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第1章 孩子我的?
《本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了》
《评分刚出,后面会涨,多女主,美图多》
《本文背景为平行世界,大家图个乐呵,请勿较真》
《大嫂领取处》
《老嫂子领取处》
……
“阿朴,我怀孕了!”
床上,一位年约二十七、八,身姿丰腴的熟妇依偎在男子怀中、轻声细语。
白朴依靠床头,把玩着柔软,低头询问道,“b哥的?”
何丽珍抽了口华子,撇了撇嘴,“他那方面……早就不行了。”
“我冲完凉,他就已经歇菜了!”
听到这话,白朴右手的动作一顿,神色一愣,“我的?”
“怎么,不信我?”
“信,这事他知道吗?”
何丽珍卷着发梢,娇声笑道,“他不知道,我也不敢让他知道!”
白朴低头望着五官精致、双峰笔挺、妩媚多姿的美人,其姿色丝毫不比港星差。
何丽珍
自己老大、‘b哥’的老婆。
陈大彪,花名b哥,是和连胜油麻地揸Fit人。
此人四十出头,心狠手辣,在帮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二十一世纪的白朴在墨西哥当二道贩子被dIA干掉。
两个月前,重生到了这个同名同姓、和连胜普通老四九身上。
前世,他跑过龙套、写过小说、玩过金融、当过技师、送过外卖。
什么不挣钱,干什么!
后来,算命的瞎子和他说,孩子,你这八字是帝王命格,紫微帝星坐命。”
“日主强旺,又逢三奇贵人拱照,日后贵不可言!”
“你这命盘,将星得位、杀印相生,天生就有统御之才。”
“只可惜生不逢时,不然必定是人上人,不过当不了帝王也可以当老板!”
听到这话,他喜不自胜。
拿着全部身家开了家餐饮店,可惜……
没有经验,硬撑了两个月后,只能亏本转手……
第二次,他选择铤而走险,瞒着家人,毅然决然去了墨西哥干走私,誓要衣锦还乡。
可惜……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重生之后,他为了快速上位,利用自己的相貌、嘴上功夫,接近眼前的熟妇大嫂。
两个月的时间里,在大嫂的帮助下,白朴从边缘的四九仔,快速地发展成核心头马。
手下有十几个核心小弟,挂着三十多名蓝灯笼,看着十几家小场。
在帮派里属于当红人员,潜力巨大。
一个半月前,b哥带着几名手下去澳门谈生意,老大让他留下照顾大嫂。
那晚何丽珍来找他,哭诉b哥养小老婆还经常打她。
两人喝了很多酒,后来……
就是第二天早上,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两人从相知相识,到‘知根知底’,关系更近一步!
后面的时间里,两人食髓知味,时不时搅和在一起。
每次事后,白朴都会给自己一巴掌,暗自警醒自己,不能沉迷女色!
可惜……
一半个月前的那次,两人没做安全措施,居然中标!
白朴接过何丽珍递来的华子,“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何丽珍依偎在白朴怀中,俏脸难得露出一丝忧愁之色。
“这事不能让b哥知道,不然他会把我们俩都装进麻袋,沉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可我也不能打掉,毕竟这也是条生命啊……”
白朴掐灭华子,郑重其事,“孩子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是,再过几个月就瞒不住了!”
白朴起身快速穿上牛仔裤、花衬衫,“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但你要完全听我的!”
原本打算靠着大嫂慢慢发展,可如今对方怀孕,他的计划不得不提前!
何丽珍单手托腮,“阿朴……你打算怎么做?”
白朴点了根华子走到窗前,看着楼下1980年的庙街。
老式双层巴士、推车叫卖的小贩、穿喇叭裤的年轻人。
远处,尖沙咀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
这是遍地黄金的时代。
香江地产即将起飞,股市将迎来大牛市,影视行业进入黄金十年。
他脑子里,虽然装着未来四十多年的历史轨迹、影视作品、经济周期、股票代码。
但现在,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勾义嫂的问题,这可是江湖大忌!
其次才是第一桶金!
想到这儿,白朴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大灯上,“我要顶替b哥,帮你照顾……”
何丽珍一愣,正想说话,忽然楼下突然传来刺耳刹车声。
两辆丰田皇冠停在唐楼门口,几个古惑仔涌下车。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正是b哥心腹打手“坦克”。
“白朴!落嚟!”坦克朝楼上大声吼道,“b哥有嘢俾你做!”
“记住我说的话!”
白朴低声说道,“你也不想这件事被b哥知道吧!”
何丽珍翻了个白眼,拍了下白朴的胸脯,娇滴滴的回道,“知道啦,死鬼!”
白朴大笑着捏了两下软肋,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转身下楼。
……
油麻地。
庙街“兴隆麻将馆”。
丰田海狮停在楼下,白朴带着心腹手下阿明走上二楼。
办公室里,b哥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怀中还抱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妖娆女子。
左右站着两个打手,坦克护在一旁。
“阿朴,过嚟。”b哥招招手,潮州口音的粤语很重。
虽然b哥对待手下不咋地,不过眼光还是不错的。
一个个都把奶奶照顾的挺好!
待白朴走近后,b哥笑着示意道,“坐!”
“多谢大佬!”白朴恭敬点头,坐在陈大彪的对面。
b哥微微颔首,往白朴推过一杯茶,露出手腕上的金劳。“听丽珍说,你这两天病了?”
白朴不动声色的利用余光,瞄了眼女人的大雷,“小感冒,多谢b哥关心!”
b哥吐了口雪茄烟,“阿朴,跟咗我几年?”
“五年了,b哥!”
“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仔,油麻地七十二间架步,三十八个档口,你帮我睇住十八个,我信你。”
闻言,白朴低垂着眼皮,恭敬说道,“多谢大佬栽培。”
心中暗笑,都是场面话而已,谁不知道b哥的为人。
b哥话锋一转,严肃道,“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真正上位红棍。”
“做不做得到,就看你的本事!”
“b哥吩咐。”
b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明天下午三点,佐敦道周生生金行,会有批新金到。”
“瑞士金条,三十根,总价三百多万,保安公司押运,四个护卫,两支雷明顿。”
听到这话,白朴心头一紧。
没想到这次过来,居然是吃大茶饭,而且还是金行,一旦失手最少进修二十年!
“b哥,为什么找我?”
b哥笑着露出金牙,“因为你做事稳健、食脑,让别人来我不放心。”
“上个月深水埗,差人找不到你,就是因为你计划周全。”
“而且——”
他盯着白朴,严肃道,“我要扎你职,升你做红棍。”
“但堂口其他兄弟不服,你要做单大嘢,立个威。”
白朴大脑飞速运转。
b哥说的“深水埗案”是他和何丽珍好上后,为了做出成绩上位安排的。
那次吃掉珠宝店,得手二十万,无人伤亡,至今没破案。
但这次不同。
……
美女福利——
第2章 顶撞大嫂
周生生金行、三十条金条、保安公司……这kiss太大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这也许是个机会!
想到这,白朴抬头望向b哥,点头答应下来,“我做!”
“好,够胆,我没有看错你!”
“我给你提供六把黑星!”
b哥吐着烟圈,接着说道,“得手之后,东西我们七三分,我七,你三!”
“另外,你扎职后,我在钵兰街有暗股的一家夜总会、两家游戏厅、一家马槛,你抽三成水。”
三成水!
钵兰街是油麻地是最旺的街区,这四家中场,每月起码抽水十几万,三成就是四万以上。
听起来很少,那是因为和连胜在钵兰街的地盘并不是很大。
不过他并不看重多少场子,他要的是快速上位。
白朴沉思片刻,点头望向b哥,“大佬,我要改计划。”
听到这话,b哥眉头微皱,不过还是抬手示意白朴接着说下去。
“汽油弹代替开枪。”
“运输车一到,直接丢油瓶,护卫慌乱时冲入去拿。”
“不开枪,就不会伤人,差佬也就不会追到底。”
办公室里静了静,b哥身后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觑。
坦克忍不住开口,“朴哥,汽油弹?这么儿戏,要不要用弹弓啊……”
“哈哈……”
“儿戏?”白朴看向坦克,沉声说道,“上个月能成功就是因为没开枪。”
“差人当普通劫案查,三日就收队。”
“如果你开枪,全港差人都会和你死磕,刑事侦缉科全部下场,你逃到哪儿?”
听到这话,b哥眼睛盯着白朴,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跟了他几年的马仔,从一个月前就格外不同。
以前的白朴虽然够狠、有脑,有冲劲,但不会想的这么远。
b哥摆了摆手,示意后面几人安静,“按你的方法,有几成把握?”
“八成二。”
白朴眼睛直视着b哥,神色严肃道,“事成之后,除了扎职,我想要b哥允许我,另外开个私家档口。”
“什么档口?”
“拍戏的档口。”望了眼众人,白朴平静回道,“我打算拍风艺片!”
闻言,办公室里几人爆出哄笑。
坦克上下扫视着白朴,坏笑道。“风艺片?朴哥你想做导演?”
b哥却没笑,沉思片刻后,示意道。“讲下去。”
白朴点头说道,“我研究过,现在港岛正规电影竞争大,但艺术片市场空白。”
“拍一部片,成本十万到几十万不等,票房好的,却可以轻松过百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盘生意干净,差人不会重点关照。”
“而且,b哥你手上有油麻地两家午夜场影院,十几家黑档,制作、放映一条龙。”
听到这话,b哥夹着雪茄的手一顿,虽然他是粗人,但懂得算数,如果真如白朴所说……
“你有多少本钱?”
“现在不多,不过我打算先拍一部试一试水!”
b哥抽了口雪茄,点点头,“怎么拍是你的事,我也不管你是亏还是赚,每部影片我要4万的场地费。”
“我帮你搞定其他堂口,拍摄期间没人敢来搞事!”
听到这话,白朴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好的,多谢b哥!”
虽然价格有些小贵,不过为了能安稳,这钱少不了!
b哥深深望了眼白朴,考虑片刻后说道,“明天下午,把金行的事做好。”
“后日,我同你扎职红棍。”
b哥站起身,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我看好你,不要令我失望。”
“唔会,b哥。”白朴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手心全是汗。
大茶饭本就是险棋,但这一步必须走。
只有扎职红棍,才有资格顶撞大嫂。
代替b哥,成为地区话事人,也就是地区红棍!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何丽珍和她肚里的孩子。
至于风艺片……
这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真正让他快速翻身的第一桶金,不在这里。
“朴哥,我们去哪儿!”上车后,阿明望着后视镜询问道。
“沙田马场!”
……
下午
白朴乔装打扮后,穿过拥挤的马会大厅,手插在口袋里,紧握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万块港币。
他挤到栏杆边,盯着赛道。
他记得很清楚,1980年3月19日,跑马地第八场,十一号马“幸运星”爆出1赔28的惊天冷门。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低调发财,他只下注三万。
毕竟这只是当做第一桶金,而不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白朴把钞票塞进售票窗,“第八场,买十一号‘幸运星’,独赢,三万。”
售票员是个老头,抬头看向白朴,“后生仔,有钱不是这样扔的,十一号是瘸马。”
“就买它。”
发令枪响,十二匹马冲出。
十一号果然跑在最后,看台响起嘘声。
最后四百米,马群进入直道。
领先的是三号大热门,骑师开始挥鞭庆祝。
但就在这时,十一号“幸运星”突然加速,像一道黑色闪电,从外档一路超越。
最后一百米,十一号和三号并驾齐驱,同时冲线。
电子屏幕闪烁半天,打出结果,十一号,“幸运星”冠军。
白朴拿着票据来到窗口,换了十七万现金,以及七十万本票。
他抽出两百小费递给服务员,剩下的收进公文包里。
白朴点了根华子,三万变成八十七万,第一桶金到手,拍电影的启动资金到位!
走出马会,天已经快黑了,车上的阿明在驾驶位打盹,白朴拍了拍车窗。
车上的阿明瞬间惊醒,见是自己的老大,连忙询问,“朴哥,中奖没!”
白朴微微一笑,“关二哥关照,爆了个冷门,中了84万!”
听到这话,阿明兴奋不已,“朴哥,你真厉害,我买了一年多了都没中!”
“哪有那么容易爆冷,这次运气好而已!”
阿明点了点头,自己老大这一个月里花了几万块港币用来赛马,专挑冷门,有大有小。
“东西准备好了没?”
“朴哥,我已经安排妥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一趟b哥别墅!”
……
美女福利——
第3章 吃海鲜吗
……
晚上七点半,白朴带着阿明开车来到九龙塘别墅。
客厅里的b哥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妖娆妩媚的年轻女子。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二嫂!
不得不说,b哥这人虽然风评不好,不过眼光却很独到。
怀中的女子,目测是d,一对雪*让他嘴馋不已。
b哥手指在那女子腰间摩挲,神色慵懒的询问道。“阿朴,这么晚过来,什么事?”
“b哥,今天下午关公关照,在沙田马场爆了个冷门。”白朴从阿明手中接过牛皮纸袋,恭敬地放在茶几上。
纸袋敞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千元大钞。
“这里一共是十七万,一点小小心意,孝敬b哥喝茶。”
b哥放开怀中的女人,低着身子拿起一沓钞票在手中掂了掂。
“阿朴,你这家伙倒是懂事。”
b哥放下手中的钞票,脸上露出赞赏之色,“明天的事,准备好了?”
“都安排好了,六个手足,两辆车,汽油弹也准备好了。”白朴恭敬回道。
“好!”b哥从纸袋中抽出两沓钞票扔给白朴,“这两万你拿着,给兄弟们发点安家费。”
“多谢b哥。”白朴点头接过钱,没有推辞。
“阿朴!”b哥满意点头,语气变得和蔼起来,“你拍风艺片的事,我认真考虑过了,是个不错的点子。”
“你扎职后,我在庙街有间旧仓库,可以给你用,但记住,每个月我要看到进账。”
白朴点了点头,“明白,b哥。”
就在这时,何丽珍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阿朴,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理会对方的暗送秋波,白朴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嫂,刚到不久,过来有点事情找b哥商量!”
何丽珍再次向白朴抛了个媚眼,“阿朴,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再走。”
“我让下人准备了海鲜鲍鱼哦!”
白朴满头黑线,这妮子越来越放肆了,一点也不注意场合。
而且白天刚刚吃过,现在哪有心思吃海鲜。“不用了,大嫂,我准备回去了!”
b哥抓了抓脑袋,挥手示意道,“去吧,明天小心点,别让我失望。”
见白朴离去,何丽珍瞥了眼旁边的女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楼。
离开别墅,白朴坐上车,阿明忍不住询问道,“朴哥,十七万就这么给了?”
“赛马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他,还不如直接给他孝敬。”
白朴点了一支华子,神色淡然道,“明天的事更重要。”
“只要成功,三十根金条,我们拿三成,就是九十万。”
“加上他许诺的场子抽水,我们就有本钱做大事了。”
阿明点头发动车子,往庙街的租房赶去。
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白朴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干大茶饭这种事情,他经历上次之后,不打算亲自出面。
而是让阿明带几名手下动手就行,自己以后可是正经人。。。。
……
第二天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佐敦道,周生生金行对面巷口,两辆丰田海狮熄火停在暗处。
白朴站在旁边一座高楼天台,手拿望远镜观察着一行人的动向。
阿明坐在头车里,透过车窗盯着金行门口。
车上六个手下,都是跟了白朴多年的兄弟,虽然紧张,但经历过风风雨雨,一个个还算镇定。
“明哥,车来了。”等了没多久,副驾驶的阿盛低声说道。
远处,一辆灰色的保安公司运输车缓缓驶来,停在金行门口。
四个护卫手持真理下车,两人守门,两人进入金行。
“等他们出来!”望着金行门口的动向,阿明冷静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零五分,金行经理和两名护卫抬着一个大号金属箱走出,后面跟着另外两名护卫。
见时机已到,阿明对着车外打了个手势,低声喝道,“动手!”
两辆海狮同时冲出巷口,直扑运输车。
第一辆车冲到目标车前五米处急刹,车门拉开,三个手下点燃手中的武品,狠狠砸向运输车。
“砰!砰!砰!”
三个汽油弹在押运车周围炸开,火焰瞬间蔓延。
“有劫匪!”护卫大喊,下意识举枪。
“叮叮叮!”由于火焰和浓烟让他们视线受阻,只能胡乱开了几枪,子弹全部打在车辆上。
而第二辆车已经冲到金属箱旁,阿明拉开车门,手中铁棍一挥,砸在提箱护卫的手臂上。
“啊!”护卫惨叫松手。
见金属箱落地,阿明抓起箱子迅速扔进车里。“撤!!”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两辆车同时加速,分别拐进旁边小巷,消失在车流中。
远处,碧波声隐约响起。
车上,阿明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金属箱,兴奋不已。
由于周围街道车流较多,一行人一路有惊无险。
楼顶的白朴见到这一幕,收起望远镜,抬腿往楼下走去。
……
油麻地,和连胜堂口。
香堂里烟雾缭绕,关二爷神像前香火旺盛。
b哥穿着唐装坐在主位,两边站着堂口各位叔父、头目。
b哥是扎职的发起者,加上白朴共有三人扎职,俗称三元及第。
四九仔要想升扎职,必须由该地区的揸fit人提名并作保。
他负责向总堂证明此人“有功劳、够忠心、能打”,相当于业务主管的晋升推荐。
叔父们则是作为见证人,确保扎职“合法”的司礼官,负责开香堂、念誓词、授职号等具体仪式。
轮到白朴时,他跪在关二爷像前,双手捧着红棍。
“白朴,今日扎职红棍,今后要为社团尽心尽力,不得背叛兄弟,勾引义嫂。”
“不得勾结外人,不得吃里扒外!”主持仪式的白纸扇高声念道。
“小子明白。”白朴恭敬叩首,将红棍高举过头。
敬茶环节,b哥接过茶,喝了一口,“从今日起,白朴就是我油麻地堂口红棍,管钵兰街四家中场,十八家小场,带三十个兄弟!”
“多谢b哥,多谢社团!”听到这话,白朴再次叩首。
仪式结束,b哥笑着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做得好。”
而后,拉着白朴走到众叔父面前。
“各位叔父、兄弟,阿朴是跟了我几年的老人,他做事有脑,而且够义气。”
“这次佐敦道的案子做得漂亮!”
“以后钵兰街的几家场子就交给他,大家多关照。”
听到这,叔父们纷纷笑着点了点头。
…………
美女福利——
第4章 上位立威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双眼微微一眯,“阿朴年轻有为,以后油麻地就看你们这些后生仔了。”
这人名叫丧狗,是钵兰街另一家夜总会的看场,和白朴算是“邻居”。
“狗哥以后多关照。”白朴客气点头。
b哥拉过一个黑色皮箱,”那批货已经出手,这里是你的那份。”
“这里一共是九十万港币,你点一点数目。”
白朴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港币,合上皮箱,“不用点,信得过b哥。”
“好!”b哥微微点头,大手一挥,“今晚我在富临摆扎职围,庆贺你扎职!”
众人下楼,七八辆车浩浩荡荡开向富临酒楼。
车上,阿明小声说道,“朴哥,丧狗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正常。”
白朴叼着华子,“我扎职红棍,管四家大场,等于从他嘴里抢肉。”
“不过暂时不用理他,先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
富临酒楼三楼包厢,一共摆了五桌,白朴望了眼桌上的菜色,还好不是一个菜。
一行人落座,b哥坐主桌,身边是几个叔父和白朴。
阿明、阿盛和其余头目、小弟坐其他桌。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b哥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
“对了,你拍风艺片的事,跟各位叔父说说,以后大家有个照应。”
白朴起身,举杯敬了一圈,“各位叔父,兄弟,我打算拍点风艺片,在庙街午夜场放。”
“成本低,来钱快,如果各位叔父有兴趣,可以投资入股,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几个叔父交换眼神,他们都是拿低保的退休老头,身上都有些存款。
一个戴玉扳指的老者忍不住询问,“阿朴,拍风艺片能赚多少?”
“回七叔。”
白朴笑着恭敬回道,“一部片子成本十到二十万,在庙油麻地两间午夜场放……”
“加上十几家灰档,每场至少四十人,票价十块,一晚最少一万六。”
“放半个月,就是二十四万。”
“以后录像机开始普及,一部卖座片的录像带收入,起码也有十来万!”
“那就是三十多万?”闻言,七叔浑浊的双眼一亮,显然有些动心,不过还有些犹豫。
“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我们控制制作、发行、放映整个流程,利润更高。”
丧狗冷笑一声,“阿朴,做生意有亏有赚,别投资十几万,亏得毛都没有!”
“叔父们没有地盘,别把他们的养老金给赔没了!”
七叔几人沉思片刻,觉得丧狗说得也有道理。
“阿朴,你们年轻人干事有冲劲,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是不掺和了!”
旁边的b哥大笑一声,“年轻人有志气,为阿朴的导演梦,干杯!”
众人举杯,气氛达到高潮。
但白朴注意到,丧狗虽然也在笑,但眼神却时不时的望着自己。
酒席进行到晚上九点多,众人陆续散去。
b哥喝得满脸通红,搂着白朴的肩膀:“阿朴,好好干,我看好你。”
“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坦克说,堂口支持你。”
“多谢b哥支持!”
b哥出言提醒道,“阿朴,拍风艺片是小事,帮派的钱要放在第一位,几个场子每个月该交的,一分都不能少。”
“我明白,b哥。”
“好了,去吧!”b哥摆了摆手,在两个马仔的搀扶下,坐车离开。
白朴站在酒楼门口,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
第二天清晨,白朴带着阿明开着那辆丰田海狮,在钵兰街缓缓行驶。
车窗摇下,1980年早晨的香港空气带着海腥味和早茶档的香气。
街道两旁,霓虹灯在晨光中暗淡下去,但“夜巴黎夜总会”、“星光游戏厅”、“乐乐棋牌室”的招牌依然醒目。
这些都是b哥许诺给他的场子。
确切来说,这些是他可以抽三成水的地盘。
开车的阿明显得很兴奋,“朴哥,以后这条街就是我们罩的了!”
“别高兴太早。”白朴吐出一口烟,“b哥给了地盘,也得有本事守住才行。先去夜巴黎。”
“是。。。”
上午十点,夜巴黎还没营业。
守门的马仔正在打盹,看到白朴的车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朴……朴哥!”
白朴点点头,推门进去。
大厅里灯光昏暗,空气还残留着昨晚的烟酒味和香水味。
几个清洁工正在打扫,看到有人进来,都停下动作。
白朴在吧台前坐下,对着一旁的小弟吩咐道。“叫阿基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匆匆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容,“朴哥,您来了!”
白朴打量着眼前的阿基。
阿基是和连胜的老四九,跟了b哥七八年,一直管着夜巴黎。
b哥把场子给白朴,但没撤掉阿基,这意思很明显,钱你可以抽,但人还是我的人。
“账本拿来我看看。”白朴说。
阿基脸色微变,但还是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
白朴翻开,快速浏览。
夜巴黎每月流水大概一百二十万,其中酒水八十万,包房费三十万,其他杂项十万。
净利润为60万港币,按规矩,夜总会给30%暗股,也就是十八万。
他吗三成也就是五万四,但账本做得太干净了。
“阿基,上个月18号,豪华包房开了三支路易十三,账上怎么没记?”白朴指着其中一页。
听到这话,阿基额头冒着虚汗,“那……那是熟客签单,还没结账。”
“是吗?”白朴合上账本,点了根华子,“那我明天再来看看,看那三支酒结账了没有。”
“如果没结,就是你私吞,如果结了但没上账,还是你私吞。”
“朴哥,我……”
“不用解释。”白朴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你之前帮b哥管理,怎么做账我不管。”
“但从今天起,这里的账,我要看到清清楚楚。”
说着,白朴凑近对方耳旁,小声说道,“少一分,我卸你一条胳膊,少一万,我把你沉进维多利亚港,听明白了吗?”
“而且,你也不想……私吞的事情被b哥发现吧!”
听到这番话,阿基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
美女福利,欢迎斗图——
第5章 视察马槛
走出夜巴黎,一旁阿明小声询问道,“朴哥,这么硬,会不会……”
“就是要硬。”白朴拉开车门,“第一天不立威,以后谁都敢糊弄你。”
下午三点,乐乐棋牌室刚开门。
一栋唐楼的一层作为接待客人的场所,二、三层被改造成隔间。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气味。
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花名“妈咪萍”。
看到白朴到来,她笑得满脸褶子,“哎呀,朴哥来了,快进来坐!“
“阿红,倒茶!”
“不用了。”白朴摆了摆手,吩咐道,“把姑娘们都叫出来!”
“朴哥,姑娘们有些还在睡觉……”
白朴的声音冷下来,“我说,叫出来。”
“是。。。。”妈咪萍不敢再多说,连忙去楼上叫人。
不一会儿,三十几个姑娘站在大厅里。
年纪从十八九到三十出头,穿着廉价的睡衣或裙子,大多神情麻木,有些还带着伤。
白朴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停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面前。
她脸上有淤青,手臂上也有伤痕。
“谁打的?”
听到这话,姑娘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问,谁打的?”白朴望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姑娘神色一慌,颤抖着指向妈咪萍。
白朴望向妈咪萍,脸色有些难看,“你打的?”
“朴哥,这丫头不听话,接客的时候哭哭啼啼,把客人气走了,我……”
“啪!”
白朴一记耳光抽在妈咪萍脸上,力道之大,把她打得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改了。”白朴扫视全场,“第一,不准打姑娘。第二,不准接待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第三,不准逼不愿意的姑娘接待客人,听清楚没有?”
姑娘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妈咪萍捂着脸,嚎啕大哭,“朴哥,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那些姑娘都是贱骨头,不打不听话的!”
“那就让她们走。”白朴环伺众人,冷声说道,“愿意留下的,我保证没人能逼她们。”
“不愿意的,我给路费,让她们回家。”
一个胆大的姑娘小声问:“真……真的可以走?”
“真的。”白朴勾了勾手指,吩咐道,“阿明,拿钱。”
阿明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白朴抽出两千块,递给那个姑娘:“这是路费,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有三个人接过钱,深深鞠躬,然后快步离开。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都选择留下。
白朴微微颔首,对妈咪萍说道,“从今天起,抽水从五成降到四成。”
“多出来的一成,给姑娘们改善伙食、买新衣服。”
“如果让我知道你克扣,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妈咪萍连连点头,不敢说话。
离开乐乐棋牌,两人又去了一趟游戏厅视察。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阿明时不时在后视镜望一眼白朴。
见此,白朴没好气的呵斥道,“有屁就放,没屁就好好开车!”
“朴哥,你对那些姑娘是不是太好了,这样我们抽水会少很多。”
“阿明,你记住。”
白朴点了支烟,“我们不是要做一辈子古惑仔,这些场子,只是过渡,将来我们要搵正行,要做大生意!”
“可b哥那边……”
“b哥只要看到钱,可不会管我们怎么做事,该上交的一分不会少的!”
“你这猪脑子,还真以为我是开善堂的!”
白朴吐出一口烟,耐心指点阿明,“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为你卖命的干活,不信的话这个月乐乐棋牌室保准收入提上两成!”
“这叫花小钱赚大钱。”
阿明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望着有些蠢笨的阿明,白朴摇了摇头,吩咐道,“挑几个机灵的,盯着这几家场子。”
“账目每天报给我,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是,朴哥!”
车子缓缓驶离钵兰街。
……
三天后,庙街旧仓库。
白朴站在空旷的仓库里,身边站着阿明、阿盛和几个核心兄弟。
这几天,白朴注册了几家正经公司,并拿到了营业执照,包括电影、安保、咨询公司!
正准备拍摄的风艺片,则是:白金电影公司!
本来想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电影公司还是不要白嫖的好!
不吉利!
望着周围的设施,一名马仔忍不住询问道。“朴哥,这里做片场,是不是太简陋了?”
“风艺片要什么豪华片场,一个办公室,一张床不就够了!”
“哈哈……”
白朴吐了口烟,指着仓库周围说道,“这里隔出几个区域:卧室、客厅、办公室,简单布置就行。”
“阿明,你去深水埗买二手家具,要看起来像中产家庭的。”
“阿盛,你去找导演,要便宜但有经验的,告诉他,我们拍的是艺术片。”
“阿华,你去招演员,女演员要年轻靓丽,身材好,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两成,但必须签独家合约。”
众人点头领命而去。
白朴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放着一张旧书桌。
b哥给了九十万提成,加上之前赛马剩下的七十万本票,以及自己的储蓄,总共一百六十五万港币。
其中八十四万港币是干净钱!
扎职时,封了10万利是给叔父和小弟,收回来了5万港币,给了八万港币给那天行动的手下。
还剩下一百五十二万港币,这就是他全部的本钱。
大嫂的安胎费由b哥出,暂时不用他操心。
这段时间,又收了十几个小弟,凑齐三十个核心小弟。
拍第一部风艺片,他计划投入十五万,实际能动用的是一百三十七万。
剧湿他也早就想好了——《蜜意浓情》。
借用后世的经验,结合80年代初观众的口味,写一个少女成长的故事。
当然,重点是“成长”过程中的香艳镜头。
他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剧本大纲。
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港,一个村姑少女,在繁华都市中迷失自我,经历种种挫折,最终找回自我的故事。
俗套,但有效。
关键是要拍得唯美,拍得有“艺术感”,不能像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片子。
……
美女福利——
第6章 大嫂做头发
写到一半,仓库门被拉开。
何丽珍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壶。
“阿朴,我给你煲了甲鱼汤。”
白朴起身,“大嫂,你怎么来了,要是被b哥知道就麻烦了。”
“我跟他说出来做头发,没事的!”
何丽珍环顾仓库,“阿朴……这个真的能赚钱?”
“这只是第一步。”白朴搂过她的细腰,闻着身上的毒药香味。
“别看风艺片小众,不过它可是很赚钱的正经生意,tVb都在拍,怕什么!”
“等我赚到第一桶金,我就把目标慢慢转向正经电影!”
何丽珍依靠在他肩上,在耳边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冤家,我相信你,但你要小心,b哥那个人……”
“我知道。”
白朴眼神一冷,“所以我们要快,在他发现之前,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实力。”
他打开保温壶,里面是热腾腾的甲鱼老火汤,喝了一口,味道鲜美。
“对了!”看着白朴大快朵颐,何丽珍突然说道,“阿朴,我有个表妹,刚从内地过来不久,想在这边找个工作。”
“她长得不错,你看能不能……”
“让她后天过来试试镜。”白朴笑着说道,“但话说在前头,我这里是拍风艺片的,如果接受不了。。。。”
“放心,我明白的。”
吃完甲鱼汤,白朴感到有些闷热,一把拉过何丽珍,“我现在很火大。。。。”
“污……”
两人在仓库里待了许久,在何丽珍的贴心帮助下,白朴的高烧已经退了。
重生过来后,身体素质莫名的强大,日常活动更是能一顶十!
何丽珍看了看时间,起身整理好着装,“阿朴,我该走了,做头发太久会被发现!”
临走时,白朴提醒这妮子以后没重要的事,不用来找他。
毕竟,两人频繁见面容易被发现。
傍晚时分,阿明带着几个工人搬来二手家具。“朴哥,家具买来了,总共花了四千。”
“嗯,简单布置一下,到时有导演和演员过来试镜。”
晚上,白朴回到庙街的出租屋,也就是以往和何丽珍双排的地方。
躺在床上,白朴双手枕在脑后,开始规划下一步。
拍风艺片只是积累资本的手段,真正的目标是股市。
他清楚记得,1980年的香港股市有一支神话般的股票——佳宁集团。
这是港岛股市历史上最疯狂的泡沫之一。
佳宁集团伪造业绩,股价一年涨了二十倍,最后泡沫破裂,成千上万的股民血本无归。
前世贵为‘单机作者’,为了码字,他还特意了解过这家公司全过程。
他知道佳宁什么时候发疯,什么时候见顶,什么时候崩盘。
他要做的,就是低价全仓买入,在17港元左右清仓。
然后用赚到的钱,再反手做空,在崩盘时再赚一笔。
他必须在佳宁股价起飞前,把所有资金投入。
但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本金。
一百万太少了,至少要五百万,甚至更多,这样才能在这场资本游戏中分一杯羹。
所以,风艺片必须成功,而且要快。
庙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大排档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白朴想着想着,昏昏沉沉地睡去。
……
两天后,庙街仓库。
简陋的片场已经布置好,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两把椅子,加上几盏大灯,就是全部。
白朴坐在导演椅上,面前站着五个年轻女孩。
这些都是阿华从夜总会、农村招来的“演员”。
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穿着打扮各异,但都算得上青春靓丽。
“朴哥,人都到齐了。”
白朴点点头,目光扫过五个女孩。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
女孩大约二十来岁,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眼神举止中带着一丝妩媚之姿。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梁咏芳,老板,您叫我阿芳就行!”女孩低垂眼眸,小声说道。
“转个圈我看看。”
听到这话,梁咏芳慢慢转了个圈。
身段不错,而且很有料,虽然有些青涩,但有种纯真的诱惑力。
这正是白朴要的感觉。
“好,你留下。”
白朴满意点了点头,接着又选了两个身材好的妹子留下。
“你们可以走了。”
另外两个姿色一般的女孩,满脸失望地离开。
梁咏芳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不用紧张。”白朴笑着示意她坐下,“我们拍的虽然是风艺片,但有剧情,也有艺术感。”
“你不是在卖猪肉,而是在演戏。”
梁咏芳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真的……真的只是在演戏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会给你设计角色,讲戏,让你理解人物,拍摄时也会清场,只留必要人员。”
梁咏芳咬了咬嘴唇,抬头望向白朴,“那……片酬呢?”
“一部戏五千,拍完之后还有利是!”对方咬嘴唇的模样,直击白朴的心窝子。
望了眼对方傲人的胸膛,他又接着说道,“而且,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型拍正经电影。”
五千块在1980年不是小数目,一个工厂女工月薪不过几百到一千,够几个月工资了。
梁咏芳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回道,“我愿意!”
“好,签合约吧。”
一旁的阿华递上合约,梁咏芳仔细看了看,签下名字。
至于另外两个妹子,则是合同工的方式留下当替身!
这时,仓库门被推开,何丽珍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阿朴,这就是我的表妹,李小玉。”
白朴抬头看去,女孩大约二十来岁,穿着碎花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素面朝天,但难掩清丽容颜。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会说话。
视线下移,不愧是阿珍的表妹,身材也有料,目测起码是36-d!
“朴哥好。”李小玉望向白朴,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白朴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会演戏吗?”
“我……我在乡下参加过宣传队,演过话剧。”李小玉小声说道。
“表演一段看看。”
李小玉想了想,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表演一段独白,是《雷雨》中四凤的片段。
虽然青涩,但有感情,有张力。
白朴眼前一亮,这个女孩,是可造之材。
……
美女福利——
第7章 你来真的?
“好,你也留下。”白朴满意点头,对着李小玉说道,“但你要想清楚,我们拍的是风艺片,有些……”
李小玉脸色一白,看向表姐。
何丽珍拉着她的手,开口劝道,“小玉,表姐也不劝你!”
“但你要知道,在港岛,一个女孩子想出头,很难,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这是机会,但也是选择。”
李小玉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望向白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我愿意!”
白朴笑着点头,“很好,只要你跟着我,以后一定会让你拍正经电影,成为大明星。”
听到这,李小玉眼眶微红,连忙感谢道,“谢谢朴哥。”
“签合约吧。”
李小玉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成为“白金电影公司”的第二位签约演员,同样签下八年长约。
看着手中的两份合约,白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梁咏芳走成熟路线,李小玉走清纯路线。
双女主,不同类型,覆盖更广的观众群。
事情搞定,白朴让阿明带两人下去安排住宿的地方。
白朴一把拉过何丽珍,嘴角微微上扬,“阿珍,你来真的啊!”
“我之前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带来了!”
何丽珍依偎怀中,白了他一眼,“坏蛋,我这不是怕你出去找食!”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给你送过来,帮你解解暑,以后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阿珍,你真好。。。。”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怎么还这么生疏?”
“……”
五分钟后,何丽珍拿上东西,摇曳生姿地离开。
刚来到客厅,阿华开口说道,“大佬,导演来了!”
“让他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走进来,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
“朴哥好,我叫陈志文,大家都叫我文仔。”
“拍过什么片子?”
“拍过……几部艺术片,还有一些广告。”说着,陈志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要的片子,要有剧情,要唯美,要像艺术片的感觉,你能拍吗?”
陈志文眼睛一亮,“能!我一直想拍这样的片子,但没人投资……”
“好,剧本在这里。”白朴点头递过剧本大纲,“两天内写出完整剧本,一星期拍完,预算十五万,有没有问题?”
陈志文激动地接过剧本,大致看了一下。“没问题!”
“记住,我要的是精品。”
“拍好了,以后有更多机会,拍砸了,你就别在这行混了!”
“明白!一定不让朴哥失望!”
……
接下来的两天。
白朴白天去档口、游戏厅打卡上班,晚上则是去夜总会、马槛检验服务态度。
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在仓库和陈志文商量剧本。
时间很快来到开拍的前一晚,白朴请客,所有人去夜总会逛了一晚。
“去庙街仓库。”车里,白朴点了根华子,“明天就要开机,今晚得把最后的事敲定。”
阿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朴哥,丧狗的手下刚才找我喝酒,话里有话。”
“他说什么?”
“他说钵兰街的场子不好看,让我们小心点,别坏了规矩。”
白朴嗤笑一声,“规矩?帮派的规矩就是实力。“
“我们有三十几个兄弟,一百多个蓝灯笼,管四家中场,十几家小场,他不敢明着来。”
“不过暗地里的手脚肯定不会少,你这几天安排人多盯着点!”
“明白。”
来到仓库,白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看到陈志文导演,正趴在桌上写东西,旁边堆满了分镜脚本。
“文仔,这么晚还没走?”
陈志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朴哥,我在改最后几场戏。”
“小玉和阿芳的对手戏,我觉得可以加一点冲突,让剧情更有张力。”
白朴走过去,拿起脚本看了几眼。
不得不说,陈志文虽然落魄,但对电影确实有想法。
他加的这场戏是小玉饰演的内陆少女,看到阿芳饰演的舞女在夜店被欺负,鼓起勇气上前帮忙,结果两人都被羞辱了一番。
这场戏能突出两个角色的性格,也能增加观众的代入感。
“可以,就按你的来。”白朴点头,扔了支华子给陈志文,“演员状态怎么样?”
“小玉很有天赋,一点就通,不过有时有些放不开。”
“阿芳也是,但昨晚和您那场戏过后,好像开了窍。”
陈志文犹豫了下,“朴哥,有件事……”
“说。”
“我们今天拍试戏,被几个烂仔看见了。”
“他们在外面说闲话,说我们拍风艺片,破坏庙街名声,我怕开机后会有人来捣乱。”
白朴眼神一冷,“知道是哪路人吗?”
“好像是隔壁丧狗的手下。”
白朴点了点头,“这事我来处理,你专心拍戏,其他不用管。”
“多谢朴哥。”
……
次日
庙街仓库。
简陋的片场挤满了人,但气氛肃穆。
关二爷神像前香烟缭绕,烤乳猪摆在供桌上,
白朴领着领着几名主创人员恭敬上香。
“关二哥保佑,开机大吉,夜场大卖!”
众人齐声喝道,“开机!”
陈志文导演紧张地擦着汗,这是他第一次掌镜投资过十万的“大制作”。
白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文仔,按我们昨晚对的来,我要的是朦胧的美感,而不是单刀直入!”
“第一个镜头,小玉过罗湖桥的回眸,我要看到她眼里的希望和迷茫。”
“明白,朴哥。”陈志文深吸口气,拿起扩音器,“全场安静!《蜜意浓情》第一场第一镜,艾克神!”
摄影机开始转动。
小玉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提着行李箱,跟随人群走过搭景的“罗湖桥”。
走到桥中央,她忽然停下,缓缓回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复杂极了离乡的不舍,有前路的迷茫,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cut!”陈志文激动地喊,“好!太好了!小玉,就是这个感觉!”
白朴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回放画面,满意地点头。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有种天生的镜头感。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小玉当前的戏份都是文戏,难度不大。
……
彦祖福利——
第8章 小玉逆推
第三天。
拍到阿芳的靓戏。
场景是夜总会后台,阿芳饰演的舞女“露露”被客人欺负后,独自在化妆间哭泣。
然后,慢慢脱掉破损的演出外套服,脑海中开始审视着自己的演技。
这场戏是全片的第一个靓镜头,也是梁咏芳饰演角色的转折点。
“Action!”
梁咏芳穿着亮片舞裙,跌坐在化妆镜前,开始哭泣。
情绪很到位。
但当她解扣子时,动作僵住了。
“cut!”陈志文喊停,走了上去,“阿芳,放松点。”
“你现在是露露,她已经被生活逼到绝境,这个过程,是她对自己的审视。”
“导演,我……”梁咏芳望了眼周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见此,一旁的白朴站起身拍了拍手,“除了我和导演之外,其他人全部出去。”
场工们鱼贯而出。
白朴走到梁咏芳面前,蹲下身子说道,“阿芳,记得签约时我说的话吗?”
“你这只是在演戏。”
“露露这个角色,如果只是虽然应付几下,那毫无价值。”
“但如果你能演出时,体现出那种被生活剥夺尊严的绝望。”
“以及绝望后重新拼凑自己的勇气——那你就是在塑造一个活生生的人。”
梁咏芳抬起头,有些迟疑地望向他,“朴哥,我第一次对着镜头,有些紧张!”
“你可以的!”
白朴瞄了眼对方的事业线,目光坚定地说道,“我看人很准,你有这个天赋。”
“这场戏过了,我给你加两千块片酬。”
梁咏芳咬紧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我……我再试一次。”
“好。”白朴退到监视器后,“做好准备,再来!”
第二次,梁咏芳的状态完全不同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从羞耻、绝望,渐渐变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镜头也没有直拍,而是拍她映在镜中的脸——泪水滑落,但眼神里有火光在燃烧。
白朴立马让替身接位,随着镜头下移,替身松开手臂。
替身是他精挑细选的,主打一个引人入胜。
“cut!”陈志文满脸激动地说道,“完美!太完美了!”
白朴也松了口气。
这场戏是影片的灵魂所在,过了之后,片子就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白朴这个男主角和两女的戏份!
当然,是不用露脸的那种,而且文戏剧情不是很多,只有背影的一小段!
这次之所以自己亲自当男主角,是因为想学学乌鸦哥。
以前他只当过跑龙套,现在当男主拍动作片,就当做圆梦。
中场休息时间,李小玉悄悄来到白朴的办公室,“朴哥,芳姐演得真好。”
“你也演的不错。”白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不过你的路线和她不同,你是清纯迷人,她是成熟路线!”
“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红的。”
李小玉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没想过红,只想赚点钱,让内陆家里人过得好点。”
“会好的。”
白朴拉过李小玉的玉手拍了拍,意有所指道,“港岛这个地方,只要你敢拼,总会有一条出路的。。。”
李小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朴哥,其实我……我过来是想和你对一对戏!”
“额。。。。”
半小时后,白朴帮李小玉整理好发簪,点了根华子。
大意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逆推的一天!
“你这么做,以后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这次来到港岛,我就是为了赚钱!”
“哈哈……好!”
两人整理好来到客厅,阿明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朴哥,外面有差人。”
白朴眉头一皱,“多少人?”
“四五个,说是消防检查。”
“我去看看。”
白朴走出仓库,门口果然停着两辆警车,五个帽子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差人,肩章两道杠。
“阿Sir,这么晚还办公?”白朴走上前,笑着递烟。
老差人没接烟,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这里负责人?”
“是。。。。。”
“我们接到投诉,说你这里消防设施不合格,要检查。”
“没问题,必须配合阿Sir工作。”白朴让开身,眼神示意阿明。
阿明会意,悄悄塞过一个信封。
老差人捏了捏信封厚度,脸色缓和了几分,“嗯,我看你们这里还算整齐,不过拍戏要注意安全,别搞出火灾。”
“一定一定,多谢阿Sir提醒。”
待几名差人离开后,白朴脸色沉了下来。
阿明见大佬脸色难看,小声询问道,“朴哥,是不是b哥……”
“不是b哥的风格。”白朴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道,“这是有人眼红,想给我们使绊子,不出意外应该是丧狗!”
“那怎么办?”
“加快进度。”白朴看看手表,立马吩咐道,“通知所有人,今晚加拍两场,争取三天内杀青。”
“另外,阿明,你叫几个兄弟,二十四小时在周围守着。”
“明白!”
回到片场,白朴立马召集所有人,“各位,从今晚开始,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杀青后,每人红包加倍。”
众人虽然累,但听到红包加倍,都打起精神。
晚上拍摄继续。
化妆后,白朴亲自掌镜,在办公室内和两女对戏。
小玉下午已经在办公室里试过戏,所以表现的非常自然。
阿芳则是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熟门熟路,所以非常顺利。
这里戏份,前面都是本人,后面随着镜头下移时,改成替身。
如今小玉和阿芳都是他的人,他可没有肥仔晶那么大度,拍给大家看!
还好他之前留下两个长相过得去的演员,不然他还真拍不下去。
毕竟……他玩得就是真实!
当做餐后点心,还是挺不错的!
文仔等了两个多小时,白朴才带着四人出了办公室,这演技让他羡慕不已。
经过这几天拍戏,白朴对这几人的身段是看在眼里。
对于送上门的糕点,他早就嘴馋想吃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们几人中,白朴不贪财,女人不好瑟!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文戏。
阿芳两人除了拍摄,其他时间在自己培养下,一个个演技爆发、脱胎换骨。
连续几天高强度拍摄,大家都累坏了,整个剧组也都快达到极限。
……
彦祖福利——
第9章 提前动手
第四天凌晨五点,最后一场戏。
梁咏芳饰演的“露露”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都市霓虹。
李小玉饰演的“小桃”冲上来,哭着拉住她。
“露露姐,不要!我们还有明天!”
“明天?”梁咏芳木讷回头,笑容凄美,“小桃,你知道在港岛,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有几个能看到明天?”
“但我们活着啊!活着就有希望!”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镜头缓缓拉远,维多利亚港的晨光在她们身后泛起。
“cut!”陈志文嘶哑地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杀……杀青了……”
片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疲惫的欢呼。
回到仓库,白朴环视众人,笑着说道,“我白朴说话算话,杀青红包,现在就发。”
阿明拎着一个黑色旅行袋过来,开始点名发钱。
工作人员每人五百,演员每人一千,陈志文导演八千。
阿芳和小玉五千,加上承诺的两千,白朴各给八千。
“五千,是之前说好的,另外三千,是奖励。”
“阿芳,天台那场戏,小玉,罗湖桥那个回眸,你们都演的不错。”白朴看着两个女孩,语气认真。
这不是客套,他在监视器后看得清楚,这两个女孩确实都有天赋。
尤其李小玉,那种未经雕琢的灵气,是港岛影坛是稀缺的。
听到这话,李小玉满脸兴奋地看着信封中的港币,手指微微发抖。
八千港币!
她全家在内地十几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白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明白表姐把自己推到这边的用意,但表姐又和眼前的男人。。
“谢谢朴哥,我会更努力的。”
梁咏芳大方地一笑,接过钱时,手指不经意地从白朴掌心滑过,“朴哥,以后奴家可就靠你养活了。”
“放心!”白朴神色如常,他欣赏阿芳的专业和野心,也清楚她的小心思。
对于阿芳的情况,他也解过,家里有三个弟弟,父亲好赌,母亲一个人打几份工。
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她毅然决然地去夜总会上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梁咏芳长相貌美,身材哇噻,去夜总会上班,又处处受人排挤。
想当老头小三,却过不了自己心理那关,所以选择过来他这里试试!
影视圈也是江湖,她明白姿色就是筹码,感情是奢侈品。
白朴不会拒绝送上门的诱惑,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主打一个不拒绝、不主动!
拿到钱的瞬间,所有人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拍摄结束,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人群散去,仓库里只剩下阿明、陈志文,以及过来凑热闹的何丽珍。
拍摄期间,何丽珍来过两次,白朴劝过她,说剧组人多眼杂,但她执意要来。
发完钱,他走到何丽珍身边,压低声音:“大嫂,这几天你来得太勤了,b哥那边……”
“他这几天去泰国谈生意了,说是要一周才回来。”
何丽珍妩媚一笑,接着说道,“而且我每次来都换了衣服,坐不同的车,没事的。”
白朴眉头微皱,心里隐隐不安,但没多说什么。
“文仔,剪辑要多久?”
“三天出粗剪,再加两天精修,配乐、调色,一个星期内搞定!”
“可以,剪辑拷贝成两份,一份放到午夜场、录像带,一份再剪掉些桥段,放到正规影院上映!”
陈志文眼前一亮,“大佬,你真厉害,这个办法都能想到!”
“文仔,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过来剪辑!”
“谢谢大佬!”
陈志文走后不久,一名小弟匆匆跑了进来汇报道,“朴哥,刚刚仓库周围有个人形迹可疑,我让人跟着了!”
“找到他的落脚地,处理干净后,再把东西拿回来!”
“是。。。”
待手下离开后,白朴带着何丽珍来到办公室,打发阿明去外面买早点。
白朴坐在办公椅上,怀抱何丽珍,右手把玩着大桃核,“阿珍,b哥去泰国干嘛?”
何丽珍点了根华子抽了一口,放进白朴嘴里。“他前段时间在澳门扔了一百多万打水漂。”
“现在没什么钱,这次亲自过去接洽那边,打算谈一笔生意!”
听到这话,白朴揉了揉阿珍的软肋。
难怪上次让他吃大茶饭,没想到b哥居然输了这么多!
白朴想了想,“你这几天不要过来了,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何丽珍神色一喜,“阿朴,你这是打算在泰国对他动手?”
之所以愿意跟着白朴,就是看重他的能力与野心。
她早就受够了待在陈大彪身边的日子!
“你这段时间,频繁过来这边,b哥应该已经安排人盯梢了!”
白朴掐灭华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我们还等他发现时再动手不成?
“泰国那边很乱,b哥在那边出点事,很合理吧!”
本来,他打算先稳住发育一段时间,毕竟刚刚扎职红棍不久,没必要急功近利。
不过b哥既然带着手下去了泰国,怎么会放过!
b哥!别怪兄弟不是人,只怪……
何丽珍点了点头,迟疑道,“万一行动失败,他回来了怎么办?”
“你放心,他回不来的!”
……
夜晚
仓库办公室里,白朴扔了根华子给阿明,“我和你嫂子的事情,只怕瞒不了多久!”
“今天早上抓了个探子,是坦克请的私家侦探!”
听到这话,阿明神色一惊,连忙说道,“朴哥,要不我们带上大嫂,先去澳门,再去湾湾或者东南亚……”
“跑?”白朴冷笑一声,吐了个烟圈,“和连胜的堂口遍布港九新界,在澳门、湾湾、东南亚也有合作关系。”
“我们跑了,就是丧家之犬,一辈子东躲西藏,见不得光。”
“而且,陈大彪也不会放过我们,他会动用一切关系,把我们挖出来!”
阿明沉默不语,他知道白朴说的是事实。
社团对付吃里扒外和勾义嫂的人,手段之酷烈,他见识过。
“那……那怎么办?”
白朴眼中寒光一闪,“b哥现在人在泰国,我要他有事回不来,而且要合情合理。”
……
妇女之友——
第10章 曼谷杀局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人不狠,站不稳!
前世在墨西哥的经历,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阿明被白朴眼中的杀气震住了,“朴哥,你的意思是……”
“借刀嘎人,一石二鸟!”白朴轻敲桌面,沉声说道。
“陈大彪必须留下,而弄他的人,不能是我们。”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另有其人’!”
阿明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从这一刻要么踩着陈大彪上位,要么沉入维多利亚港喂鱼。
阿明坐直了身子,严肃道,“朴哥,我听你的,怎么做?”
听到这话,白朴满意点点头。
阿明和他从小一块长大,进帮后也一直跟着他,可以说是亲兄弟不为过。
白朴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帆布包,推向阿明,“这里面有三十万港币,还有身份和护照,以及陈大彪的照片。”
“你亲自去一趟泰国!”
“到了曼谷后,你去拍蓬街、灵魂乐酒吧找一个名叫差旺的男子,就说老狼让你过来的。”
“他会帮你搞定一切!”
“另外,让差旺放出消息给陈大彪在泰国的对头,就说知道他的准确行程。”
“之前陈大彪跟清迈的中间商‘巴颂’有交易,但他吞了巴颂一批玉石翡翠原料,价值两百多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阿明点了点头,迟疑道,“万一他们先动手……”
“那更好,省得我们自己动手。”白朴面无表情的回道。
双重杀局!
老大这是打定主意,不让陈大彪离开泰国。
阿明后背渗出冷汗,但很快又被一种参与大事的激动取代。
“我懂了,朴哥,那丧狗的事……”
白朴摆了摆手,“只要b哥没回来,他这只蚂蚁不值一提!”
“我在那边还有一个人,到时你到了之后联系他!”
“等处理完b哥的事情后,你让阿文用剩下的钱招揽一批人,直接找坤察商议玉石原材料的价格!”
白朴在纸上写了个地址、接头人以及固话,并且嘱咐道,“记住,期间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联系我!”
“明白!”阿明抱着帆布包,深深吸了口气,“朴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说完,阿明转身往外走去。
“阿明!”
白朴连忙起身叫住,走到阿明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你我兄弟,从小到大,我最信你。”
“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来做,不过千万要记住,保命第一!”
“这件事成了,以后油麻地,你我兄弟二人横着走!”
“万一出了岔子,三婶以后就是我阿妈,我养她终老。”
朴实无华的话,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阿明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离去,没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
泰国
曼谷的湿热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住人们。
阿明穿着一条不合身的夏威夷衫,戴着墨镜,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拍蓬街。
霓虹灯闪烁,空气中混合着汗水和劣质香水的气味。
来到目的地,酒吧门口站着两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眼神警惕。
阿明定了定神,用着刚学、生硬的泰语说道,“找差旺,朋友介绍。”
壮汉打量了阿明几眼,朝同伴点点头,其中一名壮汉走进酒吧。
没多久,一个矮胖、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嘴里叼着根雪茄。
他上下扫视阿明,用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广东话问道,“你从港岛来的?”
“是,老狼让我来找差旺哥的。”阿明松了口气,能沟通就好。
差旺微微颔首,眼神示意阿明跟上。
夜总会内部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穿过舞池,一行人来到后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
差旺坐在沙发,抽着雪茄询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搞搞震还是运货?”
阿明按照白朴的吩咐,从帆布包里拿出2万港币,放在桌上,“我想请差旺哥帮个小忙,帮我搞一批干货。”
差旺瞥了眼钱,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弟给阿明倒了杯威士忌,“你要干的还是湿的?”
“都要,干的要50支,湿的25支!”
“可以,长的500,短的1000,一共五万港币,都是老熟人,一周内帮你搞定!”
价格不是很贵,很公道。
不过听到后面时,阿明摇了摇头,“一周太久,东西我两天内就要,能搞定吗?”
差旺吐了口烟圈,沉吟片刻后说道,“可以搞定,不过有些麻烦!”
“正因为麻烦,老狼才让我来找差旺哥。”
阿明又拿出2万,放在之前那叠钱上。“东西我要全新的,再给我搭配一个眼镜!”
“剩下的,就当做给差旺大哥的辛苦费了!
七万港币,折合28万泰铢,在1980年的泰国,这算的上一笔巨款,够平民不吃不喝,干十几年了!
差旺挥手示意手下收下,整个人也变得和蔼起来,笑着抽了口雪茄。
“可以,后天早上在和旺仓库接头,带尾款提货!”
阿明点了点头,按照白朴的交代说道,“另外,我还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说!”
阿明递过一张照片,“我想让你安排手下,把这张照片,以合理的方式,转交给清迈的巴颂。”
“并且告诉那边,这人就在曼谷!”
一旁的手下接过照片递给查旺。
看着照片上的陌生男子,差旺没有多想,当即交给身旁的小弟。
“没问题,小事而已,回去后替我向老狼问声好!”
“一定带到。。。。”
……
下午三点,四面佛前香火鼎盛。
阿明根据接头人提供的特征,找到一位穿着黄色 polo 衫、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看起来像本地人。
“想拜佛!”阿明走过去低声说道。
年轻男子看了他一眼,用流利的粤语说道,“跟住我!”
两人上了一辆旧丰田,年轻男子开着车在曼谷混乱的车流中穿行。
莱文看了眼后视镜,“我叫莱文·西里潘,以后叫我阿文就行!”
……
少妇福利——
第11章 B哥身亡
“我之前负责做跨境物流运输的,主要负责曼谷到港岛!”
“后来在港岛出事,被两边抛弃,是朴哥救了我!”
阿明回道,“我是白子明,朴哥的发小,这次过来是帮朴哥处理一些事情!”
莱文点点头,“朴哥和我说过了,让我配合你一起行动。”
“这次目标行程,我已经调查清楚。”
“后天晚上,目标会从凯乐夜总会离开,坐车牌曼谷5-6338的黑色丰田回帝景酒店。”
阿明望着窗外的风景,“这件事,到时候由我来做!”
车辆驶出郊外没多久,便在一个老旧仓库前停下。“我们到了。”
莱文从副驾驶拿上东西,转过头说道,“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根据地!”
阿明点头跟上,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走进仓库,映入眼帘的是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沙发!
仓库四周的架子上,还摆放着杂七杂八的零部件,有汽车、摩托车的配件!
莱文把买来的食物放进冰箱,开了瓶啤酒递给阿明,“朴哥对我恩重如山,不但救了我,还给了我3万港币回到泰国!”
“之前的事情没做了,我租下这个仓库,现在靠倒卖一些港岛零部件为生!”
阿明灌了口啤酒,从帆布兜里拿出二十万港币放在桌上,“朴哥让你在这边招揽一些忠心、能打的枪手。”
“成立物流公司,以后负责曼谷、澳门、港岛的货物运输!”
听到这话,莱文顿时兴奋不已,“太好了,朴哥终于给我安排事做了!”
“阿文,招人就交给你了,真理我已经安排好了!”
莱文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我在这边有一帮好哥们,他们个个都是好手!”
……
接下来的两天里,阿明没有到处乱走,而是待在仓库等待。
交易当天,阿明开了辆面包车来到目的地,在门口小弟的带领下走进和旺仓库。
差旺叼着雪茄,带着阿明来到十几个箱子前。“兄弟,这里面就是你要的东西!”
“我要验货!”
差旺吐了口雪茄烟,挥手示意。
旁边的手下拿着撬棍相继打开木箱,拿出里面的东西走了过来。
阿明上手接过,接着又认真的检查各项零部件。
确认部件没问题后,阿明从手下拿过零配件装好,来到仓库外,望向差旺。
差旺抽着雪茄,笑着点头示意!
阿明来到外面试了试,确认货没有问题后。
阿明满意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三万港币的尾款扔给查旺的手下。
查旺咧嘴一笑,露出大黄牙,伸出右手,“兄弟,合作愉快!”
……
晚八点整。
几辆车缓缓从巷口处驶来,陈大彪在坦克等四名保镖的簇拥下,从后门进入凯乐夜总会。
保镖们右手放在衣兜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对面不远处的旅馆天台,阿明看了看手表,开始漫长的等待。
夜总会的音乐隐隐传来,后巷时不时有行人或摩托车经过。
凌晨一点四十分。
巷子口,驶来两辆没有开灯的旧本田摩托,每辆车上两个人,都戴着全覆式头盔。
他们熄火,将车停在阴影里,人则分散隐入巷子两边的黑暗角落,动作专业而安静。
从几人背着的长条形帆布袋就能看出,应该是长的!
巴颂的人到了!
凌晨二点零五分。
凯乐夜总会后门打开,喧嚣的音乐涌出。
陈大彪搂着泰妹,在坦克和另外三个保镖的保护下,醉醺醺地走出来,朝丰田世纪走去。
泰妹娇笑着往他身上蹭。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夜空,从对面一处低矮天台上响起。
只见陈大彪身体猛地一顿,整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倒头就睡。
跌倒在地的泰妹,惊恐的脸庞上满是红色液体。
“****!”泰妹神色惊恐的盯着前方,一边尖叫着,一边双手撑着身子往后挪。
“有杀手!”见自家老大倒地不起,坦克怒吼一声。
另外三个保镖也迅速拿起真理,朝着声响的大致方向疯狂开火,水泥墙上溅起火星。
夜总会的音乐戛然而止,里面也同样传来慌乱尖叫声。
暗中准备出手的巴颂手下,虽然被打乱了节奏。
但也反应极快,几人拿起真理对着保镖群扣动拨机!
旅馆天台。
确定目标倒下睡着后,阿明快速包好真理,捡起地上的壳,戴好口罩和帽子,快步下楼离去!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狭窄巷子里回荡,火力覆盖极大。
“哒哒哒哒……”暴雨倾泻,将丰田世纪的车身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坦克身中数弹倒地,两名保镖当场被打成筛子,另一个惨叫着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声响逐渐停歇,巷子里硝烟弥漫。
陈大彪、坦克和三个保镖倒在地上,显然睡得很沉。
那个泰妹瘫坐在墙边,捂着脑袋瑟瑟发抖,身下留着一滩水渍。
巴颂的人迅速收起真理,跨上摩托车快速离去。
阿明拿着真理上前补刀,并扒下陈大彪的翡翠戒指和金劳,拿走车后备箱内的皮箱。
引擎轰鸣,瞬间消失在曼谷错综复杂的巷子深处。
从第一声枪响,到所有人撤离,不超过两分钟。
警笛声从远处、哔啵哔啵响起,由远而近。
从酒店打完电话出来后,阿明点燃一支华子,深吸几口,才勉强平复激动的心情。
回头看了一眼夜总会方向,驾驶摩托往郊外驶去。
刚回到仓库,莱文迫不及待询问,“明哥,事情搞定了?”
阿明点头放下皮箱,“任务完成,你那边联系得怎样?”
“他们明天过来,加上我之前的兄弟,一共58人!”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今晚就走!”
第12章 代理堂口
港岛
庙街仓库。
当阿明得手的消息传来后,白朴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大嫂,“阿珍,事情处理好了,你把账本和来往信复制一份,现金和贵重物品收好!”
听到这话,别墅内等候多时的何丽珍神色一喜,娇声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阿朴,以后我们孤儿寡母就靠你咯!”
白朴嘴角上扬,“照顾大嫂,我辈义不容辞!”
这样明事理的大嫂,谁会忍心拒绝呢?
……
深水涉
胜和茶楼
陈大彪等人在泰国出事的消息,事发后第三天上午,帮派几名高层才得知。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油麻地堂口负责管数的“师爷张”。
按照行程安排,陈大彪应该会在第二天中午回到港岛。
可直到下午,陈大彪一行人也没回来。
师爷张起初以为只是临时有事耽搁,可连续两天音讯全无。
他慌了,立马安排手下前往泰国,并且动用泰国的关系打听。
两边传来消息,前晚是隆路某夜总会后巷发生激烈枪战。
直到下午,一份从泰国某小报剪下来的现场照片和简短报道,被手下带到堂口。
照片上,陈大彪、坦克等人的面目清晰可见,全部倒在了那条后巷。
曼谷将Kiss定性为“街头火并”,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确认身份的物品。
而且,陈大彪等人用的还是假签证和护照。
得知消息后,师爷张连忙汇报给了坐馆龙爷!
看着手中的照片和报道,以及手下打探得来的消息。
龙爷沉默片刻后,当即打了个电话,通知油麻地背后元老:钦叔。
没过多久,钦叔坐着平治,急匆匆地赶到总堂。
书房内。
钦叔脸色难看地望向龙爷,“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吗?”
龙爷恭敬道,“回钦叔,我托了曼谷那边的关系,已经确认是巴颂干的!”
“巴颂?”
“是的,陈大彪一年前在澳门输了一百多万,所以吞了对方一批玉石原料。”
“价值200多万港币,这次大彪过去被对方眼线发现,这才...”
“此外,这次大彪去泰国,还带了150万货款去进一些翡翠原料,现在人财两空。”
听到这话,钦叔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手杖。
上次的事情,他心照不宣,毕竟那批翡翠两人暗中分润!
可这次陈大彪带过去的货款,是他出的本金,以对方的名义进的货,利润七三分成!
如今人财两空,关键他还不能声张,只能受着,想要拿回失去的东西,显然不太可能。
而且,陈大彪这次的事情缘由,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件事是陈大彪搞出来的,而且货款也是私己钱。”
“你出面和其他元老说,这是私人纠纷,烂摊子我来收拾,不关帮派的事!”
“至于大彪,好歹也是帮派人,安排人把他接回来吧!”
“好的,钦叔!”
“油麻地那边什么反应?”
龙爷连忙回道,“还不知情,师爷张第一时间汇报给我,没敢声张。”
“几个核心头马中,丧狗这几天一直呆在夜总会,花柳权则是守着几个档口,白朴在忙他那部电影的首映,看起来一切正常。”
钦叔手指轻敲手杖,“你安排人去一趟油麻地堂口!”
“告诉他们,大彪在泰国出事,属于私人恩怨,任何人不得私下报仇!”
龙爷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询问道。“那油麻地……”
“不能乱!”钦叔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彪没了,堂口要有主事的人。”
“丧狗冲动,花柳权平庸……至于白朴。”
钦叔在说出这个名字时,不由想到调查得来的信息,“这段时间里,他管着钵兰街,账目清楚,没出乱子。”
“最近还搞新花样赚钱,让他暂时主持油麻地堂口的日常事务。”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稳住局面!”
听到这话,龙爷当即一愣,显然这个决定有些出乎他意料。
白朴这人他知道,不过好像刚扎职不久,资历尚浅!
但转念一想,在这种情况下、人心惶惶、又涉及可能的外敌报复的敏感时刻。
推出一个看似“中立”、又不像丧狗那样有根基和野心的年轻人来暂时主事稳住基本盘,或许是钦叔的平衡之术。
白朴若是能稳住,自然好。
若是稳不住,也可随时换掉,也不会伤筋动骨。
“是,钦叔!”
回去的路上。
钦叔脸色垮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扑街,害我损失一百五十万!”
开车的心腹小弟询问道,“钦叔,这次损失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让白朴代理堂口事务。”
“您,直接接手油麻地,吸血回本不就行了?”
钦叔转了转扳指,眼中精光一闪,“现在大彪刚刚出意外,内外都不稳定,时机不成熟。”
“先让这小子做一段时间的台前人,等风头过去再说!”
“如果这小子真有点本事,能赚钱,而且听话,何乐而不为!”
“你等会儿去一趟,就说我打算扶持他当代理人,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是,钦叔!”
……
下午
庙街堂口。
此时气氛有些凝重。
耀叔带着一名中年男子来到堂口,并召集了白朴三人开会,把b哥在泰国出事的缘由告诉众人。
并警告几人,约束好手下的小弟,不要私下寻仇!
“不可能!b哥怎么会……”听到这话,丧狗第一个跳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花柳权则是脸色发白,心中暗叫不好!
接着,耀叔向白朴几人介绍了旁边的中年男子,“这位是刘全,以后由他负责管理堂口账目!”
听到这话,白朴微笑着向对方点头示好。
耀叔顿了顿,望向众人,“在新任渣Fit人选出前,由白朴暂代理油麻地堂口日常事务。”
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
听到这话,白朴望向众人,“各位兄弟,b哥出事,我同大家一样,心如刀割!”
白朴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坚定,“但现在,我们不能乱!”
“外面的14K、新义安、义群、和安乐等众多字头盯着我们!”
“如果我们乱了阵脚,怎么对得起钦叔和b哥的栽培,怎么守住这份家业?”
第13章 堂口暗账
“总堂和叔父们让我暂时主事,是信任,更是责任!”
“我白朴资历浅,但我知道,义字当头,一定不会辜负总堂的信任!”
几人听完白朴的这一番话,纷纷对着眼前的后生仔另眼相看。
耀叔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
这个白朴不简单,年纪轻轻,处事倒是老辣沉稳。
这种局面下,还能迅速抓住重点,稳住人心,难怪钦叔会点他。
刘全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钦叔说了,大彪刚走,堂口要的是稳,是团结。”
“阿朴年轻有为,做事有章法,由他暂管堂口,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各位兄弟要像支持大彪一样支持阿朴,把油麻地的生意做好,把数交足。”
“谁要是搞三搞四,破坏团结,别怪家法不容。”
丧狗眼神阴鸷,强压心中不满,他终究没敢当场发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意见。”
花柳权低着头,嗫嚅道,“听钦叔和堂口安排。”
只要不影响他捞钱,谁主事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接下来的会议,在几人暂时达成表面共识的气氛中结束。
待耀叔和丧狗等人走后,白朴没有摆出“新主事”的架子。
而是和新任师爷刘全,商讨具体的善后和维稳细节。
商议完后,白朴笑着道,“全哥,以后油麻地的数,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刘全双眼微眯,“费心就不敢当,大家同为社团做事。”
“以后上数的日子和以前一样,都照旧,不会变。”
“有什么不懂得地方,你随时可以问我。”
白朴含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想把管账的责任压给对方,但对方人老成精,直接把管账权变成控制权。
见此,刘全望着白朴,“阿朴,有件事,我需要你陪我一同去做!”
“全哥,请说!”
“大彪哥走的突然,我收到风声,他手中的账本和来往信,都放在大嫂手里。”
“如果落到帽子手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见白朴从容不迫,刘全微微加重语气,“为了安全着想,我们一起去趟九龙别墅,和大嫂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要她把账本和信件交给总堂,帮派保证,可以给一笔安家费,让她去国外重新生活!”
白朴故作沉思,点了点头,“全哥考虑周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一趟!”
大嫂的去处,他已经提前安排好,让何丽珍先去泰国曼谷,阿文那边!
两人开着车来到九龙别墅时,大嫂正在客厅内看着电视。
见到白朴过来,何丽珍迅速整理了下面容,“阿朴,你来了!”
“大嫂,节哀顺变!”落坐沙发,白朴两人同时打了招呼。
“这位是?”
白朴介绍道,“这是堂口新任白纸扇,刘全,刘师爷!”
何丽珍望向刘全,点点头,接着小声抽泣道,“大彪抛下我们母子,这以后让我们怎么活啊!”
白朴故作惊讶地和刘全相视一眼。
听到这话,刘全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居然还有遗腹子。。。。
“大嫂,b哥虽然走了,不过你既然怀有身孕,就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你也不必担心,帮派不会对你不管不问的。”
白朴暗中给大嫂示意,意有所指,“是的,你放心!”
何丽珍擦了擦眼泪,“你们过来是想要拿走b哥的东西吧!”
刘全点点头,“是的,b哥走的突然,他手中的东西对帮派很重要,不能外泄!”
“经过帮派商议,b哥的安家费为30万港币,只要大嫂愿意交给堂口,这笔钱可以马上到位!!”
何丽珍矜持片刻后,望向刘全,“可以给你们,不过我要现金!”
刘全沉思片刻后,点头答应下来,“好,不过我要先看看数!”
何丽珍点头起身,从二楼拿来账本和来往信。
账本里有大彪和钦叔的每笔交易记录,以及上次的交易记录,还有和各大人员的来往记录。
放下手中的账本和信件,刘全满意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给手下。
很快,一名手下从堂口内拿来30万港币的现金。
刘全把金属箱推向何丽珍,笑着道,“大嫂,你要的现金全部在这儿,东西我就拿走了!”
何丽珍打开箱子,确认没问题后,“多谢刘师爷,等我报完丧就走,以后都不会回来!”
“嗯,我相信大嫂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留有复件吧!”
何丽珍妩媚一笑,“刘师爷放心,规矩我都懂,而且我去海外,拿上这个也没用!”
刘全深深望了眼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东西起身告辞!
事情处理完,白朴也没有留下,和刘全一起离开别墅。
坐进车里,白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陈大彪的意外,以“咎由自取”的方式落了地。
他成功代理堂口,虽然财政大权在刘全手中,他只负责打地盘,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这几天,阿文已经搭上坤察的线,利用得来的150万港币在清迈中间商,订购了100颗上好的原石。
并雇佣人员分散运到了曼谷仓库。
除去路上的碎裂损耗,还剩下86颗,加上物流运输费用,均价3500美元左右。
原石价格不是很贵,如果直接在曼谷购买的话,平均要1.2万美元!
阿明望着后视镜,询问道,“朴哥,我们去哪儿!”
“去堂口!”
“是!”
另一边,刘全拿到账本和来往信后,开车来到钦叔的别墅。
客厅内,钦叔瞥了眼刘全,抽着雪茄询问,“事情搞定了?”
刘全恭敬递上账本,“钦叔,东西全在这儿,里面的日期和数目都没问题!”
翻开账本,钦叔随意扫了几眼,放在茶几上。
“这段时间,你给我盯紧白朴和其他几人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钦叔!”
待刘全离开后,旁边站着的青年男子小声询问,“钦叔,要不我安排人把她处理掉?”
钦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沉思片刻后说道,“算了,她还算配合,安排个人盯着就行!”
“明白!”
……
第14章 B哥遗产
总堂的任命,不多时传遍整个油麻地,并迅速改变了地区的权力格局。
回到堂口,白朴对着阿明吩咐道,“阿明,你去一趟师爷那边。”
“告知他,我想请兄弟们吃顿酒,让他帮我控制预算,地方由他定。”
“是!”
阿明离开后,白朴从雪茄柜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坐在b哥的位置,悠哉悠哉的抽着雪茄!
可惜,旧人已逝,大嫂不在!
没过多久,阿明赶回堂口汇报道,“大佬,全哥说b哥的事情不光彩,所以只请头马!”
白朴眉头一皱,摆了摆手,“行了,通知他们,今晚有骨气!”
“是!”
待阿明离开后,白朴拿起电话打给了嫂夫人,“阿珍,事情处理得怎样了?”
别墅内,何丽珍穿着真丝睡裙躺在床上,摸了摸大腿,嗲声嗲气道。“死鬼,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人家一个人在别墅里,好怕怕呀!”
白朴坏笑道,“夫人,要不我现在过来陪陪你。。。。”
何丽珍卷着发梢,捂嘴娇笑,“你呀,还是算了!”
“我这边没什么要处理的,油麻地的产业早就被大彪败光。”
“如今只有一百万应急现金和海外资金,加上安家费,一共180万左右。”
“这套别墅,我打算作价140万港币卖掉,钦叔点头了,不过要拿出百分之二十给堂口!”
白朴微微颔首,“钱你收着,去处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去泰国曼谷!”
听到这,何丽珍迟疑道,“巴颂不会找我们麻烦?”
白朴笑道,“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可是我夫人,大彪的债已经消了,而且我在那边有人,有势力!”
何丽珍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我听你的!”
……
傍晚,丧狗等人明面上还算给他面子,没有失约。
一顿火锅吃完,白朴坐车回到仓库,心中并无太多激动。
从处理掉大彪,到钦叔扶持他当代理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位置,下面有丧狗这样的饿狼觊觎,外面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看他这个“幸运”上位的后生仔,能坐几天。
这时,阿盛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不忿,“大佬,丧狗的人刚才在‘夜巴黎’夜总会喝酒闹事,还砸了几瓶酒。”
“说你上任,应该要请全堂兄弟喝酒,让我们去结账。”
“多少钱?”
“三千多。”
白朴抽着雪茄,眼皮都没抬,“告诉夜总会经理,记我账上。”
“是……”
白朴吐了个烟圈,接着吩咐道,“阿明,你跑一趟财务公司。”
“和全哥提议下,就说油麻地的场子,以后只要账目清楚、不出事的,年底花红多半个月。”
“朴哥,我这就去办!”阿明眼前一亮,立马回道。
待阿明离开后,白朴抽着雪茄,望着窗外远处五彩斑斓地霓虹灯。
恩威并施,是上位者的基本功。
先用小利稳住底层兄弟的人心,抵消丧彪散播的些许怨气,再展示实力。
而刘全是钦叔的人,白朴这么做,想来对方也不会拒绝!
毕竟这次钦叔损失惨重,肯定要想方设法回血,但也是从商家那边多抽水。
肯定不会吸堂口下面的小弟,毕竟要稳住人心!
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打给了陈志文。“文仔,片子剪辑完了没有?”
“朴哥,差不多了!”
“今天下午刚调完色,今晚我再加个班,配乐也差不多了!”陈志文语气有些兴奋。
白朴快速吩咐道,“拷贝两份,一份送到两家戏院,给午夜场经理,告诉他下周五试映。”
“另一份,你亲自带着,明天下午两点,到‘油麻地戏院’找市场部的王经理,就说是我白朴的片子,想谈谈排片。”
陈志文愣住了,“油麻地戏院?那是邵氏旗下的影院,朴哥,我们能上吗?”
“我们这是商业片,肯定能上。”
白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只管去谈,我们片子有剧情、有深度,有咖位。”
“是,大佬!”
挂了电话,白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次拍摄风艺片,账面总投资60万港币,把之前的90万港币过滤了一遍!
资金对敲后,经过开曼离岸公司,再投资到名下的白金电影公司。
而白朴,则是通过离岸公司控股电影公司!
影片有正规上映保底,能快速回笼资金,赚取港币。
但他绝不能只依赖这一条腿。
他要让自己的片子,至少在某种程度能给他带来影响力。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人脉和未来转型的关键一步。
油麻地戏院隶属邵氏,虽然如今邵氏电影王国已有颓势,但余威犹在,旗下影院渠道依然是金字招牌。
他对《蜜意浓情》的质量有信心,现在又有了油麻地渣Fit这个新身份,可以增加一点谈判的筹码,拿大头利润!
拍电影既可以消化掉手里头的资金,又可以赚取票房,两全其美!
在白朴规划未来时,外面关于他的议论、猜测、不服,正在夜色中发酵。
丧狗在自家场子里喝得酩酊大醉,砸烂了包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对着手下怒吼道,“白朴!一个拍风艺片、靠女人上位的契弟!”
“他凭什么?凭什么代理那个位置!钦叔老糊涂了!”
一名头马愤愤不平,“就是,我们不服,要不是狗哥带着我们打下上海街的地盘,堂口哪来那么多钱!”
“现在这家伙上位红棍才多久,这家伙已经代理渣Fit人!!”
“没错,按资历和能力,应该非老大莫属才对!”
“老大,依我看,要不我们直接过档新义安的冷声算了!”
听到这话,丧狗陷入沉思。
花柳权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盘算着白朴上台后,自己那几条财路会不会受影响。
看的场子会不会被收回,又该如何在新的权力格局下,多捞一点。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则在观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后生仔,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
第15章 照顾遗孀
而泰国清迈,某处山林别墅里,巴颂也得到了港岛传来的消息——陈大彪死了。
但代理他位置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叫白朴。
“白朴?”巴颂小声念叨。
陈大彪的死,确实是他促成的,但过程有些蹊跷。
这个新上位的白朴……会不会和那晚的事情有关?
虽然人嘎债消,但如果自己被人利用,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安排人去曼谷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老板!”
……
次日
陈大彪被帮派人员认领回来,由于不能公开设灵,何丽珍只能在家悄悄进行。
同时,陈大彪在曼谷出事的消息,彻底传开,不少势力蠢蠢欲动!
阿文也亲自带着几名手下,拿着土货悄悄来到港岛,并让手下暗中联系各大拆家。
白朴则是吩咐阿盛和阿文碰头。
自己带着阿明来到九龙塘钦叔的别墅,在佣人通报后,走进客厅。
“钦叔!”
钦叔喝着手中的参茶,点头示意道,“阿朴来了,坐!”
“谢谢钦叔!”白朴把带来的普洱茶交给佣人,坐在沙发上。
钦叔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阿朴,这次我扶你上位,总堂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信任!”
白朴恭敬回道,“钦叔,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
“我打算先整顿内部,让堂口更加团结。”
钦叔微微点头,“嗯,如今这世道竞争激烈,内部稳定是关键。”
“不过,你也要注意行事手段,别树敌太多。”
白朴回道,“钦叔,我明白。”
“另外,我还计划拓展一些新的生意渠道,不能只局限于现有的财路。”
钦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说的是风艺片?”
白朴点了点头,“钦叔,除了影视这块之外,我打算重视玉石生意!”
“另外,我在港岛找到一个珠宝代理商,他们的要比潮州帮的质量要好一些!”
“今后还可以利用影视行业,把赚来的资金投入进去!”
钦叔喝了口茶,点头询问道,“他们的价格怎样?”
“价格是一样的,还是六万!”
听到这话,钦叔眼中精光一闪,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可以,但是原石行业水很深,你得多加小心。”
之前他给了150万给陈大彪去那边进货,就是想冒着风险,捞一笔大的!
没想到人财两空,如今看来当个中间商才是最合适的!
如果眼前的后生仔有能力、有胆魄,那么也是个不错的台前人!
他现在年纪大了,不宜直接当地区话事人,在幕后收孝敬才是王道!
白朴坚定说道,“钦叔,我会做好充分准备的,不会让您失望。”
钦叔满意地点点头,“好,如果风艺片和珠宝生意能走上正轨,我不但扶持你转正,而且收你为义子!”
白朴心中暗骂老狐狸,表面上惊喜道,“多谢钦叔栽培!”
……
深夜
九龙塘别墅
客厅里挂着陈大彪模糊的遗照,供桌香火缭绕。
何丽珍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唐衫,包裹她那丰腴熟*的身子。
她没戴太多首饰,只在耳垂缀了两个细小的耳环,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她跪在灵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偶尔用绣着牡丹的帕子按按眼角。
独自前来吊唁的丧狗,见她这副哀戚中透着妩媚的模样,心中摇头叹息“老大没福”。
上完一炷香后,丧狗对着旁边的何丽珍说道。“阿嫂保重身子,b哥在天有灵……”
何丽珍回礼,声音沙哑柔弱,带着泣音,“多谢丧狗兄弟记挂……”
说完,又是一阵令人心碎的哽咽。
丧狗摇头叹息一声,掉头就走,虽然眼馋,不过现在可没人敢触霉头!
凌晨三点
白朴独自开车前来吊唁,作为“b哥最看重的小弟之一”,自然要过来!
何丽珍跪在蒲团上,面向灵堂,背对着门口。
白朴慢慢踱步过去,停在何丽珍身后。
灵堂昏黄的灯光,将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黑色的丝绸反射着幽暗的光泽,腰臀的曲线惊心动魄。
“阿珍,人都来过了?”
何丽珍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下,那刻意维持的哀戚姿态悄然褪去。“嗯,害得人家等了你这么久!”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去,直到脊背轻轻贴在了白朴的鞋上。
一个极其依赖,又充满**的动作。
“阿朴……跪得我好累!”她仰起头,闭着眼,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方才在人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红唇微张。
白朴的手指落在了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轻轻抽掉那根固定的银簪。
浓密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
几缕发丝沾着细汗,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瞬间冲淡了丧服的肃穆,添了几分庄严。
“戏演得不错。”
白朴的手指整理她的发间,缓缓梳理,动作带着一种独有的掌控感。
“他们几个的眼睛,只怕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何丽珍轻轻嗤笑一声,身体却更软地靠向他,“他们看有什么用,我现在可是末亡人,谁敢动我?”
她说着,手却悄悄往后,不轻不重地绕着圈。
白朴弯着身子,气息喷吐在她耳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磁性的嗓音,“阿珍,你今天逃不了了!”
何丽珍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她眼波流转,斜睨着他,哪还有半分哀伤,“阿朴,难道就不能高抬贵手……”
对方这般动作,这简直就是在上火上浇油。
白朴猛地将她从蒲团上拽起来,转了个身。
“别动,举起手来……”
摆放着陈大彪遗照和香炉的供桌上,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何丽珍低呼一声,顺势伏在冰冷的桌面上。
第16章 灵堂前犯
何丽珍回头看着白朴,眼尾泛红,唇边却勾起一抹挑衅的娇笑,“怎么?难道你想要对人家动粗不成?”
供桌上方,陈大彪那张模糊的照片,正死死盯着他们。
香炉里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发出檀香。
混合着何丽珍身上淡淡脂粉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其复杂、又极其紧张的氛围。
白朴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的服装拉链,拿出手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铐上。。。。
“不好意思,你被捕了……”
“你……”何丽珍猝不及防,紧咬自己的下嘴唇。
她紧紧抓住供桌的边缘,指节发白,没想到白朴敢在这个时候逮捕她。
白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到这话,何丽珍脸上泛起红晕,供桌在承重,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
她睁大眼睛,正好对上遗照里陈大彪模糊的眼睛,一股莫名感席卷全身。
“阿朴……你等等!”
“我有话要说,今天能不能放我一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别痴心妄想了!”白朴嘴角微微上扬,不为所动,“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何丽珍闭着双眼,脑海中快速思考对策。
额头上汗水滑落而下,灵堂里只剩下浓重的氛围和依旧袅袅的香烟。
空气充斥着火药味,经过漫长而又激烈的思考后。
白朴闷哼一声,而后将她放开,“这次放你一马,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何丽珍瘫倒在地,庆幸躲过一劫。
此时衣服也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盘扣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回过神,何丽珍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阿朴,你演技不错嘛!”
白朴平复着呼吸,点了根华子,“沙沙水啦……”
他声音恢复了冷静,“我在那边已经安排好人手。”
“在那边你就是富豪何太!” 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何丽珍舔了舔红唇,眼神勾人,“好啦,知道了……”
白朴松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和领带。
他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个沉稳肃穆的模样,拿起旁边的香,点了一摞。
望桌上的遗照,白朴感慨道,“b哥,黄泉路上一路走好,别怪兄弟不是人!”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阿珍母子的,您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们!”
上完香,白朴转头吩咐道,“收拾一下,明天我让人送你离开!”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何丽珍也迅速收敛了姿态,扶着供桌站稳身子,整理着散乱的头发。
但眉眼间那股神态,一时难以完全掩盖。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眸。
白朴最后看了一眼陈大彪的遗照,转身大步走出了灵堂。
何丽珍慢慢走到遗照前,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脸。
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落在相框上的一点香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妩媚的弧度。
“你看,没了你,我过得更好!”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然后挺直了腰背,那股柔弱的未亡人气度又回到了她身上。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底深处,燃着的是另一簇火,只为一个人燃烧。
……
从别墅离开后,白朴回去补了个觉,而后来到李小玉居住的公寓楼,和她说明来意。
听到要陪何丽珍去曼谷,李小玉先是惊讶,随即认真点头,“朴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珍姐的。”
她看着白朴,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朴哥,你……也要保重自己。”
“我会的。”
“你这次在曼谷,就当散心,看看不同的风景,对演戏也有帮助。”
“等我这边理顺了,就接你回来,给你找更好的戏拍。”白朴把护照递给对方,郑重说道。
“朴哥,我这次去泰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
“此处省略一万字……”
……
次日
白朴从钦叔那边拿了100万港币,带着阿明来到油麻地一家果栏内仓。
见到白朴到来,莱文连忙带着手下小跑过来,“朴哥!”
