起,逼得四周人影飞退。 风暴中心的童皇却神色从容,目光死死锁住对面三人。 这般冲击于他不过微风拂面,内力稍放,便隔开三尺之距。 聂风三人竟也寸步未退,合三人之力,接下了这一招。 烟尘散尽,童皇面色铁青。 聂风三人完好立于原地,分毫未伤。 “秦霜,你放肆!” 童皇怒喝声震天山。 他万万没想到,三名年轻宗师联手,竟能挡下他一击。 这简直是羞辱,令他颜面尽失。 秦霜苦笑摇头,心知已惹上大祸。 自出手那刻起,他便注定难逃一劫。 雄霸绝非心慈手软之人,岂会容下可能反叛的**? 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师弟遇险而不顾。 用自己一命换两命——值了。 “师兄!” 聂风眼神颤动,满含感激;步惊云也难得地动了动嘴角。 秦霜故作轻松地笑道:“行了云师弟,别笑了,你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眼下雄霸虽有肖见牵制,他们的处境却依然凶险。 天下会人多势众,更有深不可测的天池十二煞在侧,风云能否活着离开仍是未知。 聂风嘴角轻扬。 时隔多日,师兄弟三人再度并肩而战,他心中豁然开朗。 步惊云眼中同样燃起战意。 秦霜瞥了眼对面的童皇,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你们先走。” 聂风与步惊云心头一震,顿时明白秦霜的打算——他要以命相搏,为他们争一线生机。 毕竟,秦霜并不知道他们藏着怎样的底牌。 聂风眼眶微湿,拍了拍秦霜肩膀,朗声大笑:“不过是个大宗师罢了!谁说宗师境就不能越境而战?” 步惊云颔首,周身杀气隐现:“不错。 肖见做得到,我三人联手,没理由做不到。” 这番豪言点燃了秦霜胸中战意,他气势陡然攀升。 童皇面容扭曲,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真以为接我一招就能与大宗师平起平坐?今日便叫你们知道,何为大宗师!” 话音未落,童皇周身气势暴涨,杀意冲天,整座天山仿佛都笼罩在他的威压之下。 远处,肖见静静望着这一幕,并无出手之意。 雄霸亦垂眸俯视聂风三人,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真当大宗师是那么好杀的?若无肖见插手,今日或许便能除去这心头大患。 肖见眼帘微眯,轻笑道:“雄帮主似乎……对自己的徒弟没什么信心?” 雄霸轻轻摇头,脸上掠过一抹冰寒的笑意。 对于那三人,他从未真正放心过。 传下的武功招招留缺,最后的关键一式始终只握在他一人手中。 这三门武学本就彼此克制,若有人生了异心,结局必是凄惨无比。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肖见,将他布置多年的棋局彻底搅乱。 更不用说那“三元归一” 的奥秘——他永远都不会让那三人知晓。 肖见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目光转向下方的战局。 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配合无间,拳、腿、掌三绝光华流转,竟将童皇一时逼得难以近身。 气劲四溢,周围观战的帮众不由得屏息凝神。 第110章 断浪冷眼瞧着,眼底杀意翻涌——那三人越是耀眼,他胸中的嫉恨便越是灼烧。 童皇终于被激怒了。 身影一晃,竟幻化出两道与本体无异的虚影,三人齐出,真伪难辨。 秦霜功力稍逊,所学的天霜拳又残缺不全,勉强支撑数招便被一掌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秦霜!” 聂风与步惊云同时厉喝,招式骤变,风神腿与排云掌的终极一式轰然击出。 天地灵气随之涌动,尽数汇入二人攻势之中,重重撞在童皇胸前,震得他连退数步,唇边渗出血丝。 “不可能!” 童皇瞪大双眼,胸口传来的剧痛却真实无比——他竟真的被两名宗师所伤! 最震惊的却是上方的雄霸。 他几乎要脱口惊呼:“他们怎么会最后一式?!” 这一式他从未显露,更不可能被偷学。 肖见嘴角微扬,轻声道:“没什么不可能。 你没教的那一式,我替你教了,不必谢我。” 雄霸气血翻涌,险些吐出血来,指着肖见,喉间哽住。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最初听闻肖见之名时,步惊云曾说此人偷学了天下会武学——原以为只是些粗浅招式,谁料肖见竟补全了终极一式,还传给了风云二人! 那句“不用谢” ,简直是在他心头扎刀。 雄霸浑身发颤,嘶声问:“除了这三样……你还偷学了什么?” 肖见掌心向上,一团内力凝成的气旋静静浮现。 他神色平静:“你说的,是这个吗?” “三分归元气……” 雄霸艰难闭目,强压心中惊涛。 他终于对肖见的天赋有了清晰的认知——既能补全三绝终极式,自然已将武学练至圆融,悟出三分归元气也不意外。 良久,他重重吐息,仍硬声道:“就算你教了他们最后一式又如何?宗师终究是宗师,绝不可能胜过童皇!” 肖见笑而不答,只是摇头,知道这是雄霸最后的固执。 他再度望向下方。 只见聂风与步惊云双掌相对,内力奔涌交汇,竟引动天地灵气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 罡风如刃,撕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痕,呼啸声震耳欲聋。 童皇脸色大变。 即便以他之能,撕裂空间也非易事,这两人怎可能做到? 风云没有给他喘息之机。 龙卷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童皇卷裹其中,任他狂吼怒击、招式尽出,身形仍不由自主被拖向风眼深处。 可惜,他大多数的攻击都被那扭曲的空间裂隙吞噬殆尽。 当整条手臂被裂缝撕扯吞没后,他才终于从狂暴的龙卷风势中脱身,模样狼狈不堪。 童皇以左手疾点右肩断臂处,内力猛然贯入,强行封住血脉、止住鲜血。 他望向聂风与步惊云二人的目光森寒刺骨,几乎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先前因聂风失去一只手掌,如今更是整条右臂不翼而飞。 此刻他周身伤痕累累,没几个月休养休想恢复,即便伤愈,一身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怎么可能……” 断浪咬得牙关咯咯作响,那可是堂堂大宗师啊!竟就这样被风云二人联手击溃? 秦霜从地上站起身,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他打从心底为两位师弟感到欣喜——凭这般手段,纵然离开天下会,聂风与步惊云也足以在江湖上立足了。 胜负已分。 肖见侧首望向雄霸,含笑问道:“如何?你这二位高徒,没让你失望吧?” 雄霸默然不语,唯有一双眼睛冷得骇人。 风云越强,他心中便越是不快——泥菩萨那句批言,他可从未忘记。 只是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肖见,比风云二人带来的威胁更甚!有肖见在背后撑腰,不先解决此人,他便动不了风云分毫。 肖见身形一晃,自原地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立在聂风身前。 雄霸的身影也随即飘落殿中。 “参见帮主!” 周围帮众见到雄霸,当即齐声高呼。 若在平日,这声势或许还能让雄霸心绪稍起波澜,但今日先败于肖见之手,他已全无这般心思,只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童皇见到雄霸,立时上前:“帮主,聂风与步惊云他们——” 雄霸抬手截断他的话,沉声道:“我都知道了。 此番辛苦你了,回去好生养伤罢。” 童皇恨恨瞪了聂风与步惊云一眼,目光又在肖见身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消失在大殿深处。 肖见望向秦霜,开口问道:“秦堂主,天下会你怕是也待不下去了吧?不如随我同行如何?” 雄霸脸色阴沉如水,盯着肖见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刺穿。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人,还说什么“在天下会混不下去” ——这简直是将他的脸面摁在地上踩。 即便真要逐人出门,那也是他雄霸开这个口,何时轮到肖见来多话! 秦霜嘴角轻轻一抽,目光不由得转向雄霸。 见对方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他心中已然明了——雄霸同样不愿他继续留在天下会。 一股莫名的悲凉自心底涌起。 他自幼长于天下会,可如今,这里却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秦霜缓步走到雄霸面前,“咚” 地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一言不发地起身,默默站到了肖见身后。 肖见唇角微扬——又“请” 来一位。 他环视四周众多帮众,朝聂风递了个眼色。 聂风当即会意,朝四方一拱手,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之后,我三人便离开天下会,自此与帮中再无瓜葛。 若有愿随我兄弟三人同行的,大可一起走!” “哗——” 四周众人一片哗然。 秦霜的离去已让他们猝不及防,聂风竟还想带走更多人?江湖上何曾有过这般事情! “放肆!聂风,你想做什么?!” 雄霸面如寒铁。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帮众,这无异于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践踏。 聂风瞥了雄霸一眼,丝毫不让,语气冰冷:“雄帮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更何况,那些跟了我们多年的老兄弟若继续留在天下会……您老人家恐怕也难以安心吧?” “你——” 雄霸气得几欲出手,恨不得一掌毙了聂风。 可肖见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令他不敢妄动,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下,闭上双眼,面上尽是屈辱之色。 周围不少人见这情势,心知雄霸已不敢与肖见正面相抗,一时心思浮动起来。 他们跟随风云霜三兄弟多年,自三人离去后,断浪明里暗里处处打压,何曾将他们当人看过?留在天下会,日子同样难熬。 肖见见状,又添了一句:“诸位兄弟,我欲自立宗门,聂风三人仍各领一堂。 你们愿随谁的,便随谁去。” 肖见的话语仿佛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众人心中最后的犹豫。 人群中,一个接着一个的身影迈步而出,站到了他的身旁。 “肖大人,我愿追随您!” “天下会这地方,我再也不想待下去了,断浪欺人太甚!” “没错,还是跟着聂堂主的时候舒心!” 转眼间,数百名帮众离开了原来的队列,他们都是昔日曾跟随聂风、步惊云和秦霜的旧部。 望着远处那些仍在迟疑的面孔,肖见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凡入我门下者,皆有机会修习上乘武学!” 此言一出,顿时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江湖之中,任何一门绝顶武功都是各派秘而不传的珍宝,唯有极少数核心**方能窥其门径。 就如雄霸的三大绝技,也只传给了聂风等三位亲传**,连断浪都未曾得其真传。 至于普通帮众,所学不过是江湖上流传的寻常功夫。 一门顶尖武学对习武之人的意义,不言自明。 乔峰凭降龙十八掌威震武林,慕容复以斗转星移闻名天下,聂风等人亦是依仗独门武艺闯出了赫赫声名。 肖见如今虽年仅十八,身怀多少绝技却无人知晓,先前天山之战中他力敌雄霸,种种神妙武功已让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倘若他能倾囊相授…… “肖大人,我也跟您走!”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高声呼喊,快步奔至肖见身后,全然不顾雄霸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能学到顶级武学,得罪雄霸又算得了什么?反正有肖见在前头顶着! 肖见微微颔首,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好!今日我心情不错,便传你一门绝学——弈剑术,此乃一位大宗师毕生心血所聚。” “大宗师的绝学?!” 那些尚未表态的人眼睛瞬间红了,纷纷叫嚷起来:“肖大人,请带上我!” 眨眼之间,周围的帮众已有半数聚拢到肖见身后。 若非雄霸尚在现场威慑,恐怕留下的人将寥寥无几。 眼看雄霸面色铁青,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已是怒极边缘,肖见见好就收,转身带着投靠的众人径直下山。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聂风三人则在一旁召集旧部,很快便将队伍整顿得井然有序。 他们这般动静,自然瞒不过无双城的耳目。 探子望见这上千人马下山,立即向城中传去警讯。 不久,独孤鸣率领独孤家一众高手赶到城前拦阻,身旁还跟着不少锦衣卫,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自上次无双城大战后,玄武便被纪纲安排在此坐镇。 以其宗师巅峰的修为,如今无双城内外实则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城头之上,独孤鸣面色不安,侧首向身旁的玄武问道:“大人,您不是说天下会如今自顾不暇吗?怎地又来进犯我无双城?” 雄霸前番被肖见所伤,天下会确实安分了许久,不料今日竟又大军压境。 玄武摇了摇头,目光紧锁山下渐行渐近的人影,神色凝重。 纪纲殒命少林之后,锦衣卫内部乱成一团,新任指挥使迟迟未定,谁还有余力关注天下会的动向? 见玄武沉默不语,眉间隐现焦躁,独孤鸣忍不住低声喃喃:“若是肖见在此……便好了。” 独孤鸣一听到剑圣二字,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肖见的身影。 那位能施展剑二十三、得到剑圣真传的年轻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本就与无双城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 如今的肖见尚无归属,若能将他拉入无双城,那今后的安稳便有了倚仗。 不过独孤鸣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应付正在逼近的这群不速之客。 从天山方向下来的人马越来越近,城墙上的众人也越发紧张。 等看清领头几人的面貌时,独孤鸣几乎愣在原地——聂风、步惊云,还有秦霜?他们不是早已叛离天下会了吗,怎么又一同出现? 一旁的玄武脸色也沉了下来。 聂风三人虽境界不算顶尖,实战却不容小觑,联起手来连他也没有必胜把握。 眼看对方已到城下,玄武扬声喝道:“秦霜!天下会此番又来打什么主意?” 秦霜抬手止住身后众人,望向城头戒备的玄武与独孤鸣,朗声回应:“我等并无敌意,只是途经贵城,想借个道。” 这话让玄武听得一愣。 第111章 天下会来无双城借路?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忍不住冷笑:“秦霜,想打无双城的主意,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 难道天下会已经准备和朝廷开战了?” 站在人群中的肖见闻言,抬眼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队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以为天下会大军压境了。 他身形一动,人已如轻烟般飘至阵前。 “肖见!” 玄武瞳孔骤然收缩。 肖见竟与天下会的人并肩而行?难道他已投入天下会门下?这可绝非小事。 独孤鸣更是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忽然出现在最前方的肖见,满脑子都是困惑。 肖见朝玄武与独孤鸣略一颔首,指向身后众人,语气平静:“这些都是随我同行的弟兄,路过贵城,还请行个方便。” 玄武嘴角抽了抽。 肖见开口借路,他敢不给吗?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死在此人剑下,自己这个宗师巅峰又算得了什么。 真惹恼了肖见,恐怕连怎么死的都没人过问。 他当即挥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 独孤鸣却直接从城头跃下,稳稳落在肖见面前,恭敬行礼,将人往城内迎,顺势问道:“肖大人带这么多弟兄,是有什么要紧事?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肖见一边朝里走,一边随口答道:“没什么大事,我打算开宗立派,这才去天山招了些人手。” 独孤鸣眼睛一亮。 肖见要自立门户?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若能攀上这棵大树,无双城往后便有了依靠。 他急忙跟上,试探着问:“肖大人觉得……无双城如何?” “无双城?” 肖见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独孤鸣忽然“咚” 的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肖大人,无双城愿誓死追随,求大人收留!” 四下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无双城城主,竟要主动归附? 刚从城墙下来的玄武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怒喝道:“独孤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独孤鸣看也不看他,只抬头望着肖见,恳切说道:“大人既要立派,总需一处根基之地。 您看无双城可还合适?” 肖见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原本只打算当个甩手掌柜,把一应事务都丢给黄蓉打理,连门派叫什么都没细想,更没考虑过驻地问题。 独孤鸣这话,倒真让他有些心动。 无双城现成的城池与管理体系,若接手过来,不仅有了现成地盘,连后勤杂务都省了心。 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玄武脸色铁青,又不敢对肖见发作,只能冲着独孤鸣厉声警告:“独孤鸣!你想清楚了,无双城是朝廷辖地,你敢私自转交,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独孤鸣面色变了变,却仍仰头望向肖见,语气决绝:“肖大人,独孤一族愿为您效犬马之劳,求大人收留!” 城墙上,独孤家的子弟齐齐跪倒,呼声震天: “求大人收留!” 震天的喧哗声从城门方向传来,让玄武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眼下这无双城由他镇守,倘若独孤家当真将整座城池当作礼物送到肖见手中,他必定难逃干系。 说不定,那位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正缺一个立威的靶子,自己便会首当其冲。 想到这里,玄武再也按捺不住,朝肖见冷声道:“肖见,你若真敢接下无双城,朝廷的雷霆之怒绝非儿戏。 更何况,天下会雄踞天山,岂会容忍眼皮底下冒出能威胁他们的势力?” 他这番话,反倒让肖见眼睛微微一亮。 称霸江湖并非他所求,他所图的不过是更多机会,收集那些散落各处的武道残片罢了。 照玄武的说法,接管无双城岂不是绝妙的主意?朝廷不会罢休,雄霸也必然心生忌惮,这纷至沓来的挑战,不正是源源不断的“养分” 么? 一旁的独孤鸣见肖见沉默不语,误以为他仍在犹豫,顿时声泪俱下:“肖大人,念在剑圣老祖的渊源上,求您拉独孤家一把吧!” 自他开口那刻起,独孤家便已无退路。 肖见若不接纳无双城,朝廷绝不会放过他们,天下会的虎视眈眈也足以让这座孤城倾覆。 唯有投靠肖见,独孤家才有一线生机。 望着涕泪交加的独孤鸣,肖见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好,既然如此,无双城我便收下了。” “谢肖大人!” 独孤鸣喜出望外,所有独孤族人都欢呼起来。 有肖见坐镇,无双城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 跟随肖见而来的天下会部众也面露得色,雄霸觊觎多年的无双城,竟如此轻易落入他们手中,足见当初选择追随肖见是何等明智。 唯有玄武与一众锦衣卫垂头丧气,不知回到金陵后将面临怎样的责罚。 *** 在无双城众人的簇拥下,肖见带着聂风等人步入城中。 玄武则面色铁青,率领锦衣卫队伍默然离去——此事已超出他的权责范围,必须即刻上报朝廷。 无双城易主、肖见开宗立派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金陵城,锦衣卫大殿。 腾策与曹正淳联袂来访,拜会新任指挥使。 经皇帝钦点,坐在这位置上的是祖洪。 此人资历极深,早年便身居高位,执掌锦衣卫数十载,直到后来退隐深宫,潜心修行。 如今再度出山,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祖洪一袭素衣,白发银须,面容却白皙光洁宛若少女,静静端坐主位,周身不泄半分气息,却自有股沉沉的威压笼罩全场。 他身后躬身立着两名老者,神情谨慎恭敬。 青龙与一众锦衣卫分列两侧,屏息静立。 腾策与曹正淳坐在下首。 二人皆是大宗师中的翘楚,却在祖洪身上察觉不到丝毫内力波动——这恰恰说明,对方的修为决不在他们之下。 “腾将军,” 祖洪缓缓开口,“陛下既命锦衣卫协助于你,老夫自当尽力。 身后这两位跟随我近百载,皆是大宗师境,便让他们随你走一趟吧。” 他微微示意,那两名老者当即向前一步。 腾策却摇了摇头,沉声道:“祖大人,肖见实力非同小可。 若非顶尖大宗师出手,恐怕去了也是徒劳。” 祖洪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他刚重掌锦衣卫,诸事繁杂,能派出两位心腹大宗师已是让步,未料腾策竟还不满足。 “依将军之见,莫非是要老夫亲自走一趟?” “若祖大人得暇,那是再好不过。” 腾策直言不讳。 “哼。” 祖洪只轻哼一声,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磅礴威压弥漫开来,青龙等人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曹正淳心中暗骂腾策鲁莽,连忙赔笑打圆场:“祖大人有所不知,那肖见确实棘手得很……” 祖洪抬手打断了曹正淳的话,语气冰寒:“不过是个大宗师一重的武者,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你们两个顶尖大宗师,再加上几个同境界的好手,难道还收拾不了他?” 他正要再说下去,殿门外却忽然闯进一道身影,看上去颇为匆忙狼狈。 玄武站在门口,一眼瞧见殿内情形,不由得愣住。 曹正淳?腾策大将军?这两位朝中权贵怎么都在这里?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两人竟都坐在下首,那主位上须发斑白的老者,又是何方神圣? 青龙反应快,抢先一步向祖洪行礼,随即指着玄武介绍道:“指挥使大人,这便是当今锦衣卫四使之一的玄武。” 说完,他急忙朝玄武使了个眼色,语气加重:“玄武,这位便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祖洪祖大人,还不快上前拜见!” 玄武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玄武,参见大人!” “嗯。” 祖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匆匆忙忙的,出了什么事?” 玄武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腾策与曹正淳,喉结滚动一下,艰难道:“无双城……丢了。” “什么?!” 殿中几人脸色骤变,腾策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无双城怎么会丢?难道天下会真敢和朝廷撕破脸?” 玄武硬着头皮回答:“不是天下会动的手……是肖见。 他要开宗立派,把无双城给占了。” 腾策面沉如水,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什么。 祖洪却露出几分兴味,追问道:“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 他刚出关接手锦衣卫,只听说肖见厉害,连纪纲都死在他手上,可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却并不清楚。 随着玄武的叙述,殿内几人渐渐听得屏住了呼吸。 祖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玄武问:“你是说,肖见跑到天下会,把雄霸的嫡系人马给带走了,还顺走了一大批**?” 雄霸是何等霸道的人物,他们再清楚不过。 肖见竟能在雄霸眼皮底下把人带走,除非他的实力强到让雄霸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恶气。 玄武艰难地点了点头,垂首等着祖洪发话。 一旁的曹正淳翘起兰花指,嗓音尖细地笑道:“两位,这倒不失为一桩好事。 咱们正愁人手不够呢,雄霸吃了这么大亏,岂会甘心?” 祖洪点了点头。 多一个盟友,总归不是坏事。 唯有腾策面露不豫。 朝廷对付一个江湖武者,竟还要借助雄霸这等野心勃勃之辈,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舒坦。 但能多一个强者对付肖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人商议一番,终于定下人选。 此战由腾策、曹正淳、祖洪三人带队,每人再带两名大宗师境的高手。 一共六名大宗师。 若是再加上雄霸,那便是七位! 这般阵仗,可谓前所未有。 实在是因为纪纲之死让朝廷颜面尽失,不得不以雷霆之势挽回威严。 约定妥当后,三人便各自散去准备。 另一边,肖见已回到中华阁。 无名依旧坐在后院亭中,神色淡然地拉着二胡。 黄蓉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一旁,一脸百无聊赖。 “肖见,你可算回来了!” 目光瞥见亭外走来的身影,黄蓉顿时跳了起来,小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虽然肖见只离开了几天,她却觉得像过了几年那么长。 中华阁里没人陪她玩,鸠摩智整日埋头练功,无名不是拉二胡就是**,闷得她发慌。 肖见轻笑:“看你这模样,闷坏了吧?” 黄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你不在,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不是睡觉就是练功,无聊死了!”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我打算创立一个宗门,交给你来打理,如何?” 黄蓉眼睛顿时一亮。 打理宗门?这事儿她可从来没试过! 见她意动,肖见又添了把火:“你要是愿意,就是宗门里的大长老。 到时候,门下**都得听你的,你想教训谁,就教训谁。” 黄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眉眼弯得像月牙,笑吟吟道:“好呀,这大长老我当定了!咱们宗门在哪儿?叫什么名号?” 肖见大手一挥:“宗门就设在无双城——如今整座城都是咱们的地盘!” 第112章 说完他挠了挠头,神色有些讪讪,“至于名字……你定吧,想起什么就叫什么。 往后寻常事务也不必件件问我。” 这分明是要当甩手掌柜。 黄蓉心头顿时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连个名字都还没有的宗门?可终究抵不过心头雀跃,她眯着眼笑起来,已经开始琢磨起当上大长老之后要怎么折腾了。 小亭中,无名轻轻摇头:“肖少侠,你若开宗立派,朝廷绝不会坐视。 何况无双城地处天山脚下,雄霸又岂会甘心?” 肖见实力虽强,但开宗立派之日,各方掌门必来道贺,到时前来生事的人只怕不少。 若镇不住场面,这立派大典反倒要成了笑话。 肖见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道难关,却也是个好机会。 朝廷那些人不是傻子,必定会选在关键时候发难。 到那时,前来“道贺” 的高手不知会有多少。 真要动起手来,他的经验值怕是又能涨上一大截……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迈入大宗师二重。 到了这个境界,每进一步所需积累实在太过庞大。 见肖见明白其中利害,无名便不再多言。 望着无名身影,肖见目光微动。 无名长居中华阁也是隐居,换个地方未尝不可。 若能将他请去无双城坐镇,自己便再无后顾之忧,不必担心离城之时被人端了老巢。 “前辈,晚辈曾说过宗门不设固定基业,如今看来,是在下食言了。” 肖见面露惭色,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只为说动无名加入,说了许多虚浮之言,哪想得到如今宗门未立,反倒先有了一座城池。 真是世事难料。 无名摆了摆手。 他若不愿,谁也无法勉强。 当初答应加入肖见的宗门,本也有自己的考量——倘若日后肖见行差踏错,他至少还能出手约束一二。 见无名并未介怀,肖见便趁机邀请他移驾无双城。 几番劝说之下,无名终于应允,决定带着中华阁众人一同迁往无双城。 肖见则带着黄蓉先行一步,御空飞回无双城。 将黄蓉引见给独孤鸣几人后,肖见便彻底放手,把所有事务都丢给了黄蓉处置。 因独孤家与聂风等人各有部属,经黄蓉与几人商议,最终将宗门定名为“炎黄盟” 聂风、秦霜、步惊云、独孤鸣各领堂主之位,统辖本部人马。 宗主自是肖见,另设太上长老无名——不过无名的存在仅限他们几人知晓,并不对外公开。 黄蓉任大长老,总揽日常宗门事务。 第一件要事,便是广发英雄帖。 炎黄盟开宗立派的消息很快传遍江湖,大典定在一月之后。 金陵城中,曹正淳几人正欲动身,便接到锦衣卫急报:肖见竟在无双城大撒请帖,邀天下英雄共赴开宗大典。 腾策脸色一沉,怒喝道:“放肆!这是公然挑衅朝廷!” 天下会与日月神教虽割据一方,到底未曾强占城池,名义上仍尊大明疆土。 可肖见不仅占了无双城,还要在城中开宗立派,朝廷颜面何存? 祖洪目光阴冷,语气森然:“好个肖见,真是自寻死路!既然他要立派,便让他立——看他立不立得住!” 这段时日,他已将肖见的来历打探清楚:从区区锦衣卫起步,直至突破大宗师,同境之中以一敌三、敌四,甚至斩了纪纲。 他不得不承认,肖见的实力超出常人认知。 但能修到他这般境界的,谁没有无敌的自信?他深信只要自己出手,击败肖见绝非难事;若要取其性命,加上腾策等人相助便是。 曹正淳冷笑一声:“计划稍改——咱们就在他开宗立派那日,送他一份大礼!” 三人相视一眼,重重颔首。 日月神教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沈竹楼捏着手中那张烫金请帖,指节微微发白。 请帖上的字迹工整却刺眼,他嘴角难以自抑地抽动了几下。 教中死在肖见手下的弟兄已有数百,更别提折损的太上长老杜文与左使向问天——皆是教中栋梁。 这般血仇未报,如今却要收下对方开宗立派的邀约? 他抬起眼,扫向两侧的长老:“肖见立派,我们该去吗?” 话音一落,殿中顿时哗然。 一名赤面长老霍然起身,厉声道:“大长老!肖见与我教仇深似海,岂能去贺他开宗?不仅我们不能去,还该传话各派,谁都别去!看他如何收场!” 旁边一位灰衣老者却摇头:“不妥。 若别派都去了,唯独我教缺席,岂不是明摆着与肖见撕破脸?反倒给了他发难的借口。” 另一人接话:“去!为何不去?若是不去,江湖上还道我们怕了他。 这些日子,教外的风言风语还少吗?” 沈竹楼按住额角,只觉得颅中嗡鸣。 不去——便是示弱,教人耻笑日月神教被肖见打怕了;去——却如鲠在喉,恨不得将肖见千刀万剐,反倒要登门道贺? 他沉默良久,忽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轻响:“去!绝不能让江湖同道看低。 不但要去,还要派一位大宗师亲至!” 这些时日,神教行事低调,屡次围剿肖见之役都未参与,威望已损。 或许此次正可借机重振声威。 沈竹楼不知,这个决定日后将让他悔之莫及。 --- 燕子坞内,水波轻荡。 自少林寺一役后,慕容复已知父亲慕容博未死,且多年藏身少林。 这段日子,慕容博倾心传授武学,慕容复却难以静心。 肖见开宗立派的消息传来时,慕容复正倚栏远眺。 天边云卷云舒,他目光沉凝,不知望向何处。 慕容博悄然走近,叹息道:“你仍放不下?” 慕容复未回头,声音淡而冷:“放下?父亲在少林久了,也学了出家人那套么?” 慕容博苦笑:“肖见的实力,非我等可敌。 那是个……怪物。” 他习武数十载,从未听闻如此人物——十八岁入大宗师,战力竟碾压巅峰之境。 当日四大顶尖大宗师联手皆败,一死两逃,若非玄慈有高人搭救,亦难幸免。 慕容复眼中掠过一丝寒芒:“正因如此,我们更该去。” “你莫非被恨意冲昏了头?” “不。” 慕容复转身,眼底渐亮,“肖见越强,想让他死的人就越多。 朝廷容不下他,各大门派也不愿头顶悬着这样一座山。 唯有肖见死,他们才能安心。” 慕容博神色一动:“你是说……他们会联手?” “开宗大典,便是最好的时机。” 慕容复语气笃定,“那时无双城内高手云集,暗流涌动。 若想复国,肖见亦是心腹大患。” 慕容博沉吟片刻,猛然击掌:“好!那便去一趟。 若有契机,我亲手取他性命!” --- 江湖**暗起。 各路人马陆续筹备前往无双城。 小门小派多是真为拜山道贺,而那些一流势力与顶尖宗门,却各怀心思。 暗中的联络比明面的往来更为频繁。 曹正淳便是其中之一。 他悄然离开京城,直往天下会而去。 天山之巅,第一楼内。 雄霸盘坐于宝座之上,周身内力流转,空气泛起细微涟漪。 他忽然睁眼,望向殿门之外,声如沉钟: “阁下既已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曹正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骤然浮现在雄霸眼前,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尖细:“雄帮主果然深藏不露,这等修为,倒叫天下人都看走了眼!” 他虽是大宗师九重的境界,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却仍在数百丈外便被雄霸察觉。 雄霸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冷冷道:“深藏不露?曹公公今日专程来奚落本座的么?” 天下谁人不知,他与那肖见数次交手,甚至联合他人围攻,却**落败。 此刻再听“深藏不露” 四字,只觉刺耳无比。 曹正淳闻言,掩嘴轻笑,嗓音愈发尖利:“看来雄帮主对败于肖见之事,始终耿耿于怀……如此,反倒好说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肖见强占无双城,意图开宗立派,朝廷岂能坐视?此番特来邀雄帮主联手,共除后患。” 雄霸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朝廷竟需寻我相助?我终究是江湖中人,与朝廷勾结,岂非惹天下耻笑?你们若要对付肖见,自行出手便是——难道朝廷当真无人可用?” 言至末尾,他目光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曹正淳看在眼里,却不气恼,只慢悠悠道:“与朝廷联手,于雄帮主而言也非头一遭。 更何况,肖见盘踞无双城,雄帮主夜里果真能安枕么?错过此次,再想动他,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话让雄霸眉头骤然锁紧。 他想起前些日子肖见竟敢来天下会暗中招揽人手,心头一股杀意翻涌。 他闭目深吸,强压怒意,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想让本座出手,倒也不是不可。 只是肖见实力莫测,你们究竟能凑出多少人手?” 曹正淳翘起兰花指,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得意:“锦衣卫新任指挥使祖洪大人、大将军腾策,加上老奴,另有大宗师六位。 这般阵仗,雄帮主以为如何?” 雄霸却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够。 若只你们几人,此事不必再提。” 曹正淳顿时愣住。 他万没料到朝廷出动如此阵容,雄霸竟仍嫌不足,那肖见在他心中,究竟可怕到何种地步?“雄帮主此话……可是当真?” 曹正淳语气转冷,疑心对方故意戏耍。 雄霸神情肃然,沉声道:“若你们能请动铁胆神侯朱无视,说服少林玄慈方丈,再寻到当日少林出现的那位黑衣人……届时,本座自会出手。 否则,免谈。” 说罢,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掌隔空推出。 曹正淳急忙接招,却被一股雄浑力道震得连退数步,直退到大殿门外。 “好霸道的内力!” 曹正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面色凝重。 仅此一掌,他已觉出自己修为逊于雄霸不少。 连雄霸都对肖见忌惮至此,那肖见的真正实力……他不敢细想。 “看来,计划得改一改了。” 曹正淳低声自语,深深望了一眼幽深的大殿,随即身形化光,消失于天际。 返回金陵后,曹正淳即刻寻到祖洪与腾策。 三人密议良久,最终决定依雄霸所言,设法游说玄慈与朱无视。 至于寻觅那神秘黑衣人之事,则交由锦衣卫暗中进行。 时光悄然流逝,无双城内日益喧腾。 各门各派提前抵达,黄蓉忙得脚不沾地,幸有独孤鸣从旁协助,方能勉强支应。 无名那间看似寻常的“中华阁” 也在城中悄然开张,无人知晓这朴素酒楼里,竟藏着一位武林神话。 肖见也不知何时溜到了中华阁躲清静。 无名望着他那副闲散模样,无奈摇头:“你这般漫不经心,就不怕到时候局面失控,难以收拾?” 无双城中的武者越聚越多,不少门派甚至直接请出了闭关多年的大宗师老祖。 只因肖见威名太盛,若只派宗师境的掌门前来,分量终究显得轻了。 第113章 肖见随意地挥了挥手,对无名说道:“能出什么事?真要有麻烦,再动手打一场便是。 把第一拳打狠了,后面的拳头自然不敢再来。” 他心里想着,即便朝廷真想对付他,最多也就派上三四个顶尖的大宗师罢了,难不成还能请出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然而肖见并不知道,盼着他死的人实在太多。 在朝廷的暗中串联下,一场针对他的死局已在悄然布置。 无名只得轻叹一声。 肖见的自信源自他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旁人也确实不好多劝。 他暗自打算,真到那一天,自己多留心些便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肖见落入陷阱。 肖见却像是看穿了无名的心思,语气平静地说:“前辈届时尽管旁观,不到生死关头,切莫出手。 你是无双城最后的倚仗,不宜过早显露。” 无名苦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倘若肖见真的支撑不住,哪怕破例一次,他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两人各自有了计较。 开宗大典的日子转眼便到。 无双城内处处张灯结彩,道路清扫得干干净净。 四面八方赶来的武林人士,在城中侍者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向着城主府前的广场汇聚。 那广场原本就十分宽阔,为筹备此次大典,黄蓉又下令将其向外扩了一倍,方圆足有五百余步,容纳前来观礼的江湖客绰绰有余。 随着各路人马陆续抵达,司仪高亢的报名声一声接一声响起: “巨鲨帮韩帮主率众**到贺!” “铁掌帮李帮主到贺!” “西夏一品堂段延庆先生到贺!” “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到贺!” 广场上的人群里响起阵阵低呼。 这些前来道贺的虽非天下绝顶,却也皆是雄踞一方的人物。 更难得的是,来的多是掌门、帮主之尊,给足肖见颜面。 忽然间,人群一阵骚动。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凌虚踏步而来,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这手凌空虚渡的功夫,引来一片惊叹之声。 “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到贺!” 司仪的声音微微发颤。 少林乃大明顶尖宗门之一,竟也亲临道贺。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天边又见一道流光掠至。 日月神教大长老沈竹楼,在一名老者的伴随下飘然现身。 那老者周身透着沉沉暮气,目光却锐利如刀,令人不敢逼视。 司仪被这股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 日月神教的人刚落定,朝廷方面的人马也到了。 锦衣卫指挥使祖洪率众凌空而立,整整七位大宗师排开阵势,淡淡威压笼罩而下,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多人的心提了起来——看这架势,朝廷来者不善。 已有人开始后悔蹚这浑水:若真动起手来,仅是余波便足以让在场大多数人遭殃。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肖见的声音自城主府内悠悠传出:“呵,诸位到得可真齐。” 话音虽淡,却在内力催送下如波纹荡开,将场上凝滞的气氛悄然化去。 祖洪眉头微皱,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原以为雄霸有些夸大其词,没想到肖见的功力当真深不可测,仅凭一句话就破了他们联手造出的气势。 腾策出身军旅,性子最急,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肖见!你残杀锦衣卫指挥使,罪大恶极,还不速速伏法?” “哗——” 下方一片哗然。 朝廷果真是来问罪的? 肖见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祖洪等人面前。 他扫过眼前几人,嘴角浮起一丝淡笑:“纪纲要杀我,死了是他技不如人。 怎么,你们想替他**?” 曹正淳尖声接话:“肖见,你好大的胆子!今日咱家便叫你死无全尸!” 为了对付肖见,他已将能请动的顶尖大宗师尽数邀来,不信拿不下此人。 “哦?” 肖见转头看向曹正淳,心里已大致猜出他的身份——这话听着耳熟,不过本该对铁胆神侯说才对。 他淡淡道:“就凭你们几位?恐怕还不够看。” 朝廷来的这些人里,顶尖大宗师不过四位。 余下那些,未至大宗师七八重的境界,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曹正淳尖声笑了起来:“不够看?那可未必!” 沈竹楼目光一转,笑意隐隐地看向身侧,朝那位一直静立的老者恭敬一揖,扬声道:“诸位,此乃**月神教太上长老——席龙前辈。” 他随即盯住肖见,声调陡然转厉:“肖见!你双手染满我神教子弟鲜血,左使向问天、杜文长老皆命丧你手。 今日,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能请动席龙这般隐世不出的大宗师,实属机缘巧合。 先前死于肖见剑下的杜文,正是席龙唯一的亲传**。 也正因这层师徒情分,席龙才破关而出,誓要为**讨回公道。 席龙缓缓抬眼,目光如古井寒潭,落在肖见面上:“便是你,杀了我徒儿?” 肖见浑不在意,甚至带了几分懒散:“你徒儿?我斩的日月神教之人多了去,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位。” “杜文。” 席龙吐出二字,眼中已有冰霜凝结。 肖见恍然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慢的笑:“那便没错了。 不过,想替他**……凭你,恐怕还不够。” 算上席龙,眼前也不过五位顶尖大宗师。 肖见心中并无波澜,反倒隐隐觉得畅快——这些堪称“肥羊” 的强敌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助他冲破关隘。 经此一战,他有十足把握踏入大宗师第二重;若运气够好,便是直上第三重也非虚妄。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清钟响起。 玄慈缓步自人群中走出,站到了肖见的对立面,面容平静无波:“肖施主,若再加上贫僧呢?” 肖见眉头微蹙,眼底寒意掠过:“看来上回给你的教训还太轻,让你又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 若非顾忌藏身少林的那位扫地神僧,不愿过早与陆地神仙境的人物冲突,上回他便已取了玄慈性命。 玄慈双手合十,眼帘低垂,仿佛对肖见的冷语毫无所动。 起初,玄慈并未打算参与此番围杀。 可当曹正淳将那份不断延长的名单一一报出,他再也无法安坐。 仅是顶尖大宗师便已汇聚五六位,朝廷仍在暗中联络各方高手,分明是要倾尽全力、一击绝杀。 若他再置身事外,往后只怕连分一杯羹的机会都不会有。 隐在人群深处的慕容复,眼见一位又一位名震江湖的强者现身,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果然料中了——肖见锋芒过盛,连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都敢杀,令朝廷颜面扫地,更引得江湖人人自危,终是迎来了这场末日围剿!他侧首对身旁之人低语:“父亲,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慕容博微微颔首,正欲举步,天际却抢先传来一道浑厚霸道的长笑: “这般热闹,岂能少了我雄霸!” “雄霸?!”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谁也没想到,连天下会的雄霸竟也掺和进来。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望向那气势凛然的身影:“雄帮主竟也与朝廷走到一路去了?倒真是件奇事。” 雄霸的野心天下皆知,天下会与朝廷关系素来紧绷,明里暗里不知交锋过多少回。 此时联手,着实令人意外。 雄霸摇头一叹,语气似惋惜,又似嘲讽:“肖见,你行事太过,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若非肖见收留风云二人,更在天下会暗中撬动墙脚,他其实不愿蹚这浑水。 肖见不再多言,周身杀意渐浓。 既然上次未能让他记住痛,此番便叫他好好长个教训。 “如此江湖盛会,又怎能缺了我?” 一道低沉嗓音接过话头。 慕容博自人群深处迈步而出,足踏虚空,几步便已行至肖见面前。 那张陌生面孔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猜测。 朱无视骤然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不由失声:“是你?!” 曹正淳连忙侧首问道:“神侯,此人究竟是……” 他分明不曾联络过这样一位高手。 此人气息深沉,威压虽淡却凝实不虚,至少也是大宗师中境的修为,究竟是何来路? 朱无视瞳孔骤缩,一字一顿道:“少林寺中,那夜的黑衣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祖洪,此刻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锦衣卫遍寻不获的人物,竟自行现身,倒让此番围剿更多了几分把握。 他扬声道:“既是旧识,那便更好。 肖见倒行逆施,人神共愤,今日便是其伏诛之时!” 祖洪心中已无半分犹疑。 八位顶尖大宗师,再加六位大宗师强者——如此阵容,若还拿不下一个肖见,岂非天大笑话? 十四位大宗师气机交融,如铁桶般将肖见困在**,连一丝缝隙也未留下。 围观者目睹此景,无不屏息凝神,脊背发凉。 “整整十四位大宗师联手围剿……肖见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 “锋芒太露,终招祸患。 他树敌太多,此番是自取**。” “朝廷底蕴果然深不可测,竟能调动如此多强者。 天要收人,谁又能留到五更?” “可惜了这一代奇才……” 四下响起阵阵低叹。 肖见的天资与战绩天下皆知,如今却陷入绝境,令人不免唏嘘。 人群之中,花无缺面露不忍,侧首向身旁的怜星低声道:“二师父,您看他……可有生机?” 他与肖见曾有几面之缘,实不愿见其陨落于此。 怜星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苦笑:“那十四人里,修为在我之上的不下五指之数。 这般阵势联手,陆地神仙之下,恐怕无人能活。” 整整八位顶尖大宗师——除了已超凡入圣的陆地神仙,她不认为肖见能挡得住。 花无缺默然叹息。 这般层次的战斗,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炎黄宗众人忧心如焚。 黄蓉频频望向中华楼的方向,心中焦灼:无名前辈为何还不现身?难道连他也束手无策,索性闭门不出? 聂风与步惊云同样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即便两人联手,也挡不住其中任何一位大宗师,贸然上前只会拖累肖见。 中华阁内,无名始终静静关注着战局。 自祖洪发难,数位大宗师接连现身起,他的神色便愈发凝重。 即便换作他自己,同时面对这么多顶尖强者,也毫无胜算。 肖见……能闯过这一关吗? 战场中心,肖见未发一言,反手抽出背负的轩辕剑,全力横扫。 一道炽白剑罡应势而起,环绕周身划出**,向着四面轰然扩散。 这一剑之下,众人修为高下立判。 祖洪纹丝不动,右掌虚握,袭来的剑罡便在他指间碎成光点。 朱无视身前空间扭曲如漩涡,将剑气悄然吞噬。 雄霸、慕容博、曹正淳及席龙三人各运内力,凝成罡气护盾,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腾策一拳轰出,拳锋泛起暗红血光,震碎了扑面而来的剑芒。 玄慈周身浮起淡淡金辉,佛陀虚影笼罩其身,剑气触之即散。 第1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眼下这情形,她那不败的神话,怕是要被打破了。 肖见仗着快如鬼魅的身法,紧追着东方不败不放,一招接一招地轰过去。 东方不败已将速度提到极限,半空中满是她留下的残影,却依旧甩不开肖见的追击。 她被肖见死死咬住,各式武学如暴雨般砸落,打得她只能勉强招架,全然没有还手的余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不败的防守终究露出破绽,被肖见一记大力金刚掌正中胸口,当即仰头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直直坠向地面。 “轰——!” 日月神教的议事大殿前,又多了一个深坑。 坑里,东方不败嘴角不断淌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下去。 一向威风凛凛的东方教主,此时才隐隐透出几分女子般的脆弱情态。 肖见背后双翅轻振,落在深坑边缘。 周围教众战战兢兢地围在坑边,挡在他面前,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咳咳……都退下。” 东方不败摆了摆手。 连她都败了,这些教众再动手也只是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肖见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身上散着淡淡的杀气。 东方不败却低低笑了,“江湖本就是生死相搏,只不过今天轮到我了而已。” 她早就看透了。 这辈子杀过多少人,自己都记不清,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彻底。 “那倒未必!” 任我行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只见旁边那个深坑中,一股磅礴气势缓缓升起,压得人几乎窒息。 任我行的身影徐徐浮起,看向肖见的目光里杀意汹涌。 “任教主?!” 沈竹楼又惊又喜——任我行刚才不是已经没气了吗?怎么又活了?而且看起来状态比之前还好。 东方不败感应了一下任我行的气息,若有所思。 对这老对手,她再了解不过:任我行此刻内力狂暴涌动,却还不够圆融,分明是吸了旁人大量内力,尚未完全炼化。 肖见瞥了任我行一眼,摇了摇头。 给了机会也不中用啊。 实力虽然涨了一截,可依旧没突破到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 任我行朝东方不败咧嘴一笑,“东方不败,还能打吗?” 肖见的实力超出他的预计。 即便吸了几位大宗师的内力,他也没把握单独应对,所以才赶在肖见对东方不败下**前现身——就是想拉东方不败联手,先渡过眼前这一关。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 以她大宗师巅峰的修为,这点伤还能强行压住。 眨眼之间,她便以雄厚内力暂时镇住伤势,只是脸色越发苍白。 这般做法虽能让她短时间维持战力,可事后伤势反扑,只会更加凶猛。 肖见静静看着两人并肩而立,低声自语:“想联手?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话音未落,他背后双翅一震,身形如电疾冲而出。 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同时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掠出议事大殿前的广场。 肖见紧随其后,心念一动,八十八根冥神之矛凭空浮现,洞穿虚空,将两人团团围住。 “又是这招!” 东方不败心头一紧。 她方才就是被这冥神之矛炸出来的,虽然能以内力硬扛爆裂之威,可如今她身受重伤,还要应付肖见其他的攻击,若再被炸一次,处境就更危险了。 她当即喝道:“小心,这东西会爆!” 任我行不敢怠慢,立刻运起内力护住全身。 可惜肖见并没有引爆它们的打算。 冥神之矛最可怕的并非其破坏力,而是那股无物**的穿透力。 连空间都能撕裂,更遑论内力凝成的护罩了。 在任我行与东方错愕的目光中,那柄漆黑长矛轻描淡写地刺穿了他们的护体气劲,直透而入。 “轰!”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得倒飞出去。 任我行肩头更是被矛尖扎了个对穿,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此子手段诡异,不能容他再出手,一齐上!” 任我行忍痛大喝,随即运起吸星**。 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如幕布般向他掌心汇聚,肖见的身形也随之微微一滞。 “咻!咻!咻!” 东方不败趁势射出漫天绣花针,细密银光封死了肖见所有退路。 “吸星**?”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不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将自己拽向任我行。 任我行见状心头一喜,当即全力催动**。 只要掌心触及肖见身躯,吸干其内力,他便有九成把握突破至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 然而,当他的手掌真正按上肖见胸口时,脸色骤然大变。 --- 任我行的吸星**终究只是残本,而肖见所修的北冥神功却已臻圆满之境,二者岂可同日而语? 因此,当任我行手掌贴上,非但未能吸出肖见半分内力,自身苦修多年的功力反而如江河决堤,源源不断朝肖见体内涌去。 “不可能!你……你怎么也会吸星**?!” 任我行惊骇欲绝,失声叫道。 这吸星**经他十年改良,早已脱胎换骨,再无走火入魔之忧。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用在肖见身上,竟遭如此彻底的反制。 东方不败虽不明就里,但见任我行神情惊恐,心知不妙——若任我行折在此处,她也绝难幸免。 素手连扬,无数绣花针化作银色疾雨,向肖见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肖见却淡淡一笑,身形飘然后退。 方才那片刻接触,他已生生吸走任我行近一成功力。 直至肖见退开,任我行仍僵立原地,眼中满是惊惧。 东方不败闪身上前急问究竟。 “他……他也会吸星**!我的**在他面前,全然不堪一击。” 任我行咬牙低语,声音里掺杂着困惑与后怕。 “什么?” 东方不败身形微晃,脸色顿时苍白。 原本二人联手已战得艰难,如今任我行的最大依仗反被克制,无异于猛虎被拔去利齿,对肖见再无威胁。 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转头对任我行道:“日月神教……今日便还给你了。 往后,好好经营吧。” 言罢,又忽然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任我行怔住,尚未领会其意,却见东方不败已纵身扑向肖见,竟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漫天绣花针如暴雨倾洒,她清冽的喝声随之响彻天际:“任我行!我欠你的,今日还清——快走!” 一个“走” 字如惊雷炸响,将任我行从震骇中惊醒,也惊醒了下方众多教众。 电光石火间,东方不败已与肖见缠斗在一处。 她全然不顾身上伤势,甚至不惜催迫本源,压榨生命潜能,以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 任我行瞬间明白了。 两人联手尚不能敌,若再拖延,今日必双双葬身于此。 东方不败这是要以性命为代价,为他争得一线生机,亦是偿还那囚禁十年的旧债。 他从未想过,局面竟会走到这一步。 深深望了一眼那在狂风中决绝搏杀的身影,任我行几乎将牙咬碎。 他想冲上去相助,理智却嘶吼着阻止——不能辜负这用命换来的逃生之机! 最终,他只能朝着战团嘶声吼道:“东方不败!这次……是你赢了!我必为你复仇!” 他又朝下方厉声疾呼:“日月神教众人听令——全员撤离,分散走!” 话音未落,任我行身化流光,疾射向天际。 下方教众亦轰然四散,不过转瞬之间,偌大的日月神教总坛竟已空空荡荡,唯剩东方不败一人,以决死之姿死死缠住肖见。 风中,似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肖见长吁一声,目送任我行的背影远去,收住了招式。 东方不败也停了手,她气息已乱,起伏不定,生命如风中残烛,即便肖见不再出手,也撑不了多久了。 “值得么?” 肖见声音平静。 对眼前这人,他心中复杂——有恨,恨她杀害双亲,这仇不得不报,否则若灵儿知晓父母惨死,说不定会自己莽撞寻仇,他不能冒这个险;却也有敬,敬她最后竟愿舍了自己,成全任我行与日月神教,这般胸襟,确叫人动容。 虽说是绝境中的选择,却也足以震撼人心。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那张绝美的脸上透出几分令人心碎的苍白。 “江湖之中,哪有什么值不值得,不过是你死我活,求个生存罢了。” 她心里清楚,与肖见之间是杀父之仇,解不开的结。 以肖见的武功与身法,她就算想逃,也绝无可能。 肖见默然,转身欲走。 “等等。” 东方不败叫住了他,从怀中艰难地取出一本旧册,喘息道:“这是我练的《葵花宝典》……当作一点补偿吧。” 说罢,将秘籍抛向肖见。 肖见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册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东方不败已濒死,他出不出手,结局并无分别。 既然如此,又何须让自己的手再染鲜血。 肖见身影消失后,东方不败身躯一晃,重重摔落在议事大殿门前,气息已绝。 不多时,几个日月神教的**悄悄折返,一见门前尸身,顿时脸色大变,惊呼起来:“教主死了!教主死了!” 人越聚越多,长老、太上长老陆续赶到,任我行也出现在殿前。 众人一片死寂,空气沉重得压人。 望着东方不败的尸首,任我行神色变幻,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杀意。 良久,他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厚葬。” 语毕,转身步入大殿。 他须闭关苦修,冲击那半步陆地神仙之境。 肖见径直御空赶往无双城。 此战杀了东方不败,也算了一桩心事。 他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 年龄:十八 境界:大宗师境二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两千六百八十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八十八根 可凝聚恶魔之翼 可凝聚天使之翼,攻击方式——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拈花指功小成,乾坤大挪移小成,大光明拳小成,莫名剑法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不知吸收了任我行那一成内力后,下次突破时能否少耗些内力值。 肖见速度极快,不久便回到无双城。 而日月神教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江湖。 上任教主任我行竟未死,不但重回神教,更与肖见交手。 更惊人的是,肖见竟击杀了现任教主东方不败! 自纪纲、席龙、祖洪之后,肖见又一次斩杀了一位宗师巅峰强者。 这消息如风暴席卷江湖,气氛陡然变得诡谲起来。 东方不败号称“唯我不败” ,十多年来未尝一败,曾直闯金陵,朝廷也奈何不得。 谁知十年后,修为更精进的她,竟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肖见当场格杀。 第123章 她并非席龙那般寿元将尽的大宗师,而是正当巅峰,所修《葵花宝典》更是名震江湖的神功。 即便如此,仍难逃一死,令各方江湖大佬坐立难安,唯恐何时触怒肖见,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各派掌门纷纷告诫门下**:切勿与炎黄宗冲突。 炎黄宗之威,由此更盛。 昔日江湖上三足鼎立、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局面,已经彻底翻篇了。 肖见一人便压过了日月神教和天下会的风头,如今更是与朝廷成了死对头。 可偏偏谁都拿他没办法。 他一手创立的炎黄宗,也随之声势日盛,如烈火烹油。 虽说宗内只有肖见这么一位大宗师,但他一人,便抵得上十位顶尖高手的分量,整个江湖在他面前,都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透不过气来。 消息传到金陵城里的日月神教耳中,再传入宫时,朱厚照当场就掀了满桌的奏折,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曹正淳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又要派他去对付那个煞星。 “曹正淳!” 朱厚照果然开口,矛头直指他,“你说,究竟怎样才能取肖见的性命?” 曹正淳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更加恭顺,垂着眼道:“陛下,此事……恐怕得请老祖宗示下才行。” “老祖宗?” 朱厚照嘴角抽动了一下。 即便他是天子,面对那位深宫里的老祖,也总是缺了几分底气。 他烦躁地挥挥手,“这等事怎能去惊动老祖?若让他知晓,岂不显得你我无能?不成,你再想别的法子!” 曹正淳悄悄抬眼扫视殿中,下头站着的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抬头接话,连素来刚直的腾策大将军此刻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曹正淳暗叹一声,把心一横,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一职,至今尚未补缺。 不如……就让锦衣卫去办这件事?” “锦衣卫?” 朱厚照脸色沉了下来,“上一回去那么多人,连祖洪都折在肖见手里,朝廷的脸面都丢尽了!朕亲封的指挥使,椅子还没坐热就没了,这打的是谁的脸?” 曹正淳却不慌不忙,缓缓道:“陛下莫非忘了,锦衣卫里头,还有一位真正的武道高人,一直在闭关呢。 若能请他出山,取肖见性命,应当十拿九稳。” 他说的这人,名叫朱贺年,是个武痴,毕生只痴迷修行与比武,什么权位名利全然不放在眼里。 当年大明开国,他立下汗马功劳,太祖皇帝曾赐他国姓,许以**厚禄,却都被他一一推拒,只隐入深宫,闭了死关。 至今是生是死,都少有人知。 “是他?” 朱厚照经这一提,才隐约想起宫里似乎真有这么一位人物。 若不是曹正淳提及,他几乎都忘了。 可那人……会愿意出手吗?朱厚照有些犹豫。 朱贺年早就是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到了这个地步的武者,听调不听宣,绝非他一道旨意就能随意驱使的。 曹正淳却低笑一声,语气笃定:“他一定会去的。” 对一个武痴而言,强大的对手,就是最好的礼物。 不过,单靠一个朱贺年,曹正淳觉得还不够稳妥。 他接着又道:“此外,还有铁胆神侯朱大人。 上回他与肖见一战,似乎颇有领悟,近日传言快要突破了。 若是侯爷能踏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那么区区肖见,自然不足为虑。” 朱厚照一听,顿时面露喜色。 *?*?* 无双城内,肖见与无名对坐。 对无名,肖见没什么好隐瞒的,将此行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无名听罢,长叹一声:“肖宗主,你锋芒太露,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了肖见这条船,他的心就没真正踏实过。 实在是因为这位宗主太能折腾,**都与那些顶尖人物以命相搏,杀的人越来越多,结下的仇家也越来越棘手。 说不定哪一天,肖见就会引来群起而攻,到那时,无名都不会觉得意外。 肖见只是淡淡笑了笑:“无名前辈,习武之人,与天相斗,其乐无穷;与地相争,其乐无穷;与人相搏,更是其乐无穷。 要的就是这一往无前、锐意精进的劲儿。 若是畏首畏尾,还练什么武?” 无名浑身一震,眼神直直望着前方,喃喃重复道:“其乐无穷……么?” 回想肖见这一路走来,确实从未停步,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而自己呢?自从突破到大宗师巅峰,便选择了隐居,一晃数十年过去,也不过堪堪摸到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 照这个势头,恐怕再过些时日,自己就真不是肖见的对手了。 沉默良久,无名终是又叹一口气:“或许你是对的。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在进步,雄霸那些人,同样也在进步。 若你不能一直压住他们,只怕终有一日,会遭反噬。” 肖见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心中清楚。 雄霸那些人与他多次交手,生死相搏间,必然也各有领悟,收获匪浅。 武道修为的突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但这些进展都未超出他的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一步步在暗中引导的结果。 大宗师巅峰层次的对手,如今已难让他尽兴;唯有那些触及半步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方能激起他真正的战意。 与这样的对手交锋,所能汲取的经验与内力也将更为丰厚。 他们进步得越快,肖见的成长便只会更加迅猛。 这些人的“养分” ,他收定了。 沉默良久后,肖见忽然开口:“前辈,我打算离开一段时日,游历四方,磨砺自身。 炎黄宗上下,便劳烦您多看顾了。” 无名眼角微微一抽,慢慢转过头来盯着他。 这家伙把局面搅得风起云涌,如今竟想一走了之? 肖见摸了摸鼻子,笑道:“前辈,我确有要事在身。 眼下各方势力皆需时间喘息,我正好借此机会提升实力。 若有不知死活的前来生事,您尽管出手**,待我归来后再与他们一一清算。” 距离上次见灵儿,已过去半年光景。 若再不前去探望,那丫头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何况北离境内尚有诸多高手未曾“切磋” 一番,错过未免可惜。 无名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去吧。 有老夫坐镇,无人能掀起风浪。” 肖见咧嘴一笑,身形倏然拔地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尽头。 *** 自肖见离开北离,灵儿便随司空千落一同在外历练。 如今灵儿已达先天八重,雷无桀位列先天巅峰,司空千落则已踏入宗师之境。 此番由肖瑟引路,一行五六人正往望城山方向而行。 途经暗河一带时,四周骤然掠出数十道黑影,多半皆是先天修为,其中更有数名宗师境人物为首者,乃是暗河**幕婴。 “何方宵小,竟敢拦路!” 雷无桀见来人蒙面、杀气凛然,当即扬声喝问。 对面的幕婴却无丝毫怒色,目光扫过司空千落与灵儿时,嘴角不禁轻轻一抽。 如今暗河内部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绝不招惹女子,尤其是年幼的女童。 自肖见独闯三大家族之后,他们遇见小姑娘几乎都是绕道而行,唯恐不慎触怒那位煞星,招来灭顶之灾。 幕婴沉声喝道:“暗河行事,闲杂人等速退!” 不料对面几人闻言,竟齐刷刷转身欲走,看得幕婴牙关紧咬。 他身影一闪,再度拦在众人前方。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让我们走吗?” 雷无桀昂起头,面色已有些难看。 若非对方人多势众,他绝不会让步,非得好好较量一番不可。 幕婴抬手一指肖瑟:“旁人可走,他必须留下。” 几人皆是一怔,纷纷看向神色平静的肖瑟,一时不明所以。 但他们又岂会抛下肖瑟独留。 众人不约而同挡在肖瑟身前,俨然同进共退之势。 雷无桀挺胸道:“肖瑟是我们的人,想动他,先问过我们手中的剑!” 灵儿重重点头:“谁都不许欺负肖瑟哥哥!” 司空千落更不答话,反手便将背负的长枪握入掌中。 幕婴脸色愈发阴沉。 这几人的实力他并不放在眼里,至多不过宗师境界,可望着灵儿这般年岁的小女孩,他便觉头皮发麻——生怕一不小心,又惹上那尊修罗。 毕竟因肖见之故,暗河已折损不少人手,连大宗师层次的高手都陨落了数位。 “我等目标唯有肖瑟,尔等莫要自寻死路!” 幕婴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肖瑟必须死,这是上层下达的死令。 若真到了不得已之时,即便对方是女童,也只能一并除去,大不了不留活口便是。 肖瑟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大致猜到缘由了。 半年前肖见大闹三大家族之事震动北离,只是未想到其威势如此持久,时隔半年,暗河仍对那句话忌惮至此。 司空千落却已跃跃欲试,长枪一振,直刺幕婴面门。 “不知死活!” 幕婴面色铁青,扬声道:“动手!小心不可伤及女童!” 身后一众暗河**闻言,几乎憋出内伤。 这算什么命令? 既要厮杀,又不能伤及小女孩——难道只能追着男子打不成? 众人径直忽略了灵儿与叶落依,齐刷刷朝肖瑟和雷无桀扑去。 司空千落则被慕婴单独拦下——慕婴已有宗师六重的修为,却因处处顾忌、不敢真下狠手,反倒被司空千落逼得左支右绌,模样十分狼狈。 灵儿和叶落依愣愣站在原地,眼看周围所有人都冲着肖瑟他们去,竟没一个人搭理自己,心头顿时不是滋味。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虽说她俩只有先天境的修为,可对面那群人里大多也不过如此。 灵儿越想越气,提起长剑就往身旁一个黑衣人砍去。 叶落依也跟着动了,暗想就算打不过,拖住一人总可以吧。 谁知她俩往哪儿冲,哪儿的黑衣人就忙不迭后退,最多抬刀挡两下,甚至有人宁可挨上一记轻伤,也绝不朝两人还手。 于是场**现了滑稽的一幕:实力最弱的灵儿与叶落依,反倒追着一群黑衣人满场跑;而修为高些的雷无桀却被围攻得哇哇大叫。 “你们太欺负人了!” 雷无桀气得哇哇乱叫。 凭什么那么多人只打他一个,倒让两个丫头出尽风头? “火灼之术!” 轰然一声,雷无桀周身腾起炽热火焰,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宗师门槛。 他大笑起来,转身扑向一名宗师级的黑衣人,两人顿时缠斗在一处。 其余人则全数扑向肖瑟——他们的目标本就是他,只要杀了此人,任务便算完成。 旁人生死无关紧要,当然,那两个小姑娘除外。 肖瑟功力尽失,全凭踏云乘风步在人群中穿梭闪躲,险象环生。 “不好,肖瑟哥哥有危险!” 叶落依眼尖,急喊一声便转身冲去。 灵儿也立刻跟上。 有这两个碰不得的小姑娘在中间搅局,黑衣人们打得束手束脚,竟一时拿肖瑟没办法。 慕婴也被司空千落缠得心头火起。 第124章 这算什么?他们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如今却这般畏首畏尾,还怎么**? 僵持之际,天边骤然传来一声怒喝:“不必管什么小姑娘,统统杀了!” 黑衣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招式多是杀招,对上灵儿与叶落依时束手束脚,生怕触怒那位“修罗” 如今得了上令,自然不再客气。 慕婴眼神一冷。 他并非打不过司空千落,只是忌惮修罗之威——离家前族长再三叮嘱,绝不可招惹那位存在。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遇见年纪小的女子向来礼让三分。 可既然禁令解除,出手便再无顾虑。 他扬手一挥,无数暗器如暴雨般洒向司空千落。 其余黑衣人也纷纷使出真本事,阵法、暗器、毒功接连施展。 肖瑟几人顿时压力倍增,情势急转直下。 另一边,李寒衣与苏昌河凌空对峙。 经过这段时日的苦修,她已成功突破至大宗师境。 境界巩固后的李寒衣,气势竟丝毫不输苏昌河这位老牌大宗师。 她方才出关不久,恰逢灵儿初次行走江湖,心中放心不下便暗中跟随,不料撞上暗河此番行动。 怪不得肖见当年离开前要将暗河清洗一遍,如今看来,他果然没做错。 苏昌河察觉到李寒衣身上的大宗师气息,沉声警告:“李寒衣,此事与雪月城无关,莫要自寻死路。” 一位大宗师若真要拼命,便是他也觉得麻烦。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年轻一代中的天才,若**到绝境,后果难料。 “自寻死路的,恐怕是你吧?” 李寒衣眉间掠过一丝凌厉煞气。 无论是灵儿还是司空千落,都是雪月城的人。 暗河今日之举,打的便是雪月城的脸。 苏昌河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处回荡:“雪月城这天下第一的招牌,你们以为还能挂多久?江湖上盼着你们倒下的人可太多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话让李寒衣心头莫名一紧。 雪月城名头虽响,暗地里的**却从未平息。 不知多少势力在暗中窥伺,苏昌河此言,莫非意指某些她尚未知晓的谋划?她神色沉凝,目光不由望向远处战团中的灵儿,心中又渐渐定下几分——倘若真有变故,凭灵儿与肖见的交情,他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那家伙当初尚在宗师境便能胜过百里师兄,这半年过去,不知又精进到了何等地步?是宗师巅峰,还是已入大宗师?一念及此,竟有些出神。 见她分心,苏昌河眼中掠过一丝阴狠,身形倏动,一掌直拍她胸前! 劲风袭至,李寒衣骤然回神,一拳迎上。 拳掌相击,气浪翻涌。 “好个暗河,尽是这般卑劣手段!” 李寒衣怒斥一声,长剑铮然出鞘,剑光如潮,逼得苏昌河连连退避。 二人激战正酣,远处灵儿等人的处境却愈发凶险。 暗河杀招频出,阵法与暗器交织,几人只得勉力招架。 肖瑟更是众矢之的,若非身法超绝,早已丧命。 “砰——” 雷无桀被一名黑衣宗师震飞,重重摔落在肖瑟身旁。 司空千落亦不好过,长枪几乎脱手,唇边渗出血丝。 灵儿与叶落依虽已倾尽全力,但在重重围困下仍渐显支绌。 情势危急,肖瑟不再迟疑,闪身至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背后,掌心内力疾吐,渡入二人经脉。”靠你们了!” 二人只觉体内真气奔涌,不由震惊。 司空千落瞪大眼睛:“肖瑟!你竟一直藏着如此深厚的内力?” “先退敌再说。” 肖瑟摆手,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远处天际——那里正有高手对决,气息翻腾。 若是暗河一方得胜,今日怕是无人能走脱。 司空千落点头,长枪一振,直逼慕婴而去。 枪法得自父亲亲传,又经肖见点拨,本就凌厉,此刻再得内力加持,竟将慕婴逼得节节败退。 雷无桀亦奋起揽下数名宗师初境的敌手,余下先天武者则由灵儿与叶落依勉力牵制。 灵儿剑光如雪,守得大半攻势,叶落依却稍慢一瞬,一柄淬毒飞刀正中胸口。 她脸色骤黑,软软倒下。 “落依!” 灵儿失声惊呼,剑势暴涨逼退周围黑衣人,扑至叶落依身旁。 叶落依只勉强唤出一声“灵儿” ,便已昏迷。 “你们……全都该死!” 灵儿双眼赤红,稚嫩面容霎时布满杀气。 叶落依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师尊常年闭关,唯有千落与落依相伴成长。 如今眼见好友重伤,她再难按捺—— 哥哥曾叮嘱,非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那门**。 现在,正是时候。 灵儿周身气势骤升,境界冲破先天巅峰,直入宗师,且仍在不断攀升。 头顶那尊巨象的虚影缓缓凝聚,仰头发出震动山野的咆哮。 象鸣声如同惊涛拍岸,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让周围缠斗的人群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望向灵儿上方那庞大的象影。 