白朴微微颔首,询问道,“你们这次过来,可还顺利?”
莱文恭敬回道,“朴哥,我们这次带来了86颗原石,路上没有碎裂损失!”
说着,便引领白朴来到一个木箱旁,“朴哥,货物全部在这儿!”
拆开一个包装袋,根据前世的经验,白朴从中取出一块,拿在手指上把玩了一下,“不错,珠宝商联系得怎样?”
“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的质量稍微好一些,很多商家愿意买!”
白朴拿过手帕擦了擦手,丢给莱文,“这批玉石尽快找珠宝商出手,注意安全!”
“拿到货款后,再带一些紧俏货回去!”
莱文点头回道,“好的,朴哥!”
“你大嫂明天过去,那边准备妥当了?”
“朴哥,我已经安排了四十人过去接机,而且途中打过招呼,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白朴满意点头,“嗯,拿300万的货给我!”
莱文急忙拿过一个公文包,挑选了十颗上好的原石,递给旁边的阿明。
想到自己如今资金紧张,白朴立马吩咐道,“再给我留30颗,其他的你自行处理!”
这批以6万美元的价格出售,可以回拢2580万港币,自己拿了40颗玉石,还可以回款近一千四百万!
他打算把这批货自己售卖给珠宝店,利润最大化!
资金再经过自己名下的公司,过滤后转给自己离岸公司控股的公司,而后再投入股市!
莱文点头回道,“好的,朴哥!”
……
次日
处理完陈大彪的事宜后,何丽珍卖了别墅,到手112万港币。
而后拿着行李箱,带着李小玉踏上前往泰国曼谷的航班!
白朴没有去送,毕竟明面上不能表现太过,要撇清关系。
而且他那么多人在曼谷保护何丽珍两人,暂时不用担心安危。
至于大嫂手中的现金,他已经提前安排人走海运过去。
站在空荡了许多的公寓里,白朴心里有些落空。
送走他的软肋,如同斩断后路的孤舟,只能向前。
第17章 街头厮杀
他需要尽快证明自己“暂代”的价值,将“暂代”变成“正式”。
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钦叔彻底相信自己以后能给他赚得更多!
回到堂口,白朴打了个电话给陈志文,得知与“油麻地戏院”的接触有了突破。
对方同意在非黄金时段做“试映”,观察市场反应。
此外,邵氏的条件比较苛刻,需要按照一百万港币的保底发行方式!
白朴想了想,点头回道,“保底没问题,但如果口碑不错的话,需要增加院线和排片量!”
“好的,大佬!”
同时,两家午夜场和油麻地黑档也在稳步推进。
黑白两道,两条腿走路,必须都稳。
处理完这些,白朴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开始处理油麻地堂口事务。
陈大彪留下的烂摊子也不小,淤积的问题也多。
……
4月1号
影片《蜜意浓情》将在油麻地戏院,深夜十一点半举行试映。
这个时间点,观众要么是真正的夜猫子影迷,要么就是带着特殊目的来看“咸湿片”的。
但午夜场也是真实反映一部片子上座率和后期排片率的重要数据。
晚十点
钵兰街声色犬马,霓虹刺眼。
这是油麻地着名的“红灯区”,夜总会、马槛、酒吧鳞次栉比,是和连胜在油麻地的重要财源。
陈大彪暴毙泰国,白朴以“代理”身份接手,权力交接的短暂真空。
盯上这块肥肉的有几家,其中包括14K“毅”字堆的猛人——胡须勇。
胡须勇(潘志勇)是14K中生代的悍将,以敢打敢拼、下手狠辣着称,脸上浓密的络腮胡是他的标志。
他是“毅”字堆在油麻地、旺角的话事人,一直想打下整个钵兰街。
得知陈大彪的死讯后,胡须勇认为时机已到。
“勇哥,查清楚了,白朴这家伙今晚在庙街搞电影首映。”
“钵兰街这边,只有蛇仔明带了十几个人,分散在几间大场。”
“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随时可以动手。” 胡须勇的心腹“傻豹”低声汇报道。
他们这次带了近四十人,都是“毅”字堆的精锐“蓝灯笼”。
此外,还暗中收买了钵兰街两家赌档的看场,准备里应外合,先拿下最旺的几家赌档和马槛。
“好!晚点一起动手,我要十分钟内控场,打断蛇仔明只手脚。”
“我要让钵兰街的人知道,以后谁才是大佬!”胡须勇吐掉嘴里的牙签,眼中凶光毕露。
他要的不只是抢几间场,更是要打垮油麻地和连胜守军的士气,让白朴这个“代理”颜面扫地。
……
凌晨一点
油麻地戏院刚结束电影试映,白朴正准备返回。
就在这时,接到手下线报,说钵兰街有几家场子今晚有陌生面孔频繁出入,气氛紧张。
“朴哥,明仔可能有麻烦,要不要多带点人过去看看?”阿盛提议。
白朴略一思索。
陈大彪刚死,什么牛鬼蛇神都想跳出来试试水深。
虽然有阿明在看场,不过钵兰街是他的命脉之一,不能有失。
白朴点头,“叫上人,跟我过去看看情况,动静小点。”
不到片刻,人数到齐后,他带着阿盛和十几个打手,穿着深色衣服,开车来到乐乐棋牌室。
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紧接着,里面爆发出混乱的声响!
“出事了,是14K的人!”
一个守在乐乐棋牌室后门、满身是血的四九仔踉跄跑出,嘶喊道,“朴哥……胡须勇带人踩过界!”
“胡须勇!”白朴眼神瞬间冰冷。
他知道这个人,14K毅字堆的疯狗。“阿盛,叫上所有兄弟即刻过来!”
他当机立断,一边下令,一边从后腰拔出惯用的短柄片刀,率先冲了进去!
其余几名打手也亮出家伙,紧随白朴。
见此,阿盛连忙让旁边的马仔去叫援兵。
钵兰街几家场子一片混战,胡须勇的人显然占了先手,加上有内应,守场的十几个和连胜兄弟被分割包围,苦苦支撑。
夜巴黎场内,阿明被三个人围着砍,身上带伤,眼看就要不支。
“胡须勇!我叼你老母!” 见到这一幕,白朴愤怒不已,如同猛虎下山,一刀劈翻一个背对他的14K打手,直接杀入战团!
他的刀法狠辣精准,专挑关节、手腕、脚踝下手,虽不致命,但中者立刻失去战斗力。
“白朴!就是你这条粉肠接大彪的位?”
“来得正好,今晚就连你一起收拾!” 胡须勇正一脚踹翻马仔,扭头看见白朴,不惊反喜,挥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就迎了上来!
他自恃勇力,想亲手拿下这个油麻地新主。
“铛!” 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白朴手臂一麻,暗惊对方力气之大。
胡须勇右手微颤,心惊不已,咬牙怒吼一声,双手握刀后,变得更加凶猛。
“朴哥!”阿明见状,想冲过来帮忙,却被另外两个14K打手缠住。
白朴从容应对,并利用夜总会内狭窄的空间和桌椅卡位,灵活闪避。
手中砍刀如同毒蛇,专攻胡须勇的下盘和持刀手臂。
“冚家铲,就知道躲!”胡须勇久攻不下,又被白朴划伤了几处,气得暴跳如雷。
“同我一起上!”胡须勇一咬牙,连忙叫上几名手下围攻白朴。
“嘶!”一不留神,白朴的胳膊被划了一刀,无奈只能由攻化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勇哥,不好啦!”
“他们的援兵到了,好多人!”傻豹从门口惊慌地跑进来喊道。
只见夜巴黎的前后门,如同决堤般涌入黑压压的人群!
得到消息后,油麻地除了看场的之外,赶来支援的马仔,足有六七十人,瞬间将夜总会内外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占据人数优势的14K人马,立刻被反包围!
“顶住,同我杀出去!”胡须勇眼见形势瞬间逆转,知道今晚栽了。
他倒也是悍勇,知道擒贼先擒王,不管不顾,再次疯狂扑向白朴,想挟持他当人质。
第18章 配合调查
白朴眼神一厉,知道决胜在此一举!
他不再闪避,看准胡须勇一刀劈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矮身前冲,手中砍刀自下而上,一记阴狠的撩斩,直奔胡须勇的胸膛!
胡须勇大惊,勉强回刀格挡。
“咔嚓!” 刀刃碰撞,但白朴这一刀蓄力已久,又占了先机,竟然将胡须勇的开山刀荡开少许,刀尖划过胡须勇的胸口,顿时皮开肉绽!
“啊——!”胡须勇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斩死他!”油麻地的兄弟们见白朴发威,重伤敌首,顿时士气暴涨,怒吼着冲杀上来。
14K的人见自家老大重伤,又被团团包围,顿时兵败如山倒。
除了少数跟着傻豹,拼死护着胡须勇砍出一条生路逃走。
大部分都被打翻在地,投降的投降,哀嚎的哀嚎。
战斗迅速结束,钵兰街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和连胜这边,几名小弟重伤,阿明等十几人身上挂彩。
14K“毅”字堆留下了二十多个人,身上都是带伤,可谓损失惨重。
白朴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下胳膊上的伤口,看着手下清理现场。
“同我传出去!”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寂静下来的街道,“钵兰街,以前是丧彪的,以后就是我白朴的!”
“14K胡须勇,今晚是他自己找死!”
“谁敢伸脚踩过界,无论是哪个帮派,哪个字头,我保证,他的下场,比胡须勇今晚更惨十倍!”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14K人员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内应。“小头目扣着,让胡须勇赔汤药费!”
“至于这些吃里扒外的反骨仔,回去按家法办事……”
听到这话,阿明面色一狠,重重点头,“是,老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一名望风小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朴哥,差佬过来了!”
“撤……”白朴临走时看了眼周围,“把受伤的兄弟全带走,再安排人看看,有没有误伤的街坊和客人!”
“有的话,赶紧打电话送医院,记得给汤药费和误工费!”
说完,白朴带着几十名手下匆匆离开夜总会。
白朴等人刚走,十几辆警车停在夜巴黎门口。
来到场内,陈国忠看着满地呻吟的伤员,以及蜷缩在夜总会角落的客人和小姐,立马安排道,“封锁现场!叫白车!”
“所有伤者,不管死活,全部送医院!”
“yes,sir!”
话音刚落,几辆白车意外到来,随着场内的所有伤员一个个被抬出。
当医护人员抬着一个重伤的年轻人从陈国忠身边路过时,顿时如遭雷击。
“志明!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他刚考上大学的亲侄子,白天还说和同学去逛港岛!
陈国忠神色一慌,连忙握住年轻人的手,对着一旁的医护人员大声吼道,“快点,先送我侄子去医院!”
……
回到堂口,白朴的胳膊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后,已无大碍。
“朴哥,刚刚传来消息。”
阿明快步走来,脸色有些沉重,“我们伤了二十六个兄弟,轻伤的都送到相熟的医院,其中五个重伤的、和几个新人留在夜巴黎。”
“警署那边传来消息,14K那边七个重伤。”
“另外……”他顿了顿,低声说道,“街上有几个路人被波及,伤了四五个。”
“其中有一个后生仔,伤得好重,被砍中后背,好像……是来这边玩的学生,已经昏迷送院了。”
听到这话,白朴眉头一皱。
江湖火并,误伤路人虽不罕见,但总是麻烦,容易引来帽子更大的关注和舆论压力。
“通知律师,准备好保释金和医药费。”
“受伤的兄弟,安家费和汤药费给足,路人的医药费,由我们出,姿态要做足。”
“至于赔偿费,让我们的律师去谈,尽量私了,不要闹大。”
“明白。”阿明点头,随即补充道,“胡须勇被傻豹那班人拼死抢走,也送医院了,伤得不轻,14K毅字堆那边现在炸了锅。”
“炸了锅才好。”白朴眼神冰冷,“不把他们打疼,以后谁都敢来钵兰街撒野。”
“把抓的那些14K的人,挑两个带头的,弄点几个手指,扔到钵兰街‘毅’字堆的坨地门口。”
“剩下的,让他们拿钱来赎人,按规矩办。”
“是!”阿明领命回道,“朴哥,你也受了伤,要不去医院看看,这里我来处理。”
“不用,皮外伤而已!”白朴摇摇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一战虽然打出了威风,但也留下了无数手尾。
天刚蒙蒙亮,几名便衣来到电影公司,出示证件后说道,“白生,有件事想请你跑一趟差局,协助调查!”
“没问题!配合调查,是市民责任。”白朴没有反抗,眼神示意阿明处理手尾。
……
警署
问询室内。
陈国忠脸色阴沉地坐在白朴对面,眼中布满血丝,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会喷发。
“白朴,钵兰街夜巴黎、乐乐棋牌室的械斗,重伤十几个,还有无辜市民受伤,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陈国忠厉声喝道。
白朴神色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无端指控的“冤屈”,“陈Sir,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昨晚在油麻地戏院办完试映后,就和导演、制片讨论新戏的细节,很多人可以作证。”
“大概凌晨一点多,我才听到外面好像有吵闹声,然后就接到电话,说公司的艺人在钵兰街玩乐,有古惑仔捣乱。”
“我作为老板,担心艺人安全和公司财产,才带了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后怕,“谁知道一到附近,就看到满街都是人拿着刀乱砍,吓死人!”
“我和我的人立刻躲开,根本不敢靠近,还差点被波及。”
“陈Sir,我们拍戏是正当生意,最怕这种打打杀杀影响拍摄进度和演员安全了。”
“这件事,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损失还没算呢。
第19章 还有王法吗
陈国忠猛一拍桌子,铁青着脸道,“你撒谎!有人看见你拿着片刀在夜巴黎、乐乐棋牌室里面参与打斗!”
白朴露出惊讶的表情,“陈Sir,这话不能乱说。”
“我公司的所有人,包括清洁阿婶,都可以证明我昨晚的行踪。”
“至于片刀……我是电影公司老板,剧组道具里什么刀枪没有?”
“但我本人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更不会拿着上街,这是诽谤!”
陈国忠知道白朴早有准备,这种不在场证明和一套说辞肯定已经安排得天衣无缝。
他强压怒火,换了个方向,“好,就算你不在现场。”
“那胡须勇为什么要带人专门去砸你的场子,夜巴黎是不是你看的?”
白朴双手一摊,满脸无辜,“陈Sir,你说的胡须勇,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至于所谓的场子是谁看的,你应该去问业主和老板。”
“我们电影公司只是偶尔租用场地拍都市戏,和业主是租赁关系。”
“至于你所说的胡须勇为什么要寻衅滋事,危害市民,这个你应该问他了,我们公司员工也是受害者!”
“我们正经生意人,只想安稳拍戏赚钱,不想惹这些麻烦。”
“如果警方能尽快平息这些事,保障我们正常经营,那就最好了。”
“正经生意人?”听到这话,陈国忠气极反笑,“你电影公司资金哪里来的?”
“还有,你手下有几个马仔参与,他们现在都在医院,你怎么解释?”
“陈Sir,电影公司的资金是我赌马赚来的,交易可查。”
“另外,那些人可不是我的马仔,是员工!”
“公司员工下班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这个老板不可能24小时盯着。”
“也许他们倒霉被迫卷入到了这件事,或者有什么个人恩怨也说不定。”
“当然,作为老板,我已经让公司律师跟进,负责相关员工,所受到不法侵害的维权事宜。”
“但这不代表他们做的事,就是我指使的,法律也要讲证据的。”
陈国忠脸色铁青,审讯陷入僵局。
白朴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守法商人”。
陈国忠明知他在说谎,却拿不出直接证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医院病房内,一名和连胜马仔醒来后被问话。
“何通,昨晚为什么要参与群体事件,是不是白朴让你去的!”
“阿sir,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和朋友去钵兰街喝酒。”
“谁知突然冲出一帮人,看我不顺眼,拿刀斩我,只能自卫反击!”
“为什么你的call机最后一条信息是‘夜巴黎,急’?”
“哦,这个是我朋友发来的,让我快点过去饮酒!”
“夜巴黎那么多人,为什么对方就斩你们,而且还这么多人受伤?”
“我也不知道,本来和朋友喝得好好的,他们发疯一样,冲进来就斩我!”
“我想到了……”马仔突然眼前一亮。
一名执法人员迫不及待得询问,“说,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对方可能是看我太帅,嫉妒我,这才斩我!”
“……”
在问询室内被陈国忠问了三小时,白朴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白朴的律师敲门走了进来,开口道,“陈sir,我的当事人是自愿协助调查,并非嫌疑人。”
“如果拿不出合理怀疑的证据,我要求立即放人,否则将投诉你滥用职权!”
“白朴,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听到这话,陈国忠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知道,现在很难钉死这个早有准备、律师在侧的白朴。
离开问询室,白朴在律师陪同下,离开警署。
回到办公室,陈国忠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死死盯着离开的白朴,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和悲伤几乎要喷薄而出。
陈国忠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颤抖,“你最好祈求老天保佑,别让我找到证据……”
“否则,我陈国忠对天发誓,一定会亲手送你进赤柱!”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碰巧白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国忠情绪的剧烈变化,心中疑窦顿生。
离开警署后,他立刻让阿明去查明原委。
不久,阿明带来了消息,脸色也不太好看,“朴哥,查到了。”
“昨晚钵兰街受伤的路人里,有个十八岁的后生仔,叫陈志明,是陈国忠的亲侄子,今年刚考进港大。”
“昨晚同同学去钵兰街见识,没想到混乱中被一刀砍中后背,伤及脊柱。”
“虽然人抢救过来,但……医生说,也许会瘫痪。”
“而且,他只有一个女儿,听说对这个侄子视如己出!”
白朴闻言,沉默了。
难怪离开时,陈国忠刚才有那种反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务对立。
这是结下了私仇,而且是无法化解的血仇。
一个前程似锦的侄子,因为自己的地盘争斗而可能终身瘫痪,这对陈国忠的打击可想而知。
从此以后,陈国忠盯死他,不仅仅是为了公义和职责,更添了无法消弭的个人仇恨。
“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所有费用我们出!”
“再通过中间人,匿名给一笔可观的补偿金到他家里。”白朴沉声吩咐道。
“这事一定要快,要赶在陈国忠和家属达成共识之前完成!”
虽然他知道,这于事无补,因为有些伤,不是钱能抚平的。
但他又不是施暴者,自己的地盘被踩,这属于‘黑当防卫’!
“朴哥,陈国忠以后肯定会疯了一样咬住我们不放。”阿明忧心忡忡。
“我知道。”白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深邃。
江湖路,一步一血,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刚刚打退明面的豺狼,暗处一条受伤的怒龙,已将他死死锁定。
接下来的日子,他必将面对陈国忠更加凌厉、更加不顾一切的追查。
而他的股市布局、电影事业、漂白都必须在这样高压的监视下,继续推进。
第20章 这钱太脏
与此同时
钵兰街夜巴黎一战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港岛地下帮派。
白朴以代理人的身份,以少敌多,硬撼14K悍将胡须勇,并将其重伤击退,保住了钵兰街地盘。
这一战,彻底打出了白朴的威风,也让他在油麻地乃至整个和连胜内部,确立了自己无可争议的权威。
江湖上开始流传:“油麻地朴哥,不止会拍戏,斩人更狠过丧彪!”
……
白朴的动作很快。
得到消息的当日,就安排人把陈志明从伊利沙伯医院转送到了养和医院。
他通过中间人,以“关心伤者、承担部分道义责任”的模糊名义。
将一笔十二万港币,打入了医院一个指定的、不记名的医疗援助账户,并指定用于陈志明的治疗。
这笔钱足以覆盖顶级专家会诊、住院、手术以及后续一年药物费用的款项。
同时,另一条线开始运作。
与白朴有合作的某位私人医疗机构负责人,接到了“朋友”的请托。
希望用最好的资源,为那位不幸的学生争取最好的结果。
于是,在陈国忠尚在警署为侄子伤势焦心如焚时。
几位在港岛乃至海外都享有盛誉的脊柱外科和神经外科专家,已经以“恰好进行学术交流”的名义,悄然加入了陈志明的医疗团队。
陈国忠得知后,起初坚决反对任何“来路不明”的医疗介入。
但面对养和医院主治医生,以“情况复杂,多学科专家会诊对患者有益”的专业建议。
以及弟弟陈国强夫妇看到一丝希望后哀求的眼神,他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经过漫长而精细的手术,主治医生在第二天傍晚,将消息告知了守候在外的陈国忠、陈国强一家人。
“陈先生,陈太太,陈督察。”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谨慎但带着一丝宽慰,“手术比预想的要顺利。”
“损伤控制得很好,神经功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瘫痪的风险,暂时解除了。”
听到这话,陈国强夫妇瞬间泪流满面,一个劲得道谢。
陈国忠也重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紧盯着医生,“暂时?是什么意思?以后会怎样?”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如实告知,“手术成功,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损伤毕竟是存在的。”
“但是以后行走功能可能会留下一些轻微的功能性障碍,比如左腿力量稍弱,或者步态略受影响。”
“另外,脊柱受损区域未来可能会成为薄弱点,遇到天气变化、过度劳累时,有较大概率会引发慢性疼痛,需要长期注意保养和康复。”
不是终身卧床的噩耗,但“轻微跛行”和“慢性疼痛”的判决,依旧像一把钝刀,割在这个家庭和充满愧疚与愤怒的督查心上。
一个前程似锦的青年,此生注定要与隐痛和跛脚为伴。
陈国忠拳头捏得发白,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那些突然出现的顶尖专家和“恰好”充足的医疗资源,与白朴脱不了干系。
但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胡须勇和白朴二人,不然他侄子也不会经历这种事情!
医生走后,陈国忠眼眶微红,哽咽道,“大哥,这件事怪我,要是我早点带人赶过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阿忠,这事已经发生,你不必太过自责,人算不如天算,是志明自己时运不济!”陈国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
陈国忠望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侄子,恨恨地道,“我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志明一个公道!”
“阿忠,不要去招惹他们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陈太太望着监护室内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国忠,我们不想这件事情,再给志明带来灾祸!”
“我只想他这辈子,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听到这话,陈国忠心有不甘,双手紧握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个位斯文中年人,通过陈志明的主治医生,找了过来。
“陈先生,陈太太,我是陈郑律师事务所的郑伟。”
“我们的一位客户,得知令公子的不幸,深表同情。”
“他委托我们律所,以信托的方式,设立一个家庭补助、医疗教育基金。”
“另外,这里有三万港币应急资金,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说着,中年人将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里面是崭新的大额港币。
陈国强夫妇相视一眼,连忙摆手拒绝道,“这……钱也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这与任何个人无关,纯粹是客户基于人道主义的法律委托安排。”见此,郑律师微笑道。
听到这话,陈国忠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回道,“回去告诉白朴,这钱太脏,我们不要!”
“陈生,令嫒的学费,以及陈同学后续的康复和护理费用,对于你们的家庭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到这话,几人沉默不语。
这场无妄之灾,彻底改变了一个普通市民家庭。
陈国忠的哥哥陈国强,是个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嫂子在超市做理货员,女儿还在读中四。
儿子陈志明是全家希望,考入港大,前途光明。
一夜之间,希望崩塌,儿子重伤瘫痪,天价医疗费和未来无尽的护理费用,像两座大山压垮了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
陈国忠虽然心中愤恨不已,但事到如今,以自己的薪水每月才5000港币,对这天文数字般的开销只是杯水车薪。
见众人沉默不语,郑律师顿了顿接着说道,“陈生,你的顾虑我明白!”
“我保证,所有款项都是通过正规渠道支付,确保来源清晰,绝不给你们添任何法律麻烦。”
陈国强看着病房里刚刚脱离危险、脸色苍白的儿子,想着后续的医疗费和女儿未来的学费。
想到自己可能因照顾儿子而受影响的工作……
现实的残酷和家庭的未来,让他最终缓缓伸出手接过信封,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多谢……多谢好心人。”
最终,陈国强他避开了弟弟陈国忠的目光,在协议书和受益人上,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处理完后,郑律师留下联系方式,悄然离去。
一旁的陈国忠张嘴本想说两句,不过见到头发有些花白的哥哥后,最终叹了口气离开了医院。
第21章 打压丧狗
……
油麻地堂口
阿明对白朴前后花近四十万,为陈国忠侄子治疗、设立信托基金感到不解。
“朴哥,这笔钱都够养兄弟一年了,何必为个差佬花这么多?”
白朴吐了口烟,沉声说道,“阿明,这钱不是赔,是买。”
“买陈国忠的理性。”
“如果他侄子真瘫了,他会变成一条什么都不顾的疯狗。”
“到时往死里查我们,股市、电影、阿文那边都可能被他掀了。”
“现在我们不但救回他侄子,还安排好他全家以后的生活和教育。”
“以后陈国忠想跟我们拼命时,他家里人就会第一个拦着他。”
“而且信托掌握在我手里,每个月定额给他们钱,随时可以断供!”
“这钱就是安全阀,把一条可能咬死我们的疯狗,让他变得有所顾忌。”
“而且这名声传出去,也让别人知道,我白朴够狠、也懂规矩!”
阿明点点头,恍然道,“我明白了,朴哥。我们这是买平安,也买名声。”
“手下的兄弟们处理妥当了吗?”
“朴哥,都处理好了,几个重伤的兄弟也都交了保释金,给了医疗费!”
“另外,找了两个新人顶上去了,全哥也把钱给到位了!”
“嗯,丧狗那边查的怎样?”白朴点头掐灭雪茄,询问道。
除了胡须勇的事情外,内部同样也有一件重要的事。
丧狗负责的上海街几家核心赌档、夜总会,游戏厅。
上个月的数交得拖泥带水,比往常少了四成,理由是“差佬查得严,生意差”。
“朴哥,丧狗明显是故意的!”
“他手下那几家场子,三月份客流根本没少,我找人打听过,甚至比上个月还旺!”想到自己调查的情况,阿明气得脸色涨红。
白朴眉头一皱,“账本和流水,能拿到确凿证据吗?”
“很难,他们的账做得滴水不漏,明面上看就是生意差。”
“而且,管账的是丧狗的小舅子,他口风很紧。”
白朴手指轻敲桌面。
这就是老牌头目的难缠之处,他们熟悉规则,知道如何在规则内使绊子。
直接硬来,师出无名,反而显得他这个“暂代主事”无能又霸道。
“通知丧狗,明天上午堂口开会,讨论近期各场子的经营情况和‘数’的问题,让他准备好相关账目和说明。”
白朴又接着吩咐道,“另外,让全哥把堂口公账上,最近半年给丧彪那几个场子的‘应急拨款’和‘疏通费用’明细,单独整理出来,明天一并讨论。”
阿明眼前一亮,“朴哥,你是要……”
“公事公办!”白朴淡淡地说道,“既然要讲数,那就把所有的数,都拿到台面上讲一讲。”
第二天
堂口会议,气氛有些微妙。
丧狗大咧咧地坐在下首,斜眼看着白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花柳权和其他几个小头目眼观鼻、鼻观心。
白朴没有绕弯子,直接让刘全通报了各场子上交的“数”,并重点指出了上海街几家字花档、游戏厅数额的异常减少。
丧狗立刻叫屈,“朴哥,暂代主事!天地良心啊!”
“不是我不想交足数,是最近cId和扫黄组像疯了一样,三天两头来查牌,客人都不敢来了!”
“我手下一大帮兄弟也要吃饭,总不能让我垫钱交数吧?”
“哦?cId和扫h组查得严?”白朴冷笑一声,翻开另一份文件丢了过去。
“可据我所知,同一条街上的‘多乐’麻将馆和‘金宝’游戏厅,这个月的数可是分文不少,甚至还多了半成。”
“阿权,是不是?”
被点名的花柳权心里暗骂丧狗蠢货,连累自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的,朴哥。”
“我那边……可能是运气好,差佬来得少。”
“这就奇怪了,我和阿权管理的地盘,都好好的,难道差佬还挑着场子查?”白朴似笑非笑,看向丧彪。
丧狗脸色一僵,“那……那可能是我倒霉,被重点关照了!”
“狗哥辛苦!”白朴含笑点头,但接着话锋一转,“既然生意这么难做,堂口也不能看着兄弟吃亏。”
“这样,全哥,你把过去半年,堂口从公账里拨给上海街那几个场子的‘应急费’、‘疏通费’。”
“还有狗哥申请的借款,总数算一下,报给大家听听。”
刘全早有准备,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汇报道,“过去半年,共计港币二十八万七千六百元整。”
会议室里几名小头目小声议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丧狗脸色变了,“白朴,你什么意思?那些钱都是用在正途,有单据的!”
“单据当然有。”白朴从刘全手里接过一叠复印件,丢在桌上,“不过有些单据,时间对不上,或者金额模糊。”
“当然,我相信狗哥不会乱用堂口的钱。”
“只是现在场子生意这么差,这些前期投入的效益似乎没体现出来。”
白朴冷笑一声,“狗哥,要不这样,这个月少的数,先从这笔款项的‘预期收益’里抵扣?等生意好转了,再补上?”
言外之意:你不是说生意差没钱交数吗?那好,之前堂口投给你的钱,总该产生点效益吧?
效益没看到,是不是说明钱没花在刀刃上?或者……进了别的口袋!
丧狗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白朴,“你……你这是诬陷,我要见钦叔!”
“可以。”白朴平静地说道,“这些账目和单据,我可以一份不少地呈给钦叔和总堂,请他们裁断。”
“但在那之前,堂口的规矩不能乱,这个月少的数,三天之内,必须补齐。”
“否则,我只能按规矩,暂时收回上海街那些场子的管理权,由堂口直接派人接管,等查明情况再说。”
“白朴!你别欺人太甚!”听到这话,丧狗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身后两个马仔也神色不善。
收回管理权,他拿什么养马仔!
这是直戳他肺管子,那些场子可是他的命根子。
阿明和几个心腹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后腰处。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花柳权和其他小头目吓得往后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手下急匆匆进来,在阿明耳边低语几句。
第22章 孝敬叔父
阿明脸色一喜,立刻对白朴说道,“大佬,油麻地戏院那边有消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说!”白朴神色不变。
“昨晚午夜场爆满,散场后,好多观众围着问什么时候正式上映!”
“戏院经理刚才打电话到公司,说……说会增加戏院和排片量,白天场也可以!”阿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爆满?”
“白天场也能上?”
听到这话,会议室内的众人懵了,拍咸湿片在他们看来是上不了台面的偏门。
但能拍得让正规戏院主动要求增加排片,这就不只是偏门,是点石成金的本事了!
说明了白朴不但能打,而且赚钱能力十分了得!
丧狗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边还在为一点“数”扯皮,人家那边已经打开了新的财路,而且看起来势头很猛。
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白朴心中一定,看向丧狗,语气依然平静,“狗哥,你看,做事的方法有很多种,守着老路子,死水也会变臭。”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补齐数,还是继续守着你的死水,等堂口来接管,你自己选!”
他站起身,不再看丧狗铁青的脸,对众人道,“今天就到这里!”
他留下一个沉稳的背影,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身后心思各异的众人,和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不甘的丧狗。
白金电影公司的《蜜意浓情》在戏院试水成功,上座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邵氏公司顺势调整档期,时间定在三天后,旗下四家核心影院同步上映。
由于爆火后,所以修改档期后,首周是全天五场放映!
……
次日
丧狗的人带着现金把数补齐,交到堂口。
收到消息说,昨晚丧狗在夜总会喝了个酩酊大醉,还砸烂了不少东西!
办公室里,白朴喝着早茶,打算等段时间着手处理丧狗这个刺头!
就在这时,阿明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事?”
“朴哥,阿文刚刚收到消息,大嫂在曼谷遇袭!”
“什么!”白朴神色一惊,起身询问,“阿珍有没有受伤?”
阿明急忙回道,“大嫂没有受伤,不过受了点惊吓,暂时没有大碍!”
白朴稳了稳心神,眉头一皱,“到底怎么回事,查清楚是谁干的吗?”
“今天早上,大嫂带着手下在集市逛街,一名劫匪不但抢了大嫂的包包,还撞倒了大嫂!”
“人抓到了,是当地的一名惯犯,阿文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听到这话,白朴脸色有些难看,“阿文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朴哥,阿文准备明天就回去,说会雇佣专业的保镖保护大嫂!”
“行了,让他注意点!”
……
接下来的几天里,赔偿事宜在胡须勇住院第三日,14K的傻豹托叔父辈传话,约阿明在茶餐厅“倾数”。
经过两轮拉锯,双方定下四十万赔偿,让出两家马槛、一家有游戏厅的看场权!
待胡须勇出院后,在“陆羽茶室”摆下和头酒赔礼道歉。
当天,电影也正式在邵氏影院上映,油麻地另外两家小型影院也答应连映!
期间,阿文把原石卖掉后,利用人脉,带了一些纺织品、电子产品返回泰国!
自从阿珍在曼谷遇险后,阿文回去后的第一时间。
迅速雇佣了几名专业的女性保镖,而且别墅周围还加派了人手轮流值班。
为了安全着想,阿明也安排人从地下买了一些真理以防万一!
……
和旺麻将馆
地下室里,堆着几个不起眼的行李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数额有大有小。
阿明低声汇报道,“朴哥,这几天收上来的帮派分红,一共155万港币,截留了62万港币!”
“此外,您名下私产(包括贷款、原石、干股分红)收入共计612万港币,全都是旧钞。”
“其中打点销路花了40万港币,还结余634万港币,全部在这儿了!”
白朴微微颔首,接过账本,随手拿起一沓钞票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些钱里,大都是他的私人产业收上来的,和一些其他的“分成”!
单单原石切成玉石卖给珠宝商,就回笼五百五十万港币。
此外还有贷款、干股分红也有几十万,地区话事人最大的收入来源,还得是私产!
难怪之前的陈大彪,经常有闲钱去奥门玩牌,一两百万那都是小意思!
不过他看了大嫂留下来的账本,也知道玉石生意,每个月极为不稳定。
因为有时候一旦出事,那么他不但赚不到钱,还要亏掉成本!
如果只会打打杀杀、沉迷享乐,大概率是表面风光、实则没多少家财。
揸fit人听着名头响亮,但真正有钱的也就那么几个!
只有那些极少数懂得运营、玩资本的,才可能真正拥有上千万身家。
白朴看着这些钱,眼神平静。
这些钱,是他起家的原始资本。
但必须把它们变成可以安全投入股市、甚至未来进行更庞大商业运作的资本。
如果不做原石生意,那么一个月撑死也就几十万,除了开销,还要孝敬钦叔。
白朴沉思片刻后,吩咐道,“阿明,从里面拿247万出来,跟我去一趟钦叔那边!”
之所以给这么多,是因为进口这批原石,用的是钦叔的本钱。
除掉300万成本以及40万打点销路后,剩下的210万利润,四六分账!
本来钦叔只给了他100万,但他进了300万的货,他也没打算真的按100万去算账!
此外,加上自己私产收入的两成!
“是!”阿明点头清好数,把行李袋搬到车里。
吩咐忠心小弟看管场子后,两人开车来到九龙塘钦叔的别墅。
客厅,钦叔一眼便看到阿明手中的行李袋,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放下茶杯。
一张老脸露出笑意,热情招呼道,“阿朴来了,快过来坐!”
“多谢钦叔!”白朴把行李袋放在茶几旁,坐在沙发上。
钦叔推过一杯茶,笑着道,“阿朴,我果然没看错你,我就知道你能行!”
白朴谦虚一笑,恭敬回道,“钦叔,这都是您老教导有方,我不过是照您说的做罢了。”
“要不是您给我机会,我哪有今天啊!”
第23章 影片上线
钦叔笑得更开心了,“你这小子,我看得出来,有能力,有头脑,哪怕没有我,以后肯定也会大有所为!”
白朴目露感激,“钦叔,还望以后多多指点小子!”
说着,把旁边的行李袋放在茶桌,拉开拉链推了过去。
“钦叔,我这次一共进了三百万的上好原石,这是您的本金和分红一共184万港币。”
“此外,还有晚辈的一点心意,饮杯茶!”
钦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行李袋,便知道大致的数额。
放下茶杯,钦叔满意点头,“阿朴,你有能力、懂规矩,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接着他靠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堂口的事,你多上上心,胡须勇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
白朴微微低头,“钦叔放心,我会继续把事情办好,堂口的事,我肯定竭尽全力。”
“不错,下个月我扶你转正,带你认识些其他叔父!”
听到这话,白朴心中一喜,恭敬回道,“多谢钦叔栽培!”
两人又接着闲聊了片刻,白朴这才提出告辞!
回到和旺麻将馆
白朴点了根华子,笑着道,“阿明,做兄弟在心中!”
“你这次劳苦功高,我之前的场子,以后都交给你打理了。”
“此外,我在文华新村给你买了套房,挂在三婶名下,你们直接搬过去住!”
听到这话,阿明连连摆手,急忙回道,“朴哥,这怎么行!”
白朴拍了拍阿明的肩膀,“我们是兄弟,让你拿你就拿,这是你应得的。”
“而且,三婶年纪也大了,你也不想她现在还住在屋邨吧!”
听到这,阿明眼中热泪盈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朴哥自己都还住着租房,却没想到先给自己购置房产。
白朴捶了下他胸口,笑着道,“大男人还哭哭啼啼的,我们以后只会赚的更多!”
阿明抹了抹眼角,眼眶微红,“朴哥,这辈子我都跟着你,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我父母去世的早,要不是三婶接济,我早就沦为乞丐,你我就是亲兄弟!”
白朴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过段时间,等我站稳脚跟,正式上位后,帮你扎职红棍,助你赶走胡须勇。”
阿明眼神坚毅,重重地点头。
“吩咐手下的小弟,我出人工,让他们联系七大姑,八大姨,去影院撑两天场子!”
“好的,朴哥!”
……
九龙
明珠戏院
深夜十一点
原本该是散场冷清的时刻,戏院门口却反常地排起了长队。
人龙蜿蜒,在潮湿闷热的夏夜空气里弥漫着躁动和期待。
排队的大多是年轻男性,也有三两结伴、穿着大胆的时髦女郎,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
小贩敏锐地嗅到商机,推着车叫卖汽水、鱼蛋,甚至有人偷偷兜售简易的望远镜。
“喂,阿强,真的那么正?海报上看起来好纯洁喔!”
“我表弟前晚来看过深夜场,那还能有假!”
“不止是那些动人的镜头,故事也很有意思,女主角惨是惨。”
“但好倔强,看得人心里发酸,最后又有点热血……反正他看完激动到半夜,今日拉我一起来二刷!”
“听说另一个女主角身材劲爆,是不是真的?”
“嘘……小声点!”
“嘿嘿,绝对值回票价!比之前那些粗制滥造的片子好太多了!”
议论声在夜色中发酵。
戏院的霓虹灯牌“蜜意浓情”四个字,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
海报上,小玉清纯中带着倔强的侧脸,与阿芳性感撩人的背影形成强烈对比,中间一行醒目的宣传语:
“都市奇缘——一部让你心跳加速又陷入深思的电影”。
戏院经理老王站在楼上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越排越长的人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原本对于这种文艺片是抗拒的,毕竟他们可是正规戏院!
但上头的方经理都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想到,前两天午夜场散场后,口碑竟然不错,一传十十传百!
第二场、第三场……票越卖越快,现在不光深夜场,连晚上九点多的正经夜场,都开始有人抢票了!
准备看完夜场,再看午夜场!
刚才方经理还打电话来,说过两天要增加排片!
“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老王喜不自胜。
这种低成本、高话题、观众自发传播口碑的片子,简直是影院梦寐以求的“黑马”。
他立刻吩咐道,“通知卖票的,控制一下出票速度!”
“还有,小卖部的饮料、零食,价格悄悄上浮一成!”
“是,王经理!”
与此同时,在油麻地一家偏僻、规模稍小的“丽宫戏院”,午夜场的景象更为火爆。
这里本就是“午夜特区”,观众目标明确,气氛也更加热烈直接。
当银幕上出现阿芳那场突破性戏时,全场几乎屏息,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和口哨声。
而当小玉饰演的女主角在逆境中咬牙坚持、最终凭自己努力赢得一丝尊严时,竟有零星的掌声响起。
“我挑!这片子有点东西啊,条女演的不错啊!”
“那个叫小玉的新人,真的好纯,好想保护她……”
“另一个正点!那身材,那眼神……男主真有福气!”
“看得好爽,搞的我都想去当男主了!”
“你想得美!”
散场后,人群涌出,很多人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热烈地讨论着剧情和女主角。
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看似古惑仔的年轻人,围在售票处,“喂!明晚还有没有票?给我留十张!我带兄弟们来捧朴哥的场!”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油麻地、深水埗、旺角等地的夜场、麻将馆、夜宵摊传播开来。
白金电影拍的影片意外地好看,成了街头巷尾的新谈资。
连一些原本对白朴上位不以为然的其他堂口叔父,也忍不住让人去弄了张票。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搞什么‘名堂’。
第24章 买车代步
方经理听完手下汇报的各地映场火爆情况后。
又看了看刚刚传真过来的、几家合作午夜场的夸张上座率数据,终于下定了决心,安排人再次约见了白朴。
半岛酒店,咖啡厅
“白生,恭喜啊!片子反响远超预期!”方经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我们评估后,决定将《蜜意浓情》纳入公司重点推广影片,我们计划在全港二十四家戏院同步上映。”
“其中包括十六家核心地段的影院,可以争取全时段上映。”
白朴微笑颔首,“那就多谢方经理了,不知此次过来是?”
“这部片子意外爆火,这次约您见面,就是想谈谈海外版权的事……”方经理直言不讳的说道。
白朴心中一动。
没想到对方是为了海外版权而来,想当中间商赚差价!
拍咸湿片时,他就已经通过港岛的代理人,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了大量的离岸公司。
为的就是通过海外版权,把自己的资金过滤!
“感谢方经理的赏识,海外版权还在考虑当中,待一周后出了票房成绩再做定夺!”白朴委婉拒绝道。
听到这话,方经理微微失望,“好吧!那就过几天我们再商议!”
……
回到堂口后,白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许融茂。
这个人,是白朴前世记忆中他后来成为大佬的人才。
此时,他应该刚刚从工厂工人转行进入金融圈。
还只是中环一家小型华资券商里不起眼的年轻底层经纪,资产微薄,语言不通。
“阿明,去中环‘华盛证券’,找一个叫许融茂的股票经纪人,摸摸他的底。”
说着,白朴写下名字和证券公司名称递给阿明。
“是,朴哥。”
第二天,许融茂的底细也查清了。
二十九岁,内地福建人,在华盛证券没有名气,所以业绩平平。
私下接些“朋友”的小单子,对处理非常规资金颇有门道,讲义气,从不出卖客户。
白朴在尖沙咀一家僻静咖啡馆,见到了许融茂。
身材瘦削,穿着廉价的西装,但眼神很清澈,神态还带着一种急于出头的饥渴。
显然,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白先生,久仰!”许融茂态度恭敬,显然来之前已经知道白朴的身份。
——油麻地新晋话事人,白金电影公司的幕后老板。
白朴微微颔首,示意道,“许生,客气,请坐!”
“谢谢!”
落座后,白朴开门见山道,“我过段时间有一笔闲钱,想投资证券行。”
“但我对股市不熟,所以希望找一个可靠的人帮我打理。”
许融茂精神一振,“白先生是想自己炒股,还是拿牌照当正经生意?”
白朴笑着道,“正经生意,我的主业你应该知道,不适合出面。”
“公司全权交给你打理,由你帮我组建金融证券公司团队!”
许融茂沉思良久,询问道,“白生,我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找到我?”
白朴嘴角含笑,“你刚入行,没有老牌经纪人的傲气和市侩,而且你重情重义,这是我最看重的!”
许融茂点点头,“白生,您是打算让我当公司的总经理?”
白朴目光深邃,点头说道,“资金到位后,日常经营,我不过问。”
“不过,自营股票和抉择,你需要汇报、或按照我的指令购买。”
“此外,我只要每月的详细账单,待遇我给你行业最高的价格!”
许融茂眼前一亮,“白先生,既然您这么有诚意,如果我拒绝,那岂不是辜负您的一片心意,我同意加入。”
听到这话,白朴满意点头,“好,这几天你先招揽一些人手跟经纪仔,等我消息!”
“好的,老板!”
回去的路上,阿明眼睛直视前方,询问道,“朴哥,你打算炒股啊!”
白朴点了点头,“以后公司当做清洗池,洗过一遍的资金,不能闲着。”
“我们要用它们,成立一家看起来完全独立、背景干净的公司。”
“我打算用这家‘干净’的公司,发展金融,进入股市赚大钱。”
阿明听得心惊肉跳,又佩服不已。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资金在电影业滚几圈,再通过离岸公司转几手。
最后进入股市时,已经很难追溯到最初的源头了。
“朴哥,这套过滤操作需要很专业的人,而且……要绝对可靠!”阿明担心道。
白朴微微颔首,“人我已经在物色了,通过陈志文接触到了一个原本在英资洋行做财务,后来被排挤出来的会计师,叫李文昌。”
“此人业务精通,但老母重病缺钱,可以试着接触,许以厚利,但也要有把柄。”
“至于律师方面,我相信有许多人乐意这么干。”
“朴哥,听说股市很残忍,好多人跳楼!”阿明虽然对股市一窍不通,但也知道那是比江湖还凶险的地方。
白朴看向窗外面的繁华大厦,目光深邃,“阿明,你记住!”
“未来的港岛,甚至整个亚洲,最大的金山不在码头,不在夜总会,也不在电影片场。”
“而是,在那些红绿闪烁的数字里!”
“有些人,坐在冷气房里动动手指,赚的钱比我们刀口舔血一辈子还多。”
“别人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要跳也是别人跳!”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坐在冷气房里的那部分人给我打工,成为人上人!!”
“是,朴哥!”阿明望了眼后视镜,重重点头。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操作,但他懂白朴眼中那种笃定的光芒,跟着朴哥走,不会错。
“阿明,电影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朴哥,公司账上只有50万港币,是正经收入剩下的!”
白朴微微颔首,“等下从金库里拿现金,去一趟车行,帮我提一辆平治380SE代代步,你也买辆皇冠,出行方便!”
“好的,朴哥!”
条件有限,而且不宜太过高调,只能买辆平治代代步。
这时候买车买房,使用现金完全没事,不用解释,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把现金变成砖头!
第25章 出售洗白
而且,新车要交百分四十的首次登记税,一般除了地区话事人买新车充门面外,其他人都是买二手车!
虽然不会管,也不用解释,但一旦被抓到把柄,房子就被查收!
这段时间里,白朴把阿文留下切割好的玉石,通过商铺出售掉,获得了1650万港币!
这次的交易,白朴和钦叔打过招呼,并且孝敬了对方245万港币,打通关节花了100万港币!
白朴拿钱过去时,钦叔眼中精光爆闪,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懂事的小弟哪里找,这简直就是财神爷啊!
钦叔也不含糊,直言月底就正式给他扎职:渣Fit人。
阿文的大部分货款,则是以大嫂的名义,在曼谷大肆购买企业、金银铺、兑换店!
并利用资金,打通了上面的关系,余下的资金则是继续在清迈重新进原石!
接下来的几天里,蜜意浓情的本土票房彻底爆了。
全线联映后的第一天,票房就达到了45万港币!
第二天58万,第三天63万……
一周的时间里,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386万港币,而且依然火爆,下滑的趋势并不快!
当然,对白朴而言,这部影片的票房多少不是很重要。
海外版权的买断才是最重要,可以给他提供绝佳的操作窗口!
这两天,邵氏方经理三番两次打来电话约见,但他不急着谈。
他让阿明和陈志文放出风去,说“白金影业”正考虑出售部分海外地区的独家版权。
以回笼资金,投入新片制作和公司扩张。
消息一出,早已被本土票房撩拨得心痒难耐的新马台几家有实力的片商代表,直接飞抵香港。
白金电影公司在尖沙咀新租的写字楼办公室里,举行了一次低调的闭门看片会。
看完后,白朴面向众人,“各位,白金电影公司,这次的海外版权,只卖断新马台地区!”
“下面第一组: 新马地区,起步价80万港币!”
“90万!”金星影业的代表举手。
邵氏方经理微微一笑,“110万!”
新加坡的国泰院线代表人,“120万!”
“130万!”
“……”
最终,星马地区独家影院+录像带版权,被邵氏公司以 130万港币 的价格买走。
湾湾地区独家版权,被台北龙祥影视公司,以150万港币拿下。
仅出售两个地区的部分版权,“白金电影”就立即入账280万港币。
且全部是打入公司账户、有正规版权转让合同的合法营业收入。
整个电影的真实制作成本,才不到二十万,这笔收入的利润率,高到令人咋舌。
而鹰酱、东南亚、日韩的版权,则是通过自己的离岸控股公司花费640万港币买断版权!
不是他不愿意花高价,而是这时候的版权很便宜,不能太离去!
对冲的手续费才百分之五,价格不贵!
剩下的600万港币,则是兑换成了120万美元。
利用海外账户,在港岛开设账户加了五倍杠杆,做空白银!
钱全部到账的当天下午,白朴就在公司召开了正式的董事会(成员包括他自己、阿明及新聘请的独立财务顾问)。
并在分红决议上签字通过,所有程序合法合规,文件齐备。
……
油麻地警署
某间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高级督察陈国忠用木教鞭敲着白板,上面贴满了白朴的照片,有片场拍摄、街头照、茶餐厅吃饭、殡仪馆上香、厕所拉屎……
“白朴,24岁,五年前加入和连胜,三年内成为头马,一个多月前扎职红棍,现如今已成为了油麻地代理渣Fit人!“
陈国忠沉声说道,“他代管的这段时间里,根据Nb线报数据显示,混乱比例比同期多了两成!”
“钱去哪了?全进了他拍的那部破电影里!”
下方一名手下愤愤道,“忠哥,我们跟了他手下半个多月。”
“除了用现金买了一套房和一辆平治外,其他交易,每次到关键人物就断线!”
“而且,白朴这小子精得很,自己绝对不沾手,根本抓不到把柄!”
女督察阿Ann推了推眼镜,“这次海外版权卖到新马台、日韩美泰。”
“从商业程序上看,白金影业公司每一笔海外汇款都有合同。”
“电影公司是离岸公司控股,我们查不到实际股东,不过实际签字人就是白朴!”
“而这些海外版权,至少掺了七成水,哪怕票房第一的‘师弟出马’外皋,一共也才卖一千多万!‘’
“问题是我们拿他没办法,除非……拿到他的账本!”
陈国忠一拳锤在桌上,脸色阴沉道,“那就把他给我盯死!”
“油麻地的货源不会自己长腿,钱也不会自己变干净。”
“他一定有条线,连着坨地、马槛和那些‘海外票房’。”
“是,陈sir!”
待手下全部离开后,陈国忠又变得有些纠结。
自己侄子现在还在医院,一家人的经济来源现在全靠信托度日。
但如果不抓白朴,自己职业和良心又过不去。
回到办公室,陈国忠点了根华子,从抽屉里拿起一份档案袋。
……
次日
白朴通过中介人来到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见到了此次的目标人物——李文昌。
此人四十出头、戴着厚重眼镜、面容有些憔悴。
听完白朴隐去关键细节的大致内容后,他沉默了几分钟。
“白先生,您说的这些……操作,游走在会计准则的边缘,风险很大。”李文昌声音干涩。
“李师傅,令堂的病和家里妻儿的开销,每个月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对吧?”
白朴将一张支票轻轻推过去,上面的数字让李文昌瞳孔一缩。
“这是预付的一年薪酬,只要帮我做事,年底另有花红。”
“公司的部分资金,可能不那么方便拿出来,所以需要让它变得更安全、可用。”
“你只需要负责财务层面的合规性设计和账目处理,其他风险,我来承担。”
第26章 摆和头酒
李文昌看着五万港币的支票,又想到医院里母亲,最终咬牙收下了支票,“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业务框架和资金流向说明,才能判断如何操作!”
“而且,我必须申明,违法的事情我不做。”
“当然,我们要的就是‘合法’地处理。”白朴嘴角上扬。
操盘手和财务主管已经上船,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律师团!
……
旺角
圣德肋撒医院门口。
胡须勇穿着松垮的旧西装,在傻豹搀扶下慢慢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外面的感觉真好!”
想到这半个月自己躺在床上,心头一阵火大!
坐进车里,胡须勇声音有些嘶哑。“事情办妥了吗?”
“勇哥,都办妥了。”
傻豹从副驾驶转过头,接着说道,“按照之前谈好的……”
“四十万现金,加上钵兰街南段尾‘丽芳’、‘夜来香’两间一楼一凤。”
“还有上海街‘好运来’游戏厅的看场权。”
“钱都备好了,看场权的‘管理费’以后交给油麻地那边收,白朴没意见。”
胡须勇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上面那边?”
“叔父们说……这次把他们给害惨了!”
“不但地盘没抢到,还伤了陈国忠的侄子,现在这边被盯死,整个字头损失惨重!”
胡须勇脸色一沉,“这些该死的老家伙,拿好处的时候没见他们说什么,落难了就踩一脚!”
“勇哥,这几天陈国忠像是发疯了一样,每天查场,地盘上的许多老总找我们诉苦!”
胡须勇眉头一皱,“陈国忠的侄子是我们的人砍的?!”
“是的,阿乐以为对方躲在厕所,是和连胜的人,所以就。。。。”
“叔父说这件事不能推脱,给了阿乐一笔费用,让他顶了这件事!”
“其他的事,等老大你先养好伤再说。”傻豹谨慎地回答。
“嗯。”胡须勇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摆酒的事?”
“帖子按老大之前吩咐,昨天就送到油麻地了。”
“定在明晚,富贵酒楼龙凤厅。”
“说的是个人摆酒,给‘朴哥’赔个不是,请道上的叔父们做个见证。”
胡须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
“豹仔!”胡须勇忽然开口,眼睛没睁,“你觉得,我这回是不是认栽了?”
傻豹连忙回道,“勇哥,你是以退为进!”
“我们这次伤了元气,先让一步,把眼前难关过了,以后总有找回来的机会!”
胡须勇睁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知道就好。”
“明面上,从今天起,我们的人遇到和连胜的,绕着走。”
“那两间凤楼,一家游戏厅给了也就给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明白!”
胡须勇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你私下找几个生面孔,嘴巴严、手脚干净、最好是外地过来还没露过脸的。”
“给足安家费,让他们想办法在油麻地落脚,特别是钵兰街和上海街附近。”
“不用他们做事,就给我看,看白朴平时去哪里,见什么人,他手下那几个头马经常在哪活动。”
“消息直接报到你这里,用公共电话,别留尾巴。”
傻豹眼神一凛,连忙开口道,“勇哥,你是要……”
“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胡须勇打断他,语气平淡,“还有,想办法摸摸他的底。”
“做得小心点,千万别用江湖上的人,钱从我私账走。”
“懂了,勇哥,我亲自安排。”傻豹郑重点头。
他知道,这才是勇哥真正的打算——明面认怂,暗地收集情报,等待时机。
“开车吧,回去。”胡须勇重新闭上眼睛,“养足精神,明晚还得去喝这杯‘和头酒’。”
……
次日傍晚
陆羽茶室
来参加和头酒的人都是双方的红棍、叔父元老辈的。
此外,还有和事佬胜叔!
厅里一共摆了两桌,主桌空着。
胡须勇提前到了,坐在主桌旁,脸色依旧不太好,但腰杆挺着。
傻豹和两个心腹站在他身后。
“和连胜,油麻地朴哥到——!”
白朴带着阿明等五六个人进来,穿着得体,神色平静。
他朝几个相熟的叔父元老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
胡须勇见状,在傻豹搀扶下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白酒。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用能让主桌附近几桌人听清的声音说道,“朴哥,之前钵兰街的事,是我的人不懂事,冲撞了。”
“这杯酒,我敬你,当是赔个不是。”说完,仰头把酒干了。
然后指了指旁边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袋,“一点心意,四十个,当做给受伤的兄弟当医药费。”
“另外,钵兰街尾那两间凤楼和好运来游戏厅,以后就交给朴哥的兄弟照看了。”
话说得干脆,没有过分弯腰,但该给的钱和利益都摆在了明面上。
既给了白朴面子,也保全了自己最后一点姿态。
这不是跪地求饶,而是按江湖规矩“做错了要认,挨打要立正”。
要怪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胡须勇赔礼道歉后,在场满桌的人都看着白朴。
白朴看了胡须勇两秒,又扫了一眼那个运动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勇哥客气了。”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同样一口干了杯中酒。
这就是表态:接受了道歉和赔偿,此事揭过。
“好!朴哥爽快!”旁边有叔父立刻打圆场,举杯道,“来来来,大家饮一杯!以后和和气气,一起发财!”
“饮胜!”
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绝口不再提钵兰街的厮杀。
胡须勇也挤出笑容,陪着喝了几杯,但眼神深处没什么温度。
白朴同样面带微笑,应付着各路人马的敬酒,心里却清如明镜。
这杯酒喝下去,只代表明面的争斗暂时停止。
桌子底下,该防的还得防,该查的还得查。
第27章 入局美汉
胡须勇的赔礼道歉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都在感慨14K猛人也有赔礼道歉的一日。
而白朴的名声也彻底传开,由于表面爱笑,内心狠,被外界称之为‘笑面朴’。
对于外界的称呼,白朴没有在意。
四十万的赔礼,放在了堂口账上,抵消之前的保释金、律师费、以及安家费!
电影版权费到账后,李文昌把账目做得非常漂亮,那920万的版权费,留下152万当做计提税金。
剩下的分红汇到离岸母公司账户,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董事会决议。
接着母公司又以投资的名义,花费100万港币,收购了2家小型证券行,让许融茂整合经营。
为了避嫌,白朴剩余的668万港币,以“个人股权分红收益”的名义,流入到白朴在汇丰银行开设的私人账户。
并在香港证券会开设了股票账户。
……
九龙总区
办公室内
陈国忠看着手中的文件,这段时间里,他为白朴的事情有些愁眉不展。
虽然现在有许多帮派都在拍电影,但都是乌合之众,做赔本买卖!
但白朴拍摄的影片大获成功后,地区红棍‘搵正行’,大发利是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得到消息,一些被逼着拍过电影的明星们,人人自危!
更让陈国忠担心的是,一旦其他揸fit人纷纷效仿,那影视圈的秩序将会被打破。
黑金大规模进入影视圈,到时他们的工作会变得更难开展。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一名手下拿着文件敲门走了进来,“忠哥,查到了!”
“白朴私人账户,收到一笔668万的海外转账,汇款方正是那家控股‘白金影业’的离岸母公司!”
“款项备注是股东分红!”
“此外,母公司还花费100万收购了两家小型证券行!”
陈国忠霍然起身,抓过文件细看,眼中精光一闪,“数目和时间,和那家电影公司账上出去的‘分红’完全对得上!”
“那家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白朴本人!”
“什么海外片商看好,根本就是用黑钱,左手倒右手,再用离岸公司的钱给自己分红!”
虽然离岸公司的股东依然隐秘,但资金从电影公司、离岸公司流向白朴个人账户的链条清晰无比。
而那些动辄数百万的“海外版权收入”和“分红”,不过是过滤通道。
陈国忠立刻追问道,“这笔668万港币,他用到哪里去了?”
“进了股市!”
手下递上一份从金管局同步过来的记录,“资金到账后,白朴通过‘金汇证券’的孖展账户……”
“加了五倍杠杆,在这几天里,全部买入了股票!”
“买的哪只?”
“美汉企业!”
陈国忠快步走到文件柜,从里面翻找出ccb共享的美汉企业的情报。
在过去几个月里,美汉从不到1港元,一路震荡上行,上涨了几倍。
“他668万本金,加五倍杠杆,融资3340万的资金量!”
“而且全部买入美汉!”陈国忠感到一阵心惊。
如此重仓、高杠杆押注一只股票,这已经不是普通投资!
“是的,根据我们拿到的交易记录,他以均价6.15港币,买入超过651万股,占总股本7.3%,已经算是不小的散户了。”
“为什么是美汉?”
“忠哥,这家公司被陈松清收购后,不但买了金门大厦,还做起了做地产、航运!”
“现在办公室里,有不少同事都买了这家公司的股票!”
“市场上传闻很多,有说他们有东南亚财团支持,帮财团在收购香港的优质物业……但都是传闻。”
陈国忠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白朴凭什么敢用全部身家这么赌?难道他有什么内幕消息?”
“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这让他联想到,白朴离岸母公司收购合并的两家小证券行!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白朴不仅仅是在过滤和投资,他很可能在利用内幕信息。
甚至,还有在配合某些势力,操纵美汉的股价
“金管局那边有没有动作?”
“他们已经安排人上门盘问了!”
陈国忠点头,“严密监控白朴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Yes, Sir!”
……
蜜意浓情的票房热度未减,白金影业公司也变得越来越正规。
人员招聘到位,尖沙咀的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俨然一副业界新贵的模样。
白朴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听着李文昌汇报最新的公司账目和税务处理情况。
这段时间,李文昌从开始的纠结,到现在的彻底放飞。
将所有资金流转都包装在合法合规的商业外壳之下。
“老板,那笔电影公司个人分红,转入证券账户的操作,只怕已经被部门盯上了。”
李文昌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您身份敏感,这种大额资金集中进出,又是股票,金管局那边必然有预警。”
“没事,让他们盯!”白朴站在落地窗前,语气平静道,“我们账目干净,资金流向清晰,投资理由充分。”
“他们拿我们没办法,不用担心,许融茂那边怎么样?”
李文昌恭敬回道,“那边已经完成整合,得益于新招揽的财务人员,那边已经恢复经营!”
“好,让他正常经营,等我命令!”
就在这时,秘书内线电话响起。
“白总,有位自称是‘穿越管理局’审查部的陈先生找您,说有些事情想跟您简单沟通一下。”
白朴眉头一皱,“请他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好的,白总!”
该来的还是来了!
金管局出面,以“审查大额交易”等名义进行非正式咨询,这是更专业、也更难拒绝的接触方式。
带着几人来到小会议室。
此时,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气质更像银行职员。
见到白朴到来,中年男子起身出示自己的证件,“白生,打扰了,例行公事!”
“请坐!”白朴微微颔首,眼睛扫了眼,显示是“金融事务科”的审查员,陈阳。
落座后,陈阳语气客气,但措辞严谨,“白生,最近我们监测到有几笔通过本地券商进行的大额集中交易,涉及到美汉企业这只股票!”
“其中有一个账户与你有关联。”
第28章 开茶餐厅
“根据《证券条例》我们需要对交易背景和资金来源做一些了解,以确保市场秩序和金融安全。”
白朴含笑点头,“陈生,请说,我一定配合。”
陈阳拿出本子和笔,“首先,是关于您个人账户近期投入股市的这笔668万资金。”
“文件显示是您个人从‘白金电影’获得的分红。”
“我们想确认,这笔分红对应的公司利润,是否全部来源于正当的电影业务收入?有无其他非经营性资金注入?”
“全部是电影的海外版权销售收入。”
“有完整的版权买卖合同、银行流水可供查验。”白朴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阳问题开始深入,“那么,您动用这笔资金,以较高杠杆集中投资美汉企业,是基于怎样的投资判断?”
“我们注意到,您建仓的成本不低,仓位也很集中。”
白朴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笑着道,“我个人长期看好香港的地产和航运业发展。”
“美汉企业在这两个领域都有布局,我认为其价值被市场低估,具备投资潜力。”
“至于杠杆,我认为在看好后市的情况下,适当运用杠杆是提高资金效率的合理方式。”
陈阳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随后看似随意地询问道,“白先生对美汉企业的了解,似乎比一般投资者要深入。”
“最近市场上关于这家公司的传闻也比较多,不知白先生是否有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未公开的信息?”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指向内幕交易。
“绝对没有。”
白朴神色坦然,甚至带上一丝被怀疑的不满,“我的所有判断都基于公开的财报、新闻以及行业分析。”
“如果我有内幕消息,恐怕也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操作。”
“陈sir,合理合法的投资,不应该因为金额大、眼光准就被怀疑吧?”
“当然,只是例行询问,白先生不必介意。”陈阳合上笔记本,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感谢您的配合,我们的了解就到这里。”
“不过,鉴于涉及金额较大,未来一段时间,关于这些账户的交易,我们可能仍会保持必要的关注,也请您理解。”
“一切旨在维护香港金融市场的健康稳定。”
白朴起身,弯腰伸出右手,“理解,欢迎监督。”
送走这位陈审查,白朴回到办公室,脸色如常。
李文昌跟了进来,“老板,对方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他们暂时找不到把柄,但已经明确告诉我们,我们被盯上了,而且被盯得很紧。”
李文昌有些忧心忡忡,“接下来我们的任何大额资金调动,尤其是股市操作,都会被紧盯。”
“我知道。”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冷笑一声,“他们越是这么做,越说明他们手里没有证据。”
“谁规定有背景的,就不能炒股,我合法公民来嘎!”
他恢复温和笑脸,询问道,“令堂的病情,最近好转了没?”
李文昌感激道,“多亏了老板的资金和人脉,母亲转移到了玛丽医院后,情况好多了!”
白朴微微颔首,“下去吧,钱不够用和我说!”
“谢谢老板!”
待李文昌离开后,白朴冷不丁询问道,“阿文那边情况怎么样,大嫂和小玉都安全?”
旁边的阿明回道,“朴哥,根据回来的人说,两位阿嫂一切安好,阿文安排了最忠心的兄弟24小时保护。”
“清迈那边前几天有些不稳,巴颂清理门户,不过他们走得早,原石和钱都没损失。”
“大嫂还趁机低价吃进了两条货轮,现在进出口业务更方便了。”
阿明顿了顿,接着说道,“巴颂那边,调查上次的事情无果后,暂时顾不上我们,所以路线目前很安全。”
白朴点了点头,“原石生意可以慢些,但是一定要安全,资金方面?”
“按照您的吩咐,他把货款,五成换成金条存在曼谷的地下金库,三成通过兑换店和贸易公司慢慢过滤。”
“剩下的两成,用来打通新关节以及发放工资。”
白朴微微颔首,大嫂和阿文做事牢靠,让他很放心。
有阿文在曼谷稳住阵脚,处理现金和货品,大嫂负责持有资产。
这条外部线路的压力大大减轻,还能为他提供稳定的现金流和过滤通道。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沉思片刻后,“等我上位后,以后地盘上的日常事务,都交由你打理!”
“好的,朴哥!”
……
4月21日
蜜意浓情下画,上映15天,本土票房累计约:六百五十三万港币。
仅次于‘师弟出马’,成为年度最令人意外的黑马。
这个数字不仅让“白金电影”在业内站稳脚跟,更让公司的名头愈发响亮。
可惜影视圈人士都得知是油麻地渣Fit人——白朴,开的电影公司后,一个个都避之不及!
办公室内
“阿昌,票房分成预计有多少?”白朴看着手中的新剧本,询问道。
李文昌恭敬回道,“老板,根据分成协议,扣除税率、戏院以及发行费用,大概回款两百三十万左右!”
“预计一个月内到账!”
把手中的剧本甩在桌上,白朴点了根雪茄,“什么破玩意儿,全是些武打片!”
“一个月太久,我只争朝夕!”
“拿票房收益去抵押贷款,三天内我就要见到钱,今年我打算直接拍两到三部影片!”
李文昌沉思片刻后,点头说道,“老板,公司账上还有30万港币。”
“您可以先拍一部,片场的人工和开支可以花掉一些现金! ”
“可以!”
想到后续的现金流,白朴手指轻敲桌面,“以公司的名义,在港岛收购几家茶餐厅,开连锁店!”
之前白银期货从四月初到今天,大跌百分之四十五。
通过追涨杀跌、浮盈加仓的方式。
如今离岸公司账户上,躺着刚从白银期货套现赚来的2500万港币。
要不是怕中间有反弹,留了些资金当保证金,收益只会更多!
相比于港岛的电影公司,这边发展的太慢了,必须要加杠杆!
听到这话,李文昌有点懵,有些跟不上节奏。
两人刚刚还在说拍电影的事,这会直接变成开茶餐厅!
“这……”
白朴瞥了他一眼,“怎么?我地区话事人开个连锁店不行啊!”
李文昌苦笑道,“老板,开茶餐厅可以是可以,不过是连锁店的话,就不能大张旗鼓的过滤资金!”
“我要的是细水长流,大金额不用担心,只有小金额现金才走餐厅!”
第29章 华强负债
李文昌点了点头,“老板英明,这样做的话就是一家正规餐饮公司!”
“不过公司现在的现金流不多,收购茶餐厅,每家起码要花15-20万港币!”
白朴微微一笑,“资金你不用担心,而且餐厅收购也需要时间,不用急!”
“餐厅收购就交给你了,我让阿明安排人员配合你!”
“好的,老板!”
李文昌离开后没多久,邵氏方经理打来电话祝贺,表示以后多多合作。
其他几家公司也打来电话,询问下一部电影的合作计划,表示可以投资。
但被白朴以“公司已有新项目规划”为由婉拒。
上映发行可以,投资就算了,他目前需要保持公司的独立性和对资金的绝对控制。
与此同时,电影带来的影响力开始反哺他在堂口的地位。
钦叔在总堂会议时感慨,“这个白朴,倒是块材料。”
“拍电影都能拍出花来,赚了钱,也没忘本,堂口的数交得及时,还知道拿出一部分补贴困难的兄弟。”
“我打算任命白朴为油麻地新任揸Fit人!”
大哒沉声说道,“不错,这小子无勇有谋,而且食脑,比一些只知道守着老黄历、还拖拖拉拉的人,强多了。”
他虽然退居成二线元老,如今只在新界北、上水一带管着菜市场,拿着低保,不过好歹也是元老。
现在有地区话事人上位,他当监礼人,这可是捞好处的时候!
龙爷点头附和道,“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谁有本事给堂口开财路、赚大钱,才是真有本事!”
众人一番商议后,白朴的扎职仪式就定在四月二十七日!
并在内部高层放出假消息,白朴将于五月十三扎职庙街话事人!
消息一出,油麻地几家欢喜几家愁。
白朴的手下自然士气高涨,但另一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得知消息的当晚,丧狗在上海街的办公室里,砸了几盆绿萝。
他对着几个心腹低吼,“过档,必须过档,我忍不了一点!”
“钦叔那个老糊涂,眼里只有钱!”
“白朴一个靠拍电影、吃软饭的小瘪三,拍电影赚了几百万就了不起?”
“凭什么踩在我头上,这口气我咽不下!”
一名心腹小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狗哥,过档……去哪?”
“新义安!”丧狗眼神阴狠,沉声说道,“我跟他们冷声手下的‘大哥琪’喝过几次酒,有点交情。”
“这块肥肉是从和安乐(水房)抢过来的,我现在连人带场子过档,就是送上门的大礼!”
“冷声肯定不会亏待我!”
“太好了,等我们在新义安站稳脚跟,再回来收拾白朴这个冚家铲!”
“就是,这口恶气忍不了!”
“可是狗哥,过档是江湖大忌,而且b哥刚走,钦叔和龙爷那边只怕……”另一个手下担心道。
“阿飞,你怕什么,过档而已,只要大佬给足钱,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就是,如果不过档,等白朴那个咸湿佬上位,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丧狗狞笑道,“等我们过了档,就是新义安的人,和连胜如果敢动我们,打就是了,我还怕他不成!”
“再说了……”丧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手里还有点关于他的‘猛料’!”
“就算搞不垮他,也能让他惹上一身骚,就看钦叔保不保他这个财神爷!”
听到这话,旁边一位小弟立马附和道,“狗哥威武!”
……
堂口办公室内
阿明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朴哥,丧狗那边有异动!”
“我们安插在丧狗身边的眼线刚刚传信,丧狗这次铁了心要过档新义安,还说手里有您的把柄!”
听到这话,白朴把玩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丧狗要过档新义安?
过档意味着彻底撕破脸,而且会引入外部帮派的势力,让矛盾升级。
如果丧狗真的连人带场子过去,对新义安是份厚礼。
对他和总堂来说,则是赤裸裸的打脸和地盘损失,钦叔和龙爷也绝不会轻易答应。
而丧狗手里所谓的“把柄”,虽然白朴处理得干净。
但被疯狗咬住,终究是麻烦,尤其是现在警方已经注意到他的情况下。
“让我们的人,最近离丧狗的场子和手下远一点,不要发生任何冲突。”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嘴角微微上扬,“你去一趟财务公司,告诉全哥,说丧狗账目不清,b哥一走,心不在社团,私下碰头新义安,想要过档!”
“等丧狗提出过档后,我们再放出风声,说陈大彪的事情和他有关联!”
听到这话,阿明眼前一亮。
对内变成不服管教,心怀异心的头马,对外变成“疑似弑主”的二五仔!
一旦有人接收他,等于告诉全港自己“包庇反骨仔”,新大佬为了自己的名声,只怕也会考虑一番得失。
总堂得知后,不管是真是假,必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事情的定性,就看两人谁先汇报!
“是,朴哥!”说完,阿明连忙驱车前往刘全的财务公司。
……
九龙城
某处租房内
“这个白朴真厉害,年纪轻轻,拍个风艺片都能赚这么多钱!”沙发上,一名青年男子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忍不住感慨道。
听到这话,另一名男子气愤不已,“我们前两年拍的两部武打片,居然没人看!”
“不然,我们兄弟二人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顶你个肺!”
骂完后,向哗胜又接着询问,“十哥,要不我们再去借几十万港币……”
不过在看到十哥的表情后,无奈地摆了摆手。“当我没说过!”
向哗强放下手中报纸,沉声道,“十三,几十年都熬过来了,我还差这点时间?”
“现在已经把你的100万亏掉了,而且还负债,万一又亏了,我们两人将没有翻身之地,彻底成为港岛笑柄!”
“在没有十足的准备前,我们先以还债为主!”
向哗胜叹了口气,“十哥,我们现在还欠了六十三万港币的债务,仅靠餐饮和演戏,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
“我这段时间再外出多接一点戏,只要努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还完债务,到时我们重新开始!”
……
第30章 租住洋房
油麻地警署
督查办公室内
陈国忠放下电话,脸色冷峻,卧底“山雀”传回消息,白朴将于五月十三日,在油麻地正式扎职。
“砰!”
陈国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了起来。
“忠哥?”手下阿力推门进来,看到上司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刚刚得到消息,白朴,下个月在油麻地正式上位揸fit人!”陈国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但也是个机会——一个将油麻地乃至和连胜部分高层一网打尽的机会!
“这么快?他才代理上位多久?”阿力吃惊不已。
“快才好!”陈国忠冷笑一声,迅速恢复了干探的冷静和锐利,“扎职仪式,按照和连胜的规矩,龙头必须到场。”
“还会邀请总堂的叔父、其他堂口的话事人观礼,这是他们最集中、最松懈的时候!”
陈国忠沉声说道,“阿力,让所有线人动起来!”
“给我打探白朴具体的扎职时间、地点、以及参加活动的具体人员!”
“是,忠哥!”
……
九龙塘
加多利山
嘉道理道95A
客厅内,一名白人男子微笑道,“白生,这套别墅建筑面积3776尺,刚建好不到一个星期,目前只剩下这一套还没租出去!”
白朴搂着梁咏芳的细腰,抽着雪茄,“阿芳,这个地方如何?”
梁咏芳点头道,“朴哥,这个别墅占地大,视野开阔,装修也很漂亮!”
看了看室内奢华的装潢,以及周围齐全的设施,白朴转头望向白人男子,“月租多少?”
“8000港币!”
“可以,先签三年!”说着,白朴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阿明把手提箱打开,露出里面的现金钞票。
白人男子笑得合不拢嘴,本以为要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签好合同后,一共付了28.8万港币现金。
待人走后,白朴坐在沙发上,吩咐道,“阿芳,下午去中介挑几个女佣和厨师过来!”
“好!”
电影拍完后的这段时间里,由于大嫂和小玉都不在港岛,梁咏芳算是彻底摆烂了,租房也不去了。
整天腻歪跟在白朴身旁,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穿着开叉旗袍,留着大波浪,充当行走灭火器的角色。
一旁的阿明打量着周围,询问道,“朴哥,为什么不在九龙塘买套独立洋房?”
“买套洋房怎么也得一百多万,暂时没必要!”
白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递过去,“而且那些洋房外观太土,我打算等阵子自己买地皮,建一幢欧式大别墅!”
听到这话,阿明眼前一亮,连忙接过雪茄,“朴哥,是不是美国电影里的那种洋气别墅!”
“听说有游泳池、停机坪,要花一大笔钱呢!”
白朴微微一笑,“我们以后不差钱,到时让你和三婶也住上!”
阿明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回道,“朴哥,我们觉得公寓也不错,别墅太大一点也不方便!”
“你小子,有多少人做梦都想住大别墅,你还嫌弃上了!”
“依我看,是阿明还没心上人!”旁边的梁咏芳娇笑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姐妹认识?”
阿明连忙摆手,“大嫂,不用了,我现在还年轻,还想多玩几年呢!”
白朴微微颔首,“谈情说爱可以晚些,等你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听到这话,梁咏芳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
“朴哥说的是!”阿明点了点头,憨笑道。
“对了,别墅里的车库太大,你明天从我金库拿一百万港币,去车行帮我买几辆跑车。”
“买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之类的跑车!”
“好的,朴哥!”
白朴顿了顿,接着道,“阿明,再安排手下打探一下,港岛还有哪些导演,有作品,但是不得志还没被签约的!”
“此外,再看看港岛有没有生产录像带的厂家!”
如今电影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不过只要一个陈志文,其他的导演、演员,部门也不齐全。
而且录像带的市场也可以随便投资一下,毕竟现在每天都有现金流,资金还比较充裕。
八十年代初,香港乃至全亚洲的家庭娱乐正经历一场革命。
录像机开始进入富裕家庭,对录像带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
而此时香港的录像带市场,几乎被日本和台湾的产品垄断。
如果投资一家录像带工厂,还是大有可为的。
房地产的话,他的入场资金还是太少!
“好的,朴哥。”
白朴背靠沙发抽着雪茄,翘着二郎腿,“这段时间,出货量怎样?”
闻言,阿明坐正了身子,“朴哥,换算平均每天入账十一万美元左右!”
白朴微微颔首,如果不是起步阶段,而且有着足够的差价,他才不愿意做。
虽然股市能赚钱,但想要靠着这个发家致富,显然是不太可能。
他只记得记忆中的几次重要金融大事,这次的白银和佳宁就是其中之一。
而每天的利润换算成港币的话,一天也有五十多万,一个月最少也有一千六百多万!
除去成本和人工以及打通销路,每个月也有千五百万港币!
钦叔那边,每个月按比例给,再偶尔给些孝敬就行!
现在,他身家四千万,要不是搞玉石产业链和股市,只怕也就过百万身家!
当然,源头进货风险也大,那边也不太平,稍不注意就会损失一笔原石!
“以后交货时多留两手,现在人心浮躁,就怕有些人想铤而走险,钱不想给,货又想要!”
“是,朴哥!”
闲聊了几句,阿明开车离开后,白朴一把拉过梁咏芳。“阿芳,让我们试试别墅里的床,舒不舒服!”
“讨厌!”
“……”
本来梁咏芳下午要去中介公司,没想到两人一觉直接睡到当天晚上。
饥肠辘辘的两人,饭菜只能打电话让餐厅送过来!
用完餐后,白朴饱暖思淫欲,拉着梁咏芳又来了一次。
梁咏芳趴在怀中,玩弄着发梢,娇声说道,“朴哥,我不想吃药,我想给你生个小孩!”
白朴抽了口华子,“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你可是个小明星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女人多,暂时不打算结婚!”
听到这话,梁咏芳妩媚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想生个小孩,以后你女人再多,总不会忘了我吧!”
“好,那就如你所愿……”
……
第31章 投资实业
次日
新车入库,全部挂在白朴名下,由律师行负责接洽,一百万港币,才买了一辆保时捷911,两辆法拉利。
至于兰博基尼,港岛没有现车,全港只有两台,一个辆在陈惠敏手里,一辆在钟镇涛手中。
“朴哥,你要找的做录像带工厂,在港岛没有,只有录音带厂家。”阿明拿着一份资料走进办公室,汇报道。
白朴眉头一皱,接过资料一看,“怎么除了亚美公司,全是些小作坊?”
“朴哥,亚美在港岛很出名,一家独大,听说全球许多公司都在他那边拿空白录音带,一年能赚近亿港币!”
白朴点点头,目光停留在一家小作坊前,“罗文贸易公司?”
“朴哥,这家公司老板叫卢文端,潮州人,以前是做服装的,后来生产卡式录音带,属于家庭小作坊!”
“卢文端……”白朴念叨一声,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约他见面,就说是白金电影对录音、录像带感兴趣,想找他聊聊投资合作。”
“好的,朴哥!”
……
下午
庙街一家安静的茶室里,白朴见到了卢文端。
对方三十出头,身材微瘦,眉头紧锁,眉宇之间带着疲惫,但仍能看出潮州商人的精明与干练。
“白先生,久仰大名!《蜜意浓情》我同家人也去捧场了,拍得真好!”卢文端热情地握手,笑容满面。
听到这话,白朴嘴角一抽,你确定是带着家人一起去看的?
你看过吗,就说好?
“卢生,坐,不用客气。”白朴在茶室主位坐下,示意道。
阿明安静地站在一旁。
不到片刻,茶艺师冲泡着上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白朴没有急着开口,等第一泡茶汤斟入小巧的品茗杯,才缓缓道,“卢生的公司,我略有耳闻,听说质量不错,就是规模小了点。”
卢文端双手捧着茶杯,连忙道,“白先生过奖,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全靠街坊和几个熟客帮衬。”
“我找卢生来,是有笔生意想谈。”白朴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白金电影以后出品的电影,需要配套发行原声录音带。”
“另外,我对空白录音带的市场也有兴趣。听说卢生一直想扩大生产,但苦于没有资金?”
卢文端心头一跳,知道肉戏来了,连忙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是的,白先生。”
“不瞒您说,我考察了很久,日本的二手注塑机和绕带机,价格合适,一旦上手,产能能翻十几倍,质量也能上去。”
“就是……启动资金还差一大截,本地货现在很难打进大商店,回款也慢,银行不看好,不肯贷款。”
白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如果我投资五十万港币,帮你买生产线,租正规厂房,把‘罗文’做成正规的‘白金音像制品厂’。”
“你觉得,发展的前景有多大?”
听到这话,卢文端呼吸一滞,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如同天文数字。
他强压激动,谨慎回道,“白先生,有这笔钱,设备和厂房立刻就能解决。”
“技术和质量我有信心,就是销路光靠贵公司的电影原声带,恐怕……”
“销路不用你担心。”白朴打断他,语气笃定,“电影原声带只是开始。”
“我会搞定,本港几家唱片公司的歌手磁带,优先采用我们‘白金’牌的空白带灌制。”
“另外,东南亚和台湾市场,对品牌不敏感,价格优先,正是我们起步的好地方。”
“只要你把合格的产品、尤其是c-60、c-90这类常用空白带做出来,安排一些销售人员去海外开拓市场,绝对没问题。”
卢文端眼睛亮了,如果真能打通唱片公司和海外渠道,那销路根本不成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询问道,“白先生,那……您想怎么合作?”
“我投资五十万,占新公司70%的股份。”
“你的‘罗文’公司,连同技术和人,折价算30%!”白朴开出条件,语气不容置疑,“你担任总经理,负责生产、技术和质量控制。”
“公司的财务,由我派人管理,新公司就叫‘白金音像’。”
听到这话,卢文端被泼了一盆冷水,五十万买公司的控制权!
自己小打小闹,后面也可以发展起来,不过要晚一些而已!
虽然五十万真金白银,换来的是鸟枪换炮,是进入正规市场的门票,但是失去控股权,让他不能接受。
他现在才30出头,正是拼搏的时候,如果现在就接受的话,那么以后公司都得听眼前之人!
他虽然穷,但有志气、有野心!
卢文端遗憾道,“非常抱歉,白生,您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不想失去公司的控制权!”
“虽然现在的公司小,一共只有四台机器,但我们全家人干活,心里也踏实!”
白朴闻言一愣,自己诚意满满,又是资金,又是解决销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网文小说中的套路,不都是一投一个准吗?
旁边的阿明往前一步,露出腰间的真理,“卢先生,考虑清楚再说话,别不识好歹!”
卢文端哪见过这场面,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脸色苍白。“白生,你这……”
白朴摆了摆手,示意阿明收好东西,“阿明,不得无礼!”
“是,朴哥!”说完,阿明瞪了卢文端一眼,用衣服遮住东西。
白朴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换个条件,我投资35万港币,占股五成。”
“除了公司重大决策外,经营权交给你,我只派人管理财务,如何?”
“好!白先生,我同意!”卢文端哪还敢拒绝,连忙用力点头,“有了您的帮助,我一定能把厂子办好!”
“合作愉快,卢生。”
白朴举杯示意,吩咐道,“你尽快落实厂房和设备,款项明天到位。”
“好的,没问题!”卢文端连忙举杯,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送走忐忑不安的卢文端,白朴对阿明吩咐道,“让公司的律师和财务跟进,尽快完成注资和更名。”
“把手头上的现金借给公司,再把资金从电影公司账上走,投资理由写‘拓展电影周边音像制品业务,完善产业链’。”
“明白,朴哥。”阿明点头应下。
投资“白金音像”,是白朴在电影主业之外,布下的第一颗重要棋子。
这不仅是为了消化电影产生的周边利润,更是为了构建一个从电影制作、发行到终端音像制品生产的完整闭环。
而且录音、录像带产业的利润,在未来几年将非常惊人,且相对“干净”,是资产增值的优良载体。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多元化的、合法的产业布局,来分散警方和外界对他资金快速积累的注意力。
第32章 招揽徐克
回到电影公司,白朴召集了所有人,开了个简短会议。
“文仔,你那边继续筹备新电影,剧本你先以社会写实,卡司继续用阿芳,但故事要更商业化。”
“我们需要持续不断的片源,为公司提供稳定的现金流。”
“另外,你亲自跑一趟洪家班,看看能不能挖一些龙虎武师过来。”
“记得加钱!”
陈志文点头回道,“明白,朴哥!”
白朴微微颔首,望向一旁的阿明,“导演找得怎样了?”
“朴哥,按您的要求筛了一遍,有几个人比较突出。”阿明连忙递上一份名单,汇报道。
“一个是许鞍华,女的,在tVb和电台做过,拍过些纪录片和单本剧,比如《疯劫》、《北斗星》。”
“口碑很好,都说她有想法,拍东西很写实,关注社会底层,但好像不太受商业片青睐,新电影‘撞到正’还在拍摄。”
“另一个是徐克,在美国德州大学读过电影,回港后先在tVb,后来转投‘佳视’,拍过《金刀情侠》,风格很怪,天马行空。”
“佳视倒闭后,他成了独立导演,对了,他有个女朋友,叫施南生。”
“听说是制片和宣发的好手,在圈里人面很广,做事雷厉风行,很多难搞的协调和海外发行,她都能搞定。”
白朴看着这三个名字,心中了然。
许鞍华的写实人文,徐克的奇诡创新,再加上施南生这位日后的“金牌制片”,正是他需要的互补组合。
一个能夯实电影的人文底蕴和口碑,一个能带来视觉突破和商业潜力,一个能保障项目从制作到发行的顺畅运行。
“帮我选个安静的地方,约他们分开见,先见徐克和施南生,再见许鞍华。”
“就说‘白金电影’有意开拓多元化的电影制作,欣赏他们的才华,想聊聊合作事宜。”白朴指示。
“好的,朴哥!”
来到旁边办公室,阿明拿起电话,拨通徐克家中的电话。
另一边,徐克正待在家里喝着啤酒,复盘地狱无门,借酒消愁。
地狱无门票房失利后,吴思远对他失去信心,如今圈内聚会多是庆功或谈生意,他去了只会尴尬。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徐克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你好,哪位?”
“徐生,你好,我这边是白金影业。”
“我们老板白朴先生欣赏您的才华,想和您聊聊合作,不知你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地点在巴西咖啡馆。”
徐克心中一动,这段时间白金影业可是闻名业内。
这家新崛起的公司,拍摄的蜜意浓情和他的地狱无门同时上映,可惜对方拿了个票房第三。
而他的地狱无门才两百万出头,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听说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白朴,是和连胜油麻地的话事人!
他犹豫了一下,询问道,“不知白老板对合作有什么初步想法吗?”
阿明回道,“白老板说有意开拓多元化电影制作,具体的还希望能和你当面详谈。”
“施小姐也可以一起过来,我们老板很重视人才!”
听到这话,徐克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对方有黑色背景,不过或许是个机会。
“可以,明天我们夫妇准时到!”
晚上,徐克把这事告诉了施南生,施南生听完沉默了片刻,担忧道,“亲爱的,听说他们这群人很黑暗,只怕是羊入虎口啊!”
徐克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拍的两部影片全部亏本,现在没人敢投资,我只能试一试了!”
“而且对方开的是正规公司,不是收保护费,应该不会太霸道吧,不然谁敢给他做事!”
施南生无奈点头,也许是个不可错过的契机。
…
次日上午
巴西咖啡厅。
徐克和施南生提前到来,没过多久,白朴坐着奔驰如约而至。
寒暄过后,白朴直接切入正题。
“徐导,施小姐,我找二位来,是想谈合作。”白朴语气诚恳,态度温和。
“我看好二位的才华,白金影业不想只拍一种戏,我想搭建一个全能平台。”
“能兼容不同类型,让有想法、有追求的电影人士都能在这里找到机会。”
徐克点头询问道,“白生,贵公司我也了解一些,主要拍的是风艺片,不知对我们二人如何安排?”
白朴微微一笑,抛出具体的合作方案,“我想聘请二位,以签约、项目制形式与公司深度合作。”
“徐导担任公司特约导演,施小姐担任制作总监。”
“薪酬方面,底薪加分成。”白朴条理清晰说道,“徐导,公司每月支付你六千港币的固定薪酬,作为基本保障。”
“你为公司执导的每一部电影,在扣除所有成本后,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归你个人。”
“如果影片获奖或在重要影展有突出表现,另有奖金。”
徐克和施南生对视一眼,这个条件相当优厚,而且属于开创先例。
如今要么就是像邵氏导演拿固定工资,要么就是像他们这种独立导演。
可惜他之前拍的电影不但没赚到钱,还亏本,自然没有收入,这两年都是用积蓄和施南生的工资度日。
如今每月固定收入解决了基本生活,而利润分成将他们的收益与电影的商业成功直接挂钩,激励性很强。
尤其是对徐克这样有强烈表达欲、但又需要商业认可的导演来说,既有保障,又有奔头。
“白生,那创作上呢?”徐克按压心中的意动,询问道。
“公司成立项目审核部,只要剧本通过部门的评估,预算合理,公司就投。”
“拍摄期间,在预算和周期内,导演有最大的创作自主权。”
“公司会派制片人配合,主要是监督预算和进度,不干涉艺术创作。”白朴给出了明确的创作空间承诺。
“白生,那资金和发行呢?”施南生点头,连忙询问道。
“资金公司负责筹措,你们不用担心!”
“发行方面,公司现有的邵氏渠道和海外关系,会全力支持。”
第33章 影业规划
徐克和施南生两人十分意动,对方条件优厚,权责清晰,且有创作尊重。
“白生,签约年限是多久?”
“3年!”
徐克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白生,我愿意加入,不过南生她……”
白朴看向干练的施南生,目光中带着欣赏,“施小姐的能力,是制片统筹、资源协调、海外发行及宣传方面的长才,我早有耳闻。”
他略作停顿,给出了为施南生量身定制的职位,“我聘请你担任‘白金影业’的制作部总监,同时兼任公司海外事务特别顾问。”
闻言,施南生心中一动,“白生,薪资待遇方面怎么算?”
“薪酬方面,同样是底薪加项目分成。”
白朴接着说道,“作为制作部总监,你每月固定薪酬八千港币。”
“你具体负责监制、制片的每一个电影项目,在扣除所有成本后,该项目的净利润,你个人享有百分之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外,鉴于你在海外发行和业界人脉方面的独特优势。”
“你以公司名义开拓、并成功促成的任何新的海外发行渠道、联合制片项目、或重要的战略合作。”
“由此为公司产生的额外新增利润,你享有百分之五的业务开拓提成。”
“这部分独立于具体电影项目之外,专为激励你发挥所长。”
这个条件不仅待遇优厚,更重要的是,精准地抓住了她的价值点,并给予了明确的激励通道。
听到这,施南生心动不已,“白先生对岗位的设想很清晰。”
“制作部总监的职责范围,包括项目预算审核、团队搭建、周期管控?”
“是的,你将是公司电影从剧本立项到后期完成,最重要的制片环节负责人。”
“你可以把之前团队拉过来,公司也会配备专业的团队配合你。”
“海外事务方面,您有充分的自主权去洽谈,只需向我和财务通报重大进展和框架协议。”白朴为了留住两人,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施南生和徐克相视一眼,点头说道,“白老板,我们两个同意加入贵公司!”
“不过,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职责描述和授权清单,以及提成的具体计算细则。”
“当然,我会让律师准备完整的聘任合约。”
白朴嘴角含笑,举杯示意,“有两位的加入,我相信白金影业一定能蒸蒸日上。”
施南生和徐克两人笑容满面,连忙举起茶杯。
搞定两人后,当天下午白朴以同样的待遇签下许鞍华。
合同里面明确规定签约期内,去第三方拍摄影片,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这个条款就是防止公司名下的导演去对家拍戏。
……
次日
施南生的在电视台工作解约,徐克三人正式入职。
白朴来到公司后,直接召开了公司会议。
“文仔,新电影的剧本有方向了吗?”会议室内,白朴询问道。
陈志文汇报道,“朴哥,有几个想法,一个是延续《蜜意浓情》风格的都市故事,但更侧重职场和成长,以正经写实为主。”
“另一个是想试试市井喜剧,带点温情。”
他望了眼许鞍华,接着说道,“再有一个就是根据许小姐的新影片‘撞到正’,加一些武打、喜剧戏份!”
白朴微微颔首,手指轻敲桌面,“都市题材可以深化,可以拍一部内陆女性,历经千辛万苦过来拿到身份证的题材!”
“市井喜剧的思路不错,可以搭配武打,不过需要更扎实的剧本和鲜明的人物,这个可以给你练练手。”
“至于灵幻类型的也行,同样可以加入喜剧、茅山术法、武打元素进去。”
说完,白朴望向一旁徐克,“你拍了两部影片,都太过了,这次的灵幻类型就交给你试手了!”
“你拍摄影片,不就是为了挣钱、证明自己,既然之前的不行,那就换个赛道,没必要纠结到底!”
“好的,老板!”徐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板信任他,愿意投资一两百万给他试水还能说什么。
白朴微微颔首,“阿明,按照这几个故事框架,找编剧写成剧本。”
“灵幻类型的,你就找黄鹰,其他的你多找几个,到时给我看!”
“是,老板!”阿明点头应下。
“对了,龙虎武师挖得怎样?”
阿明回道,“老板,洪家班核心成员不愿走,只挖到了钟发,董伟,钱月笙、孟海,以及一些普通武师!”
“行了,武打动作就交给他们!”
白朴望向几人,吩咐道,“老徐,鞍华,你们先把各自的摄影团队拉过来,这三部影片,我打算一次性拍完,逐步上映!”
“公司新创,尚且缺人,你们要是有什么熟人,可以介绍给公司,只要有能力,我不会亏待他们!”
“好的,老板!”
……
深夜
深水涉
盛和茶楼
丧狗望向上方,恭敬说道,“龙爷、钦叔,白朴排挤老兄弟,我在堂口待不下去了,求钦叔和龙爷成全!”
钦叔坐在一旁,闭目不语,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龙爷盘着核桃,望了眼钦叔后,沉声道,“丧狗,你可想清楚了?”
“龙爷,我心意已决,想带着手下的兄弟另谋生路,还望成全!”丧狗低着头,恭敬回道。
一旁的钦叔脸色一黑,“有什么事等阿朴扎职后再说!”
听到这话,丧狗脸色微变,握紧拳头,“是,钦叔!”
待丧狗离开后,龙爷缓缓开口,“钦叔,这事您怎么看?”
“丧狗这条疯狗!”钦叔咬牙道,“我早就看出他脑后有反骨!”
“对阿朴上位不服气是肯定的,但我没想到他真的敢提过档,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单给阿朴的扎职仪式添堵,丢的还是我们和连胜的脸!”
龙爷微微颔首,“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什么阿朴排挤他……几分真?”
“哼,阿朴上位后,对油麻地的账目、生意管得是比以前严,让他没有油水可捞,不过上交的数目比以前多了两成!”
“现在看阿朴做玉石生意、拍电影赚了钱,心里不平衡,就想学人过档找新码头?”
第34章 清理门户
“呸!没骨气的反骨仔!”钦叔对白朴这个“财神爷”现在是越看越顺眼,自然偏向白朴。
龙爷沉吟片刻,询问道,“钦叔,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前几天,阿朴就已经把丧狗私下碰头新义安的事情告诉了我。”
钦叔神色一冷,“丧狗背信弃义,不服管教的货色。”
“绝不能让他带着我们和连胜的人,特别是可能涉及兄弟性命的秘密,去投靠新义安!”
“否则,以后谁还会把我们和连胜放在眼里?”
“阿龙,这件事,交给阿朴去办!”
“他马上就是油麻地的话事人,清理门户,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立威的机会。”
龙爷点点头,心领神会,“钦叔的意思是……让阿朴在扎职仪式前,把这件事‘处理好’?”
“嗯,丧狗不是要过档吗?那就让他‘过’不了这个坎。”钦叔眼中杀机隐现,“你告诉阿朴,这是社团的意思。”
“让他做得漂亮点,总堂和我,会记得他的功劳。”
龙爷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跟阿朴说!”
当晚,龙爷的心腹“细鬼”悄然而至,被阿明带入书房。
“朴哥,龙爷让我带句话。”细鬼没有寒暄,直接低声道,“丧狗这条反骨仔,对社团不忠,对兄弟不义,还妄图勾结外人。”
“龙爷和钦叔都很不高兴。”
“油麻地马上就是你话事,有些‘垃圾’留在那里,碍眼,也影响风水。”
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总堂不同意过档,但更不想要丧狗这个不安定因素继续留着。
清理门户的“家法”,已经递到了白朴手中。
“请转告龙爷和钦叔,我明白了。”
“油麻地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绝不会让‘垃圾’影响到今后的好日子。”白朴郑重承诺道。
“龙爷还说,做得利落点,别留手尾。”细鬼传达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支持信号。
送走龙爷的人,白朴立马通知阿明放出谣言。
现在,他动手清理丧狗,不再是私人恩怨或权力斗争。
而是清理门户,名正言顺,还能得到总堂的默许甚至支持。
而他自己则是联系阿文,准备动身前往澳门,私下见一见何丽珍。
自大嫂走后,距今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去泰国又惹眼。
大嫂现在过来,又会被元老盯死,只能选在澳门!
……
次日
和连胜油麻地头马丧狗,为了上位,和陈大彪的意外有关联的消息,迅速传遍九龙!
听到这消息,各大帮派的渣fit人一个个抱着看戏的态度。
下午
上海街,一栋旧唐楼狭窄的后巷,垃圾的馊味和尿骚味在闷热的天气下蒸腾。
丧狗脸色铁青,脚步虚浮地从楼梯口走出,身后跟着两个心腹马仔“龅牙强”和“大口发”。
“钦叔那条老狐狸!”丧狗一脚踹飞旁边一个空铁罐,神色愤怒道,“过档都不让,明摆着要逼死我?”
“狗哥,消消气……”龅牙强小心翼翼道,“只要冷声愿意收留,我们直接过暗档……”
“还提新义安?!”丧狗猛地转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龅牙强脸上,“我现在肯定被监视,怎么过去?”
“干!都是白朴那个王八蛋!一定是他提前跟钦叔吹了风!”
“狗哥,我们不如……跑路吧?”大口发胆子小些,提议道,“拿着手头上的现金,去台湾或者东南亚避避风头先,等过几年……”
“跑?我跑哪里去?”丧狗神色狰狞,压低声音道,“而且那点现金够用多久,没有地盘我们能撑多久?”
“可是狗哥,听说白朴他,好像在放风,说你和b哥的死有关……”龅牙强吞吞吐吐地说道。
丧狗脸色一黑,一巴掌拍在龅牙强的头上。“他讲你就信啊!”
“陈大彪死在泰国,关我鸟事!”
“分明是他诬陷我,想借刀杀人!” 丧狗虽然嘴上否认,但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大彪的死确实蹊跷,而他当时也确实动过些阴暗念头,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现在被白朴这么一宣扬,简直是黄泥巴掉裤裆,解释不清了。
龅牙强摸了摸脑袋,小声询问,“狗哥,那我们怎么办?”
“仆街,还能怎么办,等过了风声再说!”
就在这时,一辆旧丰田从巷道缓缓驶入,停在离他们十几米外。
“狗哥,有车。”大口发低声说了句,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神色警惕地望向前方。
丧狗也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可空无一物,显然他的短枪留在了麻雀馆。
丰田车没动静,也没人下来。
“可能是停在这里休息的。”龅牙强声音有些沙哑,喉咙有些发干。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巷子另一头通往主街的方向,一辆车堵住了退路。
前后两辆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数道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老手。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短枪,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不好,回去!”丧狗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往唐楼里跑。
然而,已经晚了。
“噗!噗!噗!”
几道沉闷轻微的枪响,几乎被巷外的车流声掩盖。
龅牙强和大口发身上几乎同时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丢你阿姆!”丧狗目眦欲裂,拼命地往唐楼跑去。
但对方的子弹更快、更准。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透过脑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让前一扑,随即身体僵直,倒在地上。
他瞪大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不甘和深深的恐惧。
似乎到最后才想明白,杀局为何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两名男子上前,对着地上龅牙强二人又补了一枪。
随后,其中一人快速在丧狗身上摸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几张纸条。
另一人则将几份伪造的借据复印件撕碎,撒在丧狗旁边。
没有任何交流,所有人迅速撤回车内。
两辆车几乎同时发动,悄无声息地倒出小巷,分别驶入不同的方向,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后巷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直到几分钟后,才被人发现!
……
第35章 扎职上位
第二天
丧狗及其两名心腹横尸上海街后巷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了油麻地乃至整个和连胜。
cId封锁现场,初步勘查结论倾向于“有预谋的仇杀或灭口”。
现场发现的借据,将调查方向首先引向了私人仇怨方面。
陈国忠虽然第一时间怀疑到了和连胜,但现场伪装巧妙,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内部清理。
办公室里,陈国忠扶着额头,“阿力,白朴扎职的消息有吗?”
“没有,和往常一样,只有几个元老和坐馆知道!”阿力摇头,叹了口气。
“丧狗出事的时候,他在哪儿?”
“下面盯梢的兄弟说,昨天早上白朴去了一趟澳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国忠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算了,这段期间,你安排人24小时盯紧他!”
“是,忠哥!”
……
外面风起云涌,社团内部也是心照不宣。
下午,白朴闻讯从澳门赶回总堂,向龙爷和钦叔汇报这起“不幸事件”。
龙爷盘着核桃,缓缓说道,“丧狗行事张扬,在外结怨太多,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阿朴,你马上就是油麻地的渣fit人,要管好手下的兄弟,引以为戒,别再出这种丢帮派脸面的事。”
“是,龙爷!”
钦叔拍了拍白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朴,丧狗的事,先放在一边。”
“你专心准备明天的事,油麻地的兄弟,还要靠你带!”
白朴点点头,“钦叔,您放心,堂口有我在,乱不了!”
钦叔话里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丧狗没了,这事到此为止,帮派不会深究,你安心上位。
“朴哥……”从总堂出来,白朴立刻感受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一个个也热情得打着招呼。
之前那些观望、或不服、或嫉妒的眼神,此刻大多变成了敬畏、恭维。
丧狗在油麻地也算一号人物,说没就没了,而且死得如此“恰到好处”,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位即将上位的渣fit人,不仅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而且还得到了总堂的默许和支持。
这个时候,可没人再敢跳出来说半个不字。
回到油麻地堂口,白朴立刻召集所有头目开会。
他站在关二爷神像前,神色肃穆。
“丧狗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为社团出过力,但也犯过大错。”
“如今落到这个下场,是他自己走错了路。”
“我们作为兄弟,感到痛心,更要引以为戒!”白朴声音沉痛,随即转为严肃,“从今以后,油麻地只有一个声音!”
“帮派的规矩,就是铁律,该交的数,一分不能少!”
“不该碰的东西,一点不能沾。”
“谁要是吃里扒外,勾结外人,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家法伺候!”说着,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
丧狗一系的人噤若寒蝉,如今只剩下几个小头目。
花柳权等人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白朴恩威并施,先是重申了规矩,强调了“团结”,接着又宣布了几项惠及底层兄弟的措施。
提高部分辛苦岗位的“利是”,提高了小额医疗费,迅速收拢了人心。
总堂龙爷和钦叔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风向。
油麻地一夜之间变得铁板一块,再无人敢公开质疑白朴的权威。
……
四月二十七日
凌晨四点
新界某处偏僻村落,这是和连胜某位早已退隐、但德高望重的叔父名下经营的私人养龟场。
这里环境清幽,高墙深院,外人难以窥探,且龟场主人与帽子、其他社团素无瓜葛,是绝佳的隐秘场所。
昏黄的灯光下,简陋的厅堂正中供奉着关二爷神像,香火静静燃烧。
到场的人极少,除了和连胜当代坐馆“龙爷”,还有国龙、崩鼻丧、大哒三位自家派系的元老。
以及钦叔作为“保家”,此外还有两名堂口揸fit人。
白朴是唯一的主角。
没有宾客,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几分阴森诡秘。
龙爷亲自上香,然后转身,锐利的眼睛盯着白朴,缓缓开口道,“白朴,今日扎你为油麻地揸Fit人,统领一方,帮派规矩,你可清楚?”
“清楚。”白朴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神情凝重,躬身回道。
“欺师灭祖,勾结外人,残害兄弟,泄露机密,调戏二嫂……此乃家法十禁,犯者如何?”
“三刀六洞,沉海填沟。”白朴对答如流,心中则是泛起嘀咕,琢磨着自己犯了几条。
“既为揸Fit人,当时时以社团为重,以兄弟为先。”
“油麻地交予你手,是帮派对你的信任,也是千斤重担,你可能担当?”龙爷继续问道。
“白朴必竭尽所能,守土安民,光大门楣,不负帮派,不负龙爷及各位叔父所托!”白朴声音坚定,目光毫不躲闪。
龙爷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
一旁的钦叔满意点头,递上一把象征权力的旧式令旗,以及一本薄薄的、用毛笔写着油麻地主要产业和人员名单的手抄册。
“接印信,掌名册。”
“油麻地七十二架步,三十八档口,数百兄弟,今后就靠你了。”钦叔将东西交到白朴手中,意味着权力的正式交接。
白朴双手接过,再次单膝跪地,向关二爷神像和龙爷、众元老行礼。
仪式简单,却完成了最核心的权力授予和认可流程。
白朴按照红棍一万,坐馆和元老五万港币,钦叔十万,封了利是。
仪式结束,龙爷和几位元老回送白朴贺礼后(护身符、红封),并未久留,而是迅速乘车离开。
钦叔落在最后,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位置给你了,往后做事,要更小心,更要拿出成绩来。”
“电影公司那边,好好搞,那才是长远的光明钱。”
“多谢钦叔,我明白。”白朴点头。
待钦叔走后,荃湾、葵涌、大埔话事人——大哥成。
递上一个纯金打造的关公骑马像和一个厚红包,恭贺道。
“阿朴,上位不易,守得住更难,关公护住你,义字行先,规矩行后。”
“荃湾同油麻地没多远,有什么搞不定的,可以和成哥说。”
“好的,多谢成哥!”白朴恭敬回道。
望着离去的谭成,大佬原嗤笑一声,“虚伪小人!”
第36章 处理尾巴
转过头,黄俊原把手中的金斧头递给白朴,“阿朴,能把胡须勇打得住IcU,果然够威!”
“这把金斧送你,以后有空来元朗玩,保证你爽到起飞!”
白朴接过金斧,笑着道,“多谢原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哈哈,你小子爽利!”
黄俊离开后,养龟场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白朴和带来担任外围警戒的阿明等人。
“朴哥,恭喜!”阿明等人这才上前,低声祝贺,脸上都带着兴奋。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朴哥就是名正言顺的油麻地之主,他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白朴摆摆手,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看着手中古朴的令旗和那本海底名册,感受着这份在阴暗处获得的、沉甸甸的权力。
“回去吧,天一亮,给堂口的其他兄弟发利是!”白朴沉声吩咐。
“是,朴哥!”
……
天一亮,社团就对外放出风。
白朴正式上位的消息,在港岛地下帮派迅速传开,手下的马仔通报地盘上的商家。
“今日起,油麻地以后是朴哥话事!”
庙街、上海街、钵兰街的夜场、赌档、马槛,这些负责看场的马仔们,也陆续收到白朴的利是!
此后,油麻地所有灰色地带的规则、利益分配、甚至与警方和其他社团的“相处方式”,都由白朴说了算。
小头目、马仔、场子老板,乃至依附社团生存的各色人等。
都迅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纷纷准备花篮、众筹红包。
下午,当白朴补完觉来到堂口时,门口摆满了花篮。
阿明拿着公文箱走进办公室,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白朴桌上。
“朴哥,手下在丧狗情妇家的保险箱里,找到了这个。”
白朴打开,里面是几十张他和何丽珍在不同场合被偷拍的照片。
包括早期私会、车里,甚至更早一些模糊的影像。
拍摄时间跨度不小,显然丧狗暗中盯了很久,比陈大彪请的私家侦探更早、更耐心。
虽然不是亲热照,说明不了什么,不过一旦流出去,也是个巨大的隐患。
“只有这些?”白朴仔细翻看,确认没有亲密露骨的。
“都在这儿了。”
“那情妇吓傻了,说丧狗只把这些当‘护身符’,没给过别人看,保险箱密码只有他知道。”阿明回道。
白朴将照片拢在一起,走到角落,然后点火烧成灰烬。
坐回办公椅,他点了根华子。
“朴哥,丧狗资产不多,就三套房、以及一辆费仔280Zx跑车。”
“现金有150万港币,其中100万是丧狗借来过档用的!”说着,阿明把手中的钥匙和公文箱放在桌上。
“丧狗真是好人,还借钱给我花!”
白朴点点头,拿起车钥匙丢了过去,“这车子你拿去开,皇冠留给阿盛!”
“你从里面拿30万招一些内陆兵,我要重新拿回和连胜在油麻地的话语权!”
阿明连忙回道,“好的,朴哥!”
处理完这桩事,白朴带着几名泰国保镖,坐车来到白金影业。
揸fit人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要的是财富和地下权力齐头并进!
电影公司是他明面上的核心阵地,必须加速运转。
来到会议室,白朴叫来陈志文和新招聘的几位部门经理,以及刚签约的徐克、施南生、许鞍华几人。
“公司现在账上资金充裕,我决定立刻启动新项目。”白朴开门见山,将三份选好的剧本推到会议桌中央。
“第一部,《金钟道》。”
“背景是今年十月二十三号,港岛宣布废除抵垒政策,即捕即解时,一名内陆女性在三天宽限期内,冒着危险来港寻夫的故事。”
“我们要拍的不是猎奇,是女人在完全陌生的港岛,面对语言、生存压力,如何挣扎、互助、最终拿到身份证的过程。”
“影片要有血有肉,有笑有泪,也有部分露骨片段,这部戏,许鞍华导演有没有信心?”
许鞍华拿起大纲,快速翻阅,眼中渐渐放出光彩。
这个题材的现实关怀和人文深度,正是她所追求的。
她抬头看向白朴,郑重地点点头,“老板,没问题!”
“好!”白朴微微颔首,“这部戏预算控制在九十万以内,要实景,女演员你挑选几个。”
“许导,剧组搭建和选角,你全权负责,公司全力配合。”
“好的,老板!”
“第二部,《吾家有喜》。”白朴指向第二份大纲,“纯港式市井喜剧。”
“一笔意外之财,让一家人步入上流社会,过程中闹出连串笑话,要有温情、有讽刺。”
“这部戏,志文,你来做导演,我会让徐克导演做艺术顾问,帮你把控喜剧节奏和视觉点子。”
陈志文又惊又喜,连忙应下。
徐克也颇感兴趣地翻了翻喜剧大纲。
“第三部,《茅山怪谈》。”白朴拿起最后一份大纲,语气带着一丝恶趣味,“算是……跟风《鬼打鬼》那种灵幻功夫喜剧,但我们要做得更精致,更奇情。”
“讲一个懂茅山术的年轻道士,被迫卷入一桩军阀秘宝争夺,途中遭遇鬼怪、妖道、最后险中求胜的故事。”
“这部戏,徐克你来试试水,可以把你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发挥出来。”
“南生,你负责所有项目的统筹制片,把控预算和周期。”
闻言,徐克眼睛一亮,这种杂糅了灵幻、动作、喜剧、冒险的类型片,正是他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施南生点头,虽然一次负责三部影片,压力有些大,不过还在能力范围内。
“这三部戏,《金钟道》走口碑和奖项路线,《吾家有喜》是稳扎稳打的票房担当。”
“《茅山怪谈》是商业类型片的尝试,目标明确。”
白朴顿了顿,接着说道,“三部戏总投资预算,暂定六百万港币。”
听到这话,施南生有些迟疑,“老板,一下子启动三个项目,公司资金流会不会太紧张?”
公司新创之期,直接连拍三部影片,她可不想刚来新公司,就破产了。
白朴笑着说道,“南生,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
第37章 转变态度
“我已经把《蜜意浓情》票房收益抵押,从汇丰拿到了一笔两百万的贷款。”
“这笔钱,加上公司新入账的120万港币,足够覆盖这三部戏的前期运营和拍摄。”
“等影片制作中期时,上一部票房收益和海外预售版权费也能进来,资金链完全不会有问题。”
他早已布局,利用《蜜意浓情》的成功和“白金电影”的势头,从银行合法贷出拍摄资金。
将黑金压力暂时转移,同时让公司运作更加正规化。
两百万贷款,加上账上的120万‘民间借贷’,都是光明正大的经营资金。
会议散去后
白朴看向一直沉默的财务总监李文昌,“公司账上,除了运营和这三部戏的前期预算,应该还有一部分闲置资金吧?”
李文昌点头汇报道,“是的,老板。”
“公司账户共有250万港币,200万现金,扣除前期预留款项,公司可动用现金大约还有三百万左右。”
白朴微微颔首,手指轻敲桌面,吩咐道,“拿200万出来,以公司短期稳健理财的名义,开设证券账户。”
“贷款的专项资金不要动,用现金和其余款项,把账面做好,理由就是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明白。”李文昌点头,不问具体投资去向,这是他的本分。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公司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白朴独自留在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股票经纪人电话。
“刘经纪,是我!”
“嗯,既然资金已经到位,你帮我分几个账户,加五倍杠杆,分批买入美汉企业的股票。”
“对,注意节奏,别引起太大的股价波动,平均成本尽量压低,有进展随时报我。”
挂掉电话,白朴望向窗外的维港。
电影是明修栈道,拍大众喜闻乐见的故事,赚干净的钱,立光明正大的形象。
股市是暗渡陈仓,用海外的资金,利用杠杆加持,精准狙击未来的资本猎物。
白银一役只是热身,美汉企业、九龙仓才是他利用前世记忆,精心挑选的下一块肥肉。
……
油麻地警署
反灰组
陈国忠从总区回来后,立马召集了几名手下开会。
刚刚上司找自己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的地盘出了个名声大噪的人物,现在被更高层的领导关注。
虽然上级没有明说,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说的是谁。
“我们盯了这么久,布了这么多线,就等着在他的‘扎职仪式’上抓他个现行!”
“结果我们的人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盯了一夜,人家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完成了交接!”
办公室里的众人一片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次行动可谓彻底失败,不仅没抓到人,连仪式的边都没摸到。
“陈sir,那我们安排在白朴别墅周围的眼线……”女督察阿Ann小心地开口。
“先撤回来,那边是富人区,非常注重隐私,我们的人在那边受限!”
“如今我的暗探也传不回有用的线索!”
“这种核心的扎职,只有最顶层的几个人知道!”陈国忠烦躁地点燃一支烟,“和连胜这群老狐狸,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
“他们知道我们在盯,故意玩了一手暗度陈仓!”
“可是忠哥,白朴上位已经是事实。”阿力小声说道。
陈国忠眉头紧锁,“如今不单单是整个油麻地知道,现在整个港岛都知道他的电影公司票房大卖,上了报纸!”
“现在大张旗鼓搞新项目,听说一口气要开三部戏,还从银行贷了两百万!”
阿Ann点头询问,“陈sir……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国忠猛吸一口烟,“以前他可能还躲在后面,现在他是揸Fit人,今后油麻地出任何事,他都是第一责任人!”
“上级有令,让我们盯死油麻地,特别是白朴直接控制的场子,还有他那个电影公司的资金往来!”
“他拍电影、开工厂、贷款,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要查清楚!”
陈国忠转过身,看着手下,“总区会协调其他部门配合我们。”
“对他名下的‘白金影业’、‘白金音像’,还有他名下的茶餐厅,进行更严格的用工、消防、税务、食环等商业审查!”
“另外,未来两个月,对油麻地进行高强度的‘例行巡查’!”
说到最后,陈国忠面色一正,“特别是夜间娱乐场所,我要让白朴手下的人,疲于应付,没精力去搞其他事!”
“好的,陈sir!”听到这话,阿力几人心头一紧,连忙点头。
他们明白陈国忠为什么非得死咬着胡须勇、白朴不放。
毕竟,视如己出的侄子被波及,换谁都不好受!
没想到居然请示总部,申请了严查的手令。
陈国忠沉思片刻后,接着又说道,“另外,告诉所有兄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都给我盯紧了,我要知道,白朴坐稳这个位置的第一把火,会烧向哪里!”
“白朴上位,油麻地变天,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新的势力冲突。”
“yes.sir!”
望着离去的众人,陈国忠点了根华子,心中有些愁然!
虽然胡须勇交出了凶手,但对自家的侄子伤害将陪伴一生。
弟弟一家受白朴的资助,但出于职责,他又不能不管不顾,不然如何面对手下!
本来,他已经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重心转移到了胡须勇那边!
没想到,白朴的所作所为居然被上层得知,如今上面的意思是让他敲打一下对方。
此刻,他心中又有些愁然,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激怒对方!
而且现在白朴上位,对方既有野心又有能力,不知又会波及多少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国忠在桌上写了张纸条带在身上,离开办公室。
驱车半小时,陈国忠来到目的地,也就是油麻地某处偏僻废弃农房前。
确认四周安全后,陈国忠来到天台,把手中的纸条塞进一处隐蔽墙砖内,而后快步下楼。
……
第38章 股市风云
港岛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堂内,此刻人声鼎沸。
一个身穿“永昌证券”红马甲、面相沉稳的中年经纪,站在美汉的黑板前,声音平稳有力地报价。
“买,美汉,六块一!”
“沽,六块一!”对面“金宝利证券”的经纪立刻应价。
两人手势快速交错,而后互相点头。“成交!美汉,六块一,200手!”
几乎同时,不远处“信诚证券”柜台前,他们的代表在6.12价位,与另一家经纪以300手成交。
这一幕,同样发生在其余几家证券行。
“怪了,融通、永昌、昌荣、信诚、富通这几家,什么时候对美汉这么上心?”
“没错,感觉手法好像一个师父教出来,慢慢买,有货就食。”听到这话,隔壁的出市代表小声低语。
“是啊,听说隔壁的远东会也是,他们好像商量好的一般,行动一致。”
“这背后肯定有联系,应该是同一个金主。”另一名老出市眯着眼,“高位淡定收货,看来是一条大水鱼啊。”
“用几家同行来分散注意力,就是不想太突出,不过……这样反而更显眼。”
这种“分散持仓、步调一致、高位承接、目标明确”的模式。
很快,被交易大厅内嗅觉灵敏的各大经纪行察觉到。
在美汉已从低位暴涨数倍后的相对高位,依然如此从容、持续地建仓,这底气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
中环
历山大厦顶层,佳宁集团主席陈松清的豪华办公室。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无敌海景,室内装饰极尽奢华,彰显着主人惊人的财富。
陈松清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听着心腹秘书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
“陈生,已经查清楚,证券行的资金都是从海外机构进来的,搭配了孖展账户!”
“分散在几个不同的证券行,但操作手法很统一!”
“对方目标明确,就是我们的‘美汉企业’。”
陈松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么说,是有人想来我们的锅中抢肉吃?”
“是的,陈生。”
“初步估算,对方分散在两家交易所的总资金量,已经近亿!”秘书语气谨慎。
“近亿……”陈松清微微眯起眼睛。
近亿港币在当时的股市绝非小数目,尤其是在佳宁系股价已经历一轮大涨之后。
是看好后续,还是……另有所图?
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方同时买入美汉企业!
“能查到资金来源吗?”陈松清抽着雪茄,冷静询问道。
“查不到……”秘书犹豫了一下,“不过我有经纪行的朋友私下透露,听说开户的是油麻地一个叫白朴的人。”
“就是最近拍那部《密意浓情》电影公司的老板。”
“也是……刚刚上位的和连胜油麻地揸Fit人。”
“白朴?和连胜油麻地揸Fit人?”陈松清脸上露出几分慎重。
“我记得前段时间张生和我说过,有个帮派人员买了我们公司四千多万港币的股票,也叫白朴!”
秘书点头回道,“没错,就是他!”
陈松清眉头一皱,“他一个捞偏门的,突然拿出几千万资金来炒股,还精准地找到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是想搭顺风车赚快钱,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佳宁集团正在运作的一系列动作,包括金门大厦的事宜,这些都是高度机密,内部应该不会泄密!
但一个黑道背景的人突然大举买入,不能不让他多想。
“这事,张生那边知道了吗?”
陈松清口中的“张生”,正是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张培忠。
也是他的亲密盟友、金牌御用庄家!
“张生应该也收到风了,这么大动作,瞒不过张生。”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电话响了,正是张培忠。
“老板,听说了吗?”
“有条过江龙,胃口不小啊,大规模扫货。”张培忠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
“听说了。”
“我这边刚得到风声,对方还是个有背景的过江龙。”陈松清吐了口雪茄烟,严肃道。
“油麻地那个新上位的?”
“我的人也打听到了。”张培忠语气平静,“就是不知道是闻到腥味的鲨鱼,想跟着我们喝口汤,还是……想来掀桌子?”
张培忠沉吟片刻,“说不准。”
“如果对方是想赚快钱,现在价位不低,他杠杆高,风险也很大。”
“如果对方有其他想法,那倒是要小心了。”
“这种背景的人,不好对付,他们做事往往不按常理出牌,也容易动武力。”
“要不我们试探一下?”陈松清沉思片刻后,提议道。
“正有此意。”张培忠点点头,“我安排人对倒抬价,看他是去还是留!”
“佳宁的股价,最近涨得有点慢了,也是时候涨一些了。”
“同时也看看这位白生的成色,看他到底是路过,还是想坐轿子!”
“其他公司呢?”
“一起动动,那家公司盘子小,更容易操控。”
“如果他见好就收,那也不足为虑。”张培忠淡淡道。
“好,那就这么办。”
张培忠点头说道,“让市场部那边配合,放出点利好风声。”
“好,那我们抬一抬价,看看这位白先生是获利斩仓,还是继续买入。”
闻言,陈松清立马做出了决定,但想到对方的背景,又叮嘱道,“你那边注意把握好尺度!”
张培忠点点头,“放心,我明白,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
心中则是有些打鼓,这突然冒出一个背景复杂的巨量买家,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在没摸清对方底细和意图之前,最好的方式就是施加压力,进行试探。
很快,市场上关于美汉企业,在新界收购地皮的消息传出。
下午开市
几家与陈松清、张培忠相关联的券商,也适时在交易大厅挂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对倒盘。
第39章 和气生财
虽然几家证券行趁势接住筹码,不过跟风的买盘还是较多。
美汉企业的股价,经过短暂震荡横盘后,突然极速攀升,成交量放大。
交易大厅里。
几名证券行的红马甲一边拿着电话,一边盯着黑板上不断擦掉重写的股价和成交明细,额头微微见汗。
“买,美汉企业,六块二!”
“……”
“买,美汉企业,六块三!”
看着黑板上的价格从六块一毛五快速涨到六块五,二楼的许融茂连忙拨通了白朴的电话。
“老板,市场有变!美汉突然成交量上涨,价格被抬上去了!”
“看样子……不像散户行为,像是有人刻意在抬价,我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他知道白朴的持仓成本不低,而且杠杆极大,股价上涨虽然前面获利,不过后面吸入就意味着高成本。
电话那头,白朴的声音异常平静,“现在股价多少?”
许融茂看了眼下方的手势,立马回道,“老板,现在成交价:六块六!”
“买了多少?”
“1亿港币左右的资金!”
白朴沉思片刻后,说道,“知道了,停止买入,其他的资金全部买入九龙仓!”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白朴叼着雪茄走到窗边,望着中环方向那些摩天大楼。
陈松清、张培忠……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八十年代港岛资本市场最凶猛的大鳄,就连一些二线富豪都得避其锋芒。
自己的动作,本来就没打算瞒住对方,引起对方的注意是在意料之中。
这次抬价,是试探也是向他示好!
如果没有油麻地揸fit人的身份,换成普通股民,那就不是抬价了。
他如此高的杠杆,对方完全可以直接操盘打压股价,让他爆仓清盘!
股价上涨虽然提高了建仓成本,但同时也是向陈松清和张培忠两人传递一个信号。
他要让这两位大鳄看到,他不是来股市玩票的散兵游勇,也不是听到点风声就来捞一票的投机客。
他是带着真金白银,并且有足够耐心和定力的“战略投资者”。
这么点苍蝇小利,他看不上,也无意短期炒作获利了结。
资本市场的博弈,远比江湖刀光剑影更复杂,也更凶险。
这里没有明确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和瞬息万变的信息差。
但白朴喜欢这种游戏。
因为在这里,他前世的记忆碎片,是比任何内幕消息都更强大的武器。
交易大厅
许融茂挂掉电话后,打给了下方的出市代表,“停止买入美汉企业,转移九龙仓!”
“是!”
场中一名红马甲立马举手高声喊道,“沽,佳美汉企业,六块七,有没有人要!”
永昌经纪行没有理会,举手道,“买,九龙仓,41!”
与此同时,另外几家证券行同样纷纷叫价,暗中吸筹。
……
中环
历山大厦
办公室内,陈松清抽着雪茄、喝着红酒,旁边还有美女作伴。
“老板,根据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白朴并没有斩仓,也没有加仓!”张培忠走进办公室,汇报道。
陈松清喝了口红酒,沉声道,“看来对方胃口不小,这点涨幅看不上!”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消息,不然怎么会拿出全部身家,加杠杆重仓买入佳宁!”张培忠点头回道。
陈松清眉头一皱,手指转动着雪茄,“培忠,依你看,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是让他坐轿,还是得罪对方,把他彻底洗出去?”
现在市面上的流通股减少,他们庄家做高股价。
而白朴的两笔资金1.4亿的底仓,却坐享其成,庄家等于在帮他“抬轿”。
而且当他们想出货砸盘时,一旦这个大买家不配合,抢先出货砸盘,导致股价崩盘,他们庄家一定被套。
听到这话,张培忠抽着雪茄,权衡利弊后回道,“老板,我们是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冒险得罪帮派人物!”
“一旦他们出现亏损,只怕我们一家老小,都逃不出他们的毒手!”
听到这,陈松清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没错,听说前段时间,有个经纪当街被人嘎了,就是因为他们亏了一大笔钱!”
张培忠点头道,“现在他一个人就占据大部分的流通股,我们抬轿让他得利,吃点肉也就算了。”
“就怕我们抬上去,他要是不配合抛压,我们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对方买入的股票就是颗定时炸弹,有利有弊。
好处是市场上实际可供交易的流通盘从2.2亿骤降至八千多万!
以往,他们原本需要动用近亿资金去控制整个盘子。
现在只需要用几千万、不到上亿资金就能轻松撬动剩下的微小流通盘进行对倒。
对方如果持仓不变,那么他的控盘效率提升了两倍。
一旦不配合,那就全玩完,做什么都得看对方的脸色行事。
“老板,我觉得还是和对方通通气为好,探探他的底!”
陈松清思考片刻,“那我通过中间人传话,看他什么价位才愿意走!”
他想到了一个熟人:金胜,江湖人称“胜叔”。
胜叔是和连胜的“叔父辈”,年过六旬,没有地盘孝敬,也早已不直接过问堂口事务。
在港岛、九龙开了几家茶餐厅和麻将馆,表面是安享晚年的老生意人。
但圈内人都清楚,胜叔的“真正营生”,是靠着他在社团内外数十年来积累的庞大人脉和声望,充当各类事务的“中间人”、“和事佬”和“传声筒”。
无论是商界与社团的摩擦,不同堂口间的利益纠葛。
还是某些不便宣之于口的隐秘交易,往往都需要胜叔这样的人出面斡旋。
他的规矩很简单:口风紧,办事妥,红包厚。
陈松清早年有些需要“特殊关照”的生意,也曾通过胜叔牵线,事后都奉上“车马费”,双方合作颇为默契。
“这样最好不过了,大家各求所需,对我们来说的话,就是利大于弊!”
第40章 牵线搭桥
……
当晚
尖沙咀,一家会员制私人俱乐部的小包间内。
金胜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笑容可掬。
“陈生,最近生意还是这么红火,恭喜恭喜啊。”胜叔开口寒暄道。
陈松清亲自给胜叔冲泡一杯陈年普洱,“托您的福,混口饭吃。”
“胜叔才是老当益壮,哪里需要春风,哪里就有胜叔的人情。”
说着,陈松清将一个未封口、但显得颇为饱满的大红包轻轻推到胜叔手边。“一点小意思,请胜叔喝茶。”
“最近有件小事,想麻烦胜叔帮我递句话,探探路。”
胜叔眼帘微垂,手指在那利是封上似不经意地一按。
感受到内里的厚度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陈生太客气了。”
“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头子尽力而为。”
陈松清便将那套关于“场子”、“结账走人”、“别惊扰邻居”的隐晦说辞,向胜叔复述一遍。
最后点明道,“我听说,油麻地新上位的那位‘朴哥’,似乎对这个‘场子’也挺有兴趣。”
“胜叔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白朴是晚辈,理应敬重。”
“我就是想托胜叔,帮我问问白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走。”
“另外,将来离场的时候,能不能互相行个方便,提前知会一声,别弄得大家都没钱赚。”
他绝口不提股票名称和具体操作,只强调“交朋友”和“行个方便”,这是通过中间人传话时最稳妥的尺度。
胜叔听完,慢悠悠呷了口茶,心中雪亮。
社团炒股的事情,每年都有,商界以和为贵,不想得罪对方。
但是又怕对方砸盘搅乱自己的布局,这才通过他摸清对方的出货计划。
这类事他经手太多,无非是传个话,探个口风,成不成另说,但他的“辛苦费”是断不会少的。
“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是想和油麻地的阿朴交个朋友,希望他离场的时候打个招呼,是这个意思吧?”胜叔总结道,将“打招呼”换成了更地道的江湖说法。
“对,还是胜叔明白人!”陈松清笑着举杯。
“好,话我一定带到。”
“阿朴这个年轻人,我听说也知分寸,明白事理。”
“不过,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尽力而为。”胜叔将那利是封自然地纳入袖中,这表示他接下了这桩委托。
“有劳胜叔。”
“无论结果如何,我陈松清都记您这份人情。”陈松清含笑点头,只要胜叔收了钱,事就一定会办。
……
次日
油麻地
胜平茶餐厅
白朴接到胜叔亲自打来的电话,带着阿明准时赴约。
毕竟上次的胡须勇也是通过胜叔当的中间人和谈!
对于胜叔这种辈分极高、人脉颇广、专靠“吃四方茶礼”维系影响力的叔父,即便是揸fit人,也必须给予足够的礼遇。
因为说不准哪天就需要对方出面转圆或传话。
“胜叔!”上到二楼包间,白朴恭敬抱拳问候。
“阿朴,来啦,坐!”
“年轻人,精神!”胜叔热情招呼,亲自为白朴斟茶,仿佛只是寻常长辈关心后辈。
“听说你最近拍电影,搞得风生水起,油麻地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后生可畏啊!”
“胜叔过奖了,全靠社团和各位叔父支持,兄弟们给面子。”白朴谦逊道。
寒暄几句,胜叔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和蔼,但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阿朴,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高兴。”
“你现在是揸fit人了,担子重,接触的人和事也跟以前不一样,有些场面上的应酬,难免会更复杂一些。”
白朴心知正题来了,“胜叔说的是,我年轻,很多地方还需要像您这样的前辈多提点。”
胜叔摆摆手,笑道:“提点不敢当,就是比你多吃了几年饭,看过的事多点。”
“我听说,你最近除了拍电影,好像对……嗯,一些‘大盘子’上的动静,也挺上心?”
他用了“上心”这个中性词,比“有兴趣”更委婉,也给白朴留了否认的余地。
白朴不动声色回道,“让胜叔见笑了,就是跟着朋友学学,随便看看,当增长见识。”
“看看好,看看好,多学点东西没坏处。”胜叔点点头,仿佛只是闲聊,“不过啊,阿朴,有些‘盘子’大,水也深,里面各路神仙都有。”
“大家在一个池子里玩水,有时候,难免会……挨得近点。”
“是,这个我明白。”白朴表示理解。
胜叔抿了口茶,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我今天来呢,其实也是受人所托。”
“有位商场上的老朋友,想和你交个朋友,大家互相打个招呼,有来有往。”
“万一你将来哪天觉得……嗯,想换个地方玩玩,或者手头紧了需要资金周转一下的时候,希望你能提前通个气。”
这番话,比陈松清的原话更“江湖”,但核心意思丝毫未变。
白朴点头回道,“多谢胜叔提点,您可以转告那位朋友,我白朴做事,最讲究稳当和干净,大家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将来……如果真的需要活动一下手脚,一定会挑个合适的时候,大家和气发财,才是长久之道。”
胜叔是老江湖,立刻明白了白朴的态度。
他今天来,主要任务是传话和收钱,至于双方谈成什么样,他并不十分在意。
能谈拢,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白朴这个回答,虽然没给陈松清想要的提前通知,但至少表明了“不会故意捣乱”的态度,也算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好!年轻人有分寸,识大体!”
“我就说阿朴你一定明白事理!”胜叔笑着举杯,“来,以茶代酒!”
“以后有什么好路数,或者有什么需要老头子我搭桥的,随时开口!”
“我虽然老了,但还有几分薄面!”
“一定一定,多谢胜叔!”白朴也笑着举杯。
他知道,这场会面之后,陈松清那边应该能稍微安心一点,而他自己,也需要更加审慎地布局和操作了。
第41章 突击检查
与胜叔的茶叙结束后,白朴回到油麻地堂口。
阿明脸上带着忧色,“朴哥,胜叔那边递过来的话,很明显是陈松清他们盯上咱们了,还通过元老来施压。”
“不是施压,是和谈,也是划道。”白朴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市,“他们摸不清我们的意图,又惧怕我们的背景,不敢硬来。”
“所以才让胜叔这个老江湖来递话,看看我们的反应。”
阿明点头问道,“朴哥,这么说来,陈松清就是想让我们不要捣乱?”
白朴分析道,“我们表明了来意,至于什么价位出货,怎么可能告诉他们?”
“陈松清是明白人,他知道我们不可能答应。”
“他要是敢打压股价,我就敢让他付出代价!”
“今天胜叔来,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就是确认我们是不是那种不顾后果、只想捞一票就走的人。”
阿明若有所思点点头,“朴哥,这也说明,我们在股市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密切监视之下。”
“没事,我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当股东的,没必要和他们接触!”
“对了,许融茂那边怎么样?”
“许生刚传了消息过来。”
听到这,阿明连忙回道,“朴哥,账户上的1.5亿资金已经全部用完!”
“其中美汉花了1.1亿港币,均价6.12港币!”
“剩下的五千二百万资金,以均价41.5买入了九龙仓股份!”
“另外,市场上关于佳宁系的利好消息开始增多。”
“有小道消息说他们在谈一笔海外的地产收购,股价最近又有抬头的迹象,今天收在7.65港币。”
“利好消息……”白朴沉吟。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松清等人需要不断制造利好,推高股价,利用手中的股份,方便他从银行贷出更多的款,增大盘口。
“告诉许融茂,等我消息就行。”白朴微微颔首,安排道。
“好的,朴哥!”
……
傍晚
白朴通过屋内的隐蔽线路,电话联系上了曼谷的阿文,“最近走得还顺吗?”
“大佬,一切正常!”
“第二批原石很顺利,除去路上碎裂的损耗,入账三千八百五十万左右!”阿文的声音传来,清晰沉稳。
白朴思索片刻,“你在那边,有没有留意当地的生意?”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可能有潜力的生意?”
阿文想了想,回答道,“大佬,这边现在发展很快,到处都在盖楼,炒地皮的人很多。”
“另外,旅游也开始旺了,酒店、娱乐场所都很赚钱。”
“还有就是……一些本地有背景的人控制的进出口贸易、兑换店,利润很高,也方便资金流动。”
“大佬,您是想……”
“我想在那边,也埋几条线。”白朴沉声说道,“以后不光是原石的生意,也要有其他投资、甚至上市融资的生意。”
“我需要更多元、更国际化的布局。”
“那边离得近,局势相对复杂,又是资金自由港,是个好地方。”
“我明白了,大佬。”阿文语气郑重起来,“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嫂!”
“不过,大佬,在这边做生意,尤其是想做得大,离不开本地有实力的人物关照,可大嫂有些……”
“告诉她,上面该打点的,不要吝啬,用我们赚的钱,去铺路,以后也更方便行走!”
“另外,你扩张一下本土势力,再让找一些可靠、有实力的本地合伙人,组成商会……”
“尺度把握好,目标是建立我们可以完全掌控,或者至少能施加决定性影响的生意网络。”
“好的,大佬!”阿文感受到了白朴话语中的决心和远见。
这不仅仅是捞偏门,而是在构建一个横跨两地的、黑白交织的商业帝国雏形。
挂掉电话后,白朴穿着睡衣抽着雪茄来到客厅。
梁咏芳穿着睡袍,神色慵懒地侧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着翡翠台播出的电视剧《亲情》,白朴坐在沙发上笑道,“丽的电视的《湖海争霸录》不是快大结局了,你不看?”
“现在还没到九点,先看一会儿这个!”梁咏芳给白朴捏起了手臂。
白朴眯着眼享受道,“阿芳,公司立项的三部影片,你应该看过剧本了,想演哪部?”
“亲爱的,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帮我选?”梁咏芳妩媚一笑,拿起桌面上的葡萄放进嘴里,吻了过去。
“唔,要不给你安排都市喜剧的女主?”
梁咏芳顺势趴在白朴怀中,娇滴滴地说道,“官人,奴家全听你的!”
“你真是个小**!”白朴嘴角含笑,右手直接抓起硕大的雪梨吃了一口。
“官人,我要……吃葡萄!”
听到葡萄二字,这让白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刚刚刷牙了没?”
“我……好像忘了!”梁咏芳小脸微红,尴尬道。
“你……”
就在这时,女佣走了过来,“老爷,阿明来了!”
“带他进来!”
松开右手,白朴拍了拍怀中的佳人,示意其去卧室等着。
片刻,女佣带着阿明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朴哥,刚收到下边的消息。”
“几个部门带着人,突击检查了我们的场子,带走了几个看场的兄弟。”
“理由是‘违规经营’和‘违反娱乐场所管理条例’。”
“另外,五家茶餐厅、音像制片厂、电影公司也被查卫生、用工、税务、消防!”
听到这话,白朴眼神一冷。“我们的内线怎么没传信?”
“朴哥,他们说是陈国忠绕开了他们,带着几个亲信去的,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让律师去处理,该保释保释,该交罚款交罚款。”
“告诉下面的兄弟,最近都收敛点,场子里不该有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是,朴哥!”
阿明离开后,白朴沉思良久,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虽然对方和自己结怨,不过在设立信托后,这段时间里都是小打小闹。
第42章 打探消息
油麻地
庙街一家老字号茶楼的二楼雅间。
清晨七点,茶客尚稀,临街的位置用屏风隔开,既能看见楼下街景,又足够私密。
白朴提前到了,点了一壶上好的寿眉,几笼精致的点心。
他穿着素色唐装,神态闲适,仿佛真是来饮早茶的普通商人。
约莫十分钟后,一个穿着便服、身材微胖、年约五十、面容敦厚中带着几分精明的男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油麻地警署分区总督察—— 雷有财。
也是七十年代中后期存活下来的一批老油条!
“雷Sir,早晨,这么早打扰您,唔好意思。”白朴起身笑着打招呼,亲自斟茶。
“白生客气了,我也习惯早起饮茶。”雷有财坐下,打量了一下白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他和白朴不是第一次私下见面,油麻地这么大,三教九流,作为分区总督察,有些场面上的“沟通”在所难免。
白朴以前跟着陈大彪时,逢年过节也会通过中间人递上“心意”,双方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白朴亲自约他这么早、这么私下地见面,还是头一回。
“试试这里的虾饺,师傅手工不错。”白朴将点心推过去,笑着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吃了两笼点心,喝了半盏茶。
雷有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白朴,“白生,今日这么有兴致请我饮茶,不止是叙旧吧?”
白朴也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和,“雷Sir是明白人。”
“我最近,有点小烦恼,想跟您打听打听风声。”
“哦?什么烦恼这么大,要劳动白生亲自出马?”听到这话,雷有财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询问,实则心里非常清楚。
“其实都是小事,就是我油麻地有几间小生意,最近成日被消防、食环、税务关照。”
“门店也三天两日就来‘巡查’一下,搞得客人都受到了惊吓,生意难做。”
白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我知cId做事,我们小市民一定要配合。”
“不过,频率好像太密了,而且每次都是陈Sir亲自带队,阵仗好大。”
“我觉得或许是上次不小心,得罪了陈Sir,或者……油麻地有什么特别的任务,需要陈Sir这么卖力?”
他绝口不提“扫场子”、“针对”,只说“巡查密”、“阵仗大”,把问题抛回给差佬内部,姿态放得很低。
雷有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沉吟片刻。
他当然知道陈国忠最近在死咬旺角、油麻地,尤其是胡须勇、白朴的场子。
原因他也听说,和陈国忠那个受伤的侄子有关。
但这话,他不能明说。
“白生,你是正当商人,开工厂、拍电影,我地警方一向支持正当生意。”雷有财先定了性,把白朴的“黑底”暂时撇开,“至于cId那边的行动……”
“这属于他们的职责范围,可能是收到线报,或者有特别的情报需要跟进。”
“总部有自己的办案节奏,我们分区都好难干涉。”
“而且,陈Sir那个人,你知道,出名的拼命三郎,做事认真,有时是会给人的感觉会……。”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承认了陈国忠动作频繁,又把原因归为“职责所在”和“个人风格”。
暗示自己无能为力,同时也点出陈国忠是cId总部的人,不是他这个分区总督察能直接指挥的。
“理解,完全理解。”
“陈Sir认真负责,是市民之福。”白朴立刻表示赞同,然后话锋微转。
“不过,雷Sir,我就是担心!”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搞到陈Sir白忙一场,又影响我们正当经营。”
“雷Sir在油麻地德高望重,消息灵通,不知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白朴递了个台阶,如果雷有财肯透露点实质性消息,或者愿意帮忙,那后续的“心意”自然不会少。
雷有财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收了白朴的“年例”,虽然不多,但也算一份稳定的“外快”。
更重要的是,白朴现在势头很猛,电影公司开得风生水起。
听说,还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交道,不再是单纯的古惑仔。
为一个“疯狗”陈国忠,彻底得罪这个地头蛇兼潜在“财神”,未必划算。
况且,陈国忠跨区办案这么频繁,某种程度上也是不给他这个分区总督察面子。
“风声嘛……”雷有财压低声音,“我倒是听到一些,你那边的事,似乎不是个人误会,总部那边似乎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陈国忠虽然是因为侄子的事在发泄怒火。
但是不至于因为这方面劳师动众!
“多谢雷Sir提点!”白朴露出感激的神色,“我明白了。”
“清者自清,我地做生意,最紧要是干干净净。”
“以后还要雷Sir您,多多关照油麻地的治安和营商环境。”
“分内事,应该的。”雷有财笑了笑,端起茶杯,“饮茶,饮茶……这里的马拉糕都不错。”
“是,雷Sir试试。”白朴热情招呼,心里却已有了盘算。
雷有财的态度表明,他不会主动帮陈国忠,但也不会明着对抗。
这已经够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应对陈国忠和情况未知的上层!
早茶在看似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时,白朴自然地将一个装着三万港币的精美小礼盒,混在给雷有财打包的点心袋里,递了过去。
“雷Sir,一点点心,拿回去给家人尝尝。”
雷有财接过,手感一沉,心知肚明,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白生太客气了,以后有咩事,大家多沟通。”
“一定,一定。”
离开茶楼,坐进车里,白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雷有财的话证实了他的判断,陈国忠的追查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
“让下面所有场子,以前沾过脏东西的兄弟,全部调去电影公司或者工厂做保安,暂时离开油麻地。”
“好的,朴哥!”
第43章 约见警司
与雷有财的早茶,只是稳住了油麻地分区的底线。
根据雷有财吐露的风声,这次的行动居然有总区反灰组的意思!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触及更高层——陈国忠的直属上司。
九龙总区刑事侦缉部三合会调查组主管,警司许哲仁!
车上,白朴陷入沉思,怀疑是不是自己上位后,给的孝敬不够的缘故?
想到这里,白朴立马吩咐道,“阿盛,去九龙塘别墅!”
“好的,朴哥!”
……
次日
在钦叔这位分量足够的中间人安排下,会面地点定在了新界上水一间偏僻的私人园林茶舍。
这里的主人是钦叔一位早已退隐江湖、但仍有香火情的老叔父。
茶舍不对外营业,深藏于林荫之中,只有一个聋哑老仆照料,绝对安全私密。
傍晚时分,白朴提前到达。
茶舍内只有一几两椅,焚着淡淡的檀香。
约莫十分钟后,一辆普通的黑色丰田皇冠悄无声息地停在院外。
一个穿着 polo 衫、卡其裤,戴着茶色眼镜,看起来像普通中学教师或文员的中年男人独自下车,走了进来。
正是许哲仁警司。
他没穿制服,没带随从,甚至连公事包都没拿。
“许Sir,您好,我是白朴。打扰您了。”白朴起身,姿态恭敬。
“坐。”许哲仁点点头,在主位坐下,摘掉眼镜,目光平静地扫了白朴一眼,没有多余寒暄。
“白生,长话短说,我时间不多。”
“是。”白朴亲自用炭炉上的铁壶沏茶,是主人备好的上等凤凰单丛。
茶香袅袅中,他将自己的困境和困惑,用与之前对雷有财相似但更含蓄的语气说了一遍,最后道,“……许Sir,我自问想走正行,拍电影,做点小生意,从不给油麻地添大乱。”
“不知是哪里的误会,引来这么多‘关照’,还请许Sir明示,我一定改正。”
许哲仁慢慢啜了口茶,放下茶杯。
“白朴,”他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你能找钦叔搭上我这条线,说明你懂规矩,也守规矩,这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有时候,不是你守规矩,别人就认为你守规矩。”
“你拍电影,开公司,上报纸,风头出得太快。”
“在有些人眼里,一个庙街出来的,短短几个月,又是票房大卖,又是投资工厂,又是炒股,这钱……干净得让人睡不着觉啊!”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你白朴不但是油麻地的揸fit人,还是白金影业的老板,这事让上面的脸面往哪搁?”
白朴心中一突,顿时明白自己行事太过高调,引起了上头的关注。
“陈国忠督察这个人!”许则仁望了眼白朴,继续道,“平时还是好相处的。”
“他家里最近不太顺,看事情可能会……较真。”
“他觉得,某些突然冒起来的‘干净钱’,底下可能没那么干净,查一查,是他的本分。”
“至于消防、税务那些!”许则仁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可能是正常巡查,也可能……是有人‘热心’,提供了点‘线索’。”
“生意上的麻烦,终归要用生意场上的办法解决。”
“只要你收敛一些,账目清晰,手续齐全,该打点的关系打点好,别人想找麻烦,也得掂量一下分寸和后果。”
这番话,与对雷有财说的类似,但层级和暗示截然不同。
许哲仁暗示了那些上头打压的意图,点明了陈国忠怀疑的核心,并给出了解决方法。
“我明白了,多谢许Sir指点迷津。”白朴露出感激之色,“是我年轻,做事欠考虑,光想着把生意做好。”
“以后一定注意分寸。”说完,白朴将手边一个礼物盒打开,露出里面的深蓝色丝绒怀表袋,轻轻推到许则仁手边的茶盘旁。
袋子是打开的,里面硬物的轮廓清晰。
“许Sir,来得匆忙,没带什么。”
“这是前阵子收的一件小玩意,说是以前瑞士给远东铁路订制的怀表,18K金壳,星空珐琅盘,三问功能。”
“可惜我粗人一个,不懂欣赏这种精细机械的美,放在我这也是暴殄天物。”
“听说许Sir对机械小有研究,留在您这儿,或许还能物尽其用,偶尔听听响,提醒一下光阴宝贵。”
许哲仁的目光瞟向那个礼物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机械的东西,走时准不准,稳不稳,才是关键。”
“走走停停,或者走得太急,都不好。”
听到这话,白朴心中了然,对方是回应,也是告诫。
我收下你的“心意”,意味着我会在稳定和规矩的框架内,给予你一定的回旋空间。
但前提是,你必须走得稳,不能让油麻地乱,也不能继续高调暴富,惹来更大关注。
“许Sir说的是,稳字当头。”白朴郑重应道。
许哲仁不再多说,放下茶杯,站起身,重新戴上茶色眼镜。“好了,茶不错,我该走了。”
“钦叔年纪大了,有些事,跑腿传话也不方便。”
“以后如果有什么紧要事,可以让人去尖沙咀的‘信仁茶室’,找每天下午三点在那里固定看英文报、喝锡兰红茶的老陈。”
“就说……是‘细弟’让你来问茶经的。”
“好的,许Sir慢走。”
许则仁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一件薄外套,似乎不小心扫过了茶盘边缘。
等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时,那个礼物盒已然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
白朴独自留在茶舍,慢慢喝完杯中已凉的茶。
他知道,这场会面达到了预期。
一份价值可能高达二十万港币的古董怀表,买到了许哲仁警司某种程度上的“默许”和“适度约束”的承诺。
这不能保证陈国忠停止调查,但至少能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更重要的是,通过许则仁,他确认了警方高层的态度。
第44章 扎职名单
他们不介意一个有“背景”的人洗白上岸,但他们厌恶光明正大的做法。
只要他能低调扮演好“成功商人”和“油麻地稳定器”的双重角色,维持这种默契和平衡就行!
毕竟,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也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刚回到堂口办公室,阿明敲门走了进来,小声说道,“朴哥,全哥已经给堂口的十几个兄弟交了保释金,场子也交了罚款!”
“其中有八个四九仔碰过脏东西,已经安排到厂子和公司当保安!”
白朴微微颔首,“让下面的人低调一些,尽量不要引起大冲突!”
“好的!”
阿明点点头,汇报道,“朴哥……今天去财务公司,全哥让我带话,说钦叔让他这个月中,去管理乐富!”
“这事我已经知道,你和阿盛都准备一下,我打算这几天升你们职!”
听到这话,阿明神色一喜,连忙说道,“多谢朴哥!”
“行了,去安排吧!”
……
回到别墅,白朴叼着雪茄,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坐在客厅喝了起来。
打压虽然后面还有,不过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
脑海中,则是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朴哥,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梁咏芳从后方抱住白朴,小声询问道。
白朴拍了拍她的手,“没什么,心里有些烦躁,先给我降降温!”
听到这话,身后的梁咏芳把头发扎好,来到白朴身前。“朴哥……”
白朴深吸了一口凉气,闭着眼睛开始冥想起未来。
一炷香后,白朴示意阿芳去沙发。
……
第二天,白朴顶着熊猫眼,带着礼物坐车来到叔父的老茶楼!
油麻地的内忧外患暂时已经解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难得的平静期。
权力稳固之后,接下来便是封赏功臣,扶持亲信,巩固班底。
这是任何一个新上位话事人都必须做的。
扎职仪式通常不会单独为一个人举办,而是积累一批够资格的兄弟,在某个合适的时间一并举行。
白朴没有独断专行,而是面见油麻地堂口主持事务的两位叔父辈——“炮叔”和“根叔”。
两人都已年过六旬,早不过问具体事务,但在堂口内资历老,有威信,是重要的仪式主持者和见证人。
“阿朴来了,快坐!”
“多谢叔父!”落座后,白朴把礼物放在一旁,亲手为两位叔父斟茶。
“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咳咳……”白朴战术性咳嗽,说明来意,“炮叔,根叔,小子今天来这里。”
“是想和两位叔父商量一下,给下面有功的兄弟扎职的事。”
“不错,一代新人换旧人,确实要论功行赏!”根叔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朴开门见山说道,“蛇仔明跟着我最久,办事妥当,钵兰街那次也出了大力。”
“我想扎他做红棍,以后堂口的‘行动’和对外打交道,主要交给他。”
炮叔抽着水烟,点点头:“阿明个后生仔,确实懂事,对你又忠心,做红棍,撑得起。”
根叔也点头附和,“是啊,你现在是话事人,身边要有得力的红棍傍身,阿明可以!”
“炮叔、根叔,全哥月中要去乐富,阿盛做事稳重,管数、睇场都有一套,我想扎他做白纸扇。”
“帮我打理堂口账目和对外文书、谈判的事。”白朴继续道。
“阿盛读过书,识计数,做白纸扇合适。”炮叔对此也无异议。
白纸扇是文职,但地位不低,需要一定文化,阿盛确实是合适人选。
“还有几个功劳已够,还有又在钵兰街打胡须勇时出过力、立过功的老四九。”
“龅牙苏、大只广、细柄、傻强、大力华、沙皮,我想一次过,扎他们做草鞋。”白朴说出了第三批人选。
他们要么本身有战功,要么是带人投诚的“见面礼”。
他们必须给予奖赏,才能让后来者看到希望,也让老兄弟心服。
“论功行赏,应该的。”根叔表示支持,“不过,位置就这么多。”
“一下子扎这么多草鞋,其他没扎到职的兄弟,会不会有意见?”
“所以,我想不只是扎职。”
白朴早有准备,开口说道,“我打算,从堂口的数里面,划出一笔奖金。”
“按功劳大小,分给所有出过力的兄弟,人人有份,多少都是个心意。”
“另外,之前丧狗的几条街同场子,我会重新分配。”
“有功的兄弟,可以优先去睇好的场,或者管理费抽成高点。”
“总之一句话,跟我白朴,有功必赏,有肉大家分!”
听到白朴不仅考虑扎职,还想到用奖金和地盘来犒赏,甚至重新分配利益!
两位叔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许。
这位新话事人,不仅够狠,也懂得分肉收买人心,更懂得用利益重新编织权力网络,不是一味任人唯亲或者只靠武力。
“好!阿朴,你这么安排,周到!”炮叔放下水烟筒,“我同根叔,一定支持。”
“到时扎职仪式,我们两个老嘢,亲自同你做见证!”
“多谢两位叔父!”白朴笑着抱拳。
有了这两位叔父的支持,这次扎职和利益分配,在程序上和道义上就无可指摘了。
离开茶楼,白朴回到堂口后,立刻召集了所有头目和重要的四九仔,在堂口开会,黑压压站了二十多人,外面守着三四十人!
白朴站在关二爷神像下的主位,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期待的面孔。
“各位兄弟!”白朴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我白朴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钦叔同龙爷的提拔,更靠的,是在场每一位兄弟的支持同流血拚命!”
开场先肯定了所有人,凝聚认同感。
“钵兰街,我们打退了胡须勇!”
“丧狗个反骨仔,已经去下面卖咸鸭蛋!油麻地,今后我话事!”
“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
“这就是我们和连胜的规矩,亦都是我白朴做人的原则!”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下面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
第45章 论功行赏
“我已经和炮叔、根叔两位叔父商量决定,为有功的兄弟,举行扎职仪式!”
听到这话,下面一阵低低的骚动,花柳权却有些心不在焉。
“蛇仔明!”白朴点名道。
“大佬!”阿明立刻踏前一步,挺直腰板。
“你跟着我出生入死,做事稳当,有功于社团。”
“扎你为红棍!以后,堂口的行动,对外打交道,你负责!”
“多谢大佬!”
“蛇仔明一定尽心尽力,不会辜负大佬同各位兄弟!”阿明大声回应,脸色因激动而发红。
红棍,是打仔的最高荣耀,同时也是实权位置。
“四眼盛!”
“大佬!”阿盛抬脚上前一步,眼睛直视前方。
“你做事稳重,识得计数打理,扎你为白纸扇!”
“以后,堂口的账目、文书、对外谈判,你帮手睇住!”
“多谢大佬!”阿盛同样激动,大声说道。
“龅牙苏!大力华、大只广……”白朴一连念了六个名字,里面有跟着自己、堂口立过战功或带人投诚的老四九。
“你们几个,扎为草鞋!以后,有资格开堂收小弟,为社团开枝散叶!”
“多谢朴哥!!!”被点到名的几人无不狂喜,嘶声喊道。
从四九到草鞋,是质的飞跃,意味着他们从“兵”变成了“官”,有了自己的基本盘和收入来源。
宣布完扎职名单,下面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人,脸上难免露出失望和羡慕。
白朴话锋一转,“没有被扎职的兄弟,不用灰心!”
“功劳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堂口簿里!”
“所有为堂口出过力、流过血汗的兄弟,人人有份!”
他挥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镖立刻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公文箱。
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叠叠千元港钞。
“这里是二十万现金!按功劳大小,分给大家!”
“受伤的兄弟,额外多一份汤药费!”
“这些,是我白朴个人,对大家的一点心意!”
看到真金白银,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扎职是名,钞票是实利,朴哥不但赏名,还直接分钱!
“另外!”白朴再次抛出重磅消息,“丧狗之前的地盘同场子,我会重新分配。”
“扎职的兄弟,同立功大的兄弟,可以优先拣好地段同油水厚的场去睇!”
“总之一句话,跟我白朴,有功必赏,有肉,大家一齐分!”
“只要大家齐心,我保证,以后的油麻地,只会越来越好,大家的荷包,只会越来越涨!”
“朴哥万岁!”
“跟住朴哥,有肉食!”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整个堂口瞬间沸腾了,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之前那点小小的失望,早已被真金白银和未来的承诺冲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看到,这位新话事人,不仅手段狠,能打,更舍得花钱,肯分利益!
更重要的是,不任人唯亲,跟着这样的老大,才有前途!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花柳权知道,白朴的这次恩威并施,名利双收!
不但拿出丧狗的地盘出来分配,还拿出真金白银倒贴,换他是做不到!
白朴嘴角含笑,看着下方的马仔,以一次扎职和分肉,不仅犒赏了功臣,稳住了核心班底。
更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将整个油麻地堂口的人心,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按照堂口的功劳簿,分完钱后,白朴带着扎职的小弟前往叔父的老茶楼。
阿明几人送上准备好的红包后,炮叔两人商议好,给了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
五月六日
仪式并未大张旗鼓,地点在庙街的和旺麻雀馆里。
没有广邀宾客,只有必须到场的人只有几位叔父、即将扎职的七人、以及白朴这位主持仪式的新话事人。
麻雀馆大门紧闭,门外、周围由最可靠的心腹把守,严禁闲人靠近。
此刻,二楼灯火通明,关二爷神像前的香案上,供奉着三牲祭礼,香烛高烧,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几分凛冽。
时辰一到,白朴先上前,亲自为关二爷敬上三炷高香。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黑色的传统短打,目光扫过下方站得笔直的七人,最后落在炮叔和根叔身上,微微颔首。
“两位叔父,各位兄弟,”白朴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堂内清晰可闻。
“今日,在关二爷面前,在几位叔父见证下,为我们油麻地堂口有功的兄弟,举行扎职仪式。”
“入我帮派,有三刀六洞,有三十六誓,今日晋升,亦有规矩,有责任。”
他看向阿明,大声喝道,“蛇仔明,上前。”
阿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香案前,面对关二爷神像,单膝跪下。
白朴从炮叔手中接过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红棍,在阿明背上抽打三下。
“阿明,今日扎你为红棍,执此红棍,掌堂口武力,护兄弟周全,守地盘安宁!”
“为帮派开疆拓土,斩除叛逆!你可能做到?”
“能!”阿明声音洪亮,毫不犹豫。
“好!”白朴将红棍轻轻压在阿明左肩,停留三秒,移到阿明高举的双手之中。
阿明双手红棍,朝关二爷神像重重磕了三个头,又转向白朴和两位叔父各磕一个。
“阿明必不负帮派,不负朴哥,不负各位叔父兄弟!”
“起。”白朴示意他起身,站到一旁。
接着是阿盛,同样跪在神像前。
白朴从根叔手中接过白纸扇。“四眼盛,今日扎你为白纸扇!”
“执此扇,理清堂口数项,分毫不差,记录帮派往来,明辨是非!你可能做到?”
“能!”
将白纸扇交到阿盛手中,轮到龅牙苏、大力华(阿华)、傻强、大只广等几人扎为草鞋。
“你们脚头好,人面广。”
“今日,扎你们为‘草鞋’,赐你们草鞋一对,奔走四方,联络传信,有路你要知道得开,有桥你要知道得搭!”
整个仪式过程简短、肃穆、充满旧江湖的仪式感。
没有冗长的誓言宣读,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件信物,都承载着沉重的责任与森严的规矩。
炮叔、根叔以及几位叔父全程见证,时不时点头。
第46章 划分地盘
仪式最后,白朴再次上前,与几人一同向关二爷上香。
香烟缭绕中,他转身,面对所有人,“从今日起,各位肩上担子更重,手上权柄更大。”
“我希望各位记住,权是帮派给的,是兄弟们流血换来的,是用来做事。”
“不是给你们用来欺压兄弟、勾引义嫂,中饱私囊的!”
“谁坏了规矩,忘了本分,我手里的刀,认得兄弟,也认得家法!”
“谨遵大佬教诲!”八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室内回荡。
“好!礼成!”白朴满意点头,宣布道。
仪式结束,炮叔和根叔几位叔父收了利是后先行离开。
白朴让新扎职的几名草鞋,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案,开始初步熟悉新的职责和地盘划分。
其中
龅牙苏、大只广、细柄三人,分别负责看果栏、上海街、东莞街的几家场子。
沙皮、阿华、傻强负责看鸦打街、新镇地街、弥敦道几家场子。
最后只剩下白朴和阿明、阿盛三人。
刚才的肃穆气氛散去,白朴带着两人来到一楼,转动某处开关。
地面出现一个地下通道,里面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密室,隔音极好。
这里存放着现金收入,以及一部分应急的“家伙”,是他的私人金库。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白朴示意两人进来,关上门,“仪式是给人看的,规矩是立给下面守的。”
白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从我扎职红棍到现在,堂口收上来的数,加上私线。”
“除掉所有开销、打点,净落到我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阿盛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较”,立刻收敛心神,低声汇报道,“朴哥,现在堂口收数,每月大概一百个到一百五十个,波动不大。”
“三月份结余387万,丧狗150万,四月份堂口分红64万,私账收入1640万!”
“其中投资音像厂花了35万,买车花了55万港币,租房花了28万港币!”
“投资五家行运茶餐厅花了85万,借了200万给电影公司,30万内陆招人!”
“除掉日常开支、打点和您发下去的奖金,结余现金1855.5万港币!”
“加上这近半个月的收入,共计2365.8万港币!”
听完后,白朴满意点头,“阿盛,以后公私账目就交给你了!”
“朴哥,您放心,账目每一分我都会落实好!”阿盛郑重地说道。
阿明在一旁汇报道,“朴哥,通过阿文那边的销路,现在每月稳定三十个。”
“扣除所有渠道费、分给下面的,纯利每月在一千五百八十个左右。”
算上堂口分红,每月入账一千六百多万的净流入,一年算下来就是近两亿港币!
阿明报出的数字,冰冷地揭示着白朴手中掌握着海量的现金流。
“大嫂那边这两个月里,营业额合计4250万港币!”
“除掉打点、分红以及运输成本,利润一共3186万港币!”
“五成已经通过渠道,换成了180公斤黄金,三成购买了兑换店、金银店、贸易公司、货轮等。”
“另外,曼谷保险库还有价值四百万港币左右的美元,准备用来进原石。”
白朴脸上没什么波澜,对这个数字似乎早有预估。
他沉吟片刻,询问道,“阿文在曼谷打通新渠道和投资的事?”
“朴哥,阿文通过差旺,接触到一个军方人物,为那边保驾护航。”
“大嫂看中了一栋在素坤逸区的亚特兰大酒店,业主家族急售,加上4家夜总会、酒吧,开价二百六十个,三十年租约。”
“阿文也觉得不错,可以做为势力渗透点,慢慢发展进去。”
白朴微微颔首,“可以!吩咐那边小心应对那边的势力,宁可少赚,也不要出事。”
阿明点头应下,“好的,朴哥!”
看着地下室桌面上、地上的行李箱内摆放的现金大牛。
“你们两个,每人从这里拿一百五十万港币,当做这段时间的奖金!”白朴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白子明、李文盛,他们两个从小就跟着自己屁股后面一块长大的。
混帮派的这几年时间里,也一直以他为首,没有说过半句怨言。
如今地盘趋于稳定,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家兄弟!
听到这话,阿明、阿盛两人相视一眼,满脸兴奋地回道,“多谢朴哥!”
“阿盛,这两天你跟着全哥熟悉一下财务公司的公账!”白朴摆了摆手,吩咐道。
“阿明,这次我们打响了名头,这次是个大好机会!”
“安排人暗中接触油麻地那些不得志、被打压的头马、红棍!”
“只要肯带人和地盘过档过来的,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阿明连忙回道,“朴哥,我听说胡须勇住院这段时间,油麻地果栏的肥仔勤被傻豹排挤,打算打发他去新填地街!”
众所周知,果栏是除了钵兰街之外,油水最厚的场子,打发去新填地街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白朴微微颔首,“招人的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朴哥,我已经安排人去内陆了,应该能拉些人过来!”
“好,肥仔勤的事交给你了……
”除了挖角之外,再安排人去14K、新义安的字花档、马槛、夜总会打探、散播假消息!”
“好的,朴哥!”
望着地下室内的现金,白朴想了想,打算继续增持九龙仓。
“帮派事务以后就由你们二人打理,我会逐渐转移幕后!”
白朴望着两人,语气深沉,“记住,你们现在已经不是马仔了。”
“阿明,你不光要能打,更要动脑,阿盛,你管住钱,更要看住人,分清轻重。”
“我们记住了,朴哥!”阿明两人重重点头,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去吧,先把犒赏兄弟的事办好,稳定人心。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是!”
……
九龙总区
陈国忠坐在办公室内,悠闲自得抽着华子,手里拿着手下递来的线报。
自前几天上司许哲仁找他谈话,以维护油麻地地区治安稳定为由。
劝他行事不要过于激烈,只要对方闹得不大,不用过于关注。
第47章 敲定演员
听到这话,他求之不得,彻底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旺角胡须勇这边,人手也全部撤回。
只要油麻地没有大规模的火拼,他也懒得管。
“陈sir,旺角那边传来消息,胡须勇控制的一家马槛出现命案,重案组让我们协助调查!”一名手下,敲门走了进来,汇报道。
陈国忠放下手中的线报,“让阿力跟进,着重调查被害人的人际社交网,给我一查到底!”
“yes,sir!”
……
另一边,白朴这边一切回归正轨,海外上映的蜜意浓情也在陆续下画。
蜜意浓情在没有卡司的情况下,美日韩泰获得了3040万港币的总票房。
离岸公司和各国院线采用保底加分成的合作方式,一共获利456万港币。
虽然公司账面亏损,不过对于白朴来说,还是爆赚了一笔,这可是正经收入。
此外,蜜意浓情的本土录像带收入22万、地下黑档收入也有81万,共计一百多万港币的收入。
音像制品厂在他投资后,厂子已经搬迁到了湾仔,设备已经从日本进口。
公司日常事务有卢文端在打理,他也用不着操心。
白朴便把重心放在了影业公司上。
刚来到公司,徐克三人不约而同地带着初步的选角意向,来到了白朴的办公室。
首先是施南生,带着徐克草拟的《茅山怪谈》演员名单。
她穿着利落的套装,将演员名单放在白朴面前,“白生,我和徐克初步商量了下。”
“这个本子风格题材新颖,徐克的想法,老道士用袁祥仁。”
“他是袁家班的,本身懂动作设计,能亲自上场打。”
“而且,他长相有‘江湖道士’的味道,演那种邋遢、贪财、但真有本事的老师父。”
“男主想用钟镇涛(阿b),他现在是当红小生,也很有观众缘。”
“女角方面,我们觉得梁咏芳小姐挺不错,只要培训下演技,演的‘女鬼’很有看头。”
“反派,徐克想找午马来演术士,秦沛来演军阀,他们都是老戏骨,能压得住戏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几个人,我和徐克都有把握谈下来,片酬也在合理范围。”
“尤其是阿b和梁小姐,现在正红,可以保障影片票房!”
“您看这个组合如何?”
白朴快速扫过名单,袁祥仁、钟镇涛、午马、秦沛。
这确实是80年代初徐克能凑到、也最适合他风格的阵容。
既保证了基本的商业元素,又有类型片需要的老戏骨袁祥仁、午马、秦沛坐镇,专业性毋庸置疑。
“很扎实的阵容!”白朴沉思片刻后,点头认可道,“可以,就按这个方向去谈。”
“预算方面,只要不是太离谱,公司都会支持。”
“好,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去推进了。”施南生收起文件,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紧接着来的是许鞍华。
她与施南生的风格截然不同,更沉静,也更坚持。
她带来的《金钟道》选角名单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不商业”。
“白生,剧本您也看过了,核心是那群从内地来港的女性,在陌生环境里的挣扎。”
“女主角,我想用钟楚红!”许鞍华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但坚定。
听到这话,白朴微微一怔,本以为对方会用关系要好的缪骞人,没想到会选钟楚红!
‘钟楚红’这个名字他当然熟悉。
只是前世他只当过龙套,知道的有限,就是不知道这时期对方有没有签约公司。
“哦……这位钟小姐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公司签约她?”
许鞍华摇了摇头,“白生,钟小姐我也是刚了解!”
“据我所知,她还是个新人,没有名气,还没公司签约!”
许鞍华显然已经做过功课,接着说道,“听说才刚拍完《碧水寒山夺命金》。”
“我也是看她形象和气质比较符合,才定下的她。”
“好!”白朴微微颔首,心中有了计较,“许导,女主角就按你的想法,就钟楚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公司现在缺少演员,这种有潜力的新人,值得长期投资。”
“如果能签到公司旗下最好,钟小姐不愿意,再谈这部戏的女主片酬!”
“老板眼光独到,我会尽快联系钟小姐!”
许鞍华翻开文件,接着说道,“白生,男主角,我倾向用艾迪。”
“他是邵氏出身,演过几部写实题材的戏,气质比较沉郁,适合演这个角色。”
“我和他打过一次交道,只要片酬合适,他应该愿意接!”
“配角方面,我想请李香琴……让她演女主角在清洁队里的同乡大姐!”
“她是老演员了,能托住戏。”
“反派——我想用陈欣健,他本身当过警察,演这种衣冠禽兽的角色有说服力。”
许鞍华顿了顿,翻到下一页,“另外,戏里还有一个重要的配角——黑帮头目。”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气场要强,要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我推荐用……陈惠敏。”
“不过,这个角色对他可能有些负面影响,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接!”
听到这个名字,白朴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接话。
见此,许鞍华连忙补充道,“他的形象和气质很适合这类角色!”