慕婴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指向那尊神象。 许多年前的画面猛然刺入脑海——那一日肖见踏足慕家,头顶正是这般象影,手中长矛所向,无人能挡。 难道这小姑娘……真是那人的妹妹? 慕婴只觉得后背窜上一阵寒意。 一旁的肖瑟凝视象影,低声自语:“这是……什么**?” 以先天修为催发出宗师威压,这般武学他闻所未闻,莫非是肖见所授? 想到那个曾以一剑震慑四方的年轻人,肖瑟心头微微一紧。 远处高空中,正激战不休的李寒衣与苏昌河同时身形一顿,双双收势,惊愕地望向灵儿所在的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皆不言语,下一刻便化作残影疾掠而去。 苏昌河落地的瞬间,脸色骤然发白,盯着那尊象影喃喃道:“是修罗……” 神象镇狱劲一经运转,灵儿便感到周身仿佛有无尽力量奔涌,每一寸筋骨都充盈着澎湃劲气。 “你们害了落依姐姐……全都要偿命!” 灵儿双目泛红,挥拳便朝最近的黑衣人冲去。 拳风如雷,汹涌的内力掀起可见的气浪,将十余名先天境的黑衣人震得倒飞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退!快退开!” 黑衣人惊惶呼喊,纷纷向后退散。 一名宗师境三重的黑衣**眼神一厉,身影倏忽闪至灵儿面前,拳势狠厉地直轰她面门,厉喝道:“留你不得!” 宗师三重与先天巅峰境界悬殊,这一拳几乎携着必杀之势。 灵儿却半步不退,挥拳相迎,竟是要硬碰硬。 “灵儿不可!” 司空千落失声惊呼,却被慕婴闪身拦住去路。 雷无桀也被其他黑衣人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众目睽睽之下,双拳重重相撞。 黑衣宗师脸上的狠色瞬间转为惊愕,继而整条手臂传来骨裂之声,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落地后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先天巅峰……一拳杀了宗师三重?” 交战中的双方都不由得停下动作,震骇难言。 就在这时,李寒衣与苏昌河先后落地。 两人的目光皆紧紧锁住灵儿头顶那尊尚未消散的神象虚影。 “师父!” 灵儿一见李寒衣,强撑的气势顿时垮了下来,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昌河看得嘴角微抽——自己这边伤亡惨重,对方不过一个小丫头中毒,这局面着实让他脸色铁青。 “小丫头,” 他咬牙问道,“你和修罗是什么关系?” 那尊神象虚影他太熟悉了,这些年来无数次在噩梦里重现。 灵儿抬起泪痕斑斑的脸,瞪着他喊道:“我不认识什么修罗!你把解药交出来!” 苏昌河冷笑:“暗河的毒,从来就没有解药。” 对他们而言,**的东西,越致命越好,何须解药。 灵儿眼中的光霎时暗了下去。 她咬紧嘴唇,浑身微微发抖,再抬头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如果落依姐姐活不成……你们谁也别想走。” 这话出自一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之口,本无甚威慑,可她若真与修罗关系深切—— 苏昌河面色变了变,忽然又古怪地笑了起来。 “我们能不能走,不劳你费心。 你还是先担心你们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吧。” 话音落地,天穹之上骤然压下一道令人心悸的威压,一个气势磅礴的中年男子轰然落地,激荡的气劲迫得灵儿几人不由后退一步。 李寒衣眉心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凝声问道:“怒剑仙,意欲何为?” 来人正是北离剑仙之一,以怒为号的怒剑仙。 此人早在多年前便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名头虽响,却非美誉。 因其昔日滥杀无辜,多年以前便被世人视作魔头。 怒剑仙目光扫过李寒衣,眼中讶色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原来是雪月城的李寒衣。 恭喜,你也迈入此境了。” 李寒衣微微颔首,周身气机未有半分松懈。 怒剑仙见状亦不再多言,视线牢牢锁住肖瑟,开门见山:“让开,我要**。” 他的目标,显然是肖瑟。 李寒衣神色坚定,缓缓摇头。 雪月城从无弃友于不顾的先例,更何况她深知肖瑟的真实身份。 仅此两点,她便绝无退让之理。 怒剑仙不再开口,周身杀意如薄雾弥漫。 肖瑟必死,无人可阻。 一旁的苏昌河纵声长笑:“现在明白了?雪月城的名号,并非处处管用!” 这怒剑仙,正是他身后之人请来的。 要取肖瑟性命者不知凡几,纵是雪月城,也护他不住。 自然,除肖瑟外,眼前其余几人,他亦不打算放过。 苏昌河冰冷的目光落在灵儿身上。 修罗灭他家族众多子弟,如今,总算能先讨回些许利息。 他几乎能想象,若这丫头悄无声息地死了,修罗癫狂暴怒却又无从追查的模样,那该是何等畅快。 “杀!” 怒剑仙人狠话少,身形暴起,直取李寒衣。 手中破军剑嗡鸣,凛冽剑气荡漾开来,引得周遭空间隐隐震颤。 李寒衣不敢怠慢。 她初入此境,而怒剑仙却是积年的高手。 若将此战延后两三载,她自有信心斩敌于剑下,但此刻,却非其时。 她纵身掠向高空,将战场引至半空。 司空千落等人紧张地仰首望天,苏昌河却已呵呵低笑起来。 李寒衣既被怒剑仙牵制,还有谁能来救他们? 眼前几人,修为最高的肖瑟早已功力尽失,余者至多不过宗师境,在他面前,与待宰羔羊无异。 “肖瑟,连同你们几个,今日便一同上路罢!” 肖瑟目光一沉,竟一步踏前,挡在众人身前,身上隐隐散出一股威压。 苏昌河瞳孔骤缩,探出的脚步生生顿住。 “如何?不敢过来了?” 肖瑟神色平静,无喜无悲地立于原地。 他隐脉受损,确已无力真正出手,但搏命一击,与敌偕亡的余力尚存。 苏昌河正是知晓此点,才迟疑不前。 他在大宗师之中算不得顶尖,若真逼得肖瑟不顾一切,拉他垫背并非不可能。 第125章 故而,他只是冷冷一笑,挥手示意周遭手下上前,自己则与肖瑟遥遥对峙。 暗河欲杀肖瑟,怒剑仙比暗河更为急切。 只要怒剑仙击败李寒衣,便无需他亲自犯险。 可他不知,这一等,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 边境之地,肖见展开背后光翼,正化作一道流芒疾驰向雪月城方向。 忽地,他眉头紧锁,冥冥之中感应到一缕熟悉的波动。 “这是……神象镇狱劲?” 肖见脸色骤变,猛然想起他曾郑重告诫灵儿的一句话:“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神象镇狱劲!” 他唯恐灵儿因此功遭人觊觎,方才再三叮嘱。 如今灵儿既已动用,岂非意味着她已陷入绝境? 心神剧震之下,肖见双目顷刻赤红,背后光翼猛然剧振,竟直接撞破眼前空间,一头扎入幽暗虚无之中。 虚空之内死寂无声,光影扭曲,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怪异。 放眼望去,无数虚空乱流与空间风暴肆虐奔腾。 肖见无暇观赏这光怪陆离之景,全力振动双翼,向着感应到的方向疯狂飞掠。 途中遭遇乱流风暴,他竟不闪不避,径直撞入,又从另一端破出,速度丝毫不减,只为再快一瞬。 肖见循着体内那股古老力量的牵引,在虚无的间隙中疾速穿行。 同一时刻,李寒衣的额前已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越发急促。 而她对面的怒剑仙,气息却仍旧平稳如深潭。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实在难得。” 怒剑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慨叹,“若是再给你几年光阴,只怕连我也要忌惮三分。” 他这话并非虚言。 眼前这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剑意之精纯竟已直追他数十年的苦修,这般天赋着实令人心惊。 李寒衣握紧了手中长剑,剑身透出的寒意在她周身萦绕。 雪月城从来不会抛弃同伴,更何况此刻身陷险境的,都是她最珍视的人。 尤其是那个叫灵儿的小姑娘——若是她真有闪失,肖见回来怕是要将整座城掀个底朝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对面:“怒剑仙,雪月城的人你动不得。 若是下面那丫头伤了一根头发,修罗绝不会善罢甘休。” “修罗?” 怒剑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周身杀气骤然暴涨,“那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修罗究竟有何等手段!” 他衣袖一挥,磅礴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扭曲变形,直逼李寒衣面门而去。 李寒衣咬牙迎上。 两道身影在高空交错,激荡的余波席卷百里。 下方战局却已岌岌可危。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的气息越发紊乱。 肖瑟渡给他们的内力本就如同无源之水,经过连番苦战早已消耗殆尽。 先前尚能追着宗师境高手交锋,此刻却只剩招架之力。 慕婴与一众黑衣人自然察觉了这一点,攻势愈发狠戾刁钻,分明是要将两人生生拖垮。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不得不强提精神硬接,处境越发艰难。 灵儿那边同样不容乐观。 她独力应对数十名先天高手与两名宗师的合围,还要分神防备暗河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心神消耗极大。 虽已斩杀了数名黑衣人,可周围仍有十余人虎视眈眈。 苏昌河远远望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李寒衣被怒剑仙死死拖住,其余几人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拖上片刻,胜负自然分明,也无需他再与肖瑟以命相搏了。 肖瑟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 就在他准备殊死一搏的刹那,一股森然杀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天地。 风停了,云止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高空中的怒剑仙与李寒衣同时变色,不约而同地收手四顾。 下方众人更是被这股气息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望向天空。 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天穹骤然破碎。 一个巨大的空洞凭空出现,混乱的空间乱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李寒衣瞳孔骤缩,立即飞身落地——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之物。 怒剑仙同样落回地面,死死盯着空洞深处。 在场众人以他修为最高,故而看得也最分明:那破碎的虚空并非自然裂开,而是被一道坠落的身影硬生生撞穿的。 能用肉身击穿虚空……那该是何等境界? 肖见自破碎的天穹中踏出,凌空而立。 目光一扫便锁定了灵儿的身影——脸色虽有些苍白,气息却还平稳,应当没有大碍。 他反手一挥,汹涌的空间乱流竟被一掌拍回空洞之中,随即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灵儿面前。 “哥哥!” 灵儿眼睛一亮,扑进他怀里,眼圈瞬间红了。 肖见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得说不出话。 “肖见!” 李寒衣望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竟以这种方式归来,连虚空乱流都奈何不得;喜的是他终究赶上了——只是如今的他,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李寒衣这一头的人望见肖见身影,个个面露喜色。 而对面的苏昌河却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修罗……他竟然回来了! 苏昌河的目光死死盯住肖见怀里那个抽噎的小女孩,只觉得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当年还没招惹这位煞星的时候,他就曾单枪匹马闯入三大家族的领地,杀得血流成河,上千条性命说没就没。 如今自己竟动了他妹妹,还被他当场撞破—— 只是稍稍一想,苏昌河便头皮炸开,二话不说扭身就逃! 周围那些黑衣部下见领头人连话都不敢丢一句便仓皇逃窜,哪还看不出大难临头,当即脸色惨白,四散奔逃。 肖见背对着众人,可周遭一切动静皆在他感知之中。 “欺负了灵儿,还想走?” 他双目赤红,杀意如潮。 右臂稳稳搂着妹妹,左手向后一探,掌心陡然迸发出滔天吸力。 刹那间,身后整片空间如被无形之手搅动,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朝他掌心倒卷而去,仿佛天地是一幅布帛,正被人狠狠拽向一点。 *** 苏昌河等人拼尽全力向外冲,身形却像陷入看不见的泥潭,任凭如何挣扎也挪不动半步。 “这……怎么可能!” 李寒衣看得眼角直跳。 从虚空乱流中归来已经够骇人听闻,如今只随意伸手一抓,竟将近百黑衣高手尽数禁锢,其中还包括大宗师境界的人物——这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肖瑟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惊悸。 他曾经也站在大宗师的境界,虽因旧伤内力全失,眼力却未曾退减。 肖见这一手举重若轻,看似随意,实则比直接杀了那些人困难百倍不止。 一旁的怒剑仙早已僵在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他死死盯着被困在力场中的苏昌河,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这就是修罗真正的实力? 怒剑仙恨不得冲上去扇苏昌河几个耳光。 明知修罗如此可怕,竟还敢去碰他妹妹?对付肖瑟也就罢了,偏要自己往死路上撞!这下好了,谁知道那煞星会不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这时,灵儿哭得差不多了,小脸红扑扑地从肖见怀里挣下来,拽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灵儿呀……” 肖见苦笑着柔声哄了好一阵,才让小姑娘渐渐平静。 “灵儿乖,哥哥这就替你出气。” 他强压心头翻涌的杀意,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再转向苏昌河等人时,脸上已覆满寒霜。 苏昌河腿都软了。 上次见肖见时还没这般恐怖,他就已屠了上千人;这回把他妹妹惹哭了,那还得了?他急忙嘶声喊道:“修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绝不是冲你妹妹来的,今天这事纯属意外!” 灵儿却在一旁哼道:“哥哥,就是他们!落依姐姐被他们打伤了,现在……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着松开肖见的手,快步跑到司空千落身旁去察看叶落依的伤势。 肖见维持着空间的禁锢,声调平淡却冷入骨髓:“解药。” “你放了我,我就给解药!” 苏昌河眼珠一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轰——!” 肖见左手五指轻轻一收,几名黑衣人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坍缩,顷刻间便将几人碾作血雾,尸骨无存。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苏昌河心脏狠狠一颤,嘴角抽搐。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修罗就是修罗,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绝没有叫错的外号。 “哥哥,哥哥!你快看看落依姐姐,她是不是……是不是不行了?” 灵儿带着哭腔的呼喊传来。 肖见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又沉了三分:“解药。” 苏昌河忽然放声大笑:“你知道那丫头中的是什么毒吗?莲花霜毒!除了我,天下无人能解!” 他这话自然是假的。 暗河用的毒向来只为夺命,何曾备过什么解药?越是致命的毒他们越爱用。 所谓解药,不过是想换取一线生机罢了。 可肖见根本不吃这套。 敢动灵儿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他手掌轻轻合拢。 “轰隆隆——!!” 整片空间应声坍缩爆裂,除了苏昌河和寥寥几名宗师境高手,其余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挤压成漫天血雨。 场中霎时一片死寂。 苏昌河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眶几乎要滴出血来,嘶声吼道:“修罗!你这**!” 肖见方才出手,又带走了一批苏家残存的精锐。 这些人是苏家历经劫难后仅存的血脉,如今却像草芥般在他手中陨落。 肖见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声音冷得像冰:“解药在哪儿?” 苏昌河几乎癫狂,他怎么会听不懂修罗话里的意思——这人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他惨然大笑起来:“救她?你做梦!莲花霜毒根本没有解药,她必死无疑!哈哈哈哈……你们坏了我们的计划,自然会有人来收拾残局!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他已彻底放弃求生之念,挺直脊背,将满腔怨恨尽数倾泻。 肖见不再多言,五指凌空一握。 四周空气骤然扭曲收缩,将剩余的黑衣人尽数碾碎。 暗河的人全灭了,可雪月城众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们默默聚到叶落依身边,气氛沉重。 灵儿眼眶泛红,方才苏昌河的话她都听见了——那毒,无药可解。 她抬头看见肖见走来,忍不住带着哭腔问:“哥哥……你能救落依姐姐吗?” 灵儿开口,肖见从来不会拒绝。 他轻轻点头:“能。” 短短一个字,却让一旁的李寒衣等人全都愣住了。 “真的?!” 灵儿一下子跳起来,扑进肖见怀里。 她本是下意识依赖哥哥才问出口,没想到竟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李寒衣忍不住开口:“肖见,落依中的是莲华霜毒……连**者都没有解药。” 她语气里带着担忧,怕肖见只是为了安慰灵儿而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肖见却摇了摇头。 他不会解毒,但不代表他救不了人。 此时,一旁的怒剑仙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第126章 肖见忽然转头看向他,怒剑仙心头莫名一紧。 “怒剑仙?” 肖见语气平淡,“刚才你也出手了?” 怒剑仙握剑的手微微一动:“你想做什么?” 他可没有对灵儿童出手。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肖见淡淡道,“既然出了手,就别想干干净净离开。”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直卷怒剑仙而去! “休想!” 怒剑仙以为肖见要下**,长剑一震,搅乱周身气流,强行斩断那股吸力,随即纵身冲向高空,头也不回地想要逃离。 修罗的实力太可怕,他根本无力对抗。 “逃?” 肖见低笑一声,“你逃得掉么?”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他掌心之上仿佛张开一道无形的漩涡,天空如幕布般向着他手中收拢。 怒剑仙拼尽浑身解数,却依然挣脱不得。 “既然要我的命——你也别想好过!” 怒剑仙羞怒交加,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逃不掉,那便拼命! 他猛然回身,长剑如电,直刺肖见面门。 剑锋过处,空气荡开淡淡涟漪。 “哥哥小心!” 灵儿失声惊呼。 怒剑仙的威名,北离无人不晓。 她在雪月城这些日子,早已听过这位绝顶剑客的传说。 “别怕。” 肖见一手搂着灵儿,另一只手从容抬起,在剑尖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伸出两指——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震彻全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寒衣神情恍惚,肖见的实力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肖瑟瞳孔骤缩,深深望向那道身影——灵儿的这位哥哥,竟以双指硬接下怒剑仙全力一剑。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 刚才他们可没少受气,眼见肖见大展神威,心中那股憋闷顿时一扫而空,只觉得畅快淋漓。 怒剑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喊道:“绝无可能!” 他好歹是北离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剑仙,怎会被人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锋? 肖见指尖轻轻一振,怒剑仙手中那柄长剑便剧烈颤动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脱手飞出,“嗖” 地斜**远处土里。 而肖见的另一只手,早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令他丝毫动弹不得。 “哥哥真棒!” 灵儿笑得眉眼弯弯,见自家兄长这般厉害,心里像是裹了蜜一样甜。 肖见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往后有哥哥在,谁也别想欺负灵儿。” 望着妹妹灵动的脸庞,他心底涌起一阵歉疚。 这么小的年纪,就独自漂泊到北离,举目无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再加上今日这番凶险,若是自己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肖见目光微沉。 这回既然来了北离,非得把这儿搅个风起云涌不可,也好叫那些不长眼的人明白,有些人,是碰不得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寒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些日子多亏你照应灵儿,今日便送你一份谢礼。” 话音未落,肖见掌心内力吞吐,一股庞大的吸力陡然爆发。 怒剑仙只觉得周身内力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朝肖见涌去,顿时惊骇大叫:“修罗!你做什么?快住手!” 肖见却恍若未闻,依旧运转**,源源不断地吸纳对方内力。 李寒衣与身旁几人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怒剑仙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面色惨白如纸,他们才骤然醒悟—— “他竟在吸走怒剑仙的修为!” 几人皆是心头剧震。 这等手段若传扬出去,必会引来江湖共愤。 可转念想到肖见是灵儿的兄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都默然不语,只当未见。 待怒剑仙一身内力被吸取殆尽,境界暴跌至先天,肖见方才收手,冷冷道:“废你五十年修为,略作惩戒。 若再有下次,取你性命。” 说罢随手一抛,怒剑仙便如断线风筝般跌了出去。 肖见心知,此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多半会引来背后之人。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若不将暗处的隐患连根拔起,灵儿的安全始终难保。 只要那些人敢现身,他便来一个,杀一个。 众人望着怒剑仙踉跄远去的背影,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眼中不禁掠过深深的敬畏。 料理完此事,肖见转身走向李寒衣,手掌轻轻按向她小腹位置。 李寒衣虽觉意外,却并未躲闪。 她相信肖见不会害她。 掌心温热透过衣衫传来,李寒衣颊边微热,思绪一时有些飘忽。 “凝神静气。” 肖见低喝一声,方才从怒剑仙处汲取、并经**淬炼过的精纯内力,顿时如暖流般涌向李寒衣丹田。 “这是……?” 察觉到体内蓦然多出的浑厚内力,李寒衣险些惊呼出声,连忙收敛心神,运转自身心法,引导这股外来内力与己相融。 怒剑仙五十年的修为,经肖见以秘法提炼祛杂,保留下的不过三成,却已至为精纯。 良久,李寒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将渡来的内力尽数吸纳。 不仅原本浮动的境界彻底稳固,更借势突破了两重关隘。 见她调息完毕,肖见才淡然开口:“再静心调理几日,便可运用自如,与自身修来的毫无二致。” 李寒衣没有多言,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番馈赠,至少省去了她五年苦修之功。 随后,肖见走到叶落依身旁,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气息紊乱微弱,**已渗入肺腑,若无解药,确实棘手。 最直接的法子,便是以雄厚内力将**强行逼出,但这般做法极耗修为,除非至亲,鲜有武者愿为他人如此损耗。 既然灵儿想救,肖见便不会吝惜。 他凝神运功,沛然内力缓缓注入叶落依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将沉积于五脏六腑的**一点点逼向肩头伤口。 直到创口流出乌黑毒血,转为鲜红,叶落依睫毛颤动,终于悠悠转醒。 “太好了,落依姐姐醒了!” 灵儿欢喜地凑上前来,眼中满是光彩。 灵儿兴奋得一把抓住叶落依的手,眼中满是欢喜。 叶落依也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之间情谊深厚,任谁看了都觉温暖。 一旁的肖见却微微蹙起眉。 这莲花霜毒果然非比寻常——他虽已逼出十之**的**,可残留的那一丝竟如活物般顽固,仍在不断蚕食叶落依的生机,悄然滋长。 换言之,叶落依眼下虽看似恢复,终究逃不过毒性反噬之日。 李寒衣留意到肖见神色,轻声问:“是否还有麻烦?” 众人闻言纷纷望来,眼中浮起忧虑。 肖见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此毒古怪,会随宿主生命延续而生长。 若要根除,除非她本人修为达到陆地神仙境,或由一位陆地神仙亲手逼毒。”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陆地神仙?这岂是轻易能寻的?整个北离明面上也未见此等人物,纵有隐世高人,又该往何处去求? 李寒衣欲言又止。 她猜测自己师父或已臻此境,却又无法确定,何况那位行踪飘忽,根本无从寻起。 灵儿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 叶落依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向来待她亲厚,怎能承受这般结局。 见灵儿难过,肖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我知道何处可能有陆地神仙。” 几人顿时抬眼看来,目光灼灼。 灵儿急问:“哥哥说的是真的?” 肖见微微一笑:“海外有仙山之传说,山中仙人容颜永驻,气质出尘,与天地同寿。 世人皆视作缥缈传闻,但我猜测,那所谓‘仙人’,或许便是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的高手。” 李寒衣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你是说……那不是仙,而是人修至巅峰?” “正是。” 肖见神色平静,“仙人也不过是修为至高之人罢了。” 灵儿却拉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可若哥哥去冒险……” 肖见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也太瞧不起哥哥了。 纵是陆地神仙当前,我不敌亦能自保。” 他语气淡然,却让周围几人暗自吸了口气——难道他的实力已接近那般境界? 李寒衣心下轻叹。 她本也被誉为北离剑道天才,可在肖见面前,竟总似明月旁的星点,光彩全被掩盖。 更令她气馁的是,肖见随手助她稳固境界、接连突破的手段,恐怕连师父也未必能做到。 一旁的肖瑟目光微动,心底悄然盘算起来,若得此人相助……可念头方起,便觉一道视线落来。 肖见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目光如刃,仿佛能剖开一切心思。 肖瑟脊背一凉,当即敛目低头,再不敢多想。 “此事尚需筹划。” 肖见收回目光,对灵儿温声道,“先送你回雪月城,我们再往海外去。” 众人皆无异议。 肖见衣袖一拂,浑厚气劲化作无形护罩笼住众人,随即背后光翼一振,携众人凌空而起,没入苍茫虚空之中。 “哇,这里真美!” 灵儿望着四周流转的云霭与星辰碎影,不禁惊叹出声。 灵儿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那片流光溢彩的虚空。 扭曲的空间折射出万千光芒,绚烂得如同不断变幻的万花筒。 一旁的李寒衣却是心惊胆战——四周狂暴的虚空乱流肆意奔腾,每一缕都散发着仿佛能湮灭万物的可怕气息。 然而这些令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乱流,在肖见面前却温顺得像分开的溪水,被他轻易地从中破开一条通路。 “当心前面!” 李寒衣忽然脊背发凉,指着前方惊呼道。 那里正盘旋着一道巨大无比的龙卷,足有数千丈高。 那并非寻常风暴,而是由破碎的空间碎片组成的乱刃旋风,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割裂得嗤嗤作响,引得周围的乱流更加汹涌激荡。 肖见脸上没什么表情,竟带着几人径直朝风暴中心冲去。 惊呼声顿时响起。 李寒衣吓得闭上了眼,灵儿和司空千落却兴奋得大呼小叫,脸上不见半点恐惧,反倒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就在撞入风暴的刹那,肖见背后那对羽翼轻轻一振,其上镌刻的符文泛起一层温润的莹光,将几人稳稳护在其中。 那些足以撕裂虚空的乱刃一碰到这层光晕,便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只一瞬,众人已从风暴另一端穿出,毫发无伤。 “哥哥太厉害了!” 灵儿高兴得跳起来,凑过去在肖见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司空千落见状也挤过来,笑嘻嘻地也要亲,却被肖见红着脸抬手挡住了。 她顿时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一行人笑笑闹闹,不多时便已接近雪月城地界。 肖见一拳击碎眼前的空间障壁,带着众人自虚空裂缝中跃出。 下方迎宾大殿里,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正对坐饮酒,忽觉头顶传来一股骇人威压,当即气势暴涨,冲天而起。 “何人敢在雪月城放肆!” 两人刚吼出声,就见头顶虚空裂口中泄出滚滚乱流,吓得连忙坠回地面,模样颇为狼狈。 第127章 此时肖见已带着几人安然落地,看见两位城主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尴尬。 司空千落可不会放过这机会,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一时愣住,几乎要跳起来。 肖见反手一挥,将那尚未闭合的裂缝强行抹平,随即上前拱手道:“见过两位城主。” 司空长风摆了摆手,心有余悸地指了指上空:“你们……怎么从那儿出来了?” 不等肖见回答,司空千落就抢着嚷道:“爹爹,里面可好玩了!我们还闯进了空间风暴呢!” 这话让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相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羡慕之色。 他们虽已至大宗师巅峰,却还不敢轻易涉足虚空,更别说像这般带着数人自在来去了。 李寒衣此时轻“咦” 一声,算道:“我们从望山城回来,似乎只用了一刻钟?” 肖见点了点头。 李寒衣嘴角微抽,旁边两位城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望山城距此不下千里,即便以他们的修为全力飞驰,也需半日功夫。 肖见带着这么多人,竟只用了一刻钟! 这般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难怪师父曾说,领悟虚空方为真正强者的标志。 与他们相比,自己果然还差得远。 在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的相邀下,几人步入大殿。 听李寒衣讲完此番经历,又见叶落依虽仍显虚弱却已能行动如常,两位城主面上不禁露出惊叹之色。 莲花霜毒乃暗河独有,即便大宗师也忌惮三分。 肖见竟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虽未根除余毒,却已堪称奇迹。 肖见看向百里东君,平静道:“两位城主,我打算带叶落依前往海外仙山寻解毒之法。 二位可愿同行?” 原着之中,百里东君正是为寻一味酒引远赴仙山,最终饮下孟婆汤,得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如今的他尚在大宗师巅峰,距离那个境界,还远得很。 带他同去,若能在海外寻得几株灵药来作酒引子,不说直接冲破陆地神仙的关隘,至少也能助他更快迈入半步神仙的境界——这样灵儿留在雪月城,我也能更安心些。 百里东君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好我酿酒还缺几味灵材,说不定海外真有。” 司空长风本来也想去凑热闹,可百里东君既已动身,他再离开,雪月城便无人坐镇。 终究只能摇头作罢。 他去无非是想看个新鲜,而百里东君却是为了寻药,总不能耽误正事。 司空千落和灵儿也想跟着,却被肖见拦了下来。 陆地神仙之境绝非儿戏,连他自己都没有必胜把握,再带上这些年轻人,只怕会拖累所有人。 商量一番后,最终决定由肖见带着叶落依与百里东君前往海外仙山,寻找那位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至于怒剑仙,被废去五十年修为后,只余下先天境的实力,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只能徒步跋涉,一路风尘仆仆朝天启城而去。 足足走了半个月,才狼狈不堪地回到二皇子府中。 此时的肖崇双目已盲,看不见怒剑仙的惨状,却仍能察觉出对方气息极其衰弱。 他急忙上前搀扶,手指触及师父身体的瞬间,那股虚软无力之感直透心底,让他顿时气血上涌,脸颊涨红。 “师父,这是谁干的?!” 肖崇罕见地失了从容,周身溢出冰冷的杀气。 怒剑仙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凄凉。 “是修罗……他回来了,而且和肖瑟走到了一起。” 肖崇脸色骤变,语气里透出焦躁:“师父,你怎么又插手这件事?” 他怎会不明白——怒剑仙无非是想替他扫清肖瑟这个障碍。 可这并非他所愿。 若真杀了肖瑟,他肖崇成了什么人? 怒剑仙沉默不语。 天家本无亲情,白王肖崇顾念兄弟之情不忍下手,但他作为师父,怎能不替**谋划周全? 二人正僵持间,一道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二皇子,什么事惹您动这么大的气?”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缓步走进殿内,瞧见怒剑仙萎靡的模样,吓了一跳。 “怒剑仙,您这是……” 瑾玉公公眼中掠过一丝惊骇。 怒剑仙的修为原本还在他之上,如今竟沦为半废之躯,实在令人心惊。 怒剑仙满脸苦涩,将遭遇修罗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 肖崇越听脸色越白,连瑾玉公公也神情凝重起来。 “你是说……在修罗面前,你毫无还手之力?” 瑾玉公公直问要害。 怒剑仙咬牙点头:“虽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 而且……修罗能吸人内力,我这五十年功力就是被他抽走的,这才跌回先天境。” 他眼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自己好歹是北离声名赫赫的剑仙,竟败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手里,还落得这般下场,这口气如何能咽? 肖崇长叹一声:“修罗自半年前现世,便几乎剿灭暗河三大家族,如今再度现身,恐怕……并非吉兆。” 眼下北离皇室正为立储之事暗潮汹涌,修罗却偏偏与肖瑟同行。 这让其他皇子作何感想? 瑾玉公公尖声道:“二皇子,修罗此人心腹大患,既然结仇,便须尽早铲除。” 他只提修罗,并不言明针对肖瑟——若说要对付六皇子,肖崇念及兄弟情分定然反对;但若只说对付修罗,二皇子便没有理由阻拦。 毕竟怒剑仙是被修罗所废,若无表态,也难以交代。 肖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依公公之见,该如何对付他?” 瑾玉公公思量许久,只觉得棘手。 能击败怒剑仙的人,岂是易与之辈?北离不是没有这个层次的高手,可每一位都难以请动。 一旁的怒剑仙忽然冷笑:“我倒有个主意。” 肖崇与瑾玉公公同时看向他。 怒剑仙眼中掠过一丝寒光,说道:“修罗已杀了暗河不少人,只要将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暗河的人主动来寻我们合作。” 暗河的背景盘根错节,到了他们这般地位的人都清楚,其背后隐约浮现着北离各方势力的影子,其中最强势的一方,正是北离朝廷。 然而,若无足够的实力与地位,根本触不到暗河的真正底细。 即便是他们,也只是隐约捕捉到些许风声。 望着怒剑仙愤然转身离去的背影,肖崇低声自语:“北离的天,怕是要起风了。” 苏家宅院深处。 苏昌河带队外出执行任务,迟迟未归,整个苏家上下早已心急如焚。 家主不在,其弟苏昌离暂代统领之职。 他坐在昏暗的厅堂中,身旁立着数名黑衣护卫,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忽然,一名黑衣护卫快步闯入。 “大人,家主那边有消息了!” “说!我兄长人在何处?为何还不回来?” 苏昌离急忙起身追问。 苏家偌大的家业压在他一个习武之人肩上,实在令他难以应付。 那护卫迟疑片刻,在苏昌离逼视的目光下终于开口:“据传来的消息……家主已经遇害。” 苏昌离身形猛然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不可能!天下有谁能杀我兄长?” 他双眼通红,自小一同长大、一同练武的兄弟情深,外人难以体会。 护卫眼中浮现恐惧,低声道:“是修罗……修罗回来了。” 苏昌离瞳孔骤缩,脸上闪过惊骇。 当初修罗杀上三大家族时,他因外出执行任务侥幸逃过一劫,可归来后只见苏家尸横遍地,兄长亦受重创。 如今伤势刚愈,竟又遇上修罗? 护卫将打探到的经过一一道来,苏昌离这才明白原委。 当日李寒衣与苏昌河交手时动静震天,百里皆闻,自然有旁人目睹。 肖见并未遮掩行迹——他本就为挑战北离高手而来,有人寻上门反而正中下怀。 只是暗河在场之人皆已毙命,消息经外人辗转传递,迟了半月才传到苏家。 苏昌离咬紧牙关,恨不能将修罗碎尸万段。 这时,门外又有护卫前来通报: “大人,怒剑仙登门拜访。” 苏昌离一怔,随即面容扭曲。 他还敢来?与自己兄长一同离去,回来时兄长丧命,怒剑仙却安然无恙,此刻竟还敢踏入苏家大门,岂不是当面羞辱? “请他进来!” 苏昌离从齿缝中挤出话来,心中已暗自盘算,待对方进来,定要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门轴吱呀作响,怒剑仙缓步走入。 苏昌离正欲示意众人动手,却察觉对方气息有异,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 “怒剑仙,你这是……” 苏昌离愕然望着眼前仅有先天境修为的怒剑仙,一时未能回过神来。 怒剑仙径直走到苏昌离面前坐下,神色平静:“你不是已经看见了么?” “可你……” 苏昌离仍难以相信,这位威震北离的剑仙,怎会落至如此境地? 周围护卫面面相觑,眼中难掩惊色。 怒剑仙淡淡开口:“你兄长死了,你想**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苏昌离的怒火。 “你还有脸提我兄长!你们一同去的,为何独他丧命?” 苏昌离一把揪住怒剑仙的衣襟厉声质问,几乎控制不住掌中劲力,却在最后关头强行压下。 衣领被攥住的怒剑仙眼底掠过一丝屈辱,却迅速掩藏下去,心中对修罗与苏昌离的怨恨又深一层。 想他堂堂北离剑仙,竟沦落到被苏家一个武夫当面揪衣质问的地步。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轻轻一笑:“我虽暂落先天境,但谁说不能恢复修为?好歹也曾是北离剑仙,结识的顶尖高手不在少数。 要找修罗**,少不得我的助力。 还是说——你们苏家自信能独自斩杀修罗?” 苏昌离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攥住怒剑仙衣襟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终是垂落身侧。 怒剑仙说得没错,他要为兄长讨回公道,眼下还得借对方的势力。 既然目标一致,暂且联手也无妨。 反正怒剑仙如今修为已跌至先天境,往后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苏昌离心头的郁气散了几分,嗓音低沉道:“你既已有打算,要如何杀修罗?” 怒剑仙点了点头,神色冷峻:“修罗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要么不动,动则必杀,绝不能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这次我联络了几位高手——北离国师齐天尘,前任大监浊清公公。 有这二位出手,你以为如何?” 苏昌离闻言,暗暗吸了口气。 国师齐天尘乃是道门魁首,在北离地位超然,修为更是莫测高深,那等人物平日连攀附都无门路。 怒剑仙竟能说动他出手,实在令人意外。 至于浊清公公,那是皇城内排得上号的大高手,修为比起怒剑仙只强不弱。 苏昌离眯起眼睛,带着几分疑虑问道:“有这二位坐镇,又何须我苏家出手?” 他清楚苏家的分量——名义上是暗河的执掌者,说白了不过是朝廷手里一把稍锋利的刀。 在齐天尘和浊清公公面前,这把刀还未必够看。 怒剑仙冷笑一声:“你苏家家主死在修罗手中,难道不打算**?以你的本事,至少能添一分力。” “暗河真正的底细,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第128章 这次围杀修罗,你们最少得出两个够分量的人。 否则若是让修罗逃了……你想想暗河会有什么下场。”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专程来苏家这一趟,不过是为了多添一道保险。 此次行动,修罗必须死——最好能在死前逼他恢复全部实力,否则靠自己重修回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苏昌离心中念头飞转,最终狠狠一点头。 修罗对暗河所做的一切,必须血偿。 另一边,肖见带着百里东君与叶落依,在浩渺海外寻访莫衣的踪迹。 大海茫茫,即便知道大概方位,三人也足足找了半个多月。 直到一座宛若世外桃源的海岛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屿形如一颗静谧的眼珠悬浮于碧波之上,表面宁静祥和,内里却隐隐透着暗涌的杀机。 尚在远处,肖见便感觉到一股遮天蔽日的诡异气息自岛上弥漫开来。 百里东君虽已至大宗师巅峰,却未曾察觉异样,反而赞叹道:“此地果然不凡,灵气充沛,正是灵药生长的宝地。” 放眼望去,岛上竟生着数种外界近乎绝迹的珍稀灵药。 若细细搜寻,说不定酿酒所需的所有药引都能在此找齐。 叶落依亦是满脸欣喜——眼前碧海环抱翠岛,湖光潋滟,灵鹤翩跹,宛如一幅绚丽画卷。 岛屿方圆不过数十里,**有一片天然湖泊,湖畔茅屋三两,鹤影悠然,一派祥和景象。 肖见却微微蹙起眉头。 这宁静之下,他分明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正暗中窥视着他们。 “既然来了,便过来吧。” 一道声音忽然在半空中荡开,浩浩荡荡,仿佛无所依托,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百里东君心头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 肖见目光深远——这般情形,他似曾相识。 昔日少林寺中,那位扫地僧便是如此声如天籁,却又无踪可寻。 “走吧,去见见这位仙人。” 肖见说罢,径直朝着下方湖泊飞去。 整座海岛,唯有这湖畔最适宜居住。 三人掠近湖面,一间简朴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屋外,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衣袂飘然,周身流转着出尘仙气。 三人落于白衣人身前,肖见拱手一礼: “见过莫衣前辈。” “哦?” 白衣少年微微侧首,眼底掠过一丝讶然,“你竟认得我?” 莫衣打量眼前的肖见,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察觉到这年轻人气息沉厚,年纪轻轻竟已至大宗师境界,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 肖见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江湖传闻,海外有仙踪。 晚辈多方查证,才确认前辈在此隐居。 此番冒昧打扰,是想请前辈出手,救一救这姑娘。” 他将身旁的叶落依轻轻推前一步。 莫衣扫了一眼,便看出她身中剧毒,性命垂危。 “求我救人?” 莫衣微微摇头,“你们来得不巧,我近日有要事在身,内力耗损不得,恐怕帮不上这个忙。” 他言语客气,却已透出送客之意。 祛毒需耗去大量真气,他此刻正处关键之时,不愿为此分心。 肖见眼中光芒微闪,并未多言。 他早知道莫衣执念何在——这位高人一心想要复活亡妹,甚至因此滋生心魔,只是暂时以修为强行压制罢了。 心魔无形,外人难解,除非…… 他心下已有计较。 不如等莫衣心魔发作之时,再以特殊手段引动其魔念,届时莫衣真气紊乱,自己便可趁机行事。 待**过后,再请他出手救人,想必对方也不会拒绝了。 想到这里,肖见不再坚持,只拱手道:“既然如此,晚辈不多打扰。” 说罢,他带着百里东君与叶落依纵身而起,转眼便落到了海岛另一侧。 百里东君一脸茫然:“这就走了?好歹再恳求几句吧?” 肖见却笑了笑:“你这一路,可曾察觉什么异常?” 百里东君与叶落依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方才见面短暂,除了觉得莫衣气质出尘,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莫衣前辈的状态不对,” 肖见低声道,“他已走火入魔。” “什么?” 百里东君脸色骤变。 武者入魔,轻则神智全失、狂性大发,重则当场殒命。 若一位陆地神仙坠入魔道,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得赶紧将消息传回北离……” 百里东君急道。 “传回去又如何?” 肖见淡淡反问,“如今北离,有谁能制得住他?” 百里东君顿时语塞。 是啊,面对一位入魔的陆地神仙,纵使举国高手齐聚,恐怕也难有胜算。 肖见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草庐轮廓,语气平静:“不必慌张,我自有打算。” 他既来此,便已做好准备。 有些机缘,须待时机。 百里东君见他从容,虽仍忧心,也不再出声,只默默跟在身后。 草庐之中,莫衣感应到那三人并未离岛,却也懒得理会。 只要不来扰他行事,他们爱留便留。 夜色渐深。 盘坐调息的莫衣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白日里那派仙风道骨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混乱、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笼罩整座岛屿。 林间宿鸟惊飞,四散逃窜。 百里东君猛然睁眼,望向草庐方向,只觉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一种阴冷诡谲的氛围弥漫开来,让他浑身不适。 肖见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沉凝。 “时候到了。” 他低声说道。 肖见没料到莫衣的心魔会在此刻骤然显现,不知是每夜如此,还是恰巧撞上。 但此刻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莫衣那双杀气翻涌的眼睛,已死死锁定了他们三人。 森寒的杀意扑面而来,百里东君脸色骤变,失声喝道:“当心!莫衣要下**!” 话音未落,肖见已霍然起身。 抬眼便见莫衣面目扭曲,一掌如山崩般凌空压落。 四周空间应声塌陷,破碎的乱流如黑色瀑布般朝三人头顶倾泻而下。 肖见毫不犹豫,周身气劲轰然爆发。 体内每一缕力量都被彻底催动,气势节节攀升,竟一掌将倾泻的虚空乱流倒推而回,余势不衰,直迎莫衣那毁灭性的一击。 双掌交撼,爆鸣如雷。 狂暴的冲击撕开空间,岛屿随之剧震。 百里东君眼疾手快,护着叶落依疾退。 待将她安置在安全处,再回身欲援手时,却只见虚空裂隙一闪而逝——肖见与莫衣已双双遁入其中,踪影全无。 百里东君愣在原地,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喃喃:“叫我来……是替他看顾人的么?” 想他名号响彻江湖,此刻竟连战圈都挤不进去,传出去只怕要成笑谈。 而此刻的虚空深处,激战正酣。 莫衣不愧已登临陆地神仙之境,举手投足皆含天地之威。 拳掌交错间,虚空如潮水般剧烈翻腾,乱流被卷成滔天巨浪。 又是一记硬撼,肖见身形踉跄倒退,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莫衣纵声长笑:“凭你也想与我抗衡?还差得远!” 他境界高出太多,纵然肖见将底牌尽出,内力之雄浑精纯仍逊色一筹。 肖见眼中却不见颓色,反而光芒湛然,朗声笑道:“未必!” 话音方落,八十八杆漆黑长矛凭空浮现,矛尖幽光流转,齐向莫衣贯射而去。 莫衣神色不动,手印变幻,一道流转不息的八卦虚影在身前凝结,将漫天矛影尽数拦下。 肖见心头微震。 这冥神之矛向来无物不破,从前对手皆需扭曲空间方能避其锋芒,莫衣竟能凭内力硬撼,其防御之固,竟比空间本身更为坚韧。 一击未果,肖见身形骤动。 背后光翼舒展,速度暴涨,绕着八卦虚影疾旋猛攻,种种武学信手拈来,如狂风骤雨般倾泻。 攻势如潮间,他脑海中响起一连串清越的提示音: “拾取八卦化万物残韵,感悟相应玄奥……” “拾取八卦心门精要,领悟关窍……” “内力积累增加一万……” “内力再增一万……” 肖见心头暗喜。 果然如他所料,与这等境界交锋,所得裨益远超寻常。 只要能缠斗下去,突破桎梏或许就在眼前。 他嘴角轻扬,攻势愈发凌厉,只想从这陆地神仙身上多攫取几分造化。 然而莫衣已渐失耐性。 入魔之后,他心性躁烈,虽未受伤,却被这缠斗惹得怒意翻涌。 “吼——!” 一声咆哮震彻虚空,音浪所及,乱流尽散。 肖见身形亦为之微微一滞。 不好! 他心念刚动,莫衣已一指点出。 指尖八卦印记初时不过米粒大小,脱手后却迎风暴涨,化作数百丈的庞然虚影,如天穹倾覆般朝他**而来,似要将他碾为齑粉。 铿然剑鸣,如龙吟九霄。 轩辕剑应声出鞘,肖见握剑直刺,剑尖不偏不倚点在那八卦虚影正中。 巨影轰然崩碎,光屑四溅。 莫衣神情一僵,眼中首次掠过难以置信之色:“这……怎么可能?” 这八卦心门蕴含他所悟的天地至理,竟被一剑破去? 肖见早已将八卦心门的破绽了然于胸,此刻手握轩辕神剑,内力奔涌如潮,一剑刺出,直指那虚影流转中最薄弱的一环。 剑光如电,虚影应声而碎。 莫衣怒喝一声,周身黑气翻腾,竟将周遭混乱的虚空乱流都逼退数尺。 他抬手虚按,一道八卦阵图自掌心浮现,缓缓旋转。 乾、巽、坎、艮、坤、震、离、兑,八枚卦象在他掌中明灭,仿佛托起了一方微缩的天地。 肖见远远瞥见,眼角不禁微微一跳——这绝非寻常大宗师所能驾驭的力量。 世人皆知,武者一旦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便已开始窥见天地规则的轮廓。 大宗师不过能略略感知空间,凭虚而立;纵能破碎虚空,也多靠蛮力硬撼。 而真正的陆地神仙,则可将自身对武道的领悟化作一方独属的领域。 在此领域之中,其威能暴涨,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肖见并非毫无准备。 他背后那对光翼陡然剧烈震颤,每一次振翅都引动周遭虚空随之动荡。 转眼间,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在他身后成型,初时不过数丈,旋即便疯狂扩张,席卷起无数虚空碎片,化作亿万无形利刃藏于风中。 不过几个呼吸,这道“虚空风暴” 已横亘数十里,裹挟着毁灭般的气势,朝莫衣轰然卷去。 莫衣冷然一笑,掌中那方八卦领域光华大放,瞬息扩展,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肖见凝神望去,心知这已是最关键的一搏。 若这“虚空风暴” 仍不能破开对方的领域,他便只能即刻带着百里东君与叶落依远遁。 就在此刻,肖见目光掠过手中轩辕剑,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他并指一引,长剑悄无声息地没入咆哮的风暴之中,借着风势与无数空间利刃的掩护,如一道隐匿的寒星,射向那固若金汤的八卦领域。 他虽不明莫衣这“八门领域” 的全部奥妙,但天下卦象总有脉络可循。 电光石火间,肖见心念锁定那可能存在的“生门” ,御使神剑,决然刺去! 虚空风暴与八门领域终于正面相撞。 第129章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二者竟似水乳般开始交融、吞噬。 眼看那风暴被领域一点点吞没、压缩,在莫衣身前越缩越小—— 一道璀璨流光,却猛然自那卦象轮转的缝隙中暴射而出! 正是轩辕剑。 它自“生门” 裂隙中穿出,化作一线金芒,以莫衣全然未及反应之速,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 莫衣身形一震,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道透体而过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在自己的领域之内,竟还会被肖见所伤。 肖见却深知,这般伤势虽重,却未必能取一位陆地神仙的性命。 他背后光翼急振,身形如幻,已闪现至莫衣面前。 双眸在刹那间转为纯粹的金色,心念如潮水般侵入对方识海深处。 一片昏沉灰暗的长街上,幼年的莫衣正背着一个早已没有气息的小女孩,麻木地向前行走。 女孩面色惨白,四肢无力垂落,而小小的莫衣只是固执地背着她,一步步走着,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 肖见的心仿佛被重重撞了一下。 在这识海幻境中,莫衣那份深彻骨髓的悲恸与绝望,他感同身受。 至此,他终于明白莫衣为何会走火入魔——并非不能降伏心魔,而是不愿。 他宁愿让妹妹以这种虚幻的方式,永远活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 肖见暗自叹息,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亦有妹妹,因此更能体会这份执念背后的撕心之痛。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唯有不断变强,强到足以守护珍视之人,才是唯一的道路。 幻境中,那幼小的莫衣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存在,缓缓抬起头,望向肖见的方向,眼中盛满无尽的悲伤与茫然。 肖见迈步上前,挡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一直麻木前行的“莫衣” 骤然停步。 他脸上那孩童的悲容瞬间扭曲,变得无比狰狞。 整个灰暗的世界随之剧烈翻腾,四面八方涌起浓浊如墨的雾气,将一切吞没。 “你就打算一直沉沦下去吗?也许你妹妹还有一线生机?” 肖见抢在莫衣发作前开口。 莫衣眼中的混沌骤然消散,亮起灼人的光,紧紧锁住肖见,那目光里满是近乎颤抖的期盼。 肖见在心底轻叹一声,声音沉稳:“陆地神仙远非武道尽头。 至少我知晓有人能令亡者复生。 若你修至更高境界,或许便能亲手将妹妹带回人世——是继续陷在幻梦里,还是清醒过来去救她,由你抉择。” 话音落下,肖见的身影已从莫衣的识海世界中消失。 他所言并非全为虚妄。 这世间,或许真存在令亡者复苏之法。 至少那位名为帝释天的存在,便曾做到过。 倘若莫衣能修至那般境界,甚或更高,复活一人未必不可能。 虚空之外。 肖见静立莫衣身前,等待他的回应。 未令他失望——莫衣周身缠绕的漆黑气息逐渐褪去,整个人复归清寂出尘。 当他再度睁眼时,肖见竟有刹那恍惚。 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盛满久积的哀戚,却在望向肖见时,燃起一点微弱的希冀。 “多谢。” 长久的静默后,莫衣终于出声。 若非肖见点醒,他或许仍溺于无尽的悲恸幻境之中,永不愿醒。 肖见淡淡摆手:“晚辈另有一事相求,望前辈出手救一人。” 莫衣颔首,此事于他不过举手之劳。 “那昏迷的小姑娘,是你妹妹?”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忆起什么温暖的旧事,“有你这般兄长,是她的福气。” 肖见摇头:“她是我妹妹的挚友。 妹妹不愿见朋友受苦,我才远渡海外寻助。” 莫衣眼中的笑意深了些,望向肖见的目光愈发温和:“救人无妨。 但你须应我一事。” “请说。” “倘若来日,你遇上有能力复活我妹妹之人,或是你自己臻至那般境界……望你出手,替我妹妹争回一线生机。” 莫衣凝视肖见,眼底掠过一丝恳切。 他不知自己能否修到那一步,却直觉肖见或有可能。 眼前这年轻人不过大宗师境,竟能与他鏖战,甚至略占上风。 如此天资,已不逊于他,或许更胜半筹。 若知肖见习武不过一年,只怕更要惊愕。 肖见郑重应下:“若真有那一日,必不推辞。” 约定既成,二人撕开虚空重返现世。 外界,百里东君正焦灼环顾四周动荡不定的空间。 自肖见与莫衣遁入虚空,附近便不断传来震荡轰鸣,偶有裂缝乍现,惊鸿一瞥间尽是骇人战景。 以他大宗师巅峰的修为,竟连余波都难以承受,只能悬心观望。 此刻空间震动渐止,百里东君心头一紧——莫非肖见已败? 直至看见两人并肩踏出,周身完好,他才松了半口气。 可当目光扫过莫衣胸前那道贯体伤口时,百里东君猛然噎住,险些呛咳出声。 莫衣……竟受了伤? 肖见竟能伤到陆地神仙? 这一战,是肖见赢了? 百里东君倒吸凉气,看向肖见的眼神如同注视妖孽。 莫衣径自走向昏迷的叶落依,单掌轻按她肩头,沛然修为运转的刹那,方圆地面轰然沉陷三分。 顷刻间,叶落依体内阴毒被尽数拔除。 只是莫衣胸前的血迹亦随之扩散,显然动用修为于他此刻伤势而言,负担不小。 “前辈的伤……” 肖见语带歉意。 若知如此,先前交手时或该留力三分。 莫衣摆手:“静养些时日便无碍。 你记得应承之事便好。” 肖见肃然点头,将此诺刻入心底。 莫衣不再多言,转身踏入茅屋,闭门疗伤。 那一剑透胸而过,纵然是他这般修为也伤得不轻。 若不及时调息,只怕要落下病根。 此后数日,百里东君得了莫衣首肯,在山间采得数十味灵草。 他说,有了这些灵草为引,酿出的酒足以让他冲破瓶颈踏入半步地仙之境的时间,至少提早五年。 诸事既了,肖见几人便向莫衣辞行。 暗河那边尚有余波未平,他还需赶回去做个了断。 *** **近来北离江湖的气氛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怒剑仙被废去武功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堂堂一代剑仙,竟落得如此下场?是谁下的手,众说纷纭。 有人猜是那神出鬼没的修罗,也有人将手指向了雪月城。 但有一件事确切无疑:失了修为的怒剑仙并未沉寂,反而四处奔走,游说各方势力的顶尖人物,种种迹象皆指向雪月城。 风声既起,江湖上大小势力的人物或明或暗地朝雪月城涌来。 这北离第一城的名头,仰慕者有之,不服者更多。 有人怀着看热闹的心思,有人暗藏机锋,自然也有雪月城的友人前来助阵。 各怀心思的人马汇聚,将这潭水搅得愈发浑浊。 怒剑仙先后联络了北离国师齐天尘与前任大监浊清公公,本欲稳坐**,等他人上门**。 奈何修为尽失的煎熬灼心,他又辗转寻到了苏家,见了苏昌离。 苏昌离为报兄仇,自是不遗余力,当即联络了暗河其余两家。 昔日肖见将暗河三家搅得天翻地覆,此番有复仇之机,三家怎肯错过。 为求万全,谢家谢七刀、慕家慕雨墨这两位已达大宗师巅峰的当家人物亲自出马。 如此一来,汇聚在怒剑仙身边的阵仗,堪称骇人。 北离国师齐天尘、前任大监浊清、暗河三家三位大宗师,加之暗河精锐数百,黑压压一片人马,便朝着雪月城浩荡进发。 半月之间,雪月城内外已聚集了不知多少江湖客。 城中隐现的强大气息,如同厚重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头之上,李寒衣与司空长风并肩立于风雪中。 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角,两人感知着四周暗流涌动的气机,面色皆是沉凝。 “来了。” 司空长风低语方落,城外旷野上,数百道黑色身影如潮水般无声浮现,缓缓迫近城门。 与此同时,五道流光自天边掠至,强横无匹的气息顿时笼罩了整片天地。 怒剑仙与苏昌离立于众人之前,居高临下俯瞰着城头的李寒衣一行。 当怒剑仙看清李寒衣周身流转的气韵时,眼角猛地一抽,失声叫道:“不可能!” 他与李寒衣分别才多久?此女的境界竟已连破两关!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修罗对他所做之事,一切顿时了然——定是修罗夺了他苦修而来的功力,转赠给了李寒衣!否则断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进如斯。 想到这里,怒剑仙双目骤然赤红,怒喝道:“李寒衣!修罗何在?让他滚出来见我!” 他恨极了肖见,此刻却也比任何人都想找到肖见。 唯有逼那人交出功力,他才可能免去数十载重修之苦,否则重回巅峰遥遥无期。 李寒衣眼眸微眯,寒声道:“你寻修罗,来我雪月城作甚?” 怒剑仙冷笑:“还装糊涂?谁不知修罗与你雪月城乃是一路!好一个名门正派的雪月城,竟与修罗那等邪魔外道沆瀣一气,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躲在李寒衣身后的灵儿听得此人辱及兄长,顿时气红了脸,不顾一切探出头来嚷道:“你才是邪魔!你们全都是邪魔!天下谁不知道,你怒剑仙曾因南诀军士惊了你的午觉,便悍然**两千余人!什么剑仙,分明是魔头!” 清脆的童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周遭不少武者闻言,虽不敢明着附和,眼中却都掠过一丝快意。 怒剑仙的面色瞬间黑沉如铁。 此事江湖虽有传闻,他亦向来以此为威,却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戳他脊梁骨,更何况是个黄毛丫头。 他冷哼一声,煞气弥漫:“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东西!你家大人就没教过你,长辈说话,轮不到小辈插嘴?” “你……” 灵儿气结,小脸涨得通红。 灵儿的脸颊涨得通红,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李寒衣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示意她不必动气,随即转向怒剑仙,声音清冷如霜:“堂堂一个前辈,竟与孩童计较,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怒剑仙面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将每一张带着嘲意的脸都刻进心里。 若是放在从前,谁敢这样对他?可如今功力只剩先天境,再大的怒火也只能硬生生咽下。 一切,都得等找到修罗、恢复实力之后再说! “李寒衣,不必东拉西扯,” 怒剑仙直直盯着她,“你只需答我一句:修罗是不是藏在雪月城?” 他们追寻肖见已久,却始终不见踪影,最终只能将目标锁定雪月城——谁让修罗的妹妹就在这里。 城墙之上,司空长风冷哼一声,朗声道:“修罗在何处,我雪月城凭什么要向你交代?想在此地撒野,你怕是找错了门!”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气势自他周身迸发,逼得前方众人齐齐后退半步。 半空中,齐天尘与浊清公公对视一眼,同时释放出自身威压,两股气息合流,生生将司空长风的气势抵了回去。 李寒衣眉头微蹙。 第130章 她没料到,怒剑仙竟能请动齐天尘与浊清公公。 这两位虽名声不显于江湖,实力却丝毫不逊于当世任何一位剑仙。 有这几位大宗师联手,即便剑阁中人出手,恐怕也会陷入苦战。 “齐国师,” 李寒衣声音更冷了几分,“朝廷这是打算对我雪月城动手了么?” 此言一出,周围江湖人脸色皆是一变,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尽管不少人不愿见雪月城凌驾众生之上,可它终究是江湖势力。 若朝廷真要对其下手,损害的将是整个武林的力量。 齐天尘面容一肃,缓缓道:“老夫此番前来,只因听闻修罗修习吸人内力之功,此乃魔道行径。 北离江湖,容不下这等邪魔。” 李寒衣心下一沉。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动手? 可肖见是灵儿的兄长,亦是雪月城之友。 莫说他此刻不在城中,即便真在此处,她也绝不会将他交出。 司空长风见众人不肯退让,轻叹一声,反手一震,一杆长枪已立在身前。”既然如此,便请赐教吧。” 长枪在手,司空长风周身气势陡然锐利如出鞘利刃,枪尖周遭的空气隐隐扭曲,令前来生事的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浊清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既然枪仙有这般兴致,咱家便陪您过过招!” 袖袍一挥,两人身影已掠至高天,战作一团。 李寒衣望着对面剩余几人,心中忧虑渐深。 她如今不过大宗师三重境,纵是天资卓绝,也难以同时应对数位顶尖大宗师。 远处的云层之后,肖见与百里东君隐于虚空裂隙之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肖见,我必须回去帮忙。” 百里东君握紧拳头,声音里压着怒火。 他没想到竟有人敢直接打上雪月城,眼见师妹陷入困境,再也按捺不住。 肖见却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他在,雪月城便不会有事。 此刻不出手,是要等那些藏在暗处、对雪月城心存恶意的人全都冒出头来。 他要一次清算干净,否则,如何放心将灵儿留在此地? 至于那些人斥他为魔道——只要他足够强,强到让人胆寒,谁敢再多说一字? 百里东君还想争辩,却见李寒衣身后悄然出现一名白发男子。 那人神色平静,对李寒衣低语道:“你去吧,此处交给我。” 李寒衣身躯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毫不犹豫点头,纵身冲向暗河众人。 谢七刀与幕雨墨对视一瞬,最终谢七刀迎身而上,与李寒衣战至半空,且战且移,渐渐远离城墙。 百里东君愕然看向肖见:“你怎知雪月城还藏有后手?” 关于雷云鹤藏身剑阁的消息,肖见其实早就知晓,只是岁月流转,这事在他记忆里已经淡了,若不是雷云鹤自己现身,他恐怕真会彻底遗忘。 肖见面上不动,只轻轻摇了摇头:“雪月城怎么说也是北离第一城,你身为一城之主,多少该有些底气。” 百里东君却只是苦笑。 有底气是一回事,心头忧虑又是另一回事。 眼下这么多人杀到雪月城,稍出差错,整座城都可能毁于一旦,他怎能不悬着心? 另一边,苏昌离见李寒衣与司空长风皆被人缠住,便朝身旁的幕雨墨递了个眼色。 幕雨墨随即上前一步,扬声道:“雷家四杰雷云鹤,原来你还活着,竟一直藏在雪月城——真是叫人意外!” 江湖早有传言,说雷云鹤境界跌落之后便消失无踪,众人都当他已不在人世,谁能想到他竟隐于雪月城中,观其气势,修为似乎已恢复了大半。 雷云鹤目光幽深,冷冷开口:“宵小之徒也敢来雪月城生事,就不怕有来无回?” 幕雨墨听罢大笑:“有来无回?就凭你们眼下这几人吗?” 谢七刀等人引走了两位大宗师,而他们这边尚有数人未曾出手,形势怎么看都是己方占优。 肖见此时转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百里东君,淡然道:“该你上场了。”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抓住百里东君肩头,将人向外一掷。 “唰——” 百里东君骤然出现在幕雨墨身侧,惊得众人皆是一震。 “只我一人,够不够取你性命?” 听见那话语中凛然的杀意,幕雨墨心头猛颤。 据他们所得消息,百里东君不是早已与那“修罗” 一同消失了吗?怎会在此?难道“修罗” 也回来了? 幕雨墨紧张地环顾四周,却并未寻见肖见的身影——实在是“修罗” 二字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深。 齐天尘等人也迅速扫视周围,同样不见肖见踪迹,心头顿时如压巨石,时刻防备着那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致命一击。 苏昌离身形一晃,已护在幕雨墨身旁,轻笑道:“早就听闻酒仙修为惊人,今日我们兄弟便领教一番!” 他心中自有盘算:以百里东君的修为,单独应对谁都没把握,不如联手而上;至于那位“修罗” ,自有齐天尘去对付。 此刻场中只剩齐天尘与雷云鹤两位大宗师尚未动手。 齐天尘是因顾忌肖见而按兵不动,雷云鹤则是不愿轻易出手。 于是众人皆静立原地,抬头望向半空——只等天上的战局先分胜负。 肖见仍隐在虚空夹层之中,静静观望局势发展,同时随手收取飘散周遭的武道碎片。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叮!恭喜宿主拾取月夕花晨碎片,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短平枪法碎片,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乾元拳碎片,自动领悟乾元拳!” …… 肖见心念微动,调出自身属性面板,将一些用不上的武技兑换为经验值。 转眼之间,面板已焕然一新: 年龄:十八 境界:大宗师境二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两千六百八十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八十八根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可凝聚天使之翼,攻击方式——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以他如今积攒的经验与内力,已足够支撑一次大幅突破,神象镇狱劲亦将迎来蜕变。 肖见心中更定,只静待那些自寻死路之人逐一现身。 他抬头望向天际战局:李寒衣虽仅大宗师三重,剑势却凌厉逼人,与谢七刀往来交锋,丝毫不落下风;而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更是稳稳压制对手,尽展雪月城顶尖高手之威。 怒剑仙急不可耐,转向齐天尘催促道:“国师,那修罗不肯现身,咱们不如直接动手,逼他出来?底下这些人一齐上,还怕他不露头?” 齐天尘却气定神闲,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缓缓吐出一句:“你若是心急,不妨自己下去多寻几个帮手。”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轻一拂,竟将怒剑仙整个人从半空中抛了下去。 怒剑仙又惊又怒,却毫无反抗之力,直直坠向下方攒动的人群。 他好歹也是先天境界,落地时踉跄几步总算站稳,没至于摔个灰头土脸,可众目睽睽之下这般狼狈落地,颜面早已荡然无存。 “你给我记着!” 怒剑仙心头火起,却不敢真与齐天尘翻脸,只得咬咬牙,转身朝自己熟识的势力聚集处走去。 他在北离江湖行走多年,哪些势力与雪月城素有龃龉,心里自然有数。 略一思忖,便先朝着无双城的方向行去。 无双城素来以网罗天下英才、富可敌国自诩,城主宋燕回与他有过几面之交。 更重要的是,无双城一直存着取代雪月城地位的心思。 见怒剑仙走近,宋燕回客气地拱手:“怒剑仙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怒剑仙见他态度依旧谦和,心头稍宽,试探着开口:“宋城主,今日群雄齐聚雪月城,对无双城而言,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宋燕回目光微闪,却只作不解,含糊应道:“仙长此言何意?” 他心中自有盘算——天上那几位高人胜负未分,此时贸然插手绝非明智之举。 不如静观其变,待雪月城显出力衰之象,再行动手方是上策。 打定主意后,宋燕回便不再多言,只不咸不淡地搭着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怒剑仙劝了半天,见他这般敷衍,心头火气又窜了上来,却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性子再添一把火:“无双城能否压下雪月城,就看城主今日如何抉择了。” 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另寻他人去了。 待怒剑仙走远,一直立在宋燕回身旁的无双才低声道:“师父,此事咱们不宜掺和。” 宋燕回眉头微蹙,淡淡道:“此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年纪尚轻,有些道理,往后自会明白。” 振兴无双城是他的责任,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岂能轻易放过。 这一切,早已被隐在暗处的肖见尽收眼底。 他唇角无声地扬起一丝笑意。 倒是省事了——怒剑仙这一番奔走,正好替他揪出了那些对雪月城心怀叵测之人。 待会儿动起手来,也不必再有顾忌。 经怒剑仙一番游说,场中已有几拨人马悄然心动。 只是众人皆不露声色,都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高空之上,剑气如虹,李寒衣攻势凌厉,竟让修为更高的谢七刀也感到几分棘手。 她剑招缜密,攻守兼备,一时之间竟未露半分破绽。 就在此时,李寒衣脑海中忽然响起肖见的传音,只有简短二字:“诈败。” 她心神蓦然一颤,随即安下心来——是他回来了。 可这瞬息的分神,却让她剑势微微一滞。 谢七刀何等老辣,立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一道凛冽刀气破空斩来! “嗤——” 刀气划过肩头,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李寒衣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 暗处的肖见微微颔首,心道这丫头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李寒衣心中却是无奈——原本与谢七刀打得有来有回,这下可好,因那一声传音露了破绽,顿时落了下风,只得在对方紧逼下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也收到了肖见的传音。 二人虽不知肖见究竟是何打算,却极有默契地各自卖了个破绽给对手。 转眼之间,高空战局风云突变。 雪月城三位城主竟似难以招架,纷纷向后败退,其中又以李寒衣伤势最为显眼,衣袍染血,触目惊心。 下方观望的众人一时哗然。 “雪月城这三位……莫非真要败了?” “什么枪仙、酒仙,看来名不副实啊。” “倒也不怪他们弱,实在是怒剑仙请来的人太强!” “江湖名声,果然当不得真……” 众人窃窃私语间,望向怒剑仙一方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惊觉——无论是那浊清公公,还是暗河的**,实力皆属当世顶尖。 第131章 如此想来,他们能击败雪月城的三位城主,似乎也不算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了。 雷云鹤紧锁着眉头,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他们怎么会败? 以那两人的修为,纵然杀不了对手,至少也该立于不败之地才对。 眼下的局面却容不得他细想。 下方,众多观望的势力见雪月城落入下风,顿时骚动起来。 尤其是那些曾被怒剑仙拉拢过的门派,纷纷高声讨伐雪月城。 “交出修罗!