“而且他在圈内人缘还算不错,如果愿意来客串的话,对片子也是个宣传点。”
白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们喝过几次酒,算是比较熟。”
陈惠敏,是14k在尖沙咀德字堆的话事人,和新艺安分庭抗衡,控制着尖沙咀夜场。
他电影公司和两家茶餐厅就开在尖沙咀,和冷声、陈惠敏两人打过交道。
他想了想,“这样,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请他来拍戏,应该没问题。”
许鞍华想到自家老板的身份,点了点头。“许生,那没问题的话,我就按照名单去洽谈了!”
“可以。”白朴点头,“预算方面,控制在九十万以内,拍摄周期两个月,有问题吗?”
“没问题。”许鞍华收起文件,露出难得的笑意,“多谢白生信任。”
第48章 借吴孟达
最后,是关于《吾家有喜》的选角。
这部市井喜剧由公司“自己人”陈志文执导,徐克担任艺术顾问。
但最终的演员名单,陈志文还是拿着草稿,有些忐忑地请示白朴。
“朴哥,这是我和徐克顾问商量后的几个人选。”
陈志文递上名单,“男主,我们觉得新人郑则仕很合适。”
“他那种憨厚中带点小聪明的草根气质,演这个闯入上流社会的小人物,简直量身定做。”
“女主方面,施南生小姐建议可以尝试请张艾嘉小姐来饰演。”
“她和施小姐私交好,如果能请到,对片子质感提升很大。”
“那个被耍的阔佬,用曹查理或者谷峰老师都能演出效果。”
“另外,还有吴耀汉饰演的大舅……”
陈志文看了一眼白朴,补充道,“徐克顾问和施小姐都提了一句,说如果我们能借来吴孟达。”
“这片子的效果起码加两成,不过他现在……好像处境不太顺。”
白朴看着名单上的详细介绍,满意点了点头,“志文,这个阵容想法很好。”
“但是郑则仕那边可以去接触,片酬合理就直接定下来。”
“张艾嘉小姐那边,让施经理亲自去沟通,成不成另说,心意要到。”
“曹查理或谷峰,你按角色需要定。”
“至于吴孟达……”白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先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什么情况!”
“要是tVb愿意外借,那就最好不过,如果不愿意放人,那就算了。”
“明白,朴哥!”陈志文兴奋地应下,有了白朴的明确支持,他底气足了很多。
……
当天下午
白朴拨通了陈惠敏的私人号码,“敏哥,我……白朴(pu)。”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阿朴,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敏哥,我公司新拍一部戏,有个黑帮头目的角色很适合你!”
“戏份虽然不多,但很抢眼,许鞍华导演执导,想请你来玩几天,不知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笑着回道,“行,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就当玩玩咯。”
“不过阿朴,我可先说好,我拍戏是玩票性质的,演得不好,你可别怪我。”
白朴笑了笑,“敏哥客气了,你肯来,就是给我面子,改天,我们一起喝茶。”
“好说……”
……
次日上午
白金影业接待室内,钟楚红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
她身穿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披肩,素颜淡妆。
比银幕上看起来更年轻,眉眼间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灵气和拘谨。
“钟小姐,这边请。”秘书将她引入白朴的办公室。
白朴和许鞍华已经在等着了,茶几上摆着茶点。
“钟小姐,请坐。”白朴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这位是许鞍华导演,你们应该见过了。”
“白生、许导演,您好!”钟楚红微微欠身,挨个打了个招呼。
许鞍华笑着点头,“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我们公司的新项目,我一拿到剧本,第一个想到的女主角就是你。”
听到这,钟楚红连忙感谢道,“多谢许导关照!”
寒暄几句后,白朴没有绕圈子,直接将一份合约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钟小姐,我今天请你来,除了谈《金钟道》这部戏,还有一件事。”他语气平静,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想签下你。”
“长约,五年。”
“合约期内,公司每年为你安排两部到三部电影,全部由白金电影出品或联合出品。”
“片酬按年递增,具体数字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
闻言,钟楚红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过来是试个镜,没想到对方直接拿出了五年长约。
“五年……会不会太长了?”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抗拒,更多是意外和不确定。
“五年,不长。”白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你今年才二十岁,五年后也才二十五,正是一个女演员最好的年纪。”
“这五年里,公司会投入大量的资源把你推到一线位置!”
“到时候,你的片酬和身价,不会是现在这个数字。”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当然,合约是双向的,你可以外出接戏,不过要获得公司批准才行。”
“公司每年保证给你两部到三部的戏,不会让你空等。”
“如果你觉得公司安排不合理,或者给你的戏路不合适,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但有一条,这五年里,你的影视艺人约,只属于白金电影公司。”
听到这话,钟楚红沉默了片刻,显然心中有些犹豫。
虽然她刚刚拍了一部女主角,不过那还是刘松仁推荐的,不然她不可能拿到女主角。
而且电影拍完到现在,都并没有人过来找她拍戏。
本来拍完后,她打算回去珠宝店打零工,继续当鉴宝师。
没想到昨天接到了片约电话,还是女主角,这让她兴奋不已。
不过在得知是白金影业后,她又犹豫了。
毕竟,影视圈的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有黑色背景。
这次过来,也是她考虑一番得失后,被女主角吸引而来。
她低头看着那份合约,封面印着“白金电影制作有限公司 · 艺人合约”的字样,厚厚的十几页纸。
许鞍华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钟小姐,白生是很有诚意做电影的,跟着他,不会错的。”
钟楚红抬起头,看了看许鞍华,又看了看白朴。
她想起自己拍完《碧水寒山夺命金》之后,确实有不少公司来问过。
但都是口头问问,并也没有公司签约她,都是在观望!
没有一家像白朴这样,直接把合约摆在桌上,把条件说得清清楚楚。
如今对方先谈签约事宜,如果拒绝的话,这个角色可能不会给她!
想到这,钟楚红深吸一口气,“白先生,合约我能带回去看一下吗?我想让我阿爸也看看。”
“当然可以。”白朴将合约推到她手边,“带回去慢慢看,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给我。”
“只要三天之内,你给我答复就行。”
“好的!”钟楚红将合约收进包里,站起身来,“谢谢白生,谢谢许导演,我会尽快答复。”
第49章 名声在外
尖沙咀
重庆大厦b座,五楼。
大厦老旧,电梯时不时坏,楼道里常年弥漫着咖喱味、樟脑丸味和灰尘的气息。
钟楚红沿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了尽头左边那扇绿色的铁门。
屋里很小,二十几平方,隔成一厅一房。
说是“一厅一房”,其实就是用一块三合板勉强隔出来的。
客厅兼饭厅只有十来尺,摆着一张折叠圆桌和几把塑料凳。
墙角堆着几匹布料,那是钟爸做女装成衣的布料。
窗户对着天井,光线昏暗,白天有时也要开着灯。
天花板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吹不走夏夜的闷热。
唯一的房间,是钟爸和钟妈的床,一张老式铁架双人床,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
客厅里,一张上下铺铁架床靠墙放着——大弟睡上铺,二妹睡下铺,中间拉一块布帘隔开。
最小的弟弟则睡在客厅另一角的折叠沙发床上,白天收起来当座位。
钟楚红自己,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搭了一张行军床,白天收起来,晚上放开,拉一块布帘就算隔出了自己的“空间”。
全家六口人,就这样挤着住了几十年。
厨房是阳台改的,狭小得只能站两个人,锅里传出莲藕排骨汤的香气。
“阿红回来啦?”钟妈妈从厨房探头,手上还拿着汤勺,“洗手准备吃饭啦,今天煲了莲藕排骨汤。”
“哦。”钟楚红应了一声,把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抽出那份厚厚的合约,放在折叠桌上。
大弟已经放学回来,坐在上下铺的上铺边上看着书。
他今年十七岁,读中五,成绩中等,放学后偶尔去茶餐厅帮工补贴家用。
二妹十五岁,读中三,正在帮妈妈摆碗筷。
最小的弟弟十二岁,读小六,趴在折叠沙发床上写作业。
钟爸爸戴着老花镜,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一本账本和一沓裁剪好的女装纸样。
听到女儿回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约上。
“这是什么东西?”
“阿爸,这是电影公司合约。”钟楚红坐下来,小声说道,“白金电影,想签我五年。”
此言一出,连正在写作业的小弟都抬起了头。
大弟放下书,二妹停下手中的动作,屋里安静了几秒。
钟爸放下纸样,摘下老花镜,拿起那份合约,一页一页地翻。
他读过几年书,英文不太行,但中文条款大致能看懂。
可是越看,钟爸的眉头皱得越紧。
“五年……这么长?”他看着手中的合约,询问道,“阿红,你拍完杜琪峰那部戏之后,好像有几家公司找过你。”
“但都没签约,为什么这家这么特别?”
钟楚红沉默了一下,“因为……许鞍华导演找我拍新戏,女主角,她想让我签长约。”
“许鞍华?”钟妈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是不是拍《疯劫》那个女导演?”
“是。”闻言,钟楚红点了点头,“她说,公司新开,现在跟着白生,不会错。”
“白生?”听到这话,钟爸眉头一紧,低声询问道,“白金电影的老板?白朴?”
“阿爸,你认识白生?”闻言,钟楚红有些意外。
钟爸爸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合约,拿起桌上的金装良友,点了一根,吸了两口。
“我不认识他,但我听过他的名字!”
钟爸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油麻地那边,以前有个叫陈大彪的,是和连胜的话事人。”
“今年初死在泰国,之后接手他地盘的,就是这个白朴。”
“听说,他上位很快,拍了部风艺片赚了大钱,又开工厂又签导演。”
“但是……”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他始终是社团出身。”
此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楼下传来的印度小贩叫卖声清晰无比。
钟妈妈放下碗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阿红,你拍戏就拍戏,为什么要签给这种人呢?万一……”
“阿妈,现在影视圈很多人都是有背景的。”
“没有人脉和资源,根本没有出头之日!”一旁的钟楚红,出言打断。
“而且,白生对许导演很尊重,许导演信得过他,我信得过许导演。”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弟忽然开口,“姐,你签了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拍很多戏?可以有稳定收入?”
听到这话,钟楚红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是。”
大弟没有再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个家,六口人挤在二十几平方里,全靠钟爸的小成衣铺勉强糊口。
他读完中五如果考不上大学,也要出去做工。
姐姐如果能签长约赚钱,对全家来说都是一个转机。
钟爸爸沉默了很久。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那份合约,又从头到尾又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既然你决定了,阿爸也不会拦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你记住——这一行,水很深。”
“你签给他,就要做好自己本分,拍好每一部戏。”
“不要让人说你靠关系上位,也不要让人说你不会演戏。”
“我知道,阿爸。”钟楚红,点了点了头。
“另外,”钟爸看着她,语气郑重,“白朴这个人,你跟他打交道,要保持距离。”
“他是什么人,你心里要有数,合作可以,但不要走得太近。”
“我有分寸的,阿爸。”钟楚红低垂着脑袋,点了下头。
钟妈叹了口气,把汤碗推到她面前,“吃饭吧,汤都凉了。”
大弟把折叠圆桌撑开,摆好碗筷。
小弟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二妹帮他盛汤。
二十几平方的屋子里,六口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圆桌旁。
头顶的电风扇吱呀作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井和渐暗的天色。
钟楚红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莲藕排骨汤的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妹,又看了一眼爸妈脸上那些掩不住的担忧。
此刻,她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拼命接戏赚钱,早点让全家搬出那个鸽子笼。
第50章 收钟楚红
次日
上午九点半。
钟楚红准时出现在白金电影公司的接待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深蓝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反复看过好几遍的合约。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合约条款和阿爸说的那些话。
来到公司后,白朴亲自接待了她,毕竟钟楚红可是自己的摇钱树,对于她的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
他让律师逐条解释了合约的关键条款,确认钟楚红完全理解后,将钢笔递到她面前。
“钟小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钟楚红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签下,意味着未来五年,自己的自由被束缚在眼前男子手中!
“欢迎加入白金电影。”一旁的秘书收好合约,白朴笑着伸出手。
“《金钟道》的剧本许导演已经在最后打磨,开机前你会有一段准备时间。”
钟楚红握了握他的手,点头道,“我会努力的,白生。”
合约签订后,艺员部经理便带着钟楚红去熟悉公司部门。
送走钟楚红后,白朴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陈志文就敲门进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朴哥,吴孟达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陈志文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昨天托人去打听吴孟达的情况,想约他出来聊聊片约的事。”
“结果打听到,他欠高利贷三十万的事情已经被 tVb 知道了。”
“那边高层发了话,说他现在形象太差,又被人追债,严重影响了公司声誉。”
“勒令他留在电视城内部反省整顿,不许接外面的戏,也不许外借。”
“他的合约还在 tVb 手里,我们想让他出演,恐怕没那么容易。”
白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思索了片刻。
“tVb 那边,是谁在管这件事?”
“好像是制作部总监刘天赐,而且说得很死,短期内不放人。”
听到这话,白朴点了点头,感慨道,“那就可惜了。”
“吴孟达这个人,演技还是有的。”
“既然来不了,你和徐导他们在商量一下,换成其他人!”
虽然他知道吴孟达会被软雪藏,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刘天赐这个人他最近也听说过,是 tVb 的高层,做事严谨,对艺人的品行要求严格。
现在吴孟达出了这种状况,确实撞在了枪口上。
他顿了顿,接着道,“另外,找人私下跟吴孟达递句话。”
“就说我白朴,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以后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联系我。”
陈志文点头应下,“那我先去和徐导他们说说情况!”
“嗯,去吧,把《吾家有喜》的其他选角落实好。”
“好的,朴哥!”
……
油麻地果栏
某间茶档内
傻豹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剃着寸头,一张瘦长的马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人时总像是眯着眼打量。
他的嘴唇很薄,笑起来时嘴角只往上扯一半,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他身后站着四个马仔,后腰间都带了家伙,一个个面色不善。
肥仔勤坐在茶档的塑料凳上,身后站着两个小弟。
他比傻豹大了将近五岁,身材矮胖敦实,圆脸,蒜头鼻,长相谈不上凶,反而有几分街坊邻里的憨厚感。
傻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勤哥,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肥仔勤没有抬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豹哥,我在果栏做了七年。”
“七年来,每个月的数一分不少上交堂口,从来没拖过。”
“钵兰街那晚,不是我不去,是你的人根本没有通知我。”
“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那边的仗已经打完了。”
“你现在拿这个当借口收我的档口,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傻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勤哥,你也是老人了,应该知道堂口的规矩。”
“勇哥吩咐的,让我收回你的场子,可不是我自作主张!”
“而且,现在堂口的事务,勇哥暂时交由我打理。”
“我说你要调去新镇地街,你就要去新镇地街,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通知!”
肥仔勤抬起头,看着傻豹。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豹哥,果栏这班兄弟跟了我很多年。”
“让我走可以,但他们能不能留在原地?他们没做错事,没必要因为我被牵连。”
傻豹嗤笑一声,“勤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走了,你的人要么调去其他地方,要么解散。”
“难道留他们在果栏,等你哪天杀回来,你觉得我会给自己留这个后患吗?”
肥仔勤沉默了很久,“那我能不能问一句,新镇地街那边,我能带多少人过去?”
“最多三个。”傻豹竖起五根手指,“愿意留下的,我会另外安排,不愿意的,自己走人。”
听到这话,肥仔勤握紧茶杯的手,缓缓松开,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傻豹。
“豹哥,三个兄弟,都不够看住新镇地街那几个停车场的。”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傻豹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肥仔勤的肩膀,好心劝告道,“勤哥,我这是为你好。”
“你年纪也不小了,新镇地街清闲,正好养老,果栏这边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再给你最后两天时间,到时我会安排人过来接手场子,记得做好准备!”说完,傻豹带着四个马仔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肥仔勤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一脚踢翻旁边的桌子。
然后带着手下穿过果栏拥挤的通道,回到据点仓库。
仓库里,二三十个兄弟或坐或站,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发呆,气氛沉闷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看到肥仔勤进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里带着不安和期待。
第51章 寻找活路
肥仔勤没有废话,他扫了一圈,“阿希、阿正,跟我进来。”
他掀开仓库后面一块油布帘子,走进了办公小隔间。
听到这话,阿希和阿正跟了进去,顺手拉上了帘子。
阿希是个三十出头的高瘦汉子,长脸窄额,下巴蓄着一撮山羊胡,是肥仔勤手下的“军师”角色,负责管账和对外联络。
阿正则是个矮壮敦实的年轻人,短眉圆眼,脸上有道刀疤,人狠话不多。
打起架来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是肥仔勤手下最能打的头马。
肥仔勤说明情况后,阿希愤愤不平道,“勤哥,傻豹这家伙欺人太甚,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们打下果栏,多次打退和连胜、新义安的人,独占果栏四成档口!”
“现在让我们走,不可能!”
“勤哥,现在他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我们还是直接过档算了!”阿正点头,沉声说道。
肥仔勤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阿希,你打电话给和连胜四眼盛!”
“就说我答应他们的条件,今晚见面,地点让他们定,要安全的地方。”
阿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勤哥,你决定过档了?”
“傻豹不给我活路,我只能自己找活路。”肥仔勤又吸了一口华子,然后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墙上。
“阿正,你挑五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带上家伙,今晚跟我一起去。”
“其他人一切照旧,千万不要声张。”
“明白。”阿正郑重点头,转身出去挑人了。
阿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话号码本,翻到一页,去到一旁打电话。
……
加多利山
别墅内,白朴正抽着雪茄,抱着梁咏芳看着电视剧。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起,白朴起身拿起电话,“什么事?”
“朴哥,果栏那边刚刚打来电话,同意了,让我们定地方,他们今晚就带人过去!”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你带几个人亲自去一趟,把我的意思传达就行!”
“好的,朴哥!”
……
晚十一点
油麻地,新镇地街一栋老旧居民楼,一间不起眼的单元房里,灯光昏暗。
这是和连胜的一处安全屋,楼下是间五金店,早已关门,楼道里静悄悄的。
肥仔勤带着阿希和阿正,以及五个精选出来的兄弟,分两批到达。
他们没有一起走,而是隔了十分钟分批走,避免引人注意。
屋内,阿盛已经等在客厅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看到肥仔勤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笑道,“勤哥,欢迎!”
肥仔勤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阿盛给肥仔勤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道,“勤哥,朴哥的意思很明确。”
“你连人带地盘过档来和连胜,果栏仍然由你看管。”
“管理费按和连胜的规矩收,头三个月给你减半,作为安家过渡期!”
“另外,朴哥私人赞助十万,作为兄弟们的安家费。”
肥仔勤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询问道,“朴哥,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阿盛摇了摇头,“你继续管好果栏,管好你的人!”
“这段时间,你们几个最好不要出果栏,呆在地盘就行。”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不管是14K的还是其他什么人,和连胜都会替你挡回去。”
肥仔勤抬头看向阿盛,确认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阿盛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朴哥说了,他不是要拿你当枪使。”
“他是觉得,一个被自己人逼到绝路的人,值得给一条活路。”
肥仔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放下杯子。
“好,只要朴哥不负我,我肥仔勤这辈子就跟他一人!”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果栏早市最热闹的时段。
肥仔勤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深色马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身后跟着阿希、阿正,以及三十多个手下,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过果栏拥挤的通道,走向果栏入口处那片空地。
路上,有人认出了他们,纷纷侧目。
“勤哥,这是要去哪?”
“怎么这么多人?”
“不好,出事了……”
肥仔勤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到果栏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那里已经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正是炮叔、四眼盛、蛇仔明。
其身后是六十多个穿着黑色短袖、腰间别着家伙的和连胜人马。
阿盛走上前一步,“各位街坊、各位档主,不用怕,没事。”
“我代表和连胜油麻地堂口,同大家讲一声!”
“由今日起,油麻地果栏这一带,归和连胜睇场。”
“规矩一切照旧,大家照常做生意,不会有任何变动。”
“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事骚扰大家正常经营,你们可以找勤哥。”
“或者,直接来油麻地堂口找我四眼盛,和连胜会处理。”
阿盛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楚。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群骚动了起来,纷纷低声交谈。
见此,炮叔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唐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说道,“肥仔勤,以后就是我和连胜的人。”
“果栏这里,就交给他看,谁要是不服气,可以来找我!”
肥仔勤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自己那三十多个兄弟,沉声说道,“从今天起,我跟和连胜。”
“愿意跟我留下来的,只要我肥仔勤有一口饭吃,绝不会让你们喝粥。”
“不愿意留下的,现在走,我不拦。”
听到这话,肥仔勤手下的马仔,沉默片刻后,只有少数几人选择离开,剩下的都愿意留下。
这也代表着,肥仔勤在油麻地果栏,不管是人品还是对待手下,还是可以的。
第52章 百人晒马
喊话结束后,阿盛留下来带着账本,在果栏管理处现场和肥仔勤对接第一天的账目。
这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和连胜是真的接手了,不是走过场。
与此同时,阿明也安排几个生面孔混在人群里,观察有没有14K的眼线或者打算闹事的人。
如果有,不会当场动手,而是记下长相,等散场后再做处理。
炮叔则是慢悠悠地走到果栏门口,来到一间茶档坐下,要一杯热奶茶,慢慢喝着。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要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和连胜的叔父在这里坐镇,谁要动果栏,先过这一关。
消息传得很快。
旺角一间私人拳馆里,胡须勇胸口的刀伤已经完全愈合。
此时,他正在教练的辅助下,慢慢做着康复训练。
门被猛地推开,傻豹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勇哥,出事了。”
胡须勇停下动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什么事?”
“肥仔勤……过档了。”
胡须勇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傻豹,“你说什么?”
“肥仔勤,今天早上,在果栏公开宣布过档和连胜。”
“白朴的人亲自到场接的他,现在整个果栏都已经落到和连胜手里了!”
胡须勇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猛地将手里的毛巾摔在地上,一把推开面前的教练。
大步走向墙边的储物柜,从里面抽出一件外套。
由于动作太大牵扯到伤疤,但他毫不在意。
“召集所有人马!”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今晚,新填地街,我要让白朴知道,收我14K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傻豹愣了一下,随即迟疑道,“勇哥,可是你的伤还没好……”
“我说召集人马!”胡须勇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听不懂吗?!”
傻豹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出去打电话。
当天傍晚,新填地街一带,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从下午四点开始,陆续有14K的人马出现在新镇地街附近。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街角的茶餐厅、便利店、麻将馆门口。
有的抽烟,有的聊天,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油麻地的方向。
到晚上七点时,新镇地街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附近的商铺早早拉下了卷闸门。
消息传来,白朴正在办公室里看《金钟道》的拍摄计划。
阿明推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朴哥,胡须勇在新填地街晒马了,估计有一百多人,还在增加。”
白朴放下文件,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窗边,望着旺角方向灰蒙蒙的夜空,沉默了片刻。“他的伤势怎样?”
“已经好了,听说现在在做康复训练。”
白朴点点头,沉声说道,“叫兄弟们不要动,今晚新填地街那边,让他们晒。”
“朴哥,一百多人在那里,万一他们冲到果栏来……”听到这话,阿明顿时急了。
“他们不会!”
白朴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胡须勇要是敢带人冲进油麻地,他就不会选在新填地街晒马了。”
“新填地街是旺角和油麻地的交界处,他站在那里,不过是想告诉我。”
“肥仔勤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会主动踩过界。”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他在那里晒马,警方不会坐视不理。”
“陈国忠不是正愁找不到胡须勇的把柄吗?”
“让人匿名打个电话给旺角警署,就说新填地街有几百人聚集,疑似准备械斗。”
闻言,阿明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白朴的意思,“朴哥,我马上去办。”
新填地街。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灯昏黄,将整条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街两边黑压压站了上百号人,有的蹲在路边抽烟,有的靠在墙边低声交谈。
更多的只是沉默地站着,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沉默。
“细佬晨,今晚到底打不打啊?”
“我唔知啊,我两只腿都站麻了,人影都没见着!”
“仆街啊,什么时候能打起来,早知道要等这么久,我就不来充数了!”
一名身材魁武,面色凶狠的男子,开口呵斥道,“收声啦你,真动起手来,我可顾不上你!”
“大佬,开个玩笑杰……”
“……”
胡须勇坐在街角一间已经拉下半闸的士多店门口。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段,没有弹掉。
他的脸色很差,不只是因为伤,更因为那股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火。
傻豹从街口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压低声音说道,“勇哥,差佬来了。”
“旺角警署的车,四辆,已经过了亚皆老街,五分钟就到!”
胡须勇没有说话,他慢慢抽了口华子,看着眼前那条站满人的街道,沉默了片刻。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站起身来,吩咐道,“叫兄弟们都撤,今晚就到这里。”
听到这话,傻豹愣了一下,“勇哥,我们就这样算了?”
胡须勇转过头,看着傻豹。
他的眼神冰冷,盯得傻豹把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你听不到我说的吗?”
“ 好的,勇哥!!”
傻豹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去传令。
很快,街上的人开始陆续散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整条新填地街,唯独只剩下满地烟头和一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汽水瓶。
胡须勇等人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士多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油麻地方向,提高了声音,“白朴,你听住,今日我给差佬面,不是给你面子。”
“你收我14K一个人,我记住了,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路边一辆早已等候的丰田皇冠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新镇地街。
第53章 机不可失
当消息传回油麻地堂口时,白朴正在喝着茶,看着报纸。
阿明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朴哥,撤了,胡须勇的人全撤了。”
“他临走前放了句话……”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白朴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报纸,“‘今日是给差佬面,不是给我面子’,对不对?”
阿明愣了一下,诧异道,“朴哥,这你听都到了?”
“猜的。”白朴放下报纸,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必须要说这句话,不然没法向14K的叔父交代。”
“但他说了这句话,也等于承认了今晚他拿我们没办法。”
他放下茶杯,吩咐道,“让肥仔勤和他的人马,今晚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果栏一切照旧!”
“另外,让他这段时间醒目一点,别被人单吃了!”
“好的,朴哥。”阿明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新镇地街方向的夜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没有刀光,没有喧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新填地街晒马事件过去两天,油麻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果栏的生意照常进行,肥仔勤带着他的人重新接管了各条通道的看场工作,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但白朴知道,胡须勇放的狠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只要14K在油麻地境内还有据点,胡须勇就随时有能力在油麻地内部制造麻烦。
“阿明,14K在油麻地还有多少个点?”白朴坐在办公室里询问道。
听到这话,阿明脱口而出,显然做过详细摸底,“新填地街那边,有十二个。”
“包括三间麻雀馆、两间字花档、四间一楼一凤、一间按摩屋、一间车房,还有一间仓库。”
“上海街那边少一些,八个点:包括两间茶餐厅、一间桑拿、一间舞厅、两间公寓、一间杂货铺,还有一个地下的字花档。”
“另外庙街附近还有十来个收管理费的档口和摊位!”
“砵兰街那边之前有八个点,不过钵兰街打完之后已经缩回去,只剩下两家场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加起来,14K在油麻地总共有三十五个到四十个左右的场子和收费点。”
“常驻的人大概一百五十人左右,分散在各处。”
“平时不显眼,但一旦有事,他们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召集起来。”
白朴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14K在油麻地的渗透很深,但没想到深到这个地步。
三十五个点,一百五十号人,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堂口的规模。
如果不把这些钉子拔掉,他就算坐稳了油麻地话事人的位置,也随时可能被人在背后捅一刀。
白朴点了点头,“在内陆招来的人,现在有多少人?”
“朴哥,招到了十二人,不过个个能打能拼,而且要求还低!”
白朴微微颔首,吩咐道,“多招揽些外围马仔,把规模扩大到三百人!”
“好的,朴哥!”阿明点头应下。
“阿盛,陈国忠最近在忙什么?”
阿盛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朴会突然问起这个,“还在盯着胡须勇,可惜晒马没什么大进展!”
“他侄子那边,病情好像稳定了一些,但他本人的态度还是很硬!”
“那就给他送一份功劳!”
“你们找几个生面孔,分别用不同的公共电话,把之前得到的消息,向油麻地警署匿名举报!”
“举报内容要具体,时间、地点、大概人数,说得越详细越好。”
阿盛眼睛一亮,“朴哥,你是想让警方帮我们扫掉这些点?”
“不止是扫掉。”白朴说,“要让陈国忠觉得,这些线索是他自己查到的,是他打击14K的成果。”
“只要警方盯上这些地方,14K的人就不敢在那里久留。”
“他们要么撤,要么被抓。”
“无论哪种结果,新填地街和上海街的据点,都会变成废棋。”
“朴哥,我马上去安排。”
当天下午到傍晚,旺角警署和油麻地警署的值班室先后接到了几通匿名举报电话。
举报内容高度一致,都指向新填地街和上海街的那几处14K据点。
值班警员将线索记录下来,按照流程上报总区反灰组。
陈国忠第二天早上,来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来自旺角警署的通传文件。
他随手翻了翻,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停了下来。
“新填地街麻雀馆,聚众闹事,深夜活跃”、“上海街公寓,疑似**”。
他放下咖啡杯,将那份文件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线索是哪来的?”
“昨天下午到傍晚,陆续接到几通匿名举报,都是用公共电话打的,查不到来源。”旁边的警员回答道。
“刚刚许警司也发话,让我们维护地区治安,配合cId行动!”
陈国忠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匿名举报的可信度不高,但这些线索指向的地点,恰好都是他之前摸底时标注过的14K可疑据点。
如果情报属实,这确实是一次打击14K的好机会,更关键的是,上司都允许了。
“召集人手,今晚行动,先盯梢,确认后再动手。”
当晚
凌晨一点,新填地街。
那间麻雀馆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间烧腊店之间。
卷闸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隐约的麻将牌碰撞声。
两个便衣警员在对面的茶档假装喝奶茶,远远盯着门口。
凌晨一点四十分,麻雀馆的卷闸门突然完全拉开。
几个男人匆匆走出来,神色慌张,像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动手!”带队的警员一声令下,埋伏在附近的警员迅速冲了上去。
当晚的行动,差佬在新填地街麻雀馆抓获人员十一人,缴获现金四万余元。
在上海街公寓搜出大量物资,逮捕八人。
对于陈国忠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打击行动,虽然不是什么大案。
但也足以向上级交差,也足以让14K在油麻地的据点受到重创。
第54章 扩张地盘
而此时,胡须勇正在大排档吃着鲍鱼。
傻豹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勇哥,新填地街和上海街的十几个点,昨晚被警方扫了。”
胡须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哑铃,转过身,看着傻豹:“那些?”
“麻雀馆、赌档、公寓都被端了,抓了二十几个人。”
“车房和按摩店那边,警方也去查了,虽然没抓到什么,但短期内肯定不敢再在那里落脚。”
“新填地街和上海街……我们的人基本上待不住了。”
过了很久,胡须勇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傻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打听过了,警方是接到匿名举报才行动的。”
“举报内容很具体,时间、地点、人数,都说得很清楚,不像是普通街坊举报的。”
胡须勇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证据,但他心里清楚——在油麻地,能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力精准打击他据点的人,只有一个。
“白朴……”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却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就算知道是白朴干的,他也没有证据,更没有办法公开报复。
白朴用的是警方的刀,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安排律师保释……”
……
接下来的三天里,白朴这边没有闲着。
在警方扫荡的第二天,阿明就带着人,逐一“拜访”了新填地街和上海街那几个群龙无首的14K据点。
说是“拜访”,其实就是去收数的。
那些地方的看场权,在14K的人被抓或逃跑之后,已经变成了无主之地。
“朴哥,新填地街那间麻雀馆,房东已经答应把看场权转给我们。”
“上海街那间公寓,老板也松口了,说只要我们能保证没人闹事,他愿意交管理费。”阿明汇报着进展。
“车房那边有点棘手,老板是14K的老关系户,不肯松口。”
“但我让人在他门口守了两天,他今天早上终于扛不住了,说愿意和谈。”
白朴点了点头:“让兄弟们过去接手,规矩跟果栏一样,管理费按旧例收,不准多收,不准骚扰商户。”
“是,朴哥。”
到第三天时,新填地街和上海街原本属于14K的二十多个据点,已经有十四个被和连胜顺利接手。
剩下的,双方小摩擦不断,虽然还在谈判中,但店主态度已经明显软化。
与此同时
旺角,一间隐蔽的私人茶餐厅内。
胡须勇坐在拳馆角落的长凳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几碟菜,一壶酒。
新填地街和上海街的据点全部丢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比那道刀伤更让他喘不过气来。
拳馆里没有别人,只有傻豹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一口。
刚才胡须勇摔了一只杯子,碎片还在地上没有打扫。
“勇哥……”傻豹小心翼翼地开口,“兄弟们都在等你的话。”
“新填地街那边,还有几个兄弟想跟你当面汇报情况。”
“汇报什么?”
“汇报他们连场子都守不住?”胡须勇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十多家场子全没了!”
“人家打个匿名举报电话,差不多丢掉全部地盘!”
“我胡须勇在旺角混了十年,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傻豹低着头,不敢接话。
胡须勇又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去,烈酒灼烧着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豹仔,你帮我做几件事。”
傻豹连忙上前回道,“勇哥,您吩咐。”
“第一,从今天起,所有在油麻地边界活动的兄弟,全部撤回旺角核心区。”
“新填地街和上海街那边,暂时放弃,不要再去跟和连胜的人争。”
“现在我被陈国忠盯死,不但争不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傻豹愣了一下,“勇哥,那不就等于把那些地盘,全部拱手让给白朴了吗?”
“暂时让给他。”胡须勇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差佬帮他开路,硬碰硬我们不占便宜。”
“让他先得意一阵子,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第二,”胡须勇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帮我约一下几位叔父,我要亲自向他们解释这次的事情。”
“不用太多人,就德叔、坤叔和耀叔三位。”
“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地点你安排,要安静、安全的地方。”
傻豹点了点头,迟疑道,“好的,勇哥,不过话怎么说?”
“实话实说。”胡须勇沉思片刻,平静道,“就说我被白朴摆了一道,丢了地盘。”
“但我不会让地盘白丢,我会找回来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勇哥,我马上去办!”
傻豹转身要走,胡须勇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傻豹回过头。
胡须勇端起酒杯,缓缓道,“放出风声,就说我胡须勇最近在养伤,不想多事。”
“让外面的人觉得,我怕了白朴,认怂了。”
听到这话,傻豹有些不解,“勇哥,这……”
“我要让白朴觉得,他已经赢了。”说着,胡须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一个人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犯错的时候。”
傻豹看着胡须勇的表情,忽然明白这不是在认输,是在布局。
勇哥要用一段时间示弱,让白朴放松警惕,然后在白朴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狠狠地咬回去。
“我明白了,勇哥,我这就去办。”傻豹点头转身离开,茶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次日晚上
旺角一间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内。
胡须勇坐在一张红木椅上,面前坐着三位14K毅字堆的叔父,分别是德叔、坤叔和耀叔。
三人都已年过六旬,是毅字堆里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的老人。
平时他们很少过问具体事务,但一旦涉及堂口重大损失或人事变动,他们的意见至关重要。
胡须勇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肥仔勤过档、新填地街和上海街据点被警方扫荡、白朴趁势接手。
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推卸责任。
第55章 尘埃落定
“叔父,这次是我疏忽,没想到他动用警方的人脉来搞我,这个责任,我承担!”胡须勇沉声说道。
三位叔父听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默了片刻后,德叔率先开口道,“阿勇,你打算怎么办?”
“收缩防线,集中守住旺角核心区。”
“和白朴和谈,油麻地那边的点,暂时放弃,不去跟和连胜争。”胡须勇沉声说道。
“我现在被陈国忠盯死,需要时间重整内部,也需要时间观察白朴的下一步动作。”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把地盘一个一个拿回来。”
坤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说道,“阿勇,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胡须勇紧握拳头,
“白朴现在风头正劲,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顺了!”
“从他上位到现在,几乎没有吃过亏。”
“一个人没吃过亏的人,容易骄傲。”
“骄傲的人,就容易犯错,我要等的,就是他犯错的那一刻。”
耀叔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开口,“你需要多久?”
“半年!”胡须勇说,“半年之内,我不会主动招惹和连胜。”
“半年之后,我会让白朴知道,14K的人和地盘,不是那么好收的!”
三位叔父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德叔点了点头,“好,我们给你半年时间,这之后,我们要看到结果。”
“多谢三位叔父。”胡须勇站起身,抱拳行礼。
……
次日下午
钦叔亲自来到了油麻地堂口。
他是和连胜的元老,辈分高,平时很少直接出面。
一旦亲自登门,就意味着有大事需要当面沟通。
白朴亲自泡茶,端到钦叔面前,“钦叔,您亲自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钦叔接过茶杯,看着白蒲,“阿朴,胡须勇那边,托人找到我,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钦叔,您说……”
钦叔喝了一口茶,“他说,肥仔勤过档这件事,他没话讲。”
“出来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拦不住,但是……”
钦叔放下茶杯,竖起一根手指,“肥仔勤过档之前,有一笔数没算清。”
“他说,果栏前两年扩张,堂口垫了一笔钱,肥仔勤一直没还。”
“这笔账,他认肥仔勤这个人,不认和连胜。所以,他要找肥仔勤本人追这笔数。”
白朴听完,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钦叔,这笔数是多少?”
“他没说具体数字。”钦叔摇了摇头,“但意思很明确,他不是要钱,他是要个说法。”
“他不能让下面的人觉得,跟了他胡须勇的人,可以欠着数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他必须要追这笔数,哪怕是追不到,也要摆出追的姿态。”
白朴点了点头,他明白胡须勇的意思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肥仔勤过档已经让胡须勇在14K内部丢了面子,如果他连追都不追,那他以后在旺角就没法带队了。
“他还说了什么?”
钦叔看了白朴一眼,笑着说道,“他还说,你白朴收了他的人,他记住了。”
“以后大家各守各线,14k的人撤出油麻地,归和连胜,旺角归14K,大家和气生财。”
“只要你不踩过旺角,他也不会踩进油麻地。”
“但如果你再收他的人,或者把手伸过旺角,那就不是晒马能解决的了。”
白朴沉默了片刻。
胡须勇这番话,表面上是让步,实际上是在划界,也是警告。
如果再有一次,就是全面开战。
“钦叔,麻烦您帮我回句话给胡须勇!”白朴点头说道,“肥仔勤那笔数,我可以替他认。”
“既然借钱,就该有个数,让他派人把账单送过来,该多少我给!”
“至于界线问题……”
“油麻地归和连胜,旺角归14K,没问题!”
“我本来就没打算过界,但他也要管好自己的人,以后没事不要跑到油麻地来‘散步’。”
“大家以后相安无事,最好不过。”
钦叔听完后,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白朴的处理方式,既给了胡须勇面子,又守住了底线。
不承诺不再收人,只承诺不主动过界,还反过来要求对方也守规矩,
这在江湖上,叫做“有来有往,各退一步”。
“好,我帮你把话带到!”钦叔站起身,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你做事越来越有话事人的样子了。”
白朴起身送钦叔出门,“全靠钦叔提拔,小子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还望钦叔日后多指点才是!”
送走钦叔后,白朴回到办公室,叫来了阿明、阿盛。
“阿盛,肥仔勤那笔费用,你去找他核实一下,看到底是多少。”
“如果是合理数目,就帮他给了,如果胡须勇狮子大开口……”
“那就告诉我,我来处理。”
阿盛点了点头,“明白,朴哥。”
看着桌面上手写的清单,密密麻麻列着地名、数字和备注。
“阿明,地盘的事情处理的怎样?”
听到这话,阿明连忙开口道。“朴哥,胡须勇那边的人,已经全部撤干净了。”
说着,从身上拿出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新填地街、上海街、庙街、砵兰街,原来属于14K的三十五个点,全部空了。”
“他的人撤得非常彻底,连看门的都没留一个。”
闻言,白朴有些诧异,夹着雪茄的右手一顿,“确定全部撤了?”
“是的!”
阿明点头回道,“我亲自带人每条街走了一遍,每家场子都看了。”
“麻雀馆、赌档、桑拿、舞厅、公寓、茶餐厅、车房、仓库,还有那些收管理费的夜市档口和摊位,全部没人了。”
“我还派人跟了一段,确认他们是撤回旺角了,不是转到别的地方藏起来。”
“胡须勇这次很彻底,所有在油麻地的人,全部撤回旺角,一个不留。”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在快速盘算。
胡须勇撤得这么干净,说明他是真的认了这次栽跟头。
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打油麻地的主意。
第56章 盘点收获
但这也意味着,三十五家场子,全部空出来了,等着他去填。
“我们现在能调动多少人手?”
听到这话,阿明挺了挺腰板,语气比前几天硬气了许多。
“朴哥,之前你给我的那三十万,我让人跑了一趟汕头和惠州,招了二十多个年轻人过来。”
“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五六岁的,身强力壮,肯吃苦,胆子也够大。”
“而且都是退役的,他们去年参加过对越,纪律性和身体素质都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
他顿了顿,接着道,“加上蓝灯笼升的四九仔,总共一百人左右。”
“这些人,除了我们收下的人,剩下的已经让大只广和傻强几个老兄弟带着。”
“主要让他们熟悉油麻地的街道、认人、学规矩。”
“还有最基本的收数,以及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应对,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叫人。”
白朴满意点头,这次地盘扩张了近一半。“新马仔训练还要多久?”
一百人,守住新接手的二十一家场子,完全绰绰有余。
加上原来堂口的两百多号核心兄弟,总人手已经超过三百!
“朴哥,这些蓝灯笼,预计一周左右就能全部上岗。”
“不急,稳一点为好!”
白朴微微颔首,郑重道,“宁可用半个月把人练熟了再上岗,也不要急着派出去出了乱子再来补锅。”
“好的,朴哥。”
白朴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油麻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新填地街、上海街、庙街、砵兰街的位置上缓缓扫过。
然后伸出手,在新填地街和上海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新填地街和上海街的所有场子,全部接手。”
“庙街这边的场子,先接主要的夜市档口和摊位。”
“人手方面,优先派老四九,和那些已经训练得差不多的兄弟去新填地街和上海街。”
“每个场子至少派三个人常驻,轮班制,新人跟着老人一起,边跟边学。”
“至于老四九,先从油麻地各街区的人员中,抽调过去!”
“原场子安排这些蓝灯笼顶上,让他们只负责看场子!”
他的手指在砵兰街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砵兰街那边……”
“我们刚和谈完,这两家场子算是给胡须勇留个台阶。”
阿明点头,“朴哥,那我先去通知各街区头马,安排人员接手事宜。”
“嗯,肥仔勤那边,让他继续守好果栏就行,不用抽调他的人。”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里,阿明、阿盛带着人,不停地穿梭于新填地街和上海街之间。
每到一处,他都会先找到房东或业主,出示看场协议,确认管理费标准和双方责任。
大部分店主都很配合,14K的人撤了之后,他们正担心没人看场会出乱子。
现在和连胜的人主动上门,简直是求之不得。
到第三天结束时,白朴的人已经成功接手了二十六个据点。
包括新填地街的全部十二个点、上海街的八个点,以及庙街的六个主要夜市档口。
阿明、阿盛两人,神色兴奋地走进了白朴的办公室。
阿明率先开口道,“朴哥,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接手了二十六个场子、档口!”
“新填地街、上海街那边已经全部拿下了,还有那几个小摊位我打算先放一放,等新人手到位了再说。”
白朴点头递上两根雪茄,笑着说道,“阿盛,每月能收多少?”
接过雪茄,阿盛低头算了算,“新填地街那十二个场子,三间麻雀馆和两间赌档、四间马槛是油水最厚的!”
“加起来……每月大概最少能收二十万到二十五万。”
“按摩屋、车房、仓库那些少一些,每月三四万。”
“上海街那边,桑拿和舞厅是大头,每月十万左右,公寓和茶餐厅两万。”
“庙街的六个夜市档口,每月万把块。”
“油麻地果栏的地盘,坨地加物流、抽佣、搬运,每月入账30万左右!”
他抬起头,报出一个总数字,“全部加起来,每月新增的管理费收入,大概在七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白朴听完,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在快速盘算。
每月七十到八十万的新增收入,一年就是八九百万。
他堂口分红有三四百多万,加上地盘的贵利、暗股分红等私人收入,一年最少有七八百万港币!
这笔钱完全可以给手下的兄弟,多包养几个嫂子了。
“花柳权那边,最近怎么样?”白朴微微颔首,询问道。
阿明撇了撇嘴,“老实得很,每天下午去上海街那几间赌档看一眼。”
“晚上去弥敦道的夜总会、舞厅待上两小时,十点前就回家了。”
“他手下那十多个核心手下,也都安分的很,并没有搞事。”
“没有搞事就好。”
白朴微微颔首,看着手中红酒杯里的液体,“他毕竟是老人,给他留点面子。”
“你们两个,把新地盘和账目管理好,别出乱子!”
“明白,朴哥!”
……
五月二十四日
油麻地堂口,内堂。
关二爷神像前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堂口众多高层相聚一堂。
今天是肥仔勤正式扎职的日子,炮叔和根叔,以及几位元老坐在太师椅上。
阿明站在左侧,阿盛站在右侧,大只广、傻强、龅牙苏等几人站在后排。
肥仔勤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关二爷神像前,神情肃穆。
他身后站着阿希和阿正,两人同样穿戴整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扎职仪式开始前,白朴先在偏厅单独见了肥仔勤一面。
茶已经泡好,白朴亲手斟了一杯,推到肥仔勤面前。
“阿勤,按规矩,过档要重新扎职。”
“你在14K是红棍,过到我和连胜,我不会降你的级,但有些话,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肥仔勤双手接过茶杯,恭敬道,“朴哥,您说!”
“果栏仍然归你管,你带过来的三十多个兄弟,也还是你的人。”
“管理费按和连胜的规矩收,头三个月减半,作为过渡期。”
第57章 正式过底
白朴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果栏是油麻地的咽喉之地。”
“每天进出的人流和货流量都很大,各路眼线也多。”
“你守得住果栏,就是守住了油麻地的大门。”
“你守不住,损失的不仅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是整个堂口的信誉。”
肥仔勤放下茶杯,直视白朴的眼睛,“朴哥,我肥仔勤在果栏做了七年。”
“那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档主、每一个常来的熟客,我都认得。”
“您把果栏交到我手上,我保证不会再出乱子。”
“好,我信你!”白朴端起自己的茶杯,“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和连胜的人了。”
“以前在14K的恩怨,过了今天就不要再提。”
“如果有人因为你以前的事来找你麻烦,和连胜会替你挡。”
“但如果是私下惹了不该惹的事,和连胜不会替你兜底。”
“明白,朴哥!”
“还有一件事。”白朴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了一些,“你手下那三十多个兄弟,按和连胜规矩,一个红棍正式入册的小弟不能超过三十个。”
“你挑三十个跟得最久、最信得过的,正式入花名册,归你直接管。”
“多出来的几个,先当外围散仔挂靠在果栏,等以后立了功再转正。”
肥仔勤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朴哥,我回去立马就办。”
“好,那出去吧,叔父们在等了。”
外堂,关二爷神像前。
炮叔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沉声喝道,“肥仔勤,你今日过档来我和连胜,自愿扎职为我和连胜子弟。”
“你可有悔意?”
“没有。”肥仔勤声音沉稳,低头回道。
“你可愿遵守我和连胜三十六誓,永不背叛?”
“我愿意!”
“你可愿服从坐馆号令,守护堂口兄弟?”
“我愿意。”
炮叔点了点头,从身旁的木盘中取出一根红棍,用红绳扎好,走到肥仔勤面前。
肥仔勤低着头,单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炮叔微微颔首,用红棍抽打三下放在肥仔勤手中。
然后拿起一把尺余长的开山刀,刀刃轻轻压在肥仔勤的左肩上,停留三秒,移开。
“肥仔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和连胜的红棍。”
“执此红棍,为堂口开枝散叶,受此一刀,与堂口荣辱与共。”
“谢过叔父,谢过坐馆,谢过各位兄弟。”肥仔勤站起身,朝炮叔和根叔各抱一拳,又朝白朴抱了一拳。
而后,从怀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过档利是,递给白朴,接着就是各位叔父、兄弟。
白朴点头接过,上前一步,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阿勤从今日起就是我和连胜的红棍,分管油麻地果栏一带,管46家档口!”
“他手下的兄弟,正式入册三十人,归他直接管辖。”
“以后果栏的事,就是阿勤的事,也是我和连胜的事。”
“谁在果栏搞事,就是与和连胜过不去。”
“谨遵坐馆号令!”众人齐声应道。
待叔父和白朴离去后,阿明、阿盛上前恭贺,并拿出贺礼。
“勤哥,以后大家多多照应!”
肥仔勤姿态放低,笑着抱拳,“明哥、盛哥,我初来乍到,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要二位多多提点!”
“好说……”
仪式结束后,肥仔勤走出堂口,阿希和阿正跟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洒在油麻地的街道上,他站在堂口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堂口招牌。
“勤哥,恭喜!”阿希两人神色兴奋,恭贺道。
肥仔勤笑着点头,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阳光中缓缓消散。
“回果栏!”
红棍,还是红棍,但这一次,他头顶上的那片天,换了。
……
内堂
炮叔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了一眼白朴,“阿朴,你这次做得不错。”
“肥仔勤这人我知道,是个踏实做事的人,不是那种搞风搞雨的性子。”
“你收了他,等于在油麻地和旺角之间钉了一根桩。”
“以后14K想过界,就得先掂量一下这根桩有多硬。”
根叔也点点头,附和道,“而且你给他的待遇也恰当,地盘归他管,三十个小弟入册。”
“不多不少,刚好卡在线上,再多就过了,会引起老兄弟的不满。”
“再少就显得小家子气,让人寒心,这个度,你把握得很好。”
白朴为两位叔父续上茶,“还要多谢叔父,之前在果栏的站台!”
“不然也没这么顺利守住地盘。”
炮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分内之事,应该的!”
“你是堂主,我们是叔父,该撑场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撑。”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阿朴,你现在地盘大了,人手多了,收入也涨了。”
“但你要记住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手下那批从内地招来的新人,还有本地招的外围马仔……”
“他们认的不是和连胜这块招牌,认的是你白朴这个人。”
“你对他们好,他们就跟你,你对他们不好,或者你出了什么事,他们散得比谁都快。”
白朴点了点头,“我明白,炮叔。”
“所以我让阿明亲自带他们训练,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和连胜的规矩,也让他们知道我白朴的规矩。”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炮叔放下茶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你忙你的吧。”
“我送两位叔父。”
………
扎职仪式结束,白朴来到电影公司视察、办公,偶尔过来签个字、盖章之类的。
梁咏芳也跟着过来,去了剧组,算是提前适应新戏!
如今电影公司在施南生的辅助下,公司越发正规!
财务、行政、编剧、制片、摄影、导演、艺员、宣传、海外发行部等!
在公司拿底薪的,加上签约导演、演员、摄影组,以及办公人员,共计一百二十多人!
自吴孟达被禁止外借后,经过徐克几人商议,白朴拍板,最终决定换成了廖伟雄(鸡泡)。
第58章 酒廊偶遇
鸡泡是tVb力捧喜剧小生,在网中人等剧,有出色的喜剧表现,以夸张表情和草根喜感着称。
算是除了吴孟达之外,最合适小舅这个角色的人选!
如今三部影片已全部完成定角,时间定在五月二十六号开机,也就是两天后!
处理完日常事务,白朴看了一眼手上的金劳。
此时,时间来到下午四点。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把食指插进带数字的圆盘孔里,转了几圈。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喂?哪位?”
“敏哥,我阿朴。”
电话那头,陈惠敏笑着道,“怎么!又请我喝酒啊?“
“上次的马爹利还没喝完,你就走了!”
“喝不完没事,这次刚好继续!”白朴也笑了笑,“今天心情不错,想找敏哥出来坐坐,聊聊天,晚上有没有空?”
陈惠敏那边顿了一下,“行……今晚没什么大事,老地方,二楼留个大房。”
“八点。”
“到。”
挂了电话,白朴放下话筒,对着旁边的阿华吩咐道,“今晚八点,男爵夜总会,二楼开厢,我跟陈惠敏喝酒。”
“你带两个人跟车,在楼下大堂等,不用上来。”
阿华点头应下,“好的,大佬!”
……
晚八点
北京道,男爵夜总会。
白朴只身上了二楼。
经理早已把最里面那间VIp包厢准备好,房门半掩,柚木门上嵌着磨砂玻璃。
推门进去,包厢宽敞,环形真皮沙发,矮几上冰桶镇着已经开好的轩尼诗xo,角落立着水桶型伴唱机。
八点五分
陈惠敏到了,身后只跟了一个马仔,留在走廊外头,自己推门进来。
“阿朴。”陈惠敏在对面沙发坐下,自己拎起酒瓶斟满一杯,“这间房够安静,谈什么都不怕隔墙有耳。”
“就知道敏哥喜欢这间。”白朴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敏哥,来,试试古巴来的新货!”放下酒杯,白朴从茶几上的雪茄盒剪好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陈惠敏抽了一口,“阿朴,这高希霸味道很纯正啊!”
“这可是我托人,从古巴专程带回来的,还不错吧!”
“你这家伙,会享受……”
两人喝了几杯,聊了些闲话,楼市、澳门、女星八卦。
聊到中途,陈惠敏搁下酒杯,随口问了一句,“阿朴,听说胡须勇这几天很安静?”
白朴点了点头,“没错,油麻地的人他全部撤了,旺角也没什么动静,现在江湖上都在传他怂了!”
“他那人我了解。”陈惠敏拿了块点心嚼着,“能忍,但不是能忍到底的那种。”
“现在不动,是在等机会,等你让他抓到辫子,他会咬得比谁都狠!”
白朴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陈惠敏说的是实话,对方也是在提醒他。
“不过……”陈惠敏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他现在自顾不暇,内部要整顿,叔父那边要交代,没那么快缓过来。”
“而且,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也不用太担心。。”
白朴笑着点头,举起杯示意,“多谢敏哥提点,来,饮一杯。”
“今晚,你可别急着走,说好的这次要不醉不归!”陈惠敏端起酒杯,笑着道。
“好……”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经理推门进来,身后的服务员手里端着点心和水果拼盘。
待人员把东西放在矮几上后,经理顺口说了一句,“白生,敏哥,今晚楼下驻唱来了对姐妹花,唱得很好,好多客人都赞不绝口。”
“如果两位有兴致,我叫她们上来唱两首、同两位饮杯酒?”
白朴来了兴致,右手搭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梅艳芳、梅爱芳,唱徐小凤的歌很有味道。”经理连忙回答道。
白朴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叫她们上来坐坐。”
经理恭敬退了出去。
陈惠敏看了白朴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喝个酒都不忘泡妞!”
“年轻的时候不玩玩,老了想玩都玩不了!”
“哈哈……”
大约过了五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敲响。“白生、敏哥,梅艳芳两姊妹来了!”
“嗯。”
得到点头后,经理完全推开门,侧身让两姐妹走了进去。
梅艳芳走在前面,姐姐走在后面,两女身材偏瘦,皮肤偏黑。
穿着一身老旧的碎花旗袍,头发披散着。
由于刚唱完歌,脸上还带着一丝的潮红。
两人走到茶几前两三步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算是打了个招呼。
梅艳芳率先开口,露出牙套,但语气不卑不亢,“两位大佬,晚上好。”
“多谢关照,叫我两姊妹上来给你们助助兴!”
梅爱芳也跟着补了句,“希望没打扰到两位大佬聊天!”
白朴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她坐下,“坐,陪我们喝两杯,不用紧张。”
梅艳芳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姐姐,然后才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梅爱芳跟着坐到她对面的矮凳上。
陈惠敏见此,也来了兴致,“你们叫什么名字?”
“陈生,我叫梅艳芳,这是我阿姐,梅爱芳!”
“多大?”
“我十七,阿姐二十一。”
“刚才经理说你们唱得不错,我们前几次来怎么没见着!”
“我们在油麻地、旺角、湾仔、尖沙咀跑场,并没固定地点!”梅艳芳回道。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白朴两人脸上快速扫过。
随即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几边缘的某个点上。
白朴把雪茄从嘴边拿开,搁在烟灰缸边缘,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朝两姐妹的方向抬了抬。
“来,喝一杯!”
梅艳芳立刻站起来,双手端起面前那杯侍应生倒好的威士忌兑绿茶。
杯沿放低,微微弯下腰,轻轻碰了一下白朴的杯子。
“白生,我敬您,祝您身体健康,生意兴隆。”说完,她一仰头,喝了半杯。
姐姐梅爱芳也跟着站起来,同样双手举杯,放低杯沿,碰了下陈惠敏的酒杯。
“陈生,我也敬您。”
她的声音比梅艳芳轻柔,性格要稍微内向些,“多谢关照。”
第59章 未来歌后
陈惠敏笑着摆了摆手,“坐下坐下,不用这么拘谨!”
待两姐妹这才重新坐下后,陈惠敏看向梅爱芳。“你平时跟你妹妹一起唱?”
“我们从小一起唱的。”闻言,梅爱芳点头回道。
白朴拿起雪茄,然后看向梅艳芳,“最近有什么新歌,唱给我们听听?”
梅艳芳坐直了身子,“新歌有,不过有一首《风的季节》还不错,如果大佬喜欢,我唱给您听!”
白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惠敏微微点了点头。
“唱吧!”
梅艳芳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那台水桶型伴唱机旁边。
拿起架子上那支有线麦克风,轻轻拍了拍,确认有声音,然后转过身来。
姐姐梅爱芳也站了起来,拿起麦克风走到她旁边稍微靠后的位置,准备和声。
音乐响起,梅艳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对着麦克风轻轻开口。
“凉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
梅爱芳在后面轻轻和声,“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
白朴一只手搭在沙发上,食指敲击沙发,闭着眼睛听着歌曲。
包厢里只剩下歌声,和雪茄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吹啊吹,让这风吹……”
“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
“吹啊吹,让这风吹……”
“哀伤通通带走,管风里是谁……”
听着歌声,白朴端起酒杯,笑着和陈惠敏碰了一个,“敏哥,这两人唱得怎样?”
“不错!”陈惠敏看了眼梅爱芳,满意点了点头。
望着陈惠敏的表情,白朴嘴角微微上扬,夹着雪茄吸了一口,吐出雪茄烟。
烟雾升腾四散,在灯光照射下笼罩梅艳芳两人。
一曲终了,陈惠敏叼着雪茄率先拍了拍手掌,掌声不疾不徐,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越过梅艳芳,视线落在她旁边的梅爱芳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目光,不轻浮,但足够明确。
“好!”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的味道,“唱得真好!”
梅爱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低下头。
说完,陈惠敏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沓现金,数了几张大牛,放在茶几上,弯腰用手指轻轻推到茶几边缘。
“唱的不错,拿去饮茶!”
梅爱芳微微一怔,低下头轻声应道,“多谢陈生!”
白朴笑了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底,放在茶几上。
“艳芳,一点小意思,拿去买件衣服!”
梅艳芳点头,大大方方地应道,“多谢白生!”
她走上前,先把白朴的钱收起来,接着又把陈慧敏的钱拿起来递给姐姐。
白朴满意点头,梅艳芳的芳名后世谁人不知,那可是多代人的回忆。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你们唱歌很有天赋,在夜总会唱一辈子太浪费了。”
“我想签你们,帮你们出唱片、上电视、捧你们做明星!”
梅艳芳两人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惠敏在一旁接过话头,笑着道,“白生的电影公司现在风头正盛,宝丽金唱片那边,他也熟得很。”
“你们要是愿意,不出数年,白生就可以帮你们捧成一线。”
听到这话,梅艳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白生,我们姐妹只会唱歌,不会拍戏……”
“没事,公司拍戏和唱歌两不误!”见状,白朴吐了口雪茄烟,笑着道。
“我知道这事有些突然,你们想清楚后,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梅艳芳握着那张名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多谢白生……”
“好,下去吧!”
姐妹俩微微欠身,临走时梅艳芳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朴,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姐妹两人走出去,陈惠敏摇了摇头,“阿朴,这两人底子不错,你这趟酒喝得值!”
“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白朴摇了摇头。
陈惠敏叹了口气,“见你开电影公司,又是泡妞,又是票房大赚,搞得我都想开一家了!”
“哪里!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向十三不就亏麻了,听说现在正打工还债呢!”
“哈哈……”
……
梅艳芳和梅爱芳唱完最后一轮,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两姐妹从后台换回自己的衣服,匆匆走出男爵夜总会的大门。
从北京街拐上弥敦道,一路向北。
夜晚的弥敦道依然热闹,霓虹灯牌在头顶闪烁,出租车在路中间穿梭。
两姐妹穿过佐敦道口,进入油麻地范围,街边的招牌从珠宝金行逐渐变成小食店、杂货铺和旧楼。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她们拐进北海街那条昏暗路灯的窄巷。
北海街一带全是五六十年代建成的旧唐楼,楼龄老,楼道黑,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青砖。
凌晨两点半,油麻地北海街的旧唐楼安静下来了。
楼下的商铺都收了档,只剩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两姐妹爬上四楼,楼道里只有转角处一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
梅爱芳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绿色的铁门,屋内还亮着灯。
客厅桌上摊着一副麻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大哥梅启名歪在藤椅上剔牙,二哥梅德名躺在沙发上翻报纸,头也没抬。
梅妈覃美金坐在那张破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壳和半杯凉茶。
一家人都还没睡,显然是在等她们两姐妹回来。
听到门响,梅妈抬起头,第一时间询问道,“今晚怎么样?”
梅艳芳把演出服的布袋往门边一放,两人从口袋里掏出今晚的打赏。
白朴那叠一百块和陈生那几张五百块,全部放在桌上。
梅妈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抓过去,拇指沾了点口水,飞快地数了一遍。
“平时一晚才三四百,今晚这么多!”数完钱,梅妈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但很快,她又皱了皱眉,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两人,“大佬没再多给点?”
“白生给了十张一百,陈生给了四张五百!”听到这话,梅艳芳面无表情地回道。
梅妈冷哼了一声,从那叠钱里抽出两张一百块,递给梅艳芳两人,“今晚有大佬赏识,你们两姐妹一人一张!”
第60章 精于算计
然后她把剩下的钱数了数,抽出两张一百块塞给大哥梅启名。
接着又抽出两张塞给二哥梅德名,剩下的全部揣进自己口袋里。
大哥梅启明接过钱,看也没看两姐妹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什么大佬!都这么抠门的?”
梅艳芳没有接话,拿起袋子里的衣服放进盆中浸泡。
二哥梅德明翻了翻报纸,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下次换个场子唱啦,那边油水不多。”
梅爱芳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梅妈把钱收好,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询问,“白生?哪个白生?做什么生意的?”
“开电影公司的。”梅爱芳小声说道,“他说想签我和妹妹!”
梅妈愣了一下,随即变得兴奋了起来,“好啊,电影公司好啊!”
“做明星就可以赚大钱,那你答应了没有?”
“妹妹说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考虑!”梅妈一拍大腿,脸色阴沉了下来,“有人签你们就去啊!”
“你们还想在夜总会唱到什么时候?唱到老啊?”
大哥梅启名这时也来了兴趣,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签你们俩?给多少钱,签约费多少?”
“还没谈。”梅艳芳走了过来,冷声说道。
“没谈你就回来了?”大哥皱了皱眉,满脸不乐意,“你傻啊,先谈价钱,不谈好价签什么约?”
梅艳芳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姐姐,梅爱芳坐在一旁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个陈生……”梅艳芳顿了顿,严肃道,“他好像对姐姐有意思!”
听到这话,梅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询问,“对你姐姐有意思?”
“哪种意思,是想追她,还是想包她?”
“我不知道。”梅艳芳摇了摇头,迟疑道,“不过他今晚打赏给姐姐的钱最多,而且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梅妈转头看向梅爱芳,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阿芳,你要识相啦。”
“如果真是有钱佬,你要把握好机会啊。”
“只要嫁个有钱人家,以后就不用愁吃愁穿了,阿妈也能跟着享福了。”
二哥梅德名放下报纸,插了一句嘴,“哪个陈生?做哪行的?有钱没有?”
“不知道,跟白生一起的!”闻言,梅爱芳犹豫了片刻,回道,“不过应该也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听到这话,大哥梅启名嗤笑了一声,“现在做生意的,有几个是真有钱的,不负债就不错了!”
“你别被人骗了身子,还要倒贴钱。”
梅妈吃着花生,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你妹妹要是能嫁个有钱佬,你也有好处!”
大哥撇了撇嘴,没再说话,重新躺回藤椅上看报纸。
梅爱芳涨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梅艳芳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把那张一百块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自来水,慢慢地喝着。
身后,传来梅妈还在絮絮叨叨的声音。
“……明天你们两个再去那家夜总会,看看白生和陈生还来不来。”
“如果来,你们一个个就主动点,识相点,听到了没有?”
梅艳芳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说话。
梅妈和两兄弟拿到钱后,沉沉睡去,梅艳芳两姐妹没有睡着。
她握着那张烫金名片,心中思绪万千,怎么也睡不着。
姐姐梅爱芳躺在她旁边,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也没动静。
过了很久,梅爱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阿妹,你睡了没?”
“没。”
梅爱芳又翻了个身,侧过身来对着梅艳芳的方向,“那个白生……他说想签我们,要捧我们做明星。”
“你信吗?”
梅艳芳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姐,你和我,都知道陈生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话,梅爱芳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攥紧了。
陈惠敏。
这个名字在尖沙咀的夜场里,没有人不知道。
警察出身,后来混江湖,再后来拍电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她们在夜总会跑了这么多年场,见过他几次。
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没有交集,但关于他的传闻,听过太多。
“白生跟他是一起来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梅爱芳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不愿意去想。
“阿妹……”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那白生……是不是也是……”
“我不知道。”梅艳芳打断了她,“但我知道一件事,开正经公司的人,是不会跟陈生坐在一起饮酒。”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梅爱芳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们还签吗?”
梅艳芳没有回答。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姐姐,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望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签了,可能就是一脚踏进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的人,不跟你讲合同,不讲法律,只讲拳头和关系。
她们在夜总会跑了这么多年场,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孩。
她们被大佬签下来,包装一下,推出去唱几场,然后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不签呢?
继续在夜总会唱下去,唱到嗓子哑了,唱到老了,唱到再也没有客人点她们的歌。
然后像那些过气的歌女一样,找个普通的男人嫁了,生几个孩子。
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小贩吵架,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她想起了今晚白生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夜总会里,那些大佬看中一个姑娘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带着欣赏,也带着占有。
像是在看一件有价值的货物,盘算着怎么用才能赚最多的钱。
可是……
可是白生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你们唱歌很有天赋,在夜总会唱一辈子太浪费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姐。”
“嗯?”
“明天晚上,白生还会来吗?”
梅爱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知道,要不打明天电话给他?”
梅艳芳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声音很轻,眼神却很坚定,“嗯,那到时我来跟他谈!”
第61章 公司详谈
第二天中午,油麻地北海街的唐楼里,梅艳芳醒得很早。
梅爱芳还在睡,蜷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小片头发。
梅艳芳没有叫醒她,来到楼下便利店角落的电话机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她盯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话筒,拨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你好,我找白先生。”
“我是,哪位?”
“白先生,我是梅艳芳,昨晚在男爵夜总会,你叫经理带我们上楼见过你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水然后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我记得你,你唱歌很有特点!”
梅艳芳握着话筒,指腹轻轻摩挲着电话线的胶皮外壳,“白先生,你昨晚说想签我和我姐姐,我是认真考虑的。”
“我想跟你当面谈谈具体的细节,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下午都行。”
“这样,你下午三点来我公司。”
“尖沙咀,半岛写字楼大厦八楼,白金电影公司,到了跟前台说找我就行!”
“好的,多谢白生,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梅艳芳放下话筒,站在电话机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
下午两点半
梅艳芳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带着姐姐梅爱芳一起出了门。
梅爱芳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跟在她旁边,安静地走着。
两姐妹从北海街步行到弥敦道,沿着弥敦道向南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左拐就到了半岛写字楼大厦楼下。
她们乘电梯上到八楼,前台接待处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前台问了她们的来意,便领着她们往里走,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白生,梅小姐到了!”
“请进。”
梅艳芳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布置得简洁利落,一张办公桌,一个酒柜,几张会客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们进来,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指了指沙发。
“坐!”
梅艳芳和梅爱芳在沙发上坐下。
白朴也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有隔着办公桌,这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僵硬。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酒柜拿了瓶红酒,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而后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随意,“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梅艳芳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白朴,“白生,我跟我姐商量过了,我们愿意签!”
“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
“说。”
“您说签我们,是签我们两个,还是只签我一个?”
“两个!”白朴回答得很干脆,“你和你姐姐,一起签。”
“你们的声线搭配起来有特点,可以组合发展,也可以单独发展。”
梅艳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签多久?条件是什么?”
“八年长约,头两年公司会安排你们在夜总会驻场,同时安排声乐训练和表演训练,以及塑形。”
“第三年开始,如果训练成果达标,公司会为你们安排正式的唱片录制和电影演出机会。”
“收入分成方面,公司抽八成,你们拿两成!”
“如果出了唱片或拍了电影,分成比例会根据销量,以及市场价值来确定。”
梅艳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那我们前两年驻唱,是在哪里唱?”
“在我地盘下的夜总会。”白朴沉吟片刻,抽着雪茄说道。
“油麻地这边有几间场子,环境和客源都比男爵那边稳定,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骚扰你们。”
“公司负责出面洽谈合作,驻场收入公司抽八成,剩下两成归你们自己!”
梅艳芳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膝盖上的衣服,心中有些犹豫。
她当然知道“地盘”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白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白朴看着她,点头笑道,“你问!”
梅艳芳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道,“不知您……是不是社团人士?”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梅爱芳坐在旁边,手指微微攥紧了裙摆的边缘,但没有说话。
白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生气。
他翘着二郎腿,靠背沙发上,大大方方地开口承认道,“是!”
听到这话,梅艳芳抬起头望着白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和连胜油麻地的话事人!”白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昨晚见到跟我一起喝酒的那个陈生,是14K德字堆的。”
“我们认识了一段时间,偶尔一起喝酒,算是朋友。”
说完,他看着梅艳芳,微笑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梅艳芳沉默了几秒,“那您说签我们,是真的想捧我们做明星,还是……”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走回来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合约草案,你们可以带回去看,找律师看,找任何人看。”
“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包括我刚才说的那些,也包括违约责任的条款。”
他坐回沙发上,看着两人,“我开电影公司,是想拍好电影,签有潜力的新人,把他们捧出来。”
“这是我的生意,我不会拿自己的生意开玩笑。”
梅艳芳低头看着那两份合约,封面上印着“白金电影制作有限公司·艺人合约”的字样。
她没有翻开,而是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签那些已经出名的歌手,要签我们这种在夜总会跑场的?”
白朴看着她,语气认真,“因为你们的声音有特点,在夜总会唱歌,是浪费你们的才华。”
“而且……签新人培育,更适合我旗下的公司!”
梅艳芳沉默片刻,“白生,合约我想带回去看,看完了给你答复!”
……
少妇福利——
第62章 梅妈心思
“没问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
梅艳芳点头微微欠身,然后拿起那两份合约,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白先生,我还有一件事。”
白朴右手夹着雪茄,示意她说下去。
梅艳芳指了指自己的嘴里,她上排牙齿戴着一副银色的牙套,“我还在矫牙,要戴一年。”
“这样子,应该不适合上台唱歌给别人看,也不适合拍照宣传。”
白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牙套不影响你唱歌。”
“这一年你先驻场,不用大规模宣传,也不用拍照。”
“等牙套摘了,我会再考虑给你正式出唱片的事。”
“好的,多谢白生!”梅艳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梅爱芳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白朴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白先生。”
而后,快步跟上了妹妹的脚步。
两姐妹走出大厦,站在中间道的路边。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梅艳芳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大厦的八楼窗户。
“阿姐,你觉得他可信吗?”
梅爱芳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至少没有骗我们,也承认了他是和连胜的人。”
“嗯。”梅艳芳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份合约的边角,“走吧,回去让妈看看。”
梅艳芳把那两份合约带回了北海街的唐楼,放在客厅桌上,等梅妈回来。
梅妈覃美金下午五点多才回来,手里拎着一袋菜和一个烧鹅髀饭盒。
她看到桌上那两份印着“白金电影制作有限公司·艺人合约”的文件,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菜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先凑了过去。
“这是什么?那个白生真的给你们合约了?”
她把菜往厨房地上一撂,抓起合约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哥梅启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凑到梅妈身后伸长脖子看。
二哥梅德名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侧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梅妈把合约翻到后面,看了一眼签约年限和分成比例那几行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八年长约,头两年驻场,收入二八分——公司八,你二。”
“每个月保底一千五,第三年才考虑出唱片!”
“分成还是公司抽八成,你们拿两成?”
“这叫签约?这叫卖身契!你来告诉我,这份合约签来做什么?”
梅艳芳站在桌子对面,没有说话。
大哥梅启名在旁边帮腔,“就是啊,这种合约一看就是坑人的。”
“一千五一个月?我丢,这还不如不去!”
梅妈把合约往前一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款,声音不大,但字字带刺。
“你现在在男爵一晚能拿几百块,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千。”
“签了这份约,换到白生的场子唱,一个月保底一千五,加上分成撑死二千出头,收入直接砍一半不止。”
“这叫签约?这叫降薪跳槽!”
二哥从沙发上坐起身,“八年长约,违约金肯定也不少吧?老妈,你翻到后面,看看违约金多少!”
翻到违约条款那一页,梅妈脸色阴沉,显然被气得不行,“违约金一百万!你签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梅妈继续盯着梅艳芳,“实话告诉你,那个白生是和连胜油麻地的话事人!”
“这种人签你,你以为他真想捧你做明星?”
“他是想签个听话的摇钱树,先用低价拴住你,到时候让你去三陪,你去不去?”
“你不去的话,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乖乖听话。”
梅艳芳依然没有说话,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裤缝。
梅妈见她不出声,语气缓了一缓,但那股算计的味道丝毫未减,“阿艳,阿妈不是不让你签!”
“但签约要有签约的样子,八年太长,三年顶天了。”
“分成要五五,起码四六,你四他六。”
“驻场收入不能二八,至少要五五分。”
“保底太低了,起码要提到三千,违约金要降到十万以下,不然万一将来你想跳槽,赔都赔不起。”
她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在心里已经盘算过一轮了。
梅艳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阿妈,我今年十七岁,还没满十八。”
“如果要签约,需要你签字。”
梅妈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么多。”
她站起身,走到梅艳芳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那种温和,梅艳芳太熟悉了,每次她妈想要她做什么事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阿梅,妈是为你好。”
“你想想,你现在签了这个约,八年后你二十五岁,合约到期了,人家捧不捧你还是未知数。”
“但如果你听妈的,让妈去跟那个白生谈,把条件谈好一点,你签了才有保障,是不是?”
梅艳芳看着她妈的眼睛,没有说话。
梅妈见她没有反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藤椅上坐下。
重新拿起那份合约,像看一本账本一样细细地翻看着,嘴里念念有词。
“训练费用谁出?合约里没写清楚,明天要问。”
“红了之后再重新谈片酬分成——这句话写得最鬼,什么叫‘红了’?”
“谁说了算?他说你没红你就没红,一辈子拿二八分成。”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约人栏位,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空白处,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梅艳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那个白生。”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真心想捧你,还是想空手套白狼!”
她说完,把合约整理好,顺手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手提包里。
梅艳芳看着那个黑色手提包,看着合约被她妈收进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份合约是她拿回来的,但现在,它已经不属于她了。
第63章 互相拉扯
梅妈站起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阿启,阿德,今晚加餐,去楼下斩料铺买只烧鹅,再买几支啤酒。”
“阿艳签约是大事,值得庆祝一下。”
大哥梅启名眼睛一亮,立马起身,“好啊,我这就去买!”
梅艳芳看着大哥兴冲冲地穿上拖鞋跑下楼去。
看着梅妈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心中很不是滋味。
……
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白金电影公司的接待室里。
梅妈覃美金穿着一件洗得发亮的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摊着那两份合约,旁边放着一杯茶。
梅艳芳坐在她左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梅爱芳坐在右边,低着头,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白朴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在对面坐下。
他没有先开口,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等着对方说话。
梅妈清了清嗓子,“白生,贵公司签约我女儿的事,有些话我直话直说。”
“您这份合约,我看了一晚上,有些条款我觉得不太合适,想跟您商量商量!”
白朴右手夹着雪茄,点头示意道,“梅太,请讲!”
梅妈把合约翻到第一页,手指点在签约年限那一行上:“白生,合约年限八年太长!”
“我家阿艳今年才十七岁,八年之后二十五岁,最好的青春都绑在公司里了。”
“我的意思是,三年!最多三年。”
白朴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隔着烟雾看着梅妈,“梅太,我公司签新人,统一都是八年,这条没得谈!”
“如果你觉得八年太长,可以不签。”
闻言,梅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没想到白朴这么直接,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不甘心,“白生,八年真的太长了,你想想,女孩子青春就那么几年……”
“梅太。”白朴挥手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我开出的条件,就是最终条件。”
“八年长约,头几年驻场、塑型、宣传加训练,第三年开始视情况安排出唱片或拍电影。”
“这个条件,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更改,你接受,我们今天就把合约签了。”
“你不接受,门在那边,我不送。”
接待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梅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白朴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混迹油麻地这么多年,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她沉默了几秒,翻到分成那一页,换了一个话题,“那分成比例呢?”
“驻场收入二八分,公司八我们二,这太低了,起码要三七。”
“二八。”白朴的回答简洁明了,“头两年公司要承担她们两个的训练、塑型费用,请老师、租场地、安排课程,都是成本。”
“如果她们不接受训练和塑型,我可以调到三七,但训练、塑型费用自理。”
梅妈又被噎了一下。
她翻了翻合约,指着保底那一行,“那保底一千五也太低了,在油麻地租个像样的房子都不止这个数。”
“梅太,保底一千五已经不少了,要不你们去邵氏,他们那边保底600,你可以去谈!”
“而且,我这边驻场收入另外算,小费和打赏全部归她们自己,公司不抽成。”
“以她们的水平,一个月下来不会少于四五千。”
“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签新人,底薪都不会高于这个数,你可以出门打听一下。”
梅妈沉默了几秒,原本过来打算好好捞一笔,没想到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被对方说的一无是处。
想了想,她又翻到违约条款那一页,“白生,违约金一百万,太高了!”
“公司资源有限,违约金是根据公司的扶持力度走的。”
“改成十万也可以,力度就没那么大,毕竟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梅妈脸色一黑,她再次翻了翻合约。
发现每一个条款,白朴都堵死了她的退路,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合上合约,抬头看着白朴,“白生,你这是一点都不肯让啊!”
白朴靠在沙发上,吐了口雪茄烟,“梅太,我给的条件,已经非常友好的了,远低于行业标准!”
“公司签其他新人也是这个条件,我不会因为谁来谈就抬高或降低标准。”
“如果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不签,我不勉强。”
梅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八年就八年,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合约里要写明,她们的收入直接从公司账上划给我,不用经过她们的手。”
“这是规矩,女儿赚钱养家,天经地义。”
听到这话,梅艳芳脸色一变。
白朴和梅艳芳对视了一眼,望向梅妈摇了摇头,“梅太,钱不能打到你手里。”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个条件不是为了保护梅艳芳姐妹,而是为了确保钱能落到梅妈自己手里。
梅妈愣了一下,急忙道,“为什么,她是我女儿,我是一家之主!”
“她们两个是签给我的艺人,不是签给你的工人。”
“如果钱全部进了你的口袋,她们干一个月活,一分钱都见不到,你觉得她们还会有心思好好唱吗?”
“我签她们,是要她们给我赚钱的,不是要她们给你赚钱的!”
“如果她们没有积极性,损失的不仅是你,还有我!”
梅妈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两句,被白朴抬手制止了她,“钱,公司会按月发到她们个人账户。”
“她们愿意给你多少,那是她们的事,公司不干涉。”
“公司不会代扣代转,也不会替你从她们的收入里抽成。”
“如果你非要坚持这个条件,那这份约我没法签,你可以带她们回去,继续在夜总会跑场!”
梅妈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白朴会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强硬。
她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如果不签,两个女儿继续跑场,她每个月能从她们手里拿到六七千块。
第64章 合约落地
如果签了,虽然钱不能直接从公司划给她,但两个女儿的未来收入会比现在高。
她照样可以从她们手里要到钱,只是要多费一番口舌。
关键错过了这个机会,两个女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公司。
没有背景、而且又是戏剧江湖人士,之前虽然有人看好,不过都没人敢谈签约的事。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好,这个条件当我没提过。”
“第二,她们两个签约之后,家里的生活费公司要先预付一笔!”
“签字费我不要多,三万块,一次性付清,算是安家费!”
“她们两个,三万块买断她们八年的经纪全约,这个价不算过分吧?”
白朴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三万块,买两个新人的八年经纪全约签字,确实不贵,甚至低的可怜。
梅妈要的不是签约费,她是想先把现金拿到手里再说。
他弹了弹烟灰,“可以,三万块,签约后三天内到账!”
“第三,服装、化妆、造型等包装费全部由公司承担,不得从艺人分成或保底中扣除,亦不要求艺人先行垫付。”
听完,白朴点了点头,“可以,我让人加到合约里。”
梅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转头看了看梅艳芳,又看了看梅爱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听到了没有?阿妈帮你们谈好了。”
“以后好好跟白生做事,不要丢阿妈的脸!”
梅艳芳没有说话,只是目露感激地看着白朴。
旁边的梅爱芳,则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朴让秘书重新打印了两份合约,将梅妈提出的三条补充条款加了进去,放在桌上。
梅妈拿起合约,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笔递给梅艳芳,“阿艳,签吧!”
梅艳芳接过笔,在签约人栏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还有些稚嫩,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最后,梅妈在监护人栏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覃美金。
梅爱芳也在自己的那份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份合约,一式两份,白金电影和梅家各留一份。
白朴收起合约,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白金电影!”
“多谢白生!”梅艳芳握了握他的手,但此刻的眼神比昨天更坚定了一些。
梅爱芳也握了握手,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白先生。”
梅妈在旁边笑眯眯地把合约折好,塞进那个黑色手提包里,拍了拍包面。
“白生,以后我家的两个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没有立刻起身告辞,而是坐在沙发上,搓了搓手,换了一副笑脸,“白生,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说!”
“昨晚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位陈生……我听阿芳回来说,那位陈生很有气势,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白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陈惠敏,14K德字堆的话事人,也演戏,在尖沙咀那边有些生意。”
梅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往沙发前倾了倾,声音都高了半度,“14K的话事人?”
“哎呀,原来是陈惠敏先生!”
“我听过他名字的,尖沙咀那边的大人物嘛!”
“白生您真有本事,连这种人物都能一起喝酒。”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白生,既然你跟陈生这么熟,改天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引荐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们家阿艳和阿芳以后要在娱乐圈发展,多认识几个大人物,总是有好处的。”
白朴看了她一眼,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冷淡,“陈生很忙,不一定有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梅妈被他这句不软不硬的话挡了回来,也不生气,笑着点了点头,“那是那是,大人物都忙。”
“那就麻烦白生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则是在想着,如何能搭上关系。
她看了一眼梅爱芳,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女儿虽然体型偏瘦,但长得还算标致,性格又软,说不定对方会喜欢……
梅艳芳站在旁边,看着她妈的表情变化,心里一阵发冷。
“你们两个以后,好好听白生的话,我先走了,月底我再过来!”说完,梅妈拎着她那个黑色手提包,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后,安静了几秒。
梅艳芳坐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看着白朴,“白生,我阿妈这个人……”
白朴把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摆手打断道,“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分得清!”
“你赚的每一分钱,公司会按时打到你的个人账户,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
梅艳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白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内线电话按钮,“叫李经理过来一下。”
不到两分钟,会议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面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气质干练。
“白生,您找我?”
白朴微微颔首,介绍道,“李经理,这是梅艳芳,旁边是她姐姐梅爱芳。”
“她们两个刚签了公司,以后归你管。”
“你安排一下,给她们做一份详细的艺人发展规划。”
“先以驻场和训练为主,驻场地点以油麻地、湾仔、尖沙咀的场子为主。”
“另外,聘请一些专业的老师,训练内容包括声乐、塑型以及表演,老师你来找,要专业的。”
李经理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快速记了几笔。
然后抬头看向梅艳芳和梅爱芳,伸出手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梅小姐,欢迎加入白金电影。”
“李经理,您好!”梅艳芳两人笑着打着招呼。
“以后叫我李姐就行,这两天我会约你们做一次详细的面谈,了解一下你们的基础情况和培训需求,然后制定具体的训练计划。”
“好的,谢谢李姐。”梅艳芳两人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第65章 开机仪式
白朴想了想,吩咐道,“另外,给她们安排一个住处。”
“北海街那边太吵,不利于训练和休息,让她们搬到八文楼去住!”
八文楼又名文华新村,除了阿明住在那边之外。
丧狗之前买的三套房也是在这儿,用来收租增值。
房本过户后,如今被白朴当做公司艺人宿舍用。
“好的,白生!”
听到这话,梅艳芳愣了一下,“白生,公司不是不包住的吗?”
“本来不提供的,不过有些情况特殊的艺人,公司可以视情况而定,不另外收费!”
“条件还行,但比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安静,也方便往返公司和驻场地点。”
梅艳芳沉默片刻,瞬间明白老板这是为她们两姐妹好,“谢谢你,白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多了一些温度。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经理领着梅艳芳和梅爱芳走出接待室,一边走一边翻开文件夹,开始询问她们的基本情况。
“你们之前有过系统的声乐训练,有没有表演经验……”
了解完基本情况,李经理领着梅艳芳和梅爱芳走出白金电影公司的大门。
几人坐车来到八文楼,停在一栋18层高的文华楼前。
这栋楼的外观非常大,比北海街那栋要新一些。
“就是这里了。”几人坐电梯来到12楼1206,李经理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白生在这里有三套房,专门给签约艺人住的,目前就住着你们两个。”
屋子不大,客厅摆着一张沙发、一台十四寸的电视、一张折叠餐桌和几把椅子,家具都是新的,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两侧各有一扇门,通往两个卧室,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是第三个房间和卫生间。
“这间是你们的。”李经理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大约八十尺的卧室。
靠墙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梅艳芳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明亮的窗户,愣了好几秒。
她在北海街那间屋里住了十几年,窗户永远对着高楼,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直接从窗外照进来的样子。
“姐,这里有太阳。”她轻轻说了一句。
梅爱芳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窗户,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李经理站在客厅里交代了几句,“冰箱里有食材,可以自己做吃的。”
“楼下就有茶餐厅,不想做也可以下去吃。”
“钥匙一人一把,你们自己保管好,今天先收拾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找我,我们开始做培训计划。”
“好的,谢谢李经理。”梅艳芳转过身,接过钥匙。
李经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梅艳芳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阳光,掌心温热。
……
下午两点半
邵氏片场,四号摄影棚。
《吾家有喜》的开机仪式在这里举行。
摄影棚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供着关公像和烤乳猪,香烛已经点燃,烟雾缭绕。
剧组的主要演员和工作人员围在四周,等着吉时到来。
白朴到场的时候,陈志文正在跟摄影师确认最后几个机位的布置。
看到白朴来了,他连忙迎上来,“朴哥,你来了。”
“嗯,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三点整准时上香。”陈志文引着他走到供桌前,“演员都到齐了,郑则仕、廖伟雄、吴耀汉都在化妆间准备。”
“张艾嘉小姐要晚一点到,她那边刚收工,正在赶过来。”
白朴点了点头,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
摄影棚里已经搭好了主场景,一间典型的香港小市民家庭的客厅。
沙发、电视柜、饭桌、一应俱全,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年历,细节做得非常到位。
“布景不错,谁做的?”
“美术指导是张叔平,他带人熬了三个通宵搭出来的。”陈志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很多细节我都没想到,他都想到了。”
白朴没有接话,但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张叔平这个人从的美术指导做起,现在又接了《吾家有喜》,每一部戏都做得极其用心。
这样的人,值得长期合作。
三点整,吉时已到。
陈志文站在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高声喊道,“开机大吉!各路神仙保佑,《吾家有喜》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他将香插进香炉,然后依次是郑则仕、廖伟雄、吴耀汉等主要演员,每人上香三炷。
最后是白朴,他也上前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双手合十。
关帝像前香燃起,众人鞠躬,陈志文领着主创人员揭下盖在摄影机上的红布。
“切乳猪!”陈志文一声令下,郑则仕和廖伟雄一起拿起刀,在烤乳猪上划了一刀,寓意“有头有尾”。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摄影师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刻。
制片拎出一叠利是挨个派完,朝场务一点头。
场务刀起,乳猪当场片开,主创人员最先围了上去,郑则仕笑着撕了块脆皮,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拍完合照后,开机仪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供桌。
陈志文带着四位主演走了过来。
他走在前面,伸手引向白朴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感,“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们白金影业的老板,白朴先生。”
郑则仕走在最前面。
他挺着标志性的啤酒肚,圆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远远伸出了手,“白生,久仰大名!”
“我是郑则仕,大家都叫我肥Kent。”
“这次多谢白先生给机会,让我第一次演男主角。”
白朴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郑哥客气了,你演的戏我看过不少!”
“这次这个角色,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白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郑则仕哈哈一笑,松开了手。
第66章 拍摄分歧
廖伟雄紧跟着上前,他比郑则仕瘦一圈,长脸窄额。
笑起来带着一股天然的狡黠感,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肯定满肚子鬼主意。
他双手握住白朴的手,语气比郑则仕夸张几分,“白先生!我是廖伟雄,花名鸡泡。”
“多谢白先生赏识,让我来演这个大舅子。”
“我保证,一定把这部戏演得热热闹闹的,让观众笑到肚痛!”
白朴笑了笑,“鸡泡哥的喜剧节奏我是知道的,有你在这部戏里,我就放心了。”
“白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廖伟雄拍了拍胸口,退到一旁。
吴耀汉第三个走上来,他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伸出手,语气比前两位收敛一些,带着几分文气,“白先生,我是吴耀汉。”
“多谢你邀请我来参演这部戏,我跟施小姐合作过几次,她推荐的剧本,我一向有信心。”
白朴握了握他的手,“吴先生太客气了,你肯来,是我们这部戏的福气。”
吴耀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退到了一旁。
最后走上来的是张艾嘉。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白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南生跟我提过你好几次,说你是个很不错的老板。”
“施小姐过奖了,我只是个想拍好电影的生意人。”
“能拍好电影的生意人,比单纯想做艺术的导演更难找。”
听到这话,白朴笑着道,“多谢夸奖,这部戏全靠张小姐撑台了!”
此时的张艾嘉已经红透台港半边天,和她搭戏的都是成龙、许冠杰、钟镇涛这些一线小生,
这次请她过来当女主,还是和郑则仕一个新人搭戏,心中确实会有些不爽。
张艾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到一旁。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郑则仕心中感激不尽。
白朴让他来当男主角,还请来了张艾嘉,肯定从中花费了不少。
两人从没打过交道,第一次合作就让他当主角,这是何等的胸襟!
陈志文见四位主演都介绍完了,拍了拍手,对众人说,“好了,大家先去准备吧,第一场戏半小时后开拍。”
演员们陆续回到化妆间准备第一场戏的拍摄。
白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摄影棚角落,看着片场忙碌的景象,转身离开。
白朴从《吾家有喜》的摄影棚走出来,沿着邵氏片场往深处走去。
邵氏片场占地极广,十几个摄影棚错落在园区内。
从外面看就是一排排灰色的厂房,但每个棚里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金钟道》的室内拍摄场地在七号棚。
白朴来到时,许鞍华他们此时正在拍外景,没有打扰,而是从外面往里看了一眼。
一墙面斑驳的小巷,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报纸和空罐子。
钟楚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正蹲在墙角翻找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许鞍华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微皱,盯着屏幕,没有喊停。
整个片场安静极了,只有钟楚红翻动物品的细微声响。
过了大约半分钟,许鞍华才开口,“咔。这条过了。”
钟楚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监视器旁边,弯下腰跟许鞍华一起看成片。
许鞍华指着屏幕说了几句什么,钟楚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白朴没有进去打扰,转身离开了七号棚。
《茅山怪谈》的拍摄场地在十二号摄影棚。
白朴还没走到场地,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争执声。
不是吵架那种激烈的争吵,而是两个专业人士各执己见的争论,语速都很快,谁也不肯让步。
“徐导,我理解你想要的效果,但你这个动作根本做不出来!”袁祥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急躁。
“你要演员在半空中翻个跟头,转身的同时还要踢出两脚,那不是动作设计,那是变魔术!”
“除非你用威亚吊着拍,但就算吊威亚,这个动作也不可能一气呵成,必须后期剪接。”
“那就剪接!”徐克的声音紧随其后,毫不退让,“我要的就是这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感觉,观众看的就是这个!”
“如果所有动作都按照人体工学来设计,那跟看功夫片有什么区别?”
“我们要拍的是灵幻僵尸片,不是武术教学片!”
“但你这样设计,演员根本没法连贯表演,一个镜头要拆成七八段来拍,浪费胶片也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也要拍!”
“如果因为难拍就降低要求,那还不如不拍!”
白朴走了进去,棚内的气氛有些僵硬。
徐克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卷着一沓剧本,脸色不太好看。
袁祥仁站在他对面,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围的灯光师和摄影师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不敢掺和进来。
钟镇涛穿着一件黄色的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站在布景中央,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劝谁好。
白朴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徐克,又看了看袁祥仁,语气平静,“吵什么呢?说来我听听。”
徐克先开口,语气还带着余怒,“白生,我要设计一个镜头,主角被僵尸逼到墙角。”
“情急之下踩墙反弹,在半空中翻个跟斗,还要踢出两脚,落地后再一剑刺向僵尸胸口。”
“这个镜头我在分镜脚本里画得很清楚,但袁师傅说做不到。”
“我说的是做不到!”袁祥仁立刻接话,“白先生,你来看——”
说着,他走到布景墙边,用手比划着,“从这面墙踩上去,借力反弹,在半空中完成翻跟斗,还要踢出两脚,然后平稳落地。”
“这个动作就算是专业武行来演,也需要反复练习很多次才能勉强完成,而且不可能保证每一条都拍好。”
“阿b不是武行出身,你让他练这个动作,练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拍出一条能用的!”
第67章 股市长虹
白朴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知道自己凑的这班人中,确实是除了林正英、洪金宝之外,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阿b没有林正英他们那样的功底,让他拍确实有些为难。
他走到布景墙边,伸手按了按墙面——是实心的木板搭的,足够结实。
他又抬头看了看棚顶的威亚架,确认承重没有问题。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徐克和袁祥仁,说了一句,“两个方案!”
徐克两人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第一方案,按袁师傅说的,拆开拍。”
“踩墙反弹一个镜头,半空中翻跟斗一个镜头,踢脚一个,落地一个镜头,最后刺剑一个镜头。”
“后期剪辑拼接,配上音效,效果不会差。”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稳妥,节省时间和胶片,演员也容易配合。”
徐克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反驳,白朴抬手制止了他,“第二方案,按徐导的想法拍,但给袁师傅三天时间。”
“让他设计一套简化版的连贯动作,降低难度系数,但保留视觉冲击力。”
“如果三天后排出来的效果不满意,再退回第一方案。”
“这样既不耽误拍摄进度,也给徐导的想法一个尝试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觉得哪个方案可行?”
徐克沉默了几秒,先松了口:“那就先试第二方案。”
“三天时间,如果效果不行,我再退一步。”
袁祥仁也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三天就三天。”
“我今晚回去重新设计动作,明天拿给徐导看。”
白朴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你们两个都是为了这部戏好,出发点是一样的,只是实现路径不同。”
“有分歧很正常,但不要因为分歧耽误拍摄进度。”
徐克和袁祥仁都点了点头,没有再争执。
徐克转身去跟摄影师沟通下一个镜头的机位。
袁祥仁走到角落,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勾画新的动作草图。
白朴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十二号棚。
从邵氏片场出来后,时间还早,刚过下午四点。
他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开口道,“去万宜大厦!”
“好的,大佬!”阿华没有多问,点头发动了车子。
……
融金证券的总部
位于德辅道中的万宜大厦十二楼,面积1100尺,月租港币。
包括接待室、交易大堂、经纪室、后台房加前台,租金一般,地段不错。
白朴当初买下证券公司,主要是为了给股市操作提供一个合法的平台。
平时交给许荣茂打理,他这段时间几乎从没来过。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白朴走出电梯。
迎面就看到“融金证券有限公司—香港会”几个烫金大字,镶在玻璃门上。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四百尺的交易大堂,十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块大盘走势黑板。
十几个职员正在接电话或低头填写单据,看起来规模不大,但运转有序。
白朴推门走进去,前台一个年轻的女职员抬起头,正要习惯性地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忽然,她认出了白朴,虽然在公司没见过老板本人。
但入职时看过老板的照片,连忙站起来,“白生!您好您好!”
“许经理在里面的办公室,我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进去。”
白朴穿过交易大堂,走到尽头那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许荣茂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客户资料,持仓明细,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计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白朴,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站了起来,“老板?您怎么来了?”
“您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路过,顺便来看看。”白朴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扫了一眼办公桌,“最近公司业绩怎么样?”
许荣茂将报表整理了一下,拿着报表走上前汇报道,“总体还不错。”
“恒指最近在缓慢上行,交投比前两个月淡了一些。”
“我们主要跟进的那几只股票,表现得很一般。”
“佳宁那边,股价已经回落7.53,涨了百分之二十,盈利2354万港币!”
“老板,按照目前的趋势,美汉短期内应该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了。”说着,许融茂把手中的报表递给白朴。
“九龙仓现在股价64港币,盈利2820万港币!”
白朴点头接过,没有对佳宁的表现出太多的担忧。
至于九龙仓,他前段时间已经把2000万现金,利用几家钱庄对敲。
再用另外一家离岸公司加了五倍杠杆买入了267万股,均价45港币!
他随意翻看公司的报表,询问道,“公司的运营情况,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
“人手方面,目前有八个经纪和两个分析师,应付日常交易足够了。”
“客户方面,除了我们自己操作的账户,最近也陆续有一些散户开户。”
“虽然资金量不大,但积少成多,能给公司增加一些的收入。”
“嗯,佳宁那边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打算再持有一段时间,不着急!”
许融茂恭敬点了点头,“好的,老板。”
看着最后的公司资产明细,上面显示总资产530万,负债405万!
白朴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雪茄,阿华上前点上,“公司暗仓,大概有多少资金?”
“公司的暗仓有475万港币左右,这些人是全额购买股票!”许融茂低着头,小声汇报道。
白朴微微颔首,“拿一半去银行做抵押,继续购买九龙仓的股票!”
听到这话,许融茂神色一惊,慌忙道,“老板,这么做非常危险,要是顾客挤兑,那么我们就麻烦了!”
“没事,有我兜底,不用担心,而且用不了多久!”白朴笑着摆了摆手。
他现在恨不得把一份钱掰成两份花,就连电影公司账上的钱,都拿去了炒股。
“做好准备,等出手九龙仓的股票后,就扩大公司规模!”
望着从容不迫的白朴,许融茂沉吟片刻后,无奈点头,“好的,老板!”
自从跟了眼前的白生后,他逐渐从保守变得大胆,但和老板一比,他还是太保守了!
白朴站起身,吩咐道,“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
“老板,您慢走。”
第68章 澳门赌城
走出融金证券的大门,白朴坐回车里。
阿华从前排探出头,“大佬,回别墅还是回堂口?”
“去堂口!”
车子驶入暮色中的车流,向着堂口的方向开去。
回到堂口,白朴又去视察了自己地盘下,几家新纳入进来的马槛、赌档以及夜总会。
和各位老板谈好干股分红,当他回到别墅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梁咏芳还没睡,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蜷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剧本,“亲爱的,吃饭了没有?”
“吃了。”白朴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明天有没有事?”
梁咏芳笑着来到身后,给白朴捏肩揉眉心,轻声说道,“明天下午有个杂志采访,上午没事,怎么了?”
“明天带你去澳门玩两天。”白朴的语气随意,抓住嫩手,“葡挞、大三巴、想去看看吗?”
梁咏芳愣了一下,“亲爱的,怎么突然想起去澳门?”
“最近事情多,出去透透气。”白朴靠在沙发靠背上,“你也好久没出去逛逛了,就当陪我去散散心!”
听到这话,梁咏芳抱住白朴的手臂,把头靠了过去,“好呀,那我明天上午把采访推掉!”
“不用推,采访照去!”白朴摇了摇头,笑着摸了摸她脑袋。
“我们下午才走,我让人订好船票,等你采完了,直接让人去接你!”
梁咏芳神色一喜,在白朴脸上亲了一口,“嗯嘛~太好了!”
“过来,给我降降火!”
“……”
“呼……”降完火,白朴右手按着脑袋翻了个白眼,长舒一口气。
整理好着装,白朴接过雪茄,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拨了阿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阿明还没睡,“阿明,是我。”
“大佬,有什么吩咐?”
“明天帮我订下午去澳门的船票,我想带你大嫂去那边游玩!”
“好的,要带多少人过去?”
“就我和你大嫂,还有四个保镖!”
白朴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让阿文准备好,我打算在那边和阿珍见一面,再给我准备三十万港币现金。”
“好的,大佬!”
……
第二天下午,白朴和梁咏芳在码头上了船。
气垫船驶出维多利亚港,海风扑面而来,将香港岛的喧嚣渐渐抛在身后。
梁咏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高楼轮廓。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碎花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阿芳,你有多久没离开过香港了?”
梁咏芳想了想,“好久了,还是以前和老豆去过澳门一次!”
“但那也是探亲,没待两天就回来了,连商业街什么样都没看清。”
“那这次就好好玩玩。”
到了澳门,阿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车,直接把他们送到葡京酒店。
订的是总统套房,窗户下方就是葡京赌场的基座建筑。
梁咏芳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朴哥,你今晚要去娱乐场玩吗?”
“不急,我们先逛逛再说!”
两人放下行李,没有直奔赌场,而是带着保镖,先去了议事亭前地。
下午的阳光不那么烈了,碎石铺成的广场上游客不多,几只鸽子在喷泉边踱步。
梁咏芳在一家葡式蛋挞店门口停下脚步,买了一盒刚出炉的葡挞,捧在手里,边走边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随意。
没有刻意维持形象的矜持,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裙子上,她拍了拍,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见状,白朴笑着询问。
“好吃。”梁咏芳把手里咬了半口的葡挞,递到他嘴边,“你试试。”
白朴低头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蛋浆的甜味和焦糖的微苦混在一起。
味道,确实比香港那些茶餐厅卖的葡挞,要地道一些。
两人沿着狭窄的街巷,漫无目的地走着。
身后的几名保镖严阵以待,眼睛时不时打量四周。
路过一间卖杏仁饼的手信店,又路过一间挂着古老招牌的凉茶铺。
梁咏芳在一间卖手工瓷器的店铺门口停下来。
她看中了一只绘着青花图案的小碗,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不买吗?”
“买了还要带回香港,怕打碎!”梁咏芳笑着说道,“看看就好了。”
傍晚时分,两人在葡京附近的沙利文葡国餐厅吃了顿晚饭。
梁咏芳点了一份非洲鸡,白朴要了一份马介休球,两人还喝了一瓶葡萄牙产的绿酒。
吃完饭走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澳门的夜景比白天更美,霓虹灯牌在窄巷两侧层层叠叠地亮起来,将石板路映成斑斓的颜色。
“时间还早,去赌场看看?”
梁咏芳犹豫了一下,他父亲是前车之鉴。
同时也怕白朴深陷赌场,“朴哥,我们要不是还是别去了,这地方十赌九输!”
“没事,随便玩玩而已,来到来了,怎么不体验一把!”
葡京娱乐场的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芒,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角子机的叮咚声、轮盘赌的嘈杂人声、以及荷官洗牌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刚走进大厅,一个穿着花哨短袖衬衫、身材干瘦的马仔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白生!您好您好!”
“我是水房赖哥手下的小弟,花名‘鹌鹑’。”
“赖哥刚才听说您来了葡京,特意叫我过来跟您打声招呼。”
“说欢迎您来澳门玩,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白朴瞥了他一眼,“没事,小玩两天,不想惊动太多人。”
鹌鹑连连摆手,“不惊动不惊动!赖哥说了,您是贵客,到了澳门就是他的朋友。”
“大佬正在赶过来,想亲自跟您见个面,喝杯茶。”
白朴正要开口,大厅入口处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三十出头、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衬衫下摆扎进深灰色西裤里。
他脸上带着笑容,远远就朝白朴伸出了手,“朴哥,失迎失迎!”
“你来澳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码头接你!”
来人正是水房赖,澳门水房的话事人,葡京娱乐场周边一带的地头蛇。
第69章 赌场小赚
白朴在油麻地听过他的名字,水房赖在澳门势力不小。
和澳门14K的黑仔华两家独大,大圈帮则是当打工仔。
水房赖在葡京娱乐场外围一亩三分地上,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白朴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赖哥客气,带女人过来玩两天,哪能麻烦你!”
“麻烦什么!你朴哥肯来澳门玩,就是给我水房赖面子!”水房赖递上雪茄,语气热络。
“朴哥,今日你玩,我帮你盯住码房,要是手气不好,同我讲!”
“数我帮你开,不上限!”水房赖拍着胸脯说道。
白朴笑着点头,没有拒绝,“那就麻烦赖哥了!”
“快,带朴哥去马房!”听到这话,水房赖笑着对小弟吩咐道。
来到马房,白朴换了二十万的筹码,拿出十万递给梁咏芳,“阿芳,就当过来随便玩玩!”
梁咏芳接过筹码,妩媚一笑,走到一张玩骰宝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押了五千在小上。
荷官开盅,四五六,大。
她输了。
接着,她又玩了几把,有赢有输,但输的多赢的少。
很快,十万筹码便输光了,梁咏芳转身郁闷说道,“亲爱的,我手气太差了!”
“不玩了?”白朴右手夹着雪茄,笑着说道。
梁咏芳嘟了嘟嘴,“一点也不好玩,输钱太快了,心跳跟不上!”
“还不如去吃碗糖水,买两个包包呢!”
白朴拍了拍她的手,“好啦,你先去楼上咖啡厅休息会儿,我给你赢点零花钱!”
“亲爱的,那我先上去喝杯咖啡!”说完,梁咏芳在白朴脸上亲了一口,去往楼上咖啡厅。
白朴坐在那张大小桌前,随手押了一注。
他没有用什么策略,纯粹凭感觉下注,运气却比梁咏芳好一些。
几轮下来,竟然赢了五万多块。
他将筹码拢到一起,余光瞥见大厅另一侧摆着几张造型独特的桌子。
圆形的桌面,边缘镶嵌着镀金的装饰,桌面上刻着数字和格子,中间的轮盘正在快速转动。
那是葡式轮盘,澳门娱乐场里最常见也是最经典的玩法之一。
他改了主意,揣着筹码,走到那张轮盘桌前,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荷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马甲。
手法娴熟地转动轮盘边缘,将一颗银色的小球抛入旋转的轨道中。
小球在轮盘边缘跳动了几下,最终落进一个红色格子里——数字7。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叹息或欢呼,各有悲欢。
白朴没有急着下注,他看了一轮,观察了一下轮盘的转动规律和小球的落点分布。
然后从筹码中数出一万筹码,放在了数字“22”上。
荷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转动轮盘。
小球再次落入轨道,跳跃、滚动,最终停在了黑色格子——数字22。
荷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他将白朴的筹码翻了三十五倍,连同本金一起推了回来。
一万变三十五万,加上之前赢的五万多,白朴手里已经有了50多万的筹码。
他没有见好就收,接下来又玩了几把,期间有输有赢,筹码也来到了六十六万。
白朴抽着雪茄,想了想从筹码中数出六万,推到了数字“7”上。
正是刚来时开出过的数字。
见此,周围的赌客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荷官的手顿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转动轮盘,把小球丢了出去。
小球在轨道中飞速旋转滚动,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颗银色的小球。
小球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沿着轮盘边缘跳动了几下,最终落入一个红色格子——数字7。
六万变两百一十万!
整个赌桌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有人在大声惊叹,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用羡慕的目光盯着白朴。
荷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抬头看了白朴一眼,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而后连忙侧头低声对身后的监台说了一句,“爆台了,不够码赔!”
监台快步走到桌边,弯腰看了一眼台面剩码,直起身,朝天花板角落打了个手势。
荷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先生,这边筹码不够找,我叫了马房补码过来,麻烦稍等。”
“没事,不急!”白朴抽了口雪茄,笑着摆手。
不到一分钟,一名穿西装、胸口别着cage钥匙串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护卫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整齐码着十枚金光闪闪的20万面额筹码,以及一枚十万面额。
监台接过托盘,直接推到白朴面前, “先生,这里是210万,你点一下!”
白朴伸手拢了拢那十一枚大码,笑了笑, “好,多谢!”
这时,水房赖带着两个小弟走了过来,笑着道,“朴哥,我刚才听经理说你在大厅玩轮盘,手气不错,赢了两百多万。”
“怎么样,要不要上贵宾厅玩玩?”
“那边的台子大一些,玩起来更过瘾,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这话说得豪爽,但白朴心里清楚,水房赖不是真心来给他送钱的。
他是来探底,也是来和劝他。
同时也是看看这个油麻地新上位的话事人,上不上道,值不值得深交。
白朴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赖哥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今晚已经玩得差不多了,改天有机会,再跟赖哥好好切磋。”
白朴把手中的筹码,递了过去,“这两百万,就麻烦赖哥帮忙走数咯!”
水房赖也不勉强,点头接过筹码,哈哈一笑,“好,那就改天!”
“朴哥在澳门这几天,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在场子里找我。”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保证没人敢打扰你的雅兴!”
“一定,多谢赖哥。”
水房赖点头带着两个小弟转身离开了,至于数目则是两边对冲。
走到大厅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白朴一眼,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第70章 逛商业街
白朴没有继续下注,让保镖把梁咏芳叫了下来后。
他将剩下筹码拢到一起,站起身来,对荷官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大厅边缘,将筹码塞进梁咏芳手里,“拿着,给你的。”
梁咏芳低头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筹码,整个人愣住了,“这……这是多少?”
“没细数,应该有几十万吧。”
梁咏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捧着那堆筹码,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朴哥,不是说输完筹码就走吗?”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白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走吧,去换钱。”
梁咏芳拿着那堆筹码,跟着白朴走向兑换柜台,一路上脚步都有些飘。
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上个月《蜜意浓情》票房大卖后公司发的分红,五万块。
而现在她手里拿着的,是几十万!
一旁的白朴看到这一幕,有些想笑。
不过,忽然想到自己的资金流,只有阿明两人知道。
梁咏芳并不知道他有多少钱,而且自己好像也没给过她什么钱。
毕竟,吃住全包,偶尔也就给个一两万买化妆品、包包首饰之类的。
兑换窗口的职员清点了两遍,将厚厚一叠千元港币用纸带扎好,递了出来。
“小姐,这里一共是六十万港币,您清点一下!”
梁咏芳点头接过,手指捏了捏厚度。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晚装包里,拉好拉链,又拍了拍包面。
“走吧,赢钱了不消费怎么行,吃夜宵、逛夜市!”白朴笑着说道。
走出葡京酒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海味,将脸上残留的赌场空调冷气一扫而空。
梁咏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鼓鼓囊囊的晚装包,六十万港币塞在里面,拉链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弹开一样。
她忍不住又伸手按了按包面,确认那叠钞票还在。
白朴走在前面,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你那个包快撑破了,去买个新的吧。”
梁咏芳愣了一下,“现在?手袋店都关门了吧?”
“现在才八点,再晚就真打烊了!”白朴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走吧,赢了钱不花,难道留着下崽?”
梁咏芳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娇笑着挽着白朴的手臂。
沿着殷皇子大马路走了不到十分钟,拐进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新马路一带是澳门老城区的商业中心,即使在夜晚,也有几家旺铺还在营业。
白朴在一间橱窗还亮着灯的店铺门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间意大利品牌的皮具店,橱窗里陈列着几款女士手袋,在射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进去看看。”
梁咏芳犹豫了一下,她当然认得这个牌子。
以前在杂志上看过几次,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进这样的店里。
她看了一眼橱窗里那些手袋的价格标签。
最低的也要两千多,最贵的bottega Veneta编织款,近万港币!
“愣着干什么?进去啊。”白朴已经推开了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梁咏芳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店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裙装。
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欢迎光临,两位随便看看。”
梁咏芳走到那款她在橱窗外就看中的手袋前。
伸手摸了摸,皮质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皮革香味。
她翻看了一下价格标签——八千八百港币。
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这价格,都够她买几个LV、古驰、普拉达了!
白朴站在她身后,对店员说道,“这款,拿个新的出来给她试试。”
店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仓库拿货。
梁咏芳回头看了白朴一眼,压低声音,“亲爱的,太贵了,八千多一个包……”
“赢了六十万,花八千买个包怎么了?”白朴的语气很平淡,“试吧,合适就买。”
店员很快拿了一个全新的出来,拆开包装纸,递给梁咏芳。
梁咏芳接过来,挂在肩膀上,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黑色的皮质,金色的搭扣,款式简约大方,和她今晚穿的黑色连衣裙意外地搭配。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看向白朴,“亲爱的,好看吗?”
“好看。”白朴笑着点头,然后对店员说道,“包起来!”
店员已经笑容满面地接过手袋,走向收银台开始包装。
从皮具店出来,梁咏芳手里多了一个购物袋,虽然脸上还有些肉疼。
但是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购物袋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白朴没有停下脚步,又带着她走进了隔壁一间化妆品店。
梁咏芳在香水柜台前驻足,试了几款经典香水,香奈儿五号、娇兰的蝴蝶夫人、迪奥的茉莉花香。
她在手腕上各喷了一点,轮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最后选中了一款迪奥的茉莉花香,三十毫升装,两百多港币。
走出化妆品店,两人又逛了一间首饰店。
梁咏芳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黄金项链。
坠子由二十朵四叶草组成,总重41克,加上手工费,一共一万三千港币。
她试戴的时候,白朴站在旁边看着,“阿芳,这条很适合你。”
梁咏芳对着镜子照了照,四叶草在她锁骨上方泛着金黄色的光,。
她摸了摸项链,对店员说道,“你好,麻烦帮我包起来!”
走出首饰店时,梁咏芳手里已经多了三个购物袋,一个手袋、一瓶香水、一条项链。
她站在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又抬头看了看白朴,忽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梁咏芳笑着说道,“就是觉得,赢钱的感觉真好!”
白朴看着她脸上那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接话。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两人沿着新马路一路逛下去,梁咏芳又买了两套连衣裙、两套旗袍,一套护肤品。
第71章 秘密私会
回到葡京酒店门口时,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购物虽然累,但梁咏芳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刚回到套房,梁咏芳春心荡漾,“官人我,要……”
听到这,白朴迫不及待地把梁咏芳抱起来丢在床上。
“宝贝儿,今晚我要狠狠地奖励你!”
“官人,奴家今晚要大战三百回合,我怕你受不了哟!”
“妖精……吃我一击吧!”
……
次日醒来,日上三竿。
白朴手上夹着雪茄,坐在床头,转头看向瘫软在旁的佳人,“阿芳,你也不行啊!”
“是谁,昨晚说要大战三百回合的!”
梁咏芳半梦半醒地嘀咕了句,“你个坏蛋,你使那么大劲干嘛!”
“啧啧!本来今天还想带你一起去看看阿珍,看来你是去不了咯!”
“亲爱的,你去吧!”
“我都快散架了,今天陪不了你了,我得好好休养一下!”
白朴摇了摇头,叼着雪茄穿好衣服,“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想吃什么,让酒店给你送过来!”
“知道啦!”梁咏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道。
留下一个女保镖保护梁咏芳,白朴带着三个保镖来到楼下。
走到公共电话亭旁,白朴拨通了阿文的号码。
“喂?”那头传来阿文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这是他在泰国的习惯。
“阿文,是我。”
“朴哥!”阿文的声音明显松弛下来,“你到澳门了?”
“昨天下午到的,住在葡京酒店。”白朴吩咐道,“你让大嫂接电话!”
“阿朴……”
电话一头,一道欣喜地声音传来,白朴会心一笑,“阿珍,有没有想老公呀!”
“想,我和阿玉已经收拾好行李了,下午就过去!”曼谷别墅内,何丽珍摸了摸肚子,笑着回道。
“嗯,最近身体怎样,坐飞机没事吧?”
“没事,医生检查说胎儿发育正常,就是最近有些嗜睡!”
“嗯,那我们待会儿见,你把电话给阿文,我交代两句!”
“朴哥!”
“你们什么时候能到?”
“我已经订好下午从曼谷飞澳门的机票,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到澳门机场。”
“到了之后,安顿好住处后,再联系您!”
“嗯,不要住葡京,换一间安静一点的酒店,离葡京不要太远。”
“安顿好了之后,打电话到给我,或者给酒店前台留言,说‘陈先生来电’,我会回给你。”
“明白!”阿文顿了顿,询问道,“朴哥,要不要暗中多带几个人过去?”
“不用,带着小玉,你们三个人过来就行,不要带其他人,不要引人注意。”
“好,那我下午到了再联系您。”
“嗯,路上小心。”
……
下午四点,澳门国际机场。
阿文先走出到达大厅,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带着墨镜在接机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何丽珍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遮住了已经隆起的小腹。
旁边的李小玉手里挽着一个小号行李箱,跟着走了出来。
阿文叫了一辆出租车,三人上车后,他用粤语对司机说道,“师傅,去新丽华酒店。”
“好勒!”
出租车驶出机场,何丽珍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海面,脸上带着笑意。
新丽华酒店位于南湾巷内,步行至葡京约3~5分钟,是离葡京最近的中档酒店。
阿文在前台办了入住手续,订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一间给何丽珍与李小玉,一间给自己。
他没有急着联系白朴,而是先帮何丽珍把行李送到房间。
随后在确认房间里的空调、热水、电话都正常运作后。
才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电话,拨了白朴留给他的那个号码。
“喂?”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白朴的声音。
“朴哥,是我,我和大嫂已经到了,住在南湾巷的新丽华酒店,房间号是二零三。
大嫂和小玉的房间在隔壁,二零五。”
“好,我十分钟后到,你告诉她在房间里等我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阿文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李小玉的脸出现在门后。
“小玉,朴哥说十分钟后到,他来了会直接过来找你们。”
李小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关上了门。
下午四点二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新丽华酒店门口。
白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他走进酒店大堂,直接沿着楼梯走上二楼,他在二零五房间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
何丽珍站在门后,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布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身材也圆润了些。
肤色也被热带阳光,晒成了健康的蜜色。
看着站在门口的白朴,她眼眶微红,直接抱了过来,“阿朴,我好想你!”
白朴伸出双手,弓着腰抱住何丽珍,右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柔声道,“阿珍,我也很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何丽珍才松开手,绕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带着笑意的,“比上个月瘦了一点,在香港是不是太忙了,没吃好?”
白朴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倒是胖了一点。”
“医生说正常,怀孕都会胖。”她拉住他的手,引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自己挨着他坐了下来,肩膀靠在他的手臂上,侧过头看着他,“我还以为,我们不会这么快见面呢。”
“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看看你们娘俩!”
何丽珍听了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没有说话,李小玉坐在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何丽珍开口说道,“阿朴,我这段时间在曼谷别墅里待着闷死了!”
“想出去玩,外面又不安全!”
第72章 收买人心
“那边很乱,以安全为重!”白朴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轻声说道。
“在家无聊可以让小玉陪你走走,公司的事情让负责人打理就行!”
“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公司那边我只是偶尔去一趟,平常都是在家办公,没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何丽珍忽然轻声说道,“阿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港岛?”
“没有你在身边,我没有安全感!”
白朴紧紧地抱住她,“帮派那边已经站稳脚跟,你和小玉九月底就可以回来!”
“你不是有泰国的绿卡吗,生完小孩后,到时港岛和泰国,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何丽珍将头靠回他的肩膀上,嘴角带着笑意,“太好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何丽珍询问道,“阿朴,这次能在澳门待几天?”
“后天早上回香港。”白朴摸了摸何丽珍的肚子,轻声说道,“不能出来太久,那边还要我坐镇。”
何丽珍点了点头,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就我们三个!”
“好。”
两人温存片刻,李小玉起身开门看了眼楼道,而后给两人倒了杯水。
“朴哥,姐,喝水!”
“小玉,去曼谷待了两个月,现在挺谨慎的啊!”伸手接过水杯,白朴打趣道。
听到这话,何丽珍掩嘴笑道,“在曼谷这段时间里,小玉跟着那边的女保镖学习了泰拳!”
“如今,她可是我的贴身保镖!”
听到这话,白朴诧异的看了眼李小玉,确实感觉到了对方的画风突变。
如果说之前刚见到时的李小玉,是柔弱清纯的妹崽。
那么现在,就是一个不苟言笑,训练有素的女保镖!
白朴满意点头,哈哈一笑,“好,我重重有赏!”
听到这话,李小玉板着脸的表情,立马恢复了原样,调皮一笑,“多谢朴老板!”
“哈哈……”
几人在房间内闲聊了一会儿,等何丽珍睡着后,白朴起身来到了隔壁阿文的房间。
阿文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大佬!”
“阿文,一个月不见,精神了许多啊!”坐在沙发上,白朴递了支雪茄过去。
阿文接过雪茄,连忙给白朴点火,“全靠大佬的信任和栽培,不然阿文也没有今天!”
“不错,你没辜负我的信任。”
“曼谷的事情,你嫂子和我说了,物流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我没看错你!”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满意点头。
阿文恭敬回道,“大佬,嫂子夸奖了,我只不过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而已!”
“嗯,原石供应稳定吗?”
“回朴哥,现在供应商那边稳定,每月进行一次交易,每次150颗上好原石!”
“收入在四千万港币左右!”
白朴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以后以小量为主,用大嫂的外贸公司出口!”
“虽然成本高,但是胜在安全,大宗交易容易被黑,以后两个月一次就行!”
“好的,大佬!”
白朴手指轻敲沙发扶手,“除了这边,日出国和大韩也接触一下,以后可以把重心逐步放在那边!”
“日出国和韩国发展快,民众生活水平高,许多人愿意买,那边的市场才是最肥的!”
阿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朴,“大佬,如果要开拓那边的市场,我手下没有可用的人!”
“我会安排一批人过去帮你,你负责把控好物流公司和原石货源!”白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听到这话,阿文心中松了口气,“好的,多谢大佬!”
“阿文,你的心思我明白!”见阿文那副模样,白朴笑了笑。
“你大嫂九月底回香港,她一个人在曼谷待着我不放心,香港这边医疗条件更好,我也方便照顾。”
“到时候,你安排人送她回来。”
阿文点了点头,“大佬,到时我亲自送大嫂回来。”
他知道白朴信任他,但他心中仍有些顾虑,生怕引起自家大佬不必要的误会。
白朴沉吟道,“阿文,我一直把你和阿明、阿盛当做亲兄弟看待,你在那边负责物流公司也很辛苦!”
“以后那边的地下收入,你个人拿净利润的一成!”
听到这话,阿文愣了一下。
他在泰国替白朴打理生意,从清迈进货到港岛落地,事无巨细都是他在操作。
他知道白朴不会亏待他,但没想到白朴会直接给他一成的净利润。
如今每个月差不多有三四千万营业收入,净利润也3000多万。
“大佬,这一成太多了……”想到这,阿文下意识地说道。
“不多。”白朴挥手打断他,“你在泰国替我盯着那么多事。”
“一成的净利润是你应得的。”
“你把生意打理好了,大家有福同享。”
“如果原石生意搞砸了,你我都没得赚……”
“所以,这一成不是白给你的,是你自己赚来的。”
阿文沉默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大佬,您放心,泰国那边的事,我会盯紧的!”
“嗯,今晚就在澳门好好放松一下,我来安排!”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缓缓说道。“明天再回去!”
“多谢大佬!”
……
傍晚七点
新丽华酒店的餐厅灯,白朴坐中间,李小玉与何丽珍坐在两边。
桌上摆着两杯果汁和几道葡式菜。
何丽珍切下一小块马介休球送入口中,望着周围,“澳门这边的酒店倒安静,比曼谷舒服多了。”
白朴夹了一块烤乳猪放到她碟中,笑着道,“我觉得,可以在曼谷开一家高层豪华酒店!”
“阿朴,我之前也有这个打算,不过那边外地人持股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又不能拿地!”
“限制非常多,我打算把钱存银行拿利息!”何丽珍吃着烤乳猪,撇了撇嘴道。
白朴切下两块烤沙丁鱼,放进何丽珍、李小玉的盘中。
“阿珍,我们在那边的事业,挣不挣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提供一个资金池!”
“其次就是扩大人脉圈子,保障我们的生意!”
第73章 一龙二凤
“资金流漂白后,慢慢回流反哺港岛!”
白朴放下刀叉,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酒店可以不搞,这个太耗现金流!”
“你这次回去后,以餐厅、便利店、珠宝行、外贸公司为主。”
听到这话,何丽珍认真点头,“你说的对,回去我就扩大规模!”
“亲爱的,你这边缺不缺钱,要不我让财务打两千万港币过来?”
“不用,你留着发展,我这边不缺钱花……”
用完晚餐后,何丽珍迫不及待地拉着白朴回了房间。
冲凉后,两人在前线进行了一番大战。
可惜何丽珍孕期,身子骨不硬朗,两人只进行了半小时就结束。
“阿朴,你还没吃饱吧!”
“现在时间还早,反正也睡不着……”
“要不把小玉叫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玩斗地主!”何丽珍躺在怀中,妩媚一笑。
白朴乐意至极,坏笑道,“好啊,我来收拾这妮子,刚刚居然偷看!”
说完,白朴起身打开房门,来到李小玉的房门口。
而李小玉,早在白朴房间里面没动静后,就已经跑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她正闭着双眼,装模作样的睡觉。
见状,白朴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直接戳破窗户纸,而是从蚕丝被底下钻了进去。
“嗯……”感觉到自己被偷袭,李小玉小脸通红,闭着眼轻呢了一声。
“细嗦……”
……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拦腰抱起心跳加速,还在装睡的李小玉,来到隔壁。
白朴嘴角含笑,眼神示意何丽珍,而后开始上菜。
一旁,何丽珍掩嘴笑道,“小玉,别装了,都是自己人,别害羞呀!”
听到这话,李小玉睁开双眼,迅速拿起一旁的被子,把头捂住,没脸见人。
白朴忙得不亦乐乎。
何丽珍则是一边拉扯着李小玉的双手,一边说笑。
两分钟后,李小玉从一开始的娇羞,逐渐变得恼羞成怒。
忍无可忍,李小玉直接拿开被子,伸出右手挠何丽珍的胳肢窝。
“表姐,你太坏了,吃我一击吧!”
“哈哈……别挠痒痒啊!”
“嘻嘻,我就挠,让你欺负我!”
房间内,传来两女的嬉闹声,白朴则是低头,沉默寡言。
看着打闹的两人,一时间让白朴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顿蹭吃蹭喝后,白朴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把来到李小玉身后,挠她痒痒。
两个月没见,李小玉出落得更加漂亮,皮肤也更加光滑。
片刻后,三人也逐渐了解对方的底牌,开始合作了起来。
何丽珍则是撑着右手,拿着牌呆在一旁。“对10!”
“我要不起!”
“我要!”接着,轮到何丽珍出牌时,身份大逆转,李小玉开始报仇。
“小玉,这把我投降输一半!”
李小玉哪会放过机会,“现在说投降,太晚了……我炸!”
“这你也炸……”
三炷香的时间过后,几人已经有输有赢,唯独只有白朴一个人在输。
“我不玩了!”白朴大吼一声,把牌甩在地上,身上最后一点家资,全输给了李小玉。
三人又是吃喝玩,又是斗地主,这才沉沉睡去。
……
次日
几人睡醒后,日上三竿。
从手下得知,阿文昨晚在夜总会逍遥了一晚后,现在已经回到泰国。
白朴回了一趟葡京酒店,稍作打扮后,带着梁咏芳以及何丽珍两人,在就近的商业街逛。
给何丽珍两人买了一些衣服、化妆品、金首饰、包包。
对于梁咏芳的加入,何丽珍已经事先知道,相处得还算融洽,并没有大吵大闹。
毕竟自己和小玉不在港岛,男人总会有那方面……
此外,一行人还去了大三巴牌坊、妈阁庙游玩。
晚上在新马路、官也街吃牛杂摊,逛夜市,还带着几人去了一趟水上皇宫。
逛完街,白朴让保镖送梁咏芳回葡京酒店,自己则是留在了新丽华。
因为明天何丽珍两人要回泰国,所以三人在房间内玩起了斗地主。
几人从天黑玩到了次日凌晨四点。
白朴运气不好,身上的家资见底,李小玉赚的盆满钵满。
第二天醒来,太阳高照,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白朴把还在熟睡的两人,叫醒后一起开始健身。
一日之计在于晨,生命在于运动!
直到时间不早时,几人这才结束了有氧健身运动。
离别时,何丽珍抱着白朴,温柔道,“阿朴,你在这边一定要小心行事!”
“表姐,朴老板现在可以话事人,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我们走吧!”李小玉看了眼手表,撇了撇嘴道。
白朴瞪了她一眼,“小玉,阿珍身子不方便,可得保护好你表姐!”
“知道啦,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真啰嗦……”
白朴没理会她,转头望向何丽珍,“阿珍,放心,我会注意的…”
“你在那边也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嗯”何丽珍点了点头,在李小玉的催促下离开酒店。
望着两人离去,白朴虽然心中不舍,不过也没办法。
这时候的帮规大如天,如果公开,这么做会受到整个江湖追杀。
此时,所有人都义字当头,帮规由老一辈人顶着,大家都守规矩,他也不能例外。
何丽珍两人离开后,白朴回到了葡京酒店,梁咏芳在房间内看着电视剧。
“朴哥,珍姐回泰国了?”看到白朴回来,梁咏芳笑着询问道。
“嗯,刚走!”
白朴点头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出一支雪茄,“我们也准备一下,下午回港岛!”
梁咏芳拿着火机点上,“朴哥,刚刚水房赖的头马过来传话,说他们老大想请你在吃顿饭!”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沉思片刻点头,“地点、时间?”
自己带着女人来澳门游玩,作为同级别的话事人。
而且又是不缺钱的主,水房赖这个东道主自然不会放过。
“地点定在赌场左翼二楼的葡京酒楼,今晚八点!”
白朴微微颔首,手指敲了敲茶几,门外站着的保镖开门走进玄关处。
“老板!”
“给楼下水房赖的人传话,就说我今晚准时到!”
保镖点头应下,走出房间后,轻轻地带上房门。
第74章 商业互吹
晚八点
白朴准时出现在葡京酒楼。
此时,水房赖已经等在包厢里了,他今晚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夏威夷衬衫,头发梳得整齐。
看到白朴进门,他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来,“朴哥赏脸,来来来,坐!”
包厢很大,布置精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潮州冷盘,卤水鹅片、冻蟹、蚝烙、普宁豆腐。
白朴先跟水房赖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古巴雪茄,放在桌上,推到水房赖面前。
“赖哥,第一次来澳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听说,你平时爱抽雪茄,就带了一盒过来!”
水房赖眼睛一亮,拿起那盒雪茄,看了看盒子上的商标和产地标识,满意地点头。
“好牌子!这个在澳门不好买,朴哥费心了!”
他将雪茄盒放在自己手边,然后亲自给白朴斟了一杯功夫茶。
接着,他举起自己的茶杯,“朴哥,以茶代酒,我先敬你一杯。”
“欢迎你来澳门玩,以后常来,澳门虽然地方小,但好玩的地方不比香港少。”
白朴端起茶杯,笑着跟他碰了一下,“赖哥客气了!”
“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提前打招呼,是我的疏忽。”
“哪里的话!你肯来,就是给我面子。”
说着,水房赖放下手中茶杯,把菜转到白朴面前。
“朴哥,尝尝这个蟹,这是今天下午刚从珠海运过来的,新鲜得很。”
“哦……珠海过来的海鲜,那我得尝尝!”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澳门的地下生意聊到葡京赌场的生意,又从赌场聊到香港最近的局势。
水房赖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在闲聊,但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
试探白朴的来意、试探他跟香港各路人马的关系、试探他这次来澳门是不是另有目的。
白朴一一接住,该答的答,不该答的就笑笑带过,既不露怯,也不露底。
酒过三巡,水房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随意了许多,“朴哥,我这个人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在港岛油麻地的名声,我听说过。”
“能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还把胡须勇挤出油麻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水房赖在澳门混了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白朴没有开口说话,等着他继续说完。
水房赖语气诚恳,“这次请朴哥吃饭,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在香港,我在澳门,隔着一片海,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利益冲突。”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以后大家在江湖上行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互相帮衬一把。”
“你以后有空,多来澳门玩玩,吃喝玩乐我全包了。”
“如果在澳门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白朴听完,笑着道,“好,赖哥是个爽快人!”
“以后来澳门,一定来找赖哥喝茶,到时候赖哥别嫌麻烦!”
“害……说什么麻烦,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就这么说定了!”
“来,饮茶!”水房赖哈哈一笑,举起茶杯,朝白朴虚虚一抬。
白朴也端起茶杯,回应了一下,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温润,带着潮州功夫茶特有的回甘。
窗外的澳门夜色渐深,葡京酒店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
次日
港岛
船靠上红磡码头,海风裹着熟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白朴站在甲板上,看着附近的楼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明带着一群小弟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看到白朴和梁咏芳走出来,他快步迎上,“朴哥,路上顺利吧?”
“顺利。”白朴将行李袋递给他,询问道,“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朴哥,许融茂那边打过几次电话来,说有事要跟你当面谈,好像跟九龙仓有关。”阿明接过行李袋,小声说道。
白朴脚步顿了一下,“阿芳,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去公司处理!”
“好的,朴哥!”梁咏芳点点头,坐上旁边的皇冠离开。
回到证券公司
白朴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许融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白生,你总算回来了。”
许融茂关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文件摊开放在白朴面前,
包船王他通过旗下公司披露,九龙仓持股已突破百分之二十。”
“也有小道消息说,船王实际接近百分之四十。”
“今天各大报都登了头条,全香港都在说华资要夺英资洋行的江山。”
许荣茂语速比平时快,怡和那边也动真格,置地公司今天公开发声明。”
“宣布配股集资、联合英资银行增持,明确说绝不放弃九龙仓控制权。”
“两边现在都摆明车马了,谁也不退。”
“五月初,您让我建仓的时候,市场上还只是江湖传闻。”
“当时所有人都在观望,没想到现在……他们真打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白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白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包船王会动手?”
白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公司现在持仓多少?”
许荣茂翻开文件,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
“两批合计持仓,约163.5股,均价42.8港元,总投入七千万港元。
他合上文件,继续道,“截至目前,我们共持有九龙仓股份约百分之二点一。”
“虽然不足以影响大局,但以我们的资金体量来说,这个仓位已经不轻了。
白朴放下茶杯,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时市面上还很少有人把九龙仓和包玉刚的收购战联系在一起,但他知道,这场战争迟早会爆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现在什么价位?”
“刚刚我过来时,股价六十九块八。”
第75章 视察工厂
“这几天,怡和那边的证券行打电话过来,想要收购我们手中的股份!”
“先别动,等我消息再出手,好戏才刚刚开始!”
“包玉刚和怡和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白生。”许融茂点头应下。
历史上,九龙仓争夺战是华资与英资在港股市场上第一次正面交锋。
这场争夺战从1978年,包玉刚暗吸筹码开始,到1980年进入白热化。
刚开始,怡和以英资老牌的傲慢起初不屑一顾。
等发现包玉刚已悄然成为第一大股东时,才慌忙启动反收购部署。
而包玉刚之所以选择九龙仓,是因为他看中了这家英资洋行旗下庞大的土地储备。
海运大厦、海洋中心、港岛酒店,都是九龙最核心的不动产。
此外还有红磡、葵涌码头的地皮和仓库,以及新界那边的零散地皮。
……
从澳门回到香港已经是六月初,一切回归正轨。
堂口事务由阿明和阿盛两人打理,白朴平常也就去视察下场子。
肥仔勤的果栏已经完全稳定,胡须勇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油麻地的地盘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
白朴趁着闲暇时间,他来到了位于柴湾的音像制片厂。
对于这家工厂,他投资额度不到四十万港币,平时由卢文端打理,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得益于生产线的增多,现在每个月产量达到了40-50万盒!
每月利润20—25万港币左右,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参观完三台二手全自动绕带机,几人来到检验区、包装区。
看着忙碌地工人,白朴抽着雪茄点头,“卢生,这段时间辛苦了,工厂被你管理得井井有条啊!”
“这还得多亏了你的帮助,不然工厂还是家庭式小厂!”
“哈哈……大家各求所需!”
来到办公室,白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卢生,听说你把分红全都拿来买楼了?”
卢文端含笑点头,“是的,我们一家人开销不大,赚来的钱放在银行又不保值。”
“我个人比较看好房地产行业,所以想把闲余资金投资住宅单位楼!”
“从去年起,我就开始买楼了,如今在北角、侧鱼涌、柴湾有几套住宅单元!”
“除了自用外,其他的几套都用来出租!”
白朴微微颔首,卢文端出身于福建侨商家庭。
闽商传统是实业赚钱后,用来买楼收租或持有,视为最稳妥的财富载体,不像他全部拿去炒股。
“卢生好眼光,房产确实是当下最稳妥,最保值、有潜力的行业!”
“你买住宅单元楼,而我买的是商铺,我们是同道中人!”
卢文端谦虚道,“比不上白生,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
“后面想扩大工厂,直接和我说,我现在手头上最不缺的就是闲钱!”摁灭雪茄,白朴起身准备走人。
卢文端以为白朴在敲打他,连忙开口道,“白生放心,我一定会以工厂事业为重!”
“嗯,我有点事先走了,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好的,我送送白生!”
……
次日
白朴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报纸,李文昌带着阿明两人敲门走了进来。
“朴哥,五月份的堂口账目汇总出来了。”待李文昌离开后,阿盛将账本放在桌上。
“您个人的分红和收益部分,一共一百八十万。”
白朴放下报纸,起身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坐到茶几沙发上,“细说一下。”
“堂口这边,油麻地所有档口的卫生管理费,扣除打点费,按您占的比例分红,五月份分到96万港币。”
“加上财务公司贷款利润、干股分红,五月份收了105万港币,两项合计两百一十一万港币。”
“这个月的原石售卖收入为1620万港币,此外还有水房拿来的200万港币现金!”
白朴点头放下酒杯,从茶几上拿了支雪茄递给阿盛,“有没有人欠数?”
“没有,这个月的数,大家都交的很及时!”阿盛合上账簿,小声说道。
白朴微微颔首,“不错,你们两个从中各拿100万港币!”
两百多万的分红,加上玉石收入一千六百二十万,以及水房赖送来的两百万收入。
五月份他个人的进账2000多万港币。
“多谢朴哥!”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泰国那边呢?阿文上个月的原石销售额是多少?”
“阿文前天刚报过来的数是,销售额为四千一百万!”
“除去两边的关节费、人工,分红,净利润2660万港币!”
“酒店和贸易公司的营收稳步增长,那边的货也走得顺畅。”
“阿文说,如果下半年保持这个势头,全年销售额有望突破五亿。”
听到这话,白朴在心里快速加了一下。
港岛这边的收入,再加上泰国那边的净利润。
五月份的总进账近四千六百多万,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很多上市公司一个季度的利润。
“阿明,安排一批有家室、信得过的兄弟,让他们去泰国辅助阿文!”
“是,朴哥!”
……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朴彻底闲了下来。
白天去堂口办公室坐上一小时,看看报纸,喝喝茶!
接着带着梁咏芳去电影公司、茶餐厅查查账。
晚上回家打牌,或者偶尔换个口味,去夜总会和陈惠敏吹水。
电影公司的三部影片,预计七月中旬就可以搞定。
其中《茅山怪谈》的拍摄进度最快,徐克和袁祥仁在动作设计上的分歧解决之后,拍摄顺畅了许多。
白朴到十二号棚的时候,徐克正在拍一场重头戏。
钟镇涛饰演的小徒弟被僵尸追到祠堂屋顶,在瓦片上翻滚躲避,最后一脚跌进棺材里。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个下午,徐克对每一个落地的角度都精益求精。
《家有喜事》的片场是最热闹的。
郑则仕和廖伟雄只要一对戏,片场就充满了笑声,连灯光师和场记都忍不住跟着笑场。
陈志文虽然经验不如徐克和许鞍华丰富。
但他很擅长调动演员的情绪,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让演员自由发挥,什么时候该收紧把控节奏。
……
第76章 争九龙仓
时间一晃,来到六月中旬
期间,白朴去了一趟融金证券。
之前拿客户的股票做抵押,如今有部分客户需要出货套现,白朴拿出五十万现金当做资金周转。
九龙仓的股价从五月初一直震荡上行,如今已经来到了71港元。
白朴只是让许荣茂继续盯紧盘面。
堂口那边,阿明把新招的那批人训练得差不多了。
内地招来的人马和本地仔,经过近一个月的磨合,已经能够独立值守大部分据点。
阿明重新排了班次,每个据点固定三人轮班,另留了三十人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肥仔勤的果栏一切正常,他手下阿正两人也各自独当一面,将果栏的日常管理打理得井井有条。
白朴在办公室里翻看许融茂送来的九龙仓资料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文件,拿起电话,打给了白金影业的艺人部。
“李经理,你上次说梅艳芳那两姐妹在训练,怎么样了?”
“白生,我已经给她们安排了声乐和表演课程,每周五天,每天两个小时。”
“梅艳芳学得很快,老师说她的嗓音条件很好,悟性也高,就是基础薄弱了一些,需要时间打磨。”
“她姐姐梅爱芳进度慢一些,但很用功,从不偷懒。”
“两个人现在住在公司宿舍,每天中午11点就到训练室练习,比很多入行多年的艺人都勤奋。”
白朴听完,沉默了几秒,“合理安排时间,她们晚上的驻场安排就近的!”
“好,白生。”
……
六月十九日,周四
怡和洋行
董事会会议室里,长桌两端坐着怡和洋行的核心决策层。
坐在首位的是纽璧坚,怡和主席,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淡,带着老牌英资特有的傲慢。
两侧是置地公司的几位董事和财务顾问。
在得知包船王离开港岛,去了欧洲后,一行人直接召开了董事会议。
“包玉刚等人现在人在欧洲,参加国际航运会议。”
“他安插在九龙仓董事会的那几个人,给不了他实时建议。”说着,纽璧坚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
“这是我们最好的窗口,等他回到港岛,再动手就迟了。”
“法务部已经整理好方案,现在公司资金链紧张,同意换股的请举手!”
听到这话,会议室内大部分人都举右手。
坐在他对面的置地主席:西门·凯瑟克,他点头说道,“好,既然换股方案,大家已经同意。”
“那么就以两股置地新股,约一百块等价换取市价七十八块的九龙仓!”
“小股东们会算这笔账,尤其是那些本土机构。”
“他会不会提前赶回来?”一位董事沉思片刻,询问道。
纽璧坚戴上眼镜,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让他赶,等他回来筹到现金,我们已经锁定足够的筹码。”
“包先生是船王,但九龙仓是怡和一百三十年打下的基业,不是他能用几船铁矿石换走的。”
“明天收市发公告,正式公布反收购方案。”
……
六月二十号
周五(6月20日)港股收市后,置地向交易所报备,并向主要报社和通讯社派发正式公告/新闻稿。
置地公司公告内容:以两股置地新股,附加一张面值75.6港币、年息10厘的无抵押债券。
作价一百港元,换取市价七十四港元的九龙仓股票。
目标:2300万股,持股量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九。
首先收到消息的是证券行,在得到置地的通告函后,圈内人士心中一惊。
原本以为七十多港元的价格已经到顶了,没想到置地居然开出一百港币的价码!
也有资深人士,感叹怡和好手段,以换股方式回避现金支出,吸纳股份。
通告函传到融金证券行,许融茂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白朴。
“白生,置地刚刚发出通告,宣布两股新股加债券,作价100港币换一股九龙仓股票!”
“知道了!”
……
伦敦
包船王刚结束一场晚宴回到酒店,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半寸。
他年过六十,身形高大,面容沉稳,眉宇间有种久居海上之人的开阔与警觉。
刚回套房,书房内的越洋电话嗡嗡响了两声。“喂?”
“爸,纽璧坚趁您不在,提前动手了!”
“今天下午收市后,置地宣布以两股置地新股加债券,等价约一百块,换一股九龙仓股份。”
“目标2300万股,持股四成九!”
听到这话,包玉刚眉头一皱,随即恢复如常。“我们现在还差多少?”
“我们一共持有1896万股,占股百分之二十四,还差2000万股!”
“行,我这边取消行程,去找沈弼谈贷款,你在家把律师和财务顾问约好,随时待命。”
挂掉电话,包玉刚连忙叫来随行秘书。
向原定会面的墨西哥总统及欧洲会议方致歉,取消所有后续安排。
而后,立即打电话约了汇丰主席沈弼,次日共进早餐。
另一边,挂掉电话后,吴光正紧急通知律师、财务顾问、安排发“劝股东勿接受置地换股”的通告。
……
白朴坐在白金电影公司办公室里。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没有点燃,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包玉刚此刻还在欧洲,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管,此时应该在想办法联系汇丰批贷款授信。
市场上大多数人则是还在观望,等着看包船王怎么应对。
都在看这场华资与英资的世纪之战怎么收场。
而他手里这四百三十万股,恰好是双方都缺的那一块拼图。
虽然他名下的电影公司火出圈,但并不能让他接触到顶流圈子。
白朴将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通过中间人辗转问来的号码。
也是包玉刚女婿吴光正在港岛的直拨线,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你好,哪位?”
“吴生,我是油麻地白朴。”
电话另一头,吴光正有些一头雾水,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号人,“白生,有什么事?”
……
“温馨提示:本章节末尾有隐藏彩蛋,点击查看……”
第77章 一鱼两吃
“刚刚置地发出公告,但我听说包先生,同样也需要九龙仓的筹码。”
白朴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我手上有四百三十万股,占总股本的5.5%”
“如果包先生需要,我愿意全额转让给他,走获多利的账,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吴光正语气明显有些诧异,“四百三十万股……白生,你确定?”
“嗯,这是我办公室直线,你记一下,三八七二 xxxx。”
“若包先生有意,你可以回这个号码。
“好,我马上禀报包先生,晚些给你回电!”
挂掉电话,吴光正想了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拿起电话打给了获多利查票。
确认对方个人、公司名下是否真的有430万股九龙仓股票,在不在该人的控制下。
接着又相继打电话给了人脉圈子、九龙仓物业经理,油麻地有没有一个叫白朴的人。
人品如何,可不可信!
一个小时后,吴光正坐在办公椅上,点了根华子。
通过电话反馈得到的消息,他也正式了解了白朴此人。
年龄二十四岁,在马会赌马赚到八十多万港币,开电影公司,拍风格艺术片大赚、最后上位话事人。
接着,利用电影票房赚来的钱,投资白银期货、加杠杆重仓美汉、九龙仓!
从一个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到现在身家过亿,才花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啧啧,现在的后生仔,真的了不起!”看完眼前的个人资料,吴光正忍不住感慨了句。
此人眼光毒辣,既有野心,又有胆魄。
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将来在港岛必有一席之地,甚至有望成为第二个李生!
放下手中的资料,吴光正拿起电话,再次打给了岳父。
“爸,刚刚油麻地有个人,托证券行的引荐,打来电话给我。”
“他手头有九龙仓四百三十万股,说愿意交给我们!”
“我查过,是实货,分别挂在他公司、海外壳公司名下!”
“不过,对方有近两千万的资金是海外的,来源不明,而且对方加了五倍杠杆,股权有质押!”
“爸,你说……我们还要不要?”
听到这话,包玉刚果断回道,“光正,你说呢,当然要!”
“先和他签署过桥协议,走获多利的账,先把股票赎回来!”
“再叫他签不可撤销的授权书,把股票交给获多利托管,不要让怡和闻到风声。”
“周一我会宣布现金收购价,到时按我们的公开价收。”
“另外和他说……私下我再补他人情。”
吴光正点点头,“明白,我今晚亲自去一趟!”
“如果成功,那我们周一的扫货压力就小很多,差不多半只脚就踏进门了。”
包玉刚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赞许,“嗯,你在香港先稳住!”
“银行那边,我已经约了沈生明天早上跟他吃早餐,贷款的事我亲自去谈。”
“这批股份到手,那就是帮了我们大忙,我后天就到!”
“爸,那我安排好了就发电传给您的专线,您路上多加小心!”
挂掉电话,吴光正又回电给白朴,约定好见面地点后,转头对秘书说道。
“叫阿辉备车,我们去一趟加多利山。”
……
晚十点
加多利山
嘉道理道95A
吴光正的车停在铁门前,白朴的马仔立马开了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光正下了车,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戴金丝眼镜拎公文包,一个提铝壳箱穿袖箍。
三人穿过花园,走进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一位白人中年男子。
白朴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青果领睡袍敞着,露出里面的胸肌。
他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雪茄,笑眯眯地迎上去,“吴生,请坐!”
吴光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年轻得不像话的白朴,“白生,我岳父在欧洲,委托我来办!”
白朴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端一杯递给吴光正,“先喝一杯,慢慢讲。”
吴光正接过酒杯,感慨道,“白生,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运气好而已……”白朴坐在沙发上,举杯示意道。
两人闲聊了两句,吴光正正了正身子,“白生,我们先看看货?”
白朴把酒杯放回桌上,“好,吴生做事爽快!”
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跟我来。”
二楼书房。
白朴拧开墙角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把资料放在紫檀书案上。
里面包含成交单据,开户授权文件,以及股票授权给券商转按/托管的签字协议。
白朴退后半步,伸手一摊,“吴生,请!”
“这是协议合同,一共四百三十万股,全部在这里,你自己验。”
吴光正朝那个提铝壳箱的人点了点头,“阮生。”
阮启明上前一步,戴上白手套,一张一张翻看起合同协议、单据。
书房里安静了一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放下文件,阮启明抬起头,“吴生,编号对得上,没挂失,没背书。”
吴光正这才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件,然后把目光转向白朴。
“白生,我岳父让我带句话给你。”
“洗耳恭听。”
“这批货,你帮他守住,不让置地碰到,我们记住这份情!”
白朴点了点头,等着下文。
吴光正从公文包抽出两份文件,摊在书案上,推到白朴面前。
“为了保险起见,这份是不可撤销授权书,你们签了后,股票入获多利托管。”
“一份是过桥融资协议,因为你是高杠杆持仓,这笔钱用来帮你先赎回股票。”
“条件是,先签授权书,股票入了托管账户,过桥协议立即生效。”
待白人律师乔尼签字后,白朴拿起书案上的钢笔,旋开笔帽,在不可撤销授权书上签了名字——“白朴”。
把文件推回去,笑着道,“股票入你们户,礼拜一,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吴光正接过文件,检查了一遍签名,收进公文包,笑着伸出右手。
“白生,多谢你的支持,我们周一见!”
……
第78章 现金收购
次日上午
置地的反收购方案登上了《星岛日报》、《南华早报》、《明报》等几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股民们看到报纸后,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议论纷纷。
中环一家茶餐厅里,几个人围着刚送到的报纸议论。
一名中年股民叼着华子,“看到了没?置地出招了!”
“两股置地新股加七十五块六的债券,换一股九龙仓,加起来说值一百块。”
“九龙仓昨天市价才七十四块,这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块,英资出手还是挺大方!”
一位年轻白领,端着咖啡皱眉,“大方是大方,但你仔细看,不是现金啊!”
“是换置地的股票加债券。”
“那些债券什么时候才能兑付?置地的股票跌了怎么办?”
“我要的是真金白银到手,不是变成置地的股东!”
“那我手里那几百股九龙仓怎么办……”
“要是包先生没有动静,我就只能交给置地了吧?”
“反正多了二十多块钱……不过我听说包爵士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要不等等看?万一他也出价呢?”
“包先生现在人在欧洲,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赶得回来。”
“置地专门挑星期五收市以后发公告,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看,这回小股东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交给置地咯。”
年长的老股民摇摇头,把报纸叠起来,“不一定,要我听说包先生的女婿吴光正,昨晚已经发了一个通告。”
“说置地的条件没有吸引力,叫大家不要接受。”
“那我再等等看,不急着交。”
“如果包爵士真拿出现金来回购,就算少几块钱我也愿意卖给他,钱进了口袋才是自己的。”
“没错,反正置地给了两天期限嘛,不急这一时。”
另一边
包爵士和沈弼吃完早餐,拿到22亿港币的授信额度。
回到酒店后,包玉刚拿起固话打给了吴光正,“光正,帮我订明天苏黎世飞香港的机票!”
“价格105!”
“好的,爸!”
吴光正接完电话,吩咐秘书订机票,并立刻召集获多利、律师、报社广告部。
起草正式要约公告、排周一全版广告、印接纳表格、通知汇丰划备用额度。
……
1980年6月22日
星期日
晚八点
香港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厅内挤满了记者、财经分析师和各路闻讯赶来的人士。
摄影师的镁光灯此起彼伏,将主席台照得如同白昼。
包玉刚在一名助理和吴光正的陪同下,从侧门步入会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看起来像是刚从长途飞行中落地就直接赶了过来,但步伐沉稳,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疲态。
他站在主席台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讲台两侧,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和镜头。
接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布道,“我,包玉刚,以个人及家族名义,宣布:
自明日开市起,以每股一百零五港元现金,公开收购两千万股九龙仓股份。”
“本次收购不设上下限,收足两千万股即止。”
“资金来源为本人及家族自有资金,以及汇丰银行提供的信贷支持。”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闪光灯连成一片。
包玉刚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说完这段话后,便在助理和吴光正的护送下离开了会场。
前后不到五分钟。
……
次日清晨
星期一。
天刚蒙蒙亮,德辅道中还未完全苏醒。
获多利证券所在的和记大厦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稀稀拉拉站了四五十人。
他们大多是附近报摊的熟客以及亲戚,这些人昨晚就已经收到了风声,提前赶来排队。
他们手里攥着刚出的早报,头版标题赫然印着:
“包玉刚每股105元现金收购九龙仓!今早起接受卖盘!”
也有人站在路边,把报纸举到眼前,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获多利紧闭的玻璃门,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开门?”
旁边的一位股民接话,“九点才开市,你急什么?”
“怕排不上队啊!”
“你没看报纸上说,只收两千万股,收够就停!”
七点过后,人开始多起来。
先是三三两两的散户,穿着衬衫或t恤,手里捏着股票证和身份证。
有的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嘴里叼着面包就来了。
人潮从大厦门口沿街排出去,沿德辅道中往毕打街方向延伸,一路拐弯上皇后大道中。
排在队伍前面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长的队伍,忍不住跟旁边的人搭话。
“我持了九龙仓十几年,从十几块买到七十几块,我以为到顶了,谁知今日就有人用一百零五块来收!”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阿伯你运气好咯!”
“我上个礼拜六十多卖了三百股,以为赚了,现在亏大发了!”
“鬼叫你心急!包爵士都没出声你就卖,肯定要亏啦!”
队伍末尾,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踮起脚尖往前望了望,叹了口气,“唉,排到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啊!”
旁边一个大婶白了他一眼,“你早点来嘛!我六点钟就起身,七点已经在这里了。”
上午八点整
获多利证券的大门准时打开。
人群骚动起来,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一次放十个人进去。
柜台后面,七八个职员早已就位,桌上堆着成摞的文件和表格。
第一个冲到柜台前的,正是那位持了十几年九龙仓的老伯。
他将股东卡、身份证和那个牛皮纸信封一起推到柜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卖晒!全部卖晒!”
职员接过文件,快速核对了一下数字,抬头对他说,“陈伯,你持有一万二千股,按一百零五港元计算,总成交额一百二十六万港元。”
“扣除手续费,净额约一百二十五万四千。”
“款项将在一个工作日内,存入你指定的银行账户。”
第79章 股票收获
老伯听完,愣了好几秒,然后喃喃地说了一句,“一百二十六万……”
“我持股十几年,总共投入不到十二万港币!”
他接过职员递回来的收据,手微微发抖,转身走出大门时,脚步有些飘。
门口排队的人看到他出来,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老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上午十一点
获多利证券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本公司受包玉刚先生委托,以每股一百零五港元现金收购九龙仓股份,原定收购目标两千万股。”
“截至今日上午九时四十五分,收购额度已全部售罄。”
“本公司不再接受新的卖盘申请,感谢各位股东的信任与支持。”
告示贴出来后,排队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扑街啊,我早餐都没吃,排了几个钟,这么快就没了?”
“衰崽,让你早起不早起,我打屎你……”
“……”
人群中有人庆幸自己排得早,有人懊恼来晚了。
有人拍着大腿叹气,也有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嘴里嘀咕着,“早知道就去置地那边了!”
获多利证券的职员站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向后续赶来的散户解释。
“不好意思,已经收满了,包先生只收两千万股,超额了,请回吧。”
置地的换股方案,在见到股民都去获多利后,直接撤销换股方案。
包爵士用二十二亿现金,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拿下了九龙仓的控股权。
……
次日中午
白朴正和梁咏芳在别墅里,看着昨日的新闻报道。
许融茂站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包爵士赢了,置地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两千万股,不到两小时就收满了。”
“我们那一百六十三万股,按一百零五结算,总成交额一亿七千一百六十七万。”
“扣除质押贷款和利息,净到账一亿零九百六十六万港币。”
“其中,白金电影公司到账1864万港币,证券公司到账2245万港币!”
“许生,小场面而已,别太激动!”
白朴放下手里的文件,沉吟道,“证券公司的资金,拿200万出来,在各大核心地段开设分行!”
“再留下200万港币当做日常经营!”
“剩下的用来购买中环、旺角、铜锣湾、尖沙咀等地的收租商铺!”
“然后再抵押贷款,用自营孖展账户加两倍杠杆,买入长实等蓝筹股!”
“好的,白生!”许融茂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应下。
待许融茂离去后,一旁的梁咏芳倒在白朴怀中,娇声道,“亲爱的,你居然在九龙仓赚了这么多钱!”
“你个小狼蹄子,心痒痒了!”白朴捏了捏对方的软肋,坏笑道。
“才不是呢……我就是觉得你好厉害,炒股都能赚这么多!”
“这不过是小意思而已,跟着我,以后你最不缺的就是钱!”
听到这话,梁咏芳右手悄悄往下,媚眼如丝,“亲爱的,我手中还有些存款,要不你带我炒股怎样?”
“嘶……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别自作主张哦!”白朴身子后躺,闭眼享受道。
梁咏芳神色一喜,连忙俯下身子,嘴里含糊道,“官人,奴家以后只听你的!”
一个半小时后,白朴抽着雪茄,穿着睡袍来到阳台,看着远处的繁华夜色。
这场华资与英资的世纪之战,以包爵士的全面胜利告终。
而他,在这场战争中,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色参与其中,不是主角,但也不是旁观者。
包爵士赢了九龙仓,而他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除了许融茂汇报的1.0966亿港币,另一家离岸公司更是收获了1.76亿港币!
这两笔资金,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棋局中拥有更大筹码的资金,以及一条通往更高阶牌桌的入场券。
……
深水湾道
77号别墅
别墅书房内,窗外是宁静的海面,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的柚木地板上。
包玉刚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润的龙井茶。
对面沙发上坐着吴光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向他汇报此次收购战的最终账目清算。
“爸,获多利那边的结算,在今天下午已经全部完成。”
“两千万股收购款二十二亿,加上之前通过其他渠道吸纳的部分,总投入约二十七亿。”
“目前我们持有九龙仓约百分之四十九点三的股份,控股权已经牢牢在握。”
吴光正合上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置地那边卖出1000万股,套现十亿港币!”
包玉刚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没有对这份成绩表做出任何评价。
他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让吴光正有些意外的问题,“那个白朴,钱结清了吗?”
“结清了!”
“四百三十万零五千股,按周一开盘价一百零五结算,总成交额四亿五千两百零二万。”
“扣除他之前的过桥资金,其余款项今天上午已经全部到账。”吴光正点了点头,回答道。
包玉刚微微颔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吴光正,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
“光正,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吴光正想了想,迟疑道,“这人是油麻地的话事人,上位不到半年。”
“手上有电影公司、证券公司、工厂、茶餐厅、还有一些……偏门的生意。”
“在油麻地一带势力不小,前段时间跟14K的胡须勇有过冲突!”
“不但赢了,还把14K的人全部赶出了油麻地。”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的电影公司是正经生意,签了几个导演和艺人,拍的电影票房也不错。”
“旗下的融金证券也是正规经营的券商,至少在账面上挑不出毛病。”
包玉刚听完后,转过身,“四百三十万股,五点五,均价四十四块二。”
“他四月份就已经开始建仓,他绝不是碰运气撞上的,他是算准了我会动手,提前坐在那里等我的。”
第80章 资产处理
吴光正点了点头,因为岳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选的出手时机也很讲究。”
“不早不晚,偏偏在我最需要筹码、置地刚刚出招,而我还在欧洲的时候,打那个电话过来。”
“他如果早一天打,我会按照收市价,加百分之五收,同样属于正常交易范畴!”
“他如果晚一天打,替我们省下了麻烦,以后还他一个顺水人情就足够!”
“但他,偏偏选在最恰当的时候打过来!”
“说明此人对整个战局的判断,比许多坐在中环写字楼里的基金经理还要精准。”
包玉刚转过身看着吴光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一个油麻地的分区话事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有这样的眼光、胆魄和定力,你觉得他是普通人吗?”
吴光正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所以我问你,怎么处理跟他的关系。”
吴光正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这次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这份人情,我们不能不认。”
“但他的背景确实敏感……”
“如果我们跟他走得太近,被媒体或者警方盯上,对包氏家族的名声和生意都会有影响。”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们用完人就扔,连个招呼都不打,传出去也不好听。”
“道上的人会说我们过河拆桥,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包玉刚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对女婿分析能力的认可,也带着一种早已成竹在胸的从容。
“你说得有道理,既不能走得太近,也不能用完就扔。”
“那就在中间画一条线,生意上的合作,仅限于正规交易!”
“他这个人情,我认!”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杯龙井茶,喝了一口,“你和他说,我会给汇丰的沈生打个招呼!”
“以后他在汇丰办理业务,只要不违法、不违规,其他都好说。”
听到这话,吴光正点头应下。
包玉刚沉吟片刻,又觉得仅仅打个招呼太敷衍。
“另外,和他说我感谢他这次的配合。”
“以后如果在合法的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咨询或协助的,可以直接来找你。”
“好的,爸!”
……
下午,白朴接到了吴光正的电话。
“白生,我是吴光正!”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随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分寸感。
“包先生让我转达他的谢意,感谢你这次的帮助!”
“另外,有两件事我想跟你通个气。”
“吴生,请讲!”
“第一,包先生已经跟汇丰的沈弼先生打过招呼了。”
“以后你在汇丰的业务,只要是资金合法合规的,会得到高额度的便利。”
“第二,包先生让我转告你,以后在合法的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咨询或协助的,你可以直接找我。”
“能帮的,我一定会尽力。”
听完,白朴转动着手中的雪茄,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包爵士,也多谢吴先生!”
“不必客气,那先就这样,后会有期。”
放下话筒,白朴一边抽着雪茄喝着红酒,脑海中开始构思,怎么处理这笔闲置资金!
美汉现在已经投入了2500万港币,加上杠杆合计1.5亿资金。
买入了2440万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十九。
此时,美汉总流通股才35%,其他的股份都有陈松清控股的公司名下,被对方用来抵押贷款。
他这个数量,已经不适合继续买入,再多就会影响出货。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美汉企业、九龙仓外,股市似乎没有可以赚快钱的地方。
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白朴拿起内线电话,连续拨了几个号码。
半小时后,白金电影公司的会议室里,陆续到齐了几个人。
乔尼律师(离岸公司事务代理人)、李文昌、阿明、阿盛。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白朴突然召集他们是为了什么。
白朴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关上门,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我说,你们记,有不清楚的,当场问。”
听到这话,众人都点了点头。
白朴先看向白人律师,“乔尼,我在离岸公司账上有一亿七千六百万港币。”
“这笔钱,你拿出帮我分批转入几个不同的证券行,账户持有人就用离岸公司的名义。”
“吸纳长江实业、新鸿基股票,加两倍杠杆,数量不限,分批建仓。”
“均价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不要追高,不要引起交易所注意。”
听到这话,乔尼推了推眼镜,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老板,这可不是小数目。”
“如果建仓节奏太快,还是会推高股价,也会引起市场注意。”
“我建议将建仓周期拉长,通过多个经纪行分散下单。”
“可以,你拿方案,我看过之后,盖章执行。”
“好的,老板。”
白朴手指轻敲桌面,转头望向李文昌,“文昌,茶餐厅那边继续收。”
“不过,茶餐厅不要挂在电影公司旗下,重新注册一家公司,由离岸公司控股,把茶餐厅转过去。”
“具体事务,你和乔尼律师负责处理好!”
“资金方面,采用一半现金、一半电汇,具体数额你跟阿盛对接。”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旺角、油麻地、尖沙咀、湾仔这几个区域,每个区至少要有三到四间铺位。”
“收购之前,每个铺位的地理位置、租金水平、周边人流,都要有书面报告给我看。”
李文昌点了点头,“我手上已经在谈三间了,两间在旺角,一间在油麻地。”
“最快的一间下个月可以开业。”
白朴微微颔首,想了想说道,“嗯,以后统一用“行运茶餐厅”的招牌,统一菜单!”
“我要的不是散兵游勇的茶餐厅,而是一个能打出名号的连锁品牌。”
“好的,朴哥!”
“另外,电影公司账上还有一千八百六十万流动资金。”
“这部分钱,你和许融茂负责操作,同样买一些地产蓝筹股。”
“目标是保值增值,不是短线炒作,具体标的和比例,你们商量后给我汇总。”
第81章 中环大厦
李文昌点头应下,“白生,我明天就去找许生做方案。”
白朴又看向阿明,“阿明,你从我收入中拿出三百万港币。”
“你安排一些信得过的兄弟,组成一个团队,去新界收乙种换地权益书,有多少收多少!”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
阿明愣住了,显然不太理解这个安排,但他并没有多问。
“明白,我挑些靠得住、会讲客家话、围头话的兄弟去办!”
“嗯,收到的权益书,统一登记在乔尼律师那边的离岸公司名下。”
“手续要齐全,不要留下任何法律隐患。”
一旁的乔尼点头回道,“老板,我会安排人全程跟进转让手续。”
白朴点头扫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
阿明、阿盛是自己的心腹,李文昌全家老小的命脉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港籍白人乔尼·盖拉,全家在港岛生活了十几年,粤语流利,且信誉可靠,又是大公司的律师。
合作前,乔尼就已经签署了无日期的资产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
如今主要负责代持、跑腿离岸公司事务。
如今风头没过,离岸公司又是他的漂白池,现阶段由律师代持最合适不过!
白朴摆了摆手,“先这样,你们各自去办,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是……”
四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朴夹着雪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长江实业、蓝筹股、茶餐厅连锁、乙权,这些是他暂时能想到的投资方向。
而地皮、商铺、住宅楼,此时正处于高位偏顶,已经不适合大规模入手。
……
一九八〇年七月三号
盛夏
白金影业的《金钟道》、《茅山怪谈》进入了后期配音阶段,《吾家有喜》拍摄临近尾声。
白朴这日没有安排会议,和往常一样前往邵氏片场转转,看能不能为公司多发掘几个艺人。
这一周多的时间里,长江实业吸纳了500万股,其他股票也有一百来万股。
茶餐厅从之前的5家变10家,新店面在装修,还有一家正在谈。
新界的乙权大部分被新鸿基、新世界、合和实业等大公司收完。
一周的时间,整个团队才收了不到3万平方尺,市面上少的可怜。
来到片场时,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混杂着道具油漆和盒饭的气味。
《吾家有喜》的摄影棚里正在拍一场室外戏。
陈志文在监视器后面盯着,郑则仕和廖伟雄在对戏,一切正常。
白朴没有惊动他们,转身往隔壁的棚走去。
隔壁棚在拍一部武侠剧,是邵氏自家的片子,人群中他看到了王胖子父子。
白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看向那些穿着戏服走来走去的群众演员,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裳,混在一群“难民”中间,正蹲在布景边缘等着上场。
他长得不算出众,蹲在人群里,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但外表有一股子凶狠劲。
白朴没有立刻走上去,他走到棚外的阴凉处,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
刚才那龙套,他认出来了,正是成奎安。
记下摄影棚的编号,白朴继续往周围片场闲逛。
转了一圈,附近几个片场,要么是邵氏的人,要么是嘉禾的人,而且也都是小有名气。
他掐灭烟头,走回《家有喜事》的外场,找到陈志文,“阿文,隔壁6号棚有个龙套,姓成的,你找个机会,问问他有没有兴趣签长约。”
陈志文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白朴已经转身走了。
上车后,保镖兼任司机的阿龙小声询问,“大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证券公司……”
……
万宜大厦
融金证券
白朴推门走进办公室,许荣茂已经听见脚步声,连忙拿起文件起身走了过来。
“老板!”
白朴点头坐在沙发上,许荣茂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把文件打开,封面印着烫金的“会德丰有限公司调研摘要”。
“老板,您前几天,让我调查前十大房产公司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许融茂推过文件,压低声音道,“我让人托了关系,这是从会德丰内部拿到的资料。”
白朴拿起文件,慢慢翻看。
许融茂在一旁低声汇报道,“这两年时间里,会德丰不但陆续从包爵士手里买船队。”
“同时还在日出国、欧洲下了新订单,如今现金流偏紧。”
“会德丰旗下主要分三块,分别为航运、地产、零售代理。”
“地产公司有联邦地产、香港置业、夏利文发展公司!”
“联邦地产的核心物业是中环的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
“零售代理那块,他们持有连卡佛,还代理好几个欧美品牌在亚洲的经销权。”
“他们现在资金紧张,一直打算处理非核心资产,主营航运!”
白朴翻到最后财务页,上面显示会德丰集团总负债约港币14~15亿。
其中银行借款约7~8亿港元,其余为应付账款、预收等经营性负债。
他把文件合上,看向许融茂,“马登家族怎么打算?”
“老板,听说会德丰正在接洽长江实业,要卖掉联邦地产名下的两幢大厦!”
“不过双方好像没谈拢,一个想卖一半,一个想全买!”
白朴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除掉杠杆,把资金全部用来买长实的股票,其他的暂停买入,等我通知!”
“好的。”
待许融茂离开后,白朴抽着雪茄走到窗边,望着左前方的国际大厦,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德辅道中。
繁华地街道上,隔壁联邦大厦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两座大厦位于中环核心地段,虽然未来潜力巨大,但他资金不够。
先不说能不能截胡李嘉诚,关键他只有两亿多资金流。
哪怕他去汇丰拿额度,想要全部吃下也不太现实。
两幢大厦,最少要十几亿港币,每年光贷款利息,只怕都得花掉一两个亿。
虽然每年有租金,但是把现金流全压两幢大厦,不值得。
第82章 接触高层
次日
白朴通过乔尼所在的律师行,联系了一位合伙人麦高伟。
而后麦高伟,辗转约到了会德丰物业主管韦彼得,获得了一次非正式会面。
地点定在会德丰总部,中环渣甸大厦的会议室,时间是下午三点。
白朴在会议室等了十几分钟,韦彼得带人这才走进会议室。
对方年约五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说话带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
他在会德丰任职超过二十年,从物业估价师一路做到物业及发展部主管,对会德丰旗下事务都了如指掌。
陪同他前来的是律师行的一位合伙人麦高伟,负责居中协调。
白朴只带了一名助理,没有带律师和翻译。
双方在会议桌两侧落座后,麦高伟简单介绍了几句,便退到一旁。
韦彼得先开口,语气礼貌但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审慎距离感,“白先生,麦高伟跟我说,你对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有兴趣?”
“是的,我个人比较看好港岛地产!”
“抱歉,这两栋是会德丰的核心资产,我们暂时没有出售计划。
白朴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道,“韦彼得先生,我知道会德丰暂时没有公开出售计划。”
“但据我所知,会德丰目前负债较多,而且资金偏紧。”
“如果马登家族有意释放一部分资产压力,我可以出资五亿港元组成合资公司,与贵方共同持有这两栋大厦。”
“我方负责寻找下家,贵方保留一半权益,双方共同分担风险。”
韦彼得听完,沉思了片刻。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白朴,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派洋行高管特有的审视。
他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水分。
“白先生,五亿港币可不是小数目,想请问,这笔资金的来源是?”