名门正派岂能包庇魔道之徒!” “往日还道雪月城是武林正道,如今看来,根本是蛇鼠一窝!” “怪不得雪月城城主功力如此深厚,说不定就是练了修罗那魔头的邪功!” “听说怒剑仙一身内力都被修罗吸干,全灌给了李寒衣!” “难怪雪月城要护着修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肖见当真十恶不赦,连带着将雪月城也拖入口诛笔伐之中,好遂了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几个势力的人马率先站了出来,粗粗看去约有数百之众,其中竟还藏着几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无双城的宋燕回正要带人跟上,却被身旁的少年一把拉住。 “师父,这事咱们不能掺和。” 无双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宋燕回气得一把将他推开,转身便要带人加入声讨雪月城的行列。 无双面色沉静,身前轰然落下一只剑匣。 匣中长剑微鸣,流转着清冷的莹光。 “无双,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燕回脸色涨红,厉声喝道。 眼下正是无双城超越雪月城的绝佳时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徒弟竟会在此刻阻拦。 无双目光坚定,只淡淡说道:“师父,今日只要我还在,无双城任何人都不许插手雪月城之事。” “你……” 宋燕回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各路人马朝雪月城的阵营围拢而去。 转眼之间,天上地下尽是激斗的余波,气劲纵横,嘶喊不绝。 而在常人难以察觉的空间夹层之中,肖见神色冰冷,静静扫视着那些对雪月城出手的势力,低声自语道:“是时候……清一清旧账了。” 他抬手轻挥,将叶落依安然送至雪月城城墙之上,随即一步踏出,自虚空之中现身,凌空而立,淡漠地俯瞰着四周纷乱的战场。 钦天监的齐天尘骤然转头,瞳孔猛缩,第一个发现了肖见的身影。 “他何时出现的?” 齐天尘心头剧震。 他自始至终都紧盯着整个战局,却丝毫未曾察觉肖见现身的方式。 细想之下,只觉背脊发凉——莫非此人的修为,还在自己之上?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自己已触及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若还有人比他更高,那便只能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了。 这……怎么可能? 城墙上的雷云鹤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城墙左右,叶落依却毫无征兆地自虚空浮现,落在他身侧。 若来者是敌,他此刻恐怕已遭不测。 幸好,叶落依一现身便与一旁的灵儿说笑起来,显然是友非敌。 肖见并未开口,只是静静注视着战场中厮杀的身影。 在他的目光笼罩之下,战场上的气氛渐渐凝滞,连正在高空交手的李寒衣等人也察觉异样,纷纷收招后撤。 “修罗!你竟还敢现身?!” 怒剑仙一眼看见肖见,顿时失控般厉声嘶喊起来。 三大家族的人听到“修罗” 二字,心头俱是一凛,不由自主停手僵立原地,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名字带给他们的阴影实在太深,深到光是听见便脊背发寒。 浊清公公负手而立,打量着肖见的身影,眼神渐凝,低声喃喃:“他便是修罗么……” 从这年轻人身上,他竟感受不到丝毫气息波动。 这唯有修为深厚到某种极致,方能达到返璞归真之境。 李寒衣落回城头,见肖见现身,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肖见的实力,别人或许不知,她却再清楚不过。 早在宗师境时,他便能力敌顶尖大宗师;如今既已突破至大宗师,其实力又会强到何等地步? 百里东君对肖见的实力深信不疑。 毕竟连陆地神仙都在肖见手中吃过亏,眼前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他随手拔出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悠闲地靠在城墙上,等着看场好戏。 肖见目光扫过怒剑仙,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上次留你几分修为,反倒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 怒剑仙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肖见大骂:“修罗!把我修为还来!不然今日必教你尸骨无存!” 肖见眼中掠过讥诮,抬手虚抓,一股无形吸力骤然涌出,竟将怒剑仙凌空摄到掌前。 “放肆!” “住手!” 齐天尘与浊清公公齐声厉喝,可话音未落,怒剑仙已落入肖见手中。 肖见看也不看二人,掌心吸力骤增,不过瞬息之间,怒剑仙体内残存的内力便被抽得一干二净。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怒剑仙气息急剧衰落,最终彻底沦为毫无内力的常人。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修罗这是想做什么?当着齐天尘和浊清公公的面废掉怒剑仙,岂不是在打这两人的脸? 内力尽失的怒剑仙面如死灰,忽然癫狂般嘶喊起来:“你是魔……你是恶魔!天下人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凄厉的叫声令人脊背发寒。 肖见却只淡淡道:“不放过我?现在是我没打算放过他们。” 话音落下,他手指微微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怒剑仙的脖颈应声而断。 肖见随手一抛,那具躯体便如破麻袋般摔出数丈,重重砸在地上,仿佛也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 城墙之上,李寒衣微微蹙眉。 肖见此举,无疑是在向北离整个江湖挑衅。 堂堂剑仙竟被当众诛杀,其他武者会怎么想?今日是怒剑仙,明日会不会轮到自己? 苏昌离眼底却闪过一抹贪婪。 若他也能这般夺取他人内力,何愁不能登临武道巅峰?甚至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或许也不再遥远。 与他抱有同样念头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间,讨伐之声四起: “修罗竟敢公然吸人内力,此等邪功若流传于世,北离必将永无宁日!” “难怪他年纪轻轻便入大宗师,暗地里不知吸了多少人的修为!” “听说暗河数百人都死在他手里,那些内力恐怕也全成了他的养分……” “吸功夺力,简直比魔道更魔道!” 转眼之间,肖见已被千夫所指,种种恶名污水般泼来。 但凡江湖上有过无头命案,此刻全算在了他的头上。 苏昌离趁机高声喊道:“修罗杀我苏家数百人,此仇不共戴天!” 其余几家也随即附和,加上一些想趁乱牟利的势力,雪月城前顿时喧嚷如市,尽是喊杀之声。 灵儿急得小脸通红,大声争辩:“哥哥是好人!怒剑仙才是魔头,哥哥是为江湖除害!” 可她一个人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不是没人听见,而是许多人根本不愿听。 浊清公公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司空城主,修罗作恶多端,人神共愤,雪月城莫非还要包庇他不成?” 所有目光都投向司空长风。 如今诛杀修罗已成众意所趋,但若雪月城执意维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雪月城底蕴深厚,再加上深浅难测的修罗,胜负犹未可知。 不等司空长风开口,肖见已平静出声: “我与雪月城并无瓜葛。 想杀我,凭本事来。” 这点**,他一人足矣应对,不必让雪月城平白担上污名。 话音甫落,肖见心念微动。 铿铿铿——! 周遭长剑齐齐震鸣,随即脱鞘而出。 成千上万的剑影凌空浮起,如银河流转,将众人团团围在**。 “这是……御剑术?!” 无双城主宋燕回怔在当场,望着满天剑光,几乎以为自己身在幻境。 肖见竟通晓御剑之术?而且这声势,简直骇人听闻! 一旁的无双却眸光明亮,低声喃喃: “原来……这就是御剑术的圆满境界。” 无双的御剑本领在无双城里称得上顶尖,可如今他最多操控十柄飞剑,和肖见那漫天剑雨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肖见的御剑术显然已臻圆满之境,发生了根本的蜕变,方能驾驭这无数飞剑。 其余人都愣住了,仰头望着半空中那密密麻麻、寒光慑人的长剑,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难道修罗真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在众人惊惧的注视下,肖见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下一刻,万千长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咻!咻!咻!” 顷刻之间,整个雪月城上空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锐利破风声,紧接着便是成片响起的凄厉哀嚎。 “我知错了!饶命啊!” “国师救命!我是稷下学堂的**!” “都是怒剑仙的主意,与我无关!” “司空城主,雪月城不能见死不救……” 生死关头,无数人发出最后的惨叫。 雪月城下,已成炼狱。 谁也没想到,肖见说杀就杀,竟以御剑术操控万千飞剑,如此迅捷地收割着众多武者的性命。 “修罗,住手!” 齐天尘脸色大变,可就在他出声的短短一瞬,场中之人已死伤过半。 浊清公公也急忙飞身上前阻拦,但即便两人联手,又能救下几个? 御剑之术,最重一个“快” 字。 眨眼工夫,剑雨已屠戮大片,待齐天尘二人出手时,除却几位大宗师尚存,其余人已是百不存一。 幸存者呆立原地,望着身旁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满眼皆是惊恐。 司空长风暗暗咽了咽口水。 幸好肖见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否则,雪月城恐怕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家伙下手实在太狠。 肖见神色未变,抬眼望向齐天尘等几位大宗师,轻笑道:“耳边总算清净了。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齐天尘与浊清公公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看向肖见的目光充满杀机。 而三大家族的大宗师们则是彻底懵了——修罗竟又一次将他们家族的精英**殆尽。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此番带来的皆是族中最精锐的力量,如今却只剩寥寥数人。 这一下,三大家族精锐尽丧,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修罗!你该死——!” 苏昌离嘶声厉吼,声音凄厉异常。 谢七刀与幕雨墨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肖见嘴角微扬,带着玩味的语气说道:“我该不该死还不一定,但你们今天……是死定了。” 这些人,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肖见身形缓缓浮空,周身气势开始疯狂攀升。 五十余万的内力值尽数转化为境界修为,海量内力自丹田涌出,流转于奇经八脉。 他的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突破。 大宗师境二重…… 大宗师境三重…… 大宗师境四重…… …… 第132章 直至大宗师境八重,那飙升的势头才渐渐平息。 感受着体内那股翻天覆地的全新力量,肖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看着他实力暴涨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一次突破六个小境界?这怎么可能?从来没人能一口气提升这么多,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难道……他是因为吸收了怒剑仙的内力,才有这般恐怖的提升?” 许多人心中不由得浮现这样的猜测。 然而,众人的惊愕还未结束。 “吼——!” 一声象鸣震彻天地,神象虚影骤然浮现,周遭空间瞬间凝滞。 肖见将所有的武技经验值尽数灌注于《神象镇狱劲》。 刹那间,一千多颗巨象粒子接连觉醒。 那神象虚影如同服下大补之物,迅速由虚化实,最终变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它欣喜地环绕肖见奔腾,四蹄踏过虚空,竟将周围空间踩出一个又一个漆黑的窟窿。 这一幕看得众人眼珠都快掉出来。 肖见还没真正出手呢,已有如此骇人的异象。 若是他亲自出手,那还了得? 苏昌离眼中的贪婪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骇。 几位大宗师面面相觑,心头齐齐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即便是已触及半步陆地神仙门槛的北离国师齐天尘,此刻也彻底变了脸色。 肖见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那股江河奔涌般的力量,以及神象镇狱劲蜕变后的全新气象,不由得放声大笑。 那笑声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宗师境以下的武者根本无力抵挡,纷纷惨呼倒地。 雪月城城墙之上,有百里东君几人运功护持,倒未受太**及。 可城外其他势力就遭了殃——有大宗师坐镇的终究是少数,余下的人只能凭自身硬扛。 一时间,雪月城周围哀嚎遍野。 许久,肖见才止住笑声,目光如刀,冷冷射向齐天尘一行人。”耽搁了诸位这么久,实在抱歉。”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如今究竟到了哪一步……可别让我失望啊。” 齐天尘几人面色骤沉。 肖见这般狂妄,竟将他们视为试剑之石!不等他们开口,肖见头顶那道神象虚影已突兀跃至众人上空,四足凌空踏落。 每一踏都让周遭空间凝实数倍,齐天尘等人身形顿时一滞。 与此同时,肖见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振,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谢七刀面前,抬手便是一掌拍向其胸口。 “嗬啊——!” 谢七刀暴吼一声,在极致压迫下内力疯狂运转,手中长刀迸发出刺目的淡金光芒。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杀神斩” ,共分七式,从未有人见过第七式——见过的人都已成了刀下亡魂。 此刻面临生死危机,他竟透支全部修为,悍然斩出了那从未现世的一刀! 刀芒如电,直削肖见咽喉。 肖见却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直至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才化掌为爪,五指不偏不倚扣住了谢七刀的刀刃。 “铛——!” 肉掌与利刃相击,竟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不……不可能!” 谢七刀失声惊呼,心中防线彻底崩塌。 这已是他燃烧性命的一击,即便是半步陆地神仙境也不敢硬接,肖见竟徒手抓住了刀锋? 肖见微微摇头:“你太弱了。” 指间发力,那柄伴随谢七刀多年的长刀应声碎裂。 随后他一掌印在对方胸膛,将其内力尽数抽空,随手抛飞出去。 齐天尘与浊清公公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对视之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肖见的实力,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苏昌离与幕雨墨疾退数步,躲到齐天尘二人身后,心中不安却愈发浓重。”国师,公公,眼下该如何是好?” 苏昌离声音发紧,已不敢独自面对肖见。 “如何是好?” 齐天尘苦笑,“如今已不是我们想如何,而是看这位修罗想如何了。” 浊清公公捏起兰花指,神色凝重:“罢了,那便联手领教一番吧。” 四人并肩而立,气机隐隐相连。 肖见却依旧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经过此番突破,他的实力何止倍增?神象镇狱劲更已脱胎换骨。 莫说眼前这几人,便是莫衣亲至,他也有信心堂堂正正与之一战! 浊清公公身形忽动,率先抢攻。 可刚一动身,他脸色便陡变——以往瞬息百丈的挪移之速,在神象**下的凝实空间中竟大打折扣,身形甫现,攻势已慢了一线。 正是这一线之隔,让肖见的拳头后发先至。 “轰——!” 浊清公公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半空中洒落一串血珠。 苏昌离与幕雨墨正朝肖见疾冲而来,身形却猛然僵住。 两人眼睁睁看着浊清如断线木偶般重重砸落在地,一时间竟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原本欲要上前的齐天尘也倏地收住脚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那可是名震四海的浊清公公!在肖见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递出,便已败落至此,这景象实在太过骇人。 肖见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再不动手,你们便没有机会了。” 这话如冰锥刺入骨髓,幕雨墨与苏昌离浑身一颤,昔日被那尊“修罗” 所支配的恐惧如潮水般重新淹没心神。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转身就逃,身形化为两道模糊的残影。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堂堂大宗师,竟不战而逃……颜面何存!” “方才喊诛杀修罗时何等激昂,逃起来却比谁都快。” “也怪不得他们……浊清公公尚且如此,谁能不惧?” 议论声窸窣浮动,场中局势逆转之快,让所有观者都感到一阵恍惚。 肖见望向天边那两个即将消失的黑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背后那对光影凝成的羽翼轻轻一振,身前虚空竟如镜面般碎裂开来,整个人瞬息没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刚从坑中挣扎爬起的浊清公公恰巧瞥见这一幕,险些再度栽倒。 “破碎虚空……这是陆地神仙之境?!” 他顾不得体内翻腾的气血,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隙。 就在裂隙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肖见的身影再度显现。 他自虚空中踏出,左右手中各拎着一人,正是方才仓皇逃窜的两位大宗师。 “咕噜——” 齐天尘也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僵在原地,再不敢妄动。 这已非较量,而是天堑之别,任何挣扎都已失去意义。 肖见双手微微收紧,掌心骤然迸发出漩涡般的吞噬之力,就要将两人苦苦修来的功力彻底抽空。 “修罗!且慢!” 幕雨墨急声叫道,“留我等性命!我们愿奉你为主,从此任凭驱策!” 他修行至今历经千难万险,绝不愿步上怒剑仙的后尘。 一旁的苏昌离却嘶声怒骂:“你这魔头!如此行事,天道不容!必遭天谴!” 凄厉的惨嚎声划破雪月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肖见对两人的话语恍若未闻,吞噬之力毫无滞涩地运转着,直到将他们气海中的内力汲取一空,方才随手将软泥般的两人抛在地上。 这般果决狠辣的手段,看得浊清与齐天尘心底寒气直冒。 修罗之名,当真不是虚传。 解决了幕雨墨二人,肖见的目光再度落回齐天尘与浊清身上。 “修罗,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齐天尘强自镇定,沉声道,“杀了我等,于你并无益处,只会招致北离朝廷不死不休的**。 何必走到那一步?” “北离朝廷?” 肖见眉梢微挑,“若真将我惹怒,我便亲赴天启城走一遭。 来多少,我杀多少,杀到北离境内,再无人敢抬头看我。”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齐天尘与浊清瞳孔骤缩,心头狂跳。 去天启城?他若真去了,必是血雨腥风。 浊清公公此刻已知深浅,再不敢硬顶,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急迫:“修罗!事情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切都还可以谈!” 此番北离朝廷前来之人,仅他与齐天尘而已。 至于已殒命的怒剑仙与暗河那几位,本就不属朝廷编制。 换言之,肖见与北离朝廷之间,尚无真正解不开的死仇。 可若肖见今日当真杀了国师齐天尘与他这位内廷大监,那便是公然践踏北离皇权,再无转圜可能。 城墙之上,李寒衣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忧虑。 几人身影闪动,悄然掠至肖见身旁。 李寒衣更是将灵儿也带了过来。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劝得动肖见,恐怕唯有这个丫头了。 “肖见,” 李寒衣压低声音,“是否再斟酌一二?他们终究是朝廷使者,若死在雪月城……恐为城池招来大祸。” 肖见眼中寒光骤盛,看向浊清二人的目光已与看死人无异。 任何可能威胁到雪月城——或者说威胁到灵儿的隐患,他都不容许存在,即便那是整个北离朝廷。 李寒衣自知失言,正焦急时,一旁的百里东君轻声补了一句:“齐天尘……是莫衣的师兄。” 肖见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并非畏惧莫衣。 以如今的本事,即便莫衣倾尽全力,两人也不过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只是人家才帮过自己,转眼就去杀对方的师兄,总归有些说不过去。 齐天尘见雪月城中有人出面说情,绷紧的心弦才略微松了松。 肖见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重,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再加上一脸毫不掩饰的杀意,任谁站在对面都要心里打鼓。 肖见眉峰微蹙,心中仍在权衡。 如今他与灵儿的关系已不是秘密,若今日放过这两人,难免被外界看作是对北离朝廷低头示弱。 可若真让他们全身而退,万一趁自己不在时暗中报复,灵儿岂不陷入险境? 李寒衣看出他的迟疑,转向齐天尘轻声开口:“倘若国师与浊清公公能拿出些诚意,肖见或许愿意网开一面。” 肖见闻言,目光静静落在二人身上,等着他们的回应。 齐天尘嘴角动了动,郑重道:“贫道立誓,从今往后绝不与雪月城为敌,亦不向修罗寻仇报复,如有违背,天谴加身!” 浊清公公赶忙跟着发了同样的誓言。 肖见却只冷冷一笑。 誓言?他从来不信这个。 违背誓约的人多了,也没见几个真遭报应的。 “想活命可以,”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自今日起,三年之内,你们须守在灵儿身边护她周全。 三年期满,我还你们自由。 如何?”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隐隐浮动,俨然一副不答应便立刻动手的姿态。 齐天尘与浊清公公相视苦笑,终究点了点头。 他们在北离地位尊崇,平日无人约束,离开三年倒也不算难事。 见二人应下,肖见指间倏然凝起一团幽蓝色的气劲,迅疾打入他们体内。”这是我独门的北冥真气。 第133章 若敢存有二心,真气自会发作,废尽你们一身修为。” 以他如今的功力种下的北冥真气,非陆地神仙之境无法化解。 三年之后,即便他不出手,这道真气也会将二人的内力吞噬殆尽。 两人面色一变,只得苦笑接受这受制于人的命运。 好在只是三年光景,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间,想来肖见也不至于刻意折辱。 **暂平,司空长风便邀请众人往雪月城一叙。 肖见牵着灵儿的手,随他步入迎宾大殿。 众人依次落座时,司空长风正招呼齐天尘与浊清公公就座,却见肖见淡淡瞥去一眼,那两人顿时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了,往后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礼。” 李寒衣好笑地打圆场,招呼二人坐下。 肖见这才转过脸,低头与灵儿说笑起来。 两人毕竟刚刚归附,他不过是稍加敲打罢了。 气氛逐渐缓和,百里东君提起了海外仙岛之事。 说到岛中仙人正是莫衣时,齐天尘猛地站起身来:“百里城主见到我师弟了?” 他那师弟失踪数十年,杳无音信,本以为早已因心魔未除而坐化在某处,不想竟还活着,更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修为。 百里东君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叹道:“见着了。 令师弟的境界,早已超凡入圣,非寻常人可比。” 齐天尘眼中掩不住惊喜,追问道:“他如今怎样?心魔可曾压制?” 百里东君便将肖见与莫衣那一战的结果缓缓道来。 话音落下,满座寂然。 齐天尘嘴角抽动,艰难地开口:“你是说……我师弟已入陆地神仙之境,修罗却仍能胜他?” “修罗确实更胜一筹,” 百里东君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慨叹,“那般交手,我连旁观都觉勉强。” 众人再看向肖见时,目光已满是惊骇。 早知他武功极高,却谁能想到竟高到这般地步——连陆地神仙都能战而胜之! 齐天尘与浊清公公对视一眼,后背阵阵发凉。 幸好方才没有硬拼,连陆地神仙都不是他的对手,若真动起手来,死了也是白死,北离朝廷里可没人能替他们出头。 李寒衣望向肖见的眼神又添了几分缠绵,隐隐却有一丝不甘。 她的武功进步已然不慢,可肖见走得更快,两人间的距离反而越拉越远。 殿内众人正各自感慨,雪月城外却已如沸水般炸开了锅。 众人无不震撼于修罗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国师齐天尘与浊清公公竟当场认输退避,更是令观者哗然。 无双城主宋燕回远远望着那一幕,背后渗出涔涔冷汗。 幸亏自家徒弟无双及时拦阻,否则今日无双城上下,连同他自己在内,恐怕无人能活着离开。 修罗出手狠绝,这一战陨落的武者不下千人,暗河三家根基就此崩毁,纵使族中尚有一两位大宗师隐伏,也已无力回天。 消息如野火般随着溃散的人群传遍北离,最终烧到了天启城的深宫之中。 二皇子肖崇端着茶盏,听瑾玉公公低声禀报雪月城传来的战况。 当听到怒剑仙颜战天内力尽失而亡时,他手腕一颤,茶水险些泼出:“不可能!师尊乃剑仙之尊,怎会如此轻易丧命?” 瑾玉面色苍白,声音干涩:“殿下,雪月城多方证实,消息应当无误。” 肖崇扯了扯嘴角,似笑似泣:“剑仙之身……竟落得这般下场?” 他师尊颜战天是北离明面上最顶尖的几人之一,纵然国师齐天尘亲至,也不敢说能取他性命。 可如今四五位大宗师联手围攻,师尊却仍丢了性命。 瑾玉艰难地继续道:“事情还不止如此。 暗河三位大宗师亦全部战死。” 肖崇因师陨之痛,语气不觉尖锐起来:“那国师和浊清公公呢?这两位可是北离数一数二的人物,总不会也死了吧?” 瑾玉嘴角微动,低声道:“他们二人……当场降了。” “啪!” 肖崇手中的茶盏坠地碎裂。 他沉默片刻,嗓音沉了下去:“修罗还在雪月城?肖瑟也在那里?” 瑾玉知晓他话中深意,声线压得更低:“是,殿下。 二人皆在雪月城未离。” “哈……” 肖崇仰头闭了闭眼,一股冰凉的绝望蔓上心头,“从今往后,这北离还有谁敢与肖瑟争锋?” 他虽知肖瑟与修罗未必真有那么深的牵扯,可单凭肖瑟能长留雪月城、与那煞星比邻而居,皇室之中便再无人敢明着与他作对。 谁又能断定,修罗不会在某一日忽然站到肖瑟身后? 不止天启城,北离各方隐世的顶尖人物,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位横空出世的肖见。 尤其是他吞噬内力的诡异手段,引来了无数暗中的窥探与揣测。 但有了齐天尘等人的前车之鉴,一时倒也无人敢上门寻衅,让肖见在雪月城过了段颇为清静的日子。 灵儿难得与兄长相聚,整天黏着肖见四处闲逛。 司空千落等几个活泼的少年少女也凑了上来,缠着要他指点武功。 肖见并不藏私,凡是契合他们路数的**招式,皆悉心传授,令这群年轻人的实力在短期内突飞猛进。 李寒衣等人见状,也陆续前来讨教。 司空长风更是兴致高昂,拉上众人邀肖见痛快比试一场。 推辞不过,一行人便来到了雪月城后山。 “肖见,你修为太高,咱们可要一起上了。” 司空长风毫无扭捏之意,直接拉上了百里东君、齐天尘等共计六位大宗师。 这般阵仗,堪称豪华。 灵儿和司空千落等人立在对面的山崖上,遥遥挥手呐喊,为肖见助威。 “肖见,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百里东君忍不住高声提醒。 他与肖见只交手过一次,那时肖见尚是宗师境,自己却已臻至大宗师巅峰,结果竟战成平手——严格说来,自己还略处下风。 第二次相见时,肖见已能与陆地神仙境的莫衣交锋,甚至在对方胸口留下创伤。 再想起雪月城下那堆积近千的尸身,百里东君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气。 “无妨,诸位尽管出手。” 肖见凌空而立,衣袖随风轻摆,神色从容。 此战虽为切磋,他却无意放水,至多控制力道,不令众人受重创罢了。 尤其是齐天尘与浊清公公,既然要打,便借此再震慑一番,好叫他们彻底心服,免得日后自己离开雪月城,又生变故。 “那便得罪了!” 司空长风朗声一笑,气势骤升。 司空长风放声大笑,手中长枪如电光般闪现。 握住枪杆的刹那,他周身气势骤然凌厉,枪尖所指之处,空气都隐隐扭曲变形。 “来得好!” 百里东君见状高声喝彩。 话音未落,肖见头顶已凝聚出一尊巍然神象,神象出现的瞬间,周遭空间仿佛凝固,几人的动作随之滞涩。 神象仰首发出一声长鸣,迈开巨足便朝司空长风冲去。 即便空间凝滞,神象每一步踏落仍震出圈圈虚空裂痕。 司空长风长枪疾刺而出,枪势如龙,挟着裂空之威直取神象额心。 神象却似浑然不觉,昂首便朝枪尖撞去。 “轰——!” 枪尖与象首相击,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震波,向四周狂涌扩散。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司空长风竟被神象硬生生撞得倒飞而出。 “嗷!” 神象兴奋地在半空踏跃,四足每一次落下都让周遭空间更加沉重凝实。 “竟有这般威力!” 李寒衣不由睁大眼睛,此时她才惊觉肖见的武学进境快得骇人。 初见肖见时,这尊神象不过一道朦胧虚影。 如今却已凝如实质,甚至具备堪比大宗师巅峰的战力! 被撞退的司空长风战意勃发,他好歹位列北离枪仙,岂能在肖见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我就不信,你连手都不需动便能胜我!” 司空长风怒喝一声,四周天地灵气剧烈翻涌,化作一道贯天光柱灌注于长枪之上。 “圣魔枪!” 巨大的枪形光柱破空而至,直轰神象头顶。 神象似察觉到威胁,仰天长啸。 音浪如实质般从它口中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片片碎裂,竟将那枪形光柱生生震散。 肖见见此微微颔首。 他并未操控神象,全凭其自主迎敌,没想到神象的表现远超出他的预期。 照眼下情形看来,这尊神象已如**生命,自有灵性,能自行判断战斗。 其实力更是惊人,俨然一位大宗师巅峰的存在! 见自己攻势被轻易化解,司空长风面色一沉,转头对旁观几人道:“诸位还打算看到何时?” 齐天尘等人面露尴尬。 方才他们被肖见这一手震慑,一时忘了出手,竟真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既然实力差距明显,几人也不再保留,纷纷施展拿手绝学。 刹那间天穹轰鸣不绝。 肖见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几人功力虽不俗,但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他索性静立原处,星辰纱衣流转周身,化作一道绚烂光罩护住全身。 “月夕花晨!” 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剑光挥洒,漫天飞雪环绕起舞,景象凄美**。 每一片雪花皆含凌厉剑气,朝肖见旋削而至。 肖见神色平静,任由雪花纷飞,身形**。 雪花落在星辰纱衣上,只漾开浅浅涟漪。 “真是怪物!” 李寒衣暗自低啐,抽身疾退。 她已竭尽全力,却连肖见的护体罡气都无法突破,自然没有再战的必要。 浊清公公紧随其后,一掌轻飘飘拍向肖见心口。 他所修虚怀功内力阴柔绵长,这一掌看似无力,掌劲却极具穿透之能。 然而掌力落上星辰纱衣,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 浊清公公嘴角微抽,正欲收掌,肖见身上却陡然传来一股凶猛反震。 正是肖见以斗转星移之法,将他的掌力原封奉还。 “噗!” 浊清公公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掌力震伤,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齐天尘见浊清受伤,瞳孔一缩,便想收回即将出手的招式。 可他的八卦心门已然运转完毕,晶莹剔透的八卦掌印已轰至肖见胸前。 “糟了!” 齐天尘闭目暗叹,心知自己也要步浊清后尘。 那两人终究是半途归附,未曾亲眼见过肖见的手段,肖见心中自然存着几分戒备,打算借此机会敲打他们一番。 齐天尘掌中运转的八卦印骤然自行溃散,反噬的劲道直冲胸口,他闷哼一声,鲜血便从嘴角溢了出来。 这也怪不得旁人——用什么不好,偏偏动用八门心法。 此前与莫衣交手时,肖见早已将这路**琢磨透彻,对其中关窍的领悟,丝毫不逊于创派之人。 浊清公公与齐天尘接连受创,让稍迟一步的百里东君心头一凛。 幸好他本就顾忌肖见深浅,前冲之势留了余地,此刻见情形不对,当即硬生生收住身形,凌空折转,悄然退至战圈之外。 几人相继停手,只在远处与肖见遥相对峙。 便在此时,一连串只有肖见能听见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内力碎片拾取完成,内力提升一千点。” “内力碎片拾取完成,内力提升五千点。” 第134章 “武技‘月夕花晨’感悟碎片融合,经验增加一百。” “八门心法领悟碎片融合,经验增加一百。” …… 肖见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虚影文字: 年岁:十八 修为:大宗师境第八重 锻体根基:神象镇狱劲初篇(已凝三千九百巨象微粒) 可化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杆 可凝恶魔之翼 可展天使之翼,御虚空风暴为刃 武技名录: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天刀、御剑术、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二、剑二十三……皆至圆满之境 武学经验累积:二千一百 内力积蓄:二万三千九百 扫过此刻的内力与经验数值,肖见知道下一次突破尚需契机。 上回能突飞猛进,全赖从莫衣那等陆地神仙身上得来的机缘,然而这般人物世间难寻,往后能否再遇,终究要看运数。 他轻轻摇头,没了继续交手的意思,只向对面几人略一颔首,便飘然落回灵儿身侧。 “哥哥太厉害了!” 灵儿雀跃着绕着他打转,欢喜得仿佛是自己赢了。 肖见含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李寒衣等人也随之落下,面上惊色未褪。 他们已是世间难逢敌手的人物,可在肖见面前,竟如幼童般无力。 肖见望向齐天尘与浊清,淡淡道:“我妹妹便有劳二位照看了。 若做得好,或许我能助你们窥见陆地神仙的门槛。”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助人踏入陆地神仙境?见肖见并无解释之意,他们也不便多问,只是各自暗下决心:纵然拼上性命,也定要护住这小姑娘周全——这可是通往无上境界的机缘啊! 月余时光匆匆而过。 雪月城风平浪静,再无人敢来生事。 肖见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在灵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他终是展开身形,朝着大明疆域的方向凌空飞去。 北离与大明之间,尚隔着一个隋唐王朝。 肖见以天使之翼赶路,偶尔在途经之地稍作歇息。 这日行至江都,便随意寻了间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堂中却坐着不少江湖人,以后天境者为多,亦有几个先天境夹杂其间。 肖见独自用饭,耳中听着四周的议论。 “听说长生诀又现世了!去年扬州那回,大明锦衣卫根本没能得手……” “我也听说了,那不过是个幌子。 长生诀还在那两个小子身上,只是不知他们躲到何处去了。” “都快一年了,便是有宝藏,怕也早被人搬空了吧?” “那倒未必。 四大门阀和正邪两道,如今都还在寻他们的踪迹呢。” …… 肖见眯了眯眼,过往记忆随之浮现。 当年扬州城内,他夺了长生诀又还给傅君婥与双龙,没想到他们竟能藏到今日才被察觉。 世人怎会想到,他当日争夺长生诀只为与人交手,反倒将各方势力戏耍了一遍。 客栈里喧闹的人声渐渐平息,肖见听着周围那些关于自己的议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一切都在按他的预想推进。 只要杨公宝库一日不现世,这隋唐的乱局就一日不会尘埃落定。 他有的是时间与机会,从中谋取自己所需。 他端起茶杯的手忽然一顿,目光转向客栈门外。 只见一女子领着两名少年,正缩头缩脑地朝这边挪步。 肖见只瞥了一眼便认出来,正是傅君婥与她那两个小子,寇仲和徐子陵。 傅君婥气息沉凝,已至宗师境顶峰;双龙也颇为不凡,竟双双踏入先天,这精进速度不可谓不快。 三人正要踏进门槛,傅君婥一抬眼,正撞上肖见投来的视线。 她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竟是僵住了。 “娘,怎么不进去?” 寇仲见傅君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纳闷地问道。 旁边的徐子陵眼角余光扫到肖见似笑非笑的神情,脊背瞬间绷直。 他悄悄扯了扯寇仲的袖子,压低声音:“仲少,这儿……这儿东西贵,咱们换个地方吧。” “换什么换,我看着这儿挺好……” 寇仲边说边往里迈,话未说完,一抬头便瞧见了肖见,心头咯噔一下,那只脚又生生缩了回来,干笑道,“是贵,是贵了点,隔壁……隔壁兴许实惠些。” 三人脸上堆着勉强的笑,一步步往门外退。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吧。” 肖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请客。” 肖见开了口,三人只得硬着头皮转回来,乖乖走进客栈。 那副模样,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想发作又不敢,看着着实有些滑稽。 他们磨磨蹭蹭挪到肖见桌旁,垂手站着,不敢坐下。 近一年不见,肖见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似乎更重了,并非全然源于功力,更像是一种长久掌控局势、生杀予夺所积淀的气势,压得他们心头发慌。 “坐。” 肖见淡淡道。 总不能让三人就这么杵着看他吃饭。 听他发话,三人如蒙大赦,各自小心搬了凳子,在肖见左右坐下。 “你们怎么跑江都来了?” 肖见有些疑惑,“这儿是宇文阀的地盘,不怕被他们盯上?” 按常理,这三人此刻应该正四处奔波寻找杨公宝库的线索才对,出现在此地着实有些蹊跷。 傅君婥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怨气,咬牙道:“还不是拜你所赐!若非你将那秘密传得天下皆知,我们何至于东躲**?来江都,不过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最安全,跟那些人玩个灯下黑罢了。” 当初肖见为寻对手,将杨公宝库的秘密捅了出去,引得四大门阀与正魔两道蜂拥追索他们三人。 虽然后来肖见出面将**暂时压了下去,可长生诀的存在已不是秘密。 起初众人皆以为长生诀落在了肖见手中,便消停了一阵。 可谁知寇仲、徐子陵修炼长生诀的事终究还是漏了出去,这下他们三人便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四大门阀不敢直接找肖见强夺,便将全部心思放在了他们身上,指望着能从他们这里撬开杨公宝库的大门。 这些日子,他们被各路高手围追堵截,四处流窜,不知不觉竟逃到了江都地界。 肖见听罢,点了点头,忽然轻轻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长生诀拿来我瞧瞧。” 他声音不算洪亮,却足以让整个客栈大堂的人都听得分明。 刹那间,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肖见这一桌。 “长生诀?那不是……藏宝图吗?” 不少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再仔细打量傅君婥三人——两男一女,特征完全吻合! 整个大堂的气氛陡然凝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视线在傅君婥、寇仲、徐子陵身上来回逡巡。 机灵点的早已悄悄起身,溜出客栈,不知奔向何处报信去了。 傅君婥三人面如土色,心中叫苦不迭。 肖见这简直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天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四大门阀派出宗师带队,辅以众多先天好手,对他们围追堵截,几乎无一日安宁。 在各方势力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傅君婥一路血战,硬生生将一身修为推至宗师境界的顶峰。 与此同时,寇仲与徐子陵也在磨砺中蜕变,双双踏入了先天境界的门槛。 可肖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他们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整个天下都将知晓,他们身怀长生诀,正藏身于江都。 可以想见,四大门阀与正魔两道的无数高手,都将为之疯狂。 傅君婥咬着牙,从怀中取出那卷古朴的书册,重重拍在桌上。”肖大人可收好了,此乃家师遗物!” 肖见随手拿起,只略略一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抛了回去。”君子不夺人所好。 既是你师门传承,便该由你妥善保管。” 这举动让傅君婥与双龙彻底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当众逼他们亮出长生诀,转眼却又弃如敝履?戏耍人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 “肖大人,你究竟意欲何为?” 寇仲拳头攥紧,压低身子凑近肖见,声音里压着怒意。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门阀高手的围追堵截中脱身,此刻却仿佛成了对方掌中的玩物,即便对肖见心存忌惮,他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旁的傅君婥却眼角微跳,隐约明白了肖见的用意。 恐怕是想以他们三人为饵,将那些闻风而来的高手尽数引来,再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她闭了闭眼,心中满是无奈——若非实力悬殊,她定要拔剑与这惫懒家伙分个高下。 徐子陵也反应过来,脸上只剩下苦笑。 肖见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慢悠悠道:“这些日子,东躲**的滋味不好受吧?就没想过,把受过的气,连本带利讨回来?有我在此,还能叫你们吃了亏去?” 寇仲眼睛一亮,想起肖见深不可测的修为,顿时精神大振。 他一把抓住肖见的手臂,急声道:“此话当真?你可不能半途撂挑子!” 傅君婥与徐子陵也回过神,往日被**的种种狼狈与愤恨涌上心头,热血也随之翻腾起来。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肖见朗声一笑,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烟般从座上消失不见。 三人顿觉士气高涨。 寇仲摩拳擦掌,咧嘴笑道:“这回定要让那些王八羔子晓得,马王爷究竟长了几只眼!” 徐子陵的目光却落在满桌杯盘狼藉之上,忽然醒悟,低声道:“仲少,他……似乎还未付账。”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几人心头的热火。 方才肖见还口口声声说要请客,转眼却没了踪影。 待会儿若真动起手来,这人……靠得住么? 三人面面相觑,心头同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恰在此时,客栈门口呼啦啦涌进一伙持刀提枪的汉子。 为首之人面皮黝黑,虬髯满面,一眼瞧见傅君婥三人,顿时放声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合该老子立下这场大功!” 傅君婥面色一寒,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张士和!” 此人正是宇文阀门下,专司追缉他们的头目,一身修为已达宗师巅峰,与傅君婥不相上下,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先天境的扈从。 这般阵仗,仅凭他们三人应付起来,极为吃力。 寇仲喉头滚动一下,悄悄碰了碰徐子陵,低语道:“陵少,你说……肖大人会出手么?” 徐子陵苦笑摇头:“你觉得,肖大人会对这些先天境的角色感兴趣么?” 一年前在扬州,肖见便已能与数位大宗师周旋,连伏难陀那等人物都折在他手里。 如今一年过去,肖见的实力到了何种境地,无人知晓,但绝无可能倒退便是。 看来,眼前的难关,终究得靠他们自己闯过去。 寇仲眼中倏地闪过锐利的光芒,笑道:“陵少,比修为境界,我们自然及不上肖见。 可对付这些豪门走狗,难道也不行么?真正的大鱼,轮不到我们操心。 不过是一群先天境罢了,今日,咱们便打个痛快!” “好!” 第135章 徐子陵被他豪气感染,胸中热血翻涌,看向宇文阀众人的目光里,已燃起熊熊战意。 张士和盯着对面三人,眼中贪念灼灼。 长生诀现世江都的消息,他是宇文阀内第一个知晓的。 为抢这头功,他根本未曾上报阀主。 此地乃是江都,一旦上报,哪还有他逞威的份?天大的功劳也要被分去大半。 但若是他能亲手夺下长生诀……那便是泼天的富贵,独属于他一人! “傅君卓,乖乖交出长生诀,你们三个还能少受些罪!” 张士和嘴角噙着冷笑,那姿态活像只逗弄耗子的猫。 在他预想中,行迹败露的傅君卓三人此刻该惊慌失措才是。 不料,傅君卓非但面无惧色,甚至毫无遁逃之意,反手便抽出负在背后的长剑,语带轻嘲:“就凭你,也配当我的对手?若不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我又何必避让?” 她眉目间凝起一层寒霜,剑锋直指张士和:“今日,我偏不走,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有肖见在暗中坐镇,她心中全无顾忌,既不必担忧宇文家高手的**,也无需争抢时间脱身——即便有大宗师亲至,自有肖见应付。 凛冽剑气骤然迸发,周遭人群惊呼着向后退散。 客栈为中心,方圆数百步内,除了对峙的双方,再无一人敢立足原地。 那栋木楼在剑气席卷下轰然垮塌,碎木残瓦扬作一片废墟。 隐在虚空夹层中的肖见,静观傅君卓挥出的扇形剑气在江都城地面犁开一道醒目的战痕。 “狂妄!” 张士和面色一沉,未料到向来避战的傅君卓竟一反常态,主动强攻。 剑气已逼至眼前,不容多言,两人当即在长街上交手。 傅君卓尽得弈剑术精髓,剑路奇诡难测,每一招皆直指张士和招式衔接的薄弱之处。 转眼之间,张士和竟被压制得左支右绌,显得颇为狼狈。 另一边,寇仲与徐子陵已同张士和麾下十余名先天高手战作一团。 两人虽只初入先天之境,真实战力却远超表象。 长生诀真气在他们手中催发出惊人威势,奈何敌众我寡,渐渐落入下风。 张士和瞥见那处战况,不禁放声大笑:“傅君卓,还不去救你那两个义子?他们可就快撑不住了!” 往日追剿时,傅君卓因需分心护持双龙,一身武功难以施展,屡屡在他手下吃亏。 张士和由此笃定她不过如此,今日结局也该一般无二。 可傅君卓恍若未闻,剑光流转间,道道凌厉气劲直逼张士和要害,逼得他仓皇闪躲,大腿外侧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你疯了不成?连义子的死活都不顾了?” 张士和又惊又怒,狼狈招架之余破口大骂。 傅君卓却嗤笑一声:“他们命硬得很。 至于你今日是生是死,那便难说了。” 话音未落,攻势愈急,逼得张士和无暇他顾,只得朝手下嘶吼:“先杀那两个小子!快!” 众先天高手闻令,攻势骤然疯狂。 寇仲二人拼死相抗,终因修为差距,身上接连添伤,嘴角溢血,被团团围在核心。 寇仲环顾四周,不见肖见踪影,苦笑着低语:“陵少,这回咱们是不是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他实不愿再呼救令义娘分心——傅君卓对阵的可是宗师巅峰,若因他们而失手,他们万死难安。 徐子陵摇头,亦不肯出声求援,只将一线希望系于肖见身上。 若那位肯出手,眼前危局自可化解。 他信肖见,既不为长生诀而来,便无理由害他们。 便在此时,肖见的声音似一缕清风,悄然渡入二人识海:“长生诀之道,气分阴阳。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阴消则阳长,阳消则阴长,周流不息,生生不绝……” 寇仲与徐子陵眼中蓦地掠过一丝明澈灵光。 二人气息无形中交融牵引,竟在周身隐隐显化出一幅流转不息的太极虚影。 “不好!他们要临阵突破!打断他们!” 有先天高手骇然惊呼,众人刀剑齐出,疯狂扑上。 远处傅君卓见状神色骤急,竟欲抽身回援。 张士和纵声长笑,身形一晃截住去路:“你的对手是我!” “想救人?简直是做梦!” 这样的良机岂能错过?张士和死死缠住傅君卓,不让她有半分抽身援手的余地。 “你——” 傅君卓又急又怒,却只能与张士和纠缠在一处,心中暗自祈求肖见能够出手相助。 虚空夹层之中,肖见静静望着下方的一切,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若是那对兄弟这般容易便丢了性命,也配不上“双龙” 的名号了。 果然,就在众多先天高手的攻势即将触及寇仲与徐子陵身躯的刹那,寇仲猛然回神,一拳轰然击出! 澎湃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将迎面而来的数名先天高手震得倒飞而去。 “这是……先天五重?” 张士和感受到寇仲身上骤然攀升的气息,脸色微微一沉。 先天五重的修为在他眼中自然不算什么,可对他的手下而言,却绝非易与之辈。 两个先天五重联手,局面登时棘手起来。 谁又能料到,这二人竟在生死关头临阵突破?形势转眼间便脱离了掌控。 “哈哈哈哈!现在轮到我们了!” 寇仲与徐子陵相视大笑,豪气顿生,反身便朝周围那群先天高手扑杀过去。 “怎会如此……” 张士和面色灰败。 方才还是胜券在握,转眼竟急转直下。 傅君卓不仅未因她那两个义子分心,反倒让这俩小子双双突破。 若是让《长生诀》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这罪责他可担待不起。 一旦宇文化及知晓此事,即便他是宗师巅峰,也绝无好果子吃! 想到此处,张士和再顾不得许多,朝下方疾声喝道:“快!速速向阀主求援!” *?*?* 张士和这声求救喊出,周遭武者无不暗中嗤笑。 肖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宇文家的人,倒是比他预想的还不经打。 只盼接下来的人,能有点意思。 傅君卓见寇仲二人已然无碍,心中大定,当即冷笑出声:“你缠了我这么久,现在也该让你尝尝被追着打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攻势骤紧,招招凌厉,将连日来积压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 张士和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急声道:“傅君卓!你还敢猖狂!我宇文家的援兵顷刻便至,此时不走,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傅君卓恍若未闻,出手反而越发狠辣。 反正有肖见在暗中兜底,她有何可惧? 另一边的寇仲与徐子陵更是气势如虹,接连击毙数名先天境敌手,周身杀气凛然,令人侧目。 “何人胆敢在江都城放肆!” 一道雄浑如雷的喝声自天边滚滚而来。 人尚未至,那蕴含内力的音浪已席卷全场,震得寇仲与徐子陵耳膜生疼,不得不捂住双耳。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更是抱头惨叫,乱成一片。 肖见抬眼望去,只见宇文化及携着宇文成都自远处飞掠而至。 二人目光落在傅君卓身上,脸上顿时浮现难以掩饰的喜色。 四大门阀皆曾派出大量人手追捕,却屡屡被这三人逃脱,没成想今**们竟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傅君卓,你们今日死定了!” 张士和见状狂笑,不顾身上伤势,奋力脱出傅君卓的缠斗,朝半空中的宇文化及高声道:“宇文将军!傅君卓在此,《长生诀》就在她身上,请将军出手擒拿!” 宇文化及微微颔首,随即一掌便朝下方的傅君卓按去。 天地灵气骤然汇聚于其掌中,凝成一道巨大掌印,以迅雷之势轰然压下。 大宗师随手一击,绝非宗师巅峰所能抵挡。 宇文化及显然存了一击必杀之心,出手毫无留情。 下方的傅君卓面色倏变。 唯有真正直面大宗师之威时,她才真切体会到其中的恐怖。 此刻再回想当初扬州城内,肖见竟能以宗师境力压大宗师,方知自己与他的差距何其巨大。 “娘!” 寇仲与徐子陵惊骇失色,焦急大呼。 可在大宗师这般滔天攻势之下,他们两个先天境,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肖见刚要有所行动,远处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截住了宇文化及那记凌厉的掌风。 “难道是肖见出手了?” 傅君婥眼中闪过一抹希冀,急忙环顾四周,却不见肖见踪迹,只望见遥远天边一道流光正疾速逼近。 “宇文将军,还请掌下留情!” 声音洪亮,来自一位体格魁梧的中年汉子。 他肤色白皙,肌肉虬结,气度超然,一望便知非等闲之辈。 “薛万彻?你怎会在此?” 宇文化及心头一沉,顿觉不妙。 薛万彻乃是李阀麾下大将,驻守之地距江都数百里之遥,怎会来得这般迅速? 未等薛万彻答话,又是两道流光自天际闪现。 宇文化及定睛一看,几乎站立不稳——来的竟是宋阀与独孤阀的人马! 加上方才抵达的薛万彻,四大门阀竟已齐聚于此! “你们……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宇文化及怒火攻心,脸色涨得通红。 此事发生在江都,本是他宇文阀占尽先机。 只要夺得长生诀,即便其他三家事后知晓,也只能徒叹奈何。 谁知宝物尚未到手,三家便已齐至,所有优势荡然无存。 薛万彻悠然笑道:“不早不晚,来得正是时候。 宇文将军何必独享其成?杨公宝库的秘密,合该我等一同探寻才是。” “此言甚是!四大世家本当同气连枝!” “宋家与宇文家素有交情,宇文将军总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自然不会。 早就听闻宇文将军乃当世豪杰,岂是心胸狭隘之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噎得宇文化及无话可说。 他只能狠狠瞪向下方的张士和——事到如今,他岂会不明白问题出在谁身上?若张士和早些擒下傅君婥,或早些通报家族,局势又何至于此?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长生诀仅此一份。 你们既然想要,便各凭本事来取!” 对面几人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薛万彻挑眉道:“宇文将军意欲如何?” 宇文化及扫视众人,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我看诸位都带了族中晚辈。 不如就让他们比试一番,胜者得宝,如何?” 众人相互对视,又各自打量对方所带的年轻子弟,沉吟片刻,纷纷点头应允。 “好!便依此法!” 独孤盛一拍大腿,朝身后唤道:“独孤策,今日便看你的了!” 其余几家也相继唤出自家后辈。 隐于暗处的肖见静观其变,发现竟都是熟面孔:宇文阀派出的是已达宗师巅峰之境的宇文成都;而其余三人,则是独孤策、宋师道与李神通。 时隔一年,这三人竟也都突破至宗师九重,进境惊人。 四位长辈挥手之间,四名年轻人便落于场中。 无需商议,独孤策、宋师道、李神通三人极有默契地将最强的宇文成都围在当中——四人之中宇文成都修为最高,联手先将其淘汰,自是其余三人共同的心思。 第136章 宇文成都脸色一沉,怒道:“三位如此行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他虽料到另外三家会使些手段,却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顾颜面。 独孤盛呵呵笑道:“宇文将军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几个小辈里,就数你家小子修为最高,已达宗师巅峰。 他们三人联手,胜负尚且难料呢。” 宗师巅峰与宗师九重虽只一境之隔,差距却不容小觑。 即便三人联手,也未必能稳胜一位巅峰宗师。 宇文化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心中终究憋闷,冷冷讥讽道:“老夫今日,可算是见识了何谓厚颜!” 终究是独木难支,面对三家联手,宇文化及并未强行反对。 他对宇文成都的实力颇有信心,只是冷声道:“既如此,待会儿若是你们的人败了,可莫要反悔。” 宋智朗声大笑:“宇文将军放心,这点信义我等还是有的。 若宇文成都真能胜出,我等绝无二话,必当愿赌服输!”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宇文化及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真以为三个九重宗师就能奈何得了宇文成都么? 他对自己这个侄儿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家传的“玄冰劲” 早已修至大成,就算对上其他宗师巅峰,也绝不会落下风。 当初扬州那一战,肖见横扫隋唐年轻一辈,宇文成都正是败在他手中的一个。 那一败之后,这小子像是发了疯一样埋头苦练,硬是把同辈人甩在身后,踏入了宗师巅峰的境界。 距离大宗师,也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固然跟肖见没法比,但要收拾眼前这三个,却是绰绰有余。 事情果然如宇文化及所料。 面对三位宗师,宇文成都气定神闲,甚至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难得有机会与三位切磋,可惜……如今的你们,已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独孤策腮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都是世家子弟,谁还不知道谁?在这儿摆什么姿态,真当自己是肖见了不成?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 宋师道反手握住刀柄,只听“铿” 一声清鸣,长刀出鞘,凛冽的刀意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几人的神色都微微一紧,“那我们便好好领教一番。” 半空中,独孤盛感受到那股锋锐的刀气,不禁叹道:“早听说宋师道曾蒙天刀前辈点拨,看来传言非虚。” 一旁的宋智勉强笑了笑,表情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薛万彻抬起眼皮,轻轻笑了:“难不成……宋师道的刀法,真让肖见指点过?” 他们早就听过风声:扬州那场大战,肖见一人独战四大门阀的年轻翘楚,非但将各家绝学看了一遍就会,甚至还能反过来指出其中的关窍,让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受益匪浅。 此刻宋智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猜想。 独孤盛等人眼中掠过讶色。 天才他们见得不少,但玄奇到这般地步的,倒是头一回听说。 “宇文将军,” 独孤盛忽然转头,“莫非宇文成都……也受过肖见指点?” 宇文化及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自家引以为傲的后辈,被人怀疑是得了对头的教导,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打宇文家的脸。 尽管实情或许真是如此,但宇文家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胡说什么!” 宇文化及不悦地抬了抬下巴,“成都能有今日,全凭自身苦修。 诸位还是多操心自家子弟吧。” 他扫过其余三人,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四人虽在半空中谈笑,周身气势却早已笼罩整片战场。 下方的傅君卓被四道大宗师的气息死死压住,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她只是宗师巅峰,在这等威压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转动眼珠,盼着肖见快些现身。 可肖见却一点也不着急,只静静隐在暗处,看着四大家族的人各演各的戏。 宇文成都脸上的倨傲之色,几乎让独孤策几人的胸膛气炸。 “我倒要瞧瞧,你能厉害到哪儿去!” 独孤峰率先出手,步法飘忽难测,似退实进,身形轨迹诡谲难辨——正是独孤家独步武林的“倒步七星” “大成境的武技?可惜,对我没用。”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周身寒气迸发,双掌间玄冰劲喷涌而出,瞬间便封住了独孤峰的进路。 正准备一同出手的宋师道与另一人脚步同时一滞,脸色微变。 早在扬州时,宇文成都的玄冰劲便已大成,可当时的威力……绝没有这般惊人。 难道他的武技,已朝着“圆满” 之境迈进了?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一沉。 原本以三敌一面对宗师巅峰就已不易,此刻感受到宇文成都那股愈发深寒的威势,压力更是陡增。 半空中,独孤盛面色不善,语带讥讽:“宇文化及,这该不会……又是肖见的功劳吧?” 另外两人也露出古怪神色。 据他们所知,整个宇文家,至今无人将“玄冰劲” 修至圆满,即便是宇文家第一高手宇文伤也不例外。 可看眼下这情形,宇文成都竟隐隐触摸到了那道门槛……这就非同小可了。 只可惜,若这指点真来自肖见,那对宇文家而言,实在是件面上无光的事。 宇文化及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说这些酸话有什么用?成都把玄冰劲练到这个份上,那是我们宇文家自己教出来的本事。 退一步讲,就算他是跟着肖见学的又怎样?你们不也学了么,怎么没见谁有这般能耐?” 对面三人脸色顿时不太好看,眼底掠过一丝羞恼。 可宇文化及的话他们没法反驳,只得憋着一口气,狠狠瞪向下方战作一团的四人。 宋师道手中长刀翻飞,凛冽刀气不断撕开宇文成都周身的寒流。 独孤峰看准空隙贴身抢攻,不求伤敌,只为搅乱宇文成都的心神。 李神通则在远处游走出手,招式间杀气四溢,那股久经沙场的凶煞之气让宇文成都一时间左支右绌,看上去竟有几分忙乱。 宇文化及却神色平静,心里反而踏实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宇文成都的底细——眼下这点场面,远未到宇文成都动用全力的时候。 “看来宇文家的玄冰劲,也不过如此嘛!” 独孤盛见状放声大笑,满脸得意。 对他们而言,能看到对方吃瘪便是最快意的事。 一旁的宋智与薛万彻却皱紧了眉头。 表面看来宇文成都略显狼狈,可他在三人合围下章法未乱,身上更无半点伤痕,这本身就不寻常。 若真不敌,多少会挂些彩,如今却毫发无损,只说明他的实力其实凌驾于三人联手之上。 一旦他适应了这种围攻节奏,反击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果然,片刻之后,宇文成都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牵引,开始向他奔涌汇聚。 “不妙!快拦住他!” 独孤策脸色骤变,一拳疾冲宇文成都胸口轰去,却已然迟了。 修为抵达宗师境巅峰,便能强行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最直接的征兆,便是眼下这般吞噬周遭灵气的景象。 宇文成都本就比其余三人强上一线,此刻再得天地灵气灌注,战局瞬间逆转。 “玄冰破!” 他招式一变,无数玄冰凝成的尖柱呈扇形向四周暴射而出。 宋师道几人措手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柱压制得连连倒退。 宇文成都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攻势顿时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在天地灵气加持下,密密麻麻的冰柱铺天盖地激射,每一击威力都堪比三人全力出手。 纵然他们已拼命抵挡,仍未能全然避开。 “噗!噗!噗!” 三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玄冰柱贯穿身体,将三人狠狠撞飞出去。 独孤盛三人当即飞身而出,将败退的同伴接住。 “哈哈哈哈,看来这一场,是你们输了!” 宇文化及朗声大笑,神色振奋。 他也没料到宇文成都胜得如此干脆利落。 宋智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杂。 杨公宝库事关四大门阀未来争夺天下的关键,就此放弃实在难以甘心。 可赌约是他们亲口所立,如今败了,长生诀便再与他们无缘。 若是不认账,颜面何存?可若是认了,又怎对得起族中期待? 几人一时陷在家族大业与个人信誉的拉扯之间,沉默不语。 “怎么,诸位莫非想反悔不成?” 宇文化及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透出几分冷意。 这里终究是江都,是宇文阀的地盘。 若三大家族真敢食言,他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宇文家的怒火。 场中气氛顿时凝固,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紧绷的寒意。 倘若三家当真毁约,宇文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局面便将彻底失控。 而在常人无法察觉的空间夹层里,肖见静静看着一枚枚武道碎片融入己身,耳边陆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50!”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冰劲碎片,武技经验值+10!” “叮!恭喜宿主拾取倒步七星碎片,自动领悟倒步七星!”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 …… 虽然每次增加的内力与经验不算多,但聚沙成塔,总归不是坏事。 肖见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下,该是他登场的时候了。 他身形只是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傅君卓身侧。 眼见肖见凭空出现,傅君卓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方才她最担忧的,便是肖见临时变卦,若真丢下她一人面对这般局面,即便不死,恐怕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对峙中的四位大宗师同时察觉傅君卓身旁多了一道气息,脸色瞬间剧变。 四人虽在相互牵制,但傅君卓的动静始终在他们的感知笼罩之下,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飞虫也该无所遁形。 此人究竟是如何无声无息地接近的? 惊骇之下,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下方,聚焦于傅君卓身旁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立刻引动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众人纷纷跟着望向地面。 “是肖见!他何时到来的?” 宇文化及等几个认得肖见的人,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更令他们心头震动的是,他们竟完全感知不到肖见身上的内力波动。 出现这种情况,唯有一种解释——肖见的境界,已然凌驾于他们之上! 这怎么可能?宇文化及心中翻江倒海。 一年前,肖见分明还只是宗师境三重的修为,难道如今已踏入大宗师之境?甚至……比自己还要高? 薛万彻虽是初次见到肖见本人,但对其名号早已如雷贯耳。 连宇文成都都是得了他的指点,实力才突飞猛进,将同辈中人远远甩开。 仅凭这一点,他便不敢对眼前这年轻人有丝毫小觑。 “肖见,” 薛万彻语气平稳地开口,目光却显得异常幽深,“你此刻现身,意欲何为?” 第137章 其余几人也紧紧盯着肖见,神**备,生怕他是来搅局寻衅。 肖见缓步走到傅君卓身前,目光扫过众人,轻轻一笑:“听闻诸位正在以比试决定《长生诀》的归属,如此盛事,我怎能不来凑个热闹?” 宇文化及眼角微微抽搐。 此事明明已近尘埃落定,谁料半路竟杀出个肖见!偏又看不透对方深浅,他不敢贸然发作,只得挤出一丝干笑:“肖大人说笑了,这《长生诀》的归属,方才已有定论,当归我宇文世家所有。” 肖见神色未变,依旧带着那抹淡笑:“无妨。 既然诸位定下的规矩是以武决归属,那我依规矩与宇文世家比过一场便是。 你们赢了,《长生诀》自然归你们;我若侥幸胜了,便将东西带走。 很公平,不是么?” 宇文化及的脸顿时有些发青。 肖见的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宗师,甚至传闻有击杀大宗师的战绩。 让宇文成都去跟他比试?那纯粹是自取其辱! 一旁的薛万彻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呵呵笑道:“宇文将军,我倒觉得肖见所言颇有道理。 比试尚未结束,你就急着将《长生诀》收入囊中,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不错,” 独孤盛也咧开嘴,接口道,“以肖大人的本事,自然有资格与成都贤侄一较高下。” 他说着,转头看向脸色已然发白的宇文成都,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贤侄,不如你就与肖大人切磋一番?你若赢了,《长生诀》归宇文家,我们绝无二话。 如何?” 宇文成都面皮涨得通红。 让他去和肖见动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即便肖见这一年来毫无寸进,也远非自己能敌。 “不……不必了,” 宇文成都倒也光棍,直接摇头认输,“我绝非肖大人对手,甘拜下风。” 他这般干脆利落地认怂,引得周围一些人忍俊不禁。 傅君卓更是觉得心头一阵畅快,眼见四大门阀的人吃瘪,这些时日积压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 宇文化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肖见不肯罢休,另外三家又一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模样。 若真与肖见冲突起来,只会白白便宜了旁人。 他眼珠一转,换上一副苦笑道:“肖大人,你修为深不可测,若只让年轻一辈出手,在场恐怕无人是你一合之敌。 这比试……未免有失公允。” 肖见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觉得年轻一辈不行……那老一辈的也可以。 或者,省点时间,你们四位,一起上吧。” 傅君卓惊得合不拢嘴,既为肖见的实力所震慑,心里却又隐隐盼着宇文化及能应下这场挑战。 能亲眼见到一位大宗师独战四位同境高手,本就是江湖中难得一遇的场面,何况这四人还出自当世四大门阀。 她几乎压不住眼底的兴奋,巴不得肖见立刻与那四人动起手来。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在众人的注视下,宇文化及终究没敢接话,神色间掠过一丝尴尬,开口道:“我们几人年长你许多,若以四敌一,未免胜之不武。 这场较量,不如交给年轻一辈来办。” 站在他身旁的宇文成都听得脸都白了,心里暗暗叫苦。 连四位大宗师都不敢应战,这话说出来,岂不是将他们几个小辈往火坑里推? 肖见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既然宇文化及不敢动手,那便作罢。 他本也是兴之所至随口一提,如今寻常大宗师身上那点武道领悟,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掺和这事,不过是闲来凑个热闹;若真闹大了,他或许还有些兴致。 一旁的傅君卓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看来这场好戏是看不成了。 不料肖见却忽然开口:“我看你们方才的提议倒也不错。 不如就让傅君卓代表我,与你们几家的年轻一辈较量一场,以此决定《长生诀》的归属,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自然不会叫你们吃亏——这样吧,让他们四人联手,对她一个。” 傅君卓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被四大门阀的人围堵还不够,如今竟还要她独战四人,是嫌她败得不够快吗?单是一个宇文成都就够她应付,再加上另外三位宗师九重的高手……光是想像就让她头皮发麻。 四大门阀的人却眼睛一亮。 打不过肖见,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傅君卓?宇文成都周身战意升腾,另外三人眼中也燃起灼热的光芒。 “肖大人……此事能否再斟酌?” 傅君卓低声恳求。 肖见却似没听见,目光已转向宇文化及等人。 “好!既然肖大人有此雅兴,我等自当奉陪!” 宇文化及生怕肖见反悔,不等其余人表态便抢先应下。 于是,在五人的决议之下,傅君卓硬是被推上了这场对决。 宋师道等三人虽此前受了些伤,但经过这片刻调息,已无碍出手。 四人气息凛然,转眼便将傅君卓围在**。 傅君卓可怜巴巴地望向肖见,却只得来一个背影。 肖见已悠然与宇文化及几人聊了起来。 “宇文将军,你们如此急切寻找杨公宝库,可曾想过——若是邪王石之轩破封而出,你们该如何应对?” 宇文化及等人神色骤然一凝。 杨公宝库的秘密,天下皆知。 其中除了众人梦寐以求的兵甲财宝,更封印着已然入魔的邪王石之轩,以及历代邪帝凝聚的邪帝舍利。 石之轩本就是天下顶尖的高手,若再得邪帝舍利之助,一旦出世,必是江湖大乱。 宇文化及与身旁几人对视片刻,才艰难答道:“我等所求,不过是库中兵甲与金银。 至于邪王与邪帝舍利……绝无染指之心。” “呵呵……” 肖见低笑起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你们不找,正魔两道难道便会袖手旁观?依我看,此刻江湖中人只怕已在奔赴此地的路上。 一旦宝库开启,必会惊动各方高人——到那时,你们又待如何?” 他并非危言耸听。 邪王石之轩的实力,至少已是半步陆地神仙之境。 若再借邪帝舍利突破,天下谁人能制?当然,肖见也不指望他们真能听劝——杨公宝库的**实在太大了。 他只不过是想让四大门阀在行动时多召集些高手,届时自己也能多收些“回礼” 罢了。 大宗师来得越多,累积的收获自然越可观。 宇文化及几人陷入沉思,而另一边的傅君卓,已在四人围拢的杀气中,渐渐感到绝望。 宇文成都的功力已与她不相上下,再加上三位宗师九重的高手联手夹击,几乎是要将她逼入死地。 短短几招过去,她衣衫上已多了几道血痕,再缠斗下去只怕真要交待在这里。 她心底忍不住狠狠咒骂肖见——让自己独对四大门阀的高手,岂不是故意为难? 恰在这时,肖见的声音竟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弈剑之要,不在招式而在棋理。 无招为基,遇强则强,窥隙而入,后发而先至……” 随着这声音徐徐道来,傅君卓手中长剑渐渐变了气象。 一招一式,不再拘泥成法,反而流转自如,常在宇文成都几人攻势未到之前,剑锋已等在了那处。 围攻的四人越打越滞涩,仿佛每一剑都撞进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不对!” 