“自有资金,加上汇丰银行的信贷支持。”
“如果需要,我可以出具保付本票和KYc文件。”
听到这,韦彼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白朴会这么直接地抛出保付本票和KYc。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一个角度,“白先生,你说你可以负责寻找下家。”
“请问你过往,有处理过同等规模的物业交易吗?”
“没有。”
韦彼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但我在一周前,刚刚向包先生转让了四百三十万股九龙仓股票。”
“交易金额四亿五千万,走获多利的账,三天内完成交割。”
“韦彼得先生可以向获多利方面核实。”
听到这,韦彼得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当然知道九龙仓那场世纪之战,全香港没有人不知道。
他看着白朴,重新评估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人。
能在一个月前拿出几亿筹码参与九龙仓之战。
并且让包玉刚亲自接盘的人,绝对不是来空口说白话的。
“白先生,你的提案我会带回公司研究。”韦彼得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些。
“不过我必须坦白地说,会德丰目前正在与另一家财团洽谈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相关合作。”
“对方的条件虽然未必比你优越,但我们与他们已经建立了初步互信。”
“如果要转向与你合作,我们需要重新走一遍尽职调查流程,这需要时间,也存在不确定性。
听到这话,白朴微微颔首,韦彼得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答应。
他口中的“另一家财团”,不出意外就是长江实业。
“我理解……”
白朴站起身,笑着伸出右手,“韦彼得先生,如果贵方改变了想法,随时可以联系麦高伟找我。”
韦彼得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我会如实向马登先生和乔治·马登汇报,等我答复。”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白朴离开渣甸大厦后,没有立刻回公司。
他沿着德辅道道中走了一段路,在路边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韦彼得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毕竟长实已经先入为主,会德丰倾向于跟李嘉诚做完这笔交易,只不过还没谈拢而已。
他的五亿港币报价,虽然比长实现阶段开的价更优厚。
但他是一个新面孔,没有大型物业交易记录,没有可供查证的转手渠道。
会德丰宁愿少赚一点,也许不愿意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承担额外的风险。
除非——他能让会德丰相信,差价大到值得冒这个险。
白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次他之所以不想找包爵士帮忙,就是因为不值得这么做!
而且他这次本着试一试的态度,能插手其中最好,被拒绝也没事。
……
韦彼得离开会议室,没有耽搁,直接上楼敲了执行董事乔治·马登的办公室门。
乔治正在翻阅一份关于联邦大厦出租率的季度报告。
看到韦彼得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怎么样?那个中国人怎么说?”
韦彼得在对面坐下,将白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五亿港币、共同持有、他负责找下家、保付本票和KYc文件。
以及他六月底,刚刚向包爵士转让了四百三十万股九龙仓股票的事情。
听完,乔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说了一句,“五亿港币,比长实现阶段开的价高了大约百分之六。”
“如果他真的能拿出保付本票,说明钱是实的。”
“但他没有大型物业交易的经验,也没有证明他有能力在合理时间内找到下家。”
韦彼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长实虽然出价稍低,但李嘉诚有成功转手案例,我们有理由相信他能完成交易。”
“而这个白朴,他唯一的背书是包爵士那笔交易,但那是一笔股票大宗转让,不是物业交易,性质完全不同。”
乔治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我得上报马登先生。”
韦彼得微微颔首,五亿港币的报价,涉及到会德丰旗下两栋物业,已经不是执行董事层面能单独拍板的事情了。
……
第83章 三方博弈
当天傍晚
太平山顶,马登宅邸。
会德丰主席约翰·马登刚刚打完一场网球,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衫,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乔治坐在他对面,将白朴的提案和自己的顾虑一并汇报完毕。
马登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让酒液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咽下去,才缓缓开口,“五亿港币,共同持有,他负责找下家。”
“这个条件不错,符合我们的要求,而且比长实报价高了大约百分之六。”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保付本票也确实能开出来,那么这个报价值得我们认真考虑。”
他放下酒杯,看着乔治,“但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没有大型物业交易的经验,没有可供查证的转手渠道。”
“如果他把两栋楼买下来之后找不到下家,烂在手里,会德丰要承担一半的风险。”
“而长实那边有完整的销售渠道,我们跟他做交易,风险是可控的。”
乔治点了点头,“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不拒绝,也不答应。”
“先核实他的资金与信息是否真实。”
“如果他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后面的一切都不用谈了。”
“如果他做到了,我们再考虑是否值得为了多出的百分之六的溢价,换一个风险更高的交易对手。”
马登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就按你说的办。”
“让他出文件,我们看了再说。”
“但在那之前,继续保持与长实的沟通,不要把这条路堵死。”
“明白。”乔治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乔治回过头。
马登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缓缓说了一句,“去查一下,他跟包玉刚那笔交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有分量得多。”
“明白。”乔治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马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他不需要翻通讯录就能背出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带着一丝汕头口音的粤语,“马登先生?”
“李生,晚上好。”马登嘴角含笑,语气温和而客气。
“打扰你休息了,有件事,我想应该先跟你通个气。”
“请讲。”
“关于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合作,我们最近收到了另一份报价。”
“条件比我们之前讨论的要优厚一些。”
马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给对方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接着说道,“但我仍然倾向于优先与长实合作。”
“如果李先生能够在现有条件的基础上,适当调整,我们可以尽快完成这笔交易。”
李佳城的声音再次传来,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马登先生,方便透露对方的具体条件吗?”
“十亿港元,合资公司共同持有。”
马登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如实报出了他准备用来逼长实加价的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嘉诚的声音响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马登先生,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我等候你的回复。”
挂了电话,马登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太平山顶渐暗的天色,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泽。
他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
另一边李嘉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只有墙角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当然看得懂马登这通电话的用意——这是在用另一家报价当筹码,逼他加价。
这种手法在商业谈判中屡见不鲜,他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需要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是谁?
五亿现金,合资公司共同持有,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者能开出的条件。
香港有能力拿出五亿现金收购两栋大厦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而这个人的名字不在他熟悉的名单上,不然他肯定能听到风声。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帮我查一下,最近有谁在接触会德丰的物业部门,要快。”
挂掉电话,他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估值报告上。
这两栋楼位于中环核心地段,是会德丰旗下最优质的物业资产之一。
他确实有意拿下它们,但不是不惜一切代价。
十亿港币是一个微妙的数字。
如果对方的报价真是十亿,那么他需要判断。
这个价格是否已经超过了这两栋楼的合理估值区间?
如果超过了,让对手接盘未必是坏事——因为那意味着对手的资金会被套牢在这两栋楼上,短期内无法腾挪。
如果没超过,那么他就需要考虑是否加价跟注。
此时,他在全力竞投沙田第一城,即沙田火车站上盖的大型住宅及商业综合地块。
这是香港最大型的单一地产项目之一,由港府公开招标,长实、新鸿基、新世界、恒基等多家地产巨头都在角逐。
虽然他很想收购大厦打入中环,但是这两个月,公司现金流不多,他需要慎重对待。
……
次日上午
长江实业总部。
李嘉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调查报告。
报告内容不多,但关键信息都齐,白金电影公司老板,融金证券控制人。
一周前通过获多利证券,向包玉刚转让了四百三十万股九龙仓股票,成交额四亿五千万。
汇丰方面有沈弼打过招呼,授信额度、现金充裕,来源经得起审查。
他合上文件夹,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叫阿茂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周年茂推门进来。
他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在李嘉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表叔,您找我?”
李嘉诚将那份调查报告推到他面前,“这个人,你了解吗?”
周年茂拿起报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听说过一些,此人油麻地一带势力不小,但做事很低调,不太在公开场合露面。”
第84章 见李半城
“他那笔九龙仓交易,我核实过了。”
“确有其事,走的是获多利的账,包爵士亲自接的盘。”
李嘉诚微微颔首,“你觉得他开出的五亿报价,是认真的吗?”
周年茂想了想,回道,“从资金实力来看,应该是认真的。”
“他那笔九龙仓交易净赚了两亿多,加上他原有的资金,五亿虽然吃力,但不是拿不出来。”
“问题不在于他有没有钱,如果他拿下那两栋楼之后找不到下家。”
“烂在手里,会德丰要承担一半的风险,这恐怕是马登家族犹豫的真正原因。”
李嘉诚沉默了片刻,询问道,“公司账上还有多少?”
“还有8亿港币……”
李嘉诚沉吟道,“沙田项目我志在必得,大厦我也不想错过,他想参与进来,不如结个善缘……”
听到这话,周年茂愣了一下,“表叔,您的意思是……”
“他出部分钱,我们出渠道,三方共同持有那两栋楼。”
“这样他不需要独自承担找下家的风险……”
“我们也不需要为了这两栋楼,挤占沙田项目的资金储备,大家各取所需。”
周年茂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白朴得到了安全保障,我们得到了进入中环核心区的机会。”
“马登也得到了资金,我们三方都受益。”
李嘉诚重新拿起那份调查报告,对周年茂吩咐道,“约他明天下午在半岛酒店见面,我想当面跟他聊聊。”
周年茂点头问了句,“表叔,要不要先跟马登那边通个气?”
“不用。”李嘉诚摆了摆手,“先跟白朴谈妥了,再通知马登,顺序很重要。”
“好的!”
……
第二天下午
半岛酒店七楼,一间朝向维多利亚港的商务套房。
白朴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要了一杯柠茶,透过落地窗看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海面,静静等着。
三点整,房门被轻轻敲响。
侍者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李嘉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灰色西裤,步伐从容。“白生,让你久等了。”
白朴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重新落座。
侍者走过来,李嘉诚点了一壶普洱。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先聊了几句闲话,香港房地产的前景、九龙仓那场大战之后市场的余波。
话题松散,气氛轻松,像是两个普通朋友在周末下午出来喝茶。
聊了大约十分钟,李嘉诚放下茶杯,换了一个姿势,语气也随之调整了一下,从闲谈切换到正题。
“白生,我约你出来,是想当面聊一下联邦大厦那件事。”
白朴端起柠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李嘉诚没有直接抛出合作方案,而是先探了一探路,“我听说你向马登开了五亿的价格,拿下一半的股权。”
“这个价钱,说实话,不低。”
“以你目前的资金状况,如果吃下这两栋楼,会不会太吃力?”
白朴放下茶杯,迎上李嘉诚的目光,语气平静,“吃力是有点吃力,但不是吞不下。”
“汇丰那边我有三亿的授信额度,如果需要,我可以动用这笔授信来完成交易。”
李嘉诚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心里已经收到了他想确认的信号。
白朴不是来虚晃一枪的,他是真的做好了资金安排,也真的打算把这笔交易做到底。
如果他长实不出手,白朴很可能会单独与马登成交。
他端起普洱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更坦诚一些,“白生,我也不瞒你。”
“长实目前正在准备沙田第一城的投标,那是一个大型住宅项目,需要的资金量很大。”
“如果我在联邦大厦这笔交易上投入过多,会挤占沙田项目的资金储备。”
“所以我的考虑是,如果你愿意退出,我单独与马登谈,事成之后,我可以在其他项目上给你补偿。”
白朴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片刻后,看向李嘉诚,“非常抱歉,李生,我个人比较看好中环的物业。”
“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位置摆在那里,未来十年、二十年,中环的土地只会越来越值钱。”
“所以我不想退出!”
李嘉诚看着白朴,沉默了几秒。
他从白朴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对资产价值的坚定判断。
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故意横插一脚,而是真的看准了这两栋楼的价值,不打算放手。
“既然白生不想退出,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合作!”
“李生,您请说……”
“我出资四亿港币,你出资3.2亿港币,会德丰出资3亿,合计10.2亿港币。”
“合资公司买下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操盘事务由我来做,负责寻找买家。”
“这样你不需要动用太多授信,我也可以保留更多现金用于沙田项目,双方的压力都减轻了。”
听到这话,白朴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三亿二千万港币的现金,他不需要动用太多的授信,自有资金可以覆盖大部分。
李嘉诚的方案既照顾了他的资金压力,也照顾了长实的现金流需求。
至于他需要多出的两千万,也是理所当然,他只是财务投资人。
毕竟,李生负责寻找买家事宜,会德丰负责出物业。
白朴沉吟片刻,伸出右手,“那就按李先生说的办。”
李嘉诚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和马登先生商议下此事。”
“对方同意后,到时我们一起约马登出来谈细节。”
“好……”
两人松开手,李嘉诚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白先生,沙田那个项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白朴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正常,“李先生指的是沙田第一城的投标?”
“对。”
李嘉诚放下茶杯,“那块地很大,长实一家吃下来有点撑。”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联邦大厦的交易完成之前,我们再聊聊沙田那边的合作。”
第85章 女秘卖艺
听到这话,白朴笑着说道,“多谢李生了,我手中的资金也不怎么充裕,就不参与其中了!”
李嘉诚点头笑了笑,他说这话,其实不过试探一下对方而已。
两人闲聊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后,李嘉诚抬起手,示意侍者买单。
两人在半岛酒店门口握手告别,然后转身坐进了停在路边的轿车里。
车子驶入车流,向着中环的方向开去。
李嘉诚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眼假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心里在默默盘算,花四亿港币换来一个进入中环核心区的机会,且不会伤筋动骨。
还附带了一个有资金实力、有眼光、懂得进退的合作对象。
这笔买卖,不亏。
……
从半岛酒店出来,白朴直接回了白金电影公司。
联邦大厦的交易框架已经敲定,接下来只要等长实那边的消息,他暂时不需要操心了。
他现在更惦记的是另一件事《金钟道》的后期已经接近尾声。
许鞍华昨天晚上说,想跟他当面聊聊电影后续事宜。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小秘张禾敲门走了进来,“白先生,许鞍华导演到了,在会客室等您。”
“请她进来。”
没多久,女秘推开门,侧着身子让许鞍华走了进去。
许鞍华穿着一件蓝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刚从剪辑室直接过来的。
她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装订好的剧本和一盒录像带,放在白朴桌上。
“白先生,《金钟道》的粗剪版我们前天看完了。”
“整体节奏没有问题,根据你的指示调整,最迟后天就可以出最终版。”许鞍华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上映的事。”
白朴靠在椅背上,示意她坐下,“你说。”
许鞍华在对面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金钟道》这部戏的题材,在港岛本土市场的受众有限。”
“它不是商业喜剧,也不是动作片,是一部偏文艺的社会题材电影。”
“港岛观众买不买账,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我觉得这部戏,有机会在中国台湾奖项上有所斩获,我想拿它去报名今年的金马奖。”
白朴拿起桌上的雪茄,在手里转了转,“你有多大的把握?”
“不敢说有把握,但以这部戏的质量,我认为值得一试。”
许鞍华顿了顿,接着道,“阿红的演技非常不错,剧本也是我近几年见过最扎实的。”
“如果金马奖的评审愿意认真看完这部戏,至少入围几个技术奖项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再通过前期一些商业造势运作,有大概率可以拿奖!”
白朴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报名金马奖,需要公司配合什么,你直接跟阿昌说!”
“资金方面不是问题,我明天让阿盛给你送30万港币过来!”
许鞍华点头松了口气,虽然是老板给的是现金,但也无所谓。
“另外是上映时间的问题,金马奖通常在十一月三号公布颁奖名单。”
“如果我们要报名,最好先在中国台湾几家影院举行首映。”
“港岛这边,我建议定在十月中下旬。”
白朴想了想,望向许鞍华,“十月二十号,有没有问题?”
自己这部影片,说的其实就是废除抵垒政策。
为了不出风头,他已经让人把具体时间给剪掉。
而金马奖公布名单是十一月三号,时间定在二十号最为合适。
许鞍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距离上映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后期宣传、排片,时间上完全够用。
“没有问题。”
“好,那就这样定了。”白朴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施南生的内线号码,“南生,你过来一下。”
不到片刻,施南生推门走了进来。
白朴吩咐道,“南生,《金钟道》定档十月二十号上映。”
“报名今年的金马奖,你准备一下,这两天跟许导去一趟湾湾,安排点映和商业运作的事。”
想到这时候舞弊的几率非常少,他顿了顿说道,“我要求不多,至少要拿个奖座回来……”
听到这话,施南生沉吟片刻,点头回道,“好的,白生,我马上着手安排。”
许鞍华站起身,感激涕零道,“老板,谢谢你愿意让这部戏去参赛。”
白朴含笑点头,这么好的员工哪里找,当即回道,“好电影就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去吧,运作资金我会让人送来!”
许鞍华点头打了个招呼推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朴靠在椅背上,女秘给他点了根雪茄,接着又从旁边酒柜开了瓶红酒。
给他倒了半杯红酒后,来到身后轻轻按摩肩膀。
“朴哥,这力度怎样?”
白朴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十几分钟后,白朴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秘书的手。“小禾,你有点坏啊……”
听到这话,张禾抬起头娇声道,“朴哥,你抓疼我了……”
“小禾,我有个东西掉了,帮我捡起来……”说完,白朴指了指办公桌底下。
听到这,小禾嘟囔着嘴,满脸不忿,但又不得不努力工作。
白朴神色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右手夹着雪茄,左手时不时的端起红酒喝一口。
看着秘书卖力的工作,真应了那句古话,有事秘书干……
就在他风头正劲时,办公室门被敲响,白朴随手从拿起旁边一份文件摊开。
“进来!”
门被打开,李经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梅艳芳和梅爱芳两姐妹。
梅艳芳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刚从训练室过来。
梅爱芳跟在妹妹身后半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低着小脑袋。
“老板,她们两个今天的声乐训练刚结束,我带她们过来见您。”
李经理侧身让两姐妹进门,“你上次说想跟她们聊聊。”
白朴微微颔首,挥手示意道,“李经理,你先去忙吧。”
第86章 出手警告
李经理点头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明面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白朴和梅家两姐妹。
梅艳芳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梅爱芳站在她旁边,依然安静。
白朴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两姐妹微微欠身,在椅子上坐下。
梅艳芳坐得比较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坦然地看着白朴。
梅爱芳坐在旁边,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桌角的一盆绿植上。
许久未见,两女皮肤变得白皙细腻,颜值也提升了一大截。
望着两女模样,白朴身子前倾,心中一动,“你们这段时间,学习的怎样?”
被自家老板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梅艳芳两女耳根有些发红。
“老师们很好,我们这段时间学的很快,声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对,老师说,我们后面一个月以塑型为主,声乐为辅!”
白朴含笑点头,“你们俩起身转两圈,让我看看身材线条!”
听到这话,梅艳芳两女相视一眼,起身在办公桌前,转了几圈。
两女的身材各有千秋,妹妹的身材偏瘦,平平无奇,姐姐的要圆润一些。
白朴身子往上一抬,“你们的底子不错,就是身材差了点,回去多吃点木瓜汤……”
“哦……”听到这话,梅艳芳有些一头雾水,旁边的姐姐则是脸色一红,微微欠身。
待两人落座后,白朴没有绕弯子,“你妈最近有没有问你们要钱?”
梅艳芳点头说道,“有,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会问我们拿了多少钱。”
“然后让我们交大部分给她,说是家里需要开支。”
“交多少?”
“我交四千,阿姐交三千五。”
听到这,白朴抽着雪茄没有说话,但脸色有些难看。
梅艳芳上月实发四千二,交四千,梅爱芳实发三千八,交三千五。
两人加起来交了七千五,只给她们留了五百块!
听到这,白朴有些恨铁不成钢,“问你们要这么多,你们也给?”
“没办法,只要不给她就闹,去夜总会、公司闹……”梅艳芳摇头叹息道。
话已至此,白朴没有再多说,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除了要钱,她还有没有要求你们做的事?”
梅艳芳沉默片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有时候会叫阿姐穿得好看一点,去尖沙咀那边走走。”
“说那边有钱人多,说不定能认识一些有本事的人。”
白朴目光微微一凝,看向梅爱芳,“你妹说的是真的吗?”
梅爱芳抬起头,又低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白朴脸色一寒,声音提高了几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我。”
梅艳芳两姐妹抬起头,看着他。
“你妈有没有强迫你们,做过你们不愿意做的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女秘的动作一顿,没有继续擦油。
窗外的街市噪音隐隐传来,显得格外清晰。
梅艳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她一直在打听陈先生的事,我知道她想干什么。”
白朴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醒。
“嘶……”
“记住,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我来帮你们解决!”
听到这话,梅艳芳望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白生。”
白朴挥了挥手,“去吧,好好训练,别想太多!”
“这件事,我来搞定!”
“谢谢老板……”两姐妹微微欠身,梅艳芳走在前面,梅爱芳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梅爱芳停了一下,转过身子说了一句,“白生,我妈那个人……她不坏,她只是穷怕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白朴端起红酒,细细品尝了一口,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享受。
本来梅艳芳的家事,他不打算介入,懒得管这些琐事。
但现在梅妈越来越过分,不但拿了两人大部分工资,还想打歪主意。
不使用点手段,还真当他是大善人了!
待人走后,白朴拍了拍女秘的脑袋瓜,示意她关好门窗,拉好窗帘。
“朴哥,你快点……”
“催什么催……”
“……”
健完身,白朴叼着华子,从保险柜拿了五千港币现金丢给张禾。“赏你的……”
“谢谢朴哥!”张禾接住现金,顿时喜笑颜开。
小秘离开不久,白朴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阿明的号码。
“阿明,你过来一趟。”
不到十分钟,阿明开着车,急急忙忙地来到公司。
他在白朴对面坐下,看到白朴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寻常事。
“朴哥,什么事?”
白朴没有绕弯子,“梅艳芳她妈,你见过没有?”
阿明想了想,“见过两次,整天穿个花衬衫,拎个黑皮包,嗓门不小。”
“上次我来的时候,她还在走廊里跟会计吵过一架,嫌工资单不够详细。”
“就是她。”白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
“她最近在打听陈惠敏的事,想撮合梅爱芳的事儿。”
“还每个月从两个女儿手里收走将近全部的工资。”
“虽然没有让姐妹俩做不愿意做的事,但以她妈的性格,为了钱,迟早会有下一步。”
阿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朴哥,我该怎么做?”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你安排几个人,给她一点教训。”
“要让她长长记性,有些线不能踩。”
阿明点了点头,询问道,“朴哥,怎么警告她?”
“让她知道,她两个女儿现在是我的人,不是她的提款机,没事别瞎打听!”
“好的,朴哥。”
……
当晚
梅妈从一个麻将馆出来,手里拎着她那个黑色手提包,嘴里哼着小调。
今晚手气不错,她赢了三百多块,准备买些肉食回去犒劳一下自己。
她沿着通菜街往油麻地的方向走,准备回家煮个宵夜。
走到一条没有路灯的横巷口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下。
车门猛地拉开,两只手从车内伸出,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车厢。
第87章 欺软怕硬
手提包掉在车内,里面的零钱散落一地。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面包车迅速驶离,前后不过几秒钟。
梅妈被拽进车厢后,嘴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着,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味。
她的心脏狂跳,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车厢里没有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前排一个司机,后排两个男人,加上捂着她嘴的那个,一共三个人。
“呜呜……”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不寒而栗,“再叫,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梅妈拼命点头。
那只手松开了她的嘴,但没有离开她的肩膀,像一把铁钳一样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面包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像是某个正在施工的地盘,周围堆着建材和沙石,远处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车门再次拉开,两个男人把她拉下车,带到一堆沙石旁边。
她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手中拿着真理!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身材不高的男人,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那种气场比拿着真理的两人,更让人害怕。
“梅太,只要你配合兄弟几个,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盘上显得格外清晰,“这次请你来……”
“是有些事,要当面警告你一番!”
梅妈哪见过这场面,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嘴唇直打哆嗦,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陈先生的事,你不要再打瞎打听,以后也不要打你两个女儿的歪主意。”
“如果我再听到你在外面搞搞震,下次请你来的地方,就不是这里了。”
梅妈缩着脑袋,拼命点头,“好……”
“第二,白金电影公司,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成日去。”
“公司没欠你两个女儿一分钱,工资准时发,账目清清楚楚。”
说着,男子拍了拍梅妈的脸颊,“要是你再去缠着会计查数,再去前台闹事,我们会请你坐多几次车。”
梅妈连连点头,哭丧着脸,眼泪都已经流了下来。
“第三,你两个女儿的工资,是她自己赚的。你收多少家用,我们不干涉,但是不要收得太离谱。”
“如果让我们知道你逼她们给钱,或者逼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那个男人停顿了一下,伸手接过手下递来的biubiu枪,对着不远处的墙面。
“biu……”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墙面炸开,碎土渣飞溅,泥土墙面出现一个小洞。
“下场就和这面墙一样,听清楚了吗?”
梅妈双手捂着脑袋,整个人瘫软下去,要不是旁边的人架着她,她已经坐在地上了。
“我……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把真理丢给一旁的手下,男子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就这样!”
“记住,今晚没有人见过你,你也没有见过我们,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听到这话,梅妈连连点头,生怕对方反悔一枪把自己嘎了。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北海街路口。
车门拉开,梅妈被丢下车,面包车迅速关上车门,驶离了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下车后,梅妈的腿还是软的,站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走路。
而后才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家。
她打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两个儿子不知道跑哪去还没有回来。
她关上门,靠在门后,身子缓缓滑坐到地上。
梅妈在门口坐了不知多久,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她腿还是软的,扶着墙走进屋里,连灯都没开。
直接摸到客厅那张折叠圆桌旁的塑料凳上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凳子上。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活了半辈子,在油麻地也见过不少世面。
但从来没有被人从街上直接拽上车、拉到荒地里,当面警告过。
那种恐惧不是骂街打架能比的,是真正让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消失的那种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个儿子一前一后走进来。
梅启名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工衣,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嘴里叼着一根烟,进门就先咳了一口浓痰,吐在门口的角落里。
身后的梅德名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露出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大排档打包的炒粉。
两人看到屋里没开灯,一个人影在黑暗里坐着,顿时被吓了个哆嗦。
梅启名伸手按亮了客厅的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妈,你做咩唔开灯,扮鬼啊?”
梅妈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咽了一口唾沫,才发出声音来,“你们……坐下来,阿妈有话同你们讲。”
梅启名皱着眉,将烟头摁灭在桌面上的烟灰缸里,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
梅德名将那袋炒粉放在桌上,也不急着吃,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等着她开口。
梅妈深吸了一口气,将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麻将馆出来、面包车、捂嘴、工地、那个男人、以及被指着。
她说得很慢,声音沙哑,中间停顿了好几次。
两个儿子听完,沉默了几秒。
大哥梅启名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恼怒,“边个做嘎?你认不认得他们?”
梅妈摇了摇头,“唔认得,但是他们肯定是字头的人,有规矩,不乱来,但是做得出。”
梅启名猛地一拍桌子,“字头大晒啊?我找人烧掉他们的场!”
梅妈被他这一拍吓得抖了一下,正要开口阻止。
一旁的梅德名却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阿哥,你找谁去烧?”
“你修车行那几个朋友?还是楼下那班打麻将的叔伯?”
第88章 叔父被抓
“你知不知道谁叫人来的?”
梅启名被他这一问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梅德名将那袋炒粉推到一边,身体前倾,看向梅妈,“妈,你讲清楚些,对方具体说了什么?”
梅妈详细说一遍,“不要再打听陈惠敏、不要再去白金电影公司闹、不要收阿艳同阿芳太多钱。”
梅启名听完,冷笑了一声,“白金电影公司的老板是白朴,油麻地的话事人。”
“陈惠敏是14K的话事人,你一个师奶,去招惹两个字头的大佬,你是不是嫌命长?”
梅妈被他这句话说得脸色更白了,但还是嘴硬道。“我两个女儿在他公司给他赚钱,我查查账怎么了?”
“我找陈生,是想给他牵姻缘来得嘛,谁知会这样!”
“你把人家当傻子啊,我们要的是钱,不是麻烦,你成天去公司闹,肯定要搞你啦!”
“我不闹,万一他们给少钱,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梅启名在旁边听着,他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他在油麻地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白朴是谁。
和连胜的话事人,把14K赶出油麻地的人,连胡须勇都栽在他手里。
得知是白朴的警告,他刚才那股要找人烧场子的劲头,一下子就泄了大半。
梅德名看着他哥的表情变化,嗤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梅妈,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妈,我同你讲清楚。”
“白朴是油麻地话事人,你得罪他,我同阿哥都保你不住。”
“你以后不要去白金电影公司,别打听陈惠敏,阿妹的钱以后还是少收点。”
“如果白朴再出手,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梅妈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面前那张洗得发白的旧圆桌上。
她这一辈子,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两个儿子也从小宠到大,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舍得让他们吃过一点苦。
但到了真正出事的时候,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帮她出头,反而反过来叫她低头。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开口,“明日……我去银行,开多个户口。”
“以后阿艳同阿芳的家用,叫她们自己存进去,我不会再去公司了。”
梅德名站起身,拿起桌上那袋已经有些凉了的炒粉,走到厨房去找碗筷,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早该该这么做啦!”
梅启名坐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有再说话。
他不敢去找白朴报复,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家里人被欺负,更关键的是两个妹妹脱离掌控,以后家里给的零花钱又少了。
他抓起桌上梅妈那个空了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然后站起身,一脚踹开脚下的碎瓷片,走进了里屋。
……
第二天上午,白金电影公司的前台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梅妈打来的,声音沙哑,语气比平时低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理直气壮。
“麻烦你和白生讲一声,我以后不会再去公司了。”
“工资单不用再打印给我了,我相信公司的安排。”
前台挂了电话,将这句话转告给了小秘,接着又转告给了白朴。
白朴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这件事,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如果不是有损他的利益,他才懒得管。
如今联邦大厦的谈判暂时不需要他操心,佳宁那边暂时也没有异动。
早上,阿盛从他金库拿了五十万现金过来,其中三十万给施南生。
加上助理,一行四人飞往湾湾,打通院线渠道!
证券公司那边,除了自有资金和电影公司资金外。
离岸公司资金已经去掉杠杆,总资金2.45亿港币,全部单压长江实业的股票。
他打算先把资金买入长实的股票,接着再抵押贷款,加上授信额度,参与收购大厦。
虽然他有汇丰三亿港币的授信,不过抵押贷款的利息更低。
而且他刚刚拿到额度,没有基本盘,买大厦的资金,不适合全用三亿额度!
处理完公司事务,他打算去堂口溜达一圈,然后回别墅早点休息。
来到堂口,他刚在办公室坐下,阿明就推门进来了,神色匆匆的模样。
“朴哥,深水埗那边出事了。”
白朴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将茶杯放下,“什么事?”
“苏权叔昨天晚上带大飞在北河街伏击14K孝字堆的猪头炳,被差佬当场抓住。”
“三辆冲锋车堵死了两头,苏权叔等人一个都没跑掉。”
白朴闻言眉头一皱,“苏权叔为什么伏击猪头炳?”
“听说是对方踩过界,权叔忍无可忍,这才动手!”
“现在苏权叔和大飞都关在深水埗警署,猪头炳身受重伤,他手下的小弟录完口供就放了。”
白朴拿起桌面是华子,点了一根,“苏权叔是深水埗的堂口元老,出了事自然有深水埗的大哥成去处理。”
“这事我们不能插手!”
阿明点了点头,迟疑道,“朴哥,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白朴想了想,苏权叔等人当场被抓,基本上没救了,坐监是必不可少的。
但毕竟都是同帮派的人,互相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让乔尼安排最好的华裔律师,去深水埗警署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苏权叔的案情严不严重。”
“我们不用出面斡旋,只是了解一下情况,适当打点一下差佬,算是同帮派的情分。”
阿明点头应下,“明白,我马上去办!”
“嗯,现在江湖越来越乱,让下面的人守好各自的地盘,别让人有机可趁!”
“另外,再留意一下港九各帮派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好的,朴哥!”
油麻地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霓虹灯牌在远处明明灭灭。
苏权这一进去,没有十几年出不来,但那是深水埗的事,不是他油麻地的事。
他安排律师去了解一下,已经是尽了同帮派的情分。
其他的,不该他管,他也不会管。
……
第89章 逛古玩街
次日
在别墅内用完早餐,白朴用纸巾擦了擦嘴,“阿芳,装备一下,我们等下出去逛逛!”
“好呀,我正想买套首饰……”
梁咏芳喝了口蜜瓜螺头鸡汤,连忙去楼上换衣服。
来到门口,白朴吩咐了句,“阿龙,安排几辆车,一起跟我出去走。”
阿龙提着行李袋,点头询问道,“朴哥,去哪儿?”
“皇后大道中,带你大嫂逛逛街。”
阿龙点头,转身去安排。
不到五分钟,两辆黑色的丰田皇冠、一辆平治停在别墅门口。
趁着阿芳换衣服、化妆的功夫,白朴从保险柜里拿了30万港币现金。
接着换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戴了一副墨镜。
两人从楼上下来,梁咏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拎着意大利包。
看到门口停了三辆车,梁咏芳微微愣了一下。
“朴哥,怎么开三台车?”
“现在外面不安全。”白朴拉开后座车门,笑着道,“上车吧。”
梁咏芳没有再问,弯腰坐进了平治车里。
阿龙坐在副驾驶应对突发情况,后排坐着白朴和梁咏芳。
前后两辆车里坐着六个保镖,保持着一个车位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子沿着太子道驶入公主道,通过海底隧道后转入皇后大道中。
这一带是香港最繁华的商业区,沿街林立着高档时装店、珠宝行和名表店。
白朴让司机在街口停下,和梁咏芳下了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阿龙跟在几步之外,六个保镖分散在前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既不会打扰到白朴逛街的兴致,又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两人在一间意大利品牌的服装店门口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几件剪裁精致的连衣裙。
梁咏芳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白朴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进去试试。”
“太贵了。”梁咏芳小声说了一句。
“试一下又不用钱。”白朴率先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梁咏芳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店员迎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
梁咏芳在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价格标签—四千八百港币!
白朴走上前看了看,对着店员说道,“这件,拿合适的码给她试试。”
店员应了一声,很快取了一件新的过来,引着梁咏芳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梁咏芳穿着那件连衣裙走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
裙子剪裁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显得腿很长。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左转右转,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欢。
“好看吗?”梁咏芳笑着望向白朴。
白朴满意点头,这衣服很显身材,尤其是突出的地方。“很漂亮!”
然后对店员说,“包起来。还有那件粉色的,也拿一件。”
梁咏芳连忙说,“一件就够了,不用买两件……”
“两件换着穿。”白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小钱而已。
从服装店出来,梁咏芳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
她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购物袋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两人来到了景福表店,白朴在柜台前看了一圈,看中了两块劳力士表。
一块是劳力士的day-date,黄金表壳,香槟金色表盘,配纪念型表带。
另一块,是偏便宜的datejust,它是日常奢华正装表的代表。
具备快速调历功能,是此时中产阶级的进阶首选。
他试戴了一下那块day-date,在手腕上转了转,感觉很合适,“这块我要了,另一块也包起来。”
店员喜笑颜开,连忙去开单。
梁咏芳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两块表的价格标签。
day-date那块四万一千港币,另一块劳力士那块两万五千港币。
门口的阿龙把行李袋放在收银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钱。
旁边的几个店员,见到这一幕纷纷侧目。
结完账,白朴将金劳直接戴在了手腕上,把另一块劳力士的盒子递给阿龙。
“阿龙,这块给你,出来混怎么能没有金劳!”
“多谢朴哥!”阿龙咧嘴一笑,连忙接过。
从表店出来,两人又逛了一间珠宝店。
梁咏芳在柜台前看了一圈,不知道选什么好。
最后白朴给她挑了一对的金手镯,一对耳环,花了四万六千港币。
走出珠宝店时,她摸了摸金手镯,以及耳垂上那对新耳钉。
对着街边的玻璃橱窗照了下,满意地笑了笑。
逛完皇后大道中,白朴让司机把车开到荷李活道。
这一带是香港着名的古董街,沿街密集排列着几百家古董店。
从瓷器、青铜器、玉器、字画到旧木家具,应有尽有。
虽然他对古董不算精通,但喜欢逛这些老店。
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件,总能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平静。
他走进一间名叫“永兴行”的古董店,店面不大,但布置雅致。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用一块绒布擦拭一只瓷瓶。
看到有客人进来,他抬起头,放下瓷瓶,摘下老花镜,用带着上海口音的国语说道,“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看。”
白朴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博古架上陈列的各种器物。
他在一只粉彩瓷碗前停下脚步,碗身上绘着龙凤图,笔触细腻,色彩艳丽。
虽然他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但觉得很好看。
店主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碗,语气平和,“光绪年间的粉彩碗,官窑出品,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
“多少钱?”
“五千八百块。”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还价,“包起来。”
一旁的梁咏芳,则是看中了一只小巧的翡翠吊坠,水滴形状,颜色淡绿,但胜在造型简洁。
她问了价格,才两百港币,将吊坠戴在脖子上,对着店里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90章 路遇劫匪
从永兴行出来,两人又逛了几间店。
白朴在一间专营金石印章的店里看中了一方寿山石闲章,印面刻着“长乐”二字,边款落的是民国某位篆刻家的名字。
他不确定真假,但觉得那两个字刻得很有味道,便买了下来,一百八十港币。
梁咏芳在一间旧书店里淘到一本一九六二年出版的《香港饮食地图》,插图精美。
记录了当时港九各区的老字号餐厅,她翻了几页,爱不释手,花了十块买了下来。
虽然梁咏芳有些累了,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白朴走在她旁边,手腕上戴着新买的劳力士,手里把玩着那方“长乐”闲章。
“古玩街还不错吧!”白朴笑着道。
梁咏芳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朴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逛街?”
白朴将那方闲章收进口袋里,望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荷里活道,“这里的稀奇玩意多!”
逛完街,已经临近中午时分。
两人来到皇后大道中,在新园兴记烧腊店饱吃一顿,一行人才花了不到两百港币。
用完餐后,两人又闲逛了一会儿才回去,车子沿着道路向东行驶。
告士打道车流不算太密,但也不算通畅,走走停停。
白朴坐在后排,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梁咏芳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那本刚在荷里活道淘到的旧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街景。
车子通过海底隧道,行至漆咸道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白朴睁开眼睛,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大约三十米外,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斜停在路边。
车门猛地推开,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跳下车,动作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手里拎着铁锤,直接冲向路边一间金店。
第三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真理,警惕地扫视着店内,以及街道两侧,负责望风。
店内,两人大吼一声,抡起铁锤砸向玻璃橱窗。
第一锤落下,加厚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但没有立刻碎裂。
第二锤紧接着落下,玻璃终于碎成无数颗粒,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接连砸掉玻璃,两人将铁锤扔在地上,伸手穿过破碎的橱窗,
抓起里面的金饰托盘,往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倾倒。
金链、金戒指、金镯子哗啦啦地落入袋中,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街上的行人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呼声。
“快报警,打劫啦……”
门口的男子听到惊呼声,直接对着天上开了一枪,“砰……”
枪声响起,有人蹲下抱住头,有人转身就跑。
路边的车辆纷纷急刹,喇叭声此起彼伏,整个街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阿龙已经绷紧了身体,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紧盯着前方金店门口的动静。
他没有下车,但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朴哥,前面有人打劫金铺。”
白朴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三个戴头套的男人,分工明确,动作利落,从砸橱窗到装货不到十秒。
“阿龙,让两个人过去看看。”
阿龙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点了后车两个保镖。
两人下车贴着街边的店铺墙根,快速而隐蔽地向前移动了大约二十米。
在一处店面停住,利用水泥柱作为掩护,观察金店门口的情况。
门口放风的男子看了看手表,对着里面喊了声,“时间到了,撤……”
不到片刻,两名劫匪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从店里跑了出来。
右手拿着铁锤,左手拿着托盘,一边装袋,一边跑路,地上掉了几条金项链和耳环。
三人拉开车门迅速上车,驾驶座上的司机猛轰油门。
轮胎在路面上疯狂空转了两圈,冒出白烟,然后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几乎是擦着路边一根灯柱拐进了右边的横街,消失在巷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行动迅速,一看就知道提前踩好点的。
劫匪离去,周大福金店门口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这片寂静撕得粉碎。
保镖也撤了回来,低声向白朴汇报,“老板,四个本地人,一台车。”
“这些人手法熟练,应该是踩过点的。”
“金店损失不小,柜台的玻璃全碎了,里面值钱的东西基本被扫空。”
白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一眼金店的方向,破碎的玻璃门、散落一地的金饰托盘、蹲在路边哭泣的店员、以及远处正在逼近的警笛声。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说了一句,“开车,回别墅!”
车子重新启动,绕过前方混乱的现场,沿着道路继续行驶。
后视镜里,警署的冲锋车正呼啸着赶到现场,警察跳下车,拉起了警戒线。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将金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
车子驶回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冲完凉后,白朴叼着雪茄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调到无线新闻台。
梁咏芳穿着睡袍倒了两杯水,递给白朴一杯,在他旁边坐下。
新闻播到第三条时,主持人念了一段简讯,插播了一张静态图片,“今天下午,漆咸道周大福金铺发生劫案!”
“三名蒙面匪徒砸毁橱窗,掠走约值四百万港元金饰后乘车逃去,无人受伤,警方正在跟进调查中。”
前后不到十五秒,画面切到了下一条台风新闻消息。
白朴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里安静下来。
梁咏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杯水,轻声说道,“朴哥,新闻里说的,应该就是下午我们路过的那间金铺吧?”
“嗯,这些人行动有素,纪律严明,不似一般人……”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感慨道。
白天那一幕,让他想起了当时自己为了上位,曾几何时也是其中的一员。
店铺今犹在,新人换旧人……
第91章 来者不拒
第二天上午,白朴带着手下视察完场子后,来到堂口。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今天的新闻报纸。
一旁的小弟恭候在旁,时不时给他沏上一杯茶。
看了没多久,阿明敲门走了进来,看了看旁边的小弟。
白朴折好报纸,挥了挥手,“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是,大佬!”
待小弟走后,阿明走到办公桌前,“大佬,有件事要跟你讲。”
白朴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昨天买的佛珠,“说吧,什么事?”
阿明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大佬,今天早上,有个珠宝商托话过来,说有一批黄金想出,问我们收不收。”
“我让人去打探了一下,应该是二手的……”
“东西现在在他们手里,这些人急着换成现金,愿意打折出手。”
白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阿明上前点上。“多少?”
“大概三百多万左右!”
他缓缓吐出烟雾,看向阿明,“他们开什么价?”
“两百万!”阿明伸出两根手指,开口说道,“一次过!”
白朴又吸了一口烟,将烟灰弹落在烟灰缸里,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们,我们收了。”
“但价格压到一百五十万,他们要是愿意,今晚就交易。”
“要是不愿意,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阿明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人去回话。”
“交易地点不要在油麻地,让他们把货送到荃湾一个仓库,具体地点你定。”
“验完货之后,当场结清。”
“交易完成之后,你看着处理,到时给我拿过来,存别墅保险箱。”
“好的,朴哥!”阿明点头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朴将手里那根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躺在椅背上,闭目小憩一会儿。
八九十年代的港岛,很混乱,什么事情都有发生,但一般都是小打小闹。
这些人搞来的东西,一般只能找这些帮派人士处理套现。
一个为了应急出货,一个为了处理现金流,双方各取所需。
这几个月,和连胜偶尔会接手几批货物,不过都是小额,这次300万数额的还是比较少见。
对于这种,只要来源干净可查的,和连胜堂口一律来者不拒。
毕竟,蚊子腿小也是肉,干一行爱一行,他可不喜欢又当又立。
都出来混了,主打一个财源滚滚来,如果堂堂正正的,那还不如回家种番薯。
……
当天深夜
荃湾一座偏僻的废旧工业大厦三楼。
黑哥选的地方很讲究,这栋大厦正在清盘,水电已经断了大半。
整层楼只有走廊尽头一盏灯泡还在亮着,散发出昏黄的微光。
三楼原先是一间纺织厂的仓库,机器已经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和墙角堆积的一些废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黑哥带着十几兄弟提前半小时到了仓库,检查了前后出口和窗户位置,确认没有异常。
心腹站在门口,另外十几个兄弟分散在仓库两侧的阴影里,位置隐蔽但不遮挡视线。
黑哥站在仓库中央,脚边放着一只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着一百六十万现金。
全是五百元面额的现金,用牛皮纸带扎好,和影视剧里的一模一样。
双方约定的时间是深夜十一点。
十一点过五分,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个人影出现在楼梯口。
为首的三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两条壮实的手臂。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布袋。
另外两个空着手,但右手一直插在裤袋里,显然揣着真理。
四人走到仓库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仓库内的布局和站在阴影里的人影,然后才迈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男子,在黑哥面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语气压着一股不满,“黑哥,一百五十万实在太少了。”
“市价三百多万,我们折到两百万已经是割肉亏本了。”
“你再砍到一百五十万,我们几个兄弟分下来,一个人连五十万都不到。”
“我们兄弟几个,费这么大的劲,到头来就这点钱,说不过去吧?”
阿明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淡,“货是湿的,而且整个尖沙咀的都在寻找线索。”
“你们多留在手里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我能今晚就给你们现金结清,已经是帮你们省了最大的麻烦。”
“你去找别的珠宝商,谁会在这个时候收下?”
“没人会今晚就给你现金交易,你拖多一个星期……”
“别说一百五十万,一分钱你们都拿不到,还要进去待个十几年。”
为首的青年男子沉默了。
他知道阿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现在这时候风头正紧,尖沙咀那边盯得很紧,其他下家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接手。
而且他们没靠山,直接找陌生人出售的话,可能被下套,或者直接被灰吃灰。
黑哥愿意今晚就现金交易,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同伴,三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他很清楚。
他转头望着阿明,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讨价还价的意思,“黑哥,再加一点。”
“一百八十万,我们四个兄弟平分,每个人能多分几万块,也算是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黑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一百六十万,这是我最后的价。”
“你接受,现在点钱交货,不接受,你们带着货走,我不留。”
纹身男盯着黑哥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松动和余地。
但黑哥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让步的迹象。
他最终咬了咬牙,回头对拎着编织袋的那个年轻人扬了扬下巴:“把货给他。”
年轻人走上前,将编织袋放在黑哥脚前的地上,打开袋口。
袋子里正是金料,而且成色也正是二手的……
第92章 购买黄金
男子蹲下身,随手拿起几条金链掂了掂重量,又翻看了几个底部,用牙齿咬了咬。
过完重量,确认无误后,男子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将脚边那只黑色手提箱提起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接着打开箱盖,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钞票。
青年男子蹲下身,随手抽出几捆,快速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后,然后合上箱盖,站起身,将手提箱递给身后的同伴。
“黑哥,后会有期。”青年男子扫视了一圈周围渐渐围过来的人群,客气说了一句。
男子点了点头,“以后有货,还可以来找我!”
青年头领点头没有再多停留,带着三个同伴转身走出了仓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黑哥站在原地,等到楼下的汽车引擎声彻底远去之后,才对手下说了一句,“把货装上车,连夜搞定。”
一名手下点了点头,弯腰拎起那只编织袋,掂了掂分量,转身走出了仓库。
走在最后,黑哥关掉了仓库里那盏唯一的灯,拉上门。
……
另一边
白色丰田卡罗拉驶出荃湾工业区,沿着公路往屯门方向开去。
车里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开车的叫阿鸡,坐在副驾驶的是刚才拿货的那个年轻人,花名“老鼠”。
后排坐着的花名“黑柴”,和他旁边拎着那只黑色手提箱的另一个年轻人,花名“猪毛”。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驶入一段没有路灯的路段,周围是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屋。
黑柴开口说了一句,“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把钱分了。”
阿鸡将车子拐进一条通往村屋的土路,熄了火,关了车灯。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黑柴接过那只手提箱,打开箱盖,借着仪表盘残余的微光,将里面一捆捆现金取出来,分成四份。
每份四十万,不多不少。
老鼠从前排回过头,看着那四捆现金,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柴哥,一百六十万……四个人分,一人四十万。”
“我们费这么大的劲,才这么点!”
“那个黑哥也太狠了,三百多万的货他压到一百六十万,我们连五成都拿不到。”
黑柴将自己那份四十万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拉紧袋口。
然后才抬起头看着老鼠,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老鼠,你听好。”
“这个价,是我自己点头答应的,黑哥没有逼我,没有指着我的头。”
“他开价一百五十万,我谈到一百六十万,交易就是你情我愿,事后不要怨。”
老鼠张了张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黑柴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全港岛现在有几个接这单?”
“在手里多放一天,风险就大一分,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听到这话,老鼠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黑柴说的是实话,但四十万和他预期的落差太大,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黑柴看着他,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而且你知不知道,今晚黑哥那边来了多少人?”
老鼠愣了一下,“我……没注意。”
“仓库里面至少有十一人,楼下还有没有接应的,我不知道。”
“黑哥在油麻地是什么分量,背后是谁,你应该听说过。”
“他如果想吃掉我们,根本不需要跟我们谈价,他完全可以直接黑掉,一分钱都不用给。”
“但他没有,他规规矩矩地跟我们谈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有埋伏,没有灰吃灰,这在道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老鼠转回身,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攥着那捆四十万的现金,沉默了很久。
黑柴将布袋的口扎紧,塞进座位底下,靠在座椅上,“开车吧,回去之后,这笔钱不要乱花。”
“不要张扬,不要在村里露富,等两个月,风声过去了再说。”
阿鸡点头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驶出土路,沿着屯门公路继续向西驶去。
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
第二天上午
阿明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日产轿车,驶入了白朴别墅的车库。
打开后备箱,拎出一只沉甸甸的金属公文箱。
他穿过车库旁的侧门,走进客厅。
白朴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阿明将金属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金条。
每一根都是标准的一公斤规格,表面泛着金黄色光泽。
“朴哥,按照你的吩咐,这是从金铺里购买的,发票和黄金全部都在这儿了。”
阿明在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一共四十五点八公斤!”
“按今天店铺金价折算,大约价值380万左右。”
白朴从沙发上俯身看了一眼帆布袋里的金条,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根,掂了掂份量。
底部上面还印着有收藏黄金的名字。
一公斤的金条握在手里,比想象中要沉,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将金条放回,然后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幅水墨山水画的后面。
接着扭动某处开关,墙面出现一个嵌在墙体里的保险柜。
他转动密码盘,输入六位数密码,又用钥匙插入锁孔旋转了一圈,听到咔嗒一声轻响,柜门打开。
保险柜内部空间很大,上面三层,下面两层。
上层已经放着几叠文件和几捆现金,下层放着一些金条。
白朴将黄金放进下层,将钥匙拔下来收好,拨动开关,又将那幅山水画拉回原位。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拿30万分给兄弟们,这里面你拿10万,剩下的你看着分配。”
阿明点了点头,“明白,我回去就发。”
白朴微微颔首,放下茶杯,“那四个人的底细,你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
第93章 签署协议
“为首的那个叫陈柴,屯门人,以前在筲箕湾那边跟过14K的一个小头目!”
“现在自己拉了几个人吃大茶饭,这次是第一次行动,没有伤人,还算守规矩。”
白朴听完,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不错,守规矩就好!”
……
第二天下午,白朴来到白金电影公司。
他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过来看看其他两部影片的宣传筹备进展。
《金钟道》在湾湾举行的点映,效果不错,如今已经成功报名了17届金马奖。
坐在办公椅上,白朴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翻看桌上的文件。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陈志文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朴哥,您让我从隔壁六号片场找的龙套演员,我带来了。”
“进来!”
陈志文侧身让开门口,将身后那个人露了出来。
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志文身后的成奎安身上。
看着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蓝色t恤,皮肤有些白皙,还有股奶油小生的味道。
可五官却又带着几分凶相,站在那里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目光与白朴接触了一下,又很快移开,带着一种既想直视又不敢直视的犹豫。
那模样让人有些想笑。
白朴抽着雪茄,示意道,“坐,你叫什么名字?”
“成奎安。”成奎安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白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成奎安,上下打量了下对方,“你以前混过社团?”
听到这话,成奎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白朴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跟过新义安,西贡那边。”
白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毕竟‘西贡大傻’谁不认识,“知道我是谁?”
“知道。”
成奎安抬头看了眼白朴,“油麻地和连胜的话事人,白金电影公司的老板,圈里人都听说过。”
“那你还敢来?”
成奎安轻咬下唇,“我知道你是油麻地的话事人,我以前在新义安待过,按理说不应该来。”
“但我打听过,你这间公司签人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看合不合适。”
“而且你公司现在签的人都不是社团的人,所以我想来试一试。”
白朴听完,右手转了转雪茄,目光在成奎安脸上停留了几秒,“你以前在西贡跟谁?”
“跟‘跛锦’的,在笆篱子进修了两年半,出狱后当跑龙套,赚点生活费。”
“以后还打算回去混吗?”
成奎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不想了,进去过一次够了!”
“我现在只想找个正经事做,养家糊口。”
白朴含笑点头,然后望向陈志文,“带他去做李经理那儿,按照标准新人约。”
成奎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鞠了一躬,“多谢白先生!多谢白先生!”
白朴挥了挥手,陈志文带着成奎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白朴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大傻这人既能演戏给他赚钱,现实中又能嗮马凑数,何乐而不为。
至少他敢来,敢站在他面前说出自己的来历。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至于他能不能抓住,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
……
当天晚上
白朴正在别墅客厅里翻看一本关于新界土地政策的旧书,客厅里电话响了。
他放下书,拿起话筒,“喂?”
“白先生,晚上好。”
“我是周年茂,李先生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有礼的声音,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客气,“打扰你休息了。”
“周先生客气了,有什么事请讲!”
“是这样的……”
“李生让我通知你,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合作方案,马登先生那边已经基本认可了框架。”
“李先生建议我们三方在本月中旬正式会面一次!”
“把具体的股权比例、出资时间表和后续管理权限这些细节当面敲定。”
周年茂顿了顿,补充道,“且尽快完成签约,以免拖太久生出变数。”
白朴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具体日期定在哪一天?”
“李先生提议七月十八号,星期四,下午三点,地点定在会德丰总部。”
“他让我先跟你确认一下时间,你看方不方便?”
白朴沉吟片刻,回道,“可以,就十八号下午三点。”
“那我会同步通知马登先生,如果都没有变动,我们就按这个时间走。”
“没问题……”
周年茂的语气依然客气,但比刚才稍微松了一些,“白先生,李先生还让我转告一句话,他说很高兴能与你合作,希望这次只是一个开始。”
白朴握着话筒,笑着回应道,“请替我多谢李先生,我也很期待再次合作。”
“一定转达,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挂了电话,白朴放下话筒,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七月十八号,也就是一周后!
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交易,终于要走到签字这一步了。
他重新拿起那本关于新界土地政策的旧书,翻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继续看下去。
……
一九八〇年七月十八日,会德丰总部会议室内。
三方到齐,马登和乔治代表会德丰,李嘉诚与周年茂代表长实,白朴代表恒富投资公司。
此外,还有各自的律师在场,整个会议室没有记者,没有闲人!
马登先开了口,英文带着苏格兰口音,“李先生,麻烦你把具体方案重新说一次。”
李嘉诚微微颔首,将一份打印好的合资公司协议推过桌面。
“马登先生,长江实业、恒富投资和会德丰三方共同出资10.2亿港元,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其中长实占四成,恒富占三成,会德丰保留三成。”
“公司收购大厦完成后,两栋大厦由长实负责物业管理及后续资产运作!”
第94章 现金规划
“恒富投资作为投资人享有相应权益!”
“会德丰既可套现部分压力,又保留三成权益继续享受资产升值。”
马登拿起协议文件看了看,接着转过头望向白朴。
“白先生,你是否同意这个比例?3.2亿港币出资,三成持股?”
“同意。”
马登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会德丰保留三成可继续享受资产升值和租金分红,同时套现七亿两千万港币缓解压力。
而且有长实背书管理,白朴出真金白银但只需做财务投资人。
这个方案比完全出售或单独与白朴交易都更保险,也保留了会德丰的权益。
他转向乔治,用低沉的英语简短交换了几句,然后重新看向李嘉诚和白朴。
“白先生的三成股权,为了后续方便买卖事宜,需要把表决权交给我们两家平分!”
“作为交换,白生可以保留完整分红,享有优先回本及清算分配权。”
听到这话,白朴沉吟片刻后,点头答应,“没问题,我让出表决权,你们两家可以各持百分之五十!”
“我没意见!”见白朴都答应了,李嘉诚也没再说什么。
“成交。”马登笑着站起身,先与李嘉诚握手,再与白朴握手,“希望这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白朴握住那只干燥而有汗毛的手,感受到对方老牌洋行话事人的审慎和认可。
事情谈拢,会德丰方面当即安排律师起草股权协议。
三方在律师的见证下,在新公司股权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字、互换文件后,秘书用傻瓜相机给三方代表手持合约站一起拍了一两张照片。
并约定,一周内完成资金交割,以及两栋大厦的产权变更登记。
从会德丰总部大楼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中环的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街上的车流在暮色中亮起头灯。
乔尼跟在白朴身后半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boSS,我们出3.2亿港币,三成持股,长实管楼……您不觉得吃亏?”
白朴没回头,在一旁的保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等乔尼也上车、车门关严,他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说了一句。
“我们本来就是临插一脚,他管楼,也有渠道把这两栋楼做成行业标杆。”
“我个人根基尚浅,多出一部分资金正常,长实四成做管理,我三成跟着后面喝汤就行!”
“总比自己啃下来再去找下家、应付租户、跟政府扯皮,划算多了。”
乔尼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便没再多问。
车子驶入弥敦道,向着油麻地的方向开去。
白朴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牌,心情大好。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和连胜油麻地话事人、电影公司老板。
也是中环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三成股权的共有人。
……
回到别墅,梁咏芳没有在家。
《茅山怪谈》成片出来后,他看了看,觉得差了点意思,又给她加了些戏份,这两天一直在片场补拍。
白朴把文件袋放进书房保险柜,端着酒杯来到楼下。
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给福临门酒楼,直接订了一围。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晚上八点
别墅餐厅里的桌上摆满了福临门酒楼送来的菜。
分别为:当红炸子鸡(招牌)、上汤焗龙虾、蟹黄大生翅羹。
红烧海虎翅、蚝皇吉品鲍、豉汁蒸石斑、脆皮烧鹅、蒜蓉蒸扇贝、清炒时蔬,外加一锅老火靓汤。
此外还有杏汁炖官燕、冰糖炖雪蛤,燕窝杏仁露。
满满一大桌菜,总花费8888港币,十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梁咏芳、阿明、阿盛,李文昌、许融茂、乔尼。
还有三个跟了白朴多年的老兄弟,大只广、傻强、龅牙苏。
酒楼服务员开了一瓶茅台、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白朴率先举起了酒杯,“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来,一起饮一杯!”
阿明等人连忙拿起酒杯,往白朴方向虚抬几分。
“都是托大佬的福!我们跟着大佬做事,不辛苦!”
“对,大佬一句话,兄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杯敬大佬!”
“感谢白生知遇之恩!”
“……”
窗外夜色已深,别墅餐厅里灯光温暖,杯盘狼藉。
这顿饭从晚上八点一直吃到接近十点。
酒过三巡,众人吃饱喝足后,这才陆续散去。
白朴和几个核心班底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闲聊。
他翘着二郎腿,侧过头望向阿盛,“阿盛,金库里还有多少钱?”
“大佬,截止今天下午,您私人金库里的流动资金,一共三千五百二十五万港币。”阿盛坐直了身子,汇报道。
“另外,财务公司还有50万港币的坏账没有收回!”
“我们是正规公司,坏账拿不出钱的,不用逼的太紧,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别让人觉得我们是做慈善的!”
“好的,大佬!”
白朴吐了雪茄烟,望向许融茂,“长实的股票收得怎样?”
“老板,我这边已经收完,其中恒富投资公司花费2.45亿港币,不加杠杆。”
许融茂顿了顿,接着说道,“加上证券公司抵押贷款的1400万港币资金,加了两倍杠杆,合计买入4200万港币!”
“总计2.87亿港币,均价11.5港元!”
听完汇总,白朴端起酒杯喝了口,对着乔尼吩咐道。
“乔尼,恒富投资公司的股票,你拿去汇丰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再报我的名字拿授信!”
“卓见投资公司那边就交给你了,资金到位后直接划过去!”
乔尼抽着雪茄,点了点头,“没问题,booS!”
“阿明,乙种换地权益书收得怎样?”
听到这,阿明连忙回道,“我加派了人手,现在共计收了8万平方尺,均价31港币!”
“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想到自己金库还有几千万的资金,他一阵头大。
白朴想了想,接着说道,“明天开始,你再安排几个人,去荷里活道、摩罗街那些古董店收古董。”
“瓷器、字画、玉器、红木家具,什么都行,只要东西真、价格合理,就收下来。”
第95章 杀青宴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美汉异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驻唱风波
许融茂愣了一下,“白生,如果这笔交易是假的,迟早会被揭穿。”
“到时候股价会暴跌,我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
“但现在还不是跑的时候,等消息正式公布之后,股价冲上最高点的那几天,才是我们出货的时机。”
许融茂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我继续盯着!”
许融茂离开后,白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不出两年的时间,楼上天台又要多出一批人,在上面吹风!
这时候市面上已经有传闻,但美汉之所以能撑这么久!
核心全靠马来西亚裕民财务违规放贷。
向陈松青控制的公司批出超40亿港元贷款,多数无足额抵押。
靠贿赂bmF高层打通关节,新贷来的钱用来付旧债利息、维持表面现金流。
同时制造财雄势大假象,推高股价后再配股集资套现。
……
同日夜晚
铜锣湾霎东街,富都夜总会。
这家夜总会在铜锣湾开了五六年,装修不算奢华,但胜在地段好、生意稳。
大厅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舞台上一支小乐队正在演奏一首慢板的粤语流行曲。
梅艳芳穿着一件亮片短裙,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唱完了一首《风雨同路》。
台下稀稀落落响起几声掌声,夹杂着酒杯碰撞和男女说笑的杂音。
她微微鞠了一躬,退到舞台侧边的吧台旁,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梅艳芳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橙汁,安静地等着姐姐唱完下一轮。
驻场合约是李经理安排的,每周三、五、六晚,在富都夜总会唱三场每场半小时。
底薪加上小费,收入比之前在油麻地跑场稳定了不少。
两姐妹已经在这里唱了一周,跟夜总会的经理和熟客也算混了个脸熟,一切还算顺利。
唱完第二轮,梅爱芳刚走下舞台,夜总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马仔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嚣张地扫过大堂里的每一桌客人。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大半,几桌熟客认出了来人,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看到来人,坐在角落卡座里的两个看场马仔,脸色变了。
他们是和合图在铜锣湾的负责人,大佬b的手下,负责这间夜总会的日常秩序。
其中一个瘦高个放下酒杯,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毒蛇章,今晚这么有空过来铜锣湾玩?”
“我没收到风声,说你会过来啊……”
毒蛇章——14K孝字堆肖汉明的金牌打手,本名章文耀。
在铜锣湾一带经营赌档、夜总会和放数,是铜锣湾的头目。
毒蛇章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迎上来的看场马仔,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友善。
“我是来玩的,不是来踩场,大家不用这么紧张。”
瘦高个挡在他面前,没有让开,“毒蛇章,你想玩可以,但是别搞搞震。”
毒蛇章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舞台旁边正在喝水的梅爱芳身上。
他指了指梅爱芳的方向,“我听说这里来了两个新女,唱得不错,我过来捧下场而已。”
瘦高个的脸色沉了下来,“毒蛇章,她们是我们请来夜总会的驻场歌手。”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谈,不要碰那些女的。”
毒蛇章转头看着瘦高个,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说了,我只是来捧场,你有意见,让你大佬来跟我说。”
他说完,不再理会瘦高个,径直朝舞台方向走去。
瘦高个伸手想拦,毒蛇章身后的两个马仔同时往前逼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瘦高个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有敢继续伸出去。
他咬了咬牙,退后半步,对旁边的另一个看场马仔低声说了一句,“打电话给b哥,说毒蛇章带人来富都踩场。”
那个马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后台,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与此同时,毒蛇章已经走到了舞台旁边。
梅爱芳刚放下水杯,一抬头,看到一个满身纹身的陌生男人站在她面前。
距离不到两步,正用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上下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毒蛇章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齿,“喂,小妹,唱得不错嘛,过来陪我喝两杯吧。”
梅艳芳稳住呼吸,语气尽量保持客气。“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
“你们慢慢玩,我还要准备下一场。”说着,梅爱芳打算往一旁走去。
毒蛇章没有让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不喝也行,坐下来聊聊天嘛。”
“我是14K毒蛇章,你认识我没坏处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大场子驻唱。”
说着,他坏笑拉住梅爱芳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向翘臀。
梅爱芳猛地缩手,本能后退了两步,可惜力气没有对方大。
坐在吧台边的梅艳芳转头看到这一幕,立刻放下橙汁,快步走了过来,把姐姐拉到自己身后。
“喂,你谁啊,毛手毛脚的,你妈怎么教你做人的?”
毒蛇章看了一眼梅艳芳,嗤笑了一声,“又一个不懂事的。”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直接朝梅爱芳的肩膀抓去。
就在这时,一个啤酒瓶从侧面飞了过来,擦着毒蛇章的耳边掠过。
“砰!”的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碎片四溅。
毒蛇章猛地缩回手,转头看去,只见那个瘦高个看场马仔站在几步之外。
他手里握着第二个啤酒瓶的瓶颈,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怒火。
“毒蛇章,我说了,她们是我们夜总会的人,你踩过界了。”
第98章 被人揩油
毒蛇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肩上沾到的玻璃碎屑,语气变得冰冷。
“大佬b在这,我可能会惊他几分,你算老几?”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马仔已经冲了上去,一拳砸在瘦高个的脸上。
瘦高个踉跄后退了几步,鼻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倒下,稳住身形后反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马仔头上。
双方彻底打了起来,酒瓶、烟灰缸、椅子,所有能拿到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大厅里乱成一团,客人尖叫着四处躲避,有人钻到桌底,有人往后门狂奔。
梅艳芳拉着梅爱芳,本想贴着往后台方向撤退,但被毒蛇章的两名小弟扣住。
夜总会的经理姓周,四十多岁,在铜锣湾做了十几年夜场生意。
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醉酒闹事,这是14K的人来踩场了。
他没有上前劝阻,而是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b哥,我是富都的阿周,毒蛇章带了七八个人来我场里,说要找白金电影公司那两个驻场女歌手。”
“我的人拦了一下,已经打起来了,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五分钟到,你让你的人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挂了电话,周经理走出办公室,看到大厅里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
瘦高个和另一个看场马仔都被打倒在地,毒蛇章的人也有两三个挂了彩,但总体上占据了上风。
毒蛇章站在舞台边,一只手抓着梅艳芳的手腕,语气带着不耐烦,“我说过,坐下来饮两杯就走。”
“你就是不听,搞成这样,何必呢?”
梅艳芳被他抓着手腕,挣脱不开,也没有求饶,只是咬着嘴唇,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白金影业公司的人,老板是白生,你这么做想过后果?”
毒蛇章嗤笑一声,看向周围的小弟,故作惊恐的笑道,“哦……我好怕怕啊,快让他来!”
“哈哈……”
梅爱芳站在旁边,被一个马仔拦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冲不过去。
就在这时,夜总会门口传来一阵汽车急刹的声音,紧接着是几道车门同时打开的闷响。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人比毒蛇章的人更多。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壮实,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腰间露出一截皮带扣。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大厅时,那种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马仔,将夜总会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来人正是和合图在铜锣湾的揸fit人——大佬b,吴志雄。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的狼藉,翻倒的桌椅、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墙上的血迹、倒在地上的两个看场马仔。
目光落在毒蛇章身上,最后落在他抓着梅艳芳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立刻发火,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迫感,“毒蛇章,你带人踩到我的场,打我的人,吓我的客!”
“还想带走我场子里的歌手,你是不是当我死了?”
毒蛇章松开了梅艳芳的手腕,转过身看着大佬b。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不服,“大b哥,我今天过来,不是想跟你冲突。”
“我只是想找那两个女的聊几句,但是你的人先动手,我的人才还手。”
大佬b没有接他的话。
他转头看向毒蛇章旁边的梅艳芳两姐妹,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你们两个,先进后台。”
“今晚不用唱了,一会儿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梅艳芳点了点头,拉着梅爱芳转身走进了后台。
大佬b这才重新看向毒蛇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他比毒蛇章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气势丝毫不弱,“毒蛇章,我不管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你记住了——”
“铜锣湾这一块,不是你14K毒蛇章可以随便踩过来的地方。”
“你的人打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场,吓了我的客。”
“这笔账不结清楚,今晚谁都别想走……”
毒蛇章盯着大佬b看了好几秒,低声说了句,“给钱……”
一旁的马仔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叠钞票递给夜总会经理。
结完账,毒蛇章朝着大佬b冷笑一声,然后转头朝自己的马仔扬了扬下巴。
“我们走……”
他带着那七八个人,穿过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大厅,推开夜总会的玻璃门,消失在铜锣湾的夜色中。
大佬b站在原地,等到毒蛇章一行人彻底消失走后,才转身对周经理说道。
“打电话给白金电影公司的李经理,告诉她今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周经理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连忙去电话。
大佬b站在大厅中央,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看着满地狼藉。
“大佬,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身旁一名心腹头马满脸不爽说道。
“就是,我看今晚这事儿就是肖汉明搞得鬼,让毒蛇章过来探路的!”
吴志雄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让下面的人守好场子,没我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大佬……”
李经理接到富都夜总会周经理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听完周经理的描述,连忙询问人有没有受伤。
得知大佬b亲自出面解围、梅艳芳姐妹没有受伤但受了惊吓,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她挂了电话,没有犹豫,直接拨了白朴别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白先生,我是李洁,梅艳芳两姐妹在铜锣湾富都夜总会驻唱,被人揩油!”
第99章 双方开片
白朴没有打断,听着她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毒蛇章带人来找梅艳芳姐妹、看场马仔阻拦引发冲突、大佬b亲自到场解围。
毒蛇章带人撤离、梅艳芳姐妹已被安排在后台等候。
李经理汇报完后,补了一句,“白先生,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接她们?”
白朴沉声说道,“你不用过去,让她们先在夜总会等着,大佬b的人会安排人送她们回来!”
听到这话,李经理愣了一下,“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白朴放下话筒,靠在沙发上,点了支雪茄。
毒蛇章,一个14K孝字堆肖汉明的手中红棍。
他听说过这个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无名小卒。
今晚这事,表面上是冲着梅艳芳姐妹来的,实际上是毒蛇章借机试探大佬b在铜锣湾的底线。
梅艳芳姐妹和他们素不相识,这只是对方选的一个由头。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阿盛,你代我去一趟铜锣湾!”
当晚十一点半,阿盛带着两人出现在铜锣湾富都夜总会门口。
大厅里的狼藉已经清理干净,被打碎的桌椅堆在角落,地上的玻璃渣也扫干净了,只有墙上几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掉。
大佬b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周经理交代什么。
看到阿盛进来,他放下茶杯,没有起身。
阿盛走到吧台前,在大佬b旁边坐下,要了一杯水,语气客气道,“b哥,我大佬让我过来替他带几句话。”
大佬b点了点头,“请讲。”
“今晚的事,朴哥知道了。”
“多谢你出面保住他的人,这份情他记下了!”
大佬b摆了摆手,“我负责这家场子的安全,这是分内之事!”
“这件事是我这边疏忽了,等这件事搞定后,到时我亲自请朴哥喝上一杯!”
阿盛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至于毒蛇章,大佬说那只手摸的,废那只手……”
“这事发生在大b哥的地头,理应由你来处理。”
“我们不会插手,也不会越界,但如果你需要任何支援,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你。”
听到这话,大佬b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阿明。
“回去替我多谢你大佬,就说毒蛇章的事,我会处理好,让他放心。”
阿盛点了点头,站起身,“话我会带到,大b哥告辞。”
他转身走出了夜总会,消失在铜锣湾的夜色中。
大佬b坐在吧台边,重新端起那杯茶,对旁边的马仔说了一句,“叫人查一下,毒蛇章今晚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以及这几天,他的动向………”
夜总会插曲过后,接下来的两两天里,铜锣湾表面上风平浪静。
富都夜总会恢复了正常营业,碎掉的玻璃换了新的,墙上的血迹也重新刷了漆。
梅艳芳姐妹没有再出现在铜锣湾的任何场子里。
李经理将她们调回了油麻地的一家中型酒廊驻唱,暂时避开了风口浪尖。
但大佬b知道,毒蛇章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那天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赶出富都夜总会,面子上挂不住。
如果不找回这个场子,他在14K内部的威信会受到动摇。
而大佬b也做好了准备,他调了四十多个得力的人手,分散在铜锣湾各个场子里,随时待命。
……
第三日
午夜十一点
铜锣湾霎东街,富都夜总会门口。
随着客人陆陆续续到来,整个街道彻底热闹了起来,周经理带着陪酒女郎四处奔走。
门口四个看场的马仔,在抽烟提神,眼神打量四周。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无声无息地从轩尼诗道拐入霎东街,缓缓停在富都夜总会门口。
车门同时拉开,十多个手持片刀、铁棍和 baseball 棒的男人鱼贯而下。
没有喊叫,没有吆喝,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是事先排练过的。
领头的人正是毒蛇章,他手里握着一把用报纸裹住的砍刀,站在富都夜总会门口,朝身后的人一挥手,“斩死他们。”
留守的四个看场马仔,有一个见势不妙直接跑了,剩下三个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冲在最前面的人用片刀斩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痛苦哀嚎。
周经理听到外面的惨叫,立刻招呼保安锁上门,并安抚客人。
而后来到办公室,拨了大佬b的号码,“b哥,富都!毒蛇章又带人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佬b低沉的声音,“我知了,你锁好门,我来处理!”
刚挂掉电话,又有小弟打开电话,传来14K踩过界的消息!
大佬b从床上坐起来,直接穿上拖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给手下的头马。
“费仔,叫上所有人,给我狠狠打回去……”
然后他挂掉电话,从衣柜顶上取下一把用布包裹好的砍刀,握在手里,走出了房门。
四分钟后,十几辆面包车从铜锣湾不同方向同时驶向霎东街。
大佬b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把用布裹着的片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在富都夜总会门口停下,他推开车门,下车,目光阴沉地盯着门口的14k人马。
他身后,三十多个和合图的人手陆续从海狮面包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武器。
片刀、棒球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下令。
毒蛇章的人陆续在富都夜总会门口集结,与大佬b的人对峙。
毒蛇章站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已经撕掉了报纸,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看着大佬b,嘴角扯出一丝笑意,“b哥,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以为你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
大佬b没有回答他。
他将片刀握在手中,将布条裹在刀柄和自己的右手,刀尖朝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毒蛇章,大手一挥,“冻手……”
双方人马同时动了,提着武器厮杀在一起。
第100章 大B被抓
最先冲上去的是大佬b这边的一个年轻马仔,二十出头,手里握着一片刀,大吼一声朝毒蛇章的腰部斩去。
毒蛇章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在那个马仔的手臂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衬衫。
那个马仔没有倒下,咬着牙又抡了一刀,逼退了毒蛇章两步。
与此同时,双方的人已经彻底撞在了一起。
片刀与铁棍碰撞发出的金属撞击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惨叫声、怒吼声。
午夜十一点的霎东街上空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大佬b站在己方阵型的中间位置,一边打一边指挥,目光始终锁定着毒蛇章的位置。
他看到己方有三个人被砍倒在地,也看到对方有两个人被铁棍砸中头部后倒地不起。
大佬b一刀斩翻一个马仔,片刀斩向毒蛇章的腰部。
见此,毒蛇章连忙挥刀挡住。
趁此时机,大佬b连番进攻,逐渐占据优势,双方周围的小弟也全部围了过来。
这场混战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双方各有损伤,谁也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大佬b找准机会,一刀斩向对方的手臂,毒蛇章心中一惊,想要抬刀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步。
“啊……”看着被斩掉的右手掌,毒蛇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看到自家老大受伤,周围小弟连忙护在身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至少有四五辆冲锋车正在赶来。
“差佬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双方人马同时开始往后撤。
小弟们连忙搀扶着毒蛇章,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方向撤退。
大佬b的人也迅速散开,有人钻进小巷,有人跑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
但警笛声来得太快,四辆冲锋车从轩尼诗道拐入霎东街,封住了两边街口,车灯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个差佬下车,手持警棍和盾牌,迅速封锁了现场。
来不及逃走的人马,顿时被堵在了街道中央。
大佬b这边有五个人被当场按住,毒蛇章那边也有三个人被制服,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
大佬b在警笛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两个贴身马仔穿过一条窄巷,绕到了隔壁街。
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轿车,驶离了现场。
第二天一早,铜锣湾霎东街,富都夜总会门口发生大规模帮派斗殴的消息,登上了多份报纸的社会版。
“铜锣湾帮派火并,数十人持械互砍,八人被捕,多人受伤送院。”
警方发言人表示,案件正在调查中,不排除是两帮争夺铜锣湾地盘的暴力冲突。
大佬b吴志雄坐在铜锣湾茶餐厅角落里,手里翻着那份报纸。
他将报纸放下,然后对坐在对面的马仔说了一句:“费仔,给油麻地朴哥报信,就说毒蛇章的右手废了。”
费仔点了点头,起身去隔壁电话亭打电话。
大佬b重新拿起那份报纸,又看了一遍那则新闻,然后将报纸折好,放在桌角,吃着早点。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便装的男子走到他的桌前。
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吴志雄先生,我是铜锣湾反灰组的督察张志华。”
“有一宗案件和你有关,麻烦跟我们走一趟。”说着,张督查拿出一张拘捕令。
大佬b吃着手中的叉烧包,没有抬头,“有什么事,等我吃完早点先!”
就在这时,费仔打完电话跑了过来,神色有些不善地盯着两名差佬。
大佬b对着手下招了招手,费仔连忙走了过去弯腰凑到耳边。
“费仔,我可能摊上事了,这次不一定能马上出来……”
“铜锣湾地盘只怕你也守不住多久,你自己好自为之!”
“另外,帮我向白生带句话,让他帮我照顾下我老婆孩子,出来后做牛做马报答他!”
听到这话,费仔神色一惊,连忙回道,“大佬,有什么事直接推到我身上,铜锣湾不能没有你啊!”
“收声……这次不同以往,记住我说得话!”见差佬再次靠近,大佬b连忙叮嘱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张督察,站起身跟着他们走出了茶餐厅。
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车,他弯腰坐进后排,车门关上。
费仔看着自家老大进了车子,连忙驱车赶往堂口。
大佬b被带到铜锣湾警署后,被安排在一间审讯室里。
张督察坐在他对面,旁边还坐着一名记录员。
张督察没有急着问话,先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取出几份文件。
他看着大佬b,语气依然客气,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吴先生,今天请你回来……”
“主要是想了解昨晚富都夜总会门口发生的那单集体伤人案。”
“我们接到市民投诉,也有伤者指认,说你当晚有参与其中。”
大佬b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平静。
“张督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我在家里睡觉,没有出过门。”
张督察没有反驳他,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中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站在富都夜总会门口,手里握着一件武器。
虽然画质有些模糊,但人物身形和轮廓清晰可辨。
张督察指着照片,“吴先生,这张照片是富都夜总会路人拍摄的。”
“你说你在家里睡觉,但你这个时候出现在霎东街,怎么解释?”
大佬b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张督察,你说是就是吧,你有证据就起诉我!”
张督察没有接话,将照片收回文件夹里,合上,然后看着大佬b。
“吴先生,我们不仅有照片,还有一位污点证人,愿意出庭指证你!”
大佬b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接话,但心里已经快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虽然当晚参与冲突的人那么多,但一般没有人敢站出来。
但也有人被抓后为了早点出来,选择转做污点证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谁?”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张督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笑着道。
“吴先生,如果你没有律师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
望着离去的差佬,大佬b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阴沉无比。
第101章 暗中调查
次日
铜锣湾警署正式立案,大佬b被列为铜锣湾伤人案的主要嫌疑人之一。
消息传到铜锣湾,和合图以及其他帮派势力的人一片哗然。
与此同时,一个更隐秘的消息在白朴的桌面上摊开。
白朴通过自己的内线打听到,大佬b手下有一个跟了他三年的马仔,花名“细鬼”。
其实是差佬安插在铜锣湾和合图内部的卧底。
他在大佬b身边潜伏了三年,收集了大量证据。
这次冲突发生后,差佬认为收网的时机已经成熟。
细鬼被秘密召回,他拍下的照片和记录的证词,足以将大佬b送上法庭。
阿明汇报完这些信息后,神色有些凝重,“朴哥,大佬b这次麻烦不小。”
“细鬼跟了他三年,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他进去蹲好几年。”
“差佬一直没有动他,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次毒蛇章踩过界引发的冲突,正中差佬下怀。”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阿明,“细鬼现在人在哪里?”
“据说是被警方安排在一个安全屋里面,具体位置不清楚。”
“差佬保护得很严密,显然是准备让他做主要证人。”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没有打算去动细鬼,毕竟那是差佬的人,动了他就等于直接与警方为敌。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大佬b这次确实栽了。
而这份麻烦,表面上是毒蛇章引起的,但实际上,差佬早就布好了局,只等他自己踩进来。
“传话给大佬b那边的人,如果需要律师,我这边可以介绍!”
“另外,从新招来的内陆人员里,安排人搞定毒蛇章!”
“我都舍不得碰,他居然敢动我的人……”
阿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白朴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窗外油麻地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铜锣湾这场风波,虽然不会波及到油麻地。
但差佬能在和合图内部安插卧底,三年而不被发现。
谁能保证,他油麻地这边就干干净净?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阿盛,你过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没过多久,阿盛开车赶了过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雪茄。
阿盛恭敬站在办公桌旁,“大佬……”
白朴将烟放在烟灰缸边上,转过头来看着他,“阿盛,这几年,我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兄弟的事?”
阿盛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朴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好像除了b哥外……
“没有!”
阿盛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大佬,您对兄弟们没话说。”
“这些年,你经常拿私房钱,接济兄弟们……”
“您上位后,该给的给,该罩的罩,从来不亏待任何人。”
白朴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大佬b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细鬼是差佬卧底,跟了他三年,这次把他卖了!”
“铜锣湾那边,差佬能安插一个人在大佬b身边三年不被发现。”
白朴沉声说道,“油麻地这边,谁敢保证没有同样的事?”
阿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明白大佬的意思,大佬b栽在卧底手里,这件事给所有人都敲了一记警钟。
油麻地虽然一直是和连胜的地盘,但谁能保证没有在这边也埋了钉子?
阿盛坐正了身子,低声说道,“大佬,您的意思是……清查一遍?”
“不是清查。”
白朴点燃雪茄,转了转,吐了口烟圈,纠正道,“清查会打草惊蛇,也会让兄弟们互相猜疑!”
“我要你做的是暗中留意,不要声张,也不要搞大动作。”
“看看有没有人行为反常,有没有人跟差佬那边有不该有的接触。”
“有可疑的记下来,报给我,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阿盛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分头留意。”
“另外,”白朴补充道,“从今天开始,堂口内部的重要事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拆开几块,各管一摊,互不通气。”
“就算其中一块出了问题,也不会牵连到全局。”
“好的,大佬!”阿盛点头应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朴靠在椅背上,抽着雪茄。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景象之下,他必须确保自己的根基是干净的。
……
七月底
毒蛇章在某夜总会门口被一车面包人干掉的消息上了报纸。
这件事在江湖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梅艳芳两姐妹得知这个消息,心中一突,接着又好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白朴正坐在白金电影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茅山怪谈》的院线排片表。
徐克的这部灵幻片已经完成了所有后期制作,拷贝也印好了,现在就差排片上院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方逸华特有的那种干练,“白生,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六嫂说笑了。”
白朴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但不失分寸,“《茅山怪谈》的拷贝已经出来了,我想跟你聊聊排片的事。”
方逸华在电话那头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打这个电话来,说吧,你想要什么档期?”
“八月初,最好是第一个周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逸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八月份的档期,邵氏自己的院线已经排了两部武侠片。”
“如果你要八月初的话,就得撤掉其中一部的排片。”
“白生,你应该知道,邵氏的院线首先要保证邵氏自己的片子。”
“我知道。”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接着说道,“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对片子有信心,这部戏至少可以达到两百万票房!”
“如果不够,剩下的钱我自己垫!”
“前提是,确保给到《茅山怪谈》足够多的排片。”
听到这话,方逸华心里快速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利益分配。
片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但分账比例改为五五分账!”
“老规矩,首周六四,次周四六。”白朴笑了笑,没有让步。
方逸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白生,你做生意真是寸步不让。”
“好吧,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上映首周的票房不理想……”
“邵氏有权减少场次,把排片腾给上座率更高的片子。”
第102章 指控罪名
“可以。”
白朴答应得很干脆,自己根本不缺现金,哪怕再差的影片,他都能让它涨上去。
“但如果首周票房超过一百二十万,邵氏要保证至少两周的稳定排片,不能随意减场。”
“成交。”
挂了电话,白朴放下话筒,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施南生启动宣传团队。
当天下午,徐克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白金电影公司。
他推开白朴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白生,排片搞定了?”
“嗯,定档八月四号!”
徐克在对面坐下,称赞道,“白生厉害,能让邵氏让步不容易啊!”
“预告片已经剪好了,海报也印了第一批。”
“我们到时要不要搞一场首映礼,请一些媒体和影评人来看?”
白朴点头同意,“可以,你安排时间,让南生那边配合。”
“首映礼可以着手准备,挑一间位置适中的戏院,邀请名单你和南生一起定!”
“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徐克匆匆忙忙地走了。
《茅山怪谈》算是白金电影公司第一部真正意义上大规模上映的影片。
如果这部戏成功了,白金在香港电影界的地位就算是真正站稳了。
……
八月一号
铜锣湾富都夜总会伤人案,在铜锣湾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大佬b被控两项罪名:一项是持械致人造成身体伤害,一项是非法集结。
控方的主要证人,正是跟了他三年的卧底细鬼。
细鬼在法庭上戴着口罩,站在证人席里,将大佬b如何策划、如何指挥。
如何在冲突当晚持刀出现在现场的细节,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他的证词、照片与警方收集到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大佬b的辩护律师,试图质疑细鬼的证人资格。
指出他是差佬卧底,其证词可能存在诱导性和片面性。
但法官在听取双方陈述后,裁定细鬼的证词可采纳为有效证据。
法官宣读判决:大佬b伤人罪成立,判处监期两年半。
大佬b被法警带离法庭时,面无表情,没有回头看向旁听席。
旁听席上坐着几个和合图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被带走。
消息传到油麻地时,白朴正在办公室里翻看需要签字的文件。
阿明站在他面前,将大佬b被判两年半的消息简短地汇报了一遍。
白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进修时长两年半,技能学完就开干!”