宇文化及猛然醒神,瞪大了眼睛。 方才明明是四人压制着傅君卓,怎么转眼间竟成了她一人逼得四人左支右绌? 宋智等人凝目细看,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傅君卓剑意已焕然一新——境界虽未突破,剑法却脱胎换骨,与从前判若两人。 四人交换眼神,俱是惊疑。 突然,宇文化及转向肖见,脱口喝道:“是你在教她剑法?!” 除了这个解释,再无其他可能。 *** 傅君卓长久受四大门阀追缉,他们对她实力早有估量,绝不该强到如此地步。 否则她又何必东躲**?按眼下这般剑法,非大宗师不能抗衡,可四大门阀的大宗师岂会终日追着她奔走? 肖见闻言只淡淡颔首,轻笑道:“不过随手点拨两式罢了。 先前约定里,可没禁止临阵传授啊。” 四人面色霎时铁青。 原以为是捡了便宜,哪知竟被肖见摆了一道。 薛万彻三人更是憋闷——败给宇文家已够窝火,眼看肖见插手还以为有了转机,能再争长生诀,谁知又被戏耍一遍。 看着自家晚辈被傅君卓步步紧逼,一股无名火直窜心头。 他们暗中交换眼色,场上气氛悄然变得微妙。 肖见只作不见,仍静静观战。 良久,傅君卓终是一剑荡开四人合围,跃至肖见身前,眼中闪着光:“肖大人,我赢了……多谢指点!” 语气里满是敬意与感激。 这番点拨,胜过她五年苦修。 肖见摆摆手,目光转向宇文化及几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四位,胜负已分。 依约,长生诀我便带走了。” 宇文化及等人面色变幻,彼此对视,却谁也不敢先撕破脸。 ——肖见的深浅,他们根本看不透。 一年前扬州城内,他便能与梵清惠等大宗师周旋;如今一年过去,谁知他已到了何种境界? 正僵持间,数道凛冽气息自远天压来。 肖见抬眼望去,几位熟人凌空而落。 阴后祝玉妍携绾绾,慈航静斋梵清惠与师妃暄,另有一名煞气缭绕的老者,并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道人。 正魔两道,竟同时到了。 “阴后祝玉妍!魔帅赵德言!” “梵清惠!左游仙!” 宇文成都四人神情骤紧。 肖见才说正魔两道必会追寻邪王石之轩踪迹,他们便现身于此——局面顿时复杂起来。 肖见却笑意更深。 越热闹,才越有意思。 “肖见,你总算出现了!” 绾绾从祝玉妍身侧一跃而下,眨眼掠到肖见身旁,眼中欢喜毫无遮掩。 四周众人神色各异,暗忖阴葵派这位魔女果然不拘常理,莫非早已将肖见…… 师妃暄面若寒霜,身影一晃便挡在肖见左侧,对着绾绾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你也不知羞耻么?” “哼,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绾绾非但不退,反倒故意将肖见的胳膊搂得更紧,扬起下巴尽是挑衅。 师妃暄气得双颊绯红,却碍于身份只得强自忍耐,若是她也上前拉扯,岂不成了和这妖女当众争风?她攥紧指尖,硬生生压下冲动。 四周围观之人早已看得愣住。 目光在紧挨肖见的魔女与那似嗔似怒的圣女之间来回打转,只觉眼前景象匪夷所思,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咳……” 肖见低咳一声,略显尴尬地将手从绾绾怀中抽出。 这魔门女子行事果然肆无忌惮,半分不知收敛。 一旁阴后祝玉妍掩口轻笑,嗓音娇媚:“哎哟,没成想肖公子与我们绾绾这般亲近,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今日说什么也得来我阴葵派喝杯茶呀。” 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面色微沉,合掌一礼,声音清越:“肖公子与我派圣女亦是渊源不浅,不如移步静斋小叙,贫尼扫榻相迎。” 第138章 正魔两大领袖竟同时出言相邀,在场众人无不愕然。 宇文化及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四大门阀不欲与肖见硬碰,正魔两道同样存着顾忌。 但他深知肖见性情,长生诀绝无可能轻易交出——如此僵持之下,他们的机会便来了。 宋智等三人亦心领神会,各自目光流转,暗暗盘算起来。 肖见岂会不知祝玉妍与梵清惠的心思。 魔门急于唤醒邪王石之轩,正道却唯愿那位永远沉寂。 唯有将长生诀握在自己手中,双方才能真正安心。 他自然不打算拱手相让,但对开启杨公宝库一事,倒是颇有兴趣。 一旦宝库现世,隋唐门阀、正魔两道势必全力相争,届时乱局之中,正是他谋取所需之时。 略一沉吟,肖见淡然开口:“长生诀关乎杨公宝库之秘,我亦有意探个究竟,不会交给任何人。 谁若想要,便凭本事来取。”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变。 梵清惠急声道:“肖公子!邪王之事关系天下安定,还请公子以苍生为念,再三斟酌!” 祝玉妍冷笑:“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天下苍生?昔日邪王纵横之时,又何尝有过太平?你不过是怕宝库现世罢了!” 两人言辞交锋,渐起争执。 肖见却浑不在意,只轻飘飘抛出一句:“开不开,何时开,皆由我定。 你们在此争吵,并无用处。”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局由他主导,他想选谁入局,便选谁。 祝玉妍与梵清惠同时色变。 祝玉妍心下暗凛:若肖见开启宝库时独邀慈航静斋,魔门此番便要满盘皆输。 梵清惠同样忧虑:倘若肖见倒向魔门,静斋处境将极为凶险。 当年邪王独战数位大宗师的骇人之举尚未被人遗忘,若再得邪帝舍利加持,如今石之轩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谁也不敢断言。 长生诀不在己手,终是心头大患。 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道道隐晦的内息波动自众人身上弥漫开来,暗涌一触即发。 肖见却轻笑一声,打破沉寂:“早该如此。 多说无益,终究要看各自手段。 想要长生诀——不妨动手来夺。” 狂妄!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闪过的念头。 在场八位大宗师,祝玉妍与梵清惠更是此境中的佼佼者,其余几位亦非初入此境的新手,远非当初扬州那个根基未稳的伏难陀可比。 肖见虽曾斩伏难陀,但眼前阵势,岂是当日能比? 祝玉妍银牙暗咬,目含恼意瞪向肖见。 她实不愿与肖见动手,单是对方身后那对诡奇羽翼便足够棘手,可邪王之事关系重大,已无退路可选。 梵清惠心中早已认定,那《长生诀》唯有握于她掌心方能叫人踏实。 而四大门阀更不可能放手——杨公宝库中藏着的铠甲兵刃,足以搅动整个天下的风云。 于是,八位大宗师极有默契地围拢上来,将肖见困在**。 天地仿佛骤然一暗。 八道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彻底封死了肖见所有退路。 “这才像话。” 肖见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 “肖见,交出《长生诀》,我或可留你性命。 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魔帅赵德言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周身煞气愈发浓重。 “留我性命?” 肖见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看向赵德言的目光如同注视一个死人。 他本无意赶尽杀绝,却总有人自寻死路,那便怪不得他了。 “此处太过狭小,不如……上天一战!” 话音未落,肖见身形已缓缓凌空升起。 “这……” 八位大宗师皆是一怔。 肖见不是宗师境么?何时竟突破到了大宗师? 再想到此人以往越级战斗的骇人实力,一股寒意不由得从众人脊背窜起。 下方,绾绾与师妃暄等人仰首呆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早知道肖见非凡,却未料到竟到了如此地步——大宗师之境,他竟已悄无声息地踏入了。 师妃暄与绾绾感触尤深。 当初她们尚在先天境时,肖见亦同在此境;待她们艰难攀至宗师,肖见却早已稳稳立于宗师巅峰。 如今,当她们仍在宗师四五重徘徊时,肖见竟已一步登天,凌驾于大宗师之列。 这般差距,令两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迷茫与恍惚。 空中,八人紧紧盯着肖见,无人抢先出手,只是不断凝聚气势,将肖见周遭的空间层层封锁。 八股力量交织之下,那片空间隐隐震颤起来,荡开圈圈无形的涟漪。 身处波动中心的肖见面色平静,一件星辰般的纱衣无声浮现,将他周身严密笼罩。 见他如此从容,八人皆知此战绝不轻松,当下不再犹豫,纷纷全力出手。 拳风、掌劲、刀光、剑气——各式攻击裹挟着骇人声势轰然爆发,在江都城上空炸开连绵巨响。 漫天皆是纵横交错的气劲,肖见却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切,眼中甚至浮起一丝玩味。 “轰——!”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肖见竟不闪不避,任凭所有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无人知晓,所有袭来的力量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皆被一股玄妙力道悄然吸纳,转而在他体内流转一遭,随即——调转方向,猛然反弹而出! “不好!” 宇文化及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一道凌厉剑气狠狠轰飞。 其余众人亦狼狈不堪,手忙脚乱地迎向突然袭向自己的攻势。 这一下,修为高下立判。 如祝玉妍与梵清惠这般人物,虽措手不及、略显忙乱,身形却纹丝未退。 其余几人则或多或少被震得倒退数步。 最惨的莫过于宇文化及与独孤盛,二人硬生生接下了原本属于梵清惠与祝玉妍的一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待勉强稳住身形时,唇角已渗出了缕缕血丝。 “怎会如此?!” 祝玉妍美眸圆睁,眼底尽是惊骇。 难道肖见的实力,竟已到了能碾压她们八人的境地?即便是她,也绝不敢这般站着不动,任凭八位大宗师合力轰击。 梵清惠眼中异彩闪烁,轻声叹道:“肖大人这门武学当真神异非凡,令人叹为观止。” 她细细察辨许久,方才看出端倪:肖见所用乃是一门极其玄奇的武技,竟能将众人攻击纳入己身,再扭转方向反击回来。 肖见静立空中,感受着一枚枚武技碎片融入体内,耳边同时响起一连串清越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叮!恭喜宿主拾取慈航剑典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天魔秘法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玄冰劲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 周围那些武道印记逐渐消散,肖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梵掌门眼光确实不错,只是不知诸位有没有本事破开我这一手?” 站着不动就能白捡武技经验,他巴不得这些人再打久些。 索性便开口激将起来。 魔帅赵德言怒喝道:“我就不信你这龟壳能扛得住我们这么多人联手!”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尤其是吃过亏的独孤盛与宇文化及。 他们出手攻击肖见,对方连还手都没有,自己反而受了伤——这事若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不把这口气争回来,谁也咽不下! 转眼间,八人再度展开猛烈攻势,甚至各自掏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朝着肖见疯狂倾泻武技。 这回有了防备,倒没人再因反弹受伤,顶多是被震飞出去。 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八人的心态渐渐绷不住了。 肖见始终负手而立,连动都未曾动过,他们却差点把自己累垮。 这种悬殊对比,实在叫人憋闷。 下方观战众人早已不是震惊所能形容。 他们怔怔地望着八位大宗师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又看向风暴中心神色平静的肖见,一时失语。 终于,在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之后,魔帅赵德言压不住心头火气,暴吼道:“肖见!你就只会缩在龟壳里当王八吗?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话音落下,战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这位魔帅,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八个人联手都破不开的防御,赵德言居然要单独挑战?这不是笑话吗? 肖见周身气息骤然转冷。”好啊,如你所愿。” 说完,那层星辰般的纱衣缓缓褪去,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赵德言面前。 望着气息全无、宛若常人的肖见,赵德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充什么英雄?连对方深浅都没摸清就跳出来单挑! 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 赵德言嘴角抽搐,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祝玉妍急忙闪身拦在中间,朝肖见赔笑道:“肖大人,赵德言只是一时失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魔门如今没有邪王坐镇,本就势弱。 若是连赵德言这扛鼎之人都折了,日后处境只会更艰难。 她不得不出来说这句话。 肖见脸上掠过一丝讥诮。”他方才可不是失言。 对我动了杀心的人,我向来不留活路。 你若想救他,不妨一起上。” 祝玉妍顿时僵在原地。 八个人都拿不下的对手,她和赵德言两人又能如何?本想救人,可对上肖见那双杀气隐现的眼睛,她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出手,只怔怔站在两人之间,进退不得。 “阴后,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来!” 赵德言见祝玉妍如此为难,索性踏前一步,朝肖见喝道:“都说你肖见如何了得,我赵德言偏不信这个邪!今日便让我领教领教!” 说罢一拳轰出,十二成功力尽数灌注,正是他的独门武技“冥龙拳” 江都城上方的天地灵气剧烈翻涌,磅礴气流在他拳上凝成晶莹拳套,在大宗师七重的修为催动下,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见到这一拳的声势,周围几人神色微动。 连梵清惠都稍稍敛了面色。 祝玉妍暗自松了口气——以她的实力也不敢说能稳杀赵德言,想来应当不会出大事。 肖见却依旧轻松,直到那拳头逼近面门,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将那只拳头稳稳握住。 “不可能!” 赵德言骇然色变。 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随手捏住,动弹不得。 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身内力正如决堤般朝肖见体内涌去。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死死盯着肖见双眼,目光里尽是哀求。 肖见面无表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不该对我动杀心。” 肖见掌风落下,赵德言一身修为如潮水般泄去,转眼间便沦为凡俗之躯。 这一掌印在他胸口,立时断绝了所有生机。 “肖见,住手!” 祝玉妍在觉察到赵德言气息骤降时便已出声喝止,可肖见的动作快得超乎目力所及。 她飞身向前,却只来得及接住那具被震飞出去的躯体。 四下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怎会如此……那可是大宗师七重!” 第139章 “赵德言就这么死了?” “魔门这回,可算是折了一根顶梁柱……” 围观者低声交头接耳,惊疑与畏惧在人群中蔓延。 唯有祝玉妍面如寒霜,牙关紧咬。 魔门近年处境本就艰难,损失赵德言这般人物,无异于雪上加霜,日后与正道相争,只怕更处下风。 可她心里清楚,这事怨不得肖见,更不敢向他寻衅——方才那一手,已显出其功力深不可测,恐怕已跻身当世绝顶,甚至……超越了寻常大宗师的范畴。 或许唯有那位销声匿迹的“邪王” ,才有与他一较高下的资格。 要怪,只能怪赵德言杀心过盛,撞上了肖见这块铁板。 肖见目光扫过四周,将众人眼中的惊惧尽收眼底。 他知道,今日这番震慑已然足够,短时间内应当无人再敢上前挑衅。 若还想再有所得,便须着落在“杨公宝库” 之上了。 心念一转,他扬声开口,语气平淡却清晰传遍全场: “三日之后,长安城内,我将开启杨公宝库。 诸位若有兴致,不妨前来一观。” 说罢也不多留,径自回到席位,带着傅君婥与双龙二人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杨公宝库……终于要现世了!” “竟在长安?怪不得多年来无人寻得踪迹……” “这下,江湖怕是要掀起滔天波澜了。” 梵清惠面色凝重,却知此刻阻拦已是徒劳,只得暗暗长叹。 她必须尽快联络正道各派,早作布置,以防宝库开启时魔氛失控。 祝玉妍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 赵德言之死固然令魔门实力受损,可肖见既肯开启宝库,那便是机会——只要能趁此唤醒邪王,正道又何足为惧?此番即便耗尽魔门底蕴,也定要助石之轩重现世间。 四大门阀的代表亦是心潮暗涌。 他们不在意正魔之争,眼中唯有邪帝舍利与宝库中堆积如山的财货兵甲。 那些江湖人搬不走的东西,正是门阀势力可图之利。 几人互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此事关系重大,非得请动族中真正主事之人不可了。 离场的路上,傅君婥几次欲言又止,神情间满是忧虑。 肖见头也不回,却似早已察觉: “有话便说吧。” 傅君婥快步跟上,低声道:“先师传我长生诀时曾再三叮嘱,杨公宝库决不可轻易开启,否则后患无穷。 你如今这么做,我担心……尤其是里面封印的那位邪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当年三位大宗师巅峰联手,才勉强将他封入其中。 若是破封而出,入魔状态下的石之轩,天下谁能制得住?” 肖见闻言却轻轻一笑: “堵不如疏。 宝库之秘既已传出,四大门阀、正魔两道,谁肯放过这机会?届时高手云集,风云际会——乱局之中,未必没有转机。”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三人: “三日后,长安跃马桥,便由你们三人替我打开宝库之门。” 三人俱是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我们?” 肖见神色淡然,仿佛说的只是件寻常小事: “怎么,有何难处?” 傅君婥与双龙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而肖见已转身继续前行,衣袂在风中微扬,留下若有所思的三人,和一段注定席卷天下的三日之约。 傅君卓苦笑着摇了摇头,“肖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去,实在是本领低微,这样的大事,我们怕办砸了。” 寇仲与徐子陵在一旁点头,脸上都带着踌躇。 他们不过先天境界,到时候不知会冒出多少位大宗师,只怕连对方散出的威压都承受不住,去了又能济什么事? 肖见眼帘微垂,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们只需对外宣称,是代表我去开启杨公宝库。 我倒要瞧瞧,谁敢不卖我这个面子。”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看,皆是犹疑。 傅君卓试探着问道:“肖大人不亲自前去开启宝库,莫非另有安排?” 肖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我自有计较,会在暗处行事。 届时,你们便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三人。 寇仲望着母亲,声音有些发涩:“娘,我们当真要去长安城,开那杨公宝库?” 这担子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他心里实在没底。 傅君卓沉默良久,终于狠狠一点头:“去!肖大人既说会在暗中行事,想必也会在暗中护着我们。 何况,他传授武艺之恩,我们总得报答。” 寇仲与徐子陵这才稍稍安心。 三人收拾心情,朝着长安方向启程。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虚空之中泛起细微涟漪,肖见的身影自夹层里显现,悄然尾随而上。 他如此行事,也是无奈。 如今无论是正道魔门,还是四大门阀,都知他不好惹,心存忌惮。 若他公然现身,那些人又怎会放手相争?不如隐在暗处,让他们自行争斗,自己伺机而动,或许能收渔翁之利。 况且,那邪帝舍利,他也确有几分兴趣。 与此同时,阴后祝玉妍已携着魔帅赵德言的尸身回到了阴葵派。 她一刻未停,立即以紧急事由召集魔道各路高手。 得知阴后急召,魔道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纷纷疾驰而至。 沙芳作为魔道中罕有的毒武双修之辈,地位仅次于赵德言。 她刚踏入阴葵派大殿,一眼便瞧见了地上赵德言的尸首,脸色瞬间大变。 “是谁杀了魔帅?是慈航静斋的梵清惠,还是‘天刀’宋缺?” 她急声问道。 面色阴郁的祝玉妍摇了摇头,声音冰冷:“都不是。 且稍待,等人齐了再说。” 正说话间,又有数人带着一身煞气步入殿中。 见到赵德言的**,几人俱是一愣。 一位面目凶悍的老者率先开口:“阴后,这是怎么回事?赵德言不是随你去夺长生诀了么?怎会丧命?莫非是慈航静斋下的手?” 其余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早说过该铲平慈航静斋,偏生无人听我!” “还有那四大世家,个个满腹机心,迟早要对上,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七嘴八舌的叫嚣声在大殿里回荡,祝玉妍的脸色愈发阴沉。 直到有人嚷着连皇帝宝座也要坐上一坐,她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断: “够了!还有完没完?” 祝玉妍面颊涨红,恨铁不成钢地怒斥:“你们知道赵德言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这张嘴没个遮拦,被人一掌毙命的!” 她的怒吼震得殿内嗡嗡作响,总算将众人暂时慑住。 一个个虽安静下来站在原地,但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分明写着不服。 祝玉妍武功虽较他们略胜一筹,但众人真正忌惮的,更多是因她是邪王石之轩的女人。 若真动起手来,他们也未必便怕。 祝玉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杀赵德言的,不是梵清惠,是肖见!” “肖见?” 众人脸上尽是茫然,隋唐地界,何时出了这么一位高手?他们竟全然不知。 祝玉妍只得压下怒火,将肖见出现以来的种种事迹,一桩桩、一件件详细道来。 她实在不愿再见哪个不知死活的,白白折在肖见手里。 随着她的叙述,殿内渐渐响起一片倒抽凉气之声,众人眼中先后闪过惊疑与骇然。 见他们总算听进去了,祝玉妍暗暗松了口气,肃容道:“三日之后,肖见将在长安开启杨公宝库。 此次,我们务必趁此机会,救出邪王!” 她目光扫过众人,厉声补充:“再提醒诸位一句,绝不可去招惹肖见!否则,死了都不知道缘由!” 殿下众人纷纷点头。 见识了那般手段,只要不是赵德言那等狂妄蠢材,谁会无缘无故去触这霉头? 就在四方势力暗中集结兵马之际,宋家府邸内,家主宋缺正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他那柄闻名天下的宝刀。 刀身映着烛火,流转着清冷的光晕。 宋智躬身立在他身后,将江都城的**,乃至三日后杨公宝库将启的消息,一一详尽禀报。 宋缺起初神色平淡,仿佛听着与己无关的闲事,直到宋智口中吐出“肖见” 二字,他擦拭刀锋的手才微微一顿。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彩。 “便是扬州城中,仅观一遍便窥得我天刀精髓的那个年轻人?” 宋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刀锋般的质感。 “正是。” 宋智的姿态愈发恭敬,“此子天资骇人,修为深不可测。 据闻,便是阴后祝玉妍与慈航静斋的掌门,对他亦心存忌惮。” 宋缺缓缓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刀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既如此,三日后,我去长安。” 宋智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施一礼,悄声退下。 他原本担忧家主对宝库毫无兴致,却未料到,一个肖见的名字,竟比传说中的宝藏更能牵动这位天刀的心绪。 这让他对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不由再生出几分凛然。 类似的对话与决策,同时也在其余三大门阀的核心之地上演。 而远在帝踏峰的慈航静斋,同样风起云涌,门人**纷纷奉命而动,意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抢占先手。 一时间,整个天下的气氛都绷紧如弦,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杨公宝库将开的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传遍江湖。 傅君婥携着寇仲、徐子陵二人尚未踏入长安地界,四方豪杰、三教九流的人物便已如过江之鲫,蜂拥而至。 更有自恃本领奇诡者,试图在宝库正式开启前寻隙潜入,然而将偌大长安城翻寻了数遍,那传说中的宝库入口却依旧渺无踪迹,仿佛从未存在。 当傅君婥三人依照约定来到跃马桥头时,整座长安城已是人山人海。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却沉重的压力,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或隐或现,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罗网。 桥下流水依旧,桥上却已成了风暴之眼。 “快看!是魔门的人!竟来了这么多老怪物!” “嘶……那位莫非是‘毒武双绝’的善母沙芳?她也到了!” “正道声势更盛!慈航静斋何处网罗了这许多高手?” 周遭的惊呼议论声浪此起彼伏,传入寇仲三人耳中,更添心惊。 他们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层之间,影影绰绰立着不少身影,那铺天盖地倾泻下来的威压,让三人脸色发白,慌忙低下头去。 徐子陵暗暗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娘,我们……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去开那宝库?” 想到要在如此多绝顶高手的眼皮底下动作,他便觉得脊背发凉。 寇仲也连连点头,目光不安地逡巡四周:“肖老大怎么还没现身?没他在旁边镇着,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天上悬着的,可都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大宗师级人物,此刻却扎堆出现,若其中有人对他们起了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傅君婥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开!我相信肖大人。” 她想起肖见的承诺,说会在暗中护他们周全。 第140章 尽管那人行事时常出人意表,甚至有些坑人,但一路行来,确未曾让他们真正陷入死局,反而屡有奇遇。”他既说了,便不会食言。” 正当三人低声商议之际,天际再度传来破风之声。 又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掠空而至,气势恢宏。 四大门阀的家主,竟亲率麾下精锐联袂而来!其中一道身影孤峭如峰,刀意凛然,正是“天刀” 宋缺亲临。 “哈哈哈哈哈!” 独孤阀阀主独孤峰声若洪钟,笑声在长安城上空回荡,“诸位倒是来得齐整,这般场面,可是多年未见了!” 四大门阀家主同时现身,其意不言自明——对杨公宝库,他们是志在必得。 这一幕,让早已到场对峙的正魔两道高手面色皆是一沉。 论及人多势众,他们任何一方都难以与门阀联盟抗衡,且正魔之间积怨已深,绝无联手可能。 场中局势,顿时变得更为微妙诡谲。 宋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与空中诸方势力,却未发现那个期待中的身影,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宋智,” 他声音平淡地开口,“你先前说,开启宝库,关键在肖见。 他人呢?” 宋智急忙遣人四下打听,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凝重地回到宋缺身侧,压低声音回禀:“家主,探得的消息说,肖见自江都城露过一面后,便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无人知晓他此刻身在何处。” 宋缺闻言,眼眸微微眯起,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与连绵的屋宇。 他没来? 这个消息如同水入滚油,迅速在聚集于此的各方高手间传开,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顿时躁动起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疑虑、焦躁与贪婪,投向跃马桥头那三个显得格外孤零的身影。 “肖见去哪儿了?该不会是他故意骗我们宝藏在这,自己却偷偷去打开了吧?” “有可能啊!眼下全天下顶尖高手都聚集在此,他要真想做点什么,谁拦得住?” “要是肖见真把四大门阀和正魔两道都耍了,那可就热闹了!” 众人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桥头顿时嘈杂起来。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傅君卓在这儿!”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傅君卓三人。 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长生诀正是从傅君卓手中流传出来,而且她们三人与肖见关系密切,极可能知晓杨公宝库的真正所在。 “说,肖见在何处?” 宇文家主宇文伤语气森冷,一字一顿问道。 周围众人也紧紧盯着三人,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 即便是傅君卓,在这众多大宗师的注视下也感到压力如山,更别提寇仲和徐子陵了。 两人双腿发软,像绷紧的弹簧般不停颤抖。 见徒弟这般模样,傅君卓心头火起,扬声道:“肖大人身在何处我并不知晓,但他已吩咐我开启杨公宝库。 你们这般围逼,是什么意思?” 一提起“肖见” 二字,在场的大宗师们顿时沉默下来。 尤其是魔道一方——赵德言得罪肖见被一掌拍死的事,谁人不知?若是此刻惹恼了那位,只怕得不偿失。 众人不约而同收敛了威压,目光也缓和许多。 傅君卓嘴角微微一抽。 看来这些人当真忌惮肖见,光报出他的名字就能镇住这么多大宗师,真是够惊人的。 宋缺饶有兴致地开口:“既然肖见安排你来开启宝库,那现在便开始吧。” 他对杨公宝库的兴趣,其实还比不上对肖见本人的好奇。 既然肖见让傅君卓出面,必然另有安排,他倒想看看那位隐藏在幕后究竟有何打算。 傅君卓一听却愣住了。 肖见只告诉她宝库在跃马桥附近,具**置和开启方法却从未说明。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打开? 正手足无措之际,肖见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一句接一句的指引,清晰而沉稳。 傅君卓心神稍定,依照肖见的指示,纵身跃入河中。 “难道宝库藏在河底?” 见傅君卓此举,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将长安城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杨公宝库,原来竟藏在河床之下。 这谁能想到? 傅君卓刚入水,后面的人便如饺子下锅般纷纷跳进河里,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眨眼之间,跃马桥畔已空无一人。 傅君卓潜入水中,察觉身后跟随着大批高手,却也顾不得他们,径直往河底深处游去。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巨大的桥墩吸引。 寻常桥梁的桥墩至多不过一丈见方,此处的桥墩却个个超过十丈,形制奇特,上面雕刻着十二生肖的兽首。 兽首皆背对河面,呈俯首之态。 傅君卓游近,逐一用力扭转兽首,使它们改为仰面朝天。 这举动令周围众人迷惑不解。 就在这时,河底众人忽然感到大**动,水波翻涌。 傅君卓则依照肖见的传音迅速上浮,重新回到跃马桥上。 众人也纷纷游出水面,不明她究竟有何安排。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十余里外的一座山峦惊呼:“你们看那边!”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竟被下方升起的巨石阵缓缓托起。 山体上林木茂密,若非机关启动,任谁也不会想到杨公宝库竟藏在此山之下。 “嗖——” 一道道身影疾驰而出,直奔那座山峰而去。 转眼间,跃马桥上已空寂无人。 待傅君卓带着双龙赶到山脚下时,早已守候在此的江湖人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名持刀汉子急声喝道:“傅君卓,宝库入口在哪儿?” 被巨石阵托起的山峰高悬头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机关失控,整座山砸下来,不知要压死多少人。 傅君卓左右张望,却始终没听见肖见的传音示警。 她心下一沉,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并不知晓,此刻的肖见,目光已落在那座被巨石阵缓缓托起的山峰之上。 周围几位大宗师亦眼神闪烁,齐齐望向山体。 以他们的修为,轻易便能感知到其中暗藏的玄机。 刹那间,四周空气仿佛凝固,所有大宗师皆提聚真气,气势勃发。 天地随之变色,沉闷的威压让修为稍逊之人呼吸困难,连连后退;即便是宗师巅峰的武者,也面色骤变,疾速向远处撤去。 隐约间,四大门阀之人分立两方,正魔两道亦隐隐对峙。 四大门阀之中,宋家因有天刀宋缺坐镇,令其余三家忌惮不已,竟不约而同联起手来。 至于正魔两道的江湖人,则根本不在他们眼中——宝库中的金银兵甲,对武林中人并无大用。 宋缺面露浅笑,悠然道:“诸位如此看得起宋某,竟要以多欺少,实在令人荣幸。” 宇文化及干笑两声:“无奈天刀之名太过慑人,大宗师境内,谁敢说能与阁下并肩?” 周围众人皆暗暗点头。 在这隋唐地界,宋缺的实力至少位列前三。 除却被封禁的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无人敢与宋缺单独交锋,即便是阴后与慈航静斋掌门,亦无这般底气。 宋缺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面对三家门阀十余名大宗师,他神色未见分毫畏惧,反倒对藏身暗处的肖见兴致颇浓。 自踏入长安城起,他便一直感应四周高手气息,却始终未能捕捉肖见踪影。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在暗中窥伺。 那人,定是肖见无疑。 可任凭他如何探寻,竟寻不到丝毫痕迹——此事细想之下,实在令人心惊。 肖见绝无可能平白无故开启杨公宝库,必有所图。 所以他一定就在近处! “你究竟意欲何为?” 宋缺目光微凝,陷入沉思。 想起宋智等人曾说,肖见只须看人施展武技一遍便能学会,宋缺眼中蓦地亮起一丝锐光。 “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让你亲眼见识,何为真正的天刀。” 宋缺周身战意升腾,气势轰然爆发。 凌厉刀气无风自起,竟将高空流云撕裂开来。 对面三家之人眼皮急跳,眼底掠过惊惧。 “宋缺,你真要与我们拼个死活?” 独孤峰高声喝道,“想清楚了,一旦动手,你宋家必将卷入战乱泥潭,再难脱身!” 宋缺纵声长笑,豪气干云。 “要战,那便战个痛快!赢了我,杨公宝库任你们取去!” 他气机锁定眼前十余名大宗师,身形缓缓浮空而起。 三家门阀的大宗师们面色难看,可被宋缺气势所慑,既不敢逃,亦逃不脱,只得硬着头皮随之腾空。 数道身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悬停于天际。 “望诸位莫让我失望。” 宋缺话音方落,嘴角微扬,背后宝刀“铿” 然出鞘,清越刀鸣响彻云霄。 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白光暴涨,茫茫刀气如天河倾泻,笼罩整片天空。 “不好,合力防守!” 宇文伤骇然失色,急呼众人联手。 顷刻间,十余人内力奔涌,化作一道浑厚无比的气罩,宛如将众人隔绝于另一重空间。 感受着护罩的坚实,罩中众人神色稍松——他们不信宋缺能一击破开这合十余名大宗师之力筑成的防御。 “轰——!”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刀气重重斩在气罩之上。 空间剧震,护罩扭曲变形,在刀气侵蚀下几乎裂为两半! “这……怎么可能?!” 三家门阀之人尽皆失色。 那是他们全力联手的防御,竟险些被宋缺随手一刀斩破? 宋缺淡淡摇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这般结果,他早已料到。 宋缺的修为已然触及那道无形门槛,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真正踏入半步陆地神仙的领域。 世间纷争、门派纠葛于他而言皆如浮云,他唯一所求不过是一个能让他倾尽全力的对手。 或许唯有在生死交锋的极限压力下,那层桎梏才会应声而破。 一旦突破,什么门阀世家,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罢了。 “你……你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独孤峰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他们早知道宋缺武功卓绝,却从未想过竟会强横至此。 十年前的宋缺虽强,尚在众人理解范畴之内;而如今的他,却已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宋缺刀锋微转,冷嗤道:“你们终日沉迷权谋算计,可还记得门阀立足的根本究竟是什么?”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惊惶的面孔。 “是实力,绝对的实力。” 兵马权势不过外物,唯有自身武道登峰造极,再辅以雄厚根基,方是宋家选择的道路。 其余三家,早已在争权夺利中偏离了正道。 宇文化及与几位家主面色铁青,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宋缺所言切中要害。 自执掌阀主之位后,他们确实荒疏了武学修持,进境迟缓,如今连大宗师巅峰的境界都未能稳固。 若宋缺当真狠下**,在场无人敢言能全身而退。 三人目光交汇,杀意已决—— 宋缺绝不能留! 他的存在本身,已是对所有人性命最直接的威胁。 第141章 倘若再让宋家取得杨公宝库中的秘藏,其实力必将暴涨,无论顶尖战力还是麾下势力都将彻底失衡。 这是任何一方门阀都无法容忍的局面。 “动手!” 宇文伤一声暴喝,周身真气轰然运转,刺骨寒气弥天盖地,竟令长安城上空飘起茫茫飞雪。 漫天雪幕之中杀机暗藏,无数冰晶如利刃般袭向宋缺。 宋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招式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真气涣散,对他而言反倒更不足惧。 飞雪袭至身前三尺,便被无形刀气尽数拦下,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 众人见状无不色变。 “还愣着做什么?一齐上!” 宇文伤扭头怒喝。 宇文家与宋家毗邻而居,若宋家真有鲸吞天下之心,宇文氏必首当其冲。 唯有趁此刻三大门阀高手齐聚,将宋缺彻底斩杀于此,方能永绝后患。 至少,也要令他重伤不起,再无余力扩张。 “杀!” 独孤盛等人霎时惊醒,各自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 高空之上顿时爆开连绵巨响,气劲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远处虚空夹层之中,肖见静静注视着这场混战。 无数武道碎片如流萤般涌入他体内,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内力值提升一千。” “玄冰劲领悟进度增加。” “天刀刀法心得收录完成。” “伏魔披风杖奥义已融会贯通。” …… “这才像话。” 肖见低语一声,转而望向另一侧按兵不动的正魔两道众人,眉头微蹙。 这些人竟全都作壁上观,岂能任由他们如此清闲? 心念微动,一杆漆黑长矛在他身前凝现,悄无声息地破开虚空,径直刺入远处悬浮的山峰内部。 轰隆——! 巨响声炸开,整座数十丈高的山峰应声崩碎,乱石纷飞间,一个幽深的地底空间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杨公宝库开启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再也顾不得天上激战,争先恐后涌向那处地穴。 正魔两道的高手亦不再迟疑——邪王石之轩与邪帝舍利的下落,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高空之中,宋缺一刀荡开围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里越发肯定肖见就藏在附近——除了他,还有谁能这样悄无声息地炸毁山峰? 肖见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众人混战之际,他正好暗中观摩各家武学,成为最终得益之人。 但宋缺并不着急,反而主动向三大门阀的人出手,正是想逼肖见现身。 在他眼中,唯有肖见才配得上做自己的对手,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半空的激战尚未停歇,地面之下的争斗又已展开。 地底深处堆满了金银兵甲,引得江湖散修们哄抢不休。 而正邪两道的人马,则围着一块巨大的玄冰僵持不下。 阴后率众挡在玄冰之前,梵清惠则领着正道群雄,欲趁邪王石之轩尚被冰封之际,将其彻底铲除。 “阴后,贫尼不愿多造杀孽,你让开。” 梵清惠罕见地目露寒光,雄浑内力荡开,将周围人群逼退数步。 她已下定决心:此刻动手,伤的不过是眼前这些人;若邪王苏醒,天下必将血流成河。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 “想杀邪王?除非从我**上踏过去!” 阴后寸步不让,转头对身后一位大宗师喝道:“运功化冰,快!” 梵清惠不再多言,袖袍一拂:“杀!” 数名正道大宗师应声扑向魔道众人,而她本人已闪至阴后身前,掌风如潮涌出。 地底空间狭窄,双方大宗师生怕崩塌岩层,不约而同纵身跃上高空,在半空中再度交锋。 气劲四溢,轰鸣不绝,仿佛末日降临。 肖静立在暗处,耳边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他嘴角微扬,瞥向自己的属性界面: 年龄:十八 境界:大宗师八重 **:神象镇狱劲首篇(三千九百巨象微粒) 可凝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支 可化恶魔之翼 可展天使之翼,驭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诀(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 武学经验: 内力值: “快了,又快要突破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想到往后突破所需的庞大内力,不禁皱眉。 若要踏入陆地神仙境,恐怕得积蓄百万内力——去哪儿寻这么多?用北冥神功强吸他人功力? 或许,还有一条路。 肖见目光移向冰中石之轩手中那颗幽光流转的邪帝舍利。 历代邪王临终前皆将毕生功力灌入其中,其中蕴藏的能量应当惊人,说不定能省去他多年苦修。 他眼神渐深,眼底泛起一丝灼热。 转眼半日过去,天上地下的战斗皆陷入胶着。 正邪双方死伤渐增,**众人却始终不退半步。 封印石之轩的玄冰,已在功力的冲刷下渐渐消融。 宋缺抬眼估量时辰,眸中精光一闪。 “时候……差不多该到了吧。” **正邪两道与四大门阀缠斗至此,以肖见之能,该看的武学应当都已记下。 而邪王石之轩即将破冰而出,这场乱局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宋缺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在三大门阀众人眼中,他仿佛化作一柄接天贯地的巨刀,上破云霄,下贯九幽。 空间如水面般波动起来,沉重的威压令在场大宗师呼吸困难,身形不由自主向下沉去。 宇文化及等人面色剧变,只觉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几乎窒息。 “合力出手!” 宇文化及嘶声大喝,催动全身功力双掌齐推,毕生最强一击轰然而出。 其余人亦不敢存丝毫侥幸,纷纷竭尽全力出手—— 此刻若再有私心,便是自寻死路! 十多个大宗师联手发出的攻击,与宋缺那一刀的骤然爆发,在天穹之上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面上,不论敌我,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仰首望天。 就连那些正魔两道的大宗师,此刻也忘了厮杀,脸上只余下惊骇。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中,一柄长刀仿佛劈开了天地,刃上流转着灼目的光华,朝对面十余名大宗师直斩而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巧劲,纯粹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技巧。 刀锋过处,空间竟被撕裂开一道绵延数十里的黑色裂痕,其中涌出的混乱虚空洪流,朝着宇文化及等人席卷而下。 只是眨眼之间,那十几道身影便被吞没在扭曲的虚空中。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望着这近乎灭世的一击。 宇文化及等人的攻势,连宋缺的衣角都未能触及,就在虚空乱流的冲击下溃散无踪。 危急关头,众人勉强合力撑起一道护罩,才避免被乱流直接撕碎。 片刻之后,空间裂缝缓缓弥合,乱流消散,众人这才看清护罩内那些门阀大宗师的狼狈模样——他们浑身颤抖,内力几乎耗尽,若是虚空乱流再多持续片刻,只怕便要力竭而亡。 宋缺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脸上不见半分胜利的喜悦。 对他而言,未曾达到大宗师巅峰之境,其实连与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宇文化及等人虽有大宗师五六重甚至七八重的修为,却连虚空乱流都抵挡得如此艰难,又怎能接得住他的一刀? 若他真起杀心,一刀便足以将他们全部送走。 “呵……呵呵……” 宇文化及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此时他才真正明白宋缺先前那句话的意思。 纵有十万、百万大军又如何?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之中,那些人根本插不上手。 自身若无登峰造极的实力,什么地位、什么野心,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另外两大门阀的高手同样面露苦涩。 在场众人已是家族中最强的战力,可联手之下竟仍不是宋缺的对手,这天下之争,还有什么胜算? 他们却不知道,宋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们。 他甚至没有多看宇文化及等人一眼,反而神色凝重地转向四方,朗声喝道:“肖见,你还要藏到何时?” 声音在内力推动下传遍四野,所有人心中皆是一凛。 宋缺语气中的凝重如此明显,仿佛大敌当前。 直到“肖见” 这个名字被叫出,众人才猛然惊觉——那个一直未曾现身的人,原来始终藏在暗处! 杨公宝库与邪王石之轩吸引了全部注意,让他们陷入生死搏杀,却忘了肖见始终没有露面,也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这一想,不少人后背渗出冷汗:若是肖见趁他们激战之时暗中偷袭,他们恐怕早已丧命。 …… 空间夹层之中,肖见听见了宋缺的声音,也看见众人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踪迹。 他知道,是时候现身了。 一步踏出,他已从空间夹层中走出,静静立在宋缺十丈之外。 宋缺最先察觉到肖见的气息,瞳孔骤然收缩。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肖见竟一直藏在如此近处,而自己竟毫无所觉——这只能说明,肖见的实力,已不逊于他。 对面,宇文化及等人脸色大变。 看着不远处的肖见凭空出现,心头骇然。 再瞧宋缺那凝重的神色,众人唯有苦笑。 原来宋缺根本未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在意的,始终只有肖见一人。 那么他们这番厮杀,又算什么?大战前的开胃小菜么? 梵清惠与祝玉妍也看见了半空中的肖见,眼中掠过惊色。 扬州城交手之时,肖见尚只是宗师境,凭借背后那对奇异翅膀方能与她们周旋。 可如今他已能凌空而立,这是步入大宗师的标志。 而且在他现身之前,她们未曾感受到丝毫气息波动,这足以说明肖见的实力已在她们之上。 再加上宋缺这般顶尖人物对他的重视,更让二人对肖见的真实修为感到深不可测。 肖见神色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宋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刀宋缺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倒真是名不虚传。” 眼前的宋缺,比当年遇见的雄霸要强上不止一筹。 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那几乎要透体而出的锋锐刀意,都绝非等闲之辈可以相比。 光凭他能一刀斩裂虚空,并且让裂缝持续近半盏茶的功夫,就足以证明——在“半步陆地神仙” 之下,宋缺几乎找不到对手。 宋缺却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你比起来,我这点本事,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最初听说肖见这个名字,还是通过家中子弟的传话。 本来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哪怕肖见要开启那座传说中的杨公宝库,他也兴趣寥寥。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肖见那“一眼便能学会他人武学” 的惊世天赋——这份天资,连他都自叹不如。 再加上肖见曾以肉掌硬接魔帅赵德言的全力一击,并将对方当场镇杀,宋缺这才确定,这年轻人的实力至少也在大宗师巅峰,甚至可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第142章 直到肖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时,宋缺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看着眼前神情淡然的肖见,宋缺胸中战意渐起,忽然放声大笑:“肖见,已经很久没人能与我痛快一战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 整个隋唐武林,能达到宋缺这般境界的人,寥寥无几。 被封印的邪王算一个,傅君婥的师父傅采林也算一个。 如今又冒出肖见这样年轻的绝顶高手,对宋缺而言,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然而面对宋缺的邀战,肖见却显得兴致缺缺。 未至“半步陆地神仙” 的对手,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还不如隐在暗处,悄悄拾取些武道碎片来得划算——毕竟那又不必自己亲自出手。 肖见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罢了,你们打你们的就好,我对打架没什么兴趣。” 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宋缺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怒意。 他今日来此,本就是冲着肖见而来,指望着能借这一战感受到足够的压力,从而真正踏进“半步陆地神仙” 的门槛。 若肖见不肯出手,他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宋缺眉头一拧,周身煞气陡盛,沉声喝道:“这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已然迸发出骇人的刀气。 尚未出招,四围浮云已被无形气劲震散,连空间都荡开了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这……” 感受到宋缺此刻攀升至顶峰的气势,宇文化及等人皆是心头一震。 方才宋缺与他们交手时,可远远没有如此惊人的威势。 “难道刚才……宋缺根本未尽全力?”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苦涩之意更浓。 肖见却依然那副平静模样,只轻轻摇头:“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动手,那我便成全你。” 说完,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向前一引,示意宋缺先出招。 这举动在周围众人眼中,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那可是天刀宋缺!肖见竟敢这般轻视?” “年轻人有点本事便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吃亏!” “真以为自己和天刀并肩了不成?” 尤其宋家子弟,更是面露愤然。 他们的阀主乃是天下顶峰的强者,其余三大门阀联手都未必能接下一刀,肖见这般姿态,如同前辈指点后辈,实在无礼至极。 宋缺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随即长刀横于身前,以快得只剩残影的速度,挥出了他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刀。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横斩。 却将他毕生功力与刀意尽数凝作一线,朝着肖见疾掠而去。 刀气所过之处,空间应声塌陷,一道横贯天穹的裂痕骤然浮现。 虚空乱流自裂缝中奔涌而出,扑向肖见。 而在乱流抵达之前,那道白茫茫的刀气已率先撕开空间,逼至肖见面前。 肖见连眼皮都未抬,反手自背后抽出轩辕剑,迎着刀光轻描淡写地一斩。 下一刻,虚空乱流便将他彻底吞没。 望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认为肖见还能活着走出来。 且不说天刀那斩破虚空的一击该如何抵挡,光是那狂暴的虚空乱流,就绝非人力所能承受。 宇文化及等十多位大宗师联手,都险些葬身其中,肖见独自一人,又怎么可能扛得住? 唯有宋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神色凝重地皱紧了眉头。 他不相信肖见会这么容易就死。 一个连他都看不透深浅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连一刀都接不住? 虚空乱流的恐怖,江湖上人尽皆知。 若非已臻至陆地神仙境界,有谁敢以血肉之躯去硬抗那等毁灭性的力量? 方才,肖见可是连半点防护都未做! “莫非……他已踏入了陆地神仙之境?” 宋缺心头不由自主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猛地摇头否定。 这怎么可能? 据闻一年前肖见尚在扬州时,不过宗师境界。 即便天赋再如何惊人,又怎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内,接连突破,直达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若真有这般逆天,那便不是什么陆地神仙,该直接唤作天上真仙了。 混乱的虚空能量如怒涛翻涌,与周遭空间彼此撕扯、纠缠。 足足过了一刻钟,那破碎的天地才在自我修复的力量下缓缓弥合,乱流终告消散。 肖见的身影也随之不见了踪迹。 “死了?尸骨无存?” “不可能吧……肖见那般强横,怎会如此轻易陨落?” “我早说过,太过狂妄之人,终没有好下场!” 四下议论声纷起,连宋缺也不由动摇起来——难道真是自己高估了肖见? 就在他心念微乱之际,那片刚刚平复的虚空中,一道身影却缓步迈出。 衣袍平整如新,神色淡然如常。 身上不见半分伤痕,连气息都平稳得仿佛只是散了一步闲庭。 显然,宋缺那惊天一击,未曾对他造成丝毫威胁。 “这不可能!” 宋缺失声低喝。 他距离半步陆地神仙仅一线之隔,全力一刀竟伤不了肖见也就罢了,可那连空间都能撕裂的乱流,肖见竟纯以肉身硬抗而下——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下方观战众人早已呆若木鸡,脑海中一片空白。 肖见不但未死,而且毫发无伤……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一人便足以压制宇文伤等十余人联手?看这情形,肖见甚至还未真正全力施为。 只是略一推想,便觉难以置信。 尤其曾与肖见交过手的祝玉妍与梵清惠,此刻心中更是波澜翻腾。 肖见此时展现的实力,与当初相比简直判若云泥,差距大到她们不知该如何形容。 “幸好当初在江都时,他未与我们动真格……” 那些曾和肖见交手的人,背后均沁出一层冷汗。 当时肖见未下**,实是他们侥幸。 魔道之中唯有那位魔帅殒命,若是他泉下有知,见到今日这一幕,会不会悔恨得恨不能重生? 宋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道:“肖见,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你的境界……应当还未至半步陆地神仙吧?” 他虽感知不清肖见的气息,但冥冥中有种直觉:肖见的境界未必高于他,只是那身战力,实在骇人听闻。 肖见淡淡点头:“我不过大宗师八重。 但以你眼下实力,尚非我对手。” 宋缺眼神一凝,握紧手中长刀,肃然道:“是不是对手,战过才知。 再来!”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匹练般斩出。 方才那一招不过试探,此时才是真正交锋的开始。 “天刀” 之名绝非虚传,那是他从无数血战中杀出的威名。 天刀刀法更是江湖顶尖的攻伐武学,经他千锤百炼,几近圆满。 如今肖见的强大,反而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热血与战意。 只可惜,在肖见面前施展刀法,无异于班门弄斧。 肖见对天刀刀法的领悟,早已臻至圆满无瑕之境。 即便宋缺与那“邪王” 石之轩联手,怕也难撼他分毫。 **宋缺不信这个邪,天刀刀法催动到极致,刀气纵横如龙,不断撕裂空间。 道道漆黑的裂痕布满半空,虚空乱流从中迸射,又被天地之力迅速挤压回去。 一时间,天幕扭曲破碎,乱流与空间彼此倾轧,景象骇人。 肖见静静立在半空,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星辰纱衣。 在他浩瀚修为加持下,那些肆虐的乱流根本无法近身,宋缺斩出的刀气更是只能在那层纱衣上荡开浅浅涟漪,连防御都未能突破。 “不!我不信!” 宋缺的道心几乎动摇。 他乃威震天下的天刀,竟连一个大宗师八重之人的防御都无法击破?这难道还是当年那把令江湖胆寒的天刀吗? 肖见面色平静地看着几近癫狂的宋缺,同时悄然吸纳着周遭散落的武道灵韵。 “叮!恭喜宿主汲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1000点!” “叮!恭喜宿主领悟天刀刀法精要,武技经验增加100点!” “系统提示:成功习得天刀秘典,武道感悟提升一百点!” 刀光流转,气劲纵横。 半空中残留的刀气越来越密。 这些刀芒多半本是宋缺斩向肖见的杀招,此刻却被肖见借力化力,反朝着宋缺周身袭去。 不过片刻,宋缺已陷在自己先前挥出的刀网之中,进退皆难。 狂攻许久之后,宋缺终于清醒过来。 他苦笑一声,只得凝神聚气,将周身缠绕的刀气一道道化解。 许久,天空才恢复澄明。 宋缺面色复杂,既有对肖见深不可测实力的无力,也有对自己未能借这一战突破至半步陆地神仙境的遗憾。 原本他以为肖见与己实力相当,激战之下或可逼出潜能,冲破关卡。 谁知对方带来的并非压力,而是近乎绝望的碾压。 天上战局方歇,地面却再生变故。 一直被阴后安排**的大宗师,终于在这段时间内破开了石之轩最后的封印。 一股凶戾气息冲天而起,将四周人群震得倒退数步。 森寒杀意、暴虐煞气与浓郁魔氛交织弥漫,转眼间将下方天地染成一片幽冥魔域。 “成了!邪王大人苏醒了!” 阴后面露喜色,眼中光华流转。 她率领魔道众人在劣势中苦撑至今,等的便是这一刻。 而梵清惠却是脸色骤变。 方才她全神关注天上之战,竟未察觉魔道暗中动作,此刻邪王脱困,局势瞬间逆转。 她心念急转,最终将目光投向肖见。 此人实力深如渊海,若他愿意出手,或许能在邪王尚未恢复全盛时将其**。 “肖阁下!” 梵清惠扬声高呼,“邪王现世,必将祸乱苍生。 恳请阁下为天下计,出手除魔!” 肖见闻言垂眸。 “除魔?” 他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道?魔道?不过是权势者划下的虚妄界限罢了。 更何况,若论魔道,谁又能比得上他? 为搜集武道碎片,他暗中推动多少纷争,手上人命何止千百。 北冥神功吞吸武者内力之事若传出去,天下人恐怕会将他视为至邪至恶。 想到这里,肖见轻轻摩挲下颌,竟觉此法未必不可行。 武道碎片越来越难获取,若是常规手段难以为继,掀翻这所谓正魔格局,或许才是最快的路。 他正思量间,梵清惠已飞身至面前。 “肖阁下,邪王初醒实力未复,正是除他的良机。 为苍生故,请阁下出手!” 阴后闻言顿时闪身挡在肖见另一侧,沉声道:“此乃正魔两道私怨,请阁下勿要插手。 魔门愿欠阁下一个人情,日后但有所需,必当报答。” 两人皆将肖见视为能定乾坤的变数。 远处宋缺静立不语,无人问津。 曾几何时他才是执棋之人,如今却成了局外看客。 肖见轻笑:“你们正魔之争,与我何干。” 阴后心头一松。 梵清惠却急了:“邪王杀性滔天,若待他功力尽复,必是苍生大劫!请阁下三思!” 言辞切切,几乎将不出手等同于天下罪人。 肖见仍只是摇头。 第143章 梵清惠无奈,转向宋缺:“宋阁主,邪王出世祸乱在即,宋家既为天下世家之一,岂能坐视?” 宋缺神色恍惚,仿若未闻。 梵清惠劝说了许久,几乎连唇舌都要磨破,可宋缺仍旧木然地站着,仿佛魂魄被什么重击震散了一般。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想再去请肖见相助——却猛然发觉身后空空荡荡。 低头一瞥,那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飘然移至石之轩身侧。 “肖大人,邪王正值恢复关头,还请勿要惊扰!” 祝玉妍抢步上前,挡在肖见与石之轩之间。 此刻的石之轩气息尚未平复,正是最易受创之时,若被外力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肖见并未答话,只袖袍轻轻一拂,浑厚气劲便如潮水般将祝玉妍推开数丈。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石之轩掌中那颗幽光流转的水晶圆珠上——邪帝舍利。 在他感知里,那珠子内部蕴藏着近乎滔天的精纯能量,此刻正如江河奔流,源源不断灌入石之轩体内。 随着能量灌注,石之轩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已隐隐触及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 这也正是梵清惠始终不敢率众强攻的缘由:邪王之威,早已超脱凡俗武学的范畴。 肖见唇角微扬,伸手凌空一抓,那颗舍利竟脱出石之轩掌心,稳稳落入他手中。 一直闭目调息的邪王,倏然睁开了双眼。 *** 石之轩眼中血丝密布,周身煞气如墨云翻涌。 他转头盯向肖见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自己被封镇十载,修为虽未复巅峰,却仍是半步陆地神仙之境,怎会被人如此轻易地从手中夺走至宝?凝神细察,这年轻人不过大宗师八重境界,心中杀机顿时翻腾而起——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手段,若不除之,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小子,将舍利归还本座,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四周骤然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邪王竟要对肖见下**?一边是十多年前便震慑天下的魔门巨擘,一边是近来横空出世、连天刀宋缺亦败于其手的年轻高手,这两人若真交锋,究竟孰强孰弱?场中气氛陡然紧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唯有祝玉妍脸色发白,急步掠至石之轩身旁,压低声音迅速讲述起肖见近日所为。 肖见对邪王的话恍若未闻,趁着阴后叙述的间隙,垂眸端详起手中这枚奇物。 水晶约莫拳大,触手温润,内里光华流转,仿佛封存着一片能量之海。 他心念微动,北冥神功悄然运转,一缕精纯能量竟真的自舍利中引出,顺经脉汇入气海,被**迅速炼化为醇厚内力。 “倒是件好东西。” 肖见心头一喜。 正愁修为进境需海量积累,这邪帝舍利来得恰是时候。 石之轩一面听着祝玉妍的急语,一面冷眼瞧着肖见试探舍利的举动,心底不由嗤笑。 邪帝舍利乃魔门世代秘传,若无独门秘法引导,外人强行吸取其中能量,无异于引火**。 那能量看似磅礴,实则暗藏狂暴邪异之气,稍有不慎便会侵蚀神智、毁损经脉。 见肖见犹在琢磨,他索性放声大笑:“小子,不是你的东西,你便是握在手里,也未必消受得起!” 肖见抬眸,神色平静如常:“若我当真能吸呢?” “你若能吸,尽管吸去便是!吸得多少,都算你的本事!” 石之轩笑声中满是讥诮。 他自恃唯有魔门秘传方可安全炼化舍利能量,旁人绝无可能。 话音方落,石之轩脸色骤变。 他清晰感知到,舍利中的能量竟真有一缕被肖见引动,涓涓流入其体内。 “这不可能!” 石之轩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肖见,“你竟真能汲取舍利之力?” 肖见淡淡一笑:“你能用,我为何不能用?世间**万千,又岂止你魔门一途。” 石之轩心中惊疑更甚。 看肖见神情自若,分明不像依靠秘法徐徐导引,倒像是……强行吞噬?若真如此,他吸得越多,积于体内的邪异之气便越盛,终将反噬己身,轻则走火入魔、神智错乱,重则经脉爆裂、当场殒命。 邪王心中盘算一番,竟暂时按下了出手的念头,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缓声道:“江湖代代新人出,不想今日竟遇上你这般年轻的人物。” 瞧他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竟已踏入大宗师八重之境,若非亲眼所见,谁又敢信? 肖见只微微一笑,并未答话,手中动作却骤然加剧。 北冥神功运转到极致,汹涌的能量如江河倒灌般涌入他体内。 四周响起“咻咻” 破风之声,那是天地灵气受其牵引,疾速钻入他身躯时激起的响动。 不过几个呼吸间,肖见周身气息已节节攀升,朝着大宗师九重的门槛疾冲而去。 “小子,你是在自寻死路!” 邪王终于震怒。 那邪帝舍利中的能量用一分便少一分,纵然储量庞大,又岂容这般挥霍?他本指望借此冲击陆地神仙之境,如今被肖见这般狂吸,即便吸死了这小子也不足惜,可平白损耗这许多能量,才是真正触他逆鳞之事。 邪王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再现身时,已逼至肖见身前三尺,一掌直拍对方心口。 “这就沉不住气了?” 肖见摇头轻笑,侧身避过掌风,手中吸取能量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石之轩目光一凝。 方才那一击融汇了花间派与补天道两家绝学,更糅合佛门身法之妙,纵是同境高手也难轻易躲闪,肖见却避得这般轻巧,实出他意料。 石之轩再度欺身逼近,双掌翻飞如影,招招直指肖见周身要害。 然而肖见步法之灵巧远超他所想,方寸之地腾挪转折,竟令石之轩掌掌落空。 雄浑掌力轰在空处,爆出雷震般的巨响,空间都被撕裂出一个个黑洞似的掌印。 凌厉掌风将周围观战之人尽数逼退数百丈开外。 肖见却从容依旧,手中邪帝舍利的能量仍在不断涌入。 终于,在又一番闪避之后,肖见气息轰然暴涨,一举冲破关隘,踏入了大宗师九重! 磅礴气势如浪潮般向四周席卷,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石之轩被这股气劲逼得连退数丈,面色难看至极。 从八重破入九重所需能量何等庞大?邪帝舍利中储存虽丰,被肖见吸去这许多,自己冲击陆地神仙之境的指望便要大打折扣。 石之轩停手立在肖见面前,声音沉沉:“肖见,你当真不想活了。” 莫说邪帝舍利中那些狂暴戾气反噬之险,单是肖见夺走他这许多能量之仇,便已注定不死不休。 肖见将邪帝舍利收起,转头看向这位凶名在外的邪王,嘴角轻扬:“想取我性命?那也得看你够不够本事。” 半步陆地神仙而已,对他而言尚不足为惧。 纵使再加上一旁的宋缺,也未必能成。 不过,一位顶尖大宗师与一位半步陆地神仙当前,若不趁机讨些好处,倒不符合他肖见的性子了。 石之轩面沉如水,周身气势开始急剧攀升。 四围空间在这股威压下隐隐震荡,也将一旁怔愣许久的宋缺惊醒过来。 他望向邪王与肖见二人,眼中骤然迸发出灼灼战意。 **肖见转头看去,只见宋缺已恢复了往日那副锐气逼人的模样,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欣赏。 常人若从高处跌落、信念遭挫,往往一蹶不振。 但宋缺显然并非如此。 他一步步朝肖见走来,每踏一步,身上刀势便凝实一分,头顶流云随之退散。 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唯他一人为中心。 众人皆瞠目望着这一幕,肖见眼中却亮起明悟的光芒——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宋缺正如火中重生的凤凰,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蜕变。 石之轩神色凝重,瞳孔微缩:“这是……要破境了?” 在他感知中,宋缺的气息越来越凝聚,刀意越来越锋锐,整个人如烈日当空,光华灼灼,不可逼视。 宋缺停住脚步的瞬间,空气里炸开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道自他周身冲天而起的无形气势,竟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炽白光柱,直贯云霄,又在刹那间向四周荡开,压得观战众人呼吸一滞。 “宋前辈……这是临阵破境了?” “未突破前已是天刀之威,如今这一破,肖见怕是要糟!” “阀主果然不负盛名!” 先前见宋缺败退而面色灰败的宋家子弟,此刻纷纷振奋起来。 肖见却只静静看着走到近前的宋缺,语气平淡:“还想再打?” 宋缺目光掠过一旁静立的石之轩,最终落回肖见脸上。 “再战。” 他的刀道,本就是在一次次交锋中淬炼而出,愈战愈锐。 肖见摇了摇头:“纵使你突破此境,依然胜不了我。” 宋缺瞳孔微缩,眼中却无半分惧意,只淡淡道:“胜败并非关键。 我只需这一战。” 历经起伏,他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石之轩在一旁冷眼旁观,神情却渐渐凝重——他总觉得宋缺气息深处似藏着一股极不稳定的骇人力量,仿佛随时会轰然爆裂,焚尽周遭一切。 “既然如此,” 肖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们二人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两位半步陆地神仙,无论放在何处皆是震慑一方的巅峰人物,在肖见口中却如寻常武夫般可随意并论。 石之轩冷笑一声,周身杀意如冰霜弥漫。 先前交手他并未尽展全力,此刻遭这般轻视,心中怒意骤起。 “小子,狂妄也得有个限度。”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手下败将,也配谈勇?” 石之轩面色一沉。 这是当着天下人面扇他的耳光。 一旁的宋缺却依旧神色漠然,只望着肖见道:“我确是败过给你。 但这一战,结局未必相同。” 肖见不再多言,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高空。 石之轩冷哼一声紧随其后,宋缺抬眼望向那道远去的身影,喝声如雷:“你的对手是我!” 声落人起,身影撕裂长空疾追而去。 地面众人仰首骇然。 “真要两位联手战一人?!” “天刀与邪王齐出……这肖见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纷议声中,三道身影已没入九霄之上。 罡风如刃的极高之处,肖见终于停驻。 石之轩与宋缺几乎同时掠至他身侧。 环顾四周呼啸扭曲的暴风乱流,石之轩幽幽道:“此地倒是省事,你若是死了,尸身抛在此处,顷刻便消弭无踪。” 肖见却连看都未看他:“想取我性命?凭你们二人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朝石之轩印去。 这是肖见首次主动出手,掌风初起时不过寻常,却在推出的刹那间金光暴绽——整只手掌仿佛由赤金铸成,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漆黑乱流自碎裂的虚空中喷涌而出,直卷石之轩! 石之轩瞳孔骤缩。 他以掌力破空亦非不能,但像肖见这般信手拈来、甚至引动虚空乱流为攻,简直闻所未闻。 电光石火间,他双臂一振,周身气劲流转如轮——不死印法已然运转至极致。 第144章 这门他耗费毕生心血所创的武学,依阴阳相生、物极必反之理,能在刹那间将功力催至巅峰,掌影层层叠叠如繁花绽开,每一击皆蕴着崩山裂海之力。 汹涌的虚空乱流竟被这漫天掌印硬生生推回,随即他真身突进,一掌直迎肖见那金光流转的手掌。 双掌相接的刹那,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光华自交接处炸开,将四周呼啸的罡风都压得陡然一静。 空间在两人对掌的瞬间崩塌湮灭。 肖见身形未动,衣袂甚至不曾扬起半分。 而对面的石之轩却面色剧变,整个人被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道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胸中翻涌着惊疑与骇浪。 方才那一击,他已倾尽半步陆地神仙的全部修为,竟仍被如此干脆**退。 难道这肖见……当真已触及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石之轩不愿相信。 旁观的天刀宋缺,脸上惯有的从容也消失了。 他清楚石之轩的底细,方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自己新近悟得的那一刀,或许正该在此刻出鞘。 “肖见。” 宋缺踏前一步,声音沉凝如铁,“此刀新成,请赐教。” 纵然目睹邪王受挫,他心中战意却未减分毫。 破入半步神仙境后,他的刀道已攀升至前所未有之高度,这一刀,便是明证。 肖见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好。” 他感知到宋缺体内正孕育着一股极锋锐、极危险的气息。 但那又如何?终究未曾真正跨过那道天堑。 宋缺点点头,阖上双目。 天地霎时一暗。 汹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向他疯狂汇聚。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身后逐渐显化出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刀虚影。 刀锋未动,刃尖所指之处,空间已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肖见静静看着,任由他将刀势蓄至巅峰。 宋缺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 “接刀!” 他双手虚握,仿佛擎起了那柄横亘天地的巨刃,朝着肖见所在,悍然斩落。 一刀既出,天穹撕裂。 漆黑的虚空裂口狰狞张开,混乱的能量流倾泻而出,将周遭空间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刀光所过,万物皆碎。 石之轩瞳孔骤缩。 这一刀,已堪称人间刀道的极致。 即便换作他来接,也绝无全身而退的把握。 他紧紧盯住肖见。 破碎与弥合的光影间,那道毁灭性的刀芒已劈至肖见头顶。 肖见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击的威能,确已无限逼近真正的陆地神仙门槛。 宋缺此人,不愧刀道奇才。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指尖之上,一道旋转的八卦虚影悄然浮现,随即脱手飞出,迎风便长,瞬息间已扩张至遮天蔽日,宛如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卷横亘长空。 刀芒斩在八卦图正中。 “轰——!!” 难以形容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气浪化作一道环状冲击,横扫天际,云层尽散。 八卦图缓缓旋转,阴阳鱼游走间,那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凌厉刀气,竟被一丝丝磨灭、消解,最终归于虚无。 石之轩眼皮急跳,心头震动难以言表。 宋缺那惊世一刀已是超出想象,而这肖见……竟以如此举重若轻的方式接下? 宋缺脸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这凝聚他毕生修为与崭新领悟的一刀,竟被对方一指化去。 再出十刀、百刀,又有何异? 肖见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一点微尘。 他目光扫过沉默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若不出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便该我了。” 肖见语气平淡,却让对面两人心头猛然一紧。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肖见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霎时间,漫天皆是刚猛无俦的金色掌影,仿佛铜墙铁壁,将二人彻底笼罩其中。 宋缺与另一人只觉遍体生寒,危机感刺痛每一寸皮肤,只得咬牙合力迎击。 “叮!获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五千点!” “叮!获取生死印心得,武技经验增加一百!” “叮!领悟天刀刀法精要,武技经验增加一百!” “叮!内力再度提升五千点!” …… 高天之上,气流扭曲,爆鸣声不绝于耳。 肖见以一敌二,竟将两位已达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稳稳压制。 偶尔能看见宋缺斩出的凛冽刀光,或另一人拍出的沉重掌印,但更多的,仍是那铺天盖地、璀璨夺目的金色掌劲。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宋缺二人手段尽出,却终究难以挽回颓势。 最终,他们内力耗尽,被肖见重创,气息奄奄地自半空坠落。 望着两人踉跄跌落的背影,肖见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一战收获颇丰,再加上到手的邪帝舍利,不知能否助自己触及那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 即便还差少许,想来也相距不远了。 他心念微动,审视自身状况: 年龄:十八 境界:大宗师九重 ******:神象镇狱劲首篇(已凝练三千九百巨象微粒) 可化出一百三十六杆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可展现天使之翼,催动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 **武学经验值**:八万二千一百 **内力值**:九万三千九百 加上邪帝舍利的积蓄,内力应当足够了。 肖见心情舒畅,脸上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 宋缺与石之轩方才坠地,便被各自麾下之人护住。 此刻二人虚弱至极,危机四伏,恐怕即便是一位大宗师出手,也足以取他们性命。 肖见飘然落地,四周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敬畏之色难以掩饰。 宋缺倒是洒脱,苦笑一声:“你赢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石之轩则绷着脸,一言不发。 一旁三大门阀的人暗中盼着肖见顺手了结宋缺,如此便能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而正魔两道的人则紧张万分,邪王生死关乎双方势力平衡——若石之轩殒命,慈航静斋便可彻底压制魔门;可看他方才展现的实力,眼下正道中还真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人物。 肖见却随意摆了摆手,轻笑道:“你们该怎样便怎样。 我并非隋唐之地的人,你们的恩怨,我不插手。” 说罢,他带着傅君卓与双龙转身离去,身影倏忽消失,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直到肖见彻底不见踪影,他们才回过神来。 一道道目光再度投向身受重伤的宋缺与石之轩,空气中渐渐弥漫开冰冷的杀意。 *** 肖见自然不知晓后续会发生什么,不过那些已与他无关。 傅君卓与双龙如今对他唯命是从,毕竟肖见的实力已让他们心服口服。 但肖见并无意带他们返回大明,与三人分别后,他便动身赶往无双城炎黄宗。 离开日久,也不知宗门现今情形如何。 …… 与此同时,大明境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肖见与朝廷几乎已撕破脸皮,更斩杀了不少朝廷高手。 只是他实力太过强横,令朝廷投鼠忌器,不愿轻易动用隐藏的底蕴来对付他。 历经肖见数次惊天动地的交锋,各方高手皆有所悟,纷纷闭关潜修。 这一日,金陵城上空陡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如无形巨网笼罩全城。 那磅礴威压甚至令大宗师强者都感到心悸胆寒。 金銮殿内。 朱厚照正与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商议要事。 此人名为何乾,早年曾随**征战四方,修为虽止于大宗师巅峰,但其最擅长的并非武力,而是谋略心术。 宗师巅峰之时,他便布下一局,替朝廷拔除了一位大宗师。 那一战让何乾的名字传遍了天下。 如今朱厚照特意将他请出山,正是看中他昔日的谋略,想借他的心思除掉炎黄宗。 这些日子肖见虽未现身,炎黄宗的声势却不减反增。 江湖中但凡有点天赋的,都纷纷涌向炎黄宗的山门,求着拜入其中。 时日一长,门下聚集的武者已如潮水般可观。 尽管他们眼下修为尚浅,可谁都知道,幼苗终有参天之日。 肖见不死,炎黄宗不灭,朱厚照便觉得心上扎了根刺,连夜里都难以安枕。 “何大人,你执掌锦衣卫也有十来天了,对炎黄宗的事有何看法?” 何乾眼珠微微一转,立刻摸清了皇帝的心思。 当初肖见斩了朱厚照新派的锦衣卫指挥使,等于当众打了天子的脸,此刻这样问,摆明了是要动手。 但肖见的实力他也有所耳闻,连数位顶尖大宗师联手都未能拿下,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除非……劝陛下请出闭关的皇室老祖。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陛下,炎黄宗逆行倒施,应当尽早铲除。” 朱厚照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那何爱卿觉得,该如何对付他们?” 看着皇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何乾嘴角轻轻一抽,正想开口提议请老祖出关,殿外天空却骤然压下一股磅礴气势。 两人同时色变。 这股气息之强,几乎闻所未闻。 何乾眼中精光一闪,喜道:“陛下,那是护龙山庄方向!看这气势,分明已超越大宗师境界——看来是神侯突破了!” 真是刚想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正愁去何处寻高手,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让铁胆神侯去杀肖见,无论哪边倒下,皇帝都会乐见其成。 “朱无视突破了?” 朱厚照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再看向何乾那兴奋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放声大笑。 “好!我大明皇室再添一位绝顶高手,实乃大喜之事。 何乾,你带上朕的贺礼,前往护龙山庄道喜,顺便请神侯商议对付炎黄宗之计。” “臣领旨。” 何乾拱手一礼,转身便朝护龙山庄赶去。 此刻的护龙山庄门前车马如龙,尽是前来拜会的权贵官员。 住在金陵城里的,哪个不是人精?朱无视境界突破的消息刚一传开,他们便抢着来示好。 何乾手持皇帝旨意,一路无人阻拦,直入护龙殿内,见到了高坐主位的朱无视。 朱无视目光凌厉如刀,冷冷扫向何乾,缓缓开口:“锦衣卫指挥使到访,本侯有失远迎。” 护龙山庄眼线遍布天下,宫中自然也埋有暗桩。 何乾才出宫门,消息就已传到朱无视耳中。 知道此人此来必无好事,他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何乾却不恼,依旧笑呵呵地道:“恭贺神侯神功大成。” 寒暄一句后,他便直接挑明来意:“神侯,炎黄宗如今已严重动摇朝廷威信,陛下命我与您一同将其抹除。 不知神侯意下如何?” “炎黄宗……” 朱无视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第145章 提起炎黄宗,他便忍不住想起肖见——那个屡次挫败他的年轻人,手段百出,深浅难测。 即便自己如今已踏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实力暴涨十倍,仍不敢断言能胜过对方。 朱厚照在打什么算盘,他心中一清二楚。 朱无视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肖见非同寻常,杀他绝非易事。 若只指望本侯一人,机会渺茫。” 何乾眼皮一跳。 这话是推脱,还是说肖见真的强到如此地步?他虽未亲眼见过肖见出手,可那些传闻早已听得满耳皆是:独战十余名顶尖大宗师而不败。 能让朱无视这般忌惮,倒也不意外。 何乾干笑两声:“以神侯如今的修为,对付一个肖见……总不该有问题吧?” 朱无视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直到何乾心里发毛,不自觉偏过头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你觉得肖见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想除掉他,就请陛下再寻一位同样境界的高手前来相助,否则这件事,恕我不能参与!” 朱无视冷冷丢下这句话,一挥衣袖转身离去,留下何乾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怔怔出神,许久都没能缓过劲来。 过了好一阵子,何乾才抬头望向那把空荡荡的龙椅,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皇宫向朱厚照禀报。 “什么?他竟要朕再找一位半步陆地神仙境的高手?” 朱厚照一听,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强者,还用得着去求朱无视吗? 何乾咬了咬牙,低声提议道:“陛下,或许……可以请皇家供奉堂的老祖出面?” 朱厚照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从座上站起。 “供奉堂?你倒真敢说!就算是朕,若无十足的理由惊扰老祖清修,也免不了受责难。 此事休要再提!” 供奉堂中聚集的,皆是大明最顶尖的强者。 若非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连踏进那道门的资格都没有。 自开国以来,朝廷便在天下间不断招揽高手,历经多年积累,供奉堂中的强者数目,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即便身为当朝天子,面对那些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祖,朱厚照说话时也难免底气不足。 随便哪一位走出来,都能对他厉声斥责,而他还得陪着笑脸,不敢有半分不满。 何乾竟让他去供奉堂请人,这岂不是让他自讨没趣? 何乾心中苦笑。 肖见的武功已至武道巅峰,什么阴谋算计,在他面前几乎毫无作用。 任你千般筹划,他只需一力破之,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难道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连一个锦衣卫的叛徒都收拾不了吗? 何乾见皇帝脸上尽是不甘,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若供奉堂的老祖不便出手,或许……可从江湖中寻访高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江湖上是否真有这等境界的人物,但见皇帝神色愈发难看,也只能如此建议,好歹能拖延些时日。 朱厚照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当即将此事全权交给何乾去办。 何乾沉着脸回到锦衣卫大殿,立即吩咐手下遍寻天下,打探所有可能的高手踪迹。 就连以往那些大宗师巅峰的人物也在查访之列——毕竟这些年过去,谁也说不准他们是否已突破那层界限。 至于找到之后如何请动他们出手,那都是后话了。 何乾的运气不算差,锦衣卫四处打探,终于传来一条消息: 不久之前,天下会方向忽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 那股气势强横至极,震散天边流云,整座天山都被笼罩在浩瀚威压之中。 其声势之盛,比当年铁胆神侯朱无视突破之时,似乎还要胜过几分。 何乾顿时精神一振。 雄霸的实力原本就不逊于朱无视,既然朱无视能突破,那雄霸突破也不是不可能。 他当即动身,独自一人赶往天下会。 天下会,第一楼内。 雄霸正神采飞扬地听着断浪讲述如今江湖的形势。 “你是说,如今炎黄宗风头正劲?” 雄霸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如今他功力大进,与以往相比何止强了十倍?对付肖见,他自问已有几分把握,即便不能取其性命,压过对方一头总不是难事。 只不过,若仅是为了出一口气,并无太大意义。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一对一交手,除非实力完全碾压,否则想**对方,实在太难。 断浪面带笑容,朗声道:“肖见算什么?如今帮主神功已成,迈出传说中那一步,雄图霸业,指日可待!” 雄霸却缓缓摇了摇头。 “事情没那么简单。” 突破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一步踏出,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飞跃,更是寿元的极大延长。 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平添两百年寿命,到了这个层次,所求早已不是权倾天下,而是更悠长的生命。 若能更进一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寿命还将大幅增长。 现在回想从前,一个个喊着要称霸江湖、一统天下,实在是有些可笑。 大明朝廷能屹立至今,又怎会没有同等级别的强者坐镇? 宫中据说有陆地神仙隐修,他们之所以不理会俗世纷争,是因为眼界早已不同——追求的是更高深的境界与更悠长的寿命。 站在半步陆地神仙的层次看,所谓顶尖大宗师,不过像孩童嬉闹一般,若真有心教训,随手一掌便足以解决。 他们不出手,无非是觉得不值得为此耗费光阴罢了。 断浪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雄霸沉默不语,他也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雄霸忽然抬头,冷冷一哼:“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天下会?” 半空中正疾速飞向山巅的何乾脸色骤变。 他从金陵一路直往天山而来,此刻距离山顶尚有近百里的路程,雄霸竟已察觉他的存在,那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令他心神剧震。 何乾稳住身形,语气恭敬地开口:“大明新任指挥使何乾,有要事求见雄帮主,望能商议!” 片刻沉寂之后,既未得允许也未遭拒绝,何乾才敢继续朝第一楼飞去。 不多时,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楼阁之内。 雄霸高坐主位,断浪侍立在下,正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他。 何乾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恭贺雄帮主神功大成,从此江湖再无敌手!” 雄霸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微微颔首,随即目光紧紧锁住何乾:“你说有要事找本座商议,究竟是何事?” 何乾眉梢轻扬,含笑说道:“雄帮主如今修为大进,可曾想过再寻肖见一雪前耻?” “找肖见?” 雄霸神色略显古怪,“朝廷还未放弃这个念头么?” 自上次朝廷牵头围剿却反被肖见重挫之后,他本以为朝廷会消停一阵,没想到如今竟旧事重提——莫非是朱无视给了他们这般底气? 朱无视破境之事震动天下,雄霸自然知晓,只是没料到朝廷会如此急切。 何乾面色转冷,愤然道:“肖见此獠凶残成性,四处挑起事端,杀戮无数,更与朝廷结下深仇,陛下岂能轻易罢休?难道雄帮主就不想**么?别忘了,您那两位高徒,如今可是炎黄宗的堂主!” 提起步惊云与聂风,又勾起了雄霸对泥菩萨批言的记忆,还有昔日肖见一次次给他的羞辱。 他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突破至半步陆地神仙,并非就成了无喜无悲的圣人;相反,实力的暴涨让他信心倍增。 雄霸语气平淡:“朝廷若要对付肖见,让朱无视去便是。 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付一个肖见应当足够了吧?” 何乾呵呵轻笑:“对付肖见此等凶徒,务必一击绝杀。 若有雄帮主出手,再加上神侯大人,方能万无一失!” 雄霸双眼微眯,周身爆出凛冽杀意,低声自语:“是时候……彻底了结了。” 若单凭雄霸一人,他尚无十足把握斩杀肖见;但若加上朱无视,两位半步陆地神仙联手,任凭肖见再强,也难逃一死。 何乾见雄霸应允,心中大喜。 此事真是凑巧——朱无视方才突破,雄霸竟也紧随其后迈入此境。 大明江湖,从未同时拥有过如此强者。 两人的接连破境震动整个大明。 尤其当朝廷放出消息,宣称十日后将踏平炎黄宗时,天下为之哗然。 消息传到炎黄宗,气氛顿时凝滞。 先前那股势不可挡的锐气,在两位半步陆地神仙即将联袂而来的传闻下,顷刻成了笑话。 这两位都曾在肖见手中吃过亏,此番若是找上门来,自家宗主真能抵挡得住吗?无人知晓。 黄蓉与风云几人对肖见满怀信心,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不少人心生杂念——他们本是冲着炎黄宗的威名而来,只为学习肖见留下的武学,可不愿把性命也搭进去。 于是,得知朝廷即将来袭,暗中逃离炎黄宗者不计其数。 无双城一脉。 独孤鸣正与一群独孤家的族人相对而立。 “家主,独孤家绝不能继续与肖见绑在一起了!” 独孤鸣脸色难看至极,厅堂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是劝他离开的。 “家主,肖见行事太过张扬,仇家遍地,如今连半步陆地神仙都找上门来,我们再不走,独孤家真要绝后了!” “那可是半步陆地神仙啊,肖见再强,怎么可能挡得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神情急切。 他们都是无双城旧部,当初独孤鸣为保城池投靠肖见,他们也跟着来到炎黄宗,过了段安稳日子。 可谁能料到,朱无视和雄霸竟双双突破到那般境界?连剑圣老祖都未曾触碰的门槛,肖见一个年轻人,如何能敌两位这般人物? 独孤鸣咬着牙,声音发沉:“当初加入炎黄宗,是大家一同点头的!如今才过几**生日子,就要背信弃义?”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梗着脖子道:“家主,话不能这么说。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肖见自身难保,我们若还留在无双城,朝廷清算下来,一个都跑不掉!不如……不如我们转头投了朝廷吧!” “混账!” 独孤鸣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肖见出手,无双城早被天下会踏平了!你们现在想投靠朝廷?朝廷会正眼看你们这些反复小人?” 可他这番怒斥,并没让众人回心转意。 半步陆地神仙的威压像山一样悬在头顶,谁也不想把性命押在肖见身上。 他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刷刷跪下,朝独孤鸣磕了个头,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独孤鸣望着那些背影,胸口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抬起手,掌心内力隐隐流转,却终究叹了口气,缓缓放下。 终究是同族一脉,下不去手。 门外,黄蓉和风云二人恰好走来。 炎黄宗近日人心浮动,他们并非不知,却并未在意。 危难时刻,正是看清人心的时候。 贪生怕死之辈,走了也不可惜。 黄蓉见独孤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轻声开口:“独孤堂主为何不将无名前辈坐镇之事说出去?” 他们几位堂主都知道,肖见离去前请动了无名留在无双城。 若有无名庇护,至少能稳住人心。 第146章 独孤鸣若是早些说出来,或许不会走这么多人。 独孤鸣苦笑摇头,目光仍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神情哀伤。 “说了又如何?这次听见无名前辈的名号留下,下次呢?该走的终究会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无双城命运多舛,雄霸一日不死,便无真正安宁。 这些日子的平静,是肖见挣来的。 只有倚仗他这棵大树,无双城才有出路。” 黄蓉眼神微动,没想到独孤鸣竟看得这般通透。 只是……肖见如今身在何处?朝廷消息传开后,无数人涌向无双城,等着看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位战力无双的肖见,真能从两位半步陆地神仙手中,闯过此劫么? 无双城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重。 炎黄宗门人陆续溜走,城中人数却不减反增——大半是闻风而来的看客。 后天境、先天境的武者比比皆是,连一些常年闭关的顶尖大宗师都现身了。 黄蓉几人只得前往中华阁求助无名。 无名得知消息,面上仍旧平静,不紧不慢地拉着二胡,只是心中苦涩唯有自己知晓。 两位同境界的强者,即便他是武林神话,也感到压力重重。 至多能牵制住那两人,让他们无法对炎黄宗直接出手,可朝廷与天下会的其余人马,他便无力兼顾了。 “但愿肖见能及时赶回吧。” 无名只能在心中默念。 只要肖见在,即便朱无视与雄霸联手,也未必不能一战。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十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无双城外尘土飞扬。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何乾率大队锦衣卫开道,身侧则是断浪统领的天下会帮众。 两方人马汇作一股,浩浩荡荡数千人,将无双城围得密不透风,声势惊人。 半空中,朱无视与雄霸并肩而立,衣袖随风轻摆,目光如炬,牢牢锁定了前方的无双城。 雄浑威压如乌云般笼罩着整座无双城,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肖见,出来领死!” 雄霸的吼声如雷霆般滚过城池上空,震得人耳膜发疼。 人们纷纷掩耳抬头,望向城楼方向,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城头始终空荡无声。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肖见呢?该不会是听到风声……跑了吧?” “听说炎黄宗已经逃了不少人,连宗主都溜了?”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高手,脸面都不要了?” “对面可是两位半步陆地神仙!换你你留不留下?” 种种议论随风飘散,话里话外意思都差不多——若易地而处,自己多半也会选择逃走。 渐渐的,“肖见畏战潜逃” 的说法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炎黄宗内,人心愈发浮动。 众人唯一的倚仗便是那位被称作绝世天骄的宗主,期盼着他能带领宗门击退强敌。 可如今宗主音讯全无,最后那点指望也快熄灭了。 转眼间,又有几十道身影悄悄溜向城门。 黄蓉与几位堂主默默看着,谁都没有出声阻拦。 人各有志,此时离去,便再无回头之路。 剩下的近千人,才是真正与宗门共存的根基。 雄霸久候不见人影,眉头渐渐拧紧。 以他对肖见的了解,那小子向来狂妄,绝不至于不战而逃。 除非……暗中还藏着什么后手。 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疑虑,没有立刻动作,只静观其变。 一旁的何乾眼珠转了转,忽然朝朱无视笑道:“侯爷神威盖世,连肖见都不敢露面。 不如咱们先动手,将这炎黄宗从世上抹去?” 何乾只听命于当今天子,对天子与铁胆神侯之间的微妙关系心知肚明。 这两人表面君臣,暗地里却互相提防,朱无视如今屈从皇命不过是大义所缚,若有机会,他绝不介意取而代之。 朱无视当然听得出何乾话里的机锋——让他出手铲平炎黄宗,无非是想让他与肖见结下死仇。 无论最终谁胜谁败,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是真正的赢家。 目光扫过下方炎黄宗的院落,朱无视眼中杀意一闪。 让他独战肖见,他并无十足把握,不如趁雄霸在场,先灭了炎黄宗。 他倒要看看,肖见是不是真能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 朱无视缓缓抬掌,汹涌内力如潮水般在无双城上空翻腾。 霎时间风云变色,浩瀚的天地灵气向他掌中汇聚,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朝着整座城池轰然压下。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半步陆地神仙的威能吗?” 黄蓉睁大了眼睛。 一旁的步惊云与聂风亦是面色发白。 从前见肖见力战各路顶尖大宗师,以为那便是武道之巅,如今亲眼看见朱无视出手,才知山外有山。 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暗暗希望肖见不要回来——面对这般威势,回来了又能改变什么? 那些已经溜出城的人暗自庆幸,还好跑得及时,否则留在城内,怕是难逃一死。 中华阁中,无名仰首望着天空中那道压顶掌印,轻轻叹了口气。 身侧的莫名剑微微震颤,发出清越鸣响,仿佛在向那掌印发出挑衅。 “老伙计,是时候了。” 无名低语一声,莫名剑铿然跃起,稳稳落入他掌中。 无双城内,万千长剑同时自行出鞘,剑锋齐齐轻鸣,宛若在迎接剑中皇者的降临。 人们惊愕地看着自己腰间或身旁颤动的佩剑,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紧接着,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一道无形剑气自城中冲天而起,势如破竹,将那遮天掌印从中撕裂,一分为二! “是肖见?!” “肖见原来就在城里!他竟能硬撼半步陆地神仙!” “我早说过他不会逃!这下可热闹了!” 惊呼与议论再度炸开。 朱无视与雄霸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目中看出一抹凝重。 方才那一剑的威势,令他们心头一沉——出手之人,实力绝不在他们之下。 肖见的实力莫非又提升了? 两人神情紧绷,注视着那位自称“无名” 的男子一步步凌空而起。 无名渐渐逼近,朱无视与雄霸对视一眼,心头皆浮起一丝困惑。 “阁下是何人?为何阻我等去路?” 朱无视声音低沉,透出戒备。 他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 无名语气平淡:“不过一介无名之辈,受人之托照看无双城,还请两位就此止步。” 雄霸打量着无名,暗自惊疑。 此人气息沉凝,显然早已迈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绝非泛泛之辈,可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无名无姓……” 雄霸心头忽然闪过一个久远的名字,失声道:“无名——莫非你就是当年那位武林神话?” 这一声惊呼点醒了在场众人。 数十年前,无名之名如日中天。 初入江湖便已至宗师,剑术通神,令人闻风丧胆。 更惊人的是他只用了十年,就从宗师攀升至大宗师巅峰,堪称**了一个时代的天骄。 与这样的传说相比,雄霸的确尚显稚嫩。 朱无视神色凝重。 他万没料到肖见竟能请动此人。 若无名执意庇护无双城,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想起先前自己对炎黄宗出手,以肖见睚眦必报的性子,日后必成隐患,心头不由一阵烦闷。 他咬牙道:“无名,此乃朝廷与炎黄宗之间的恩怨,阁下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无名静立原处,轻轻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在下不能退,两位可否自行离开?” 朱无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抬出朝廷的名头果然无用,到头来仍是凭实力说话。 他侧首看向雄霸,沉声道:“雄帮主,既然无法善了,不如你我联手,领教一番武林神话的高招?” 雄霸眉头微蹙,片刻后颔首同意。 他也想见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有多强,何况自己刚刚突破,正需一试锋芒。 无名见二人决意出手,心中一沉。 一旦与这两人交手,便再难分心庇护炎黄宗众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轻轻一叹——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既然如此,请吧。” 无名说罢,身形陡然上升,直往高空而去。 若在地面附近交手,余波难免波及无双城,他唯有将战场引至九天之上。 至于地面局势,他已无暇顾及。 面对无名这位早已成名的半步陆地神仙,朱无视与雄霸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 雄霸修为精进后,三分归元气威势更盛。 掌心内力凝聚,化作一枚丈许大小的气团,周遭空间随之震荡,泛起圈圈涟漪。 气团推进之处,空间如潮水般掀起巨浪,向无名席卷而去。 无名微微颔首。 雄霸初入此境,实力却已不容小觑,假以时日,超越自己并非不可能。 他身前三尺处,一道透明气罩无声浮现。 雄霸引动的空间浪潮轰然拍来,气罩表面只是漾开淡淡波纹,旋即恢复如初。 “怎会如此?” 雄霸双目圆睁,心头一震。 自己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护体气罩都未能撼动?同为半步陆地神仙,即便无名底蕴更深,差距也不该如此悬殊。 一旁朱无视瞳孔骤缩,神情愈发凝重,却并未被吓退。 他双掌虚抱,前方空间陡然扭曲,开始急速旋转,**处竟撕裂出一片漆黑——那是虚空乱流的痕迹。 朱无视的用意再明白不过,就是要将无名拖进那片混沌的虚空里。 未达陆地神仙之境,任你修为再高,一旦落入虚空绝地,便只有死路一条。 无名望向那翻腾不休的虚空乱流,眼皮微微跳了跳。 朱无视竟能贯通虚空,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半步陆地神仙,撕开空间不算稀奇,可能长久维持虚空与现世的连接,绝非易事。 无名手握莫名剑,剑锋轻扬,一道剑气倏然斩出,所过之处空间如帛裂开。 朱无视勉力维持的通道应声而破,扭曲的空间迅速平复,那片骇人的虚空景象也随之消散。 朱无视脸色愈发沉重。 以无名展现的实力,单凭他们二人想取胜,难如登天。 唯一的胜算,仍是将他打入虚空。 雄霸自然也看清这点,两人目光一触即合,攻势骤然转变。 朱无视运起乾坤大挪移再度撕开空间裂隙,雄霸则催动三分归元气,挟着沛然巨力直轰无名——只求创造一瞬之机,将无名逼入虚空,此战便可定局。 两人攻势骤然疯狂,周遭空间被激荡得扭曲变形。 三道身影交错激斗的余波如浪四散,连地面上观战的人群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气劲狂风。 这般层次的对决旷世罕见,无人舍得移开目光。 就连一些隐居多年的大宗师,也纷纷凝神仰望。 他们距离半步陆地神仙虽仍遥远,但若能从中窥得一丝半缕玄机,也足以受用终生。 黄蓉与炎黄宗众人则紧张地望着天际。 她们的生死存亡,全系于无名一人能否支撑。 锦衣卫与天下会帮众此刻也暂歇干戈,齐齐仰首观战。 第147章 谁都明白,真正决定胜负的战场在天上。 若顶端战力落败,下方厮杀再烈也是徒劳——半步陆地神仙翻掌之间,便能叫他们灰飞烟灭。 雄霸与朱无视越战越是心惊。 无名的实力仿佛深不见底,他们攻势越猛,对方剑气便越是凌厉迫人;寻常招式破不开他的防御,欲施绝技却又被他轻易看穿、从容化解。 战局始终被无名牢牢掌控,二人打得憋屈至极。 无双城门前,何乾眯眼盯着上空僵持的战局,心头蓦然转起别的念头。 炎黄宗除了宗主肖见与这突然现身的无名,似乎再无叫得上名号的高手。 若趁此时机,合天下会与锦衣卫之力攻入宗门,大有希望将其连根拔起——当然,前提是朱无视他们能拖住无名。 看眼下情形,牵制一时半刻应不成问题。 何乾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转头对身旁的断浪说道:“断堂主,雄帮主既已出手,我们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断浪闻言一怔,侧目看向何乾,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乾不紧不慢地笑道:“炎黄宗顶尖高手,不过两三位宗师罢了。 以天下会与锦衣卫的实力,拿下他们应当不难吧?” 断浪眼中精光一闪。 肖见行踪不明,无名又被缠住,剩下的确实不足为虑。 只是……雄霸会同意么?炎黄宗背后毕竟站着无名,还有个不知何时会归来的肖见。 若是事后遭其报复,可是天大的麻烦。 何乾仿佛看穿他的顾虑,又压低声音道:“此刻动手,正可搅乱无名心神,说不定反能助神侯与雄帮主觅得胜机。 若能一举铲除无名,往后岂不高枕无忧?” 断浪心念电转。 聂风与步惊云不仅是雄霸的眼中钉,亦是他自己的对头。 若能借机除去,自是好事一桩。 至于往后……自有位高者顶着。 虽如此想,断浪面上却未立刻答应,只反问道:“何大人既觉时机大好,为何不率锦衣卫先行出手?以朝廷精锐之力,对付一个空虚的炎黄宗,想来也不在话下吧?” 何乾眼底掠过一抹阴郁,面上仍挂着笑:“对付肖见,从来不是朝廷一家之事。 天下会……也该出一份力才是。 炎黄宗不灭,雄帮主又如何清理门户呢?” 肖见的幸存与无名的强悍让何乾心头警铃大作——单凭锦衣卫担下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肖见追究,矛头必然直指大明锦衣卫。 可若将天下会一同拖下水,局面便不同了:此事成了两家**,往后若生变故,雄霸与朱无视谁也逃不脱干系。 肖见和无名自有那两位去应付。 纵使最坏的情形——炎黄宗当真被灭,他只要躲进金陵皇城深处,谅肖见也不敢擅闯宫禁惊动那位陆地神仙境界的老祖。 到那时,反倒更称他的心意! 无论局势如何演变,对何乾而言皆是有利之局。 可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着——肖见竟在此时回来了! 自无名出手击溃朱无视掌印那一刻起,肖见便已悄然回到炎黄宗。 他冷眼望着宗门内零星**仓惶逃离,并未阻拦。 不忠之人,留着反是祸患。 至于朱无视与雄霸……既然敢对炎黄宗伸手,待会儿自有清算之时! 何乾的提议,断浪默然应允。 两人达成默契后,何乾向前踏出一步,面对黑压压的锦衣卫扬声道:“炎黄宗逆行悖天,罪不容诛!今日便是其覆灭之时——杀!” 断浪同时振臂高呼,天下会帮众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扑向炎黄宗山门。 “糟了!” 黄蓉眼底掠过一丝焦灼。 炎黄宗目前最强不过宗师境,大宗师一级的高手全然空缺。 而锦衣卫与天下会那边,数名大宗师虽尚未出手,却如悬顶之剑般威压全场。 “无论如何必须守住!” 聂风望向前方压来的敌影,眉宇间闪过决绝。 若真到了绝境,他与步惊云拼死或可牵制一名大宗师。 但对方大宗师不止一人,倘若齐攻,他们也只能竭力周旋。 “杀——!” 黄蓉清叱声起,残余的炎黄宗**应声迎敌。 刹那间,无双城内杀声震天,刀光剑影纵横交错。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这些留下的**竟爆发出惊人战力——他们本是天资卓绝之辈,又得肖见留下诸多秘典加持,即便以一敌多亦不落下风。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高空之上,无名察觉到下方变故,心境微乱。 锦衣卫与天下会的大宗师尚未动作,可一旦出手,聂风等人绝难支撑。 唯有尽快解决眼前战局,方能护炎黄宗周全。 当初既受肖见所托守护宗门,若今日有失,他日何以面对? 心念至此,剑势骤厉。 道道剑气撕裂长空,逼得雄霸与朱无视联手招架。 两人却相视而笑。 雄霸朗声道:“无名!你虽稍胜半筹,可想败我二人联手,岂是易事?不如罢手!” 朱无视亦冷然接口:“我等目标仅在炎黄宗,阁下何必以死相拼?真斗到底,胜负犹未可知!” 无名恍若未闻,手中莫名剑杀意更盛。 然而天剑境界虽强,要破两位半步陆地神仙的联手防御,终究非瞬息可成。 层层空间褶皱深处,肖见静观一切。 耳边系统提示音连绵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乾坤大挪移碎片,武技经验+100!”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分归元气碎片,武技经验+100!” “叮!恭喜宿主获得莫名剑法碎片,武技经验+100!”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5000!”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5000!” …… 三位陆地神仙的交手为肖见带来了海量的武技感悟,而下方,锦衣卫、天下会与炎黄宗的厮杀也仍在继续。 肖见体内的内力与武技经验正飞速攀升。 但要想突破至陆地神仙之境,眼下积累的内力还远远不够。 察觉到无名似乎急于取胜,肖见嘴唇微动,一道传音悄然送入无名耳中: “前辈不必心急,只管与雄霸、朱无视周旋便是,其余的事交给我。” 无名险些惊得身形一滞。 肖见回来了? 回来得倒是正好! 可随即他脸色一沉——肖见既能传音,却迟迟不现身,分明是躲在暗处看戏! 自己这般隐居之人都**得出手,肖见这正主反倒藏得安稳。 越想越是不平,无名心头火起,将一股恼意尽数倾泻向雄霸与朱无视。 雄霸与朱无视只道无名心焦了,暗暗欢喜,专心守御。 然而时间稍长,两人渐渐觉出不对。 无名攻势虽疾,却章法井然,丝毫不乱;反观他们,一路被动防守,已显得颇为狼狈。 “情形不对。” 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疑色,转头对雄霸低喝:“速战速决,先解决了无名!” 雄霸阴沉点头,他自然也看出了蹊跷。 二人当即转守为攻,同时朱无视朝下方放声喝道: “何大人,情势有变,全力进攻,不得拖延!” 吼声回荡在无双城上空,众人皆是一怔。 朱无视语带焦灼,莫非两位半步陆地神仙竟要败于无名之手? 何乾闻言浑身一紧。 此番乃是铲除炎黄宗的绝佳时机,若连雄霸与朱无视都拿不下,日后更无可能。 他心一横,朝断浪喝道:“一齐出手!” 断浪也知事关重大,面色阴郁地朝身后几位大宗师略一颔首。 霎时间,数道强横气息自城外冲天而起。 何乾与其余四位大宗师凌空踏向城内,各自牵引周天灵气,拳掌交错间,骇人的攻势已在掌中凝聚。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同时震开眼前之敌,并肩而立,再度运转摩诃无量。 天地灵气如江河奔涌般朝二人汇聚而去,威势竟不逊于任何一位大宗师。 四周众人看得瞠目,心头震动——难道风云二人,已能媲美大宗师? 何乾冷哼一声:“装腔作势!” 宗师终究是宗师,岂能人人都如肖见那般,以宗师境硬撼大宗师? 其余大宗师虽也惊讶,却并未将风云放在眼中,只将手中凝聚的杀招轰向城内。 聂风与步惊云内力疾转,竭力沟通天地。 眨眼之间,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已在二人上空成形,风啸如雷,漩涡中心甚至泛起隐约的空间涟漪。 暗处的肖见微微点头。 这龙卷风之威,抵挡一位大宗师的攻势应当足够,若对方大意,说不定还要吃亏。 断浪见风云竟有如此声势,眼中泛起血丝。 昔日天下会中,他便被风云压过一头,如今这两人叛出帮会,竟还有这般机缘,实在令他难以甘心。 “杀!” 断浪一声令下,天下会那位大宗师已一掌拍向风云。 聂风与步惊云毫无惧色,引动龙卷风迎头撞上。 “轰——!” 巨响震彻全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半空中,朱无视对无名冷笑道:“无名,炎黄宗今日就要毁了,你还要纠缠下去吗?” 数位大宗师联手一击,足以将整座无双城夷为平地,绝非区区宗师所能抵挡。 无名嘴角却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中长剑如电,直刺朱无视心口。 令朱无视一时措手不及,面对无名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心头骤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无名的反应实在反常——照理他该心急火燎地去护着炎黄宗才是,怎会这般若无其事? 雄霸亦觉蹊跷,趁隙往城下一瞥,不料这一眼看去,整个人顿时僵在半空。 只见无双城完好无损,方才数位大宗师联手轰出的攻势,竟连城内一片屋瓦都未曾震落。 何乾脸上血色尽褪,骇意难掩。 他自己出手有多重,心里再清楚不过。 聂风与步惊云联手施展的“摩诃无量” 虽令他稍感意外,但纵使二人再强,也绝无可能将五位大宗师的合力一击消弭于无形。 除非……暗中尚有他人出手! 念及此,何乾浑身寒毛倒竖。 他急欲转头察看,却觉颈间一紧,整个人已动弹不得——肖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单手正扣住他的咽喉。 “肖见?!” “宗主回来了!” 黄蓉等人惊喜交加,脱口呼喊。 炎黄宗上下顿时欢腾一片。 聂风与步惊云亦暗自松了口气;他们自知功力深浅,“摩诃无量” 至多抵挡一位大宗师,方才为护城池硬接五人合击,竟毫发无伤,原是宗主在暗中相助。 既有宗主坐镇,纵使锦衣卫与天下会倾巢而来,亦不足为惧。 半空中,雄霸与朱无视亦察觉肖见现身,心头俱是一震。 下方无人能挡肖见锋芒,二人当即欲降,却被无名横剑拦住。 “二位胜负未分,此刻便走,未免太早了些罢?” 无名话音方落,雄霸与朱无视怒意陡生——至此他们方悟无名为何从容不迫,定是早知肖见已归,才在高空与他们周旋缠斗。 这分明是将二人当作猴耍!想到自己一直谨慎防守未曾反击,竟平白吃了暗亏,二人怒不可遏,立时与无名战作一团。 第148章 下方,肖见掌中何乾嘴唇发颤,强撑声势道:“肖见!我乃陛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你若杀我,皇上绝不会放过你,神侯也必取你性命!” 肖见眼中杀机一闪,讥诮道:“皇上?朱无视?他们想来自寻死路,只管来便是,且看最后是谁了结谁。” 言毕掌心吸力暴涌,何乾一身内力顷刻间被抽吸殆尽。 随后肖见指间稍一发力,咔嚓脆响中,何乾颈骨折断,尸身被随手抛落一旁。 四周响起一片吞咽唾沫之声。 又一位锦衣卫指挥使丧命!肖见此举,简直全然未将朝廷放在眼里。 前后算来,折在他手上的指挥使已有三人,皆毙命于其手。 这消息若传回朝中,不知朱厚照会否气得呕血? 肖见目光流转,落向其余四位大宗师。 方才这几人可是欲将炎黄宗彻底铲灭。 既仗大宗师修为欺凌弱小,便休怪他无情。 “走!” 四位大宗师背脊发寒,齐声暴喝。 肖见连何乾都敢杀,何况他们?虽是人多,但谁也无胆与肖见正面相抗。 四人当即分朝四方疾遁,身法快得令人目眩。 然在肖见眼中,这般速度却慢如虫爬。 他双掌平伸,掌心骤然迸发骇人吸力。 那已掠出数十丈的四道身影竟如被无形绳索拽扯,硬生生倒飞而回。 “肖大人饶命!这一切皆是何乾指使!” “我等也是受人所托,大人若要追究,当寻铁胆神侯与雄帮主!” “肖大人,留我一命,我愿终生效犬马之劳!” 四人涕泪横流,哀声求饶,甚至不惜将罪责推给朱无视与雄霸,更有人当场表态愿降。 实是肖见手段太过慑人——杀大宗师竟如宰鸡屠狗。 连何乾那等顶尖人物都被随手捏死,何况他们? 肖见却只淡淡道:“不必。 你们功力太低,用起来不顺手。”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他如法炮制,将四人内力尽数吞噬。 凄厉惨嚎声响彻四周,听得旁观者心头发慌。 “肖见!你找死!” 空中雄霸感知到地面情形,气得仰首怒啸,声如雷霆炸裂。 天下会的顶尖高手本就不多,如今全折在肖见手里。 朱无视对此倒不在意——那些人本来也不听他的号令,死了便死了。 可当他看见肖见竟将那几人的内力尽数纳为己用,心头不由一震。 他自己虽也能吸取他人功力,但肖见的手法显然更精妙。 接连吸纳五位宗师的修为,肖见竟无需调息炼化;若换作是他,非得闭关许久才能消化。 “难道……他掌握的武学比我的更为高明?” 朱无视眼中骤然涌起灼热的光。 --- 朱无视早知道肖见能窥学他人武功,但方才肖见所用,绝非他的吸功**——这一点他十分肯定。 也就是说,肖见手中另有一门比吸功**更强、能直接夺取他人内力的武技。 若能夺得此法,日后突破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或许便不再是空谈。 朱无视紧紧盯着肖见的身影,胸中翻腾的渴望几乎压抑不住。 恰在这时,肖见也抬眼望来。 两人目光相触,朱无视眼底那抹贪婪被肖见看得清清楚楚。 “呵,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肖见心下暗笑。 他不用猜都知道朱无视此刻在盘算什么——无非是窥伺他手中的北冥神功。 若有机会,只怕连他这一身功力也想一并夺去。 可惜,这念头永远只能是妄想。 肖见身形徐徐上升,转眼已来到朱无视等三人面前。 无名本想让他退下,毕竟肖见境界尚低,可话未出口,便察觉到肖见周身弥漫着大宗师巅峰的气息,惊得他双目圆睁,手指微微发颤。 这才多久?肖见竟已突破至此,简直比梦还要虚幻。 当年他自己修行神速,被称作武林神话,那肖见这又算什么? 神话之上的传说吗? 朱无视与雄霸也觉察到肖见气息有异,脸上同时浮现震惊之色。 “大宗师巅峰……怎么可能!” 雄霸忍不住失声道。 肖见尚在大宗师二重时,就能压制他们数名巅峰宗师,如今境界已至巅峰,实力又会攀升到何等地步? 雄霸嘴角抽动,心底隐隐发慌。 但转念想到半步陆地神仙与大宗师巅峰之间那道鸿沟,又勉强定下神来。 肖见朝无名微微颔首:“前辈,这里交给我便是,您先去歇息罢。” 无名目光一动,深深看了肖见一眼,未再多言,身影一闪便落回中华阁内。 “肖见,你还是这般狂妄!” 朱无视语气冰冷。 肖见此举,无疑是在当面轻视他们二人。 肖见神色平淡,轻笑道:“趁我外出游历,你们竟敢来扰炎黄宗。 今日若不给你们些教训,日后岂非谁都敢来踩上一脚?” 雄霸冷哼一声,心中却提起了戒备。 他们在肖见手上吃亏不止一次,看他此刻从容的模样,不似虚张声势,恐怕真藏着什么底牌。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朝肖见出手。 雄霸起手便是三分归元气,掌劲推得四周空间如浪潮般翻涌起伏,肖见立在浪头,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空间之力碾碎。 肖见不慌不忙,同样一掌推出,竟也是三分归元气。 “三分归元气?!” 雄霸瞪大眼睛。 这一式在肖见手中施展,威势竟比他所用的还要强上数分。 两股真气轰然对撞,迸发出刺目光芒。 剧烈的空间波动将雄霸与朱无视硬生生向后推去,肖见却仍静静立在原处,背后光翼轻振,那翻腾的空间浪潮如遇天敌般自动退散。 “这不可能!” 被震退的雄霸与朱无视皆面露骇然。 他们已是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刚才那空间浪潮袭来时亦不敢硬接,肖见却视若微风拂面,浑不在意。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下方,无名也不由得眼角微跳。 他的天剑境界虽也能抵御空间波动,但像肖见这般轻松自如,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肖见展露出的实力已然超越了众人想象,炎黄宗上下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黄蓉原本紧悬的心终于落下,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先前的忧惧与委屈顷刻烟消云散。 聂风与步惊云相视愕然,他们素来自认天资不凡,年岁还略长于肖见,可如今比较起来,竟如云泥之别。 那些先前怯战脱逃的**此刻追悔莫及,眼见宗门危局已解,肖见一举扭转乾坤,他们却再无回头之路。 叛离之人在江湖中从来无处容身,往后唯有漂泊散修一途,前途尽黯。 肖见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三分归元气倒有些意思,往后便收入藏经阁中,供门内**修习罢。” 雄霸面沉如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三分归元气乃他独门绝学,被肖见这般公然施展已是羞辱,竟还要广传宗门,简直将他颜面践踏在地。 一旁的朱无视神色莫测,缓缓开口:“雄帮主,眼下唯有彻底除去肖见这个祸患。 否则日后炎黄宗人人皆通你天下会绝技,江湖上还有天下会立足之地么?” 武学传承乃门派根基,偏偏肖见有过目不忘之能,仿若活武库。 若真让他将三分归元气传入炎黄宗,天下会**又如何能尽得真传?长此以往,门派界限必将模糊难存。 雄霸杀意陡盛,重重点头。 两人当即联手出击,朱无视运起乾坤大挪移,雄霸亦全力施为,两股巨力拧绞空间,在肖见周遭形成扭曲力场。 **处赫然现出虚空黑洞,罡风呼啸,扯得肖见衣袂狂舞,身形渐渐向那黑暗深处滑去。 见肖见并不抵抗,二人心中暗喜,更是催动内力。 肖见却只负手静立,任凭身形缓缓没入虚空边缘。 “将你那吸摄内力的法门交出来,我可留你一命!” 千钧一发之际,朱无视的传音急急刺入肖见脑海,透着压抑不住的贪婪。 肖见唇边掠过一抹讥诮,终是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轰然一声,虚空洞口骤然闭合。 雄霸振奋难抑,没料到此事竟如此顺利。 朱无视却脸色难看——人虽死了,秘技却未到手,岂非白忙一场? 远处中华阁内,无名遥望天际变故,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但他随即蹙起眉头:以肖见往日作风,岂会这般轻易落败?方才那般多玄奇武学未展,**锏亦未动用,仅以三分归元气稍作震慑,神情更是从容得不合常理。 虚空之境,非陆地神仙不可涉足……莫非肖见已悄然踏入了那个传说领域?无名思绪翻涌,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解释能说通眼前诡局。 黄蓉与聂风等人怔望高空,面色骤白。 肖见……就这么消失了?这怎么可能?他从来都是创造奇迹之人,从现身破局到此刻无声湮灭,这反差太过剧烈,令人心神俱颤。 无双城外观战人群议论纷起。 “肖见这就陨落了?总觉得难以置信……” “两大半步陆地神仙联手,谁能抵挡?终究是太过张扬,招致杀身之祸。” “可惜了,若知收敛锋芒,或许不至英年早逝……” 纷杂声中,谁也未觉那消散的虚空深处,一缕似有若无的气息正如暗潮般悄然流转。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却都一致认为肖见绝无生还可能。 断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肖见一死,又有朱无视与雄霸牵制无名,炎黄宗覆灭的功劳眼看就要落在他手中。 他正欲振臂一呼,率领众人攻向无双城,彻底铲平炎黄宗,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浮现。 半空之中,空间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撕开,肖见从容踏出,静静悬立于苍穹之下。 朱无视与雄霸同时感到脊背一凉,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肖见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却深如渊海,重如山岳。 “这……绝无可能!” 朱无视失声叫道。 他分明亲手将肖见放逐到了无尽虚空,此人怎可能重返此地? 雄霸一见肖见现身,脸色骤变,连半句话也未多说,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向着天际尽头疯狂逃窜。 下方,断浪那已经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下,闷头便向远处疾奔。 趁肖见的注意力尚在朱无视与雄霸身上,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一些机警的锦衣卫和天下会帮众,也早已掉转身形,四散奔逃。 肖见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死在他手中的两派**早已不计其数。 如今连雄霸与朱无视都奈何不了他,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待朱无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雄霸早已远遁至天边,下方的断浪与不少反应快的武者也已逃出一段距离。 “混账!” 朱无视心中怒骂雄霸**,竟将他独自留下断后,自己却抢先逃之夭夭。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便要遁走。 就在这时,肖见冰冷的声音如影随形般在他身后响起:“我这无双城,岂是尔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话音未落,肖见背后光影一闪,一对虚幻的羽翼骤然展开,其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第149章 即便是一直凝神关注着他的无名,竟也未能看清肖见移动的轨迹。 “唉,江湖后浪推前浪啊。” 无名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缓步走回了后院的小亭之中。 远处,已逃出一大段距离的雄霸感应到后方动静,略微松了口气。 朱无视那片刻的愣神,恰恰给他创造了绝佳的逃生之机。 不趁此逃离,难道留下给朱无视陪葬不成? 然而他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波动已掠过朱无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追来! “不好!” 雄霸心头骇然,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可身后那道气息却以更惊人的速度逼近,不过眨眼之间,已然袭至身后。 “三分归元气!” 避无可避,雄霸只得硬着头皮,回身全力一击。 此时,朱无视才堪堪赶到。 看着已与雄霸战在一处的肖见,他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此刻他自然仍可选择逃跑,但他心里清楚,以肖见展现出来的速度,绝对能在自己逃回金陵之前截住他。 念及此处,朱无视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逃离,反而疾速朝着战团冲去,与雄霸形成了联手合击之势。 “呵,倒是个明白人。” 正与雄霸交手的肖见察觉到朱无视的举动,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声。 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最利于己方的决断,这朱无视确非庸碌之辈。 两人联手,虽处下风,倒也勉强能在肖见手下支撑片刻。 正当三人激战正酣之际,百里之外的一处幽深山谷中,猛然爆发出一股仿佛要毁灭天地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之强,连肖见都忍不住侧目望去。 “又是一个半步陆地神仙境?这大明江湖,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了?” 肖见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据他所知,大明江湖往前推百年,也极少听闻有人能踏足此境。 可自他踏入江湖以来,不仅平日难得一见的大宗师频频现身,连无名这等隐居多年的传说人物也再度出山。 如今倒好,连半步陆地神仙境的强者,也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这背后的缘由,肖见此刻尚不得而知。 他并不清楚,这一切变化,实则与他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往昔的江湖,武者一旦修至大宗师境,大多选择闭关潜修,罕有终日抛头露面、与同境高手生死相搏者。 可自肖见横空出世,从宗师境一路战至大宗师境,一个又一个隐世高手因他之故,被迫出关应战。 历经这等生死磨砺,众人原本深厚的积累得以激发,突破瓶颈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那气息爆发的山谷之中,乱石崩飞,一道身影破开山壁,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长笑: “哈哈哈……半步陆地神仙境,老夫终于成了!” 慕容复没料到命运竟会迎来这样的转折! 一旁的慕容复满脸喜色,扬声祝贺:“恭喜父亲功行圆满,成就陆地神仙境界已在眼前!” 慕容博脸上笑意深浓,朝儿子点了点头,咬牙说道:“这次能够突破,还真要感谢肖见那小子!” 若非与肖见那一场激战让他有所感悟,恐怕这辈子都触及不到这个境界的门槛。 慕容复听了,冷笑着提议:“父亲,听说锦衣卫和天下会正打算联手剿灭炎黄宗,我们父子要不要去添把火?” 听完儿子简要叙述近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与雄霸双双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境、联手对付肖见的事情,慕容博抬眼望向百里外传来剧烈波动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朝廷和天下会要对肖见下手,我们自然该去助助威!” 肖见带给他们的屈辱,慕容博始终铭记于心。 看远方战况如此激烈,想必肖见此刻处境艰难。 两位半步陆地神仙联手,他能支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若自己此刻加入战局,定能以绝对优势彻底了结这场恩怨! 父子二人心意相通,当即纵身而起,化作流光冲向高空战场。 云端之上,朱无视与雄霸倾力抵挡,却仍被肖见随手挥出的拳掌压制得节节败退。 肖见尚未动用任何武技,仅凭简单的招式便打得两人只能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轰——隆——隆——” 三人交锋的巨响震荡方圆百里,无数武者仰头观望这场惊世之战,天空中弥漫的威压令人窒息。 空间扭曲变形,虚空乱流时开时合,外界根本看不清战圈内的真实状况。 当慕容博抵达战场边缘时,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面对两位同境界高手的围攻,肖见竟能坚持至今,这份韧性着实惊人! 慕容复望着眼前骇人的景象,面色发白,牙关几乎咬碎。 他深知以自己的实力,永远不可能亲手达成目标。 所幸,他还有父亲——这位新晋的半步陆地神仙! 他压低声音道:“父亲,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此时出手必能彻底铲除肖见这个祸患。 我就不信,他一个大宗师能扛住三位半步陆地神仙的合击!” 慕容博含笑点头,朗声道:“复儿,好好看着为父如何纵横沙场!” 说**起柔劲将儿子送至下方山巅,随即施展斗转星移,径直冲向战圈核心。 在斗转星移的护持下,周围**的空间之力暂时奈何他不得,竟让他顺利闯入了战场最深处。 “哈哈哈,肖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慕容博尚未看清战局,狂傲的笑声已传入激战中的三人耳中。 朱无视与雄霸闻声大喜——听这气势,慕容博定然已成功突破! “慕容兄,速来援手!” 雄霸放声高呼,语气激动不已。 真是雪中送炭!他早已支撑不住,没想到竟有强援天降。 慕容博嘴角带笑,冲破扭曲的空间障壁,骤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然而当他看见肖见从容压制着朱无视二人痛击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此刻的朱无视与雄霸狼狈不堪,衣袍破碎,气息紊乱,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丝,显然受伤不轻。 肖见一手负在身后,仅用单掌便压得两人难以喘息。 他转头看向突然现身的慕容博,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哟,这不是慕容先生吗?巧了,您也踏进这个境界了?正好一起来玩玩。” 话音未落,那只原本负在身后的左手已然探出,凌空抓向慕容博。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遮天巨掌朝着慕容博头顶轰然拍落。 “等等!我只是来看个热闹啊!” 慕容博脸色骤变,急忙向肖见辩解。 肖见哪会错过这送上门来的肥肉,伸手一拽就把慕容博扯进了战圈。 慕容博此刻悔得心头滴血,想逃却动弹不得,只能在肚子里把慕容复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怪自己刚突破境界便忘了形,竟想趁机落井下石——谁料得到,他虽已踏足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肖见的实力却恐怖到如此地步!单凭一掌就压得两位陆地神仙抬不起头,多他一个又怎样?不过让肖见腾出另一只手罢了。 朱无视和雄霸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多了个慕容博,肩头的压力总算轻了一丝。 至少肖见用上双手了,不是么?先前他俩真怕肖见忽然空出一掌,照面拍来,那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面对三人合围,肖见仍显得游刃有余。 看着一片片金色武学碎片没入体内,他嘴角浮起一缕淡笑。 耳畔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分归元气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乾坤大挪移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斗转星移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50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5000!” …… 慕容博一边勉力招架肖见的攻势,一边传音向朱无视与雄霸厉声斥骂:“雄霸,你这混账!明知肖见难缠,还拖我下水!” 雄霸本就苦于肖见的压制,听得这话更是恼火,当即回呛:“我拖你?少装糊涂!你若不是想来捡现成便宜,怎会凑到这战圈边上来?” 天下皆知他们要对肖见出手,慕容博岂会不知?看见这般场面还往里闯,除了趁火**,还能有什么心思? 慕容博被堵得脸色涨红,怒喝道:“胡扯!我不过是路过看个热闹,此事与我何干!” 如今他半条命攥在肖见手里,哪敢承认自己是来杀肖见的。 雄霸冷笑不语,那神情任谁都懂——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纵然料定肖见不会放过慕容博,雄霸仍打定主意要拉他垫背。 三人应付总比两人轻松些许。 朱无视听两人互相推诿拆台,面色沉黑,寒声打断:“吵什么!先想想怎么过眼前这关罢!” 这话落下,慕容博与雄霸心头皆是一苦。 过关?说得轻巧。 以肖见这般实力,真想将他们全部留下,也非不可能。 除非……再有半步陆地神仙赶来相助! 与此同时,少林寺中。 方丈玄慈自少林一役后便闭入死关,潜心苦修。 每逢境界卡顿之际,总有一道传音入密之声在耳畔响起,为他点拨迷津——正是扫地僧暗中相助。 有这位佛门大德指引,加之玄慈多年积累与同肖见数次交锋的体悟,他的修为竟如乘风直上,节节攀升。 此刻玄慈周身气势勃发,笼罩整座少林,寺中僧众皆面露喜色。 铁胆神侯与雄霸破境之事天下皆知,少林身为大明顶尖宗派,却迟迟未有能与之比肩的强者现身。 唯一那位曾在少林之战中开口的高僧,此后便再未露面。 如今方丈即将踏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少林终究又要屹立于武林之巅! 藏经阁内,扫地僧感知到后山玄慈的气息,却轻声一叹。 佛门中人破境,气象本该澄和祥宁,可玄慈此刻散出的威压却透着慑人的锋锐。 唯有一种可能:玄慈心魔缠身,正在成佛与入魔之间挣扎。 若有人在他闭关之处,便会看见玄慈眉间一缕黑气游走,正是魔障将生的征兆。 墨**气与金色佛光如两军对峙,将他面容映得一时晦暗、一时灿金。 “阿弥陀佛。” 扫地僧合十低诵,眼中忧虑深深。 紧要关头,藏经阁里那位扫地的老僧忽然开了口。 一道似神似圣的语声轻轻送进玄慈耳中,像一汪清泉,及时涤荡了他心底翻腾的魔障。 玄慈周身顿时绽开夺目金光,望去宛如一尊**临世。 可若细瞧,便能发觉极不协调之处——他通体光华流转,唯独左边那只眼睛,竟漆黑如深潭,不见半分眼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唉……” 感知到玄慈体内气息的异动,扫地僧轻轻摇了摇头。 他已尽了全力,奈何心魔终究难凭外力根除。 往后种种,只能看玄慈自己的造化了。 突破完毕的玄慈朝前方虚空深深一揖,声音沉厚:“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那位不知名的前辈于他恩重如山。 若非方才那一声清音入耳,莫说如此迅捷地踏足半步陆地神仙之境,便是此刻是否已堕入魔道,亦未可知。 第150章 甫一出关,少室山上钟鸣磬响,早有寺中执事僧众闻讯赶来道贺。 达摩院首座玄难合十当胸,领着众多僧侣肃立门前。 玄慈目光扫过,见玄难已入大宗师境,微微颔首。 看来令诸位师兄弟闭关静修,终究是有些成效的。 只是眼下破关的仅玄难一人,其余诸位尚无声息。 “师弟,” 玄慈忽地开口,“可有肖见的消息?” 玄难抬头,撞见方丈那只漆黑的左眼,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师兄,前些时日,铁胆神侯朱无视与天下会帮主雄霸双双破入半步陆地神仙境。 此刻……他们正在无双城寻肖见的麻烦。” “他们也突破了么……” 玄慈低声自语。 听闻那二人正与肖见对峙,他那左眼的墨色竟似又深重了三分,未曾再答一言,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地茫然相顾的少林僧众。 扫地僧仰首望着天际那道渐逝的流光,目光幽远。 玄慈这一去,若遂了心意,心魔或可消散,从此天地宽阔。 但倘若受了半分挫磨……那坠入魔道,怕也只在转念之间。 是成佛,还是成魔,便全看他个人的缘法了。 高空之上,玄慈身形如电,直往无双城方向疾驰。 越是接近,他周身的气息便越是躁动难抑,所过之处空气尖啸,拉出一道长长的气痕。 不多时,无双城的轮廓已在脚下。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威压从天而降,沉沉笼罩全城。 “嗯?” 玄慈轻咦一声。 只见城中处处残垣断壁,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甚至有些角落还散落着未及清理的兵刃与血迹。 城头的黄蓉等人骇然仰首,望向半空中那道金光缭绕的身影。 “玄慈?他怎会来此?” “好可怕的气势……难道他也突破了?” “瞧这模样,怕也是冲着肖见来的。 肖公子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低声议论,心头俱是震动。 谁也未料到,少林方丈竟也在此时破关而出,且来意不善。 无名眉峰紧锁,面色凝重。 他知晓肖见此刻正与三位半步陆地神仙交手,只因战况激烈、空间动荡,其中情形难以窥探。 既然肖见未曾求援,他也不好贸然插手。 此刻又添一位同境强敌……无名正欲动作,玄慈却蓦地转头,望向百里外的苍穹。 在那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狂暴到极致的能量碰撞,如怒潮般阵阵传来。 “在那儿么……” 玄慈喃喃一句,身形骤然折转,直朝那战场核心掠去。 下方的无名嘴角微动,目光紧紧追向百里外风云变色的天际。 四位半步陆地神仙了…… 肖见他……还能撑得住么? 玄慈倏忽已至战圈边缘,毫不收敛那身汹涌鼓荡的威势,悍然释放开来。 正在激战中的几人瞬间感知到这股既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波动尚未完全平稳,分明是刚破境不久。 肖见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今日这局,倒真是热闹。 先前慕容博破关而来,赶着给他试剑;眼下玄慈竟也凑上了这份热闹。 真是……贴心得很。 另一侧,慕容博与朱无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皆浮起一抹深长的笑意。 慕容博独对肖见单掌,本就渐感支绌,此刻来了帮手,正是时候。 雄霸既先坑他一把,也就莫怪他拉玄慈入这浑水了。 “外边可是玄慈大师?” 慕容博朗声长喝,声浪穿透紊乱的空间,隆隆传荡出去,“速来相助,共诛肖见!” 玄慈眼中精光乍现,来得正好! 护体佛光在他周身流转,硬生生将那扭曲的空间撑开一线,身形一闪便落在四人跟前。 才踏入战圈,他便被眼前景象震住——那三人正勉力招架,衣袍破碎,嘴角鲜血不住外溢,显然已落了下风。 “过来!” 肖见一掌朝他抓来,五指间劲风凛冽。 第两肖见这一抓,玄慈已被卷入战局。 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内力,玄慈面色骤变,扭头怒视慕容博:“好个阴险之徒!当真不当人子!” 慕容博分明是拿他垫背,三人敌不过,便拖他下水。 这下倒好,被肖见缠上,谁也别想轻易脱身。 慕容博却放声大笑:“大师既来了,难不成真是看热闹的?多一人便多一分力啊!” 坑了玄慈这一把,他心头积压的闷气总算散了大半。 玄慈脸色铁青,事已至此,辩驳也是无用,只得咬牙迎上肖见的攻势。 一时间,五人混战成一团,竟也斗得难分难解。 这还是在肖见未出全力之下,否则以他们四人之力,恐怕早已溃败。 四人联手苦战良久,周身伤痕累累,内息更是紊乱不堪,再看肖见却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都不由萌生退意。 再斗下去,恐怕谁也讨不了好,不如先退一步,保全自身。 朱无视与雄霸目光急转,暗暗瞥向慕容博和玄慈,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他人垫背,总好过自己送命。 二人趁肖见一掌拍来之际,借力猛然飞退,瞬息已掠出百丈之外。 玄慈与这两人多次并肩对敌,早有防备,见他们抽身,当即硬接肖见一拳,口喷鲜血的同时借势疾退,脱出了战圈。 唯独剩下慕容博一人,还陷在肖见的攻势之中。 “混账东西!” 慕容博惊怒交加,万万没料到三人竟如此默契,齐齐撤走,留他一人面对肖见。 肖见眉梢微挑,望着那三道急速远遁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以他的身法,即便同时斩杀三人也非难事。 但那是最无趣的做法。 杀了他们固然痛快,可往后,谁再来给他“送” 修为? 眼下最好的法子,是斩了慕容博,留另外三人性命——让他们活在恐惧里,只要未破陆地神仙之境,谅他们也不敢再犯炎黄宗。 有他这座山压着,那三人便不得不拼命修炼,竭力突破。 可若就这样放他们走,又未免太便宜了。 肖见周身气息陡然转寒。 心念一动,数柄冥神之矛在身前凝现。 历经数次淬炼,这些长矛已凝实如真,矛尖轻颤间便撕开虚空,朝着远遁的三人追射而去。 已逃出老远的雄霸三人还未喘匀气,忽觉背脊一凉。 下一刻,冥神之矛洞穿空间,无视护体罡气,自他们后心贯入,胸前穿出,留下一个个血窟窿。 “啊——!” 惨叫声划破长空,三人不敢回头,化作流光遁逝于天际。 慕容博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嚎,浑身一颤,眼前阵阵发黑。 “肖见……饶我这次!往后我再不敢与你为敌!” “朱无视他们得罪了你,我愿替你处置他们!只要你放过我,我甘愿为你驱使,效犬马之劳!” 慕容博嘶声求饶。 大业未成,江山未覆,他怎能死在这里?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倘若肖见真能放过他,说不定还能借肖见之手,扫清复国路上的阻碍。 若他们两败俱伤……那更是天赐良机,复国之日可期! 慕容博越想越是激动,几乎要脱口而出,愿引肖见直捣金陵。 肖见却只淡淡一笑,眼底尽是讥讽。 “不必了,” 他说道,“你太弱。” 话音未落,已伸手扼住了慕容博的咽喉。 内力如决堤般自慕容博身躯涌出,令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惶。”肖见……我句句属实……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嘶声挣扎,却只换来肖见掌心吸力更盛。 不过几个吐息的工夫,慕容博毕生修为已被抽空。 紧接着一声脆响自颈间传出,他身躯一软,只剩眼珠还能勉强转动。 此刻的慕容博内力尽失、颈骨断裂,仅存一缕残息。 肖见随手将他抛下,身影已如流光掠向无双城方向。 下方山巅,慕容复早在听见父亲惨呼时便已面无人色。 他屏息缩身,极力藏匿气息,却见肖见根本未朝他瞥来一眼,径直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慕容复才敢现身,踉跄奔至慕容博坠处。 地面被砸出深坑,慕容博瘫在坑底,浑身骨骼尽碎,数截断骨刺破皮肉**在外。 鲜血汩汩漫开,浸透泥土,聚成一滩暗红。 “父亲!” 慕容复扑到坑边,双目骤红。 慕容博尚存一丝游息,手指颤巍巍指向自己胸前。 慕容复急忙探手入怀,摸出一卷色泽暗沉的羊皮。 见东西到手,慕容博最后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竟浮起极淡的笑意,随即气息全无。 “父亲——!” 慕容复低吼一声,牙关紧咬,指甲深陷掌心,“肖见……此仇不报,我慕容复枉生于世!” 本以为父亲登临绝顶,慕容家复兴在望,谁知转眼竟成泡影。 那位在他心中几近无敌的父亲,竟被肖见如蝼蚁般随手抹杀。 如今这大明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肖见?一念及此,慕容复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跌坐在地。 良久,他才勉强振作,展开那卷羊皮细看。 皮面已显古旧,上面以简练笔触勾勒出山峦走势。 慕容复一时难解其意,目光下移,瞥见几行细密小字: “慕容子孙若逢不可抗之大敌,可赴吾闭关处求援。 慕容垂留字。” 慕容复一字字低声念出,待看到“慕容垂” 三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先祖……竟尚在人间?!”