“他如果表现好的话,一年多就能出来!”
“但出来之后,铜锣湾还是不是他的,就不好说咯。”
阿明点了点头,迟疑道,“大佬,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下……”
“看情况再说!”说完,白朴放下茶杯,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首尾处理好了没?”
“大佬放心,已经给钱安排回大陆了,现在负责对接北方收来的古董!”
……
首场放映还是安排在油麻地戏院,时间是午夜场。
白朴没有出席首映礼或宣传活动,主打一个幕后。
八月四日,《茅山怪谈》正式在邵氏院线上映。
首日排片覆盖了港九新界十四间戏院,其中邵氏旗下占十间,还有四间戏院是挂靠在邵氏戏院名下。
海报贴在每一间戏院的门口——画面中央是钟镇涛手持桃木剑,旁边是身材火爆的梁咏芳。
背景是一片阴森的义山,雾气弥漫,枯树斜伸,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惨白的光。
海报顶部印着一行大字:“茅山正宗,驱邪伏魔。”
底部是演职员表:主演钟镇涛、梁咏芳,午马,秦沛,友情客串郑则仕,导演徐克、袁祥仁。
第二天下午时分,油麻地戏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观众以年轻人居多,也有不少情侣,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趁着暑假跑来观影。
队伍里有人手里拿着刚买的汽水和爆米花,有人正在翻看场刊,有人低声讨论。
开场前,两个站在队伍中间的年轻人正在聊天。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对旁边的朋友说:“我听朋友说过,这部戏特技做得几好。”
旁边的男子点了点头,“我主要是看阿b,不知这次演得怎样。”
“旁边这个女的,好像是上次风艺片的女主角!”
“嘶……真话系哎,就是梁咏芳!”
“啧啧,身材真好……”
队伍后面,一对情侣正在看海报。
女生指着海报上的钟镇涛,“这个男主角好靓仔喔。”
男生撇了撇嘴,“靓仔有咩用,靓能当饭食啊!”
女生白了他一眼,“你嫉妒人家是靓仔。”
下午到点后,戏院大门打开,观众陆续入场。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片头是白金影业的凤凰标志出现在银幕上。
随后画面切入一片阴森的义山夜景,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随着电影高潮迭起,打斗场面逐渐出现,观众席的人开始躁动了起来。
“感觉有滴吓人啊!”
“细妹,赶紧抓住我的手,我怕你等下被吓到!”
妹崽磕着瓜子,望着自己的手臂,白了他一眼,“你抱住我做咩,抓疼我了……”
“啊……”
“咦,这个僵尸好恶心啊!”
“这女鬼真漂亮啊……”
“……”
电影散场时,观众鱼贯而出,众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点头称赞,有人被吓得脸色发白,也有人吐槽一点不吓人。
戏院门口,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对朋友说:“我说过好睇啦!最后那场打僵尸的戏,武打和特技做得真是爽。”
“午马也演得好,扮道长真得很像!”
“阿b也很不错,虽然有一两场戏有些生硬,但整体合格。”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独自走出来,点了一根烟,对身边不认识的人说了一句,“呢部戏得,我几十年冇睇过咁好嘅戏。”
“不是净吓人的,仲有笑料,有打斗,有剧情,值得买飞入场。”
“里面的女鬼也很带劲,身材几好,看得我直冒邪火!”
“不是吧,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首周尾三天的票房数据,在第二周周一的早上就送到了白金影业,徐克等人欢呼一声一片。
李文昌拿着报表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大佬,首周末票房统计出来了。”
第103章 偶遇佳人
“三天累计七十九万,上座率平均达到七成。旺角、油麻地的戏院周六晚场几乎满座。”
白朴接过明细表,看了一遍上面的数字,心里已经有了底。
对于一部灵幻新题材的中等成本影片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局。
如果口碑能够持续发酵,第二周的票房跌幅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总票房有望冲破三百五十万。
“通知徐克和施南生的宣传团队,成绩不错,可以加大宣传力度。”
“另外,和邵氏打声招呼,可以增加戏院、排片数量了。”
李文昌点头退下。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白朴看了下金劳,此时已经临近饭点,起身拿上墨镜,打道回府。
回去的途中,他想了想,顺路去窝打老道的茶餐厅看看。
没多久,车辆停在一间挂着“行运茶餐厅”招牌的店铺门前停下。
这间茶餐厅是最近收购的产业之一。
由李文昌统一管理,上个月刚完成翻新,招牌换成了统一样式,菜单也重新设计过。
白朴推门走进去,店里生意不错,八九张桌子坐了五六成客人,空气里飘着奶茶和菠萝包的香气。
店长正站在厨房门口,催促着里边的厨师。
他目光瞥向收银台,一个女孩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扎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行运茶餐厅的logo。
白朴没有多想,以为是店里新招来的收银小妹。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一份柱侯牛腩饭和一杯冻柠茶。
用餐途中,白朴观察了下客流,由于临近饭点,没过一会儿,店里坐满了客人,服务生忙个不停。
用完餐,白朴擦了擦嘴角,起身来到收银台结账,“唔该,埋单,三号台!”
收银小妹找到账单,用笔划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白朴。
“柱侯牛腩饭五块半,冻柠茶跟餐加一块,盛惠六块半,阿哥!”
白朴望着眼前的收银小妹,总觉得这张嫩脸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店长见到是老板,连忙小跑了过来,正想打招呼,被白朴的眼神制止了。
他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蓝色的十块港币,看似随意的询问道,“小妹,新来的?”
“系啊,刚来咗一周!”
收银小妹接过港纸,从钱箱里拿出三块半港币。“十蚊收咗~六蚊半,找返你三蚊半,唔该拎好呀。”
白朴接过港纸,仔细地打量了对方样貌,脑海中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这不就是年轻版的关之琳吗!
白朴笑着看着她,语气逐渐变得温和,“难怪咯,长得这么靓,我说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白朴,就住在这一带,以后我罩着你!”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阿哥,你是社团的?”
“混口饭吃而已!”白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我有事先走了,这是我电话,有什么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
白朴拿起收银台上的笔写了个号码,做了手势后推门走了出去。
关家慧看了看收银台上的纸条,对着离开的白朴说了句,“谢谢阿哥!”
一旁的中年男店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关家慧,暗自点头。
这小妹,盘靓条顺,难怪自家老板会喜欢!
“阿慧啊,这个阿朴是罩着我们这一带的,如果你能得到他的青睐,就发达咯~”
关家慧盘了下耳旁的头发,望着门外的白朴坐上了平治轿车,心中打起了算盘。
她转过头望向店长,询问道,“秋叔,这个阿哥是什么人呀,居然是坐平治来的?”
听到这话,店长秋叔眼珠子一转,自家老板没有说自己的身份,肯定有深意。
“这个后生仔是和连胜的一个头目,地盘主要在油麻地,现在窝打老道靠近九龙塘这边也归他管!”
秋叔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关家慧,接着说道,“这车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是朴哥买来撑场面的!”
听到这话,关家慧的左手不着痕迹的扫过柜台,把纸条捏在手心。
……
白朴回到别墅后,只是让阿龙去了一趟茶餐厅,找秋叔问了几句话。
秋叔在这间茶餐厅做了十几年,是李文昌接手后留下来的老员工,对九龙塘一带的人和事都很熟悉。
白朴想知道的事情,问他比派小弟去街上打听更快,也更准。
没过多久,阿龙回到别墅,开口汇报道,“朴哥,刚刚和茶餐厅的秋叔,打听了那个女仔的情况。”
白朴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叫关家慧,十七岁,老豆是关山!”
“就是那个拿过影帝的关山,前两年开电影公司、做餐饮。”
“但做得不好,欠了一屁股债,她爸妈离婚了,她老豆前两个月带着她和新女朋友去了台湾。”
“现在她又独自一人来到香港读书,住在租房里,她出来找工做,赚点生活费。”
阿盛顿了顿,补了一句:“秋叔说,她做事算勤快,人也醒目,就是看起来有些不太脚踏实地。”
“应该是家里以前条件还不错,现在突然落难了,适应不了。”
白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她有没有男朋友?”
“秋叔说有,好像是个小商人,开着一辆平治280E,时常过来接她上下班!”
“行了,下去吧!”
阿盛点头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白朴坐在办公桌前,想到关家慧那,满脸胶原蛋白的脸庞,他嘴角微微上扬。
欠债的爸,离婚的妈,独自来港读书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这样一个漂亮女仔,如果因为交不起房租流落街头或者被人骗去做了不正当的生意,未免可惜了。
……
晚上九点,关家慧下班。
她脱下工作服,叠好,放在柜台下面的格子里,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跟秋叔打了个招呼:“秋叔,我走先了。”
秋叔正在算着账,头也没抬头,“嗯,听日准时啊。”
第104章 各怀心思
她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没有立刻回家,先在街角的一间报摊停下,买了一份晚报。
然后沿着九龙塘的方向走去,拐进一条窄巷,走进一栋旧唐楼,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掉漆的木门。
关家慧回到那间不到两百尺的头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脱下鞋子,赤脚走过冰凉的地砖,在书桌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
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红色封面的电话本。
翻到第二页,用圆珠笔将那串数字工工整整地抄了上去。
想了想,她在旁边标注上名字,合上电话本,放回抽屉里。
在掌握足够的信息之前,她不会轻易打出这个电话。
这是她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在娱乐圈和名利场里,美貌是入场券,但光有美貌是不够的。
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得知道怎么得到它。
她换了一件稍微亮眼一点的连衣裙,对着镜子补了一层口红,拿起手袋出了门。
晚上九点半
尖沙咀一间迪斯科舞厅里,音乐震耳欲聋,彩色灯光在舞池中来回扫射。
关家慧坐在角落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橙汁,偶尔喝一口,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花哨衬衫、二十五六的男人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将其中一杯酒推到她面前,“慧慧,等咗好耐啦?我刚刚陪个客,迟咗少少。”
“冇咩,我也刚到不久!”关家慧挤出一丝笑容,回了句。
男人名叫文彼得,是做皮草生意的小商人,在尖沙咀有一间不大的门店。
关家慧跟他迪斯科上认识的,文彼得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两人表面上在“拍拖”。
但关家慧心里清楚,这段关系不过是她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张临时饭票。
文彼得不算有钱,也不算有势,但他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来往,消息也算灵通。
关家慧没有接过那杯酒,端起自己的橙汁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彼得,我今天下午见到一个人。”
文彼得放下酒杯,看着她,“谁?”
“他说他叫白朴,油麻地那边的人,你认识他吗?”
文彼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端起自己那杯鸡尾酒喝了一口,“白朴?你怎么会见到他的?”
“我打工那间茶餐厅,他过来吃东西,走的时候聊了几句。”
关家慧的语气依然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说他住这一带,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我见他坐平治来的,想来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文彼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朴哥是和连胜的人,他是油麻地的话事人。”
“最近势头很猛,开了间电影公司,听说拍了几部戏,搞得有声有色。”
“他第一部片子拍的是风艺片,人非常好色,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关家慧听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而后,她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你刚才说跟一个客户在谈事情,谈得怎么样?”
文彼得见她没有继续追问白朴的事,也放松了下来,开始聊起他那单皮草生意。
两人在迪斯科舞厅待到接近十一点,文彼得结了账。
出了舞厅,文彼得看了看时间,小声提议道,“慧慧,都这么晚了,要不今晚找家酒店住一晚!”
“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餐厅?”
“不了,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我怕迟到又要扣工钱!”关家慧哪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直接摇头拒绝。
想请她吃两顿饭,去舞厅跳个舞就想拿下她,没那么容易。
“好吧!”
听到这话,文彼得只能开车送关家慧回了她的劏房楼下。
临走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开车离开了。
关家慧站在楼下,看着文彼得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上楼梯,回到那间劏房里。
她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摸出那本红色封面的电话本。
文彼得说白朴在和连胜势头很猛,还开了一家电影公司。
一个混字头的,能开电影公司拍戏,还开平治,说明这个人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她合上电话本,放回抽屉里,脱掉连衣裙,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上那道因漏水留下的黄色水渍,久久没有入睡。
此刻的她心中有些纠结,对方虽然是个有钱人,但是背景不一般。
迈出去容易,但她拿到想要的东西,全身而退就难了!
但就这么放过大好机会,她怕自己以后会后悔。
……
第二天一早,关家慧准时出现在行运茶餐厅。
她换上白色的工作服,站在收银柜台后面,像往常一样整理账本、清点零钱、擦拭台面。
秋叔在厨房门口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去忙了。
但一个上午下来,秋叔渐渐看出了不对劲。
关家慧虽然手里拿着笔,低头对着账本,但一页纸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
有客人来买单,她找零钱的时候慢了半拍,客人喊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更明显的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每隔几分钟,她就抬起头,快速扫一眼玻璃门外的街景,然后又低下头,装作在算账的样子。
中午最忙的时段过去后,店里只剩两三桌客人。
秋叔端着一杯丝袜奶茶走到柜台前,放在台面上,没有推给她。
他靠在柜台边,看着关家慧,语气随意的像在聊家常,“阿慧,今日成日魂不守舍,身体不舒服?”
关家慧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她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冇啊,可能昨晚没睡好,有啲眼困。”
秋叔没有拆穿她,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人家钟意你,他自然会来找你。”
“如果他不来,你等都冇用。”
关家慧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动,没有接话。
秋叔也没有再多说,端着茶杯走回了厨房。
《要不要吃了她,彦祖们在评论区告诉我[奸笑]》
第105章 应对方法
关家慧低下头,重新看向那本账本,但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行数字上。
中午下班,文彼得开着二手平治280E过来茶餐厅接关家慧。
上车后,文彼得开着车,满脸兴奋道,“慧慧,昨晚那单成了……”
“客户订了一套紫貂大衣,还改两了件,加上托管冷藏、清洁费,净赚港币!”
车后座,关家慧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哦,还不错嘛!”
文彼得望了眼后视镜,“慧慧,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啊!”
“没事,刚刚在想我老豆!”关家慧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她之所以答应和文彼得拍拖,主要依靠对方带她进高级场所长见识。
可这段时间下来,她发现都是些小圈子,而且都是些中小老板。
刚开始还以为文彼得,是真有钱,符合她对“能依靠男人”的期待。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发现对方只是“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根本不富裕”。
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和安全感,至于帮父还债,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慧慧,你老豆的债务,你也不用太担心……”
文彼得直视前方,拍着胸脯说道,“等旺季来了,我接到大单,到时一定帮你想办法!”
“彼得,你真好……”关家慧看破不说破,温婉一笑。
文彼得不露痕迹的瞥了眼后视镜,意有所指地说道,“慧慧,油麻地的白朴是混社团的,这种人底子不干净!”
“以后别和他接触为妙,不然对你未来的事业影响不好!”
“我知道啦……”
听到这话,文彼得脸上露出笑意,心中放心了不少。
自昨晚关家慧向他询问有关白朴的事情后,他心中就留了个心眼,生怕白菜被拱走了。
车子缓缓行驶,两人又接着闲聊了几句。
回到租房,关家慧放下包包,躺在床上认真思考了一番。
刚刚文彼得说的那番话,虽然有私心,但是说得不无道理。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钱和安全感,但是当话事人的女人代价太高,她又有些犹豫。
和文彼得是正常拍拖,小报当绯闻写无伤大雅。
一旦做社团话事人女人,圈内知道自己有黑道背景。
日后的真富豪肯定会犹豫引荐她,进上流社交圈,一旦这么做,真就无法挽回了。
而且黑道大嫂没保障,话事人被扫或换人她立刻失势!
而文彼得给她零花、带她进饭局、不逼她做事,无风险低成本。
想清楚这些,关家慧驱散心中的阴霾,在对方没有明确的保障前,文彼得这个长期饭票不能丢。
……
接下来的几天里,茅山怪谈的口碑传了出去,港岛第一部僵尸片的名头打响,票房直线上涨。
而白朴却没在意这些,此时他坐在办公室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四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等关家慧的电话。
他原本以为那张纸条递出去之后,对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打过来。
但关家慧没有,几天过去了,那个电话始终没有响。
白朴开始回想那天在茶餐厅里的每一个细节,她的表情、她的语气、以及写上纸条时的反应。
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关家慧的反应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眼那张纸条,点头道了声谢,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他忽然想起后世看过的新闻,关之林后世经常出现在娱乐头条上。
不是因为她拍了多少戏,而是因为她的绯闻够多!
白朴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
她要的是豪门,是干干净净、可以摆上报纸、家族合照的那种婚姻。
而他白朴,哪怕是和连胜的话事人,哪怕是白金电影公司的老板,在她的算盘上,依然不够。
他端着威士忌,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尖沙咀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喝了口威士忌,白朴脑海中已经有了数种应对方法。
关家慧……他吃定了,耶稣来了也保不住!
虽然他可以安排人直接用强,但以关家慧现在的性格。
万一这事闹大了,对方还真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仙女刚落下凡尘,都会有自己的傲气和阶层意识。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事业暴露在聚光灯下,属实不明智。
而且关山只是落魄了,人脉还在,怎么说人家也是影帝,就当给个面子。
……
第二天上午
油麻地堂口
办公室内,白朴右手夹着雪茄,看着报纸,身后两个精神小妹给他捏肩捶背。
没多久,阿明就敲门走了进来。
昨天白朴交代他去查关家慧父亲底细,已经有了结果。
“大佬,查清楚了。”
阿明站在办公桌左边,轻声汇报道,“关山所欠的债务方面分三块。”
“第一笔,合作投资人追讨的投资本金加约定收益,约十五万!”
“关山当初拉了三个老友凑钱开戏,合同写明了回收期,戏亏了之后一直拖。”
“第二笔,器材租赁商行欠租加滞纳金,约六万五。”
“拍戏时租的摄影灯光设备,押金抵完还差这个数。”
“第三笔,是财务公司的垫资,本金加利息约十九万。”
“三笔加起来,四十万五千港币。”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笔债,关山还了多少?”
“没有,关山人在台湾躲债,这些债主找不到他人,最近开始找他女儿。”
白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财务公司、投资人和器材商行的债,直接找债主谈,把债权转过来。”
阿明点头应下,“明白,那关家慧那边,要不要……”
白朴摆了摆手,“等债权全部转过来之后,你安排两个生面孔,去她住的那栋唐楼附近转一转。”
“不用进门,不用搭话,让她看到有人在那儿就行。”
“要让她知道,收债的人已经盯上了她……”
“明白,我马上去办。”
当天下午,器材商行那笔债,老板娘见有人愿意接手坏账。
当场把租赁合同和欠款确认书给了阿明,付了五万现金,债权到手。
第106章 猎物上门
投资人那边更好谈,其中有一个本来已经打算放弃追讨。
现在有人接手,没有丝毫犹豫,表示只要给十一万,就可以转让。
财务公司那笔,阿明去谈,十九万本息,阿明付了十四万就买断。
三笔债,总计四十万,白朴实际支出约三十万现金,债权转入财务公司名下。
当天傍晚,阿明将三张转让协议和原始合同整整齐齐放在白朴办公桌上。
“大佬,所有的债务合同都在这里!”
白朴拿起那叠文件看都没看,直接随手丢进抽屉里。
年轻人,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如果不逼她一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
晚上
关家慧下班回到九龙塘那栋老旧唐楼。
楼下街对面修车行屋檐下,蹲着两个手臂有纹身,穿着普通t恤的男人。
当她路过时,两人眼神死死盯着她,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她心中一慌,故作镇定地走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反锁,将帆布包放在床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往街道外看了一眼。
这两人从早上到现在,已在那里待了一整天的时间。
而楼下的马仔看见她推门进楼、看见三楼灯光亮起,才不紧不慢掐灭烟头,起身离去。
见两人离开后,关家慧松了一口气,但心中有些烦闷。
老豆带着女朋友跑路去了中国台湾,她现在一个人在港岛读书。
这两人,一看就是盯上了她。
让她疑惑的是,自家老豆的债务都是商业债务,怎么上门来找她!
更关键,还是社团的人过来盯梢,这让她有了危机感!
………
次日早上,她下楼出门时,发现防盗门入口以及周围的墙壁上,贴满了‘欠债还钱’的纸条。
她撕下全部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像往常一样坐文彼得的车去茶餐厅上班。
一整个上午,她站在柜台后面,面色如常,该算账算账,该找零找零,看不出任何异样。
下班之后,文彼得准时来接,关家慧犹豫了片刻,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了对方听。
“慧慧,我个人人脉有限,在社团只怕说不上话!”
文彼得望了眼关家慧,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向圈子里的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熟人能打上招呼!”
“彼得,那就麻烦你了!”听到这话,关家慧脸色有些不太好,但也勉强挤出笑容。
第三天傍晚九点多,关家慧下班赶回来时,防盗门入口处围着几个人。
都是住在楼上的邻居,她们正对着防盗门指指点点。
她走近一看,防盗门上被人泼了一大片红色的油漆,鲜红色的涂料从门框顶端流淌下来。
在铁门上凝固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红色油漆的正中央,贴着一张更大的白纸,上面依然是那四个字:“欠债还钱”。
旁边还贴了几张溪钱,黄色的冥纸,在风中微微抖动,显得格外刺眼。
围观的邻居看到她回来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欲言又止。
关家慧没有理会几人指指点点,穿过人群,走到防盗门前。
她避开那片还没有干透的油漆,侧身挤了进去。
回到房间,将那些围观的目光和议论声一起隔绝在门外。
她开门进屋,放下帆布包,坐在床上,心中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镇静自若,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迷茫。
凌晨两点多,关家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拍门,是那种用拳头或者硬物猛砸门板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和骇人。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没有开灯,赤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砸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乡音,“关家慧,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你老豆欠的钱,几时还?不要以为他躲起来就没事了!”
她没有出声,站在门后屏住呼吸。
听到砸门声,三楼中房、尾房里的租户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砸门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下来了,紧接着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之后,她才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她看到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给你老豆打电话,叫他赶紧还钱,连本带利四十万。”
“让他不要再拖,不然下次就不是敲门,这么简单了!”
关家慧拿着那张纸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
次日清晨
关家慧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红色封面的电话本,翻到第二页,把号码抄在手中。
她来到楼下商铺,犹豫了几秒,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便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奈。
“谁啊,大清早的,有没有公德心啊……”
关家慧弱弱地说道,“你好,我叫关家慧,我找白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白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哦,原来是关小姐啊……”
“这么早,有事吗?”
关家慧握着话筒,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一丝紧绷,“阿哥,我遇到了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听到这话,白朴开上扩音,把身上的美腿放在一边,起身穿上睡袍,“你说。”
“我老豆以前欠下的债,最近有人开始追到我住的地方来了。”
“贴纸条、泼红油、敲门恐吓……”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一个女孩子单独住,真的很害怕。”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怎么样。”
“我想着你在道上比较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可以帮我跟他们谈一谈?”
第107章 分期付款
白朴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比刚才温和,“你老豆欠别人多少钱?”
“我不太清楚具体数字,但纸条上写着加上利息欠了四十多万。”
关家慧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老豆人在中国台湾,那些债主找不到他,就来骚扰我。”
“我还在读书,茶餐厅那份工才做了一个星期,根本没有能力一次性还这么多钱。”
“只要他们别骚扰我,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打工赚到钱会还清的。”
白朴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今天下午有空?”
“我可以请假过来!”
“好,下午三点,你到尖沙咀白金电影公司来找我。”
关家慧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谢谢你,阿哥,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下午见。”
挂了电话,关家慧放下话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下午两点五十分,关家慧坐着文彼得的车,准时出现在大厦楼下。
驾驶位上,文彼得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望向关家慧,满脸担忧道。
“慧慧,你真要找白朴啊,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能找到人帮忙!”
“彼得,我不能再拖了,这些天我过得提心吊胆,我受够了!”说完,关家慧拿上包包,打开了车门。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文彼得伸了伸手,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唉……”
来到楼上,关家慧整理了下着装,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米白色衬衫,深蓝色长裤。
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但眼底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前台打电话通报了一声,然后领着她穿过走廊,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老板,关小姐到了!”
“请进。”
前台推开门,侧身让开关家慧,等她进去后,轻轻带上了门。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比那天在茶餐厅里随意一些。
他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小姐,请坐。”
“谢谢阿哥!”
关家慧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坦然地看着白朴,没有任何闪躲。
白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昨晚没睡好吧?”
关家慧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也是第一次被社团的人追债!”
白朴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事。
闲聊了一会儿,白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关家慧面前。
“这个是财务公司的联系人,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你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跟他好好谈谈债务的事,以后不会有人骚扰你。”
关家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上面印着永利财务公司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伸手拿起名片握在手心,抬起头看着白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阿哥,谢谢你,第二次见面就要麻烦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白朴拿起桌面上雪茄点上,摆了摆手,笑着道,“不用客气,你专心读书,还钱的事慢慢来,不用急。”
实则心中暗道:长得帅、有钱的人,你是不是要加一句以身相许……
关家慧点了点头,将名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阿哥,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白朴微微点头,没有起身送她。
关家慧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张名片的轮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白朴靠在椅背上,点了根华子,目光落在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
关家慧回到九龙塘那间老旧唐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观察了下周围,确认没有人跟踪,没有人蹲守后。
她这才来到楼下商铺,从口袋里掏出白朴给她的那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永利财务公司,联系人是“陈永仁”,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地址。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按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喂,哪位?”
“你好,我是关家慧,白先生叫我打这个电话给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哦,是关小姐啊……”
“白生跟我提过你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谈一谈?”
关家慧看了看手表,“可以,我现在就有时间。”
“好,旺角美心餐厅,你来到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
傍晚六点
旺角美心餐厅。
这是一间普通的茶餐厅,装修老旧,卡座的皮面已经磨得发亮。
此时饭点已过,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个服务员靠在吧台后面打哈欠。
关家慧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店内的格局。
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靠墙角的一张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手里翻着一份马经。
她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男人抬起头,放下马经,笑着打量了她一眼,“关小姐?”
“是的!”
“我是陈永仁。”陈永仁也没有寒暄,直接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打开,推到她面前。
里面夹着几份文件,借款合同、欠条复印件、利息计算表。
他指着其中一行数字,“你老豆欠下的总数,连本带利,到今天为止,一共四十四万。”
“你老豆现在跑路不见踪影,父债子还,我们只能找你!”
关家慧的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没有立刻说话。
她早知道这笔债不会少,但亲眼看到四十多万这个数字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现在还在读书,茶餐厅那份工才做了一个星期,没有能力还这么多钱。”
陈永仁靠在卡座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虽然白生跟我打过招呼,我们也不会再逼你,但债就是债,总要还。”
“你可以分期还,每个月的利息可以适当给些,等你毕业之后有工作再慢慢还。”
“利息多少?”
“既然白生都亲自打招呼了,利息就算你两分!”
第108章 轻松拿捏
“再给你抹掉四万的零头,你只要还四十万就行,每个月利息八千块。”
关家慧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捏了一下裙摆。
八千块一个月,对她现在来说几乎是笔天文数字,现在在茶餐厅打工,一个月最多也才2000港币。
除去800港币的房租,一个月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但她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咬牙点了点头。“好,每个月八千可以,不过我现在没这么多钱还!”
“可以,不过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固定开销外,其余都要上交!”
“不要想着瞒报,每个月我会安排人去你工作的地方,打听收入所得!”
听到这话,关家慧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陈永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债券协议,上面标明了利息,推到她面前,“你看清楚,没问题就签字盖印。”
关家慧拿起桌上的笔,仔细看了二遍,在协议底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虽然这笔债是她老豆欠的,但是现在老豆跑路,她又不想回湾湾受排挤,只能咬牙应下。
她放下笔,将协议推回给陈永仁,“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存入协议上面写的账户!”
陈永仁收起协议,放回公文包里,拉上拉链,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关小姐,你认识白生,是你的运气好。”
“如果不是他开口,这笔数不会谈得这么容易。”
“你准时还息,我们不会再骚扰你,但如果断供,或者跑路……”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关家慧点了点头,“我明白。”
陈永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出了茶餐厅。
关家慧独自坐在卡座上,看着窗外旺角熙熙攘攘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四十万,每月八千利息。
她从现在开始,每个月都要从自己的收入里挤出钱来还这笔债。
而她还欠白朴一个人情,如果不是他开口,自己还在被强逼着还债。
这笔债也不会利息这么低,也不会谈得这么顺利。
……
晚上七点,油麻地庙街一间唐楼二楼烟雾缭绕。
地方不大,房间摆了五张台,两张牌九、两张骰宝、一张百家乐。
来玩的多数是附近街坊和码头的搬运工,赌注不大,但人气旺盛,每晚都坐得满满当当。
这间档口的老板叫李耀辉,外号光头辉。
四十出头,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是油麻地一带混饭吃的人物。
他每个月按时向当地的帮派交卫生费,场子安安稳稳地开了十几年。
今晚的生意不错,三张台都坐满了人,骰宝台前围了一圈赌客,吆喝声此起彼伏。
光头辉吃完晚饭来到档口,接替看场的员工。
他靠在柜台后面,叼着一根烟,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场子,忽然在牌九台前停住了。
一个穿着白色汗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牌九台前,面前堆着一小摞筹码,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张牌,迟迟不肯翻开来。
他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显然今晚的战绩不太理想。
光头辉自然认识芳姐的老豆,心里咯噔了一下。
芳姐是白朴的女人,这件事油麻地场子里的人都知道。
虽然白朴没有正式摆酒,也没有公开宣布过什么。
但芳姐住在朴哥的别墅里,出入有司机接送,这一带的人早就心照不宣。
梁伯是朴哥的半个岳父,虽然不是正式的,但这个身份摆在那里。
他在谁的场子里输了钱,都不是一件小事。
光头辉掐灭烟头,快步走到牌九台边,立马堆起笑脸,“梁叔,今晚手气点样?”
梁成荣抬起头,看到是光头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唔好提啦,输咗上千蚊,今晚手气背,打极都唔开。”
光头辉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筹码,估摸着大概还剩五六百。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梁叔,今晚玩得差唔多啦,早啲返去休息啦,听日再玩过。”
梁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唔得唔得,我仲要追返啲本,你唔好理我,我识得控制。”
光头辉不好再劝,直起身,退回柜台后面。
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后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平治停在了油麻地后巷的路边。
白朴从车上下来,走到二楼赌档的铁门,门口看场的小弟拉开铁门,恭敬打了个招呼,“大佬……”
他点了点头走进去,里面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在牌九台前找到了梁叔。
他正捏着两张牌,满脸通红地盯着桌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看样子又输了不少。
白朴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走到柜台边,跟光头辉交换了一个眼神。
光头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朴哥,唔好意思,打搅你。”
“梁叔今晚输咗几千蚊,我劝过佢,但佢唔肯走。”
“我怕再输落去,佢会上头……”
白朴点了点头,“唔该你,呢度交俾我。”
他转身走向牌九台,在梁伯旁边站定,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牌局。
梁叔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牌,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翻开第一张——红八,翻开第二张——黑五,加起来三点。
他低骂了一声,将牌摔在桌上,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白朴这才开口,语气平静而客气,“梁叔,今晚玩得开心吗?”
梁叔转过头,看到白朴站在身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几分心虚。
他放下啤酒瓶,抹了一把嘴,嘿嘿笑了一声:“阿朴?你点会嚟呢度?”
“路过,见到你喺度玩,过嚟打个招呼。”白朴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今晚手气点样?”
梁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唔好提,输咗千几蚊。”
“呢排黑仔,打牌又输,买马又输,冇样顺!”
白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按在梁伯的肩膀上,笑着道,
“梁叔,今晚玩得差唔多啦,阿芳喺屋企等我哋。”
提到梁咏芳的名字,梁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第109章 眼线蹲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牌,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白朴伸手扶了他一把,稳住他的身形,然后转头对光头辉说了一句,“阿辉,梁叔今晚输嘅数,记在我账上。”
光头辉连忙摆手:“朴哥,你唔使咁客气,区区千几蚊,当我请梁叔玩嘅。”
白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记在我账上。”
光头辉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好,听朴哥嘅!”
白朴扶着梁伯,走出了赌档。
夜风吹来,带着油麻地街头特有的烟火气和垃圾味。
梁叔站在后巷的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白朴,目光里带着几分酒意和几分复杂的情绪。
“阿朴,你唔使对我咁好,我输钱系我自己嘅事,唔关你事。”
白朴松开扶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你系阿芳嘅老豆,你嘅事就系我嘅事。”
“以后想玩,去其他场子玩都得,但系唔好去光头辉度。”
“佢同我有生意来往,你输得多,佢唔收你钱唔系,收你钱又唔系,大家都难做。”
梁叔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我知啦!”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打开车门,扶着梁伯坐进后座,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油麻地的后巷,融入夜色之中。
白朴坐在后座,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自从阿芳跟了他之后,每个月都会定额拿一笔钱补贴家用。
家里三个弟弟要读书,眼前这个老头自己不做事,又爱去字花档!
梁伯今晚答应得爽快,但以他的性格,只怕过不了几天又会手痒,换一间赌档继续赌。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但他是梁咏芳的父亲,他不能放任不管。
而且还不能用强硬手段,只能另想他法!
……
八月十四日,美汉企业正式发布公告,宣布以未分配利润,向全体股东每5股送红股3股。
旺角
一间不起眼的凉茶铺里,傻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廿四味。
他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目光落在纸上的几行字上,眉头微微皱着。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偏瘦的男子,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背心,皮肤黝黑。
但实际上,他是傻豹从元朗找来的人家生面孔,没在旺角和油麻地露过面,背景干净,没有任何江湖记录。
“就这些?”傻豹放下纸,眼睛紧盯着对方。
“就这些。”那人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蹲了几个月,一共就这么几个地方!”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几个点:
“他每天早上,大约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他会从别墅出发。”
“有时直接去电影公司,有时先去堂口转一圈再去电影公司。”
“中午通常会回到别墅里吃饭,或者在行运茶餐厅吃,很少在外面吃!”
“下午时段比较固定,三点到五点之间,他多数会去电影公司。”
“如果当天有重要的事,会待到六点,但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五点前就会走。”
“晚上就不定了。”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有时会去堂口的夜总会、马槛视察,有时会去陈惠敏的地盘喝酒!”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过一次在九龙塘的茶餐厅吃饭!”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离开后没多久,他的手下又去了一趟!”
“而且,前段时间他的手下,也一直在蹲茶餐厅新来的收银小妹!”
听到这话,傻豹的眼睛眯了一下:“茶餐厅?哪家?”
“窝打老道那边的行运茶餐厅,我打听到,这小妹是关山的女儿,听说他老豆欠了债跑路了!”
“这几天,这个小妹还去了一趟白朴的电影公司!”
傻豹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最近他出行的安保呢?”傻豹继续问道。
“还是老样子,每次带七八个保镖,分三到四辆车。”
“他自己坐第二、第三辆,前面一辆开路,后面辆垫后。”
“那些保镖全都带着对讲机,停车时会有人先下车观察周围环境,确认安全才叫他下车。”
傻豹听完,沉默了几秒,心中怒骂了句贪生怕死的怂包!
七八个保镖,三四台车,这样的配置在这个年代来说有点夸张了。
想要在路上对他动手,有些困难!
除非,提前知道他准确的行动路线和时间,并且布置足够的人手。
但问题是,白朴的路线并不固定。
他每天去的地方虽然大致相同,但出发时间和顺序经常变化,没有明显的规律可循。
这说明,白朴这人也在有意防范被人摸清行踪。
“还有其他发现吗?”傻豹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
那人想了想,然后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有用——”
“他每个月末的周五都会去尖沙咀一栋商业大厦。”
“他每次上去,不带保镖,自己坐电梯上去。”
“逗留时间,大约十分钟到半小时左右,然后坐车离开。”
听到这话,傻豹眉头挑了一下,“尖沙咀哪栋大厦?”
“德辅道中,万宜大厦,融金证券,我查过,是他开的一家股票经纪行。”
傻豹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白朴一个人去股票行,不带保镖,这确实是一个反常的行为。
要么是他非常信任那家股票行里的人,要么是他去那里做的事情不想让闲杂人知道。
“好,有新进展及时汇报我,记住,不要靠近,不要被发现,不要做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事。”
“我明白。”
傻豹独自坐在凉茶铺里,将那张对折的纸收进口袋,然后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廿四味,一口喝完。
苦味在舌尖上炸开,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放下碗,结了账,走出凉茶铺,朝着旺角的方向走去。
……
旺角某间私人拳馆。
胡须勇坐在角落的长凳上,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听到傻豹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有收获?”
傻豹在他旁边坐下,将那张纸递了过去:“眼线有了新情报,白朴多了两条新路线。”
胡须勇接过纸展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第110章 密谋动手
他放下情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遗憾,“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够小心。”
“这么长的时间了,居然还愿意花钱养这么多保镖!”
“是的。”
傻豹点了点头,“想踩线伏击他,难度有些大,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
“而且他的路线不固定,时间也经常变,而且每次出行都有足够的人手保护。”
胡须勇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但是现在白朴一直保持着警惕。
也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机会在路上伏击他的人。
傻豹脸色一沉,“我们等了这么久,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一试!”
“大佬,要不我们还是直接请泰、越的枪手?”
闻言,胡须勇脸色一黑,“我是要真刀实枪的和他打一场,而不是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大佬,这事你知我知,白朴那么多仇家,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只要白朴一死,他的地盘一乱,我们就有机可乘,到时……”说完,傻豹嘿嘿一笑望着自己家老大。
听到这话,胡须勇心中开始犹豫起来,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决。
没人会借助外人动手除掉话事人,尤其还是重武器。
江湖规矩的本质不是不能嘎人,而是要有名目,要有范围,要可控。
用片刀、用拳头、用陷阱,这些都是“江湖手段”,打完了可以讲数、赔钱、割地,事情还能谈。
一旦用重武器,代表着“不讲道理、不留余地、不守规矩”。
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行,你当白朴的手下都是死人吗?”
“而且他招揽了很多大圈仔,一旦这样做我们也逃不了……”
听到这话,傻豹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你用真理,对方也能用,一旦没有了底线,那就麻烦了!
“大佬,那我们只能多安排些打手,沿途分两拨埋伏,再多安排两个眼线!”
“只要他往尖沙咀、中环的方向去,我们就直接动手!”
胡须勇目光闪烁,“好……我过几天去澳门,那这事就交给你来负责!”
“明白,大佬!”
……
八月十九日,《茅山怪谈》正式下画。
最后一场放映在午夜结束,旺角戏院的经理亲自锁上了放映室的门,将拷贝收好,填写了下映确认单。
至此,这部徐克执导、钟镇涛、梁咏芳、午马、袁祥仁主演的灵幻片,结束了为期十五天的放映周期。
次日上午,票房统计报表送到了白朴的办公桌上。
李文昌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报表,脸上的表情,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大佬,总票房出来了,十五天累计三百八十七万五千港币。”
白朴接过报表,扫了一眼报表底部的统计日期和盖章,确认是正式数据,然后才从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
首周末三天八十七万,次周口碑发酵而成达到顶峰,第二周末因为口碑发酵又反弹了一波。
最终,票房锁定了三百八十七万五这个数字。
他将报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这个成绩,排在今年第几?”
李文昌显然已经查过数据,脱口而出,“目前排在第五位。”
“前面几部都是邵氏、嘉禾和金公主的大制作,成本至少比我们多一倍。”
“以投资回报率来算,《茅山怪谈》应该是今年最高的几部之一。”
白朴点了点头,对于一部中等成本的灵幻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达到预期。
此外,这部影片的海外卖皋收入,也有一百八十多万港币。
除去院线分成和投入的成本,净赚250万港币!
不仅让白金电影公司收回了全部成本并实现了可观的盈利。
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白金影业有能力制作出在市场上具有竞争力的商业片。
更关键的是,而投入的成本中,两百万还是金库里现金!
当天傍晚,白朴让阿盛在海洋皇宫大酒楼订了几桌菜。
请了《茅山怪谈》的核心主创,以及邵氏院线的部门开庆功宴。
……
晚上七点五十分
白朴坐车来到酒楼,他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
梁咏芳挽着白朴的胳膊,来到二楼贵宾厅,墙上挂着《茅山怪谈》的手绘海报。
酒楼经理迎上来引他到主桌,桌上冷盘已经摆好,酒水倒齐。
大厅内,正在抽烟聊天的众人见到白朴到来,主创和导演纷纷上前。
钟镇涛笑着拱了拱手,“白生,恭喜恭喜!《茅山怪谈》大卖,全靠您统筹帷幄。”
午马同样拱手笑道,“白生,这部戏赚到钱了,下一部可一定要找我演术士啊,这个角色我还想再过过瘾!”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哄笑。
“没问题,下次让你演道士都行!”白朴笑了笑回道。
众人道贺完后,各自落座。
七点五十五分,邵氏院线三位代表到场,经理把院线送来的花篮放在一旁。
排片经理刘世荣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瓶轩尼诗xo,宣发主管何国昌跟在他旁边。
而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还跟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暗红色丝绒连衣裙,跟着一起进门,神态自然,像是邵氏团队的一部分。
白朴站起身,笑着迎上去跟刘世荣握手:“刘经理,何主任,欢迎欢迎,请入座。”
说着,把刘世荣等人引到主桌落座,位置就在自己右手边。
他目光扫过陈思佳时顿了一下,虽然不认识,但是有些眼熟。
没有多问,只当她是邵氏带来的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落座,白朴抬手示意旁边服务员,庆功宴开始。
白朴坐在主桌,说了两句庆功词,直接开宴席。
席间众人有说有笑,面对来敬酒的主创和
袁祥仁比较安静,只是笑着端杯,跟白朴轻轻一碰,“白生,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一定……”
酒过三巡,菜上了五六道,刘世荣举杯道,“白生,这部《茅山怪谈》票房跑出,我们院线上下都很意外。”
“坦白讲,当初排片时我们预估也就两百来万,没想到后劲这么足。”
白朴跟他碰了一杯,笑着说,“还全靠刘经理排的黄金场次,以及何主任那边的海报挂得够大啊……”
第111章 海狮拦路
何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听到这话摆摆手,“白生严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最主要的,还是您的影片本身够硬,加上方经理的推波助澜而已…”
“……”
另一边,陈思佳坐在不远处的散桌,面前摆着一杯红酒,偶尔夹一筷子菜。
更多时候,是在安静地看着主桌那边的动静。
她的目光不时扫过白朴的方向,但并不刻意停留。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种正经庆功宴上,主桌不是她该坐的地方。
她需要等,等一个更私密、更自然的时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朴起身离席,跟旁边的梁咏芳说了一句“去洗个手”。
便穿过几张酒桌,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陈思佳看到了机会,但她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了大约十几秒,才放下筷子。
拿起手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也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路过其他桌时还跟一个认识的武行打了个招呼,显得十分自然。
白朴刚嘘嘘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有个女人靠在走廊拐角处墙边。
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烟雾细细地往上飘。
白朴显然是在等他。
她看见白朴走出来,笑了一下,把烟灰轻轻弹进旁边的垃圾桶,“白老板,恭喜呀……”
“我叫陈思佳,邵氏的演员,刚才主桌那边人多,没好意思过去单独敬你一杯。”
白朴离她两步远站定,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见状,陈思佳上前一步点火,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他。
白朴吐了口烟圈,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似乎想到了对方是什么人。
“陈小姐有心了,不知有何事找我?”
陈思佳笑着道,“正好今晚有空,听说白生这边庆功,就央着何主任带我过来见识见识。”
“白老板的电影公司势头这么好,主要想过来沾沾喜气。”
陈思佳把剩下半截烟丢进垃圾桶,双手环抱胸前,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精准的分寸。
“其实……我也是有点私心的。”
“白老板应该也知道现在竞争压力大,我在邵氏拍了好几年了,合约还剩半年。”
“邵氏现在的路子你也清楚,片子越来越少,我不想等到合约结束才找出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白朴的眼睛:“你公司刚起步,需要各种类型的演员。”
“我虽然不算大红大紫,但在邵氏待了几年,吊威亚、赶工熬夜我都扛得住,而且——”
她微微一笑,语气压低了几分,“我比那些刚从选美出来的小姑娘懂事得多。”
“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人该给面子,我心里有数。”
“白老板要是觉得合适,改天可以让我去你公司试个镜,看看我值不值那个价。”
听完这话,白朴摁灭手中的华子,缓缓开口道,“陈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改天来我公司坐坐,带上你的最新资料,我看一看先。”
他说完,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思佳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从白朴身侧走过,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朴站在原地,多站了几秒,然后回到宴会厅。
主桌上,徐克已经喝高了,正搂着钟镇涛的肩膀唱《上海滩》的高潮部分,跑调跑到九龙城寨去了。
午马在旁边鼓掌打拍子,笑得满脸褶子。
白朴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看了眼桌面上的菜色。
夹了一块有些年头的鲍鱼,嚼了几下,细细品尝后咽下去。
虽然经历过风雨,肉质有些柴,不过吃起来有嚼劲,偶尔换换口味,吃一顿还是不错的。
众人吃吃喝喝两个多小时,庆功宴这才散场。
这部戏上映两周,票房冲破三百万,对于一家新公司来说,已经算得上亮眼的成绩。
施南生穿着一身黑色旗袍,站在酒楼门口送客,脸上带着应酬了一整晚的标准笑容,但眼底已经透出疲惫。
徐克喝得微醺,被午马扶着靠在墙边,跟一个制片人比划商量着什么。
白朴从酒楼里走出来时,阿龙已经等在门口。
他今晚喝了几杯,但不多,头脑依然清醒。
他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松了松领带,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维多利亚港咸湿的气息,让他精神了一些。
“朴哥,车在那边。”阿龙指了指停在路边着的平治,前后各有一辆丰田皇冠,一共三辆车,八个保镖已经就位。
白朴点了点头,正要上车,身后传来施南生的声音:“白生,等一下!”
他转过身,施南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下周几家报纸的专访安排,您看看有没有时间参加!”
白朴接过文件,借着灯光扫了一眼,递回去:“没问题,你安排就行。”
如今公司两部片子大卖,在圈内已经彻底站稳跟脚。
地盘已经稳固,后续可以适当参与一些商业活动,尝试商业包装一下自己,为以后出席公共场合做准备。
只要不是过度曝光、时常占据头版头条就行!
施南生接过文件,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白生,路上小心。”
白朴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车队从海港城出发,沿着梳士巴利道转入漆咸道,一路向北,驶向加多利山的方向。
白朴坐在后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留意着后方的路况。
阿龙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偶尔与前后的护卫车辆确认路况。
车子顺利通过公主道与窝打老道交汇处,左拐进入亚皆老街。
这一段路夜晚车辆稀少,两旁是老旧的唐楼和几间已经关门的商铺,路灯的光线昏黄,路面坑洼不平。
当车队快要驶入嘉道理道时,最前面的那辆丰田皇冠突然刹了一脚急刹。
“什么事?”阿龙立刻拿起对讲机。
前车的司机声音传来:“前面有辆车停在路中间,没开双闪,挡住了路。”
第112章 三棍敲散
阿龙探身往前看,大约五十米外,两辆白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横停在路中央。
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车道,两侧留下的空隙根本过不去。
这不是故障,这是故意的。
阿龙几乎是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快,调头!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方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刺眼的车灯从后面射来,将整个车厢照得一片惨白。
阿龙回头一看,两辆同样的丰田海狮面包车从后方路口冲出,将退路死死堵住。
紧接着,左右两边又是两辆海狮面包车封锁两边。
车侧滑门一拉,先下第一排持最长家伙的(铁水管、棒球棍),后面的拿刀。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砍刀、铁棍和水喉通。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没有统一的制服,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有备而来。
短短五秒内,三十多人已经将白朴的车队团团围住,前后左右,水泄不通。
前车的保镖下车后,从座椅底下拔出藏在下面的片刀,背靠着车身,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
后车的保镖也迅速下车,向白朴车辆靠拢,护在平治两侧。
但对方的人数几乎是他们的几倍,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阿龙从副驾驶座下抽出一把开山刀,转头看向后座的白朴,声音急促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大佬,对方人太多了,我等下掩护你冲出去。”
白朴伸手松了松衬衫上的领带,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香烟点上。
“阿龙,你知道这些人怕什么吗?”
听到这话,阿龙一愣,“什么?”
“记住,下手狠一点!”说完,白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白朴站在车门前,从座椅下拎着一把片刀,扯开报纸,看着周围三十多个手持武器的身影,目光平静。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人的面孔,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其他全都是生面孔。
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他不用猜也知道。
在油麻地、旺角这一带,有动机、有胆量、有能力调动三四十个人来伏击他的人,只有一个。
胡须勇。
本以为他已经老实,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还一直记挂着他!
傻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在掌心轻轻敲着,满脸得意。
“朴哥,没想到吧?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上一次在砵兰街,你让我们在江湖上抬不起头,今晚,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白朴没接他的话,只是扫了一眼四周。
三十多个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把他们三台车围在中间。
傻豹往前走了一步,棒球棍指着白朴:“我们大佬说了,你和那些保镖,一人打断双腿,之前的账,就算清了。”
阿龙和其他七个保镖手里握着片刀、棒球棍,护在白朴周围。
双方对峙,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白朴忽然笑了,“傻豹,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傻豹皱眉一皱,“什么事?”
“你屁话太多!”
白朴慢悠悠地将布条绑好片刀,对着身旁的众人大声喝道。
“动手!”
他没有冲向傻豹,而是带着阿龙和两个兄弟,朝后方的人群冲了过去。
傻豹的人一拥而上,白朴和阿龙一人顶四五个!
一众保镖围着白朴打边打后撤,白朴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堵着他们后路的海狮面包车。
“啊……我的腿!”
“……”
白朴和阿龙背贴背,一刀砍在对方马仔的手臂上,反手逼退两个马仔。
转头就看到后方有两个保镖已经倒在血泊中,丧失战斗力。
“兄弟们,全部统一往后进攻,掩护大佬撤退!”
说完,阿龙带了两个保镖冲了上去,伸出手臂挡住一个马仔的铁通,砍翻一个马仔。
一棒敲在靠近过来的马仔手腕上,带着剩下的两个保镖往后撤。
“大佬,快走……对方人太多了,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栽在这里!”阿龙见自己大佬还在后方和人打斗,顿时急得不行。
一个不留神,白朴背部重重挨了一棍,身体往前倾了半步。
他稳住身体,一刀砍翻马仔,而后丢掉手中的片刀,快速捡起棒球棍。
拿起棒球棍,他的身体优势彻底发挥了出来。
“啊……”
他一棍敲断一个马仔的腿,打乱了对方的阵脚。
两棍敲在另一个马仔的背部,对方直接吐血躺在地上哀嚎。
白朴趁势而上,第三棍往另一个马仔的胸部敲去,马仔想拿刀格挡。
可片刀哪里挡得住棒球棍的力道,右手直接被打断!
“啊……”
片刀掉在地上,那名马仔望着弯曲的右手,愣了一下,而后满脸痛苦地哀嚎。
周围的人看着白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顿时一个个被吓到了。
“怕什么,给我一起上,我们人多,优势在我!”
望着前方的马仔在边打边后退,后方压阵的傻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怒喝道。
听到这话,后撤的马仔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吼一声,一拥而上。
“跟着我!”白朴擦了擦嘴角的香血,往旁边看了一眼,提着棒球棍迎了上去。
阿龙和剩下的两个保镖,见到大佬这么勇猛,一个个也都跟了上去。
白朴肾上腺素飙升,提着棒球棍大开大合,来一个挨一棍。
跟在身旁的阿龙和保镖也气势大涨,他们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后方的傻豹望着白朴一人在大杀四方,整个人都呆住了!
虽然对方挨了两刀,但是越挫越勇,他手下的小弟们一个个都对方的心狠手辣给吓住了。
他望了眼战场,自己带来的三十八人,如今只剩下十几人,而对方只剩下八个人!
不对……现在只剩区区的四人,还被对方给压制住!
白朴一棍打散一个马仔的魂,冲到海狮车门前。
一拳打碎车窗玻璃,伸手进去揪住驾驶员的头发,往外一拽,把人整个从车窗里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第113章 打出威名
驾驶室的马仔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晃了眼,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
阿龙紧随其后,转身砍向一个靠近的马仔,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点火!”阿龙拧动钥匙,海狮的引擎轰然启动。
丰田海狮的发动机低沉有力,在这深夜的街道上格外震耳。
白朴上前挡住几名马仔的进攻,朝身后吼了一声,“上车!”
见此情形,剩下的两个保镖立刻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此刻,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已经全然忘了谁才是保镖,谁才是老板。
这时,傻豹终于反应过来,大吼着:“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动了我的车!”
剩下的十几个小弟,哪里还敢上前,现在他们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个瘟神。
阿龙猛踩油门,灰色海狮发出一声咆哮,和旁边的白色车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轮胎在地上尖叫着摩擦,却挡不住这股冲击力,白色的海狮硬生生被顶退。
“大佬,走!”
白朴跳上海狮的副驾,阿龙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甩了一个头,从来路的方向冲了出去。
傻豹在后面看得暴跳如雷,挥舞着棒球棍,却只能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废物……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从街道两边赶过来,傻豹听到警笛声后,无奈只能放弃。
上车前,傻豹朝地上吐口浓痰,恶狠狠地望了眼白朴离去的方向。
五台海狮闪人,一分钟后警车救护车呜哇呜哇来拖人。
……
油麻地某私家诊所
白朴推开车门下车,左肋伤口上血渍已经渗透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阿龙从副驾那边绕过来,右手扶住白朴的胳膊,“朴哥,我扶你上去。”
两个保镖互相搀扶着跟在身后,他们身上也都挨了几刀,皮开肉绽,满是鲜血。
相熟的私家医生见到这一幕,连忙叫来了两个帮手搀扶。
“朴哥,伤口不是很深,我给你缝上!”医生看了看两处伤口,熟练的消毒。
“不用给我打麻药!”
听到这话,医生点了点头从旁边拿出一块棉布给白朴咬上。
缝合的过程中,白朴紧咬棉布,一声不吭,面不改色。
阿盛、阿明已经收到风后,着急忙慌地赶来了诊所。
两人来到治疗室,目光扫过白朴左肋、右臂上的绷带,顿时一慌。
阿明目露担忧之色,询问道,“大佬,您没事吧!”
“没事,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白朴摆了摆手,两处伤口不是很深,一共才缝了16针。
背部挨了几棍,力道差了点,只是有些淤青,搽点药酒没什么大碍。
“安排人去伊利沙伯守着,看看四个重伤的保镖,情况怎样!”
“通知所有兄弟,这几天给我守好地盘!”
“另外,再给我在江湖上放出风,只要提供傻豹的消息,奖励三十万港币!”
阿明点了点头,心中懊恼自己当时没有在场。
阿盛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大佬,要不要通知钦叔?”
“这事我明天亲自去和钦叔说,你负责处理好手尾。”
阿明点点头,看了眼大佬的伤口,“朴哥,我先送您回去!”
回到别墅,梁咏芳看着他身上带血的绷带,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搀扶着到沙发上坐下。
“朴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
白朴夹了夹手指,梁咏芳连忙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雪茄点上。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
第二天
和连胜油麻地话事人朴哥,在亚皆老街自家地盘被伏击的事情,在各大社团内传开!
通过医院传来的消息,14K傻豹带去的近四十人,最后只剩下十一个人回去。
其余二十多名小弟个个身受重伤,会落下终身残疾!
而白朴以一敌十,他外表斯文,面善心狠、被外帮称之为“白面佛”!
各个帮派人士,也都知道油麻地那个后生话事人,人狠话不多,斩人专挑双手双脚!
而胡须勇本就因为上次的踩过界被白朴打退油麻地,现在踩线伏击又失败,大家都在看笑话!
上午十点半
白朴坐车来到九龙塘别墅,走进客厅,钦叔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换好鞋,白朴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钦叔!”
“阿朴,来,坐!”钦叔点头关掉电视,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谢谢钦叔!”
钦叔微微颔首,打量了一眼白朴,询问道,“你伤得怎样?”
“左肋和手臂各挨了一刀,缝了十六针,已经没有大碍!”白朴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放下。
“钦叔,胡须勇昨晚派人踩线伏击,我带了八个保镖,现在六个重伤躺在医院!”
“要不是保镖拼死相护,只怕我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话,钦叔脸色有些难看。
白朴是他扶持上来的,每个月孝敬过百万万,是他的财神爷。
如今胡须勇三番两次踩过界,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阿朴,这事你看着处理,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你怎么报复!”
“下午和我去一趟总堂,到时让旺角苏权的人马配合你行动!”
白朴眼中精光一闪,“多谢钦叔!”
钦叔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中午留下在这里吃饭吧!”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在钦叔别墅内吃完饭后,他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堂口办公室。
“保镖情况怎么样?”坐在办公室里,白朴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根。
阿明脸色有些愤怒,“大佬,有两个保镖被斩了手脚筋。”
“一个被铁棍打中后脑,昏迷了一晚,今早醒了,医生说要再观察。”
“一个被砍了六刀,手术之后脱离危险,现在还在住院观察!”
“还有两个分别被棒球棍打断了左手手臂和小腿,已经做了手术接骨。”
白朴手上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说道,“给他们每人家里十万港币的安家费!”
“等他们伤好了之后,安排去工厂当安保人员!”
虽然这时候,许多社团人士的安家费只有一两万。
不过这些保镖可是自己的护身符,是用来挡刀的,待遇自然不能亏待他们。
“好的,大佬!”
第114章 过界试探
……
下午三点整
白朴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衬衫,右手纱布藏在袖子里,准时到达胜和茶楼。
阿盛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上二楼时,包间的门已经敞开着。
龙爷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
他左手边的椅子上,钦叔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唐装衫,手里捏着两颗文玩核桃慢慢转动。
白朴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稳步走进去,先向龙爷点头,再转向钦叔,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龙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手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阿朴,坐!”
白朴在圆桌另一侧坐下,阿盛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龙爷亲自给钦叔斟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开口说道,“钦叔,今天过来是因为阿朴的事?”
“今天过来,是想让你当面听阿朴讲一次,一起商量这件事!”钦叔点点头,目光转向白朴。
白朴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去掉了一些细节,保留了关键节点。
讲完之后,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听完后,龙爷沉吟道,“胡须勇是14K的猛人,他一贯的规矩就是“只要不被斩死,就会穷追不舍!”
“这次阿朴被伏击,不出意外就是胡须勇指使的!”
说完,龙爷转头看向白朴,“阿朴,你怎么处理?”
“钦叔,龙爷,他敢安排人在亚皆老街口伏我,说明上次的事情他一直追着不放!”
白朴脸色阴沉无比,昨晚的事情给他一个教训。
要不是身体素质过硬,自己这边人马还能顶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说只要不被斩死,就会穷追不舍,那就看谁的命硬!”
“这事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油麻地的线以后还要不要守了!”
龙爷听完点了点头,看向钦叔。
“阿龙,我打算让阿朴带人踩过去,你安排苏权的人马负责配合!”
听到这话,龙爷点了点头,对着白朴说道。“阿朴,我会让人打招呼,这件事你把握分寸,尽量别闹得太大!”
旺角以前是他的地头,现在苏权和大飞进了赤柱,不过他已经重新安排人马在管理。
听到这话,白朴双眼微眯,“好,多谢龙爷,多谢钦叔!”
从总堂离开后,白朴回到油麻地,此时花柳权、肥仔勤、傻强、大只广等所有大小头目都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对着旁边的阿明道,“外面的兄弟,有多少人?”
“堂口里面现在有四五十个,除了看场子的,其他的还在陆续赶来。”
“肥仔勤在果栏已经召集了上百个蓝灯笼,在等您的话!”
白朴走到桌边,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
“叫肥仔勤他们几个进来!”
花柳权、肥仔勤、大只广、傻强、龅牙苏等人进来时,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怒意。
“大佬……”
肥仔勤看了眼白朴手臂,随即咬牙道:“大佬,我们已经点好兵,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即刻带人踩平旺角!”
“大佬,请准许我带一帮兄弟去伏击胡须勇,为您报仇!”傻强上前一步,神色严肃道。
白朴摆了摆手,看着众人,“胡须勇昨晚派了三四十个人来伏击我,八个保镖重伤了六个!”
“这笔账当然要算,不过不是今晚!”
“先安排十几个马仔带着棒球棍,过登打士街砸他们的场子和招牌,探探路!”
大只广愣了一下,小声说道,“大佬,我们今晚不动手?”
“今晚动手,胡须勇一定在旺角布好了防守,我们现在冲过去,正中他下怀。”
白朴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寒光一闪,“先试点探探路,明晚再大规模踩过去!”
肥仔勤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安排几个人从果栏过登打士街……”
白朴吐了个烟圈,眼中寒光一闪,“你们放心,上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已经去下面卖咸鸭蛋了!”
“这事才刚刚开始!”
……
次日
凌晨两点半
钵兰街中段、新填地街、广东道、上海街以北,阿明、肥仔勤、花柳权、阿华等人分别派了几个马仔,大摇大摆过登打士街。
这些马仔行动有素,只砸夜总会、麻雀档、字花档的招牌和场子里的东西。
14k看场的马仔早有准备,他们拿出棒球棍阻止。
但和连胜的马仔,他们不恋战,砸完东西就跑。
看场的马仔有任务在身,没有追击太远。
因为他们要护着场子继续开,追出街太远场子空了,明天交不了数给上面。
所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路,一晚上下来,胡须勇地盘上,十几家场子被打砸!
……
事发后第三日下午
旺角
永祥茶餐厅阁楼
胡须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
他刚从澳门回来,就得知傻豹伏击白朴失败,社团脸面全部丢完。
昨晚名下的十几家场子被砸,江湖威望扫地。
就在刚刚,他接到14K一位老叔父打来的电话,“阿勇,伏击和连胜白朴,是不是你指使的!”
胡须勇听完,装作不知情的回道,“叔父,我刚从澳门回来,这件事我也才刚刚知道!”
“不管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既然这件事情没做好,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午后的车流。
傻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胡须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迫力十足,“傻豹,我问你一个问题!”
傻豹连忙抬起头,坐直了身体,“勇哥,您说!”
“你们近四十人,在街上伏击他,不但没弄死他,还让他给跑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傻豹,咬牙切齿道,“你告诉我,这事怎么收场?”
“走之前,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傻豹额头冒汗,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勇哥,我……我也没想到白朴这么勇猛!”
胡须勇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明天去中国台湾躲几个月,没有我的电话,不准回来!”
傻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去了中国台湾,他一夜回到解放前,回来更是遥遥无期!
但他不敢反驳,心里知道大佬这是为了他好。
“……知道了,勇哥。”
第115章 断水喉
胡须勇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傻豹低着头退了出去。
这次行动失败,以后再想伏击就更加困难了!
和连胜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傻豹他自然不会交出去。
一旦交出去,那就是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
而且这么做还会让手下的小弟觉得,跟勇哥会被交出替死鬼。
明天就有人转投德字堆、孝字堆或新义安那边!
而14K本就无龙头,毅字堆全靠他自己的个人威信黏住。
交出一个傻豹,失去的是千几门生信你罩到底的锚。
锅可以甩,但人绝对不能交!
想到这里,胡须勇阴沉着脸,小声嘀咕道,“难道这个白朴……真的是我的克星不成?”
……
晚十点
某处安全屋内
白朴坐在沙发上,阿明、阿盛、肥仔勤、花柳权,以及傻强等人恭敬地站在旁边。
“阿明,今晚你带人进钵兰街中段!”
“肥仔勤,你带人马,负责从油麻地果栏后街广东道一直北上!”
“大只广、大力华你们两个分别带人去上海街、弥敦道!”
“傻强、花柳权,龅牙苏你们几个负责守好油麻地的场子,别让其他势力浑水摸鱼!”
阿明和肥仔勤等人神情严肃,齐声回道,“是……大佬!”
花柳权几人则是有些羡慕地望着众人,这次踩线可是油水十足,后续地盘划分也有优先权。
肥仔勤、阿明、傻强的人马再次过登打士街,打探情报的同时为今晚的事情做准备。
其中,金苹果夜总会、金碧舞厅、富豪芬兰浴、欢乐时租。
这几家场子是旺角南段规模最大、流水最高的档口,也是14K在边界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马仔们进了金苹果夜总会,开了两瓶酒,点了几个小姐陪坐。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跟小姐闲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起夜总会最近的生意。
看场的弟兄换更时间、老板跟14K的关系紧不紧。
小姐们对这些话题并不敏感,随口就答了。
看场的每晚有六个兄弟,分两班,凌晨三点换更。
老板姓梁,跟胡须勇合作了四五年,月规按时交,关系算稳。
另一边的金碧舞厅,马仔没有消费,直接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数了进出的客人数量和门口停车的档次。
又留意到看场的马仔有三个,都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
马仔还在对面的茶档坐了一会儿,跟茶档老板聊了几句,得知金碧辉煌的老板是潮州人,姓陈。
最近跟胡须勇的人,因为月规涨价的事闹过几次不愉快。
傻强的人马去了富豪芬兰浴。
他的马仔进去洗了个澡,点了按摩服务。
趁着按摩师按背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问出桑拿的老板是外江佬。
不太懂江湖的规矩,只知道胡须勇勇猛,才找了14K睇场。
此外,马槛和字花档案老板基本上都是老油条。
他们两头不得罪,一切按照江湖行事,谁赢了就向谁交规费!
……
凌晨两点半。
金苹果夜总会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马仔从一辆没有车牌的本田摩托车上下来。
一人手里拎着一桶红漆,快步走到金苹果夜总会门口的石阶上,将油漆泼在门口的地面上,然后迅速离开。
他们没有划门,没有砸窗,只是泼了一地油漆。
看场子的马仔看到后,怒不可遏,提着棒球棍冲上前,马仔直接提桶跑路。
这一晚
14K胡须勇睇场的场子,肥仔勤等人的几个马仔待在场子门口。
只要有客人到来,他们就摸向腰间,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
客人们直接被这群马仔给吓走,那还敢进门。
看场的马仔见到这一幕哪能忍,直接打电话摇人!
不到五分钟,两辆海狮从远处开来,车门哗的一声拉开,里面冲出七八名马仔。
两波人马各自站在一边,气势汹汹,守在夜总会门口。
为首一位头目看着闹事的领头,眉头一皱,“勤哥,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档次,配和我说话?”听到这话,肥仔勤嗤笑一声,大声说道。
“傻豹那个扑街呢,叫他滚过来!”
“豹哥今天有事,勤哥带人光明正大过线,是想引起两帮血战吗?”
“……”
另一边,14K收数的马仔,也在苏权系的人马配合下。
阿明的人马直接拦截必经道路,并把钱拿走。
“记住,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收数,我打断你三条腿!”
马仔躺在地上,缩了缩脑袋,连连点头。
各大场子消息汇总到白朴手上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白朴听完,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阿盛,金碧舞厅和富豪芬兰浴的老板可以谈。”
“金苹果夜总会的梁老板和胡须勇的老关系,可以继续施压,直到他愿意为止!”
“好的,大佬!”
……
第四天早上
阿盛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独自走进了旺角金碧舞厅的大门。
舞厅白天不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拖地。
他直接让清洁工叫来了老板。
陈老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阿盛一眼。
“你是谁?边个字号的?”
阿盛站在大厅中央,语气客气但内容直接:“陈老板,我是和连胜白面佛的人。”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换睇场的事情。”
陈老板的眉头皱了一下,吸了一口烟,“不好意思,14K的人看得好好的,不想换!”
“我知道你现在的睇场是14K胡须勇的人,月规多少我也大概清楚。”
“如果你愿意换我们和连胜来睇,头月规减一成,逢年过节不收额外利是。”
“遇到有人搞事,我们的人五分钟内到场,陈老板,你考虑一下!”
陈老板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胡须勇那边,我怎么交代?”
“你不需要交代。”
“你只需要点头,胡须勇那边,我们自己搞定,你继续做生意,其他事不用管。”
见此,陈老板直接伸出手,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试一个月!”
第116章 和谈破裂
之前他就对胡须勇上涨规费的事情抱有怨言,现在两边争夺地盘,有人替代,最好不过。
阿盛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多谢陈老板,你会满意的!”
从金碧舞厅出来,阿盛又去了富豪芬兰浴。
芬兰浴的老板果然是外江佬,听不懂粤语,阿盛用普通话跟他谈了一遍。
外江佬犹豫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你们真的能保证没人敢来搞事?”
“闹事的人肯定有,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影响你做生意!”
外江佬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
事情谈好,白朴收到阿盛的消息后,只说了一句。“没有同意的,继续施压!”
……
同一天晚上,金碧舞厅门口也发生了一件事,是14K的人。
胡须勇听说金碧舞厅的老板,私下见了和胜和的人。
当晚就派了两个马仔过去“问候”了一下陈老板。
陈老板被堵在办公室里,被扇了两巴掌,还被警告“不要跟和胜和的人来往”。
陈老板当晚就打电话给了阿盛。
“盛哥,你的人呢?”
“你说五分钟到场,我刚才被人堵在办公室里扇了两巴掌,你的人在哪里?”
阿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陈老板,对不住,是我们的人到得不够快。”
“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今晚开始,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金碧舞厅门口!”
陈老板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阿盛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白朴。
白朴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胡须勇急了,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派人守住金碧舞厅,二十四小时,两班倒。”
“另外,明天你再去一趟金苹果夜总会,直接跟梁老板谈!”
阿盛愣了一下:“朴哥,梁老板是胡须勇的老关系,现在去谈,会不会……”
“现在去谈,正是时候。”
……
下午。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停在九龙塘一间老式茶楼门口。
车上下来一位六十出头的老者,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唐装衫,精神抖擞。
胜叔上了茶楼二楼等了没多久,和胜和的钦叔坐着平治赶来。
两人相对而坐,茶壶里的水刚沸,蒸汽袅袅升起。
胜叔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钦哥,我今日来,是想替讲个数。”
“亚皆老街的事,大家都有损失,再搞落去,对两边都冇好处。”
“不如大家坐下来谈,划条线出来,以后各行各路。”
钦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阿胜,胡须勇的人踩过界伏击我哋嘅堂主,损失惨重。”
“如果一句‘划条线’就想摆平,以后我哋和胜和嘅人出街,系咪人人都可以斩两刀再嚟划线?”
胜叔没有急,轻声说道,“钦哥,我明白你嘅意思。”
“坤哥那边也知衰,他说可以让胡须勇赔钱!”
“但你要他交人,他交不出,傻豹跟了胡须勇五年,是他的头马。”
“如果他交人出来,以后就唔使带兄弟了。”
钦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阿胜,你嘅面子,我俾。”
“阿朴的意思可以不交人,不过要赔钱和场子,你要给一个实数出来。”
胜叔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安家费、医药费、汤药费,全部在内。”
“傻豹,阿勇不会交,但他可以保证,傻豹以后不会再踏足油麻地半步!”
“另外,再交出钵兰街、新填地街一家夜总会、两家马槛!”
听到这话,钦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三十万,不够!”
“最少一百万,另外再加上金苹果夜总会、金碧舞厅、富豪芬兰浴、两家钵兰街马槛。”
“另外,胡须勇要在陆羽茶室摆和头酒,当众向白朴敬茶道歉。”
胜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摆和头酒、敬茶道歉还好说。
毕竟,胡须勇上次已经摆过和头酒,应该也能接受。
但是赔一百万港币,还加多几家场子,这条件就有些过了。
胜叔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同坤哥讲。”
钦叔离开后,胜叔一个人坐在茶楼里,慢慢喝完了一壶茶。
他是和事佬,话已经带到了,答不答应,是两方的条件和底线。
当天晚上,胜叔见了毅字堆的叔父坤叔,把钦叔的条件说给了他听。
胡须勇二话不说,直接拒绝,只能赔三十万港币,外加三家场子。
坤叔也觉得对方这是得理不饶人,直接让胜叔带回原话。
钦叔得知后,没有多说,只和白朴回了一句:“那就打到他肯为止!”
和谈破裂。
……
事发后第五天。
凌晨一点半
登打士街。
阿明、肥仔勤、大只广吹鸡,召集了两百多个兄弟。
他们携带棒球棍、片刀,三三两两地聊天、抽烟,看起来像是在等人或者纳凉。
两百多个人同时出现在了登打士街上,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消息很快传到旺角。
胡须勇接到电话时,正在一间大排档吃宵夜。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边的马仔说:“叫齐人,过去看看。”
凌晨两点,登打士街两端同时出现了近两百个14K的人马,从两头向中间挤压。
街上的零星行人见状纷纷避开,路边的店铺提前拉下了卷闸门。
整条街的气氛骤然紧绷。
阿明站在街道边,远远看到14K的人从街口涌进来,拿起大喇叭说了一句。
“兄弟们,站稳了,先不要动。”
两百多个和连胜兄弟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两帮人马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街灯昏黄,没有人说话,这种对峙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胡须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到自家人马前停下。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肥仔勤脸上时,神色一怒,“肥仔勤,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待你不薄,你居然带人和地盘偷偷过档和连胜!”
第117章 街头混战
听到这话,肥仔勤不禁嘲讽道,“勇哥,是谁对不起谁,你我心里清楚!”
胡须勇沉着脸,“你们带人踩我的场,还晒这么多人,吓鬼啊?”
“勇哥,既然不肯把傻豹交出来,那就只能晒马了。”
“如果你肯交出傻豹,我们直接退出旺角!”
胡须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既然你大佬这么想要进旺角,那就要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肥仔勤正要回答,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叼你老母!”
话音未落,一根钢管从和胜和的人群中飞了出来,直奔胡须勇的面门。
胡须勇侧头躲过,钢管咣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小弟脑门上,眼冒金星。
胡须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肥仔勤,目光冷得像刀,“你大佬就是这样教兄弟的?晒马谈数,有人飞棍?”
肥仔勤脸色也变了,那根钢管不是他授意的,但现在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胡须勇后退两步举起右手,往下一劈,“打!”
十四K那边早就憋着一股火气,听到胡须勇一声令下。
近两百多人齐刷刷地从腰间、后腰、裤袋里抽出水管、棒球棒和用报纸裹着的片刀。
一个个怒吼着朝和连胜的人群冲了过去。
肥仔勤来不及多想,从后腰抽出钢管,大吼一声,“兄弟们,动手!”
双方四百多人,在登打士街的马路中央撞在了一起。
“啊……”
“啊……好痛!”两人人马相遇一起,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嘶……”
“哥,咱们不是说好的做做样子吗,你来真的啊!”
“小文,我也不想啊,旁边的人打得太真了,只能委屈你了,这几百块不好拿啊!”
“额……老豆呢?他不是跟着你一起吗?哪去了?”
“老豆他在后面跟二伯在打……”
“你们两个兔崽子,打架就打架,能不能认真点?”
“三叔?四叔!?你们也来了?”
“好不容易来个大场面,怎么少得了我们……”
“老三,别废话,有人过来了……”
“记住,你们两个小崽子别像上次一样,拿钱的时候走错场……”
“知道啦!”
“……”
这种大场面,直接把附近看戏的商铺老板们看呆了。
连忙拿起店铺里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这场架打了大概两分钟。
登打士街整条街上到处都是弯曲的钢管、破碎的酒瓶和星星点点的血迹。
街边停在的辆汽车被砸碎了挡风玻璃,可乐瓶被人踩得稀烂。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肥仔勤的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四周,和胜和的人虽然人多,但14K的人也不少,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再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被条子一网打尽。
听到警笛声,他咬了咬牙,朝身边的人吼了一声,“撤!”
和连胜的人开始后撤,沿着登打士街往油麻地方向撤退。
胡须勇站在路中央,胸口起伏着,衬衫上溅了几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赶紧撤!”
说完,他看着和胜和人马撤退的方向,带着14K的人撤出了登打士街。
这场晒马,以一场街头混战告终。
警方到场时,除了地上躺着的十几个哀嚎的。
只捡到一地的武器和几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涉事的人早已散尽。
晒马开片之后,双方进入了短暂的冷静期,该请律师的请律师,该保释的保释。
胡须勇意识到白朴不是那种靠嘴皮子办事的人。
他不相信那个飞棍是意外,四百多人的晒马他居然真的敢打!
另一边
白朴也意识到,胡须勇在旺角的根基比他想象中更深,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让条子得利。
……
次日
晚上十点。
登打士街已经热闹了起来,霓虹灯闪烁,夜总会门口人来人往。
肥仔勤从登打士街中段的一条后巷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全部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握着一米长的钢管和棒球棍。
他们没有说话,脚步急促而整齐,沿着人行道迅速涌向金苹果夜总会的大门。
夜总会门口有四个14K的看场马仔正在抽烟聊天。
其中一个先看到了那团黑影,愣了一下,然后丢掉烟头,伸手往腰间摸去。
为首一人站起身,脸色有些难堪,“肥仔勤,昨晚刚刚开了片,今晚你又来,有完没完!”
“这家场子我们大佬要了,识相的话,自己滚!”说完,肥仔勤挥手示意旁边的小弟上前砸玻璃。
“呯,呯……”
夜总会里面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几个穿着西装的服务生从里面跑出来,看到门口的场景,立刻停住了脚步。
肥仔勤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用钢管指了指大厅,“叫你们老板出来。”
梁老板从二楼下来时,看到的是一楼满地碎玻璃。
他的脸色很难看,走到肥仔勤面前,沉声说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梁老板,我大佬让我带句话!”肥仔勤挥手示意小弟收好家伙。
“金苹果夜总会,以后由和连胜睇场,你愿意的话,以后正常做生意!”
“如果继续坚持,我们明天还来,直到你同意为止,你自己想清楚。”
梁老板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14K马仔,又看了看肥仔勤等人。
这几天,每天晚上被骚扰,他也催了胡须勇很多次,让他搞定这件事,不然再这么下去,他这夜总会迟早要关门。
可一连几天,不但没有搞定,闹事的还越来越多!
他沉默了很久,无奈点头答应下来,“好,以后让你们睇场!
肥仔勤咧嘴一笑,金苹果这个硬骨头拿下,再加上金碧舞厅,如今几间场子全部搞定。
……
开片之后的第三天,胜叔再次约钦叔出来喝茶。
带钦叔落座后,胜叔率先开口,“钦哥,坤哥那边同意和谈,双方各退一步如何?”
“胡须勇赔偿75万港币,外加旺角南一家夜总会、一家舞厅、两间马槛!”
“以及一间字花档、一间芬兰浴,总共六间,全部让给白朴睇场。”
“而且,他保证傻豹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旺角、油麻地。”
钦叔听完,转头看向白朴。
白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胜叔,七十五万,六间场子我收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胡须勇要在和头酒上当众讲一句‘之前的事,是我的人不懂规矩’。”
“这一句,不能少。”
胜叔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好,这事我会和那边说!”
另一边,胡须勇得知和谈消息后,目光沉了一下。
他要当着两桌人的面承认是自己的人不懂规矩,意味着他这个老大教导无方,同样没面子!
第118章 挂名旺角
他沉默了很久,这两场混战下来,他这边损失惨重,几十个马仔轻重伤,底下人心惶惶!
再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
再坚持下去,手底下的兄弟也会以为他玩不起,拿兄弟们的命换尊严,输了也不肯认!
如果再不同意和谈,只怕白朴那边也不消停,自己的地盘会被闹的鸡犬不宁。
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好,这一句我讲!”
……
事发后第七天
陆羽茶室包厢里的两张圆桌,坐满了人。
和连胜这边,除了钦叔、白朴、阿明、阿盛、肥仔勤之外,还有根叔、炮叔等人。
14K那边,坤叔、胡须勇、口水忠、鬼脸昆,以及几个叔父辈的人物。
菜上了大半,酒过了三巡,胡须勇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走到白朴面前,举杯说道,“之前亚皆老街的事,是我的人不懂规矩,对唔住。”
“这一杯,我敬白生!”说完,他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
白朴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胡须勇,似笑非笑,“勇哥,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希望以后长点记性。”
“以后你我各自管好各自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这话,胡须勇脸色有些难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记得……记得,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和头酒散场后,白朴走出酒楼,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阿盛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朴哥,六间旺角的场子,加上我们手上的地盘,已经比油麻地任何一个帮派的堂主都大了。”
白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他靠在座椅上点了根雪茄,吐出一个烟圈,“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守好地盘!”
“好的,大佬!”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远处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明灭不定。
……
次日
胡须勇在陆羽茶室摆和头酒,赔偿七十五万港币和六家场子消息,迅速在江湖上流传。
他的威信再次受到打击,白面佛名声彻底在江湖上打响!
和白朴相熟的陈惠敏,直接打电话过来祝贺。
旺角的六间场子易主,全都分布在旺角南侧及登打士街沿线。
其中,金苹果夜总会和金碧舞厅是整条登打士街上流水最高的场子之一。
两间马槛在砵兰街中段,有三四十个姑娘,生意稳定。
字花档则开在新填地街的一栋唐楼二楼,一楼是家杂货店,生意火爆。
下午三点
油麻地堂口
白朴坐在藤椅上,看着手中的明细,上面写着六间场子名字和预估的月流水。
阿明、花柳权、阿龙、阿盛、肥仔勤、傻强、大只广等人全部到齐,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
白朴没有废话,直接开始按功分配,“阿龙,你这次护卫有功,金苹果夜总会以后由你负责睇场。”
“多谢大佬!”阿龙上前一步,面露恭敬地说道。
“芬兰浴和字花档,大只广和大力华你们抽签一人一间。”
“至于金碧舞厅,肥仔勤你负责安排人睇场!”
“另外两家马槛,阿明,安排人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阿龙,你那边人手的从堂口里挑,要多少人你自己定。”
阿明、肥仔勤等人也各自应了一声。“多谢大佬!”
六间场子分完,众人没有争吵,没有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场子是白朴带着他们一刀一棍打回来的,他怎么分,他们就怎么接。
分完场子,白朴看向阿盛,“阿盛,你负责管数,六间场子的规费,统一收上来,扣除兄弟们的分红,剩下的按规矩分。”
阿盛点了点头:“明白,朴哥,分账比例怎么定?”
白朴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他弹了弹烟灰,说:“六间场子在旺角地面上,名义上归旺角的话事人管。”
“虽然场子是我们打下来的,胡须勇也让出来了,但江湖规矩不能坏,旺角话事人那一份,要留。”
他伸出两根手指,“那边的场子挂和连胜旺角的名头,每月总规数的两成,交给旺角话事人,这是他的地面钱,不能少!”
然后又伸出两根手指:“两成,留作堂口公用。”
“兄弟们的粮饷、医药费、安家费、打点各方面的使费,都从这里出。”
剩下的六成,他没有当场说怎么分,但所有人都知道——四成是白朴的,两成是睇场的。
阿盛在纸上记了下来,抬头问了一句:“大佬,旺角那边的新话事人,要不要约见?”
白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约他见个面,把规矩讲清楚,以后每个月规费,你安排人送过去就行!”
第二天上午,白朴带着阿盛,去了旺角一间茶餐厅。
旺角新话事人名叫“大波荣”,三十多岁,身材魁梧。
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肚脐的旧刀疤。
他是龙爷的亲信苏权和大飞进赤柱后,由他负责打理堂口事务。
这次白朴从胡须勇手里拿下六间场子,最高兴的人其实是大波荣。
白朴走进茶餐厅时,大波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看到白朴进来,连忙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朴哥,过嚟坐。”
江湖上讲究辈分,虽然他年纪大,不过属于后进。
白朴在他对面坐下,阿盛站在身后。
大波荣重新坐下,上下打量了白朴几眼,笑着说,“朴哥,你一次过从胡须勇手里撬咗六间场,现在整个旺角都在讲你。”
“我们这些后进的,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关照才是!”
“荣哥,不用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朴没有接这个话茬,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因为这六间场子在旺角地头。”
“场子挂你的名头,以后每月规数的两成,我让人送到你手上,这是规矩!”
大波荣一听,连忙摆手:“朴哥,你太客气了。”
“这六间场子是你自己打返嚟嘅,我冇出过一分力,点好意思收你两成?”
第119章 我全都要
“你给一成意思意思就得,其余的你留着自己用。”
白朴摇了摇头,“规矩就是规矩,场子挂你的名头。”
“这一份,你收了,以后旺角那边的场子,你照拂一二!”
大波荣看着白朴,认真地点了点头,“朴哥你都这么讲了,那我就不推辞。”
“以后旺角地面上的事,只要你吹鸡,我大波荣第一个到。”
白朴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荣哥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白朴起身告辞。
走出茶餐厅时,阿盛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大佬,这大波荣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的多!”
白朴没有回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说了一句:“他刚上位,根基不稳,当然好说话。”
六间场子正式安排人接手,白朴的伤口也已经痊愈。
阿龙接手金苹果夜总会之后,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经营头脑。
他安排不仅把睇场的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还主动跟老板商量了合作推广的方案。
肥仔勤性格粗中有细,跟金碧舞厅老板相处融洽。
大只广和大力华也不负重托,而两间马槛的生意相对简单,姑娘们按钟接客。
马槛老板抽水,睇场的责任主要是防止客人闹事和应付临检。
白朴在堂口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六间场子,两成分给大波荣,两成留作堂口,除了肥仔勤他们的分红,剩下四成归他自己。
按照地盘计算,每个月他个人的进账,已经超过了油麻地任何一个堂主!
虽然和不正经生意、股市比起来要少的多。
这几家场子的收入虽然少,但是用来包养一个关家慧级别的还是没问题!
……
次日
凌晨三点
荃湾一间出租屋里。
傻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从床上翻身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贴着门板听了几秒。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豹哥,是我,口水忠!”
听到这话,傻豹松了口气,拉开门闩。
口水忠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傻豹手里。
“勇哥让你走,即刻走!”
傻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港币和一张去往澳门的船票,以及一张澳门飞曼谷的机票。
他拿出钞票数了数,一共三万港币。
他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口水忠说道,“阿忠,才三万?”
口水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勇哥最近亏了好多钱,六间场子给白朴撬走了,还要赔七十五万港币。”
“这三万是大佬自己荷包摞出来的,他说对不住你,但暂时只能给到这么多。”
“让你先过去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之后,他再让你回来!”
傻豹握着那沓钞票,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去多久?”
“勇哥没讲期限,他说至少一年内不要回香港。”
“14K的叔父虽然压住件事,摆了和头酒,但和连胜那边花三十万港币买你的消息!”