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头顶,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慕容垂——那位被誉为慕容氏历代最强、一生未逢败绩、修为深不可测的传奇老祖,竟可能还活着?自他闭关隐世,数十年杳无音信,世间皆以为其早已坐化…… 希望如野火般重燃。 肖见再强,难道还能强过那位疑似已踏入陆地神仙境的老祖么? 草草掩埋了父亲尸骨,慕容复握紧羊皮卷,转身踏入苍茫山野。 而此刻的无双城,已因肖见的归来陷入沸腾。 众人仰望着天际那道悠然踏空的身影,心中骇浪翻涌——数位半步陆地神仙境的强者联手,竟被他一人摧垮。 自此,“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 之名,再无争议。 无数道目光交织中,炎黄宗的地位已在众人心中悄然凌驾于大明朝廷之上。 朝廷虽有陆地神仙的传说,却从未现世;而肖见的强大,是他们亲眼所见的真实。 留守宗门的**们仰首欢呼,声浪如潮。 而那些在大战前悄然遁走的**,远远望着城中欢腾景象,面色灰败,终是黯然转身,消失在长街尽头。 肖见未作停留,只朝黄蓉、聂风等人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往中华阁而去。 肖见面带微笑站在原地,无名看着他,不由得长长一叹:“真是叫我料想不到啊。” 这才分开多久,肖见竟已有了如此惊人的进境。 以大宗师境界直面数名半步陆地神仙,非但不落下风,还战而胜之,甚至当场格杀一人——这般实力,就连无名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望尘莫及。 肖见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前辈谬赞了,说来还未谢过前辈照应。” 第151章 若非有无名坐镇,他也不能毫无后顾地离开大明。 两人交谈未久,黄蓉等人已匆匆赶来。 众人聚在一处,各自说起近来经历,肖见也简略提了提隋唐与北离的见闻。 听他说完,大伙儿皆是唏嘘不已——他们还在大明境内闯荡,肖见却已走过那么多地方,经历过那般多**。 怪不得他的修为精进如此之快。 随后话题转到了炎黄宗的发展上。 肖见并未多言,将一应事务尽数交给黄蓉打理。 他最初创立炎黄宗,本是想借宗门之力与天下会等势力周旋,自己好在交锋中获取武道感悟,谁料自身修炼速度远超预期,炎黄宗反倒没派上什么用场。 不过既然宗门已立,他自然也不会撒手不管。 将一批武学秘籍交予黄蓉后,肖见便独自回了房中。 躺上床榻,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一片光幕: 宿主:肖见 年龄:十八 境界:大宗师境九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三千九百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根 可凝聚恶魔之翼 可凝聚天使之翼,攻击方式——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吸收慕容博等人的内力后,肖见体内气机充盈鼓荡,但距离突破至半步陆地神仙仍差一线。 究竟还需积蓄多少内力,他自己也说不准,只是隐约感觉已离那道门槛不远。 此外,那十二万余武学经验值,足以将神象镇狱劲再推上一个台阶。 同一时分,玄慈踉跄逃回少林。 他身上伤势看着骇人,胸前甚至破开一个血洞,隐约能见其中跳动的心脏。 但以他的修为,加之肖见当时并未下死手,这些外伤并不致命。 真正要命的是心魔。 一路奔逃,玄慈脑中不断重现落败的场景,每想一回,怒火便炽盛一分,心魔几乎吞噬全部神智。 仅存的一丝清明支撑着他,终于狼狈不堪地踏进少林山门。 寺中僧众见到方丈这般模样,全都惊得呆立当场。 此时的玄慈哪还有初破境界时的庄严宝相,浑身染血,气息紊乱,眼中却是一片骇人的漆黑。 达摩院首座玄难最先回过神,抢上前搀扶,声音又惊又怒:“师兄!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玄慈缓缓抬头,与玄难对视一眼——那双漆黑眸子里毫无温度,只有狂暴的戾气,看得玄难脊背一寒。 “师兄,你……” 话音未落,玄慈突然一掌印在玄难胸口。 玄难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落地时面色已惨白如纸。 四周僧众全都愣住。 “不好!师兄入魔了!” 玄难勉强撑起身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谁能想到,堂堂少林方丈、半步陆地神仙之境的大高手,竟会沦入魔障? “入魔?!” 众僧闻言,脸上尽是骇然。 武者一旦入魔,必会杀性大作,往往见人便杀。 凭他们的修为,如何抵挡得了半步陆地神仙境的方丈? 玄慈双目漆黑,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名僧人。 那慑人的威压令众人浑身颤栗,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敢。 就在一片绝望死寂中,一声低低的叹息忽然响起。 只见一名穿着麻布旧袍的老僧拖着扫帚,自远处缓缓走来。 他周身散发着平和宁静的气息,竟让玄慈眼中的漆黑微微波动,恢复了一丝清明。 “拜见……世尊。” 玄慈艰难地合十行礼,眼中闪过一抹微弱金芒。 玄难等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佛门之中,唯有陆地神仙境的大德方可尊称“世尊” 难道这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扫地老僧,竟是少林寺隐世不出的佛门大德? 一时间,众僧纷纷伏身跪拜。 扫地僧长叹一声,望着眼前的玄慈,缓缓问道:“痴儿,你真能放下么?” 玄慈明白他话中深意。 所谓放下,便是要他将与肖见之间的所有仇怨尽数勾销,烟消云散。 若能如此,心中魔障自然可破。 然而,一想到自己数次败于肖见手中,狼狈不堪,玄慈眼中那点残存的清明佛光骤然熄灭,整张脸扭曲起来,满是戾气。 **“阿弥陀佛。” 扫地僧低诵佛号,周身泛起柔和金光,照亮了整个少林寺。 他以远胜玄慈的修为将其制住,随后带往藏经阁深处。 此后,扫地僧每日在阁中诵念**,试图以此化解玄慈心魔。 藏经阁内外佛光笼罩,终日不散,少林寺亦沐浴在这片祥瑞光芒之中。 这奇景渐渐传扬出去,引来世人惊叹,少林声誉愈发显赫。 先前因玄慈败于肖见而蒙上的阴郁,也仿佛被这光芒驱散了几分。 与此同时,另一处。 雄霸与朱无视二人竟在途中相遇。 他们的目标不约而同——大明国都,金陵。 雄霸心知自己绝非肖见对手,若此时返回天下会,肖见一路**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他毫不犹豫转向金陵。 大明底蕴深厚,隐藏的高手不知凡几,纵然不能击退肖见,抵挡一时总该可以。 倘若都城之中真有陆地神仙那般超凡人物坐镇,说不定还能借其手除去这个大患。 两人一路疾行,抵达金陵城外,未见肖见踪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朱无视侧目看向雄霸,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雄帮主是初次来金陵吧?” 雄霸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眼前巍峨高耸的城墙,神色复杂。 这些年来,他心心念念皆是称霸江湖,与朝廷明争暗斗不知多少回,未曾想有朝一日遇险,竟要转身投向朝廷羽翼之下寻求庇护。 一念及此,心中百味杂陈。 在朱无视相邀之下,雄霸暂往护龙山庄落脚。 朱无视则片刻不歇,径直入宫。 穿过重重宫禁守卫,朱无视步入大殿,只见朱厚照早已端坐龙椅之上,正目光灼灼地望来。 “皇叔,事情办得如何?” 朱厚照语带急切,脸上写满期待。 朱无视嘴角微动,声音平淡:“有负陛下所望。 那肖见实力远超预料,此行锦衣卫……折损甚重。” 听到“折损甚重” 四字,朱厚照心头猛地一揪。 他视线扫过朱无视身后,不见何乾身影,瞳孔骤缩:“何乾呢?他为何未归?” 朱无视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冷声道:“何乾已死于肖见之手。” “什么?!” 朱厚照身子一晃,险些从龙椅上跌下,双手死死扣住扶手,眼中怒火喷涌。 何乾是他新提拔的锦衣卫指挥使,竟就这样死了?算上此前折在肖见手中的两任,这已是第三人!肖见此举,无异于一次次掌掴他的脸面。 朱厚照面色涨红,羞愤交加。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他猛地挥手,将御案上堆积的奏折扫落满地,咆哮声在金銮殿中隆隆回荡:“朕定要杀了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殿外守卫的御林军闻声屏息,噤若寒蝉。 朱无视垂眸,心中暗嗤。 杀肖见?谈何容易。 若无陆地神仙之境,去找肖见不过是送死罢了。 他自是不愿再去触这霉头——除非,他自己有一天能踏入那个境界。 朱厚照脸色铁青,强压怒意问道:“皇叔可有良策?” 朱无视神色肃然,沉声答道:“陛下,欲杀肖见,除非请动供奉堂内所有隐世老祖一齐出手,或是……能请出一位陆地神仙境的存在。 否则,绝无可能。” 言及“陆地神仙” 时,他目光微抬,悄然观察朱厚照的神情。 皇宫深处是否真有这等人物,他并不确知,但身为一国之君,朱厚照理应知晓内情。 谁知朱厚照一听“供奉堂” 三字,面色已是一变。 至于后面的话,他是否听入耳中,朱无视也不敢断定。 “供奉堂的老祖……岂是轻易能请动的。”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烦躁,“容朕再思量其他法子罢。” 他示意朱无视退下,不愿再谈。 再度恳请供奉堂老祖出手?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老怪物,他这个皇帝束手无策,庸碌无能?可若不请,眼下又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此事,便这般悬置了起来。 江湖上早已风起云涌,肖见展露出的惊人实力让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众人纷纷打探他的来历,从他踏入锦衣卫起,一桩桩旧事被翻了出来,竟真挖出了不少隐秘。 所有与他相关的人与事,渐渐浮出水面。 直到这时,许多人才恍然想起:原来肖见还有一个亲妹妹,早些年便被他悄悄送到了北离。 “肖见这一步棋,看得可真远啊……莫非他早就预备着与朝廷翻脸?” “谁知道呢?如今朝廷就算知晓,难道还能闯进北离要人不成?” “说起来,肖见先前也曾几次消失踪迹,想必是游走各国去了。 也不知遇上了什么机缘,竟让他武功精进如此迅猛!” 江湖中议论不休,人人都猜测肖见定是在外邦得了奇遇,才能在短时间里突飞猛进。 尤其每当他重回中原,实力总比先前又高出一大截——这更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一时间,大明武林竟掀起了一股远游历练的风气。 “肖见,你去各国行走,真能让武功大进吗?” 黄蓉拽着肖见的衣袖问道。 她一听见外面的传闻,便急匆匆带着几人赶到中华阁,非要问个明白。 身旁,聂风与独孤鸣紧紧盯着肖见的双眼——若传言属实,他们也想出去闯荡一番。 步惊云则默然思索,想起当初在隋唐之地,肖见尚在宗师境就敢与大宗师争夺《长生诀》。 那样的经历,武功若不提升反倒奇怪了。 无名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仿佛忆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踏遍四方,从北离到南洋,自西域至东瀛,天下处处都留下过足迹。 肖见轻轻一笑:“多出去走走看看,确实有所助益。 怎么,你们也想去历练?” 黄蓉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愁色。 如今炎黄宗里外事务多由她操持,真要远行,实在放心不下。 聂风与步惊云却重重点头,目光坚毅,显然已下决心。 他们与雄霸的恩怨尚未了结,身为同辈中的英杰,自有傲骨,只愿凭自身实力了断一切。 肖见见状颔首道:“正好,我也打算再度出游。” 眼下的大明江湖,对肖见而言已无多少压力。 已知的半步陆地神仙境高手寥寥无几,若再“切磋” 下去,恐怕连切磋的对象都要没了,不如暂且留手,待将来再议。 至于周边诸国,肖见思忖片刻,觉得远方的离阳王朝最为合适。 无论是武帝城的王仙芝,还是剑神李淳罡,皆是值得一会的对手。 更何况离阳境内天象境高手不少,正可一一印证武学。 无名含笑问道:“各国实力高低不同,你此番打算去哪一处?” “离阳王朝。” 肖见淡然答道。 第152章 黄蓉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离阳与大明相隔数万里,他们连听都未曾听过,自然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无名的神色却骤然凝重起来,沉声道:“那里情势复杂,你可想清楚了?” 他年少时也曾耳闻离阳的种种传闻,虽知之不详,却清楚那儿的武学层次远胜大明,连陆地神仙境的人物都常在江湖行走,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肖见目光清亮,笑道:“再复杂又如何?至多不过遇上陆地神仙罢了,难道还能更强么?” 陆地神仙境他又非未曾会过,强如莫衣,最终也败在他手下。 莫衣虽初入此境且心魔缠身,但如今的肖见也比当日更强了几分。 只要不遇到太过离谱的对手,他自信足以应对,全身而退绝非难事。 无名苦笑摇头,想到肖见如今的修为,终是打消了劝阻的念头。 “前辈,离阳王朝……很强吗?” 黄蓉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王朝,甚至连名字都感到陌生。 聂风和步惊云的目光都落在无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能让无名这般境界的人物都露出忌惮之色,那个地方究竟藏着怎样可怕的武者? 无名微微阖眼,像在回忆里打捞什么,过了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离阳王朝……在极北之地。 我年轻时曾到过那里,那时诸国林立,九分天下,离阳却硬生生杀出血路,横扫八国,一统北疆。” “那场大战……惨烈得难以形容。 多少武者被卷进去,活下来的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力之强,绝非寻常江湖人能想象。” “朝廷势力随之膨胀,半步陆地神仙境的人物不知凡几。 而江湖之巅,更有真正的陆地神仙坐镇武帝城,世人称他们为——天阁仙。” 黄蓉等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雄霸那等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在大明已是凤毛麟角,可离阳王朝竟连这都不算顶尖? 陆地神仙……那是传说中触到天道边缘的存在。 离阳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行走江湖的人都明白,明面上显露的高手往往不是最强的,真正可怕的人大多隐在暗处。 若这样想,离阳王朝里,究竟藏着几位陆地神仙? 简直不敢细想。 肖见却看向无名,语气平静里带着一丝探究:“前辈对离阳如此熟悉,莫非曾在那边停留过?” 无名苦笑着摇头:“那时我还只是大宗师境界,路过离阳时听来一些传闻,是真是假,我也无法断言。” 肖见点了点头。 这片大陆辽阔无垠,谁也不知道尽头在哪儿,无名当年能以大宗师修为远行至此,已非常人所能及,所知有限也属正常。 “肖见,你真要去吗?那里……太危险了。” 黄蓉轻声开口,眼里盛满担忧。 她知道肖见很强,可武道之途从来人外有人。 万一他出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肖见却淡淡一笑,神色间尽是笃定:“离阳武者虽强,却非不可战胜。 况且在我眼中,陆地神仙……也未必有传说中那么遥不可及。” 无名闻言骤然抬眼:“你见过陆地神仙?” 他困在半步陆地神仙境已十多年,只差一线却始终难以突破。 若能亲眼见识那个境界的风采,或许就能踏出那一步。 肖见语气依旧轻淡:“在北离时,我曾遇过一位入魔的陆地神仙,与他交过一次手。” 黄蓉几人听得喉头一紧。 入魔的陆地神仙……肖见竟能从那样的对手手下活着回来? 无名紧紧盯着肖见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剑:“你赢了?” “侥幸而已。” 短短四字,却让在场几人怔在原地,久久无声。 那可是陆地神仙啊……大明江湖明面上连一位都没有的存在。 肖见竟能战而胜之? 那他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想到朝廷和雄霸等人还不自量力地屡次找肖见麻烦,几人几乎要笑出来——若那些人知道肖见连陆地神仙都能击败,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旁的无名心中震动更甚。 若是与肖见再战一场,借他之手感悟更高境界,自己是否就能冲破这十多年的桎梏?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压下。 他倏然起身,郑重地向肖见拱手:“无名想向宗主请教一番,还望宗主成全。” 这一声“宗主” ,他叫得心服口服。 江湖以实力为尊,肖见既在他之上,受这一礼理所当然。 更何况无名如今亦是炎黄宗太上长老,这一战,于公于私都有深意。 肖见早料到无名会有此请。 从他提起离阳之事时,便存了相助之心。 无名若能踏入陆地神仙境,他前往离阳也能更无后顾之忧。 于是右手轻扬,半空中骤然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肖见搭住无名肩头,两人身影一晃便没入虚空之中。 留下黄蓉几人面面相觑,一脸怅然。 她们本想亲眼观战,谁知肖见直接带人进了虚空,连半分热闹都没给她们留。 只能仰头望着渐渐闭合的裂痕,满心无奈。 虚空之内,无名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混沌幽深的景象。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流光,而肖见的气息如静水深流,稳稳护在他身旁。 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无处不在的能量风暴构成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 无名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一时间竟怔住了,低声自语道:“这便是虚空之内的景象么?” 无名的修为早已抵达半步陆地神仙的巅峰,然而对他而言,真正的虚空仍是遥不可及的领域。 此刻目睹这恢弘又危险的场面,仿佛一道电光骤然劈入他的识海,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种出神的状态。 无数武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心头,他周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开始攀升。 “这也能顿悟?” 一旁的肖见看得微微张口。 虽知无名天资卓绝,却也没料到他竟能在此情此景下进入顿悟,自行冲击境界关隘。 但转念一想,无名在大宗师境界沉淀已久,突破本就如水到渠成。 肖见心头微微一紧,暗忖道:“看来世间那些成名人物,个个都不简单。” 他自己修行虽快,但这些人物也从未停滞。 每人皆有独到之处,若真有半分轻视,说不定何时便会栽在他们手中。 无名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强大的威压甚至开始排开周遭的虚空乱流,逼得那些扭曲的能量向后退散。 “轰——!” 乱流被挤压到一定程度后骤然爆发,一道又一道虚空风暴朝着无名席卷而来。 面对这汹涌的攻势,无名依旧毫无反应,完全沉浸于自身的感悟之中。 他身畔的天剑自行护主,绽开无形剑界,将所有袭来的风暴尽数挡下。 随着虚空风暴一次次的冲击,无名周身气势越发凝实骇人,仿佛铁胚历经千锤百炼,越锤炼越是坚韧。 终于,在某个刹那,他气息攀登至顶峰,双眼蓦然睁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自体内扩散而出。 “成了!” 肖见眼中精光一闪,望着刚刚突破的无名,反手便自背后取出轩辕剑,一道凌厉剑气化作流光斩了过去。 “来得好!” 无名朗声大笑,周身的无形剑界骤然扩张,如同遮天帷幕横贯虚空。 “嗡——” 剑气与剑界相触,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在涟漪荡漾间相互消融于无形。 “叮!恭喜宿主获得内力碎片,内力增加一万点!” 肖见眼睛一亮。 上次这般畅快的收获,还是与莫依那场激战之时。 那种满载而归的充实感,至今仍觉回味无穷。 当下不再犹豫,身形一动,朝着无名展开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无名精神振奋,只道肖见是想试试他突破后的实力,于是毫无保留,种种精妙剑法施展开来。 刹那间,二人在虚空中交锋不断,剑光纵横,气劲四溢。 肖见在剑道上的造诣本就不逊于无名,甚至犹有过之。 加上轩辕剑在手,仅以剑法相斗,便与无名打得有来有回。 凌厉无匹的剑气在虚空中不断碰撞,偶尔甚至撕裂空间,波及到外界的现实天地。 黄蓉一直仰首望天,等候两人回归。 不料没等到人影,却见天际骤然开裂——道道空间裂缝时开时合,虚空乱流于高处明灭闪烁,绚烂的光芒在云层之上流转绽放。 虚空之内,无名越战越是酣畅。 突破至陆地神仙境后,他的实力何止增长了十倍,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而对面的肖见则更为惊人,分明仍是大宗师境界,战力却丝毫不逊于他,甚至隐隐占着上风。 激战持续了好一阵,二人方才同时收手。 无名手中莫名剑凌空一划,虚空再度撕裂,两人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无双城上空。 望着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缝,无名感叹道:“这虚空,真是一道天堑……陆地神仙之下,根本没有探索的资格。” 说到这儿,他转头瞥了肖见一眼,嘴角抽了抽,“当然,你这个怪胎除外。” 说完,他悻悻一拂袖,身形倏忽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黄蓉身旁。 肖见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言。 不过想起方才那一番交手带来的收获,心头又涌起一阵愉悦。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界面: 宿主:肖见 年龄:十八 境界:大宗师境九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已凝聚三千九百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支 可凝聚恶魔之翼 可凝聚天使之翼,附带攻击神通——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 武学经验积累至十五万两千一百点,内力数值突破五十一万三千九百大关。 吸纳何乾等人内力之后,肖见距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仅余半步之遥。 他暗自估量,至多再耗去数万内力值便能踏过门槛,余下四十余万内力,大可留待冲击神仙境时再用。 至于那门神象镇狱劲,足足十五万经验灌注下去,不知会将此法推至何等境界?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肖见身形已随无名飘然落于中华阁院内。 无名脸上浮现久违的笑意,对肖见温言道:“以你如今修为,天下尽可去得。 然需谨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行事多加小心总无错处。 炎黄宗有我坐镇,你无需挂怀。” 一旁黄蓉听得眼眸发亮,插话道:“前辈,既如此,我也随他外出游历一番可好?” “你?” 无名略显错愕,目光在黄蓉与肖见之间流转片刻,朗声笑道:“也罢!既有此心,便同去吧。” 有无名看顾,加之炎黄宗如今声威,宗门安危自当无虞。 黄蓉欢喜得几乎跳起,拉住肖见手臂雀跃道:“离阳王朝那般遥远之地我从未踏足,此番你定要带我同往!” 肖见只得无奈颔首。 第153章 这姑娘机灵跳脱,若是不应,往后怕是再无宁日,非得被她闹得处处不宁。 如此,肖见便带着黄蓉朝离阳王朝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雄霸与朱无视亦结伴启程,开始周游列国。 二人久居大明称雄,未曾踏出过国门半步,此番同行,首站便选了毗邻的隋唐地界。 自肖见重创宋缺与邪王石之轩后,隋唐正魔两道与四大门阀已陷入空前混乱。 以梵清惠为首的正道人士,皆欲趁邪王重伤未愈之际铲除这心腹大患;而另外三大门阀则忌惮宋缺之势,不约而同联手,向宋家发动猛烈攻势。 雄霸与朱无视踏入隋唐时,所见正是这般乱象。 隋唐王朝境内,烽烟四起。 江湖之中,门阀之间,处处皆是杀红了眼的景象。 诸多隐世高手纷纷现踪,连一些传闻早已身故的前辈高人也重现于世,令这乱世更添纷扰。 二人一路行来,但见武者厮杀不休,正道、魔道乃至闲散修士皆被卷入其中。 这般混乱场面,令他们颇感困惑。 雄霸侧首问朱无视:“神侯,护龙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可知此间究竟发生何事?” 朱无视摇头,眉峰紧蹙。 护龙山庄的情报体系终究限于大明境内,对隋唐变故所知有限。 纵然他素来精通朝堂江湖诸事,眼前情景亦觉费解。 “隋唐门阀相争本不足为奇,” 朱无视抚须沉吟,“然眼下情势颇有蹊跷。 未至决战之时,高阶武者竟如此疯狂出手,实出本侯预料。” 门阀之争,惯常是以军队征伐为主。 不到万不得已,这些核心武者绝少亲自上阵——兵卒战死尚可招募,但培养一名顶尖武者却非易事。 二人满腹疑窦,朝着厮杀最惨烈之处掠去。 未过多久,便感知到大宗师级别战斗的余波震荡。 “神侯请看,” 雄霸目光骤凝,难以置信地望向战场**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中间那位……莫非是半步陆地神仙?” 素来面色冷峻如冰的朱无视,此刻神情亦骤然崩解,眼底浮现惊骇之色。 只见战场中心,邪王石之轩遍体鳞伤,气息衰微,竟被一群顶尖大宗师围攻而落于下风! 这般景象令二人心神俱震。 那可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的存在,竟被一群大宗师逼至如此境地?难道隋唐的大宗师强横至此? 凝神观察半晌,雄霸与朱无视渐渐看出门道。 那些大宗师虽属顶尖,但比起肖见仍是天差地别。 别说跟肖见相比了,就算是与一个刚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境的人交手,实力也相差甚远。 可眼前这情形又该作何解释?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浮起相同的疑问。 雄霸眼珠一转,忽然咧开嘴笑了,“神侯,你说若是我们出手救下这人,带他回大明去对付肖见,如何?” 朱无视瞳孔微微一缩——带个帮手回去对付肖见,这主意听上去不坏。 但他心里,其实盘算着更妙的打算。 刚突破到半步陆地神仙境,想再进一步,若无长年累月的积淀几乎不可能。 倘若能吸走另一个半步陆地神仙的内力,必然能大大缩短突破所需的时间。 可惜雄霸就在身旁,他那吸功的秘法不好当面施展。 朱无视眼神幽深,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雄帮主说得在理,不过人家未必愿意答应咱们的条件。” 一个半步陆地神仙,可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雄霸冷哼道:“若他不答应,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话音未落,他已不管朱无视如何作想,身形一纵便朝下方俯冲而去。 雄浑的气势铺天盖地压下,笼罩了下方战局中的所有人。 此时被众人围困的石之轩,胸口堵着熊熊怒火,脸上尽是憋屈之色。 自从被肖见重创之后,正道这些人就跟疯了似的,日日夜夜紧追不放,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 一个接一个大宗师不知从何处冒出,不但将魔道众人杀得溃散,连他自己也渐感难以支撑。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真可谓虎落平阳被犬欺。 望着眼前攻势疯狂的梵清惠等人,石之轩双目充血,周身杀气翻腾不息,只可惜伤势拖累,否则哪轮得到这群人逞威。 “大家加把劲,缠住他,别让他近身!” 梵清惠一边远远发出掌风剑气,一边高声提醒众人小心戒备。 石之轩虽身受重伤,实力不足全盛时十一,可终究是半步陆地神仙境,谁也说不准他是否还藏着拼命的底牌,自然谨慎为上。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正是依靠远程袭扰、互相掩护,才让石之轩疲于奔命、伤势渐重。 就在此时,高空之上一股骇人气息骤然降临。 石之轩脸色陡变,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霸气凛然的身影自天而降,面容威严,一举一动间气势逼人。 “半步陆地神仙境?” 石之轩心头一紧,神色难看至极。 如今对付一群顶尖大宗师已十分勉强,若再来一个同境高手,岂非死路一条? 梵清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眼看已将石之轩消耗得差不多,竟又冒出如此强者,局势瞬间脱离掌控。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手,紧紧盯着缓缓落下的雄霸。 雄霸也不绕弯,直接对石之轩开口道:“我助你脱困,你随我去对付一个人,这笔交易如何?” 干脆利落,谁也不欠谁。 石之轩目光闪动,心中迟疑不定。 一个连半步陆地神仙境都觉得棘手、需要找帮手对付的人物,这差事恐怕极其凶险。 梵清惠见状急忙上前,朝雄霸恳切道:“前辈,此獠作恶多端,乃是魔道枭首,万望前辈勿要放虎归山,否则后患无穷啊!” 雄霸却看也不看梵清惠,只皱眉向石之轩追问:“想清楚没有?是死在他们手里,还是跟我走一趟?” 石之轩眼神变幻,瞥了雄霸一眼,又扫过梵清惠等人,眉头越皱越紧。 纵然落魄,他仍是半步陆地神仙,自有其傲骨。 雄霸话中那胁迫之意,让他极为不快,当即冷笑道:“我若不愿跟你走呢?” “不愿?那你可以死了。” 雄霸语气骤寒,杀意弥漫而出。 梵清惠等人看得愣住,实在不明白石之轩为何连求生之机都要推开,莫非真要自寻死路? 石之轩眼中凶光毕露,周身煞气翻涌,“想取我性命?那也得看你够不够本事!” 身为半步陆地神仙,若真拼命一战,即便不能拉雄霸同归于尽,至少也能让他付出重伤代价。 那时的他已是必死之局。 就算无人出手,他也会精血枯竭而亡。 这手段,本是他留着最后关头用的。 这些天再难熬,他也没想过和梵清惠那帮人拼命——为一群大宗师赔上性命,太不值当。 可面对同为半步陆地神仙的雄霸,不拼也不行了。 高空中朱无视听见石之轩的话,身形骤然坠下,大笑道:“再加我一个,够不够资格?” “又一个半步陆地神仙?!” 石之轩几乎要疯了。 他盯着站到雄霸身旁的朱无视,嘴角不住抽动。 什么时候,半步陆地神仙这么常见了? 梵清惠等人早已呆若木鸡,在两人磅礴的气势下动弹不得,只能全力抵抗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若在巅峰时,石之轩或许还能勉强与这两人斗一斗,可如今他半死不活,实在连拼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他咬紧牙关问道,“以二位的实力,总不至于需要我来帮忙吧?” 不问明白,他死也不甘心。 雄霸冷冷开口:“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说罢伸手就要将他带走,却被石之轩甩袖避开。 看着面露怒意的雄霸,石之轩淡淡道:“想让我出手,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 随手带他离开,就算解围?这他可不会认。 要交易,至少得是同等条件。 想到这儿,石之轩脑海中骤然浮现肖见的身影。 若不是肖见将他重创,他怎会被一群大宗师逼至这般田地? 若不是肖见,他又怎会在雄霸二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邪帝舍利——那本是他冲击陆地神仙的关键,竟也被肖见夺走。 石之轩这辈子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雄霸眼睛微眯,冰冷的杀意笼罩全场:“你竟还敢谈条件?” 石之轩却面露不屑,一副“你能奈我何” 的神情,几乎让雄霸当场发作。 朱无视平静道:“你要什么诚意?” 若不是太过分的要求,答应了也无妨。 先把人带回大明,往后的事,便由不得他了。 石之轩从齿缝里挤出话:“帮我对付一个人!” 雄霸和朱无视都怔了怔——这条件倒与他们目的相合。 看着石之轩那愤恨到极点的神色,两人当即猜到,这位狼狈的半步陆地神仙是想借他们的手**。 可他们实在好奇:堂堂半步陆地神仙,究竟怎么落到这般惨境的? 朱无视问道:“你说,要对谁下手?” 石之轩一字一顿:“肖见。” “什么?!” 这一下,连雄霸二人都愣住了。 石之轩竟也想对付肖见? 雄霸神色古怪:“你别告诉我们,你这一身伤……是肖见所为?” 石之轩也怔住了:“你们认识肖见?” 三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掠过不甘与惊愕。 霎时间,雄霸与朱无视全明白了。 真不知该说石之轩运气好还是差。 说他运气差吧,被肖见重伤至此,还遭一群大宗师围攻; 说他运气好吧,竟还能从肖见手底下活蹦乱跳地逃出来。 “我们的目的,也是找你一同对付肖见。” 雄霸语气复杂,“既然目标一致,便好说了。 等你伤愈,再从长计议。” 一次次在肖见手中受挫,雄霸早已不敢贸然动手。 最好再多找几位高手,或是等他自己突破陆地神仙之后再说。 石之轩眼珠一转,忽然开口:“或许……我还能再找一人联手。” 他说的是天刀宋缺。 被肖见重伤的,不止他一个。 宋缺的日子,此刻恐怕也不好过。 三大门阀绝不会放过杀宋缺的机会,那位天刀,大概也快撑不住了。 雄霸与朱无视对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你别又说……肖见还得罪了别人?” 石之轩眉梢一跳,将肖见如何打伤宋缺与自己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雄霸和朱无视听得心头直震,面色都变了。 原来早在他们突破之前,肖见就已能独自对抗两位半步陆地神仙。 回想自己初破境界时便急不可耐去找肖见麻烦,若非侥幸,只怕早已步上慕容博的后尘——不,不是侥幸,而是慕容博运气太差。 若当时不是慕容博与玄慈突然现身搅局,如今躺下的会不会就是他们二人? 雄霸与朱无视背脊一凉,原先找肖见复仇的念头顿时动摇起来。 石之轩却一把抓住雄霸手腕,眼底闪着光:“走,去岭南!宋缺必定在岭南!” 望着被雄霸二人带走的石之轩,梵清惠等人满脸颓然。 她们等了许久才得此良机,却只能眼睁睁看它溜走。 第154章 往后莫说对付石之轩,便是想在他日后的报复下保全自身都已艰难。 除非正道也能出一位半步陆地神仙,否则再难与之抗衡。 且不说隋唐正道众人如何作想,此时的岭南,宋缺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 三大门阀高手尽出,将宋缺围困在镇安府内。 阀主宇文伤、独孤上、李渊皆亲临阵前,率领三家精锐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宋缺重伤未愈,宋阀面对三家联手,明显力不从心。 城楼之上,宋缺身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 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重重包围的高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若在平日,这些人何曾入他眼中?可自从被肖见重创,他便遭三家连环**,连喘息之机也无。 每当他试图运功疗伤,三家必遣人猛攻。 如此反复,伤势非但未愈,反而日益沉重。 宋缺眼神渐厉,低语如冰:“真要我以命相搏么?” 他并非不能大开杀戒,只是觉得不值。 千辛万苦才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境,眼见真正突破在望,岂愿与一群大宗师同归于尽? 正自愤懑纠结之际,天际忽有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磅礴气势推得层云倒卷。 “何人竟有如此威势?莫非邪王已恢复?” 宋缺最先想到的便是石之轩。 整个隋唐地界,他所知的强者中唯有邪王有此能耐。 可石之轩同样被肖见所伤,此刻应当正被正道围困才对。 流光转瞬即至,现出面色苍白的石之轩,身旁还立着两位气度超凡的高手。 宇文化及等人又惊又怒。 眼见强援突至,虽不知邪王身侧二人来历,却绝非己方之友。 “杀!” 宇文化及暴喝出手,欲趁众人未及反应抢先击杀宋缺。 另两家武者亦明此理,皆催动毕生功力向宋缺攻去。 刹那之间,城楼上空气爆震,空间扭曲,气浪如潮狂涌。 这联手一击之威,令在场宋阀武者尽皆色变。 宋缺几乎要燃烧精血拼死相抗。 “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雄霸的喝声自高空压下,蕴着浑厚内力的音波穿透虚空,直撼众位大宗师脑海。 “噗——” 众人齐齐吐血,内力紊乱,手中杀招顷刻消散。 看着从天而降的石之轩三人,宋缺眼中掠过讶色,不知邪王从何处寻来这般高手。 “呵呵……天刀,你也有今日。” 石之轩见宋缺狼狈模样不逊于己,心中总算平衡些许。 宋缺瞥了石之轩一眼,转而向雄霸拱手:“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若非雄霸及时出声,他真栽在这群大宗师手里,岂非成了天下笑谈。 雄霸坦然受礼,直截了当道:“既承我人情,便随我们一同对付肖见吧。” 宋缺闻言一怔。 经朱无视一番解释,宋缺方知前因后果,嘴角不禁微微抽动——原来眼前这两位,也是被肖见教训过不止一次的“同道中人” 长途跋涉从大明来到隋唐,只为寻人联手应对肖见,这念头着实叫人心中五味杂陈。 暂且不论雄霸等人如何筹谋,此刻的肖见已携黄蓉踏上前往往离阳王朝的路途。 二人时而腾空穿云,时而破虚而行,引得黄蓉连连惊呼,满脸兴奋地挽住肖见的手臂不肯松开,彼此的距离也在这一路疾行中迅速拉近。 走走停停,游玩兼赶路,两个多月后方才踏入北离地界。 本以为北离应是高手纷争、战事频仍之地,可真正落脚之后,却并未见到武者激烈相斗的景象。 黄蓉不免有些疑惑,侧头问道:“肖见,你不是说北离强者如林吗?怎么连一场像样的交锋都瞧不见?” 她在无双城时,早已看惯了大宗师乃至半步陆地神仙层次的激战,寻常宗师的打斗甚至难入其眼。 如今到了北离,却不见这个级数以上的争斗,自然觉得奇怪。 肖见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真想看热闹,咱们得去北凉找一个人。” 他所说的正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那是个足以搅动江湖与朝堂风云的关键人物。 他的处境,与肖见当初在大明时有几分相似——江湖不容,朝堂欲除,仿佛天下皆与他为敌。 此时不知剧情已进展到何处,但无论如何,那座武帝城总归还在那里。 既然并无急事,肖见便带着黄蓉直接穿破虚空,来到了武帝城。 武帝城坐落在东海边,原本只是个名叫临观城的寻常藩王属地,却因王仙芝之名震动天下。 数十年前,临观城主起事谋反,最终兵败,皇帝盛怒之下下令屠城。 朝廷武者层层围困,数千高手杀入城中,一时间血流成河。 王仙芝孤身一人,从城外一路杀至城内,三进三出,甚至直逼御前,迫使皇帝立下盟约,使临观城**于朝堂管辖之外,并更名为武帝城。 自王仙芝突破至陆地神仙境界后,武帝城更成为离阳江湖人心中的武学圣地。 而离阳皇帝曾命北凉王徐骁率军横扫江湖,迫使各派屈从于朝廷威势,反倒令武帝城的地位越发超然。 在这里,王仙芝犹如神只,吸引着无数武者前来驻足修习,城内武风极盛。 莫说大宗师,就连半步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也并不罕见,只是大多潜心修行,寻常不轻易出手罢了。 肖见与黄蓉刚到城外,便已感受到众多强者的气息。 尤其在肖见的感知中,大宗师境不下百人,半步陆地神仙亦有十数位之多,也不知这些高手究竟从何而来。 “真是块宝地啊。” 肖见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倘若武帝城掀起**,那对他来说,倒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入城后,两人随意寻了间客栈住下,略作休整,也顺带打听周遭的消息。 几日下来,他们对离阳王朝的局势已有了大概的了解。 朝廷果然视北凉为眼中钉,徐凤年游历江湖三年,离阳便暗中行刺了三年。 幸有老黄在旁守护,总算未出大乱,但徐凤年纨绔无能的名声却已传遍天下——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离阳朝廷的推波助澜。 这日,肖见坐在客栈大堂里,听着众人议论近来江湖上的动静。 黄蓉托着腮,神情有些懒洋洋的:“肖见,咱们就这样干等着吗?武帝城看起来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呀。” 有王仙芝坐镇,确实无人敢在城内生事,武者虽多,却个个守规矩,这让爱瞧热闹的黄蓉觉得有些乏味。 肖见神色从容,轻笑道:“别急,热闹就快来了。” 此时,徐凤年已结束第一次江湖之行,返回北凉。 而剑九黄,也该到武帝城了。 以剑九黄的修为,至少也是巅峰大宗师之境,或许如今已踏入了半步陆地神仙的层次。 肖见心里清楚,只要他在这儿,王仙芝一定会现身。 若有机会,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位被称作天下第一的人物。 黄蓉听他这样讲,便不再多言,只安静地陪在一旁,等着肖见所说的那一场热闹。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这天,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忽然滚过武帝城上空: “剑九黄前来东海,请王仙芝出城一战!” 声音如雷轰鸣,震得全城皆惊。 “又有人来挑战城主?真是不要命了!” “剑九黄?当年和徐偃兵打得惊天动地的那个剑九黄,居然还活着?” “可惜啊,城主天下无敌,剑九黄来了也是白搭。” 四下里顿时议论纷纷。 在离阳王朝,剑九黄的名号无人不晓。 数十年前,他就曾与王仙芝交过一次手,仅以一招之差落败,还将自己的佩剑“黄庐” 留在了武帝城的墙头。 能在王仙芝手下只输一招,已经是江湖上罕有的战绩。 剑九黄的剑匣里收着天下十大名剑中的六把,即便黄庐已失,余下五把仍在他手中。 过去不是没有顶尖高手打过这些剑的主意,可但凡出手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这也让剑九黄的威名愈发震慑人心。 如今他卷土重来,难道已经找到了能与王仙芝抗衡的办法?想到这里,围观的人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跃上屋顶,抢个好位置,等着看这场难得的大戏。 肖见也带着黄蓉跃上了客栈的屋脊。 他目光投向城外,那里站着一位怀抱剑匣、身形精瘦的老者。 “剑九黄,你的心魔,已经压服了么?” 一道飘渺的嗓音在城中回荡开来。 声音不算响,却仿佛能直接钻进每个人心底,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念。 肖见心头一紧,目光死死锁向城中某个方向。 他虽无法准确感知王仙芝的具体所在,却能模糊捕捉到那个方位的气息。 就在他望过去的刹那,王仙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按理说,若非同等境界,绝不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可肖见分明只是大宗师,却能做到这一点,这让王仙芝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眼下剑九黄正在挑战,他也无暇细想,身形微动,人已出现在城门之外。 他凌空而立,淡淡俯视着下方的剑九黄。 剑九黄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紧张,呵呵一笑道:“有些事,总得做个了断。 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王仙芝点了点头,一手负在身后,仰头望了望天:“既然如此,老规矩,你先出手吧。” 身为天下第一,他自有傲气。 这些年来,但凡有人挑战,他从来都是徒手应对,不屑动用兵器。 坐镇武帝城数十载,历经大小千余战,从未一败。 而且他与人对决,向来会将修为压制到与对手相当的境界,以求让对方全力施为,输得心服口服。 也正是在这无数交锋之中,他感悟渐深,于陆地神仙境内愈行愈远。 如今他究竟到了哪一步,除了他自己,世上无人知晓。 剑九黄面色凝重下来,怀中剑匣“铿” 地一声落地,他随手一挥,八柄长剑赫然浮现。 “嘶——这就是剑九黄的名剑?”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天下名剑,他一人独占其六,也难怪众人看得眼热心跳。 剑九黄神色平淡,手指轻引,一柄长剑自动出鞘。 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卷起城门口漫天尘土,如怒龙般袭向半空中的王仙芝。 王仙芝动也不动,直到剑气逼至身前,才微微侧身,轻描淡写地避了过去。 他知道,这不过是剑九黄的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待到九剑齐出之时,才是他该认真动手的时刻。 “叮!恭喜宿主拾取‘一剑开尘走龙蛇’碎片,自动领悟‘一剑开尘走龙蛇’!” “叮!恭喜宿主拾取‘游鱼式’碎片,自动领悟身法‘游鱼式’!”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一万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五千点!” …… 肖见的耳边,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剑九皇的修为距离真正的陆地神仙尚有一步之遥,而王仙芝早已稳稳立于陆地神仙之境。 第155章 因此,王仙芝并未动用全力,只将自身境界压制在半步陆地神仙,即便如此,他仍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剑九皇的每一次进攻。 凌厉的剑气一次次被王仙芝随手挡开,剑九皇却不见半分慌乱,神色沉静地召唤出自己的长剑。 “剑六——甲子六道锁轮回!” “剑七——七剑挑尽天上星!” “剑八——临亏终曲八仙跪!” 随着一柄柄长剑凌空出鞘,剑九皇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八剑齐舞,搅得武帝城上空气流翻涌,剑气纵横交错。 王仙芝依旧从容不迫,在密集的剑影中信步游走,连衣角都未曾被触及。 他尚未真正出手——眼前的攻势,还不足以让他认真。 “这……就是武帝城主真正的实力么?” 黄蓉掩不住脸上的惊诧。 她看得出剑九皇的修为绝不逊于雄霸,可即便如此,竟连王仙芝的衣袖都碰不到,实在令人心惊。 肖见轻轻点头。 半步陆地神仙与真正的陆地神仙之间,看似只差一线,实则天壤之别。 王仙芝虽压制了修为,但其眼界、心境以及对武学的领悟,早已远超仅出八剑的剑九皇。 剑九皇眼神愈发凝重,朗声喝道:“王仙芝,再接我最后一剑!”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展,无双城墙上那柄沉寂多年的名剑应声出鞘。 刹那间,龙吟般的剑啸直冲云霄,先前八剑如受召唤,与最后一剑合而为一。 天地骤然变色,长空震颤,剑锋所指之处,空间竟被撕开道道裂痕。 “剑九——六千里!” 这一剑既出,战局陡然剧变。 武帝城上空天象混乱,唯有一道横贯天际的骇人剑气,凝聚成百米巨剑,光芒夺目。 修为未至半步陆地神仙者,皆被剑意所慑,心神恍惚,眼中只剩茫茫白光;而已达此境的强者们,则个个汗毛倒竖——这一剑,竟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唯有陆地神仙方能带来的压迫。 “难道……剑九皇已踏入陆地神仙?” 有半步陆地神仙喃喃低语,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正疾斩而下的惊天剑芒。 就连肖见也不禁颔首。 剑九皇终究是剑九皇,这一剑已臻其毕生巅峰,勉强触及了陆地神仙的门槛。 只是,想以此击败王仙芝,仍旧不够。 王仙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仍是从容如初。 他左手负后,右手并指为剑,凌空一划。 一道同样长达百米的恢弘剑气破空而出,直迎而上。 “轰——!” 巨响震彻武帝城,大地随之颤动。 狂猛的气浪如滔天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仿佛连天地都要被撕碎。 “护!” 一声大喝响起,十数道身影齐齐掠至城前。 这些皆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的强者,众人内力奔涌,联手布下一道浑厚气墙,硬生生将暴涌而来的余波挡在外围。 气浪撞击在屏障上,漾开圈圈涟漪,十余人面色微变,再度催动内力,方才堪堪稳住。 “好一个剑九皇……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其中一人深吸口气,沉声叹道。 他们十余人联手,才勉强抵住战斗的余波,空中那柄巨剑所蕴藏的威力,可想而知。 在众人注视下,王仙芝挥出的剑气与那百米巨剑在空中僵持片刻,竟开始缓缓消散。 这一幕让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王仙芝微微扬眉,看向剑九皇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欣赏,轻笑道:“看来,你的心魔已解,可喜可贺。” 数十年前,剑九皇便是半步陆地神仙,当年与王仙芝一战,因震撼于对方实力而弃剑退走,心结自此深种。 今日这一剑“六千里” ,或许已是他斩破执念、寻回剑心之证。 如今心魔已除,剑九皇的修为反倒更胜从前,甚至窥见了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一线曙光。 只是与眼前那人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王仙芝心里清楚,自己若要以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接下剑九皇这最后一剑,便不能再有所保留。 于是他缓缓将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伸出,双臂张开,作环抱乾坤之势。 霎时间,四周天地灵气如沸水般翻腾涌动,以他为中心疯狂旋绕,仿佛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一旁的东海之水骤然掀起,如被一只无形巨掌凭空托起,化作一道接天连海的巍峨水墙,与剑九皇那柄擎天巨剑遥相对峙。 周围观战的武者见状,无不激动哗然:“城主竟动用了左手!剑九皇此战虽败犹荣!” 在他们看来,能逼得王仙芝出左手,已足证剑九皇的实力超凡脱俗。 当今天下武者,在同一境界之中,除了老剑神李淳罡,谁敢说能与王仙芝正面抗衡? “这……这便是陆地神仙的威势吗?”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双眸圆睁,眼中尽是震撼。 再想到肖见曾胜过这般人物,她望向肖见的目光不由泛起盈盈水色。 肖见却只是平静道:“真正的陆地神仙,可不止这点手段。” 如今的王仙芝,终究只是以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迎战,所展现的实力,恐怕还不及他全盛时的十分之一二。 若他当真全力出手,莫说这东海之水,便是虚空风暴也能驾驭几分。 果然,剑九皇倾尽全力的那一剑斩在海水凝成的巨墙上,只劈开一道短暂的缺口,还未触及王仙芝的身躯,便被汹涌而至的海水逼退,那道缺口也随之弥合如初。 “好!不愧是天下第一!” 剑九皇非但无惧,反而朗声长笑,纵身跃至半空,一手握住那柄巨剑。 剑身随之收缩变小,四周纵横的剑气却向内收敛凝聚,环绕剑刃流转。 剑虽变小,威势却愈发骇人,连周围的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压迫,如水面般漾开圈圈涟漪。 王仙芝轻轻一叹:“阁下尚非我敌手,不如就此罢手?” 如今的他心境越发开阔,对有望踏入陆地神仙之境的英才,总不忍见其陨落于武帝城。 陆地神仙太少,没有对手的日子,终究太寂寞。 剑九皇并未接受这番好意,只慨然道:“上一战,我畏而退走,以致心魔丛生。 如今心魔既去,又何惧一死?这一战,但求痛快!” 话音落下,他持剑向前,朝王仙芝展开绵密不绝的狂攻,毕生所学尽数倾泻而出。 剑气奔涌,宛如末日降临,整座武帝城皆笼罩在这股骇人威势之下。 十余名半步陆地神仙一边竭力维持防护,一边仰首望天,满脸不可置信——同为此境,剑九皇却比他们强出不止一筹,更难得的是他那份无畏无我的心境,此刻的他只为终极一战,纵死无悔! 肖见轻轻一叹,眼中掠过一丝敬意。 因两人激烈交锋,无数武道碎片如流光般朝他涌来。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九·六千里’碎片,自动领悟剑九六千里!”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九·六千里’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气滚龙壁’碎片,自动领悟剑气滚龙壁!” “叮!恭喜宿主拾取‘剑气滚龙壁’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50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 …… 剑九皇攻势如狂,在水墙之上斩开一道道巨大裂口,剑气屡次穿透水幕,直逼王仙芝身前。 纵使王仙芝驭使的海水无穷无尽,也在剑九皇的剑气下化作滔天巨浪。 终于,一缕剑气破开水墙防御,掠至王仙芝身前。 “嗤——” 一声轻响,王仙芝的衣袖竟被划开一道裂口。 在场众人顿时呆立当场,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片破碎的衣袖,眼中尽是惊骇。 堂堂陆地神仙,竟被一名半步陆地神仙破开了防御? 剑九皇那一剑终究没能伤到王仙芝,可对半步陆地神仙而言,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惊人。 王仙芝愣了愣,脸色微沉——他未曾料到剑九皇竟有这等手段,实在出人意料。 对面,剑九皇嘴角浮起一抹遗憾的笑。 方才那番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已耗尽他全部气力,可惜连王仙芝衣角都未碰着。 此刻莫说面对王仙芝,即便寻常大宗师前来,他也无力招架。 “好,好一个剑九皇。” 王仙芝声音里透着寒意,“既然你执意挑战,便接我一招试试。”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身后骤然浮现万千剑气,如滔天巨浪般朝着剑九皇席卷而去。 剑九皇眼中并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面朝北凉方向盘膝坐下。 这一幕让四周陷入沉默。 面对陆地神仙含怒一击,力竭的剑九皇如何能挡?能如此平静地迎接死亡,已足以令人心生敬意。 就在剑气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人影倏然踏出。 肖见一指点向空中,八卦虚影凭空显现,转眼遮蔽半片天穹,将汹涌剑气尽数拦下,未泄分毫。 “这人是谁?竟敢挡下城主一击!” 观战众人纷纷看向肖见,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人令他们惊愕。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抬手便挡住了王仙芝的剑气——这该是何等境界?顶尖大宗师,抑或半步陆地神仙? 可转念一想,大宗师绝无可能接下城主随手一击。 如此推算,这青年竟是半步陆地神仙?看他不过二十模样,实在匪夷所思。 王仙芝亦好奇地打量着肖见,问道:“阁下好修为,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离阳王朝各大势力他皆了然于胸,却从未听说有如此年轻的绝顶高手。 “在下肖见,途经此地,闻武帝城主修为通天,特来请教。” 肖见语气平静。 剑九皇抬眼望向身前背影,竟察觉不到此人丝毫气息,心中暗惊:莫非他也是半步陆地神仙?可这般年纪……自己当年这般岁时,还跟着师父在铁铺抡锤呢。 王仙芝眉头深锁。 散修?他从未听闻有肖见这般强横的散修。 明明是大宗师巅峰的修为,周身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半步陆地神仙都难以锁定的方位,肖见却能清晰感知;方才那一指破他剑气,更是超乎常理。 不过既然对方挑战,他倒乐得应下,正好探探此人底细。 王仙芝依照惯例将修为压制在大宗师巅峰,浑然不知片刻后自己将为此悔青肠子。 肖见神色微妙,却未出言提醒。 若此刻说无需压制修为,反倒可能被视作轻视。 待会儿吃了亏,自然明白其中缘故。 他将剑九皇轻轻送至武帝城殿顶,这才转身看向王仙芝,眼中掠过一丝奇异光彩:“城主可准备好了?我要出手了。” 王仙芝颔首,左手习惯性负于身后:“既是你执意挑战,便让我见识你的本事。” 肖见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前掠。 右掌泛起暗金光泽,一记大力金刚掌直印王仙芝胸膛。 掌风方起,空间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口,虚空乱流随掌势奔涌而出,直扑王仙芝心口。 “这不可能!” 王仙芝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第156章 大宗师怎能破碎虚空、引**流?未展那对光翼的肖见,速度竟不逊于半步陆地神仙,而此刻他自己的修为,却正压制在大宗师之境。 肖见手掌按上胸膛的刹那,王仙芝只觉得视野一花,整个人便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孤舟,猛地向下坠去。 他甚至连运功抵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脊背已深深弓起,像只煮熟的虾子,轰然砸进东海翻腾的碧波之中。 四下一片死寂。 岸上观战的众人齐齐僵住,一个个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极度的震惊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只剩海风在耳边徒劳地呼啸。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事,实在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堂堂武帝城主、公认的天下第一、陆地神仙之尊的王仙芝,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掌拍进了海里? 剑九皇死死盯着波涛未平的海面,喉结上下滚动,险些被自己倒吸的凉气呛着。 那可是王仙芝!方才他倾尽毕生剑意,连对方衣角都未能撼动的存在,怎会如此轻易就败了?这情景荒诞得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海面,水柱冲天而起。 王仙芝的身影破浪而出,凌空而立。 他浑身湿透,发髻散乱,几缕墨绿的海草滑稽地贴在前额,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那张素来威严沉静的脸上,此刻涨满了惊怒交加的**。 “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铁石相撞,“你绝非寻常大宗师!” 肖见的气息分明停留在巅峰大宗师的境界,以他陆地神仙的眼力,绝无可能看错。 可那一掌蕴藏的力道与玄奥,又岂是大宗师所能企及?即便他方才刻意将修为压制在与对方相当的层次,也断不该如此狼狈。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令他心头警铃大作。 肖见闻言,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确实只是大宗师,” 他语调平淡,却让周遭所有人呼吸一窒,“你并未看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惊雷更让人骇然。 大宗师?一掌轰飞王仙芝的大宗师?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与自我怀疑——究竟是耳朵出了差错,还是这世道的武学境界已然颠覆? 唯有黄蓉抿着唇,眼角眉梢压不住盈盈笑意,只得悄悄偏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肖见这家伙,未免也太促狭了些。 她心下暗忖。 以他真实的本事,便是王仙芝全力施为,胜负犹在未知之数。 如今偏要将气息压制在大宗师境,分明是存心戏弄这位名震天下的武帝城主。 方才那一掌若非王仙芝身为陆地神仙,肉身本能凝出护体罡气,恐怕就不只是落水这般简单了。 王仙芝吃此大亏,面色已然铁青。 他到底非是庸人,瞬间便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深不可测,若再拘泥于同境相争,只怕还要吃亏。 念及此处,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内敛的威压如潮水般节节攀升,赫然冲破了先前的界限,停留在半步陆地神仙的关口! “轰——” 磅礴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海面被压出肉眼可见的凹陷。 岸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城主……城主竟**得提升境界了?” “这肖见究竟何方神圣?能令王仙芝大人不得不认真对待……” “惹怒了城主,他怕是要惨了。” 尽管肖见方才那一掌石破天惊,但在绝大多数人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王仙芝仍是那座不可逾越的武道丰碑。 大宗师再强,又如何能与半步陆地神仙抗衡?更何况是含怒出手的王仙芝。 “这就沉不住气了?” 肖见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倒有些好奇,待会儿这位天下第一若是再度受挫,脸上又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此刻的王仙芝,气势与先前同剑九皇交手时已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宗师气度,多了三分凌厉煞气,周身弥漫的真力浑厚暴烈,远超寻常半步陆地神仙。 剑九皇远远望着,眉头不自觉蹙紧。 而其他几位同样驻足此境的强者,更是面色凝重,暗自衡量之下,竟无一人有把握接下此刻王仙芝随手一击。 “既已准备妥当,” 肖见轻笑一声,身形忽地一晃,“那便请接招吧。”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只余一道模糊残影缓缓消散。 其速之快,令剑九皇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这速度,竟隐隐还在他全力施展之上!难道这肖见的真实修为,早已踏入了半步陆地神仙,甚至……更高? 王仙芝眼中厉色一闪,双掌虚按身前,全神戒备。 方才的大意让他吃了苦头,此刻岂敢再有丝毫怠慢?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大战一触即发。 王仙芝早已料到肖见速度不凡,但亲眼见到的刹那,心头仍是一震——这疾掠而来的身影,快得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可武者之争,又岂是单凭快慢便能定下胜负? 肖见出手依旧是那套大力金刚掌。 这掌法是他最早习得的武技之一,招式简朴刚猛,威力却丝毫不逊于后来所学的精妙功夫。 平日里对付修为稍逊的对手,肖见往往便以此掌应对。 在他眼中,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王仙芝,应付起来并不算难。 “又是这一招!” 王仙芝胸中怒火翻腾——肖见分明是瞧不起他。 同样的掌法,难道他还会第二次吃亏吗? 盛怒之下,王仙芝再无保留,引动浩荡东海之水,凝成无数巨拳,铺天盖地朝肖见砸去。 整片空间随之震荡,海水裹挟气劲将战团围得密不透风,外界众人再难窥见其中情形。 面对四面八方轰来的水拳,肖见却不慌不忙,周身浮现一层星辰般的微光纱衣。 重重拳影落在他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反被震碎成漫天水珠,纷扬洒落。 肖见身形未有半分迟滞,轻易突破水幕阻隔,眨眼已逼至王仙芝身前咫尺。 在王仙芝错愕的目光中,一掌轻轻印在他胸口。 “噗——” 肖见这一掌虽只显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劲力却凌厉无匹,瞬间破开王仙芝护体气劲。 王仙芝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再度倒飞出去,重重坠入东海。 外界众人正因视线被扭曲的空间遮蔽而焦躁不已,忽见一道人影利落地倒射而出,那熟悉的衣袍、熟悉的姿势、一如既往扎进海中的身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是城主?” 有位半步陆地神仙喃喃开口,几乎不敢置信。 城主已有过一次教训,怎会再度大意? 怎么又这样被一掌轰飞? 不远处的剑九皇眼角微跳。 虽未看清战团内具体情形,但从方才动静开始到结束的时间判断,王仙芝恐怕……又是被一招击败。 这念头令他脊背生寒。 一招击溃半步陆地神仙,且是王仙芝这般压抑境界、底蕴深厚的半步陆地神仙——光是想想,就叫人汗毛倒竖。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动荡的空间渐渐平复。 肖见静静立在半空,周身整洁,毫发无伤。 而对面的城主,已不见踪影。 如此场面,已容不得他们不愿承认——城主,又败了。 果然,东海深处陡然掀起滔天巨浪,王仙芝冲天而起,这一次,再无丝毫压制,属于陆地神仙境的磅礴气势彻底爆发! 整座武帝城在这威压下震颤不休,连十余名半步陆地神仙联手布下的防护气罩,也在王仙芝的气息冲击下轰然破碎。 城中数十万人直面全盛状态的王仙芝,竟无一人敢抬眼直视。 此时的王仙芝宛若天神临世,气势所至,空间寸寸碎裂,虚空乱流缠绕周身,仿佛末日将至。 “肖见——你找死!” 怒吼声响彻武帝城上空。 “你既是陆地神仙境,为何伪装大宗师欺我?!” 天下皆知,王仙芝与人交手,向来将修为压至与对手同一境界。 这是他对挑战者的尊重。 可肖见呢? 堂堂陆地神仙,竟扮作大宗师,令他两度颜面尽失,简直是欺人太甚! “什么?肖见是陆地神仙境?!” 下方人群瞬间哗然。 世上竟有如此年轻的陆地神仙?这冲击实在太过骇人。 但震惊过后,再想到肖见所作所为,众人脸上纷纷浮现鄙夷之色。 “陆地神仙竟行这般卑劣之举,呸!” 骂声渐渐在武帝城中蔓延开来。 在许多人看来,肖见此举简直辱没了武者颜面。 什么陆地神仙,不过是个阴险小人罢了。 有城主王仙芝坐镇,他们底气依旧十足。 尽管城主已连败两阵,但皆是被肖见以诡计所欺,再加上数十年无敌形象早已深植人心,即便面对一位陆地神仙,众人也毫无惧色。 哪怕对方可能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他们也敢放声痛骂。 武帝城内,骂声如潮水般涌上天空。 “什么陆地神仙,连正面迎战我们城主都不敢,也配叫这个名号?” “老天真是瞎了眼,竟让这种小人攀上武道之巅!” “白费了这一身修为……可惜,可惜啊!” 一声声斥责回荡在长街高檐之间,也传进了半空中王仙芝的耳中。 他胸中翻腾的怒意稍缓,目光冷冷投向对面的肖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阁下可听清了?这便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确实未曾料到,自己在武帝城的威望已至如此地步——满城百姓,竟会为了他齐声痛骂一位陆地神仙。 这般光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肖见听着下方汹涌的骂声,脸上不见半分愠色,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王仙芝,”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仙芝心头莫名一紧,“你当真认定……我是陆地神仙境么?” 这话问得平淡,却让王仙芝瞳孔微缩。 他再度凝神审视肖见周身气息,眉头越皱越紧——分明仍是大宗师的境界。 一个大宗师,怎么可能击败半步陆地神仙的他? 王仙芝摇头,将那股荒谬感强行压下,沉声道:“你若非陆地神仙,又怎能胜我?” 肖见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良久才渐渐止歇。 “你做不到的,旁人便一定做不到么?” 他语气转冷,字字如针,“堂堂半步陆地神仙,心思却窄得像条缝……王仙芝,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这话像一记闷锤,重重砸在王仙芝心口。 大宗师境,匹敌半步陆地神仙? 他暗自摇头。 差距犹如天堑,绝无可能。 他宁可相信肖见隐藏了实力,也绝不愿承认对方真能以大宗师修为战胜自己——那将彻底碾碎他数十年来对武道的所有认知。 城楼下的人群听见肖见的说辞,顿时爆出更大的哄笑与讥讽。 “大宗师打败半步陆地神仙?编谎也编得像样些!” “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自古谁听说过大宗师能跨境而战的?” “这人莫非是失心疯了?” 人群边缘,黄蓉抱臂听着四面八方的嘲讽,嘴角弯起一丝不屑的浅笑。 第157章 离阳王朝……不过如此。 她悄悄抬眼,望向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目光不由得柔软下来。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冒出几分恼意——这木头疙瘩,从来都不解风情。 自从她跟在肖见身边起,这人便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任凭她如何明示暗示,他都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看得人胸口发闷。 “哼,” 她在心底悄悄撇嘴,“早晚叫你落在本姑娘手里。” 半空中,王仙芝又盯着肖见看了许久。 气息确是大宗师无疑,可对方那副从容笃定的姿态,又让他疑心这是某种伪装。 “你既口口声声说不是陆地神仙,” 王仙芝忽然抬手,周身气机翻涌,“那我便撕开你这层假面,让天下人看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狂暴的虚空乱流如怒潮般向肖见卷去。 虚空乱流是何物,天下武者皆知。 非陆地神仙之境,绝无可能在其中存活。 若肖见能活下来,那他便必是陆地神仙;若不能……死了也就死了。 在王仙芝心里,肖见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挽回自己方才丢失的颜面。 “呵。” 肖见低笑一声,对王仙芝的盘算心知肚明。 只有他死,才能稍洗王仙芝此战之辱;若他不死,便坐实了陆地神仙的境界——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大宗师能从陆地神仙手下保住性命? 眼见混沌乱流扑面而至,肖见神色未变,周身隐隐有星辰般的光泽流转。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的身影被狂暴的虚空乱流彻底吞没。 空间寸寸碎裂,那片区域化作一片模糊的混沌。 几个呼吸后,破碎的空间缓缓自我修复,渐渐平复如初。 而肖见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死了?” 城楼下有人愣愣出声。 众人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际,一时愕然。 陆地神仙何至于被虚空乱流轻易抹去?难道他刚才所说……竟是真的? “不该如此啊……” 剑九皇喃喃低语。 以肖见先前展现的实力,纵使不敌虚空乱流,也不该消失得如此干脆彻底。 王仙芝也怔住了。 他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天空,竟有些回不过神。 只有人群中的黄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众人错愕茫然的表情,轻轻抿了抿唇。 片刻的死寂后,人群中猛地炸开了议论。 “肖见当真不是陆地神仙?那……那我们岂非冤枉了他?!”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虽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了上来。 “咱们不知内情也就罢了,城主……难道真的一无所知?他老人家已是陆地神仙,这天下还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城主他……” 接话那人顿时闭了嘴,脸色发白,不敢再说下去。 话虽未说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王仙芝莫不是借机泄私愤?同境界胜不过肖见,便索性下死手,让他永远消失。 只要人死了,那场败绩终究会随着时间淡去,再无人记得。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王仙芝耳中。 他目光扫过城下那一张张欲言又止、神色微妙的面孔,胸中一股郁气直冲上来,脸色铁青。 他想辩白,却无从开口——如何解释自己竟看不透肖见的深浅?此时再多言语,也不过越描越黑,这口莫名的黑锅,怕是背定了。 他暗叹一声,转身便要退回武帝城。 便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嗓音自他身后悠悠响起: “城主这便要走么?”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野。 城上城下,所有人仿佛被冻住一般,愕然望向声音来处。 王仙芝猛然回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你……没死?!” 只见不远处虚空之中,一道裂缝无声绽开,肖见自其中悠然踏出,唇角还噙着一丝笑意。”未分胜负,怎敢先死?” 他轻轻说道。 有天使之翼傍身,他对空间的掌控已臻化境。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便是借双翼之力遁入虚空深层,莫说旁人,就连王仙芝也未曾察觉分毫。 王仙芝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咬牙道:“还说你不是陆地神仙!” 肖见却不再接话。 此刻争论境界毫无意义,待他稍后破入那半步门槛,一切自见分晓。 先前剑九皇与王仙芝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让他收获极丰。 意识深处,那片唯有他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已然焕然一新: 宿主:肖见 年岁:十八 境界:大宗师境九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三千九百巨象微粒觉醒) 可凝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道 可化恶魔之翼 可展天使之翼,御使虚空风暴 武技名录之长,几乎映满心间: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天刀刀法、御剑术、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二、剑二十三……皆已圆满。 武学经验积累:二十万二千一百 内力积蓄:八十五万三千九百 五万余的内力值,能否助他冲破那道关卡,踏入半步陆地神仙?肖见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想来……应当相差不远。 他嘴角微扬,身形倏然动了,如一道流光直射王仙芝。 面对一位全盛状态的陆地神仙,保留即是愚蠢。 轩辕剑出鞘的刹那,千万道剑气撕裂长空,将天幕割成一片森然禁域。 王仙芝一声冷哼,东海之水应声而起,巨浪滔天,化作重重水幕与剑气撞在一处。 轰鸣声中,两人且战且升,不断冲向更高远的苍穹——武帝城就在脚下,若在此全力交手,哪怕只是逸散的余波,也非城墙上那些半步陆地神仙所能承受。 即便如此,仍有些许未能尽挡的冲击向城池卷去。 “轰——!” 天地骤然失色,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如海啸般扑来。 “结阵!御敌!” 城头一位半步陆地神仙嘶声大喝。 众人应声而动,内力奔涌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光罩。 然而武帝城实在太广阔了,防护之力被大幅摊薄,光罩在气浪撞击下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撑住!” 上万武者齐声怒吼,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 集合全城之力,那毁灭性的波澜终于被死死抵在光罩之外,再难寸进。 无数道目光仰望着高空那两道渺远却宛若神明交锋的身影,震撼之色久久不散。 王仙芝的强大,武帝城人早已深知。 这数十年来,上千挑战者无一能胜,便是明证。 可肖见……他们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了。 肖见这般年轻,竟能与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王仙芝交手不落下风,实在令人心惊。 尽管轩辕剑在手,肖见却也未能从王仙芝那里占到多少便宜。 王仙芝心中一定,放声长笑:“肖见,你的本事莫非就到此为止了?” 他已将浑身修为尽数催动,此刻自信勃发,心怀无敌之念。 “到此为止?” 肖见低语重复,身形仍立在原处未动,手中轩辕剑却脱手飞出,化作一束流光直袭而去。 “既然你想见识,那便让你看个清楚。” 肖见轻轻一笑,抬手指向下方,朗声喝道:“剑——来!” 话音方落,武帝城中无数武者手中的长剑齐齐震颤,随即脱鞘而起,破空呼啸。 万千剑影汇作一道洪流,在御剑之术的驾驭下发出撕裂长空的锐鸣,如同一条由锋刃织就的长龙,将王仙芝层层围裹。 剑光如雨,朝着他周身要害疾刺而去。 “这是……?” 面对如此骇人的景象,王仙芝也是一怔,急忙引动下方瀚海之水,在周身凝成重重水壁作为防护。 长剑接连没入水墙之中,去势渐缓,最终停滞下来。 见到此景,王仙芝才稍松一口气。 方才那万剑齐发的场面太过惊人,肖见究竟如何能在一瞬之间借尽满城之剑,这般手段他从未听闻。 城头之上,剑九皇眼中掠过一道灼热的光芒。 他看得出,肖见所施展的是一门绝世剑术,能同时驾驭无数兵刃,与自己那九式剑招虽有几分相似,却显然高明得多。 这一招未能奈何王仙芝,并非剑法不济,而是剑器本身凡铁所铸,速度再快亦有极限,难以对陆地神仙构成真正的威胁——除非…… 剑九皇目光扫过自己身侧的剑匣,胸中一股热流翻涌,默然思量起来。 肖见摇了摇头。 御剑之术未能给王仙芝带来实质威胁,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陆地神仙境界远超常人,以往无往不利的招式,面对这等层次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此时的王仙芝也不再出言挑衅,只紧紧盯着肖见,想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后手。 肖见并未停歇。 既然御剑术难以奏效,他便转而施展其他武学。 “嗷——” 龙吟震天,十八条金色巨龙自他身后腾跃而出。 如今的降龙十八掌与往日已截然不同,龙形不再虚幻,反而凝实如真,鳞甲隐现,龙角须爪皆栩栩如生,望去竟似真龙临世。 “难道……它真有化活的一天?” 肖见自己亦有些讶异。 与降龙十八掌相似,神象镇狱劲所凝出的巨象虚影亦随他修为精进而日益实质,如今已宛若活物,甚至能自行迎敌。 这还只是第一卷的威能,若是修至第二卷、第三卷,那神象是否会真正化为生灵,谁也难以预料。 十八条金龙在空中翻腾盘旋,或扑或缠,将王仙芝围在中心猛攻。 龙躯摆动之间,空间随之扭曲、破裂,但这般攻势对陆地神仙而言,仍不足以致命。 肖见自然清楚这一点,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他几乎是将毕生所学的强横武技尽数施展出来——独孤九剑、天刀刀法、三分归元气……凡是威力卓绝、消耗巨大的招式,皆被他信手拈来。 以他顶尖大宗师的修为催动,每一击皆堪比陆地神仙出手。 接连不断的猛攻令整片天穹都开始龟裂。 空间破碎又弥合,虚空乱流在其中翻腾不息。 而在这仿佛末日般的景象**,王仙芝的身影竟显得有些狼狈起来。 第两王仙芝未曾料到,肖见竟有如此层出不穷的手段。 种种武技令人眼花缭乱,只可惜每一式的威力仍稍逊半分,对他造成的威胁始终有限。 自认已摸清肖见所有底牌的王仙芝,终于不再等待。 心念转动间,磅礴剑气自他周身爆发,将肖见的攻势尽数化解。 高空渐渐恢复平静。 当王仙芝从仍在微微扭曲的虚空中迈步走出时,模样虽略带狼狈,却无人敢出声嘲笑——因为他每踏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截,愈发骇人。 肖见的脚步停在王仙芝身前时,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势已然攀升至顶峰。 “可惜,” 王仙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你踏入此境时日尚短吧?”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肖见,继续说道:“武技虽多,却无一能真正威胁到我。 今日这一战,你恐怕要输了。” 在王仙芝眼中,肖见的每一式技法都颇有精妙之处,只是修为尚浅,所发挥出的威能不过初入此境的水准。 第158章 而他自己,已在陆地神仙之境沉淀了数十年。 肖见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现在就论输赢,是否太早了?” 王仙芝目光一凝,还未开口,忽然察觉四周的天地灵气竟开始朝肖见体内奔涌而去——不过眨眼之间,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已被牵引,如漩涡般围绕肖见疯狂旋转,又被他源源不断地纳入身躯。 “这是……?” 王仙芝双目睁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下方观战的众人也齐齐怔住。 明明胜负将分,怎会又生变故?尤其当众人看清肖见身上的变化时,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他这模样……是要突破?” “不可能吧?他已是陆地神仙,难道还能再往上一步?” “不对,这动静倒有些像我当年突破半步陆地神仙时的样子……” 一位半步陆地神仙迟疑着开口,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这时,许多人才猛然想起——肖见始终自称只是大宗师境界。 可王仙芝不信,他们也不信。 没有一个人将他那句话当真。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让人不得不心生惊疑:难道他所言是真? 若果真如此……那就太过可怕了。 大宗师境便能与陆地神仙抗衡,若他真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实力又将强到何等地步? 简直无法想象。 王仙芝也想象不出。 他抬起手,下意识想打断肖见的突破,最终却缓缓放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原来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 枉他被称为天下第一,坐镇武帝城数十载,竟还不如一个年轻后辈看得通透。 这些年,无敌之名让他渐渐迷失,如今出现这样一位人物,反倒令他清醒——这不正是他常年接受天下挑战所期盼的一刻吗? 孤独得太久,他终于等到一个能让他看见更高处的人。 心念至此,王仙芝周身的气息逐渐平和下来,某种更深层的变化正在他心境中悄然发生。 当肖见突破完毕,重新睁开双眼时,看见的便是王仙芝含笑而立的神情。 他不由得轻声叹道:“恭喜城主了。” 方才突破时,肖见并未放松对外界的感知,若有攻击袭来,他随时能够反击。 却未料到,王仙芝非但没有出手,反而借此契机心境升华,修为更进一步。 王仙芝朗声大笑:“该谢的是小友你,让我看清了自己,未坠入执念魔障。” 肖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请城主试试我如今的实力吧。” 未突破前,他若倾尽底牌,并非不能战胜王仙芝,只是觉得没必要——非生死之战,便显露所有手段,未免太过愚蠢。 如今他既已踏入半步陆地神仙,正好试试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能否从容应对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 王仙芝自然应允。 他刚欲动作,却见肖见随手向身旁一划——空间竟如布帛般被撕开一道裂隙,露出其后幽暗混乱的虚空。 “请。” 只留下一字,肖见便迈步踏入其中。 王仙芝嘴角微微一抽。 非陆地神仙不可入虚空,这是江湖常识,却在此刻被肖见轻易打破。 “好,我便看看你究竟有多少不寻常的本事。” 他低语一声,随即跟了进去。 虚空之中,依旧是那副混沌景象:无处不在的乱流,足以撕裂天地的空间风暴。 而肖见静静立于其间,身上一件星辰般的纱衣流转着淡淡的莹光,将一切冲击轻柔化解。 王仙芝一眼便看出这件纱衣的不凡,不禁赞叹:“好武技!” 他以为肖见是凭此衣才得以在虚空中立足,却不知,即便不依靠星辰纱衣,肖见身后那对未曾展露的天使之翼,亦能令他在此如鱼得水,甚至施展出更为惊人的攻伐秘术。 不过现在,肖见还不打算轻易动用它。 修为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肖见只觉得周身气血奔涌如江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比起从前,何止强了十倍。 往日所学的种种武学招式,此刻在他心念转动间竟生出种种玄妙变化,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目光落在对面的王仙芝身上,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眼前这人,岂不是最好的试招石? 王仙芝忽然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极凶之物盯上,周身气机都为之一滞。 只见肖见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戏谑的笑意,开口道:“我这儿有趣的功夫可不少,今日便请你品鉴品鉴。” 话音未落,肖见身后龙吟震天,十八条金龙破空而出。 那些龙形凝如实质,每一片金鳞都流转着淡淡光华,龙须轻摆,眼中金光流转,竟似真有灵性一般。 “这……莫非真要化成活物不成?” 肖见自己瞧得也有些**。 更令他意外的还在后头——十八条金龙凌空盘旋,龙身交缠成一道巨大的金球,只露出首尾,携着风雷之势直撞王仙芝! “同样的招数,休想奏效第二次!” 王仙芝冷喝一声,袖袍挥洒间剑气如暴雨倾泻,四周紊乱的虚空乱流竟**得四散退避。 可那金龙竟不闪不躲,迎着剑气便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同时怔住——剑气触及龙身的刹那,非但没能斩开金鳞,反而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龙躯之中。 紧接着,十八条金龙齐声长吟,龙口一张,方才被吞没的剑气竟原封不动地喷吐而出,直扑王仙芝面门! 王仙芝措手不及,只得急退。 *** 第两金龙竟能吞纳剑气,这完全出乎王仙芝预料。 降龙十八掌本就刚猛无俦,再掺入他自己斩出的剑气,威势更是诡谲难防。 王仙芝一时左支右绌,颇显狼狈。 “吼——!” 剑气如潮汹涌而至,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催动虚空乱流,堪堪抵住这波反噬。 好不容易化解剑潮,金龙已袭至身前。 “轰!” 十八条金龙合身撞上王仙芝胸膛,如巨岳压顶。 王仙芝整个人倒飞而出,数十丈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按住微微发闷的胸口,眼中掠过一抹惊色。 这一击虽未令他受重创,却已证明这些金龙足以威胁到他。 再想到肖见方才信手拈来的诸般武学,王仙芝喉头动了动,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呵……果然没让我失望。” 肖见轻笑,双目微眯,掌心已多了一柄古拙长剑。 他手腕一振,剑锋遥指,一式孤峭剑招裂空而出。 “嗤啦——” 轩辕剑绽出的金色剑气竟将混沌的虚空乱流从中劈开,乱流如退潮般向两侧翻卷。 王仙芝瞳孔骤缩。 金色剑气? 他见识过天下诸多剑法,却从未见过这般色泽的剑气。 寻常剑气无非莹白之光,至多精纯些罢了,带颜色的剑气简直闻所未闻。 不敢有丝毫大意,王仙芝双掌托举,雄浑内力自周身涌出,凝成一道无形气墙。 周遭虚空乱流受其威压,纷纷暴退,方圆十里竟成一片虚无之境。 在二人注视下,金色剑气撞上气墙,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气墙剧烈晃动,竟显溃散之象。 王仙芝眼角急跳,不得不再加内力,方才勉强稳住。 “看来这些武学……确实不一样了。” 肖见低声自语。 无论是降龙十八掌还是方才那剑招,皆发生了某种超乎理解的变化。 缘由为何,他此刻也无暇深究。 但有王仙芝在此,正好一一试过。 剑起,剑落。 道道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将昏暗虚空照得一片煌然。 望着那漫天金芒,王仙芝嘴角忍不住抽搐,甚至生出了转身遁走的念头。 每一道剑气都需他全力应对,如此铺天盖地,叫人如何接得住?更何况,肖见的手段又岂止剑气一种。 可他终究是陆地神仙之境,不战而逃的事,终究做不出来。 王仙芝深吸一口气,硬是催动全身功力,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剑气接连斩落,击在气罩之上,震得他周身气血翻腾,衣衫猎猎作响。 一道道剑气接连劈来,起初还能抵挡,可当那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时,内力便如开闸的洪水般迅速流失。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重锤砸在体内,五脏六腑被震得布满细微裂痕。 “有意思!” 肖见看着王仙芝唇边渗出的血迹,脸上笑意更深。 他没想到仅是剑气便能逼得一位陆地神仙如此狼狈,那若动用其他武学又会如何?想必也差不了多少吧? 心念转动间,他双臂一拢,掌间内力凝聚成团,电光缠绕其中,朝着王仙芝便轰了过去。 “等等!不必再——” 王仙芝话音未落,那裹挟雷电的光球已结结实实撞上胸膛,将他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肖见并未停手,除却压箱底的几式绝学,其余武功皆被他一一施展。 一招接一招,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每一式皆似脱胎换骨,不仅威力大增,更隐隐生出某种连他自己也难以言喻的变化——那仿佛是一种本质的飞跃,只是此刻尚来不及深究。 “轰——!” 最后一击落下,风暴中心的王仙芝终于得以喘息。 肖见抬眼望去,不由得抬手遮了遮眼——那模样实在有些凄惨。 眼前之人哪还有半分天下第一的风采,为了接下他层出不穷的攻势,内力几乎耗尽,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长发散乱披拂,衣袍破损不堪,全身上下尽是剑痕掌印,竟找不出一处完好皮肉。 更重的还是内伤,即便勉强挡下了所有攻击,但那一次次冲击带来的震荡早已伤及肺腑。 肖见扬唇一笑,慢悠悠说道:“看来你这陆地神仙……根基还不够扎实啊,连我这个半步神仙境都敌不过。” “半步神仙?” 王仙芝险些又一口血喷出来。 这若还算半步,那武帝城里那些同称半步之人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却又渐渐转为释然,终于沉声开口:“是你赢了。” 肖见唇角微弯,抬手凌空一划,一道通往外界的光门便浮现眼前。 他转身步入其中,留下怔了一瞬的王仙芝,苦笑着随后跟上。 --- 武帝城上空,观战众人皆仰首望天。 以他们的修为,虽无法窥见虚空内的真实战况,但那场激斗的余波仍不断向外扩散。 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裂开又弥合,混乱的气流四处窜涌。 所幸这些动荡只发生在高空,若再低些,恐怕整座城都难以承受。 偶尔从裂缝中漏出的光影里,能瞥见层出不穷的武学招式,而风暴中心那道身影,正是他们的城主。 谁都看得出,王仙芝似乎落了下风。 但数十年无敌的印象太过深刻,仍让人难以相信他会落败。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际,天空忽然平静下来。 不久,一道光门在高处显现。 肖见身形挺拔地迈步而出,神色淡然,衣袍整洁。 见他毫发无伤,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哗。 “肖见居然无事?难道他在城主全力出手之下还能全身而退?” “这……天下怕是要再多一位堪比陆地神仙的人物了。” 第159章 “他才二十岁吧?当真可怕……” 惊叹声中,许多人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一个王仙芝便足以撑起一方武道圣地,左右天下格局,那么能与王仙芝比肩的肖见呢?是否也拥有了同样的分量? 不少人眼神已悄悄变了。 正在此时,王仙芝也从光门中走出。 只是当他现身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满场凝固的目光——错愕、恍惚、不可置信,种种神色交织,落在他的身上。 --- 在众人心中,王仙芝始终是超然世外的存在。 今日却如此狼狈现身,实令人心神俱震。 王仙芝垂目扫过下方一道道视线,轻轻一叹,声音虽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诸位,我败了。” 满场寂然。 城主……败了?这怎么可能? 众人尚在恍惚之中,王仙芝已一步踏出,身影消失无踪。 肖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立不语。 黄蓉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几步就冲到肖见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肖见,我就说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自从知道肖见连陆地神仙都能击败,在她心里,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早就非他莫属了。 如今,不过是这名头终于落到了实处罢了。 “天下第一?” 肖见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远处天际,神色间不见欣喜,反倒有些沉凝。 在寻常武者眼中,陆地神仙已是武道绝巅,可肖见心里清楚,那远非终点。 譬如离阳王朝的龙虎山,身为道门祖庭,又是离阳国教,古往今来飞升成仙的天师便不下六十位。 即便如今看似式微,谁知山中有没有藏着更厉害的角色?到了他这个层次,虚名浮利早已无足轻重,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还有大明朝廷里那位活了数千年的帝释天,从前只当他是陆地神仙,如今细想,恐怕未必。 数千载修行,纵使天资再平庸,又怎会止步于此?说不定,早已触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念头暂且压下。 管他们是什么境界,自有应对之法。 他倒不怕对手太强,只怕他们不够强——越强,他能得到的好处便越大。 此战收获,着实超出了预期。 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影文字: 宿主:肖见 年龄:十八 境界:半步陆地神仙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三千九百巨象微粒) 可凝冥神之矛一百三十六根 可凝恶魔之翼 可凝天使之翼,御虚空风暴 武技: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天刀刀法、御剑术、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二、剑二十三……皆至圆满 武学经验:二十五万二千一百 内力:一百零二万一千 百万内力,足够冲破那层壁障,踏入陆地神仙境。 再加上二十五万武学经验,足以让神象镇狱劲发生质的飞跃。 就连肖见自己,也难以预料突破后的功**强到何种地步。 或许……真能与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碰一碰?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一股当场闭关突破的冲动涌上心头,但终究被理智按捺下来。 突破随时都可进行,真到需要时,不过一念之间,不必急于一时。 他眨了眨眼,轻轻拍了拍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黄蓉,正欲转身,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是剑九皇。 这位半步陆地神仙中的佼佼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肖见抱拳,沉声道:“肖少侠,可否允老夫随行左右?”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剑九皇何等身份,竟主动要求跟随一个年轻人?但转念想到武帝城里那些同样卡在半步神仙境的武者,似乎又不足为奇了——跟在肖见身边,若能得他些许指点,突破桎梏也许便不再是奢望。 “跟着我做什么?” 肖见颇有兴味地问道。 剑九皇眼睛一亮,急忙道:“但凡少侠有所差遣,老夫定当尽力!” 他存了心思,若能跟着肖见,说不定能学到一招半式,甚至有机会了结与王仙芝的那段旧怨。 肖见神色略显古怪,打量他片刻,忽而笑道:“既然如此……老黄,那你就给我当个马夫吧。” 一旁的黄蓉听得一愣。 马夫?肖见哪里需要什么马夫,想去何处,腾空飞去便是了。 剑九皇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肖见。”老黄” 这称呼,是当年徐疯年随口给他起的,肖见如何得知?还有“马夫” ,正是他追随徐疯年时常做的活儿。 刹那间,肖见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莫测,高大如山。 肖见不再多言,衣袖随意一拂,一股无形气劲卷起剑九皇,两人身影倏忽间便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他们刚一离开,原本看似平静的武帝城,水面之下暗流即刻汹涌起来。 道道迅疾的流光掠向四面八方,无数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天空各个方向。 因着武帝城的特殊地位,天下大小势力几乎都在此埋有眼线,暗探之多,根本无人能悉数摸清。 随着这些身影与信鸽将消息带出,整个离阳王朝,都为之震动。 离阳王朝坐稳江山之后,心头最重的两块石头,莫过于北凉铁骑与那座屹立东海的武帝城。 这两处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密探不惜代价将消息飞送入京。 太安城作为皇都,自是藏龙卧虎。 在宫城深处,另有一处常人难近的衙署——钦天监。 里头供养着一群精于望气的练气士,专司观测天地气数的流转。 这夜,监正袁庭山正仰观星宿,忽地面色剧变,手中玉盘险些脱手。 他死死盯住中天紫微星位,只见帝星光华摇曳,竟向旁侧偏移三分,不由喃喃出声:“帝星不稳,紫微离位……天下将乱矣。” 他第一个念头便落向北凉。 这些年来北凉势力日盛,那位年轻的北凉世子又离了藩地四处游历,莫非此番天象异动,正应在此人身上? 正当他心念急转之际,一道黑色流光自东而来,直射皇宫方向。 袁庭山一眼认出,那是朝廷最隐秘的黑衣密探,非宗师境界不能胜任,亦非惊天动地的大事不会启用。 他心头一紧,眼见太安城内数十道身影随那流光掠向金銮殿,便也整了整衣冠,疾步跟去。 踏入殿中时,文武重臣已分立两侧。 皇帝赵享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肃,目光落在殿中那名风尘仆仆的黑衣人身上。 “陛下,武帝城有惊天变故。” 短短一句,满殿寂然。 武帝城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何等超然,城主王仙芝更被视作武道之巅,那里出事,必是震动天下的**澜。 赵享的瞳孔骤然缩紧。 黑衣密探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今日午时,剑九皇登城挑战王仙芝。” “剑九皇?” 赵享眉头微皱。 一个半步陆地神仙,纵使剑道超绝,又何至于让黑衣密探如此急报? 殿上诸臣也多露不解之色。 剑九皇虽强,终究未破最后那道天堑,在朝廷这般庞然大物眼中,尚不足引起如此震动。 探子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剑九皇力战不敌,将败之际,忽有一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大宗师现身,只一掌——便将王仙芝打入东海波涛之中!” “荒唐!” “王仙芝岂会败于大宗师之手?” 殿中顿时哗然。 王仙芝自称天下第二,可谁人不视其为当世第一?莫说大宗师,便是同境的陆地神仙,也无人敢言能一掌胜他。 袁庭山垂首不语,心中却如浪潮翻涌。 帝星方移,东海便出此等诡谲人物,绝非巧合。 但他此刻不宜多言,只静立一旁。 探子眼中掠过一丝惧色,接着道:“王仙芝自海中而起,将修为提至半步陆地神仙境,再战——仍被那人一掌轰入深海!” 殿内霎时静了。 一次或可称偶然,接连两次惨败,便只余骇然。 一个大宗师,竟能两度碾压半步陆地神仙,这已远超常理。 “其后,王仙芝再无保留,陆地神仙境的威压笼罩全城。 而那散修……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临阵破境,踏入半步陆地神仙,与王仙芝战于云霄之上。” 探子顿了顿,喉头微动:“二人再现身时,王仙芝衣衫破碎,周身染血,当众亲口认输。”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金銮殿。 群臣连呼吸都放轻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妄发一言。 一个凭空冒出的散修,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击败真正的陆地神仙——这样的存在,已彻底跳出了朝廷既有的掌控。 江湖必须握于皇室掌中,此人若不能为朝廷所用,那便…… 赵享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头。 赵享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声音沉沉地压下来:“这个人,必须归我离阳所用。 诸位,谁去把他带回来?” 殿中群臣互相交换着眼神,一时无人应声。 钦天监监正袁庭山却在此时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臣昨夜观测星象,见紫微位移,帝星……帝星……” 他话音吞吐,面色犹豫。 赵享的眉头骤然锁紧:“帝星如何?说!” “帝星……已落旁位。” 袁庭山几乎将头埋到胸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旁落” 二字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黑云般的怒意。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好一个帝星旁落!你的意思是,我离阳江山要断送在朕手中不成?” 袁庭山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陛下息怒……星象玄奥,或许是臣学识浅薄,看走了眼……” 满殿文武心里都清楚,钦天监观气运、测天象,从未有过差错。 赵享沉默片刻,怒色忽又收敛,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天象之说,本就飘渺难测。 或许这正是天降大才于离阳的征兆——此人既然现世,便是天命所归,朕自当顺天而为,将其纳入麾下。 袁庭山,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说罢,他挥袖转身,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 *** 龙虎山,天师府。 作为离阳王朝公认的天下道门之首,天师府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掌教赵丹霞,被尊为天下道首,与皇室同姓,龙虎山在江湖中的地位,几乎可视为朝廷在武林中的另一张面孔。 此时,府内议事堂中,赵丹霞与几位“希” 字、“丹” 字辈的长老正相对而坐。 “师叔对武帝城那件事,有何看法?” 赵丹霞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迟疑。 那个叫肖见的年轻人出现得太突兀,也太惊人,稍有不慎,或许便会动摇龙虎山百年根基。 “怎么看?” 赵希抟歪在椅子里,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坐着看呗。” 除了最初听到肖见击败王仙芝时他曾露出一瞬讶色,其余时候都像个不谙世事的老顽童,没半点正经。 赵丹霞无奈,只得正色道:“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肖见。 第1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陆地神仙都已亲自下场,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未至此境者,纵有千军万马,又岂能撼动那等存在? 袁庭山眉梢微动,上前劝道:“陛下,肖见此人深不可测,如今更有剑神李淳罡相助,北凉声势正盛。 不如……等肖见离开北凉后再行打算。”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稳妥的法子。 实在是肖见身上那股气运太过骇人,仿佛无穷无尽;相较之下,离阳的气运金龙竟显得黯淡可笑。 此时再去触其锋芒,无异自寻死路。 赵享一听此言,怒火骤起:“袁庭山,你还有脸说!朕让你将肖见请来太安城,你就是这般办事的?请不来人也罢,竟任他去了北凉?简直荒唐!” 袁庭山一怔。 这事怎能怪他?肖见要去何处,岂是他能强留的?没见连龙虎山都请不动么?他本欲再劝,抬眼却撞上赵享怒极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垂首拱手:“臣……知罪。” 赵享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移开目光,投向阶下一位将军模样的人:“顾将军,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下首,顾剑棠神色一凛。 身为离阳军中声望与战功仅次于徐骁的大将,他早已臻至大宗师巅峰,不仅擅统兵征战,谋略亦属一流,为离阳铲除过诸多障碍。 “陛下,若论兵马征战,北凉虽强,仍难敌我朝百万雄师。 眼下最棘手的,仍是陆地神仙之威。 不解决肖见与李淳罡,纵使大军压境,亦难奏效。” 赵享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期待:“那依将军之见,该如何应对?” 顾剑棠声音低沉:“陆地神仙不是寻常对手,既然要打,就得倾尽全力,叫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或许这样就能让肖见和李淳罡知难而退,不战而屈人之兵。” “臣建议,调动龙虎山和皇室所有顶尖高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出击,一局定乾坤!” 赵享垂下眼皮,显出几分迟疑。 离阳王朝的家底就这么些,折损任何一个他都肉痛。 真要全部押上去,万一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北莽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离阳的机会,江湖上那些势力也不会安分,到时候局面就难收拾了。 众人听到顾剑棠的建议,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仗简直关乎国运,赢了离阳可保太平,输了,王朝便有倾覆之危。 袁庭山嘴角动了动,想开口劝阻这疯狂的打算,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赵享身边一位一直沉默的太监缓步上前,低声对皇帝说道:“陛下,若真要办此事,不必动用全部底蕴,只需几位顶尖高手足矣。 龙虎山的人可以用,北莽的人……也能用。” 说话的是离阳宦官之首韩貂寺。 他虽然是个太监,但修为高深,对皇室忠心耿耿,早已被特准参与朝政,在朝堂上说话颇有分量。 赵享眼珠转了转。 动用龙虎山本就在他算计之内,但北莽的人怎么用?双方是世仇,若非北凉徐骁横在中间,离阳和北莽早就剑拔弩张了。 如今想借北莽的手去对付徐骁…… 赵享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韩貂寺的用意。 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无论北莽和北凉谁胜谁败,最后得利的,总是他们离阳。 “好!韩大人此计甚妙,北莽之人确实可堪一用。” 赵享脸上掠过一丝兴奋,“一事不烦二主,此事便劳烦韩大人走一趟如何?” 韩貂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朝着北莽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韩貂寺离去,赵享又将目光投向袁庭山,语气里带着肃杀:“袁大人,你持朕的亲笔信去一趟龙虎山,务必请动他们的人出手。 既然要打,就得准备周全。 王仙芝不是想要人仙修行笔记吗?告诉龙虎山,只要他肯去北凉一趟,笔记便给他。” 王仙芝的威胁再大,也大不过北凉。 他终究是独来独往,就算再有突破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打到太安城来?北凉却不同,徐骁是真的敢。 袁庭山脸色一苦,这事怎么落到了自己头上?可面对赵享那杀气隐隐的眼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差事。 安排妥当后,赵享独自走向皇室老祖宗的闭关之地。 皇宫深处,藏着一位皇族的老祖宗。 多年前便已踏入陆地神仙境,只是年事已高,寿元将尽,全凭一身深厚修为吊着一口气。 正因如此,不到生死存亡关头,离阳无人敢惊动他——他实在太老了。 若与同境界的陆地神仙交手,或许能凭修为压制对方,但势必损耗寿元,说不定打一场就油尽灯枯。 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可现在北凉已然失控,离阳王朝不得不拼死一搏。 否则等北凉准备妥当,离阳便要大祸临头。 远在北凉的肖见自然不知,离阳皇帝竟有这般魄力,打算凑齐几位陆地神仙来找他的麻烦。 --- 韩貂寺一路疾行,进入北莽地界。 北莽与北凉之间隔着连绵十万大山,山势高寒,阻隔气流,使得北莽气候苦劣。 而山另一侧的北凉却是沃野繁花,因此北莽始终觊觎这片山河,意图南下。 韩貂寺自高山上飞掠而过,径直来到北莽军神拓跋菩萨的府邸附近。 “何人胆敢窥探本将军府邸?” 他刚接近,下方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煞气浓重,令韩貂寺心头一凛,急忙开口:“离阳韩貂寺,奉我朝陛下之命,特来拜访北莽军神!” 庭院之中,拓跋菩萨身形微顿,足足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才带着几分意外地开口:“下来吧。” 话音落下,韩貂寺方才飘然落进院中。 站在他面前的汉子身材粗壮,满脸络腮胡须,乍看之下倒像个常年劳作的庄稼汉。 “离阳皇宫大总管韩貂寺,见过北莽军神。” 韩貂寺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反倒让拓跋菩萨有些讶异。 离阳与北莽世代为敌,离阳皇帝竟敢派贴身总管孤身踏入北莽境内,难道不怕他有来无回? 拓跋菩萨冷冷一笑:“胆子不小,单枪匹马就敢闯北莽。 真以为凭你刚摸到半步陆地神仙门槛的修为,就能在此地随意走动了?” 韩貂寺却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 将军难道不好奇,陛下遣我来此所为何事吗?” “哦?” 拓跋菩萨眼睛微微眯起。 他确实想不出赵享派人来找自己的理由。 照理说,双方根本没有坐下来谈的必要。 见对方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韩貂寺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将军想要北凉,离阳朝廷却无所谓——反正北凉如今已近乎脱离掌控,这话没说错吧?” 拓跋菩萨心思飞快转动。 北凉与离阳之间的恩怨,他再清楚不过。 若不是这两方早有裂痕,北莽未必是离阳的对手。 此时离阳皇帝派人带这样的话来,莫非…… 联想到近来北凉传来的风声,拓跋菩萨忽然放声大笑:“北凉一口气出了两位陆地神仙,你们皇帝坐不住了?” 韩貂寺并不否认,坦然道:“既然北凉已不归朝廷管束,那么它最终落到谁手里,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看将军……敢不敢去取。” 拓跋菩萨面色转冷。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离阳想借他的手除掉北凉这个心腹大患,而他又对北凉志在必得。 双方确实有了合作的可能。 只是,北凉最终归谁,那就各凭本事了。 拓跋菩萨嗤笑一声:“你们皇帝倒是会算计,想对付徐骁,还得拉上我帮忙。 你觉得我会甘心给人当刀使吗?” 韩貂寺依旧含笑:“机会摆在眼前,敢不敢伸手,全看将军的魄力。 若将军有意,我们北凉再见。”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太安城方向掠去。 “北凉见?” 拓跋菩萨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手掌微微攥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 同一时分,袁庭山已抵达龙虎山。 凭着钦天监的身份,他很快见到了当代天师赵丹霞。 一旁还坐着赵丹坪与赵希抟。 赵丹霞展开皇帝亲笔信,读到要求交出人仙笔记时,双眼顿时睁大。 “人仙笔记?绝无可能!” 整个龙虎山最珍贵的便是这部笔记,莫说离阳,就是放眼天下也独此一份。 当年王仙芝亲至借阅都未能如愿,岂能这样轻易交出? 袁庭山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天师,这是陛下的旨意。” “这……” 赵丹霞脸色难看,猛地站起身:“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当面禀明陛下!” 一旁的赵希抟起初同样震惊,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他摇头轻叹:“丹霞,给他吧。” 赵丹霞急得在厅中踱步,声音发颤:“师叔!这可是人仙笔记啊!” 若是连镇山之宝都保不住,他有何颜面去见历代祖师? 赵希抟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丹霞,此事已非我们能左右。 袁大人方才已将缘由说明,涉及陆地神仙之争,你我几人……唯有遵旨行事。” 赵丹霞沉默良久,终是咬牙转身,亲自取来那部以锦缎包裹的古老笔记,双手递出。 望着天师眼中明显的不甘,袁庭山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朝几人拱手一礼,便转身朝龙虎山后山行去。 注视着他渐远的背影,赵希抟低声喃喃: “这天……要变了。” 后山是龙虎山禁地,无皇帝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袁庭山此去,除了请动山中隐修的高手出山,再无别的可能。 袁庭山在龙虎山禁地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揣着那本人仙笔记,匆匆赶往武帝城。 自王仙芝败于肖见之手,他便一直闭关于城主府内调息疗伤。 数日过去,伤势不仅尽数痊愈,功力竟还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王仙芝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机,低声自语:“肖见,你且等着,这一战之辱,我必亲手讨回。” 恰在此时,袁庭山已至城主府外。 他并未高声通传,只是朝着府门方向微微躬身,声音平缓却清晰:“王城主,在下奉陛下之命,特来献上人仙笔记。” 话音虽轻,但在武帝城内,只要王仙芝愿意听,便没有听不见的道理。 果然,不过一息之间,一道身影已悄然立在他面前。 王仙芝目光如炬,紧盯着他:“你方才说什么?” 袁庭山仍旧垂首,语气恭敬:“陛下命我送来此笔记,只盼前辈能往北凉走一趟,为朝廷略尽绵力。” “北凉?” 王仙芝眉峰微动。 离阳朝廷与北凉之间的纠葛他自然清楚,只是未料到皇帝竟会将主意打到他头上,甚至不惜拿出人仙笔记这等宝物。 袁庭山声音平淡:“肖见已赴北凉,助李淳罡突破至陆地神仙境。 陛下希望前辈……能拦下剑神李淳罡。” 王仙芝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光。 此刻的他正值心境通透、感悟频生之际,又得人仙笔记在手,若再有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之战,或许便能冲破那层屏障。 届时,再与肖见一决高下,夺回昔日荣光,也未必不可期。 第1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一千箱算多吗?我离阳为此付出的只多不少!” 赵享冷笑,“再说了,没有海量灵物支撑,怎能请下足够诛杀肖见的仙人?” 拓跋菩萨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行!一千箱就一千箱,我北莽还出得起!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我北莽圣物五行乾坤镜,你得归还。 否则我无法对北莽上下交代。” 赵享沉吟少许,点了点头。 有北莽这一千箱灵物,眼下的燃眉之急总算能解了。 这次召唤人仙的仪式,再不会出任何岔子。 一面五行乾坤镜罢了,给了也就给了。 拓跋菩萨见赵享应下,心头狂喜几乎按捺不住,面上却只扯出个笑:“既如此,便说定了。” 赵享一面遣人去取镜子,一面紧盯拓跋菩萨的眼睛:“这五行乾坤镜……怕不是凡物吧?可惜我离阳琢磨许久,也没瞧出什么门道。” 拓跋菩萨打了个哈哈:“此物乃北莽圣器,意义重于实际,若说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倒也未必。” 见他避而不谈,赵享也不再追问。 待内侍捧来那面古镜,赵享竟毫不迟疑,直接递了过去。 “你就不怕我收了东西反悔?” 拓跋菩萨指尖摩挲着镜面,似笑非笑。 赵享摇头:“你若失信,待我仪式完成,第一个便踏平北莽。” 拓跋菩萨嘴角一僵,停了手上的动作,淡淡道:“放心,一千箱灵物,届时自有人送到。” 说罢转身便走。 回到北莽,拓跋菩萨再难抑制,放声大笑。 “五行乾坤镜……终于到手了!” 他图谋多年,不曾想今日竟如此顺利。 离阳有召请人仙的底牌,他北莽又岂会没有?只是连年征战,那至关重要的五行乾坤镜竟流落遗失——偏偏落在了离阳手里。 万幸离阳无人识得此镜真正用途,让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肖见……离阳……你们等着罢。” 拓跋菩萨恨恨望了一眼北凉与太安城的方向,身形化光,倏然远去。 不久,北莽与离阳便有大动作。 一千箱灵物浩浩荡荡自北莽运往太安城,阵仗之大,全然不加遮掩。 如此反常,北凉王府众人自然看在眼里。 徐骁匆忙带着剑九黄等人,赶到肖见与李淳罡暂住的小院。 院中,李淳罡正抓着他那灰白头发,凑在肖见身旁嘀咕:“肖见,我总觉得这‘一剑开天门’的诀窍,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黄蓉在旁瞧着,抿嘴直笑。 自上一战后,这位老剑神便缠上了肖见,终日讨教剑理。 肖见闲来无事,倒也乐得指点。 徐骁等人进门见到这场面,先是一愣,随即释然——武道一途,达者为师,以肖见的境界,指点剑神又何足为奇? 定下心神,徐骁恭敬开口:“上人,北莽向离阳输送了大量灵物,恐是双方再度联手,欲召人仙下界。” “哦?” 肖见听罢,不惊反喜。 他早料定离阳与北莽不会死心,却没想动作这般快。 徐骁见他神色从容,仍忍不住提醒:“上人,此番仪式规模远超先前,所用灵物恐十倍不止,只怕……” 肖见摆手轻笑:“无妨。 来多少,我收多少。” 上回那人仙只过一招便逃回仙灵界,他每每想起都觉可惜——若当时能留下对方,汲取其功力,纵不能直抵陆地神仙巅峰,也必能精进数个小境界。 这回人来得越多,于他反而越有益处。 见肖见如此笃定,徐骁也不再多言。 如今北凉已与肖见牢牢绑在一处,肖见若胜,北凉自当无恙。 他稍作思忖,又小心提议:“上人,他们的仪式尚需时日准备,不如我们抢先一步往龙虎山去,毁了阵法,便可绝此后患。” 肖见却摇头:“阻得了一次,阻得了下次么?不如就让他们放手去办,待那些人仙下界,我一并收拾了,岂不省事?” 围观的人群听见肖见这话,个个都涨红了脸,情绪高涨。 他们巴不得立刻就能瞧见肖见横扫全场的威风。 对肖见,大伙儿心里是一百个放心——这可是位能把神仙打得落荒而逃的绝顶高手啊。 就在这当口,那位中年人已经回到了仙灵界。 仙灵界和下界截然不同,天地间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甚至有一缕缕似有若无的仙气游荡其间,让整片世界显得愈发缥缈玄妙。 仙灵界广袤无垠,不知其边界何在。 在一片群山绵延之地,座落着一个名叫“赵氏玄门” 的宗门。 这宗门里约莫有一小半人都姓赵,开创它的老祖,正是下界离阳王朝的那位先祖。 经过多年经营,赵家先祖在仙灵界打下这点基业,招揽了不少周边的能人,渐渐形成了以赵姓子弟为核心、外姓修士为依附的小门派。 此时,赵氏玄门的一处山谷里,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附近众人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光芒一闪,那位中年人颇为狼狈地出现在传送法阵**。 “咦?赵高,你不是去下界帮忙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一位灰袍老者诧异地问道。 往常他们每次下界,都是风风光光地去,从容体面地回,这回怎么出了岔子? 赵高嘴角抽动两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碰上个难缠的家伙,不碍事,下回我非收拾他不可!” 说完,他便略显仓促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山洞。 石门一关,赵高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凶光闪动。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这趟下界之行竟会如此丢脸。 在仙灵界,武者较量通常看修为深浅、法则领悟高低、法宝优劣。 可遇到肖见那小子,他竟完全没了脾气。 论哪一方面,肖见明明都不该是他对手,可偏偏他就输了,还输得糊里糊涂。 “肖见……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赵高低声自语,眼珠转个不停,盘算着对付肖见的办法。 忽然,他眼神一亮。 肖见在法则掌控上和他差距不大,但内力根基却明显薄弱。 只要想办法在这方面彻底压过肖见,那小子就绝无翻身可能。 他就不信,肖见还能在交手中当场突破不成? 想到这里,赵高脸上总算露出笑意。 他随即走出洞府,朝不远处一座山峰行去。 那山峰上层叠建着不少屋舍,林木间肉眼可见的灵雾缓缓流动。 其中一间屋内,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正**修炼。 “赵爽师兄可在?赵高有事求见。” 赵高的声音传进屋里,打断了男子的静修。 青衣男子随手一挥,房门无声开启。 瞧见赵高这副狼狈相,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师弟不是去了下界么?怎么弄成这样?” 赵高嘴角又是一抽,压低声音道:“下面遇到个硬点子……想向师兄借聚灵宝玉一用。 等我解决了那小子,立刻归还。” 赵爽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淡淡道:“什么人能让师弟这般费周章?不如师兄陪你走一趟?” 聚灵宝玉在仙灵界虽不算什么绝世珍宝,却也不是随手可得之物。 他全身家当里,就这块宝玉还算拿得出手,自然不愿轻易外借。 “不不,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师兄,还是我自己处理吧。” 赵高连忙摆手推拒。 要是让赵爽跟去,肖见身上的秘密恐怕就瞒不住了。 见赵高这般坚持,赵爽也不便再多说,只得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莹白的玉佩,有些心疼地递过去:“这东西得来不易,你可得小心使用。” “多谢师兄,我明白。” 赵高欣喜地接过宝玉收好。 正要告辞离开,下方山谷却猛地爆开一团炽烈光芒。 紧接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整片山峦:“赵氏所有人仙境**,速速集合!” 声音回荡之间,十几道身影已从各处疾射而出,赵高与赵爽也在其中。 眨眼功夫,那座设有法阵的山谷里已聚集了十多位人仙境修士,另有一位主持事务的老者立于前方。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老者开口道:“诸位,下界赵氏启动了召唤仪式。 此次需要下去的人手较多,便由你们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赵高身上。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赵高,看来下界赵家的人,也没怎么把你当回事啊!” “该不会真是被人打回来的吧?刚才那模样,可真是够瞧的。” “本事不济,怨得了谁?” 七嘴八舌的调侃里,赵高独自站在那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那光华流转的法阵,牙关紧咬。 他确实没料到,下界的反应会这么快,第二次召唤竟接踵而至。 从凡俗世界返回这仙灵界,路途迢遥,耗费时间本就长些;可从上界降临下去,有阵法与灵物加持,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根本来不及多做安排,仓促间只带了一块聚灵宝玉下去,这几乎是他此行唯一的收获,也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只盼着……肖见身上那秘密,别被人瞧了去。” 他心里默默念叨着,目光扫过周围那十多个或笑或睨的同门师兄弟,一颗心却直往下沉。 这点指望,他自己都觉得渺茫。 *** 下界,龙虎山。 皇帝赵享难得离开深宫,亲临这道家圣地。 山道上下,戒备森严,除了大批宫廷高手,更有许多闻风而来的江湖人物。 就连几位早已隐居不同世事、修为臻至陆地神仙境的老怪物,听说离阳王朝要举行这跨越两界的召唤大典,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现身。 他们不为别的,只想亲眼瞧瞧那传说中更高一重境界——“人仙” 的风采。 若能窥得一丝半缕人仙出手的意境,或许便胜过自己枯坐洞中苦修十年。 此刻的龙虎山,可谓藏龙卧虎。 明面上是离阳皇室与龙虎山本脉的高手,暗地里不知还来了多**人异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顶广场那座巍然展开的庞**阵上。 在龙虎山几位真人的主持下,一箱箱闪烁着灵光的奇珍异宝被投入阵中。 随着这些珍贵灵物的不断填入,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吞吐不定,散发出的威压也越发令人心悸。 阵旁,赵享微微侧头,问身旁的王仙芝:“拓跋菩萨何在?这等场合,他竟不来?” 他记得清楚,拓跋菩萨对那肖见恨之入骨,没道理缺席。 王仙芝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知。 这几日都未曾见其踪影。” 自那日皇宫分别,拓跋菩萨便似人间蒸发,回了北莽便再无音讯。 好在当初承诺提供的灵物倒是足额送到了,两人便也未深究其去向。 “不来也罢,” 赵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接下来的事,本也不是陆地神仙境能插得上手的。” 王仙芝闻言,胸口一闷,几乎要变了脸色。 这分明是瞧他不上。 可转念一想即将面对的对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参与的资格,只得将这口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最后一箱灵物耗尽。 法阵的光芒在刹那间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 第175章 光柱扭曲了周遭的景象,空间仿佛被撕裂,一道朦胧而深邃的通道,在光华中心缓缓成型。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渴望、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十数道人影自那光通道中稳步踏出。 这些人甫一现身,磅礴浩瀚的气息便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开来,压得四周空气凝滞,光线扭曲,连那接天光柱都微微晃动,显得不甚稳定。 为首者是一青衣男子,面容俊朗,神情冷傲,正是赵氏玄门这一代的大师兄,赵爽。 其修为已至人仙境中期,对天地法则的领悟远非常人可及,在同辈中堪称翘楚。 紧随其后的,便是此前狼狈返回的赵高。 “下界离阳王朝国君,赵享,恭迎上界仙使!” 赵享当即躬身,拱手行礼。 身后,离阳朝臣、供奉高手,乃至那些心高气傲的江湖名宿,也纷纷低头垂手。 此时此刻,无人敢显露半分桀骜。 仅仅“上界人仙” 这名头,便足以让他们心生凛然。 “罢了。” 赵爽随意一摆手,目光略带挑剔地扫过四周,感受着此界远比仙灵界稀薄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弄:“以此界贫瘠的灵机,还能养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逼得你们动用这跨界法阵?倒也难为你们了。” 这话听着是嘲弄下界无人,可最刺耳的,无疑是落在曾败退回返的赵高耳中。 赵享脸上青红交加,却不敢反驳,只得将身子压得更低,恳切道:“仙使明鉴,那肖见实在厉害非常,我等实非其敌,万般无奈,方敢劳动仙驾。 若能除此大患,离阳上下,皆感仙使大恩!” “厉害?呵,” 赵爽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是你们太不中用吧?嗯?” 话音刚落,他身后同来的几位人仙,除了赵高面色尴尬默立不语,其余皆跟着哄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山顶回荡,格外刺耳。 谁都知道,赵爽这话虽是冲着下界说的,可无形中那最响亮的耳光,却是结结实实扇在了赵高脸上。 赵高低着头,双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牙关都咬得发酸,脸上却还得挤出笑来,装作没听明白赵爽那话里的刺。 他心里恨恨道:“你们现在得意,等见了肖见,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肖见境界虽不高,手段却层出不穷,实力深不见底。 赵高自认除了赵爽或许能压他一头,其余师兄弟与肖见对上,胜负实在难料。 赵享气得浑身发抖,被人当面骂作废物,这口气比当初肖见给他的屈辱还要难咽。 此刻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就让肖见来教训教训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 北凉王府中,肖见忽然抬首望向龙虎山方向,低语道:“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动,自由之翼展开,虚空如镜面般破碎,人已朝着龙虎山疾驰而去。 赵爽见无人敢应声,脸上轻蔑之色更浓,冷笑道:“那个叫肖见的在哪儿?赶紧收拾了他便回去,这浊世待着实在污浊,平白辱没了身份。” 他话音才落,一道声音便穿透空间传来: “收拾我?凭你吗?” 肖见自虚空裂缝中迈步而出,神情轻松得像随手撩开一道帘子。 赵高一见肖见,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就是这看似无害的少年,曾逼得他狼狈逃窜。 赵爽等人却面露不屑,他们一眼便看出肖见不过陆地神仙境三重,这般修为,赵高竟会落败? “师兄,这点小事何须您动手,我来便是。” 赵爽身后一名黑衣男子迈步上前。 对付陆地神仙三重,在他们看来不过举手之劳。 赵爽淡淡点头,他也想看看,这能让赵高逃回上界的小子究竟有何本事。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一掌直拍肖见胸口。 刹那间烈焰腾空,四周空间被火焰吞噬,围观者皆坠入虚空裂隙。 “叮!恭喜宿主拾取火之法则碎片,自动领悟十分之一火之法则。”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十万!” 肖见不闪不避,任由那燃烧烈焰的一掌印在胸前。 轰然一声,火焰散去,他仍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黑衣男子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望着肖见。 他方才动用了火之法则,陆地神仙境怎能安然接下? 赵爽等人也愣住了,脸上轻蔑之色渐渐转为惊疑。 赵高在一旁看得心头暗爽。 当初他面对肖见时那种无力与震惊,如今总算有人也尝到了。 想起自己逃回仙灵界后被师兄弟们嘲笑的场面,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打吧,最好打得再狠些,” 他默默想着,“要丢脸,大家一起丢。” 黑衣男子面皮发烫,冷哼道:“装神弄鬼!你以为能靠这点手段与人仙抗衡?” 说罢又一掌拍出,这一掌未用法则,纯粹是人仙境的磅礴内力与肉身之力。 掌风所过,天空都仿佛塌陷下来。 他自信这一掌足以重创肖见,挽回颜面。 那道吞噬一切的虚空裂隙将周围众人尽数卷入。 几位已臻化境的修行者慌忙出手,将无法在虚空中存活的同伴抛离险境,随即屏息望向风暴中心的两人。 肖见身畔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看似轻薄如水纹,却将所有袭来的气劲无声化解。 黑衣人的掌风落在他身上,竟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这……不可能!” 黑衣人面色骤变,声音里透出骇然。 其余几位人仙境强者亦怔在原地,仿佛目睹了违背常理的景象。 王仙芝等几位站在修行巅峰的人物不约而同地倒吸凉气。 他们曾以为自己已触及此世极限,此刻才知天外有天。 赵享在离阳王朝高手的护持下悬于虚空边缘。 他本是来亲眼见证肖见的败亡,却不料见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场景,惊得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恐惧如冰水般浸透了他的脊背,随即化作**裸的杀意——肖见越强,就越不能留!若不趁上界强者尚在时除去此人,莫说皇位,便是性命也难保全。 赵爽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他已踏入人仙境中期,也不敢以肉身硬接同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可肖见不仅接下了,甚至毫发无伤。 “一起出手!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赵爽的厉喝打破了死寂,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既然已经结仇,便再无转圜余地。 今日若让肖见走脱,日后赵氏玄门必将永无宁日——在这贫瘠的下界都能修至如此境界,若真让他踏入仙灵界,天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十余位人仙境强者相视点头,同时暴起。 磅礴的气势轰然炸开,搅得整片虚空剧烈震荡。 原本肆虐的虚空乱流竟被他们的威压硬生生逼退,王仙芝等人连在战场边缘观战的资格都没有,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直退到几乎看不见人影的远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肖见凝神望向扑来的众多强敌。 体内无数神象微粒同时苏醒,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名为“冥神守护” 的透明屏障。 这门秘法虽号称能抵御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攻击,但面对十余名人仙的合击,他心里其实并无把握。 只能竭尽全力了。 若屏障破碎,便立即爆发所有底牌——这种时候,已顾不上保留实力。 “轰——!” 十余道足以开山断流的攻击同时砸在光膜上。 那道看似吹弹可破的屏障剧烈扭曲变形,却始终顽强地支撑着,未曾破裂。 “叮!恭喜宿主拾取火之法则碎片,火之法则领悟度提升十分之一!” “叮!恭喜宿主拾取冰之法则碎片,冰之法则领悟度提升十分之一!” “叮!恭喜宿主拾取土之法则碎片,土之法则领悟度提升十分之一!” “叮!内力储备增加十万!” “叮!内力储备再增十万!” “叮!获得《苍琅仙诀》感悟,武技经验提升一百点!” …… 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在肖见脑海中响起。 内力与经验的增长尚在其次,那些法则碎片才是真正的至宝。 他早已明白,人仙与凡境修士的本质区别,便在于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寻常人仙终其一生,往往只能参透一种法则。 有人擅火,如那黑衣人;有人精冰,似赵高之流。 能同时掌握两种法则者,肖见至今未曾见过。 但他清楚,这绝非简单叠加——多重法则的共鸣,对修行者的加持将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更何况,他能通过这种奇异的方式汲取他人的法则感悟,完全不必担心贪多嚼不烂的问题。 随着攻势如潮水般持续,肖见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内力在疯狂积累,对法则的领悟也愈发深邃。 他心念微动,意识深处浮现出一面旁人无法得见的玄妙光幕: 【修行者:肖见】 【骨龄:十八】 【境界:陆地神仙·三重天】 神象镇狱劲第一重境界圆满,体内一万八千微粒尽数苏醒,化为远古巨象之力。 此功成时,可凝六千八百杆冥神之矛,破灭诸邪;身后能显恶魔之翼,亦能化天使之羽,振翅间引动虚空风暴;更可生自由之翼,逍遥天地,无拘无束。 体外有冥神守护之气环绕,足可挡下超出自身一整重大境界之敌。 法则领悟上,冰之法则已得两成真意,火、土二则各悟一成。 武技种种,皆至圆满:大力金刚掌、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天刀、御剑术、独孤九剑、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二、剑二十三乃至一剑开天门,无不贯通自如。 武学经验积累九万三千一百,内力浑厚,达一百七十三万之数。 赵爽立在战圈之外,看着十余位师弟联手围攻,肖见却身形稳如渊岳,连衣角都未乱半分,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心底对肖见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些师弟的能耐,赵爽最清楚不过。 十余人合力,莫说对付一个陆地神仙,便是他自己这人仙境中期应付起来,也极为吃力,纵能取胜,也必付出代价。 可肖见呢?竟似浑不费力,连气息都未乱一分。 赵高也在出手的人群中,越打越是心惊。 早先赵爽令众人围杀肖见时,他尚不情愿,生怕肖见一死,某些秘密便永埋黄土。 可眼下看来,今日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聚灵宝玉,脚步悄悄向后挪了半尺。 “这便是人仙境的手段?” 肖见见众人攻势稍缓,故意扬声道,“不过如此。” 这等捞取感悟的良机,岂能错过。 “废物!” 赵爽心头火起,周身忽然漾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气,对着众师弟厉喝,“还要我亲自来吗?” 众人闻声一凛,再不敢留手,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本事。 霎时间,半空中光华乱绽,武技异象纷呈,更夹杂着道道法则涟漪,气象骇人。 远处观战的王仙芝等人看得目眩神摇。 “原来这便是人仙境触摸法则的威能……” 一位在陆地神仙境停滞多年的老者喃喃低语,眼中既有明悟,亦有怅然。 第176章 而令他更为震撼的,是战圈中心的肖见。 以陆地神仙之躯,硬抗十余位人仙狂攻,竟仍游刃有余,反而气息越发圆融,眉眼间隐现畅快之色。 “一群无能之辈!” 赵爽终于按捺不住,怒骂一声,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凛冽剑光破空而出,贯穿长天,正在围攻的赵家子弟纷纷惊退。 “大师兄出手了!那小子必死无疑!” “能逼得大师兄动用剑道法则,他也算死得值了!” “能陨落在剑之法则下,是他的造化!” 退开的众人面露轻松,议论纷纷。 赵爽的实力远非他们可比,尤其他所参悟的正是攻伐至极的剑之法则,凭此稳坐赵氏玄门年轻一代头把交椅,即便人仙境后期的高手,也不愿轻易招惹。 有此法则傍身,赵爽前途无可限量,甚至有望窥探那传说中的天仙之境。 嗯? 肖见心头骤然一紧,警兆突生。 剑光如白虹坠世,直斩在他周身的冥神守护气罩之上。 “嗤——” 一声轻响,气罩竟被撕开一道细微裂口。 虽转眼愈合,肖见仍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起来。 冥神守护竟真被破开了?难道眼前这人,实力已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 对面,赵爽嘴角微微抽搐,难以置信地望着肖见身前那迅速弥合的无形气罩。 蕴藏他剑之法则的一击……居然未能斩杀此人? 这怎么可能?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肖见脑海中响起:“叮!恭喜宿主获得剑之法则碎片,当前领悟进度:十分之一。” 肖见瞳孔骤然收缩。 剑之法则?竟然是剑之法则!这种以极致攻伐着称的法则,与那些常见的五行法则截然不同,堪称万中无一。 若能将其彻底领悟,再辅以高深剑技,战力将会攀升到何种地步?简直难以估量。 一股玄奥的意念在他识海中流转开来,无数关于剑道的感悟如潮水般涌现,他对剑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 “区区陆地神仙,也敢造次?” 赵爽不屑地嗤笑一声,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扑肖见。 他右臂高举,磅礴的剑气疯狂汇聚,竟凝成一柄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巨剑虚影,携着惶惶天威,朝着肖见当头斩落!剑光炽烈,令人不敢逼视。 “剑,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肖见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铛——!” 明明是无形剑气的碰撞,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周遭的空间,呈现出扭曲破碎的骇人景象。 赵爽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肖见指尖吞吐的锋芒,失声叫道:“剑之法则?!你……你怎么可能也会!” 他绝不会感知错,那股凌厉无匹、割裂万物的意韵,正是剑之法则独有的气息!否则,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挡下他蓄力一击。 不远处,赵高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心中暗道:“果然……” 结合之前与肖见交手时,对方突然展现出的冰系能力,再到此刻莫名掌握的剑之法则,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肖见似乎能通过战斗,窃取或模仿对手的法则之力! 这想法让他心头剧震。 仙灵界浩瀚,天骄辈出,绝世强者亦不在少数,但从未听闻有谁能同时驾驭多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 至少在他出身的赵氏玄门,古往今来无一人能做到。 若这秘密能被自己掌握…… 赵高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场中,赵爽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看向肖见的目光已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意。 肖见展现的潜力越恐怖,他就越必须将其扼杀在此! “给我死!” 赵爽暴喝,整个人竟与手中剑气融为一体,化为一道璀璨剑光。 与此同时,虚空震荡,无数剑气凝聚成的光剑凭空浮现,如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肖见激射而去! “花样不少,可惜华而不实。” 肖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身侧的空间微微波动,瞬息间,数以千计缠绕着幽暗气息的“冥神之矛” 凭空出现。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根矛尖之上,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比锋锐的剑之法则光泽。 冥神之矛本就以穿透与毁灭着称,如今再被剑之法则加持,其威力会达到何种地步,连肖见自己都难以准确估量。 赵爽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狂笑出声:“肖见!我当你真有逆天之能,原来不过是个蠢货!竟将珍贵的剑之法则如此粗糙地附着在这些鬼东西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可笑至极!” “可笑?” 肖见不再多言,心念一动。 下一瞬,数千根冥神之矛凭空消失。 “嗖嗖嗖嗖——!” 尖锐到仿佛要刺破耳膜的破空声骤然响彻天地!那些消失的冥神之矛并非真的不见,而是速度太快,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它们化作一道道死亡流光,目标直指赵爽及其身后一众来自仙灵界的修士。 面对这波攻击,那些修士起初并未太过在意,脸上甚至带着惯有的轻蔑。 他们纷纷运转自身法则,在体表凝聚出或厚重、或灵动、或炽热、或冰寒的法则护盾。 法则之力构成的防御,在他们认知中近乎绝对,除非对方在法则领悟与力量上形成碾压,否则绝难突破。 因此,他们自信满满。 然而—— “噗嗤!” “噗嗤!” “嗤啦!” 利刃穿透护盾、撕裂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众修士脸上的轻蔑瞬间被无边的惊愕与骇然取代。 他们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手臂或腰腹间凭空出现的、前后通透的血窟窿,温热的鲜血正汩汩涌出。 “这不可能!他的攻击……竟能穿透我们的法则防护?!” 仙灵界众人纷纷惊骇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陆地神仙,攻击分散成数千份后,居然还能同时破开他们所有人的法则防御?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赵高因为早有戒备,站得较远,又见机得快,险险避开了这波无差别打击。 他看着往日那些眼高于顶、讥讽他为“废物” 的师兄弟们此刻狼狈负伤的模样,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意的嘲讽。 “呵,现在,谁才是废物?” 他心中冷笑,“好戏,恐怕才刚刚开始。” 肖见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和底牌,连他也看不透。 (然而赵爽心里清楚得很,单凭自己手下这些师弟的本事,就算肖见眼下只显露出这些能耐,他们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废物!” 赵爽一张脸涨得青紫,指着那群面露惊慌的师弟厉声喝道:“还傻站着看什么?都给我上!别再轻敌了!” 若不是先前太小瞧了肖见,他们何至于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众人听他这么一吼,纷纷咬紧牙关,再度朝肖见扑杀过去。 赵爽自己也未停手,凌厉的剑气纵横四扫,搅得周围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几乎要化作一片混沌。 身处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肖见却好似一叶扁舟,任凭浪涛如何汹涌,依旧稳稳当当。 有冥神守护在身,其他人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简直如同挠痒。 唯独实力最强的赵爽,还能勉强撕开他的防御一角。 因此肖见几乎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赵爽身上,剑之法则催动到极致,两人你来我往,竟是谁也压不住谁。 至于其他那些人仙境修士,反倒像是来凑数的,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四周围观的众人看到这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老天爷,这可是十几位人仙境高手联手啊,居然连肖见的皮毛都伤不到?他那防御也太骇人了!” “何止是防御!你们没见肖见还有余力反击,逼得上界仙人都手忙脚乱吗?” “连仙灵界下来的人仙都拿他没办法,往后这天下,岂不是要任他纵横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莫名地揪紧。 他们苦修多年,也不过停在陆地神仙境罢了。 可肖见呢?年纪还不到二十,竟能以陆地神仙境的修为硬撼十余位人仙,更不用说如今他已掌握了法则之力,突破人仙境指日可待。 到那时,他的实力又会强到何等地步? 简直不敢想象。 赵享的脸色早已铁青如铁——他可是将肖见得罪死了。 若今日肖见不死,往后他的下场简直不堪设想。 “绝不能输……绝不能输啊……” 赵享死死盯着战局**,嘴里不住地喃喃。 战场中心,肖见持续催动法则之力,体内内力正如潮水般飞速消耗,周身的气息也渐渐萎靡下来。 “快!他快撑不住了!别让他缓过劲来!” 赵爽敏锐地察觉到肖见状态的下滑,心知对方内力消耗巨大,必有枯竭之时。 只要等到肖见无力维持防御,便是他的死期! 其余人闻言眼睛一亮,出手愈发狠辣,招招都是硬碰硬的打法,只为逼肖见消耗更多内力。 赵高也在旁出手,可力道非但没加重,反而悄悄收了几分。 眼前这情景,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当初不就是以为肖见不行了,结果对方竟当场突破,让他吃了个大亏吗? 谁能保证,这一次肖见就不会再突破呢?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暗暗做好了随时抽身逃离的准备。 此时肖见体内的内力的确已消耗大半,可他的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因为耳畔系统的提示音,压根就没停过。 “叮!恭喜宿主拾取狂龙拳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苍琅仙诀碎片,武技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 …… 目光扫过眼前浮现的属性面板,肖见嘴角轻轻一扬。 宿主:肖见 年龄:十八 境界:陆地神仙境三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万八千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六千八百根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可凝聚天使之翼,攻击方式——虚空风暴! 可凝聚自由之翼,领悟大自在,逍遥遨游。 可凝聚冥神守护,足以抵挡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武者攻击。 领悟冰之法则(十分之二) 领悟火之法则(十分之一) 领悟土之法则(十分之一)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降龙十八掌圆满,北冥神功圆满,天刀刀法圆满,御剑术圆满,独孤九剑圆满,三分归元气圆满,剑二十二圆满,剑二十三圆满,一剑开天门圆满…… 武学经验值: 内力积蓄已达两百六十三万之数,足够支撑他冲击陆地神仙第五重的境界。 望着眼前那群神情扭曲的人仙境修士,肖见心底只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紧接着,在四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玄奥的波动自他体内弥漫而出,连周围虚空都随之隐隐震颤。 第17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有这叛徒引路,混入其中确实容易许多。 肖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三人已至洞前。 守在洞口的熔岩谷**侧身拦了上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怎会来此?” 即便七长老曾助他们潜入冰封之地,谷中上下依旧无人瞧得起他。 七长老脸上堆着窘迫的笑,侧身让开。 这一让,便将他身后的肖见与白寒彻底暴露。 白寒当即怒喝:“好你个老七,竟敢设计借刀**!待老夫擒住你,定叫你碎尸万段!” 洞口守卫顿时认出两人,疾声向洞内示警。 肖见与白寒虽出手如电,却仍有一两声呼喊传了进去。 转眼间,人影绰绰,从洞内涌出不少**,将二人围在当中。 肖见扫视四周,低声对白寒道:“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斗了。” 白寒目光冷冷掠过围上来的众人,嗤笑道:“老夫还当是什么人物,原来尽是些杂鱼。” 他身为冰封谷主,向来不将别派的寻常**放在眼里。 见白寒有意独战众人,肖见悄然退开几步,凝神戒备,以备不测。 此时,远在山外的圣女忽见群山中冰气四溢,法则波动紊乱,心知肖见他们定然遇险。 不及细想,她当机立断,挥手召来所有**:“随我来!” 冰封之地众人紧随圣女现身,正与洞口的熔岩谷**撞个正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顷刻战作一团。 白寒周身压力顿时一轻。 圣女快步移至肖见身侧,语带不解:“以你们二人之能,怎会被这些**察觉?” 肖见将七长老之事简略说了,圣女这才明白他们是遭了算计。 如今那老贼早已遁走无踪,几人只能期望他尚未走远,否则熔岩谷的高层恐怕不久便会赶到。 白寒一掌震开两名围攻的敌人,回头急道:“这里交给我,你们速去追那叛徒!” 肖见正欲应答,眼角余光却骤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至白寒身后,沉声吐气,一掌推出:“寒冰掌!” 砰的一声闷响,他掌力与虚空中悄然而至的另一道掌劲正面对撼,气浪四散,双方皆未占得便宜。 白寒倏然回头,看清肖见所立之处,背后瞬间沁出冷汗——方才若非肖见反应迅疾,替他挡下这隐匿一击,自己恐怕已然重伤。 肖见则抬眼望向某处空无一物的虚空,冷笑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现身吧。” “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自虚无中荡开,岩碧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肖见身上,“本事不差,竟能看破我的隐匿之处。” 白寒双眼赤红,死死盯住岩碧身侧随之现身的七长老,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老七!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屡次要置我于死地!” 倘若没有七长老暗中报信,岩碧怎会如此迅速地赶到此处。 七长老立在岩碧身侧,自觉有了倚仗,语带讥诮道:“如今我已是熔岩谷的客卿,替他们出力,有何不妥?” 他忽又想起一事,侧身贴近岩碧耳后,低声道:“那小子身上,正带着深海碧珠。” 烈火谷对深海碧珠垂涎已久,却始终未能得手。 此刻听闻宝珠下落,岩碧眼中顿时浮起一层贪婪之色,他转向肖见,语气故作缓和:“小友,此乃熔岩谷与冰封之地世代恩怨,你何必卷入其中?” 他看得出肖见周身法则之力不弱,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肖见见他明为劝退、实为胁迫,不禁冷笑:“将七长老交予我等处置,此事或可作罢。” 七长老闻言脸色骤变,惊恐地望向岩碧。 他深知熔岩谷的行事作风,自己很可能被当作筹码舍弃。 不料岩碧却缓缓摇头,对肖见道:“恕难从命。 他既入我熔岩谷,便是谷中之人,断无交给外敌处置之理。” 大战未启便先示弱交人,于他而言不啻于挫损士气。 见岩碧态度坚决,肖见也不再多言,周身冰系法则骤然迸发,寒意弥漫,战意昭然。 岩碧见状,只得向前踏出一步,炽热的火系法则自体内涌出,红白二色在空中隐隐对峙。 岩碧头也不回地朝七长老喝道:“速去烈火谷求援,请他们赶来山城!” 七长老应声而动,转身便向林外疾驰。 可他刚掠入山林,一道素白身影已拦在面前。 圣女神色肃然,眸光清冷:“想走?先过我这一关。” 她自接受传承以来,尚未全力施为,今日正好拿七长老试手。 **天际云气翻涌,威压渐重,熔岩谷与冰封之地众人皆感难以承受,纷纷向后退开。 白寒见肖见已截住岩碧,朗声长笑:“待我料理了这几个老家伙,便来助你!”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神色从容,仿佛眼前强敌并不足虑。 此番战局如何演变,终究要看他与岩碧这一战的结果。 恰在此时,一声洪亮长笑自远处传来,人影倏忽已至,落在白寒面前:“这般热闹的大战,岂能少了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者气势雄浑,竟丝毫不逊于岩碧——正是熔岩谷大长老岩城。 白寒眸中精光一闪,未待对方站稳,已如电出手,一把扯住岩城袖袍,两人身影瞬间移至另一片虚空。 而肖见则与岩碧相对而立,冰系法则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重坚盾。 熔岩谷**向来以守御见长,攻伐手段不多,唯有一式“岩落” 堪称杀招。 肖见静立原地,只等对方使出此技,自信凭身法足以应对。 果然,岩碧双手猛然合十,面目渐露癫狂之色,厉喝道:“岩落,镇杀!” 话音方落,无数巨岩如陨星般自虚空中砸落,接连轰击在冰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盾面裂纹蔓延,肖见却神色未变,仿佛这等攻势尚不足为惧。 十息之间,岩落之威尽散。 肖见缓步向前,淡声道:“你的成名技已用罢,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手向虚空一握,一柄剔透的冰晶长枪凝于掌中,枪尖直指岩碧,疾刺而去。 熔岩谷**最重守势,岩碧身形如山岳般稳立半空,竟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枪。 枪尖刺中岩体,发出一声闷响,却未能刺入分毫。 肖见首次感到几分压力——这岩石防御,竟如此坚固。 岩碧面上讥讽之色愈浓:“你的冰枪,莫非是在给我搔痒?” 肖见不答,深吸一口气,双手抡起长枪,以千钧之力狠狠砸下。 岩石依旧纹丝不动,连裂痕都未增添一道。 心念一转,肖见悄然将火系法则之力灌注枪身。 刹那间,长枪泛起红白交织的异彩,他身形疾转,自侧面再度扫出!枪势如龙,用的正是名震四方的罗家枪法,招式精妙,攻势连绵,可那岩墙竟仍完好如初。 岩碧放声大笑,嘲意尽显:“我还当你有何等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肖见却已窥出对方弱点所在,佯作力竭,身形向后微撤,似欲退走。 岩碧稍稍松懈,肩头那股迫人的气劲也跟着缓了缓。 谁料肖见就在这一刻猛然回身,眼神锐利如猎鹰盯住猎物,手中长枪顺势疾刺而出——“回马枪!” 话音未落,枪尖已如破浪蛟龙般直贯向前,堪堪停在岩碧喉前三寸之处。 岩碧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寒芒,喉结滚动了一下,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肖见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选吧。 是要我当场取你性命,还是叫你的人停手?” 此时,圣女提着七长老从远处走来,将人往岩碧脚边一丢。 这一局,他们输得彻底,再无转圜余地。 肖见看也没看岩碧,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若不归顺,我不介意把你们这儿的人清理干净。” 他和熔岩谷本无瓜葛,下手自然毫无顾忌。 岩碧沉默数息,终于朝战圈方向扬声道:“大长老,请停手。” 岩城闻声低头,看清下方局势时脸色一变——岩碧与七长老皆已受制。 他咬牙收势,落回二人身侧。 自始至终,肖见手中的长枪并未撤回分毫。 他信不过这两人的承诺,稍有大意,就可能遭他们反扑。 岩碧见大长老已回,急声对肖见道:“我们已无力反抗,你不能杀我们。” 肖见退开两步,朝白寒示意。 冰封之地与熔岩谷才是世仇,如何处置该由他们决定。 白寒见状,转而看向圣女:“你将来要执掌冰封之地,此事由你来定。” 圣女沉吟片刻,开口道:“熔岩谷须向我们赔罪,并立誓永不侵犯冰封之地。” 岩碧听罢,面上涌起屈辱之色,深吸一口气:“……好,我道歉。” 他原以为条件至此为止,未料圣女还有后话。 她指向地上的七长老:“此人原是我们的人,请将他交还。” 岩碧一怔,随即抓起七长老往前一推:“自然可以。” 他们正愁如何处置这叛徒,归还冰封之地反倒省事。 七长老骇然失色:“你们不能把我交回去啊!” 岩碧神情冷淡:“熔岩谷容不下背信之人,跟他们走吧。” 圣女见岩碧一一照办,回到肖见与白寒跟前:“如此可行?” 肖见不置可否,用目光点了点白寒:“这是你们的事,不必问我。” 深海冰珠虽在他手中,他却从未以冰封之地长老自居。 白寒会意,向身后众人挥手:“旧怨已了,接下来——前往烈火谷。” 冰封之地真正的仇敌是烈火谷,熔岩谷不过帮凶,不必赶尽杀绝。 待他们离去,岩碧眼中才掠过一丝狠厉:“立刻出城。 他们不是要找烈火谷的麻烦么?那我们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此时,肖见随众人离开山城,途中瞥向圣女,语气平淡:“你对她们,还是太宽容了。” 圣女面露不解,不懂他为何此时才提。 肖见却只是摇头——他本不愿过多插手冰封之地的内务,以免被众人视为倚仗。 三日后,众人重返冰封之地,开始筹备应对烈火谷之事。 白寒自觉实力不足,心下惴惴,只得硬着头皮来到肖见面前,想将他拉入己方阵营。 --- **肖见对白寒的来意无动于衷,只冷眼扫过他,不发一言。 白寒摸不透他的态度,悄悄向圣女递了个眼色。 如今在冰封之地,唯一有可能说动肖见的,恐怕只有圣女一人。 圣女踌躇片刻,慢慢走到肖见身边,神色间有些窘迫。 肖见看出她的为难,轻笑一声:“我与烈火谷并无仇怨,要我前去……怕是不妥。” 烈火谷与他的冲突本就源于冰封之地的权属之争,一旦他离开此地,烈火谷那边大约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闯入两名侍卫,单膝跪倒在白寒面前:“谷主,大事不好!” 白寒不明所以,摆手道:“别慌,慢慢说清楚。”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神色间有些犹豫——此刻冰封之地的议事厅里不仅有自家长老与守卫,还有肖见和华天师这两位外人。 第25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旁边三个混混缩了缩脖子,尼特暗自咽了咽口水。 传闻里那些修炼者的古怪脾气果然不假,前一刻还能笑着说话,转眼就能面不改色地折磨人。 “说话。” 肖见移开脚,俯身揪住对方的头发迫使抬头,“嘴又没被堵住。” 眼镜男啐出一口血沫,牙关咬得发颤:“杀了我……我绝不会背叛少爷。” “狗都知道挑主人。” 肖见松开手,任由对方瘫软下去,“你倒比狗还固执。” 他从对方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块金属牌,借着月光瞥了一眼。”这家公司的人?” 眼镜男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块牌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就是了。” 肖见将牌子随手抛起又接住,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挺好。 既然你不肯说,就让整个公司陪你一起消失吧。” 肖见松开钳制对方下颌的手指,任由那副碎裂的镜框滑落在地。 他退后半步,鞋底碾过金属细丝,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你的坚持令人钦佩。”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在评价一件物品的质地,“可惜,选错了效忠的对象。” 瘫坐在地的男人急促喘息,喉结上下滚动。”疯子……” 他嘶哑地挤出字句,“就因为一点怀疑……你就要……” “怀疑?” 肖见蹲下身,视线与对方齐平。 黄昏的最后一线光从仓库高窗斜 来,将他半边脸庞映成暖金色,另外半边却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在男人剧烈起伏的胸口。”从机场出口开始,三辆黑色轿车交替跟踪。 西区旧巷的第一次围堵,用的是淬过药的 。 北郊废弃修理厂的第二次,枪口装了消音器。” 每说一句,指尖便加重一分力道,“你告诉我,这叫做‘一点怀疑’?”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不多了。” 肖见站起身,从裤袋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远处传来货运列车驶过铁轨的沉闷轰鸣,震得生锈的钢梁簌簌落下红褐色的碎屑。”每过十分钟,我会往城南寄一封信。 收件人名单上有七个名字,第一个是‘永兴茶楼’的账房,第二个在码头管着第三仓库。” 他顿了顿,将脏了的方巾扔在对方膝上,“你猜,寄到第几封的时候,会有人忍不住去通风报信?” 铁轨的震动渐渐远去。 仓库重归寂静,只剩通风管道漏风的呜咽。 “……花灵。”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男人肩膀垮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脊骨。”是花灵少爷。” 肖见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他转身走向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从阴影里拖出一把折叠椅,吱呀一声展开坐下。”理由。” “机场……你和她走得太近。” 男人声音干涩,“少爷不喜欢任何人碰他的东西。 尤其是于秋 。” “东西?” 肖见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靠近她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警告,或者消失。 我处理过四个,不,五个。 开货车的老赵,酒吧调酒师,还有那个总送花的大学生……” 他眼神涣散,像在数仓库顶棚破损的瓦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死了也没人在意。”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腥气。 肖见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所以你觉得,” 等对方声音彻底停下,他才开口,语速很慢,“人命可以按身份标价?” 男人猛地抬头,眼底烧起最后一点癫狂的火苗:“难道不是?他们一辈子挣的钱,还不够少爷买块表!这些贱——” 声音戛然而止。 肖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右脚靴底踏上了他的喉结。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只是一个简单得像迈步的动作。 咔嚓。 很轻的脆响,混在通风管的呜咽里几乎听不真切。 男人瞪大的眼睛凝固在最后一刻,映出高窗外彻底沉入黑暗的天空。 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滴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绽开几朵深色的花。 仓库另一头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三个缩在集装箱阴影里的人影剧烈颤抖,其中一个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破碎的抽气。 肖见收回脚,从男人僵硬的手指边捡起那块沾了血的方巾。 他仔细叠好,放回口袋,然后走向仓库生锈的侧门。 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浓重的铁锈味。 门外是望不到尽头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没有回头。 “清理干净。” 这句话飘散在风里,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而仓库沉入黑暗,只剩通风管还在呜咽,一声,又一声,像永远喘不过气的肺。 肖见转过身子,目光落在三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三人膝盖发软,额头几乎贴住地面,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他们以为他要取走他们的性命。 毕竟在传闻里,这人动手时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大……大仙饶命!” 跪在最前面的男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放过我们吧!” 肖见听着这刺耳的哀嚎,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根本没打算下 ,这几人却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他迈开步子,鞋底摩擦沙土发出细碎的响动,走到他们跟前,伸手按了按其中一人的肩。 “安静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凝住,“太吵的人,我不喜欢。” 所有的哭喊戛然而止。 三人死死闭住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走吧。” 肖见收回手,看着他们仍在打颤的膝盖,“我没想杀你们。 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跪着的几人肩膀一松,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上。 穿花衬衫的那个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那就好……” 他喃喃道,又忽然抬起眼,小心地打量站在面前的人,“大仙……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肖见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的脸,像在辨认什么,最后才开口:“你们——是不是一直想学龙渊的功夫?” 花衬衫的男人眼睛骤然亮起来。 先前的恐惧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他猛地直起背,嗓音里压不住激动:“想!做梦都想!我一直盼着能像传说里那样——飞天踏浪,穿山入海!” 他越说越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瞳孔里映出近乎炽热的光。 “很好。” 肖见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却让那人浑身一绷,“既然想学……就替我找个地方。”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片,边缘沾着一点暗渍。 展开后,纸上印着某个机构的标志,下面是一行小字。 花衬衫的男人盯着那标志,脸色微微变了变。 那是城里谁都知道的名字,一个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但他只沉默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我带你找到这儿。” 他咬字很重,像在发誓,“然后——你把功夫教给我。” 肖见收起纸片,没再说话。 风从巷子深处卷过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 三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火焰舔过地面最后一点暗色痕迹时,尼特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片突然干净得过分的石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另外两个靠在墙边的年轻人张着嘴,傍晚的风卷过巷子,吹得他们破烂的衣角扑簌作响,却没人发出声音。 “带路。”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刚才那团凭空而生又骤然消失的火。 他叫肖见,尼特只知道这个名字,还有他那双看过来时让人膝盖发软的眼睛。 尼特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这就走,这就走。” 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收敛了脸上残余的恍惚,快步走到前面。 姿态变了,先前那点流里流气的架势收得干干净净,背脊甚至挺得有些过分直。 肖见跟在后面,目光掠过他们绷紧的肩膀,觉得有点像被突然套上鞍头的小马驹,笨拙又竭力。 穿过几条越来越规整的街道,霓虹灯开始取代天边残余的昏光。 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矗立在街区尽头,冷白色的灯光从无数窗口透出,像一只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发光盒子。 “就是这儿。” 尼特停下脚,声音压低了些,“创世界公司,整栋楼都是他们的。 听说……很多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物,都和他们签了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更具体的名字,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里面具体有谁,我不太清楚。” 肖见的视线沿着大厦锋利的边缘向上爬升,直到没入夜色。”那些不重要。” 他转回目光,落在尼特脸上,“我要找的人,有下落了吗?” 尼特赶紧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张揉得有些发软的打印纸,边缘还沾着点油渍。 纸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穿着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头微笑,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花地。 这是目前能找到最清楚的照片。 他平时很少公开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顶层。” 肖见接过照片,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 纸张粗糙的触感,油墨微微的气味,还有图像上那张无懈可击的脸。 他点了点头,将照片收进衣袋。”顶层。” 不是询问,是陈述。 尼特咽了口唾沫,感觉后颈有些发凉。 他看了看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厦,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最后只是用力点了下头。”我带您去入口。 不过……那里的检查很严。” “那是我的事。” 肖见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片冰冷的光亮走去。 他的脚步声落在人行道上,轻而稳,却让跟在后面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仿佛稍慢一步就会被那片逐渐浓重的夜色吞没。 大楼投下的阴影越来越近,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尼特将屏幕转向这边时,指尖正停留在一张动态影像上。”找到了,社交动态很活跃,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他递过设备,“华地,创世集团董事之子,目前挂职某个部门的管理位。” 影像中的青年发色浅淡,约莫二十出头,眼神涣散,面色在灯光下透出长期纵欲后的虚浮。 肖见扫过一眼便移开视线——那种被酒色蛀空的模样,像一株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植物。 第594章 “最新动态显示,他今天没等到想见的人,改道去了集团旗下的健身会所。” 尼特滑动页面,停在一张器械背景的实时分享上。 “这地方人流密集。” 尼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玻璃幕墙内晃动的身影,“安保和专职教练的数量,可能比预想中麻烦。” 他顿了顿,匆忙补充:“当然,我不是质疑您的能力,只是担心——” “明白。” 肖见打断他,视线仍锁定高处某个泛着冷光的楼层,“你可以离开了。 另外,别让艾德知道细节。” “放心,我懂。” 尼特扯出笑容,“让他摸不清您的底细才好,否则缠上来可就麻烦了。” “话多。” 肖见没回头,声音里压着极淡的警告。 尼特立刻收声,转身时几乎小跑起来,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肖见仰起脸。 创世大厦的玻璃外墙反射着午后的惨白光线,像一柄倒 云层的利刃。 他眯起眼睛,某种冰冷的笑意在唇角短暂停留。 该上楼了。 最高层的恒温健身区内,音乐混着器械撞击声在空气里震动。 华地刚结束一组卧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功能饮料,目光却飘向角落——那里有个新人正在教练指导下调整动作,紧绷的布料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签约还没满月吧?” 他咽下饮料,对助理抬了抬下巴,“去问问她今晚有没有安排。” 助理会意地点头。 华地擦着汗走向落地窗,城市在脚下铺展成玩具模型。 他喜欢这个高度,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视众生。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几分。 花地的手指划过她肩头时,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红发在午后斜照里像一捧烧着的丝绒。 “今天想尝点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耳际,“或者……让我来选?” 少女仰起脸笑,脖颈拉出一道瓷白的弧线。”随您呀。” 她指尖搭上他袖口,布料下的脉搏跳得很快,“我早就是您的人了,想怎样不都行么?” “那不如……” 他忽然将她整个人揽到膝上,手掌贴着她后背,“互相尝尝?”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他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抽出张纸,轻轻按在她锁骨下方。”有部片子,女二还空着。” 纸页边缘蹭过皮肤,沙沙的响,“感不感兴趣?” 她眼睛倏地亮了,抓着他手腕往自己身前带。”为什么不是女主?” 声音黏得像化开的蜜,“——该不会女主定了于秋吧?” “就是那部。” 他任由她牵引,喉结动了动,“投资不小,女二演好了照样出头。 女主别惦记。” “可我听人说……” 她指甲缓缓刮过他衬衫前襟,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纹路,“您最近总往她那儿跑?一个龙渊来的女人,有什么好追的。 不干不净的。” “这你就不懂了。” 他忽然笑起来,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下滑,“越难摘的花,掐断茎秆时才越有意思。” 停顿片刻,又凑近她耳畔,“不过在那之前……总得有人陪我解闷,对吧?” 皮带扣撞上椅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急什么呀。” 她笑着往后仰,发丝扫过他手背。 “你这模样谁忍得住?” 他呼吸重了,扯开她裤腰时布料发出撕裂般的细响—— 门板轰然砸在墙上。 肖见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两具几乎嵌在一起的身体。 空气里有香水混着汗的气味。 他静了两秒,才开口:“打扰了。” 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但我的事,能不能先办?” 红发少女最先反应过来。 她盯着门口那张陌生的龙渊面孔,短促地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扯起散落的衣物往身上掩。 华地脊背窜过一阵寒意,随即被暴怒取代。 他盯着几步外的人影,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是什么东西?活腻了?” 对面那人嘴角弯了弯,脚步没停。”记性这么差?不是你让一个戴眼镜的废物来找我的么。” 他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的调子,像在掂量什么。 短暂的空白后,华地瞳孔缩紧了。”机场……和于秋站一起的那个龙渊人。” 他嗓音沉下去,“眼镜呢?他在哪?” “你说他啊。” 对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早没气了。 别急,你很快就能见着他。” 华地呼吸滞了一瞬。 那个退役的特级士兵,竟然被解决了。 但他脸上惊色很快褪去,反而浮起一层古怪的镇定。”有点本事。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你是不是觉得,这就够了?” “哦?” 肖见眉梢微抬,“看你这么稳,藏着什么后手?趁现在还能动,赶紧拿出来吧。” “龙渊来的猴子,别太得意。” 华地一边说,一边朝侧后方退,脚跟精准地抵住墙根某处,“你能找到这儿,能干掉他,确实不简单。 可惜,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他脚后跟用力一碾。 墙壁无声滑开一道暗格,黑洞洞的缝隙里,金属冷光一闪。 红发少女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她转身朝门口冲去,鞋跟敲打地面发出凌乱的脆响。 没跑出五步,背后响起短促的爆鸣。 她身体向前一扑,倒下去时眼睛还睁得很大,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漫开,浸湿了地毯。 那双眼睛里的光迅速涣散,最后凝固成一片空茫的惨淡。 “连自己枕边人都能下手。” 肖见看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种胆小的废物,要多少有多少。” 华地耸耸肩,枪口还飘着一缕淡青色的烟,“对我来说,女人不过是会喘气的玩具。 你不也清楚么?这世上,握得住权和钱才是真的。 至于别的——” 他咧开嘴,笑容扭曲,“都是消耗品。”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压低:“再说了,不处理掉她,我怎么专心对付你呢?”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蠕动、汇聚,化作一道粘稠的血线,蛇一般蜿蜒游向华地脚边,顺着裤管渗入皮肤。 华地身体表面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肌肉微微鼓胀起来。 花地舌尖扫过干裂的嘴唇,皮肤下的脉络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你大概没见过这个吧?” 他声音里混着黏稠的得意,“中级,血液系,稀有货色。 你再硬,能硬得过血吗?” 对面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中级?这一趟倒是省事了。” 肖见嘴角扯出个弧度,轻得像在点评一道菜,“你这种程度,恐怕还入不了眼。” “嘴硬!” 花地眼眶里的血丝骤然密布,先前汲取的那股温热此刻正顺着血管爬遍全身,逐渐凝结成一层暗沉湿滑的甲胄。 他喉咙里滚出低笑,“井底之蛙,今天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变异’。” 几道尖锐的猩红突然自他身侧窜出,化作细长利刃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枪械被不断涌出的粘稠液体缠绕、吞没,枪身发出细微的 声,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 “血能塑形,也能喂饱铁。” 花地抚摸着彻底转为暗红的枪管,指腹传来湿冷的触感,“沾上一点,骨头都能化开。 你躲得开一发,躲得开一场雨么?” 他扣下扳机。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快得拉出残影的赤线。 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看来那喂养并非徒劳。 肖见看着扑面而来的红刃与那道赤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向前一拂。 疾射而来的猩红在触及他手掌前端的瞬间,如同撞上无形壁障,哗啦一声溃散成普通血滴,溅落在四周地面和残垣上。 滋滋的轻响立刻传来,凡是沾到血沫的地方,都腾起一缕缕刺鼻的白烟,砖石表面迅速浮现出蜂窝般的蚀痕。 花地僵在原地,枪口还残留着温热的腥气。 他盯着对方那只连皮都没破的手,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做到的?” 那血里的毒,连合金都能咬穿。 可这人只是随手一挥,就像掸开灰尘。 花地还没从失神状态中抽离,脖颈处骤然传来钢铁般的钳制感。 后背重重撞上墙面,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他视野发黑,只听见耳畔响起带笑的嗓音。 “中级变异者?” 那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你摆弄血的样子,像小孩用污水滋人。” 花地试图调动力量,却发现四肢沉得如同浸在泥浆里。 对方的手指扣在他喉骨上,温度高得异常——不是人体的温热,而是某种接近熔铁的灼烫。 他艰难地挤出字句:“你……到底……” “靠新鲜人血才能点燃的废料能力。” 肖见垂眼扫过花地手中那柄逐渐褪回本色的武器。 枪管表面浮起一层幽蓝的焰苗,滋滋作响,将残留的血渍蒸成焦褐色的薄烟。”上次见人用这招,至少能烧穿钢板。 到你手里,连墙皮都蹭不破。” 花地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枯枝被慢慢折断。 “放……过……” 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 “窒息难受?” 肖见歪了歪头,手上力道却分毫未松,“我捏着你的脖子呢,难道该让你顺畅喘气?” 花地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 他看见自己皮肤下渗出暗红色的液滴,那些曾被强行纳入体内的鲜血,正一滴滴脱离掌控,沿着裤脚坠向地面。 温热感从四肢末端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海般的冰冷。 肖见松开手时,那具躯体重重滑落,在墙角蜷成僵硬的弧度。 他甩了甩指尖,蓝焰倏地熄灭。 “浪费。” 他对着空荡的走廊轻声说。 肖见的手指略微松开了些,让空气重新流入对方的喉咙。 他盯着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声音里听不出温度:“变异者工会的总部——你清楚位置。” 花地贪婪地吞咽着空气,断断续续地回应:“我……我是会员……我知道……” 这个回答让肖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俯下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就说出来。” “可我的级别……还不够接触总部……” 花地的话没能说完。 颈骨碎裂的声响很轻,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肖见松开手,任由那具躯体滑落在地。 不知道具体地点的人,留着也没有意义。 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拂去了灰尘。 第595章 “浪费口舌。” 他对着已经失去生机的方向低语,“先是声称知晓,转眼又推说不知。” 血液正从倒伏的身影下缓缓漫开,浸湿了地面。 肖见瞥了一眼自己掌中染上暗红的武器,随手将它抛向角落。 金属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布满尘垢的玻璃窗外,天色正逐渐暗沉。 看来线索又断了。 那个藏匿在暗处的组织,还能继续喘息一段时间。 “也罢。” 他对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自语,“我有的是耐心陪你们耗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淡去,如同融入了逐渐浓重的暮色里。 在他离开后,地板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连同不远处另一具失去生命的轮廓,忽然从边缘开始泛起焦黑的颜色。 没有火焰,却响起细微的灼烧声,空气里弥漫开蛋白质焦糊的腥气。 不过片刻,那里便只剩下些许灰烬的痕迹,很快被穿堂风吹散,什么也没留下。 艾德的住处门外,三个男人挤在走廊里,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肖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站在外面做什么?” “是艾德姐不让我们进屋……” 尼特赶忙解释,嘴角努力向上扯着。 他飞快地朝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人立刻绷紧了脸,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尼特突然双膝落地,膝盖撞击地板发出闷响。 他抬高声音喊道:“请您教我们!我们想学您的本事!” 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拉开。 艾德带着怒意的声音冲了出来:“吵什么!肖见他到底——” 她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睁大了。 艾德推开虚掩的门时,尼特正屈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几乎触到肖见的鞋尖。 空气凝滞了一瞬,尼特的脊背明显僵住了,耳根迅速漫上一层暗红。 “这……是在做什么?” 艾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在跪着的人与站着的肖见之间来回移动。 肖见没立刻回答,只是将视线从尼特头顶移开,望向门口。 艾德皱起眉,几步跨进屋里,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他们为什么跪你?” 他追问,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困惑。 “早些时候,这几个人堵在我住处外面,” 肖见终于开口,声调平缓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绪激动,举止失常,我还以为是受了什么惊吓,神志不清了。” “吓傻?” 艾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嘴角扯了扯,“该不会是你把他们带出去后,反而动手教训了一顿吧?三个人都制不住你一个?”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屋内紧绷的沉默。 尼特猛地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动,脸颊涨得通红。”你懂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肖先生……他是真正的高人!能飞天遁地、施展神通的那种!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肖见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我确实提过可以指点你们一些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尼特和他身后同样跪着的两人,“但‘收徒’二字,我从未应允。 都起来吧,这样跪着毫无意义。” 艾德的笑声更响了些,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诮。”拜师?就因为他把你们打趴下了?编故事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神仙’?你们怎么不说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尼特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嘲弄,只是死死盯着肖见,膝盖没有挪动半分。”可您之前明明答应过,只要我带您找到地方,您就会教我们……”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急切。 “教,自然会教。” 肖见打断他,语气里添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淡薄,“一些强身健体、磨练心志的法门,我可以演示。 但师徒名分,不必再提。 现在,起来。” 最后两个字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尼特肩膀一颤,迟疑片刻,终于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腿脚因久跪而有些发麻。 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起身,垂着头,不敢与艾德的目光接触。 “真的……真的教我们?” 尼特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眼睛里迸出光亮,方才的窘迫和激动瞬间被一种孩童般的雀跃取代,他甚至无意识地踮了踮脚,“那些……那些厉害的本事,我们也能学了?” 肖见已经转身走向里间,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方法我只演示一次。 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 过后,别再为同样的事来找我。” 艾德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尼特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肖见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屋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尼特连连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们一定好好学。”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听着倒不显得生分。 他转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艾德,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艾德,你不一起吗?” 话说到一半,像是猛地记起什么,尼特突然刹住了。 肖见早先叮嘱过,有些事最好别在艾德面前多嘴。 他立刻抿紧了嘴唇,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肖见怎么了?” 艾德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探究,“你刚才说他很厉害?” “没什么特别的,” 尼特含糊地摆摆手,迅速岔开了话题,“总之就是……非常厉害。 你到底来不来?肖见先生肯定会愿意教你的。 一起来吧,怎么样?” 艾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摇了摇头。”我才不犯这个傻。 龙渊那些玩意儿,弯弯绕绕的,哪是那么容易就能上手的?” 他抱起胳膊,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你们几个脑子没出问题吧?居然真打算学这个?” 停顿片刻,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攥紧了小小的拳头,语气硬邦邦地补了一句:“这回幸好他没出什么事。 要是他有什么闪失,我可不会轻易罢休——人是从我这儿带走的,要是带不回来,我跟你们没完。” “哎呀,这事你怎么还记着?” 尼特挠了挠头,“你看,肖见先生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既然你不想学,那我们可先走了啊。 韩科,科尔,我们走!” “谁稀罕。” 艾德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们赶紧去吧,我没兴趣。” 他转身,独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着走着,尼特他们刚才那副兴奋的模样却总在眼前晃。 那个叫肖见的……恐怕真不是普通人。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就算真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帮得上自己的忙吗?他扯了扯嘴角,没让这点渺茫的希望停留太久。 另一边,韩科拽住了正要往前冲的尼特。”别喊了,人早走了。” 他朝空荡荡的前方抬了抬下巴,“就在你说话那会儿,肖见先生已经离开了。” “那还等什么?” 尼特一拍大腿,“快跟上,别磨蹭了!” 三人匆匆追了出去。 此时,肖见早已站在艾德家附近的一片荒废空地上。 周围是倾颓的矮墙和散落的砖石,不见人影,也没有完整的建筑。 风吹过断壁,带起一阵尘土的气味。 这地方空旷,倒是适合做点什么。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肖见没有回头,直到那三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停在他几步之外,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张脸。 “知道我为什么打算教你们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风里,“难道真以为,仅仅是因为你们带了段路?” 尼特愣在原地,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旁边两个同伴也僵着,眼珠一动不动。 对啊,这人凭什么要教我们?他们脑子里嗡嗡响,却挤不出一句整话。 “看来你们是真不明白。” 肖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走到尼特跟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渗出的汗珠。”我要传的,不是什么拳脚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茫然的脸,“是古人留下来的,炼气修身的法子。” 一片枯叶正巧打着旋儿往下落。 肖见抬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叶子便停在指间。 他没多看,手腕只那么一抖——破空声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远处那块半人高的青石,忽然“喀” 地一声,从中间裂开几道缝,细密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一草一木,一缕风,一口气。” 肖见松开手,残叶飘落在地,“练到深处,万物都能成兵器。 这就是炼气的门道。” 三个年轻人张着嘴,视线在碎石和那双空空的手之间来回挪。 喉咙发干,腿有点软。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事,脑子像被掏空了,半晌转不动。 “这……这就是龙渊的那种……” 尼特声音发飘,字句黏在一起,“那种古时候的……修炼法?” “教你们,是因为你们骨子里还没烂透。” 肖见转过身,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冷血的事没做绝,底线还踩着,同伙之间也算讲点义气。 勉强够得着一点‘可救’的边。” 他停了停,“炼气修身,最要紧的是心正。 心里存着点侠义胆,路才走得下去。 你们这块料,或许还能练出点样子。” 他走到院墙边,手搭在粗糙的砖面上。”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 传你们这些,也是指望你们往后能替我护着艾德。” 话说开了,真正的意图便浮了出来——那女孩身边需要几个靠得住的人。 这才是他站在这儿的原因。 想起艾德,肖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傻姑娘,到现在恐怕都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素不相识,就敢豁出命冲过来把他拽走。 单是这份莽撞的善意,就足够让他记着了。 更别说她还把家门敞开,让他有个落脚处。 对他好的人,他从来不会亏欠。 心思纯粹的人,他见得不多,也因此格外容易上当。 既然遇上了,总得替她铺一铺后面的路。 这几个混混,权当是还她的一份谢礼。 尼特和另外两人呼吸越来越重,眼睛亮得吓人,手指无意识地蜷了又松。 那股渴望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肖见看着,嘴角牵起一点无奈的弧度。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秋家当宝贝供着的镇族之宝。” 他随手递过去,语气里听不出珍重,“放我这儿,也就是本勉强能入眼的入门口诀罢了。” 那本册子被随手丢进储物空间时,肖见便没再想过它。 第596章 一次偶然的翻阅,满纸尽是粗陋不堪的记述,与他所知的修行法门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其中所载的运气法门,连最基础的炼体之术都不如,更遑论与他体内那历经千锤百炼的灵力相提并论。 它唯一的价值,或许只在于对付那些中级变异体时,能勉强派上些用场。 尼特接过那本薄册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瞪大眼睛,反复确认着封面上那几个模糊的古体字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这…这难道是…龙渊传说中的……”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几乎语不成调,“那个只存在于轶闻里的…指法?” 旁边的科尔被同伴剧烈的反应惊到,凑近了些,目光里满是困惑:“指法?什么指法?和十根手指有关?” “你不明白!” 尼特猛地抬头,脸上焕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紧紧将册子按在胸前,“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遗珍!传说修至大成,十指各有神通,层层递进,足以…足以让我们拥有抗衡变异体的资本!” 另外两个原本蹲在角落的汉子也被这气氛感染,迟疑地围拢过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灼热的渴望。 不久前那个身影鬼魅般掠过、徒手捏碎金属的景象,早已深深刻进他们的记忆里。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触及那种力量… 肖见站在几步之外,静默地看着三人簇拥着一本在他看来粗劣不堪的册子,脸上浮现出近乎朝圣般的激动神情。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一丝极淡的无奈掠过眼底。 对他们而言,这竟是需要仰望的宝物么? 未再多言,他抬手虚点,三道微不可察的暖流自指尖悄然逸出,分别没入三人体内。 正沉浸在狂喜中的三人同时一僵,随即感到一股温和而坚实的热意自丹田处升起,缓缓流转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长久盘踞在骨子里的阴冷与疲惫。 尼特感到某种陌生的暖流在血管里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无意识地收拢又张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游走,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充盈感推送到四肢百骸。 “炼气阶段才能感知的灵气。”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提前引一缕到你们经脉里,省去几年打基础的工夫。” 另外两人也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其中个子较矮的那个反复握拳,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男人又递出一本用陌生文字编成的册子。 纸页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但装订线依然紧绷。”调动那股气去看书上的字。 气走眼窍时,看不懂的会自己明白。” “这就是……修真?” 尼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传说——关于云层之上御剑飞行的人,关于弹指间移山倒海的力量。 现在那些传说突然从故事里爬出来,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阴影里的身影动了动。”先学会册子上的东西。 等你们能护住艾德那孩子了,再来谈别的。” “您教我们这些,就为了这个?” “算是还她一份人情。” 尼特接过册子时,感觉到纸页在微微发烫。 他想起那个总躲在仓库角落翻旧书的小女孩,想起她踮脚够书架时绷直的脊背。 在这个已经不再动不动拔刀相向的年头,护住一个孩子能有多难? “我们会做到。” 他说。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黄昏的光从破窗斜切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成暖黄色,另外半边仍陷在暗处。”路给你们铺上了。 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三人退到门边,躬身行礼。 尼特感觉到怀里那本册子的温度正透过衣料渗进来,像揣着一块不会冷却的炭。 “去吧。”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时,男人已经转过身去,面朝着墙上斑驳的水渍。 他们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处有一小方灰白的天光。 尼特摸到册子封面那些凹凸的刻痕——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当他屏息凝神时,皮肤下那股流动的暖意便悄悄往眼睛聚集。 然后那些刻痕突然有了意义,像冰面下的游鱼,一尾接一尾地浮出形状。 高个子同伴压低声音问:“刚才他说的‘其他作用’……” “先练。” 尼特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他想起男人最后那个模糊的笑——不是欣慰,更像某种等待验证的期待。”把眼前的东西吃透了再说。” 楼梯拐角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收声,看着那个抱着旧绘本的小身影从下一层转上来。 艾德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露出一个很小的笑容。 尼特侧身让开路。 女孩经过时,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气味,看见她绘本封面上褪色的向日葵。 那股在血管里游走的热流忽然安静下来,沉甸甸地坠在丹田的位置,像一颗刚刚埋进土里的种子。 肖见指尖逸出的那缕气息,与这片天地间游荡的稀薄力量截然不同。 它太过凝实,太过灼亮,像一粒坠入灰烬的火种。 连他自己也未预料到,竟会将这样的东西,当作馈赠留给此地的凡人。 他摇了摇头,身影便在原地淡去,仿佛被风吹散的薄雾。 “那位……阁下呢?” 尼特与同伴怔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眼前。 不久之后,荷国将流传起关于三位“神眷者” 的传说,他们持着非人之力,搅动了沉寂已久的暗流。 对这个世界而言,肖见随意留下的一星半点,已足以堆砌出凡人仰望的峰巅。 艾德仰面躺在床铺上,手臂横搭在紧闭的眼睑上。 那些不愿记起的画面总在独处时浮现,尤其当夜色浸透寂静,往事便如潮水般漫过呼吸。”母亲……” 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将后半句咽回喉咙深处。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会是他回来了吗?这个念头让她猛地坐起身,胡乱抹了把脸颊,套上那双边缘磨损的旧鞋,快步走向门口。 “不能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滞涩,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肖见。 艾德扯出一点笑,声音却有些发飘:“这么快?把那几个家伙打发走了?” 肖见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不太好。 出了什么事?” “什么?” 艾德一怔,下意识别开脸,“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是吗?” 肖见忽然笑了,抬手便朝她脸颊探去。 艾德向后缩去,脊背撞上了门框。 可下一瞬,她整个人僵住了——四肢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肖见的低语如蛛丝般钻进耳膜,她只能睁大眼睛,听着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击。 “我……动不了?” 艾德僵在原地,视线里那个身影正一步步靠近。 她试图挪动身体,四肢却像被钉在了空气里。 怎么回事?她看着对方抬起手朝自己伸来,指尖越来越近——他要做什么?他们才认识多久? 那只手却轻轻掠过她的眼角。 温热的触感一擦而过,只留下皮肤上细微的湿意。 原来只是擦掉了那滴没藏住的泪。 “以后若是难过,”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至少把眼泪收拾干净。 别挂着笑,却让泪痕留在脸上。” 艾德抬起眼,看见肖见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弧度。 他另一只手提着的布袋这时晃了晃,里面露出几簇青翠的叶尖。”顺路带了点菜,” 他说,“龙渊产的,你应该没尝过。” 她怔怔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自然得像走进自己家。 他没有追问,没有停留,仿佛早就看透她不愿开口。 艾德胸口某处轻轻抽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样。 她突然回过神,几步追到厨房门边:“你骗人!之前不是说没钱吗?” 声音里混着困惑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钱?” 肖见正从袋里往外取东西,闻言侧过脸,“那种东西,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有。”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他在台面上翻找了一会儿,手指划过空荡的切菜区。”刀呢?” 他转头问,“你这儿连把刀都没有?” “刀?哦、有的!” 艾德慌忙转身,拉开橱柜时指尖有些发颤。 递过去时,她瞥见他接过刀柄的姿势——熟练得像握笔。 刀刃在灯光下转了个角度。”不错。” 肖见低声说了一句,走到水槽前冲洗。 水流声中,他手腕一振,刀身上溅开的水珠划出细碎的弧线,全数甩回池中。 接着他看向台面上那堆蔬菜,眼神忽然变了。 空气似乎沉了沉,某种紧绷的东西无声弥漫开来。 艾德屏住呼吸。 下一瞬,刀光动了。 不是切,是掠过。 砧板上的青白之色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影,只有规律的叩击声密集响起,快得几乎连成一声长音。 等艾德看清时,那些萝卜和菜叶已化作整齐的方阵,每一块都像用尺子量过。 而肖见手中的刀还在微微震颤,残影尚未完全消散。 刀身平着一推,薄如纸片的菜片便服帖地滑进盘中,堆叠得一丝不乱。 艾德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怎么会用刀用到这种地步? 艾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肖见那双翻飞的手,视线像被钉在了砧板上。 这画面让他想起马戏团里抛接 的艺人——可即便是城里最有名的主厨,也未必能把刀刃玩出这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龙渊来的人……都这样吗?连处理食材都像在施展什么秘术? “不然呢?” 肖见的嗓音带着笑,刀尖在空中划出几道银亮的弧,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处。 案台上那些刚买回来的东西,此刻已分门别类躺在不同的容器里,切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艾德瞥向墙上的钟。 才过去多久?对话不过三五句的工夫。 清洗、分切、摆盘——这些步骤在他记忆里至少需要半个钟头,可现在,一切已经就绪。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那三个混混的话。 他们说肖见是“大仙” 当时只当是醉话,此刻却不由得信了几分。 还有刚才,自己明明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人却行动如常…… 刀光快得只剩残影。 若是用在别处…… 没等细想,艾德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第597章 一道道从未见过的菜肴被端上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己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艾德盯着瓷盘边缘的反光,思绪还陷在刚才那几分钟里。 那些动作快得违反常理,简直像把一部奇幻电影的播放速度调快了三倍。 食物香气扑鼻,摆盘精致得让人不敢下箸——这真是他能碰的东西吗? 最后一道菜被轻轻放在桌布 。 肖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餐具。”你们这儿,不用木筷子?” “只在影像里见过。” 艾德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僵,“从没亲手试过。” “小事。” 对方站起身,绕到他这一侧。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艾德忽然感到耳根发热。 奇怪,先前同处一室时分明没有这种局促。 艾德感到那个身影在靠近。 又是这样近的距离。 胸腔里的节奏开始失去控制,难道那些流传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擅长料理的人,身上当真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当肖见的脚步声停在身侧时,她清楚知道对方已经站在那儿,视线却固执地垂落在地面。 这陌生的局促感是怎么回事?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手伸出来。”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轻,“照我的样子握住。” 那语调让皮肤下的温度悄然攀升。 她慢慢摊开手掌,指尖带着细微的颤。 肖见看着她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有些困惑——先前拽住他衣袖时那股干脆利落的气势去哪儿了?此刻的畏缩是因为什么?是巷子里那三个家伙态度的骤变让她感到不安了么? “注意看这里。” 他示范着筷子的握法,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纠正的角度。 可她的手指总摆不对位置,要么前后颠倒,要么根本使不上力。”是不是太笨了?” 她盯着自己怎么都摆不好的手势,耳根发烫,“连这么简单的餐具都用不好。” “第一次接触都这样。” 肖见放下自己另一只手里的筷子。 他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逐一调整她指尖的落点。 皮肤相触的温热让艾德耳尖迅速染上颜色。 指缝间渗出薄汗,但过了片刻,那些紧绷的肌肉又渐渐松弛下来。 “对,就这样……现在试着用力夹一下,应该可以了。” 她依照他引导的方式,反复调节着指节的弯曲与伸展,慢慢掌握了分开与并拢的力道。 某种流畅感终于从指尖传来。”好像……会了?” 她抬起头,眼里亮起小小的雀跃,“真的会了!” “那就好。” 他看着她道谢时弯起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用那两根细长的木棍去触碰盘中的食物。 当第一口滋味在舌尖化开时,瞳孔微微放大。 某种混合着焦香与鲜甜的冲击顺着咽喉滑下。 “合口味吗?” 肖见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我还在想,我们的调味方式会不会和你们习惯的差别太大。” 艾德将最后一口食物送进嘴里时,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这味道……我从未尝过。” 她转向厨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雀跃,“还能再给我一些吗?” 肖见站在房间门口,朝餐桌那边随意摆了摆手。”锅里还有,你自己盛。” 他说完便转身,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滞重。 他环视四周——墙壁是普通的米白色,一张书桌靠窗放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缝隙里透进外面路灯微弱的光。 可就是这间看似寻常的屋子,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分钟前,这女孩还在掉眼泪,现在却能那样开心地吃东西。 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联系? 他回到客厅时,艾德已经收拾好了碗筷。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墨蓝里掺着几缕深灰。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忽然关掉电视,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她换了一身装束。 深色的布料几乎融进客厅的阴影里,只有领口一点金属搭扣反射着微光。”怎么样?” 她在原地转了小半圈,语气轻快,“适合晚上出门吧?” 肖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你这身打扮,简直像在脑门上写了‘我要做点什么’。” “才不会呢。” 她摇头,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这个时间,街上没什么人。 暗一点的颜色,反而不会惹眼。” “随你吧。”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那就走。 早点办完事。” 女孩却往前一步,拦在他面前。”等等。 你得跟紧我,别自己乱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栋房子……我只知道大概位置,里面的格局,我并不清楚。” “行,都听你的。” 肖见笑了笑,心里那点模糊的好奇被勾了起来。 今晚,她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夜色像浸透的墨水,缓缓包裹住城市的轮廓。 两人前一后走入昏暗的街道,脚步声被厚软的鞋底吸收,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轻响。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消失在更深的寂静里。 艾德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在稀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肖见跟在几步之后,鼻腔里萦绕着晚风送来的、混合着尘土与隐约植物气息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无边的暗蓝。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两侧建筑的轮廓模糊地耸立着,窗户大多漆黑。 艾德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高墙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砖石表面,然后回过头,对肖见做了一个“跟上” 的手势。 墙的另一边,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黑暗。 风穿过藤蔓的间隙,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艾德说她从未踏足此地,也未曾见过那人的真容。 夜幕下的富豪花园只燃着几支蜡烛与一盏煤油灯,电路设备一概不见。 肖见难以理解为何有人偏爱这般昏暗。 园内的陈设尽是旧时代的遗物,这种品味着实令人费解——难道不该追求更舒适的享受吗?即便那些历史悠久的修仙门派,如今也普遍换上了现代设施,生活与修炼都便利许多。 他暗自摇头,连练习法术都不必再耗费灵力,用手机传讯岂不更快捷?时代在前进,有人却固执地停留在过去。 “该动身了。” 艾德压低声音说,率先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回头向肖见示意。 瞧她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赶着去争夺什么珍宝。 肖见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人总是对钱财如此热衷吗?获取财富真有那么难?何况此刻还在自家附近,何必紧张成这样…… 两人潜行至郊区一处花园外围。 肖见凑近艾德耳边,话音里带着调侃:“你动作这么熟练, 越户的事常做吧?” “我这不是……” 艾德正试图剪断围栏上的铁丝,被他打断后忍不住瞪了一眼,“咱们在办正事,你能专心点吗?风凉话等完事了再说。 我现在都怀疑带你来是不是个错误。” 她把那柄沉重的剪刀塞进肖见手里,“费力气的活儿交给你了。 这铁丝太硬,我剪不动。” 肖见接过工具,无奈地摇摇头,向前挪了两步。 “当心点,” 艾德在身后轻声提醒,“那铁丝不容易弄断。” “有什么难的?” 肖见手腕一抖,围栏上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可艾德根本没看清他何时用了剪刀——那些坚韧的铁丝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薄纸,悄无声息便纷纷断开。 艾德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指尖压在嘴唇上,眼睛微微睁大。 他确实没料到会是这样。 他没再出声,身子一缩便钻进了那个洞口,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肖见看着他略显笨拙的背影,嘴角弯了弯,随手将剪子搁在旁边的石头上,也俯身跟了进去。 园子比预想的开阔。 草木在夜色里蔓生成一片深浓的影子。 两人挪到一株老树背后,蹲下身。 远处立着一幢宅子,只有一两扇窗透出昏黄的光,颤巍巍的,像随时会熄灭。 “跟紧些,” 艾德压着嗓子,气息几乎贴到肖见耳边,“这地方绕,丢了可不好找。” 他说完便弓起背,贴着地面的阴影,一寸一寸朝那光亮挪去。 肖见的视线扫过四周。 太静了。 风穿过枝叶的窸窣是唯一的声响。”园子里不该有守夜的人么?” 他低声问,目光掠过那些空荡荡的小径和凉亭,“这么大一片,却一个也看不见。” “兴许主人脾气怪,不爱见人。” 艾德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带着点含糊的嘀咕,“雇不来,也没谁乐意待在这种老古董似的园子里干活……换我我也不来。” 他已经蹭到了一扇半开的窗下,脊背紧紧贴上冰冷的砖墙。 “我先探一眼。” 艾德回头,用气音交代,“有动静,你再上来,别离太远。” 话没落,他手一撑窗台,整个人便滑了进去,轻得像片影子。 动作倒是利落。 肖见眯了眯眼,心里转了个念头:这熟练劲儿,怕不是头一回。 他没再多想,等了几息,也依样翻入室内。 屋里,艾德已经在翻检靠墙的矮柜。 陈设简单,看不出什么特别值钱的物件。 肖见没去凑近,转而走向房间 一张方桌。 桌上摆着一座钟,铜壳子蒙着层灰,指针却还在走,滴答、滴答,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敲出清晰的节拍。 他捻了捻指尖,沾上一层薄灰。 目光又移向门把手——那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有人触碰。 可再看四周,积尘的厚度,又不像日日有人起居的样子。 还有那亮着的灯烛……肖见垂下眼,一丝很淡的兴味从心底浮起来。 今晚,或许不会太无聊。 肖见的手指在抽屉内侧边缘摸索到一处不平整的凹陷。 他轻轻一勾,一张覆着厚灰的方形纸片被带了出来。 指腹抹开灰尘,露出底下褪成棕褐色的影像,人脸部分已被潮气蚀成一片模糊的污渍。 “这地方的年岁,比预想的还要久。” 他对着那片残影低语,声音几乎散进凝滞的空气里。 胳膊忽然被一股力道扯向后方。 艾德抓着他的小臂,视线飞快扫过堆满杂物的房间。”别在这些破烂上浪费时间。” 艾德的语速很快,喉结上下滚动,“趁主人没回来,我们得把其他地方过一遍。” 肖见将纸片塞回原处,木屑从抽屉缝隙簌簌落下。 他转身时,鞋底碾过地面一层软腻的浮灰。 第5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武:开局狱卒,拾取武道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