“现在仲有好多人想搵你出来,你留在香港,迟早出事!”
傻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钱塞进口袋,机票揣进衬衫胸袋,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一个星期的出租屋。
本来,他应该在出事的第二天就应该跑路,但大佬让他多留了几天,看看形势。
他弯腰把旅行袋拉上拉链,拎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口水忠一眼,“同勇哥讲,我傻豹一定不会忘了他的恩情!”
口水忠点了点头,叮嘱道,“豹哥,自己小心啊!”
傻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
五个半小时后,曼谷机场。
傻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戴着一副墨镜,背着那只旅行袋,混在一群准备登机的旅客中,通过了安检。
他没有托运任何行李,因为他的全部家当就是旅行袋里的几件换洗衣服和五万港币。
飞机起飞后,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有些复杂。
他在香港混了几年,从一个看场马仔做到14K毅字堆的头马,靠的就是敢打敢拼、替大佬扛事。
这一次他也扛了,但代价是被送到中国台湾。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
台北
松山机场。
傻豹走出抵达大厅时,被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迎面扑来。
台北的秋天比香港热,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气味。
他站在机场门口,看着满街的中文招牌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同样是华人城市,但这里的节奏比香港慢得多。
人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同,比港岛要保守一些,路上的摩托车比汽车还多。
他在机场附近找了一间便宜的宾馆住下,一晚两百块新台币,折合港近三十块。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台老旧的电视和一台嗡嗡作响的窗式空调。
他把旅行袋丢在床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漏水而泛黄的水渍,发了好一会儿呆。
五万港币兑换成新台币,大约是二十五万出头。
如果省着花,够他在台北生活大半年,但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混江湖之外还能做什么。
他不会做生意,不会技术活,甚至连普通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傻豹猛地坐起身子,额头上浮现汗渍。
难道白朴的人马追到中国台湾了?
他起身穿好鞋,小心翼翼的往门口靠过去,没有开门,而是捏着嗓子询问道,“谁啊!”
“是我,老板娘……”
听到这话,傻豹松了口气,打开门望着眼前的中年老阿姨,“老板娘,什……什么事?”
“帅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要不要找个小妹?”老阿姨摆弄了一下姿态,娇声娇气地说道。。
傻豹目光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老阿姨,低声询问道,“什么价位?”
“年轻漂亮的600,成熟的400!”
“我全都要,给我来最好的……”
“额……没问题,先让你试试成熟的!”
“你干嘛?”
“我就是成熟的……”
“喂……松手,别扒拉我!”
第120章 升级安保
次日上午
白朴坐在别墅客厅里看着电视,阿盛、阿明站正在汇报接管进度。
“大佬,六间场已经全部换了自己人睇场,每间场派驻四个人,两班倒,暂时没出现乱子。”
说完,阿明又接着补充道,“这些马仔我都筛过一次,都是信得过的!”
白朴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不错,这些地盘我们刚刚接手,小打小闹的直接让他们联系大波荣!”
“好的,大佬!”
白朴靠在沙发上,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傻豹有消息了吗?”
阿明摇了摇头,“大佬,从他伏击您的那天晚上后,他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消息!”
“我们要不要,也暗中安排人搞定胡须勇!”
白朴摆了摆手,沉声道,“胡须勇敢伏击我,就要做好卖茶叶蛋的准备,不过不是现在!”
“如今对方刚刚摆完和头酒,我们就动手,是个人都知道是我们做的!”
“这事,等过了风头后再说……”
白朴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雾,“这次被胡须勇伏击,让我吸取了教训。”
“我打算升级出行安保,但又不想太招摇太显眼。”
“这事你们两个帮我规划,只要不搞成总统出行一样就行!”
阿盛点头沉思了片刻,小声提议道,“大佬,车队由三辆加到四辆,保镖八个增加到十个如何?”
听到这话,白朴弹了弹烟灰,“车子订五辆平治……”
“我坐的那辆车,改装一下,把车门、玻璃加钢板、加厚,给我做到防弹。”
“保镖多招揽一些,分两组,每次出行带十个!”
“前两辆车四人开路,后车两辆车四人垫后,中车两人贴身保护我!”
“其余十个轮休,确保任何时候都有人手可用。”
阿盛听完,想了想说道,“大佬,车的问题我可以解决,香港有专门做改装的车房,加点钱一天就能搞定。”
“但二十个信得过又能打得的保镖,一时间不容易凑齐。”
白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说了一句:“人直接从内地找!”
阿盛愣了一下,“内地?”
“是的,之前那批人,就是大佬让我从佛山、广西、江门、潮汕带过来的。”阿明在一旁补充道。
“现在在堂口做了大半年,底子我都清楚,个个都信得过!”
白朴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阿明,你找之前联络过的中间人。”
“叫他再帮我们物色二十……三十个后生仔!”
“最好是对越自卫反击战退下来的,特务连或者侦察兵出身。”
“年纪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肯过来香港做事的。”
“人工比香港本地保镖高两成,包食宿,一年探亲假两次,来回公司报销。”
阿明在一旁补充道:“大佬,如果从内地带人过来,可能需要些时间。”
“没事,可以先用之前那批人,后面来了再换!”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阿明,你负责联络中间人,筛选人员名单,家里至少要有四个亲人!”
“阿盛,人到了之后,你安排人先训练他们一个星期!”
“教他们认人、认路、认车,还要熟悉香港的交通规则以及法律底线!”
“记住,我不要莽夫,我要的是专业的安保团队!”
阿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明白!”
“另外,五辆车全部给我安装车载短波电台,约定三个频道,主车再给我加一台车载流动电话!”
“好的,大佬!”
待两人退下后白朴重新点了香烟,之前他没有重视安全问题,吃了没有电话的亏。
这次升级,以后日常出行、被尾随、被埋伏夹击,至少不会那么危险,见势不妙直接一个电话拖到救援到就行。
主车的天线收起来不用,只在电台被干扰、被伏击的时候对外用!
保镖平时腰上别手持对讲机,下车掩护白朴步行突围时互相喊话,和车载电台同频道。
当天下午,李文昌拿着一大袋现金,相继在港岛几大车行。
以电影公司的名义,购买了四辆平治280SE,一共才花了不到七十万港币!
而白朴坐的那辆平治380SE,则是拿去改装。
一台车内无线电话收发仪器报价一万多港币,每月服务费数百元,通话费按分钟算,贵得惊人。
1980年工人月薪一千多,一辆普通平治才十多万左右。
装一台车载电话的钱,够普通工人干一年多。
所以1980年香港路上跑的平治,99%都没有这玩意,有也是顶级富豪、一线巨星、大律师才玩的东西。
……
次日下午
车队和人员已经全部到位后,时隔一周多的时间,白朴这才重新恢复日常,来到电影公司办公。
陈思佳照常来到白金电影公司。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吊带连衣裙,挎着一个白色爱马仕的包包。
裙摆堪堪盖过大腿中部,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道清晰的锁骨线条和若隐若现的白皙。
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比昨晚更精致了一些。
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脚踩一双红色高跟鞋,走在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玲,今天白生有没有过来上班?”
前台阿玲望着眼前的女人,脸上有些无奈,这一周多的时间,对方来了五六次,每次都是来找老板。
关键自家老板,这一个多星期里也就来了一次公司,平时也都是施小姐、李经理管理公司。
“陈小姐,老板来了,我帮你问一下白生有没有时间。”
说着,前台拿起电话打到白朴的办公室,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白朴正在翻看一份剧本,听完后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让她进来吧。”
前台挂掉电话,领着陈思佳走到白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开门:“白先生,陈小姐到了。”
白朴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思佳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白生,您还真是个大忙人,找了您一个多星期!”
“哦,找我什么事?”
第121章 尝尝咸淡
“白生,今天我是特意过来把资料给您看看的!”
说着,她从包包里拿出两张报告,双手递到白朴面前。
社会卫生科化验报告上印着她的名字和检查项目。
白朴接过报告,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都是阴性没有问题后,满意点点头。
虽然他重生后,身体素质达到顶峰,十毒不侵,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得有。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女人们考虑考虑。
这段时间,为了胡须勇的事情,他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又多了个备用灭火器。
“资料先放在我这里,有合适的角色,我会提前安排人通知你试镜!”
听到这话,陈思佳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白朴身旁,给他捏着肩膀。
“白生,中环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听说那边的菜很可口!”
“不知……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一起去尝尝?”
白朴瞥她一眼,“哦,几个人吃过了,有没有带手套啊?”
“就两个人吃过,而且都是带着手套的哦……”
“嗯……那就尝尝咸淡,看看是否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白朴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如今个人安全问题已经解决,公司的事情要尽快提上日程。
今年拍的三部影片都是正经电影,但老本行可不能丢。
风艺片成本低、两到三周就能拍完,现代版的布景就一张床,古装成本要高些。
而且风艺片有固定客群,港岛本土加东南亚放映,常能做到成本2~3倍回本。
基本上港岛票房就能覆盖成本并有得赚。
砸30~50万港币拍,给她挂女一号,她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真卖座,还能回一两百万,纯粹当人情加漂白回本项目,不管怎样都划算。
关键梁咏芳和李小玉,现在是他的私有物,以后拍的也是正经片。
“那就这么说定咯……”陈思佳眼睛亮了一下,生怕对方反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白朴看了眼对方的胸前大灯光,“今晚?”
陈思佳妩媚一笑,“今晚没问题,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好,那就晚上七点,你说的那家餐厅,给我地址!”
……
当晚七点
中环某法式餐厅。
餐厅在一条横街的二楼上,地方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灯光昏暗,每张桌上点着一支蜡烛。
陈思佳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墙的一张双人位上。
今晚她换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领口依然很低,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白朴准时到达,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红酒。
保镖守在餐厅门口,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陈思佳只点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白葡萄酒,整顿饭的气氛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
她聊了一些在邵氏拍戏的经历,虽然拍过几部风艺片,尺度都不小,但一直没有机会拍女主角的角色。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与白朴对视。
偶尔借着喝酒的动作微微前倾身体,撩拨一下胸膛前的服装,让烛光勾勒出锁骨的线条。
白朴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回应几句,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饭后,白朴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时,保镖跟在身后。
中环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路灯在夜风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陈思佳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挽着白朴的手臂,侧过头看着白朴,语气轻柔。
“白生,今晚谢谢你请我吃饭,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送我回去?”
白朴嘴角微微上扬,右手顺势向后腰下搂去,“走吧。”
酒店的房间在十五楼,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陈思佳进门后转身面对着白朴,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前,抬起头,“官人,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白朴低头看着她,没有推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xSh,说吧,想要什么资源?”
陈思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你的白金电影公司还缺拍戏的女演员吗?”
白朴捏着对方的软肋,神色平静道,“公司现在已经有了几个女演员,暂时不缺!”
“不过……之前负责风艺片这块的演员,现在转型去做正剧了,暂时缺人。”
“官人,你觉得我怎样?”听到这,陈思佳心中一喜,右手顺势往……
虽然拍不了正剧,但风艺片的女主角也行,总比待在邵氏喝西北风强。
白朴坏笑一声,低头望向她,“哦……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具体就要看你的演技如何咯!”
“官人,我的演技待会你就能见到,到时包你满意!”
说着,陈思佳脱掉外套,妩媚一笑,拉着他往浴室而去。
“官人,快来呀……”
……
一个半小时后。
“啵……”
白朴拿起红酒,用开瓶器将木塞拔了出来,拿起红酒自己续上一杯。
放下酒杯,他安逸地躺在床上,接着又拿了支华子。
“自己清理下……”
陈思佳给了他一个白眼,但还是起身用火机点上。
白朴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演技不错,这段时间多陪陪我……”
“过段时间,公司会安排你拍一部女主戏!”
“朴哥,您打算投资多少?”
白朴低头望着她说道,“放心,不是邵氏那种低成本风艺片。”
“是白金自己投资的制作,预算充足,制作水准会比邵氏高一个档次。”
听到这话,陈思佳手搭在他的胸膛,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妩媚动人。
“官人,我还想要……再多拍两部可以吗!”
白朴弹了弹烟灰,哪能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心中则是冷笑一声,这是想把他当凯子,趴在他身上吸血啊。“你有些贪心了……”
陈思佳温婉一笑,给他捏起来肩膀,“朴哥,人家这不是为以后做打算嘛~”
“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过看你后续表现如何咯!”白朴沉吟片刻,回道。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这次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公司缺演技派。
他也正好换换口味,付出的只是一部风艺片的女主角。
“没问题,我别的本事没有,伺候人这一套还是可以的!”
第122章 胡子刮掉
陈思佳脸上露出绚丽的笑容,接着把头发扎了起来,俯身低下脑袋瓜。
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声响,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轮船汽笛声。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朴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十点。
白朴起身洗漱完来到卧房,拿上自己的随身物品,望向对方。
“以前的事我不管,但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
“记住,我这个人有些轻微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在一个灶台吃饭……”
陈思佳抽着女士烟,娇声道,“朴哥,您放心,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见白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她打了个冷颤,连忙补充道,“朴哥,您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乱来!”
她瞬间想到了眼前的男人,不单单是电影公司老板,还是油麻地的话事人。
这种大佬可不是善茬,控制欲肯定比别人强。
“下次记得把胡子刮掉,看起来没食欲!”说完,白朴开门大步离去。
待白朴离开后,陈思佳看了眼窗外维港的夜景,强忍身体不适,起身一瘸一拐地的穿好衣服。
“哼……臭男人!”
“不是自己的,一点都不知道爱护!”
陈思佳嘟着嘴穿戴整齐,戴上口罩后,拿着包包扶着墙慢慢往下走。
到了楼下,陈思佳在前台和酒店客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一拐一瘸地在门口坐上的士。
“哇……”
见到这一幕,一名年轻人满脸羡慕地转过头询问前台女服务员,“靓女,刚刚条女系咩人来嘎,都走唔动路!”
“不认识!”女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不拉几的黄毛,撇了撇嘴道。
黄毛被对方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连忙挺了挺身子,“喂……你什么眼神,想试试我够不够威啊!”
……
陈思佳回到邵氏宿舍楼时,已经是十点半多了。
这栋宿舍楼位于清水湾片场附近,是邵氏为旗下签约艺人提供的宿舍楼。
楼龄有些老旧,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楼道里的灯发出昏黄的微光。
陈思佳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走在三楼的走廊里,尽量放轻脚步,她不想吵醒已经睡下的邻居。
但当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掏钥匙开门时,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女人倚在门框上,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双手抱胸,目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打量,落在陈思佳身上。
这个女人二十五六,五官明艳,眼角带着一丝成熟女人才有的风情。
此人正是邵氏的二线女星,楚湘云。
她拍过几部风艺片,名气不大不小,在邵氏的地位跟陈思佳差不多,都属于不上不下的那一档。
“思佳,这么晚才回来?”楚湘云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的关心。
但目光却已经从陈思佳脸上的残妆扫到她裙摆上的褶皱,“哎呦……这是去哪里玩了?”
陈思佳将钥匙插进锁孔,转过头笑了笑,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没有啊,跟一个朋友吃个饭而已,吃得晚了点。”
楚湘云靠在门框上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依然停留在陈思佳身上,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
“我听何主任说,你前段时间跟他去了白金电影公司的庆功宴?就是拍《茅山怪谈》那家公司?”
陈思佳的手在钥匙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动钥匙,打开了门。“是啊,何主任带我过去见识一下。”
楚湘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见识一下?就这么简单?”
她没有等陈思佳回答,又补了一句,“我听说白金电影公司那个老板白朴,很年轻,又会做事。”
“你今晚不会是跟他吃饭吧?”
陈思佳推开门,侧身走进房间,回头看了楚湘云一眼。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防备,“湘云姐,你想多了。”
“我只是去蹭顿饭吃而已,混个脸熟,方便以后有角色可以试镜。”
楚湘云没有再追问,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祝福:“那就好喽,祝你早日成功啊,思佳。”
“谢谢湘云姐,晚安!”陈思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听着门外隔壁房间的门关上的声音。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灯。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回想起今晚在酒店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白朴虽然给了她一个当女主角拍戏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是她用身体姿色换来的。
而且还要给对方当一段时间的情人,随叫随到的那种!
可是一想到对方的凶猛,她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恐惧!
而在隔壁房间里,楚湘云没有立刻上床睡觉。
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心里正在快速地转动着。
陈思佳今晚回来得这么晚,身上的裙子换了,妆也补过,说是“跟一个朋友吃个饭”。
但楚湘云在邵氏混了这么多年,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
何主任带陈思佳去了白金的庆功宴,陈思佳今晚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
回来的时候,她面带桃花,走路姿势都变了。
她多半是去找白朴了,而且看她走路的样子,应该谈得不错。
楚湘云放下水杯,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电影杂志,随手翻了几页,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在想——
如果陈思佳真的搭上了白金电影公司那条线,拿到了拍戏的机会,那她楚湘云为什么不可以?
她比陈思佳入行更早,经验更丰富,戏路也更宽。
陈思佳能做到的事,她没有理由做不到。
她合上杂志,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
但她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天花板,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拿到白朴的联系方式。
如今邵逸夫重心转tVb,邵氏电影业务收缩、人才大量流失。
第123章 价格亲民
邵氏宿舍里的二线演员、过气艳星、武行都极度焦虑。
戏约变少、分成下滑,很多人主动混饭局、攀新贵老板、接外面散工。
甚至,许多像她们这种风艺片女星,都准备息影嫁人。
而这个连出两部爆款,排进年度前五的新公司老板,在她们眼里就是绝佳的逃生船。
……
次日上午
阿明来到白朴的别墅,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他将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几件用绒布包裹好的物件,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大佬,这是这周在荷里活道和摩罗街收到的东西。”
“请了两位老行家掌过眼,东西都是当代的真品,你过下目。”
他先拆开第一件绒布,一只青花缠枝莲纹大盘,直径三十一厘米,釉面肥润。
青花发色浓艳深沉,纹饰繁而不乱,底款“乾隆年制”四字篆书款,胎质坚致。
“大佬,这是乾隆官窑青花大盘,品相完整,无冲无修。”
“老行家说这类官窑大盘在行内一直有承接,入手价四万八。”
白朴拿起来翻转看了一眼底款,又对着光看釉面的橘皮纹,点头放下。
“不错,价格亲民……”
第二件拆开,是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侈口深腹。
外壁以胭脂红、明绿诸色绘锦地开光,内绘春燕,画工极精,底书“乾隆年制”蓝料双方框款。
“大佬,这是乾隆珐琅彩碗,传世极少,这是一家老店的珍藏,老行家说东西没问题,入手价二十二万五千港币。”
白朴低头看了看碗上的春燕羽毛细节,微微颔首。
剩下两件拆开都是立轴。
第一幅以泼彩为主、笔墨为辅,近景水草密而不乱,以细笔勾勒芦苇、树木与山石轮廓。
阿明在一旁解说道,“大佬,这两件分别是张大千一九四八年作的《仿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一九六七年作的《碧峰古寺》!”
“老行家说这两幅立轴这是今年收到最好的,一共三十二万。”
白朴俯身看了两幅字画,满意点头。
最后一件是一枚白玉留皮雕夔龙璧,直径约六厘米,羊脂白玉。
正面高浮雕夔龙纹,线条婉转有力。
背面光素无纹,玉质缜密油润,是清中期苏州工的典型代表。
“大佬,这是清中期羊脂白玉螭龙璧,苏作。”
“老行家说这种品相在拍卖行都能站得住,入手价八万八。”
四件东西一字排开,乾隆官窑青花大盘、珐琅彩碗、张大千《仿千里江山图》、清中期羊脂白玉夔龙璧。
总花费六十八万港币。
白朴站在桌前,目光从一件件器物上缓缓扫过,最后伸手将那枚白玉螭龙璧拿了起来。
放在手中转了转,感受玉的温润和分量,然后放回原处。
“东西不错!”白朴微微颔首,坐回椅子上,“继续收,不设上限。”
“以瓷器、字画、铜像、家具为主,玉器为辅!”
“瓷器要官窑,字画要名家真迹,玉器要和田籽料、羊脂白。”
“遇到特殊的,宋代官窑、明早期青花、赵孟頫以后明四家、四王吴恽的真迹,只要价格合适直接买下。”
“好的!”阿明点头应下,接着说道,“大佬,内陆那边的人已经到位了。”
“我安排的四个人,上个月底从罗湖过关,先去了广州。”
“在文德路、带河路一带的旧货市场和文物商店转了几天,收了几件东西,已经托人带回的路上了。”
“北京那边前天安顿好,正在接触琉璃厂、鼓楼一带的古玩店,也托人打听私人藏家有出让意向的器物。”
“老行家说北京、西安、山西那边好东西比香港多,但渠道复杂……”
“东西不能明着买,要走私下路子,他们正慢慢接触,暂时没大批进货。”
听到这话,白朴自然明白前因后果,点头回道,“没事,叫他们慢慢来,先把渠道摸清楚。”
“价格贵一点没事,但东西一定要真,要干净的!”
“明白,我会通知那边!”阿明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白朴抽着雪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
乾隆官窑大盘、珐琅彩碗、张大千真迹、羊脂白玉。
再加上,上周收的明代鎏金观音、清乾隆铜鎏金无量寿佛/文殊等铜像。
清代田黄方章,清乾隆紫檀/黄花梨大案、多宝格之类的。
而且价格适中,加上这批,一共才花费了一百多万港币!
八十年代初,花一百多万港币能拿下的东西,再过二十年,每一件都可能翻成千万级别的拍品。
而真正的好东西,大头还在内陆,只要路子摸通了,他会一点一点把它们搬进自己的库房。
而且就算自己不买,也会流失到国外,何不用来充实自己未来的金库。
关键他用的还是现金,这玩意每个月都有进账,多到没地方放,擦屁股都嫌硬。
……
下午,白朴坐车来到电影公司,施南生向他汇报了湾湾金马奖事宜。
“老板,湾湾那边今年报名参加第17届金马奖的,共有64部影片,打破纪录!”
“这届竞争压力太大,只怕金钟道很难获奖!”
白朴手指轻敲桌面,没有太过担忧,“没事,我们这部作品只是试试水,积累经验!”
“有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九月初我会亲自过去坐镇,确保评审委员能够看完影片……”施南生点了点头。
看着干练的施南生,白朴沉吟道,“南生,这段时间在公司待的怎样?”
“还不错,自从来到白金影业,整个人都充实了许多………”施南生抱着文件夹,笑着打趣道。
听到这话,白朴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整天到点下班,晚上吃海鲜,好不快活,施南生却累死累活。
白金影业开了三部戏,又是新公司,这三部戏全是她在做统筹。
前期开发就包括:算预算、签部头约(张艾嘉、午马、钟镇涛等人的档期谈判)。
组班子(摄影、美术等)、勘景租器材,光是协调这群散兵就够头疼。
同时还要盯现场进度、把控预算超支、管全组吃喝拉撒交通住宿、应对处理突发(天气、伤病、演员轧戏冲突)。
可以说是她是白金影业的管家婆,杂事全在她这。
第124章 整合马槛
三部戏错开跑,她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有大半时间在片场、宿舍、公司三点一线连轴转,事务最重。
想到这,白朴语重心长地说道,“南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你也知道,白金公司新开,内部人员还没稳定,等熬过这段艰难时期会变好的!”
听到这话,施南生以为要重新分配工作,连忙回道,“不辛苦,我巴不得多些事情做,多赚点钱……”
白朴满意点头,要是公司下面的员工都有这种觉悟,公司何愁不兴!
“不错,年底少不了你一个大红包!”
听到这话,施南生心中一喜,提议道,“白生,我觉得公司签约艺人还是太少了!”
“我在丽的任职时有些人脉,可以试着拉一批人过来!”
“到时公司可以一边拍影片,一边培育新人,增加出台、接广的收入!”
“没问题,你和李经理通个气,由她出面洽谈!”
施南生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徐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屁股坐下就开聊,而是站在桌旁,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生,有空吗?有件事想跟你说一说。”
白朴笑着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道“坐。”
徐克在对面坐下,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老板,我今天收到一个小道消息……”
“麦嘉、石天、黄百鸣,他们商量决定拉金公主的雷觉坤做后台,谈注资入股的事!”
白朴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则是暗爽,自己拉了徐克、施南生、泰迪罗宾过来,新艺城七怪只怕变成四怪了。
也不知道,这几人还能不能成气候……
徐克等了几秒,见白朴没有下文,有些意外:“白生,难道你不怕多了个对手?”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怎么,你觉得他们能做大做强?”
徐克想了想,回道,“虽然我和他们不熟,不过看过他们拍的片子,还是不错的……”
“这几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如今又有了金公主的注资和院线,未来确实大有所为!”
白朴看了眼徐克,“嗯,同行是冤家,不过既然是对头了,那么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你和吴宇森应该很熟,和他打个招呼,约满了可以直接来白金影业,待遇从优!”
徐克眼中一亮,连忙道,“没问题,其实我早就和阿森说过公司的事了,他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徐克点头应下,迟疑道,“白生,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和雷老板谈谈合作的事情?”
“谈是可以谈,他缺片源我们缺院线,但我们不缺钱!”
白朴递了支华子给徐克,缓缓说道。“合作可以,注资入股就算了……”
徐克弯腰给白朴点上火,再给自己点上,“老板,如果没有注资的话,排片上只怕更倾向于卫星公司……”
“排片这块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白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了一句:“这段时间,你好好构思新剧本。”
徐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在公司待了一会儿,白朴坐车去了一趟钵兰街,视察那边的马槛。
在乐乐棋牌室,又视察检验了一番,从英格兰过来的白妹们。
不得不说,物有所值!
这个月里,几家马槛的管事听从他的吩咐,把马槛划分为三个层次。
分别为:坨地、宾妹、鬼妹!
他为了防止一条街的几家马槛互相竞争,他统一了对外价格。
凤姐:50-100港币,年轻坨地(18-25):300-600港币。
宾(菲律宾)妹200-400港币,鬼妹:600-800港币。
自从制定了这个规则后,几家马槛不但和气了许多。
业绩也从原本的一个月二十多万,涨到了现在的三十五万港币!
一个月又多少几十万收入……
傍晚,白朴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电视正开着。
梁咏芳蜷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目光盯着屏幕,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亲爱的,回来了?”
她转头看了白朴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报纸,“你快来看,这个年轻人好搞笑。”
白朴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报纸。
报纸上的画面里是一个社区晚会之类的小型演出,他认出了图片上的那张脸,正是张国荣。
他端起梁咏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继续看着。
梁咏芳笑着摇了摇头,“这靓仔,穿着白色西装,戴顶海军帽,但台下那些人不怎么买账。”
白朴接过报纸,看着上面写的嘲讽文章。
当时的张国荣在社区晚会上,他唱了一首快歌。
但他的台风和装扮跟台下观众的预期似乎格格不入。
唱到中段,他按照当时流行的互动方式,伸手摘下头上的海军帽,朝台下观众席用力抛了出去。
但帽子飞出去之后,没有人伸手去接。
周围的观众没有人弯腰去捡,一个坐在后排的男人站了起来,走过去捡起那顶帽子,然后一扬手,将帽子扔回了台上。
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张国荣脚边,滚了两圈,停在他的白色皮鞋旁边。
梁咏芳靠在沙发上,“这人好惨啊……唱成这样都被人嘘,还要被人把帽子扔回台上。”
“如果是我,可能下了台就会哭。”
“不经历风雨,哪会有彩虹!”
白朴将报纸放下,靠在沙发上点了支华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他以后会红的。”
梁咏芳转过头看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被人嘘成这样,他也会红?”
“人长得帅气,只要打磨下唱功肯定能火!”白朴看了眼报纸,吐了个烟圈。
“而且,和其他人相比,他缺的是一个贵人……”
梁咏芳想了想,认同道,“是哦,这么坚强,还真有可能……”
“朴哥,你想签下他?”
第125章 冰室闲聊
……
另一边
张国荣在经历过晚会帽子事件后,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低落。
结束一天的拍摄任务后,他回到自己在广播道的租房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公寓,陈设简单,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视和一个放在角落的电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脱下那件白色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
他没有去洗澡,点了根香烟,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再次伸手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传来第一个留言,是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以后不要再唱歌了,真的很难听唉……”
第二段留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更加直接。
“光头仔,你回去多读点书吧,好不好意思?唱成这样都敢上台?”
第三段留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声。
“鸡仔声,你那顶帽子我们不要啊,你自己留着吧,哈哈……”
张国荣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那晚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现在每天早上,他都会早起锻炼自己的嗓音,同时听一遍这个录音,鞭策自己。
……
第二天下午
白朴让阿龙把车停在广播道附近的一条横街里,没有开到丽的电视大楼门口。
他下了车,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深灰色长裤,没有戴墨镜。
身旁没有其他人,只有暗中跟随的十个保镖。
他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一样,沿着广播道慢慢走着。
他只是想过来看看,碰一碰运气,甚至没有想好见到张国荣之后要说什么。
广播道这一带聚集了几家电视台和电台,下午时分街道上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挂着工作牌的职员进出大楼。
白朴在路边的一间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树荫下喝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楼门口。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看到张国荣的身影。
他并不着急,沿着广播道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一间冰室门口停下,打算进去坐一会儿再出来看看。
他刚掀起冰室门口的门帘,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正低着头往外走,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走得有些匆忙,没有看路。
两人在门口险些撞上,那人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下意识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白朴看清了那张脸,五官眉目如画、眉宇之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心事重重的神色。
正是他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张国荣本人。
白朴侧身让开门口,笑了笑:“没事。”
张国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沿着广播道往巴士站的方向走去。
白朴站在冰室门口,看着他走出去几步,然后开口叫住了他:“喂,你是不是之前在晚会上穿海军服演出的那个歌手?”
张国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朴,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意外。
“是!”
白朴靠在冰室门口的墙边,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路边的陌生人闲聊。
“其实我觉得你唱的还是不错。”
听到这话,张国荣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路上认出他,更没有想到会有人夸他唱得不错。
他沉默片刻,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
白朴没有接他这句带着自嘲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赶时间?”
张国荣看了一眼手里的牛皮纸袋,又看了一眼远处巴士站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不赶。”
“那就进来坐坐,喝杯东西再走?”白朴侧了侧头,示意冰室里面,“我请。”
张国荣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
穿着很普通,气质不像电视台的人,也不像记者,更不像粉丝。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跟着白朴走进了冰室。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卡座坐下。
白朴点了一杯冻柠茶,张国荣要了一杯冻奶茶。
冰室里下午时分没什么客人。
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伯,一对年轻情侣,收音机里放着低沉的粤曲。
白朴没有急着开口,先喝了一口冻柠茶,然后看着张国荣,语气随意。
“我看过你的电视剧,你是拍戏的,怎么突然去唱歌了?”
张国荣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后开口,声音不大。
“拍戏是公司安排的,唱歌是我自己的爱好,但是你也看到了,反应很差!”
白朴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那些“坚持下去就会成功”之类的客套话。
他只是靠在卡座靠背上,看着张国荣,“你那天晚上唱的是快歌,节奏强劲。”
“但是你的声音,其实现阶段更适合唱慢歌,你选错歌了。”
张国荣抬起头,看着白朴,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会给出这么具体的评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是做音乐的?”
“不是。”白朴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喜欢听歌的普通人。”
张国荣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奶茶,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说我唱得不错的人,但我知道自己确实比不了那些歌手。”
白朴没有接话,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
两人在冰室里坐了大约几分钟,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丽的电视的片场、广播道哪家茶餐厅的菠萝油好吃之类的。
白朴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没有递名片,就像两个偶然在冰室遇到的陌生人,聊了一阵,然后各自散去。
临走时,白朴在柜台放下钱,对张国荣说了一句:“只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张国荣站在冰室门口,看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沿着广播道走远,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虽然他不知对方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巴士站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至少在他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唱的难听。
第126章 梁父被扣
拐进横街,白朴看了周围一眼,弯腰坐上平治,暗中的保镖坐上另一辆车。
“大佬,我们去哪儿?”
白朴望了眼窗外正在等车的张国荣,转过头开口道,“去中环……”
“好的,大佬!”阿龙点头应下。
根据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签下张国荣,并且成为朋友,就不能以老板或投资人的身份去接近他。
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低谷、自信心最低的时候,对任何带有目的性的接近,都会本能地警惕。
而且他之前因为被电影公司骗去拍过风月艺术片,所以对他们这些公司很抵触。
更关键的是,自己还是一个帮派从业人士,只怕报出名号,对方就得被吓走……
所以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打好关系才行。
而且他要的是先成为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老板。
……
傍晚,白朴正在别墅客厅里,抽着雪茄,看着手中的晚报。
梁咏芳蜷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只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了几下。
画面始终定格在一片雪花点上,怎么也调不出清晰的频道。
她皱了皱眉,又按了两下还是不行,于是侧过头看向白朴,“朴哥,呢部电视好似坏咗,画面花花哋,声又沙沙声。”
“我们才住了不到半年,这么快就坏?”
白朴听到她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确实是一片雪花点。
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但完全看不清画面。
他放下报纸,语气随意道,“明天我叫人换台新的。”
“换过部?”梁咏芳看了他一眼,“要不和业主说声,整一整可能用得返。”
“让他们换台新的,画面清晰些,你看得舒服。”说完,白朴低头继续看那份报纸。
梁咏芳没有再坚持,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正想说点什么,客厅的电话忽然响了。
白朴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阿明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朴哥,出咗啲事,梁叔俾人扣住咗。”
白朴握着话筒,沉声说道,“边个地盘?”
“油麻地联英社的地盘……”
“他今日下午,去联英社在文明里后边那间字花档,输了一万二千蚊。”
“他身上没钱,联英社的人不放他走,扣住他,打咗电话俾我,叫我攞钱去赎人。”
阿明顿了顿,补了一句,“联英社的肥波话,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没打他,但是钱一定要还清才放人。”
“你带钱过去,将人赎出来,之后带他来别墅见我。”
“好的,大佬。”阿明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梁咏芳已经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接电话时的表情变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轻声问了一句,“朴哥,边个打嚟嘅?”
白朴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桌面上的那杯红酒喝了一口。
他看着梁咏芳,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老豆,又去字花档了。”
“他输了一万二千蚊,俾人扣住咗。”
梁咏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先是愣住,然后眉头紧紧皱起,嘴唇微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他又去?上次我帮他还了债,佢答应过我不再去的!”
白朴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梁咏芳越想越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根本没将我讲过的话听入耳!”
“我帮他还钱,给足面他,转头又去赌!”说着,她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我去找他!”
白朴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来:“你不用去,我已经安排人去赎人了,等下阿明会带他过来的。”
梁咏芳被他按住,坐回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沙发垫的边缘,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失望。
“朴哥,对不起……我又要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了。”
白朴松开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看着梁咏芳,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阿芳,你老豆这个人,你叫他别去,他听不会听的。”
“上次我带他走,以为会收手,结果他转头又去了联英社。”
“光是带他走、帮他还钱,没用的。”
梁咏芳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泛红:“那怎么办?他是我老豆,我总不能不理他吧!”
白朴靠在沙发上,想了想,然后开口:“你和他讲道理没用的,只有管住他的钱才行。”
“以后你给家里的钱,直接给你老妈,让她不要给你老豆!”
“另外,我安排他去油麻地的茶餐厅,让他当个巡场的。”
“不用做干粗活,每日去坐几个钟头,同熟客聊聊天,看住场没异常就行!”
“一个月开千五蚊人工,够他日常花,又不会多到可以拿去赌。”
梁咏芳听完,愣住了。
她看着白朴,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说出话来,“朴哥……又要麻烦你了!”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同我之间,唔使讲呢啲。”
“但你要同他讲清楚,这次是最后一次,如果他再去赌,我就不会再帮他还钱了。”
梁咏芳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白朴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自家老豆的为人,但是又狠不下心来。
如今一份工、一个去处、一点收入,也许真的能让老豆慢慢收心。
被阿明带回别墅的梁叔,此时脸色有些苍白。
今天晚上他是真被吓到了,当时字花档的人,扬言要斩掉他的手掌还债。
当时,他不情愿地搬出自己准女婿的名头出来,这才躲过一劫。
阿明走后,他又被阿芳警告了一番,和他说了茶餐厅的事。
梁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靠女儿的男人找工作,面子上挂不住。
用餐时,白朴把话说得很漂亮,“梁叔,茶餐厅那边刚开张,需要有经验的人帮我睇住。”
“我信得过你,才叫你去做,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第127章 送海鲜的
白朴这几句话把梁叔捧成了一个“被委以重任”的角色。
“阿朴都这么说了,那我试试!”梁叔听了后心里舒坦,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刚刚上班的几天,梁叔有时忍不住手痒,偷偷去了两次字花档。
不过被白朴两人知道后,直接让阿明动用强硬手段。
他让阿明放话出去:以后油麻地一带所有字花档,谁都不准收梁叔入场。
禁止入场,再加上被自家准女婿威胁,他慢慢也就不再惦记赌档的事了。
每天上午去茶餐厅坐几个小时,下午回家帮梁师奶做些零碎家务。
晚上看看电视,日子过得比以前充实了许多。
……
这天上午,白金电影公司前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女人推门而入,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白色衬衫,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度,仿佛要被撑开。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寸,脚踩一双红色高跟鞋。
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手袋,妆容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和气场。
她走到前台,直接开口,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你好,我找白生。”
女前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问道,“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女人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慌乱,“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楚湘云想见白先生一面,耽误不了他几分钟。”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了白朴办公室的内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女前台捂着话筒,看了眼楚湘云,低声说道。
“白生,有位楚湘云小姐在前台,说想见你!”
电话那头,白朴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带她进来吧!”
前台挂了电话,起身领着楚湘云穿过走廊,在白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门走了进去,“白生,楚小姐到了!”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女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多谢白生!”楚湘云笑着打了个招呼,走进办公室,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身体微微侧向一边,姿态舒展而自然,不像陈思佳那样带着刻意的紧张和讨好。
女前台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楚湘云将手袋放在身旁的椅子上,然后看着白朴,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白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白朴将那支烟放在烟灰缸边上,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向她,“楚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实则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架势,一看就知道过来送海鲜的。
楚湘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手袋里拿出一份资料和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白朴面前。
资料不用多说,是社会卫生科开头的,一看就知道来者做足了功夫。
名片上则是印着她的名字和邵氏的标志,下面是她的联系电话。
见到白朴表现自然,她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听说白金电影公司最近在拓展制作线,想拍一些类型片。”
“我在邵氏拍了几年戏,风艺片、时装剧、古装戏都拍过,经验还算丰富。”
“如果白金影业有合适的角色,我希望白生可以给个机会合作一次。”
白朴没有拿起检查结果,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楚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啊!”
楚湘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坦然,“邵氏宿舍楼就那么点大,什么消息都传得快。”
“陈思佳那天晚上回来得那么晚,早上又春风满面地出门,我猜她在您这儿谈得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白朴,目光没有闪躲,“她能做的,我都能做……”
“而且我比她经验更丰富,戏路也更宽,白先生不妨考虑一下。”
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那份结果,看了一眼。
“这份资料先留着,有消息会通知你。”
楚湘云以为对方不感兴趣,连忙开口道,“白先生,我入行比你久,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和直接。
“我知道,白金影业现在缺拍风艺片的女演员。”
“这个角色我也想要,陈思佳她能给的,我都能给。”
“她不能给的,我也能给,白生,你明白我的意思……”
白朴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楚湘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白朴身边俯下身。
在白朴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
“*******”(仅VIp可见)
说完,楚湘云直起身,退后半步,看着白朴,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接着,她转身拿起手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朴一眼,给了个飞吻,“白生,我随时等候你的电话!”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一串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渐行渐远。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楚湘云那妖娆多姿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伸手拿起那支没有点燃的雪茄,在指间转了转,放进嘴里点上。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志文的号码:“阿文,过来一下!”
“大佬!”没过多久,陈志文敲门走了进来,轻轻带上门,站在办公桌前恭敬打了个招呼。
白朴点头示意他坐下,“公司拍了三部正剧,风艺片也不能落下……”
“你这段时间和其他的前辈们,一起探讨构思两部剧本出来。”
这时期风艺片的编剧,主力基本就围绕李翰祥、吕奇、司徒安、谭锦华、桂治洪、刘成汉这几个人打转。
但也并不是只有这几个,不过整体圈子确实不大,且大家都是熟人。
因为,一部风艺片,基本上都是两到三人通力合作打造。
陈志文点头应下,“大佬,我们要拍的是古装的,还是现代都市的?”
<各位彦祖想看什么类型的,在评论区告诉我>
第128章 定拍古装
听到这话,白朴沉思了片刻。
这时期的影坛正处于从邵氏风艺/武侠向新浪潮、动作喜剧过渡的阶段。
古装风艺因有邵氏发行体系和李翰祥等名导背书,虽然成本高一些,但是票房更稳。
都市风艺多为中小成本片,受众相对来说比较窄。
想到这里,白朴直接一锤定音,“这次拍的两部艺术片,全部定为古装片……”
“好的,大佬!”闻言,陈志文脸上有些兴奋,他又可以大饱眼福了。
白朴白了他一眼,“剧本多准备几个,到时供我筛选!”
“没问题!”陈志文摸了摸鼻梁,咧嘴一笑。
待陈志文离开后,女秘张禾敲门走了进来,从酒柜开了瓶红酒,用杯子倒了半杯。
“朴哥,之前离开的那个Sh是谁呀,在办公室待了那么久……”张禾拿着酒杯,坐在白朴腿上,嗲里嗲气地说道。
白朴喝了口红酒,望着她沉声道,“男人的事少打听,懂?”
“哦~知道了……”听到这话,张禾顿时明白自己越界了,低着头小声回道。
她之前只不过是个在校学生,中七预科毕业后被刷了下来,家里没钱供她复读,只能出来打工赚钱。
看到白金影业的秘书招聘广告后,这才打电话来应聘。
可做着做着就发现,公司老板的身份不一般,不但对她动歪脑筋,还说什么你也不想之类的话语。
后来,也只能迫于无奈答应了当他的情人秘书。
时间久了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老板既年轻帅气,又大方。
既是老板,也是她的金主,她的吃穿用度、包包首饰之类的,全是老板掏钱买的。
白朴把玩着两只玩偶熊,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拉着脸,“说吧,是不是缺钱花了?”
“没有啦……我老豆明天生日,我想让你冒充我男友,陪我回去一趟!”张禾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白朴愣住了,“什么?我一分钟几万块上下,你让我陪你回农村?”
“有没有搞错啊……”
“求求你了朴哥,好不好嘛……”张禾拉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撒娇卖萌道。
白朴身子被摇来摇去,有些不耐烦道,“行了,我没空过去,让他们自己过来!”
“朴哥,他们没车不方便……”
白朴揉了揉眉心,“我安排人去接他们过来总行了吧!”
“谢谢朴哥,嗯嘛~”张禾神色一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白朴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口红印,坏笑着伸手往下,“行了,先给我败败火……”
“嗯……”
一炷香后,白朴点了根华子,“你爸妈喜欢什么,我让人准备点礼物,总不能空手来。”
张禾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爸钟意饮九江双蒸,最中意就是收工之后饮两杯。”
“我妈就没什么特别喜好,不过上次她说我买回去的鸡蛋卷好好食。”
白朴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阿明的号码,“阿明,明天安排一辆车,去新界接两个人过来。”
“再准备两支九江双蒸、两盒荣华鸡蛋卷、一篮生果,送到我别墅。”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张禾,“明天下午三点,请你爸妈到别墅吃饭。”
“我陪你见他们,但是吃完就走,我们晚上还有事。”
张禾连连点头:“吃完就走,绝对不耽误你时间。
她站起身,欢欢喜喜地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朴哥,你人最好啦!”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朴靠在椅背上,端起那半杯红酒喝了一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轻轻摇了摇头。
见小秘家长,这种荒唐事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干过。
不过既然是小甜甜张禾开口,他也不好拒绝。
毕竟这丫头跟了他之后,一直很乖,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也安分守己,没给他惹过什么麻烦,这次就当做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
……
第二天下午三点,一辆白色丰田皇冠停在白朴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妇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手里拎着一袋自家种的杨桃,神情有些拘谨。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晒好的腊肉。
张禾从副驾驶跳下来,挽住母亲的手臂,语气欢快,“阿爸、阿妈,呢度就系朴哥嘅屋企。”
张父站在别墅门口,看着眼前这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
又看了一眼停在院子里几辆豪华轿车,以及别墅周围和门口的小弟,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母倒是开了口,压低声音问女儿:“阿禾,呢个朴哥……做咩生意??咁大间屋?”
“做电影生意?,好大间公司。”张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哋入嚟先啦,朴哥等紧你哋。”
白朴这时从客厅门口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随意而客气。
他走到张父张母面前,微笑着伸出手:“叔叔阿姨好,欢迎过来坐,里面请。”
张父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掌粗糙,满是老茧。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跟着白朴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茶几上已经摆好盘切好的哈密瓜、一碟花生糖、几块杏仁饼。
白朴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张禾忙着倒茶。
张父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的装修,落地窗、皮质沙发、墙上的水墨画、角落的酒柜。
每一样都跟他日常生活的环境相去甚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白生,阿禾在你公司做嘢,冇俾你添麻烦啩?”
“阿禾很乖,做事很勤快。”白朴笑了笑,递上一支雪茄,“叔叔阿姨放心,她在我这里做,我不会亏待她的。”
张父点了点头,看着递过来的雪茄,他这辈子都没抽过,连忙伸手接过。
张母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起张禾小时候的趣事,又说感谢白朴照顾她女儿。
白朴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第129章 差佬卧底
晚饭是在别墅里吃的,梁咏芳得知今晚有客人来,商演活动结束后赶了回来。
别墅里的厨师简单做了几个菜。
再加上张母带来的两条腊肉切片蒸了一碟,摆了满满一桌。
梁咏芳坐在白朴左边,张禾坐在右边,张爸两口子坐在对面。
见到白朴身边还有个女人,张爸两口子相视一眼,心中哪能不明白形势。
自家是新界种田的,两人抚养女儿上大学都困难。
现在女儿好不容易有份高薪工作,有个男朋友,哪怕是情人,也算是他们家高攀了。
白朴拿出那两支九江双蒸,开了一支,给张父斟了一杯,“阿叔,试试这支九江双蒸,小禾说你爱这个。”
张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咽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系正嘢,呢只酒我由后生饮到大,啱口味。”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席间梁咏芳、张禾也时不时给白朴夹菜。
张父喝了将近一整支九江双蒸,脸上泛起了红光。
话也比刚来时多了不少,聊起他在新界种田的琐事,聊起张禾小时候的调皮事。
“白生,我同你讲,阿禾细个嗰阵时,好百厌?,爬树摘果跌落嚟,喊到猪头咁。”
张禾在旁边听得脸红,连连摆手,“阿爸!你唔好乱讲嘢啊!”
白朴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饭后,白朴安排车送两老回去,并且走的时候,每人给了一万的红包。
张禾送父母到门口,张母拉着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阿禾,这个白生虽然花心了点,但人还不错。”
“只要他对你好,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张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车子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到客厅时,白朴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普洱茶慢慢喝着。
梁咏芳坐在左边,打开电视看着剧集。
张禾走过去在白朴旁边坐下,低声说了一句,“朴哥,多谢你。”
白朴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行了,以后好好做事,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晚上,张禾没有回宿舍,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
梁咏芳早就习惯了白朴的为人,也没在意这些。
只要给她想要的生活,不会打扰到她就行,毕竟她也只是情人之一。
当晚,三人都玩起了斗地主。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朴偶尔去广播道碰巧见见张国荣,闲聊几句,给他打打气。
晚上则是时不时找陈思佳、楚湘云两人一起吃饭打波。
这段时间,受长江实业合资购买大厦的消息传出,加上佳宁集团的金门大厦的炒作。
地产商掀起一股炒大厦热,各类大厦价格上涨百分之二十!
长实股价涨到了16.5港币,美汉、合和地产等股票,同样稳步上涨!
这晚,阿盛来到白朴的别墅。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开车过来的。
白朴看到阿盛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就知道有事。
“进来说!”
阿盛换了鞋走进客厅,站在茶几旁边,恭敬递上文件,“大佬,这是最近堂口中有嫌疑的几个人!”
“嗯~陈永仁?”白朴接过文件,里面一共有三人,其中还有一个让他意外的名字。
白朴放下文件,倒了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这个叫陈永仁的,说来听听……”
“大佬,这个陈永仁之前是坦克的人,他死了后,地盘转到了明哥的手中!”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留意堂口旧部人马,最有机会接触堂口账目的人。”
“陈永仁是其中之一。”
阿盛神色凝重,“他以前是坦克的得力马仔,我们上位后,他受到了排挤!”
“现在主要负责收庙街一带的数,偶尔也接一些外围的债务。”
“现在虽然不算核心人物,但因为他经常出入堂口,对堂口的人员结构、活动规律有一定了解。”
“最近,我发现他有些太正常了,平时就和几个之前的旧友在一起,低调得很……”
“这人不好色,不好赌,有些太过于干净!”
“他唯一一次出门,是在朴哥您扎职后的那段时间!”
白朴抽着雪茄,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他来了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的时间……”
“我暗查了坦克之前的旧部,他有些行为从更早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
“通过对身旁人的了解,他对堂口内部的运作细节问得有些多。”
“有时候,看似是装作随口一问,但问的都是不该问的事。”
白朴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张大千的山水画上,沉默了片刻。
联想到这几个月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忽然发现的华点!
为什么之前的陈国忠一直咬着他不放,明明是胡须勇对他侄子的伤害最大,一直要死盯着他了!
按照前世的无间道,和卧底对接的一般都不是警司亲自对接,而是由高级督察当防火墙。
陈大彪、坦克被他干掉,之前的卧底所做的努力,基本上功亏一篑,被新话事人边缘化!
等于养了几年的鱼,好不容易养肥了,突然给他换个鱼缸,这换谁,谁不气?
“既然他低调,那就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观察他!”
“调查他的人际关系,再记录他每一次外出时间,有异常直接汇报给我!”
阿盛点了点头,“明白。”
“另外,”白朴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从今天开始,以后陈永仁能接触到的信息范围,控制在最低限度,但也不要刻意疏远。”
“再把陈永仁经手过的所有数、债务调出来,重新过一遍。”
“堂口、点部也都要换个地方,那里不安全了!”
“好的,大佬!”
阿盛点头回了句,在白朴的示意下,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别墅。
客厅里,白朴吐了个烟圈,要不是了解过背景,差点让他怀疑是不是穿越港综世界里了。
不过对方早就已经进来,再联想到新义安的坐馆事件。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针对整个港岛帮派的长远计划!
第130章 照顾妻女
第二天下午,白朴视察完场子,正在堂口办公室里喝茶。
阿明敲门走了进来,“大佬,楼下有个人说要见您,他说自己叫费仔,是铜锣湾大佬b的白纸扇。”
白朴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佬b的地盘被14k踩过界,事情导火索是梅艳芳两姐妹在夜总会驻唱被骚扰。
双方开片后,前段时间吴志雄进了赤柱,进修时长两年半。
“他一个人来的?”
“大佬,他带了两个小弟在楼下,说想见你一面。”
阿明顿了顿,“我看他们三个的样子有点狼狈,好像几天没吃饱饭似的。”
白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说道,“带他们上来!”
没多久,阿明领着三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瘦削身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一层灰扑扑的倦意。
他的眼神还算镇定,但眼底的血丝和微微凹陷的脸颊,看出了他最近的处境。
他身后跟着两个更年轻的小弟,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手臂上有纹身。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目光四处扫视,不敢坐下。
费仔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看着白朴,声音有些沙哑,“朴哥,我来求你帮忙的。”
“坐~说来听听!”白朴点了根华子,示意道。
费仔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大佬说,他这一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家里的老婆和孩子。”
“他说,如果朴哥你愿意的话,请你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妻儿老小。”
“等他出来那天,他当牛做马报答你。”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继续说下去。
“他还说,铜锣湾那边迟早会被人蚕食,让我撑不住的时候就来找你。”
白朴微微颔首,铜锣湾的地盘是吴志雄打下来的,和合图内部松散,没人愿意惹祸上身。
手下化作鸟兽四散,铜锣湾的地盘被瓜分。
“现在情况怎样?你有什么打算?”
费仔愤愤道,“自从大佬进去之后,14k的人先过界来抢字花档的客,后来新义安也插了手。”
“我顶了一个月,天天跟那些人赔笑脸、说好话,但没有用。”
“没有大佬坐镇,根本没有人怕我。”
“地盘越来越少,每天流水也越来越少,从一开始每天几万块,跌到最后几百块都收不到。”
“公账里面本来有十几万块应急现金,吃饭、租场子、给小弟发营养费。”
“一项一项地拆,拆到上个礼拜,终于一分钱都不剩了。”
费仔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但没有回避白朴的目光。
“我也打过电话,找过叔父辈的人。”
“但他们说铜锣湾不是重点区域,叫我们自己想办法。”
“如今大佬一倒,他们就不会再拿钱出来救一个失势的分区大佬。”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最后一句。
“手下那些兄弟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两个,就是门口那两个。”
“我想守住地盘,等大佬出来,可没钱也招不到人,没有人敢跟我。”
“我打算过几天去湾湾……”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费仔脸上停留了片刻。
江湖资产多以现金、场子名义挂在别人或公司名下。
一旦出事容易被手下、合伙人乘机侵占或转移。
和合图又松散,没人替他守产,人一进去,名下的东西分分钟被瓜分殆尽。
吴志雄在进去之前,没有求他保住地盘,没有求他替自己报仇,只求他照顾好自己的老婆孩子。
这是一个男人在走投无路时,最放不下的事。
而他把这句话托付给费仔带过来,说明他信得过白朴。
白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大佬b的家里人,现在在哪里?”
“大嫂同个仔,现在住在芽菜坑的一间租屋里。”
“大佬入去之后,我剩下的钱全给了她们,但她们没有收入来源,只怕也撑不了多久……”费仔低着头说道。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明,“你明日安排人去一趟,送两万蚊过去。”
“以后每个月头,固定送五千蚊过去,直到大佬b出嚟为止。”
“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大佬b进去后托人给她的。”
阿明点了点头,“明白。”
费仔愣住了,他看着白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眼前的朴哥和自家大佬也不熟,但是二话不说愿意出手相助。
而大佬b待他不错,他有心照顾大嫂遗孀,但是现在自身难保,无能为力,这让他感到非常愧疚。
“多谢朴哥……”
白朴微微颔首,吐了口雪茄烟,望着眼前的几人。
“你们去中国台湾混,只怕也不容易,我私人赞助你们3万港币,当做经费吧!”
听到这话,费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站起退后半步,朝着白朴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见状,也跟着弯下了腰。
“朴哥……”费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唔知点多谢你先好。”
“以后如有帮得上朴哥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
白朴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看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费仔直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谢谢,带着两个小弟,跟着阿明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朴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油麻地午后的街道上。
吴志雄把妻儿托付给他,你信得过我,我就对得起你这份信任。
至于赞助费仔,就当做是做善事了,对方能在大佬进去后,还能顶这么久,足以见得他的本事。
而且也就几万块而已,沙沙水啦……
第131章 新界之行
八月底的港岛,暑气未消。
白朴靠在椅背上,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目光落在桌上刚刚写完的条幅上,满意点头。
他虽然不是书法家,但是练习书法可以陶冶情操而已。
书房桌面上,“只想搞钱”四个大字,墨迹未干。
他练习的时间不长,才两个半月而已,但胜在心静,笔锋已经有了几分筋骨。
书房里,此时比几个月前拥挤了许多。
原本宽敞的房间,如今靠墙的两排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
唐三彩陶马,元青花尉迟恭单鞭救主图罐、明青花云龙纹大罐、梅瓶、雍正粉彩、乾隆珐琅彩、大大小小几十件。
墙角立着几只锦盒,里面装着各大名家的字画卷轴。
还有十几尊带铭纹商周青铜礼器,锈色自然,纹饰精美,保存完好。
除了礼器外,其中还包括鼎、簋、尊等等,都是从内陆购买过来的第二批货中的精品。
这些东西放在此时的内陆不值几个钱,合计才花了不到十五万港币。
但白朴知道,再过二十年,每一件都是拍卖行里的天价拍品。
隔壁那间原本空置的储物室,如今也被改造成了第二间收藏室。
阿明前几天带人来装了防潮设备和保险柜,钥匙只有白朴自己拿着。
里面收藏着字画、瓷器,别墅内也装裱了些字画挂在墙上。
大厅里,更是挂着张大千的仿千里江山图!
他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康熙青花缠枝莲纹碗,在手里转了转。
看了看釉面的光泽,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这些瓷器、字画、青铜器,是他为未来的家族做准备的。
除了古董字画外,这段时间里,茶餐厅规模也扩张到了20家。
其中油麻地、九龙塘八家,旺角三家,尖沙咀、观塘五家,铜锣湾、中环四家!
就在这时,佣人通报阿明赶了过来。
来到大厅,阿明上前汇报道,“大佬,新界那边收乙权遇到阻碍,14k排斥我们……”
白朴靠在沙发上,示意他继续说。
“我派去元朗、锦田、白田、粉岭几个地方的人,已经被迫回来了。”
“14k和乡绅关系要好,联合村民抵触我们,而且还故意散播谣言!”
白朴听完,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弹了弹烟灰,沉吟道,“这事儿先暂停,我来处理!”
阿明点了点头,“好的,大佬。”
待阿明离开后,白朴又接着练了会儿字。
新界乙种换地权益书,这个东西现在不值钱。
但再过几年,政府启动新市镇开发,这些纸面上的权益就会变成真金白银。
他收回思绪,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原哥!是我,白朴……”白朴撑着左手,笑着吐了口雪茄烟。
“阿朴,这么久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把我给忘记了!”
“哈哈,怎么会,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原哥啊!”
“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好事关照?”
白朴笑了笑,“明天有空吗,我打算去你那边玩一玩!”
另一头,黄俊原一愣,笑着回道,“阿朴你肯过来,我当然有空,我安排人在三圣墟接你!”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六点!”
挂掉电话,白朴吐了个烟圈,油尖旺地区现金流水大,敛财快,高端夜场集中。
1980年代尖沙咀、油麻地、旺角是日式夜总会、酒吧、348的士高扎堆的黄金区。
如后来的“大富豪”等顶级场子都在这些核心区。
单晚最低消费可达数百至上千港币,保护费、睇场费、抽佣都是日结的高额现金。
除了夜场,市区还有大量珠宝金行、零售铺、小巴线、货仓码头。
帮派可插手的收数、放数、走私、演艺圈勾兑机会极多,资金周转快,话事人手上流动现金看起来非常夸张。
新界西北资产重、变现慢、投入大,生意偏实体与土地。
这时候元朗、屯门的话事人黄俊原,更多吃乡事、丁屋、换地权益书、运输、建筑地盘、字花档这块。
属于“重资产、长线回报”。
钱锁在地里,收换地权益书、囤丁权、搞乡郊开发,钱是往土地里砸。
短期现金流,远不如市区夜场每晚数钱来得爽。
而且新界地盘要分给乡绅、打点元老,账面落袋比例没市区纯睇场那么高。
自然而然,黄俊原虽然地盘比他大,但是实际上没有他富有!
……
第二天下午
白朴带着阿龙、以及一些保镖,开着五台车前往屯门。
车子沿着屯门公路行驶,夕阳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碎光。
白朴坐在后座,穿着一件西装,里面是一件花纹的短袖衬衫,戴着墨镜和金劳,看起来随意而骚包。
司机开车,阿龙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有说话,但腰背挺得笔直。
显然这次跟着白朴出来办事,但去的是新界,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车子驶入屯门三圣墟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三圣墟是屯门沿海的一个小村落,以海鲜闻名,沿岸一排全是海鲜酒家和干货铺子。
在接风小弟的带领下,车子停在一间名叫“海发”的海鲜酒家门口。
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二十出头的男人从酒家里面迎了出来,满脸笑容,远远就伸出了手。
“阿朴!好久不见,你越来越靓仔了!”
白朴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原哥,你太客气了。”
黄俊原哈哈大笑,拍了拍白朴的肩膀:“你第一次来我屯门,我一定要好好招待!”
“入嚟入嚟,我留咗只大杉斑俾你,今朝先捞上嚟嘅,新鲜到跳!”
来到酒家门口,白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预先分好、用小红封包包好的小额利是,递给旁边的小弟。
“兄弟们辛苦,买包烟茶饮!”
“多谢朴哥!”领头的马仔头目弯腰收下,而后代收分发,逐个塞给站得近的小弟。
一行人进了酒家,在靠海一侧的厢房坐下。
窗外就是海湾,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从窗口吹进来,凉爽宜人。
落座后,白朴从内袋取出金表盒,双手递上,“原哥,初到新界,小小见面礼”。
第1章 孩子我的?
《本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了》
《评分刚出,后面会涨,多女主,美图多》
《本文背景为平行世界,大家图个乐呵,请勿较真》
《大嫂领取处》
《老嫂子领取处》
……
“阿朴,我怀孕了!”
床上,一位年约二十七、八,身姿丰腴的熟妇依偎在男子怀中、轻声细语。
白朴依靠床头,把玩着柔软,低头询问道,“b哥的?”
何丽珍抽了口华子,撇了撇嘴,“他那方面……早就不行了。”
“我冲完凉,他就已经歇菜了!”
听到这话,白朴右手的动作一顿,神色一愣,“我的?”
“怎么,不信我?”
“信,这事他知道吗?”
何丽珍卷着发梢,娇声笑道,“他不知道,我也不敢让他知道!”
白朴低头望着五官精致、双峰笔挺、妩媚多姿的美人,其姿色丝毫不比港星差。
何丽珍
自己老大、‘b哥’的老婆。
陈大彪,花名b哥,是和连胜油麻地揸Fit人。
此人四十出头,心狠手辣,在帮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二十一世纪的白朴在墨西哥当二道贩子被dIA干掉。
两个月前,重生到了这个同名同姓、和连胜普通老四九身上。
前世,他跑过龙套、写过小说、玩过金融、当过技师、送过外卖。
什么不挣钱,干什么!
后来,算命的瞎子和他说,孩子,你这八字是帝王命格,紫微帝星坐命。”
“日主强旺,又逢三奇贵人拱照,日后贵不可言!”
“你这命盘,将星得位、杀印相生,天生就有统御之才。”
“只可惜生不逢时,不然必定是人上人,不过当不了帝王也可以当老板!”
听到这话,他喜不自胜。
拿着全部身家开了家餐饮店,可惜……
没有经验,硬撑了两个月后,只能亏本转手……
第二次,他选择铤而走险,瞒着家人,毅然决然去了墨西哥干走私,誓要衣锦还乡。
可惜……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重生之后,他为了快速上位,利用自己的相貌、嘴上功夫,接近眼前的熟妇大嫂。
两个月的时间里,在大嫂的帮助下,白朴从边缘的四九仔,快速地发展成核心头马。
手下有十几个核心小弟,挂着三十多名蓝灯笼,看着十几家小场。
在帮派里属于当红人员,潜力巨大。
一个半月前,b哥带着几名手下去澳门谈生意,老大让他留下照顾大嫂。
那晚何丽珍来找他,哭诉b哥养小老婆还经常打她。
两人喝了很多酒,后来……
就是第二天早上,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两人从相知相识,到‘知根知底’,关系更近一步!
后面的时间里,两人食髓知味,时不时搅和在一起。
每次事后,白朴都会给自己一巴掌,暗自警醒自己,不能沉迷女色!
可惜……
一半个月前的那次,两人没做安全措施,居然中标!
白朴接过何丽珍递来的华子,“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何丽珍依偎在白朴怀中,俏脸难得露出一丝忧愁之色。
“这事不能让b哥知道,不然他会把我们俩都装进麻袋,沉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可我也不能打掉,毕竟这也是条生命啊……”
白朴掐灭华子,郑重其事,“孩子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是,再过几个月就瞒不住了!”
白朴起身快速穿上牛仔裤、花衬衫,“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但你要完全听我的!”
原本打算靠着大嫂慢慢发展,可如今对方怀孕,他的计划不得不提前!
何丽珍单手托腮,“阿朴……你打算怎么做?”
白朴点了根华子走到窗前,看着楼下1980年的庙街。
老式双层巴士、推车叫卖的小贩、穿喇叭裤的年轻人。
远处,尖沙咀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
这是遍地黄金的时代。
香江地产即将起飞,股市将迎来大牛市,影视行业进入黄金十年。
他脑子里,虽然装着未来四十多年的历史轨迹、影视作品、经济周期、股票代码。
但现在,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勾义嫂的问题,这可是江湖大忌!
其次才是第一桶金!
想到这儿,白朴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大灯上,“我要顶替b哥,帮你照顾……”
何丽珍一愣,正想说话,忽然楼下突然传来刺耳刹车声。
两辆丰田皇冠停在唐楼门口,几个古惑仔涌下车。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正是b哥心腹打手“坦克”。
“白朴!落嚟!”坦克朝楼上大声吼道,“b哥有嘢俾你做!”
“记住我说的话!”
白朴低声说道,“你也不想这件事被b哥知道吧!”
何丽珍翻了个白眼,拍了下白朴的胸脯,娇滴滴的回道,“知道啦,死鬼!”
白朴大笑着捏了两下软肋,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转身下楼。
……
油麻地。
庙街“兴隆麻将馆”。
丰田海狮停在楼下,白朴带着心腹手下阿明走上二楼。
办公室里,b哥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怀中还抱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妖娆女子。
左右站着两个打手,坦克护在一旁。
“阿朴,过嚟。”b哥招招手,潮州口音的粤语很重。
虽然b哥对待手下不咋地,不过眼光还是不错的。
一个个都把奶奶照顾的挺好!
待白朴走近后,b哥笑着示意道,“坐!”
“多谢大佬!”白朴恭敬点头,坐在陈大彪的对面。
b哥微微颔首,往白朴推过一杯茶,露出手腕上的金劳。“听丽珍说,你这两天病了?”
白朴不动声色的利用余光,瞄了眼女人的大雷,“小感冒,多谢b哥关心!”
b哥吐了口雪茄烟,“阿朴,跟咗我几年?”
“五年了,b哥!”
“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仔,油麻地七十二间架步,三十八个档口,你帮我睇住十八个,我信你。”
闻言,白朴低垂着眼皮,恭敬说道,“多谢大佬栽培。”
心中暗笑,都是场面话而已,谁不知道b哥的为人。
b哥话锋一转,严肃道,“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真正上位红棍。”
“做不做得到,就看你的本事!”
“b哥吩咐。”
b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明天下午三点,佐敦道周生生金行,会有批新金到。”
“瑞士金条,三十根,总价三百多万,保安公司押运,四个护卫,两支雷明顿。”
听到这话,白朴心头一紧。
没想到这次过来,居然是吃大茶饭,而且还是金行,一旦失手最少进修二十年!
“b哥,为什么找我?”
b哥笑着露出金牙,“因为你做事稳健、食脑,让别人来我不放心。”
“上个月深水埗,差人找不到你,就是因为你计划周全。”
“而且——”
他盯着白朴,严肃道,“我要扎你职,升你做红棍。”
“但堂口其他兄弟不服,你要做单大嘢,立个威。”
白朴大脑飞速运转。
b哥说的“深水埗案”是他和何丽珍好上后,为了做出成绩上位安排的。
那次吃掉珠宝店,得手二十万,无人伤亡,至今没破案。
但这次不同。
……
美女福利——
第2章 顶撞大嫂
周生生金行、三十条金条、保安公司……这kiss太大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这也许是个机会!
想到这,白朴抬头望向b哥,点头答应下来,“我做!”
“好,够胆,我没有看错你!”
“我给你提供六把黑星!”
b哥吐着烟圈,接着说道,“得手之后,东西我们七三分,我七,你三!”
“另外,你扎职后,我在钵兰街有暗股的一家夜总会、两家游戏厅、一家马槛,你抽三成水。”
三成水!
钵兰街是油麻地是最旺的街区,这四家中场,每月起码抽水十几万,三成就是四万以上。
听起来很少,那是因为和连胜在钵兰街的地盘并不是很大。
不过他并不看重多少场子,他要的是快速上位。
白朴沉思片刻,点头望向b哥,“大佬,我要改计划。”
听到这话,b哥眉头微皱,不过还是抬手示意白朴接着说下去。
“汽油弹代替开枪。”
“运输车一到,直接丢油瓶,护卫慌乱时冲入去拿。”
“不开枪,就不会伤人,差佬也就不会追到底。”
办公室里静了静,b哥身后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觑。
坦克忍不住开口,“朴哥,汽油弹?这么儿戏,要不要用弹弓啊……”
“哈哈……”
“儿戏?”白朴看向坦克,沉声说道,“上个月能成功就是因为没开枪。”
“差人当普通劫案查,三日就收队。”
“如果你开枪,全港差人都会和你死磕,刑事侦缉科全部下场,你逃到哪儿?”
听到这话,b哥眼睛盯着白朴,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跟了他几年的马仔,从一个月前就格外不同。
以前的白朴虽然够狠、有脑,有冲劲,但不会想的这么远。
b哥摆了摆手,示意后面几人安静,“按你的方法,有几成把握?”
“八成二。”
白朴眼睛直视着b哥,神色严肃道,“事成之后,除了扎职,我想要b哥允许我,另外开个私家档口。”
“什么档口?”
“拍戏的档口。”望了眼众人,白朴平静回道,“我打算拍风艺片!”
闻言,办公室里几人爆出哄笑。
坦克上下扫视着白朴,坏笑道。“风艺片?朴哥你想做导演?”
b哥却没笑,沉思片刻后,示意道。“讲下去。”
白朴点头说道,“我研究过,现在港岛正规电影竞争大,但艺术片市场空白。”
“拍一部片,成本十万到几十万不等,票房好的,却可以轻松过百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盘生意干净,差人不会重点关照。”
“而且,b哥你手上有油麻地两家午夜场影院,十几家黑档,制作、放映一条龙。”
听到这话,b哥夹着雪茄的手一顿,虽然他是粗人,但懂得算数,如果真如白朴所说……
“你有多少本钱?”
“现在不多,不过我打算先拍一部试一试水!”
b哥抽了口雪茄,点点头,“怎么拍是你的事,我也不管你是亏还是赚,每部影片我要4万的场地费。”
“我帮你搞定其他堂口,拍摄期间没人敢来搞事!”
听到这话,白朴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好的,多谢b哥!”
虽然价格有些小贵,不过为了能安稳,这钱少不了!
b哥深深望了眼白朴,考虑片刻后说道,“明天下午,把金行的事做好。”
“后日,我同你扎职红棍。”
b哥站起身,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我看好你,不要令我失望。”
“唔会,b哥。”白朴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手心全是汗。
大茶饭本就是险棋,但这一步必须走。
只有扎职红棍,才有资格顶撞大嫂。
代替b哥,成为地区话事人,也就是地区红棍!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何丽珍和她肚里的孩子。
至于风艺片……
这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真正让他快速翻身的第一桶金,不在这里。
“朴哥,我们去哪儿!”上车后,阿明望着后视镜询问道。
“沙田马场!”
……
下午
白朴乔装打扮后,穿过拥挤的马会大厅,手插在口袋里,紧握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万块港币。
他挤到栏杆边,盯着赛道。
他记得很清楚,1980年3月19日,跑马地第八场,十一号马“幸运星”爆出1赔28的惊天冷门。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低调发财,他只下注三万。
毕竟这只是当做第一桶金,而不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白朴把钞票塞进售票窗,“第八场,买十一号‘幸运星’,独赢,三万。”
售票员是个老头,抬头看向白朴,“后生仔,有钱不是这样扔的,十一号是瘸马。”
“就买它。”
发令枪响,十二匹马冲出。
十一号果然跑在最后,看台响起嘘声。
最后四百米,马群进入直道。
领先的是三号大热门,骑师开始挥鞭庆祝。
但就在这时,十一号“幸运星”突然加速,像一道黑色闪电,从外档一路超越。
最后一百米,十一号和三号并驾齐驱,同时冲线。
电子屏幕闪烁半天,打出结果,十一号,“幸运星”冠军。
白朴拿着票据来到窗口,换了十七万现金,以及七十万本票。
他抽出两百小费递给服务员,剩下的收进公文包里。
白朴点了根华子,三万变成八十七万,第一桶金到手,拍电影的启动资金到位!
走出马会,天已经快黑了,车上的阿明在驾驶位打盹,白朴拍了拍车窗。
车上的阿明瞬间惊醒,见是自己的老大,连忙询问,“朴哥,中奖没!”
白朴微微一笑,“关二哥关照,爆了个冷门,中了84万!”
听到这话,阿明兴奋不已,“朴哥,你真厉害,我买了一年多了都没中!”
“哪有那么容易爆冷,这次运气好而已!”
阿明点了点头,自己老大这一个月里花了几万块港币用来赛马,专挑冷门,有大有小。
“东西准备好了没?”
“朴哥,我已经安排妥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一趟b哥别墅!”
……
美女福利——
第3章 吃海鲜吗
……
晚上七点半,白朴带着阿明开车来到九龙塘别墅。
客厅里的b哥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妖娆妩媚的年轻女子。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二嫂!
不得不说,b哥这人虽然风评不好,不过眼光却很独到。
怀中的女子,目测是d,一对雪*让他嘴馋不已。
b哥手指在那女子腰间摩挲,神色慵懒的询问道。“阿朴,这么晚过来,什么事?”
“b哥,今天下午关公关照,在沙田马场爆了个冷门。”白朴从阿明手中接过牛皮纸袋,恭敬地放在茶几上。
纸袋敞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千元大钞。
“这里一共是十七万,一点小小心意,孝敬b哥喝茶。”
b哥放开怀中的女人,低着身子拿起一沓钞票在手中掂了掂。
“阿朴,你这家伙倒是懂事。”
b哥放下手中的钞票,脸上露出赞赏之色,“明天的事,准备好了?”
“都安排好了,六个手足,两辆车,汽油弹也准备好了。”白朴恭敬回道。
“好!”b哥从纸袋中抽出两沓钞票扔给白朴,“这两万你拿着,给兄弟们发点安家费。”
“多谢b哥。”白朴点头接过钱,没有推辞。
“阿朴!”b哥满意点头,语气变得和蔼起来,“你拍风艺片的事,我认真考虑过了,是个不错的点子。”
“你扎职后,我在庙街有间旧仓库,可以给你用,但记住,每个月我要看到进账。”
白朴点了点头,“明白,b哥。”
就在这时,何丽珍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阿朴,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理会对方的暗送秋波,白朴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嫂,刚到不久,过来有点事情找b哥商量!”
何丽珍再次向白朴抛了个媚眼,“阿朴,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再走。”
“我让下人准备了海鲜鲍鱼哦!”
白朴满头黑线,这妮子越来越放肆了,一点也不注意场合。
而且白天刚刚吃过,现在哪有心思吃海鲜。“不用了,大嫂,我准备回去了!”
b哥抓了抓脑袋,挥手示意道,“去吧,明天小心点,别让我失望。”
见白朴离去,何丽珍瞥了眼旁边的女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楼。
离开别墅,白朴坐上车,阿明忍不住询问道,“朴哥,十七万就这么给了?”
“赛马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他,还不如直接给他孝敬。”
白朴点了一支华子,神色淡然道,“明天的事更重要。”
“只要成功,三十根金条,我们拿三成,就是九十万。”
“加上他许诺的场子抽水,我们就有本钱做大事了。”
阿明点头发动车子,往庙街的租房赶去。
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白朴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干大茶饭这种事情,他经历上次之后,不打算亲自出面。
而是让阿明带几名手下动手就行,自己以后可是正经人。。。。
……
第二天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佐敦道,周生生金行对面巷口,两辆丰田海狮熄火停在暗处。
白朴站在旁边一座高楼天台,手拿望远镜观察着一行人的动向。
阿明坐在头车里,透过车窗盯着金行门口。
车上六个手下,都是跟了白朴多年的兄弟,虽然紧张,但经历过风风雨雨,一个个还算镇定。
“明哥,车来了。”等了没多久,副驾驶的阿盛低声说道。
远处,一辆灰色的保安公司运输车缓缓驶来,停在金行门口。
四个护卫手持真理下车,两人守门,两人进入金行。
“等他们出来!”望着金行门口的动向,阿明冷静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零五分,金行经理和两名护卫抬着一个大号金属箱走出,后面跟着另外两名护卫。
见时机已到,阿明对着车外打了个手势,低声喝道,“动手!”
两辆海狮同时冲出巷口,直扑运输车。
第一辆车冲到目标车前五米处急刹,车门拉开,三个手下点燃手中的武品,狠狠砸向运输车。
“砰!砰!砰!”
三个汽油弹在押运车周围炸开,火焰瞬间蔓延。
“有劫匪!”护卫大喊,下意识举枪。
“叮叮叮!”由于火焰和浓烟让他们视线受阻,只能胡乱开了几枪,子弹全部打在车辆上。
而第二辆车已经冲到金属箱旁,阿明拉开车门,手中铁棍一挥,砸在提箱护卫的手臂上。
“啊!”护卫惨叫松手。
见金属箱落地,阿明抓起箱子迅速扔进车里。“撤!!”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两辆车同时加速,分别拐进旁边小巷,消失在车流中。
远处,碧波声隐约响起。
车上,阿明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金属箱,兴奋不已。
由于周围街道车流较多,一行人一路有惊无险。
楼顶的白朴见到这一幕,收起望远镜,抬腿往楼下走去。
……
油麻地,和连胜堂口。
香堂里烟雾缭绕,关二爷神像前香火旺盛。
b哥穿着唐装坐在主位,两边站着堂口各位叔父、头目。
b哥是扎职的发起者,加上白朴共有三人扎职,俗称三元及第。
四九仔要想升扎职,必须由该地区的揸fit人提名并作保。
他负责向总堂证明此人“有功劳、够忠心、能打”,相当于业务主管的晋升推荐。
叔父们则是作为见证人,确保扎职“合法”的司礼官,负责开香堂、念誓词、授职号等具体仪式。
轮到白朴时,他跪在关二爷像前,双手捧着红棍。
“白朴,今日扎职红棍,今后要为社团尽心尽力,不得背叛兄弟,勾引义嫂。”
“不得勾结外人,不得吃里扒外!”主持仪式的白纸扇高声念道。
“小子明白。”白朴恭敬叩首,将红棍高举过头。
敬茶环节,b哥接过茶,喝了一口,“从今日起,白朴就是我油麻地堂口红棍,管钵兰街四家中场,十八家小场,带三十个兄弟!”
“多谢b哥,多谢社团!”听到这话,白朴再次叩首。
仪式结束,b哥笑着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做得好。”
而后,拉着白朴走到众叔父面前。
“各位叔父、兄弟,阿朴是跟了我几年的老人,他做事有脑,而且够义气。”
“这次佐敦道的案子做得漂亮!”
“以后钵兰街的几家场子就交给他,大家多关照。”
听到这,叔父们纷纷笑着点了点头。
…………
美女福利——
第4章 上位立威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双眼微微一眯,“阿朴年轻有为,以后油麻地就看你们这些后生仔了。”
这人名叫丧狗,是钵兰街另一家夜总会的看场,和白朴算是“邻居”。
“狗哥以后多关照。”白朴客气点头。
b哥拉过一个黑色皮箱,”那批货已经出手,这里是你的那份。”
“这里一共是九十万港币,你点一点数目。”
白朴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港币,合上皮箱,“不用点,信得过b哥。”
“好!”b哥微微点头,大手一挥,“今晚我在富临摆扎职围,庆贺你扎职!”
众人下楼,七八辆车浩浩荡荡开向富临酒楼。
车上,阿明小声说道,“朴哥,丧狗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正常。”
白朴叼着华子,“我扎职红棍,管四家大场,等于从他嘴里抢肉。”
“不过暂时不用理他,先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
富临酒楼三楼包厢,一共摆了五桌,白朴望了眼桌上的菜色,还好不是一个菜。
一行人落座,b哥坐主桌,身边是几个叔父和白朴。
阿明、阿盛和其余头目、小弟坐其他桌。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b哥拍了拍白朴的肩膀,“阿朴,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
“对了,你拍风艺片的事,跟各位叔父说说,以后大家有个照应。”
白朴起身,举杯敬了一圈,“各位叔父,兄弟,我打算拍点风艺片,在庙街午夜场放。”
“成本低,来钱快,如果各位叔父有兴趣,可以投资入股,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几个叔父交换眼神,他们都是拿低保的退休老头,身上都有些存款。
一个戴玉扳指的老者忍不住询问,“阿朴,拍风艺片能赚多少?”
“回七叔。”
白朴笑着恭敬回道,“一部片子成本十到二十万,在庙油麻地两间午夜场放……”
“加上十几家灰档,每场至少四十人,票价十块,一晚最少一万六。”
“放半个月,就是二十四万。”
“以后录像机开始普及,一部卖座片的录像带收入,起码也有十来万!”
“那就是三十多万?”闻言,七叔浑浊的双眼一亮,显然有些动心,不过还有些犹豫。
“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我们控制制作、发行、放映整个流程,利润更高。”
丧狗冷笑一声,“阿朴,做生意有亏有赚,别投资十几万,亏得毛都没有!”
“叔父们没有地盘,别把他们的养老金给赔没了!”
七叔几人沉思片刻,觉得丧狗说得也有道理。
“阿朴,你们年轻人干事有冲劲,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是不掺和了!”
旁边的b哥大笑一声,“年轻人有志气,为阿朴的导演梦,干杯!”
众人举杯,气氛达到高潮。
但白朴注意到,丧狗虽然也在笑,但眼神却时不时的望着自己。
酒席进行到晚上九点多,众人陆续散去。
b哥喝得满脸通红,搂着白朴的肩膀:“阿朴,好好干,我看好你。”
“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坦克说,堂口支持你。”
“多谢b哥支持!”
b哥出言提醒道,“阿朴,拍风艺片是小事,帮派的钱要放在第一位,几个场子每个月该交的,一分都不能少。”
“我明白,b哥。”
“好了,去吧!”b哥摆了摆手,在两个马仔的搀扶下,坐车离开。
白朴站在酒楼门口,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
第二天清晨,白朴带着阿明开着那辆丰田海狮,在钵兰街缓缓行驶。
车窗摇下,1980年早晨的香港空气带着海腥味和早茶档的香气。
街道两旁,霓虹灯在晨光中暗淡下去,但“夜巴黎夜总会”、“星光游戏厅”、“乐乐棋牌室”的招牌依然醒目。
这些都是b哥许诺给他的场子。
确切来说,这些是他可以抽三成水的地盘。
开车的阿明显得很兴奋,“朴哥,以后这条街就是我们罩的了!”
“别高兴太早。”白朴吐出一口烟,“b哥给了地盘,也得有本事守住才行。先去夜巴黎。”
“是。。。”
上午十点,夜巴黎还没营业。
守门的马仔正在打盹,看到白朴的车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朴……朴哥!”
白朴点点头,推门进去。
大厅里灯光昏暗,空气还残留着昨晚的烟酒味和香水味。
几个清洁工正在打扫,看到有人进来,都停下动作。
白朴在吧台前坐下,对着一旁的小弟吩咐道。“叫阿基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匆匆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容,“朴哥,您来了!”
白朴打量着眼前的阿基。
阿基是和连胜的老四九,跟了b哥七八年,一直管着夜巴黎。
b哥把场子给白朴,但没撤掉阿基,这意思很明显,钱你可以抽,但人还是我的人。
“账本拿来我看看。”白朴说。
阿基脸色微变,但还是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
白朴翻开,快速浏览。
夜巴黎每月流水大概一百二十万,其中酒水八十万,包房费三十万,其他杂项十万。
净利润为60万港币,按规矩,夜总会给30%暗股,也就是十八万。
他吗三成也就是五万四,但账本做得太干净了。
“阿基,上个月18号,豪华包房开了三支路易十三,账上怎么没记?”白朴指着其中一页。
听到这话,阿基额头冒着虚汗,“那……那是熟客签单,还没结账。”
“是吗?”白朴合上账本,点了根华子,“那我明天再来看看,看那三支酒结账了没有。”
“如果没结,就是你私吞,如果结了但没上账,还是你私吞。”
“朴哥,我……”
“不用解释。”白朴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你之前帮b哥管理,怎么做账我不管。”
“但从今天起,这里的账,我要看到清清楚楚。”
说着,白朴凑近对方耳旁,小声说道,“少一分,我卸你一条胳膊,少一万,我把你沉进维多利亚港,听明白了吗?”
“而且,你也不想……私吞的事情被b哥发现吧!”
听到这番话,阿基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
美女福利,欢迎斗图——
第5章 视察马槛
走出夜巴黎,一旁阿明小声询问道,“朴哥,这么硬,会不会……”
“就是要硬。”白朴拉开车门,“第一天不立威,以后谁都敢糊弄你。”
下午三点,乐乐棋牌室刚开门。
一栋唐楼的一层作为接待客人的场所,二、三层被改造成隔间。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气味。
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花名“妈咪萍”。
看到白朴到来,她笑得满脸褶子,“哎呀,朴哥来了,快进来坐!“
“阿红,倒茶!”
“不用了。”白朴摆了摆手,吩咐道,“把姑娘们都叫出来!”
“朴哥,姑娘们有些还在睡觉……”
白朴的声音冷下来,“我说,叫出来。”
“是。。。。”妈咪萍不敢再多说,连忙去楼上叫人。
不一会儿,三十几个姑娘站在大厅里。
年纪从十八九到三十出头,穿着廉价的睡衣或裙子,大多神情麻木,有些还带着伤。
白朴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停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面前。
她脸上有淤青,手臂上也有伤痕。
“谁打的?”
听到这话,姑娘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问,谁打的?”白朴望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姑娘神色一慌,颤抖着指向妈咪萍。
白朴望向妈咪萍,脸色有些难看,“你打的?”
“朴哥,这丫头不听话,接客的时候哭哭啼啼,把客人气走了,我……”
“啪!”
白朴一记耳光抽在妈咪萍脸上,力道之大,把她打得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改了。”白朴扫视全场,“第一,不准打姑娘。第二,不准接待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第三,不准逼不愿意的姑娘接待客人,听清楚没有?”
姑娘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妈咪萍捂着脸,嚎啕大哭,“朴哥,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那些姑娘都是贱骨头,不打不听话的!”
“那就让她们走。”白朴环伺众人,冷声说道,“愿意留下的,我保证没人能逼她们。”
“不愿意的,我给路费,让她们回家。”
一个胆大的姑娘小声问:“真……真的可以走?”
“真的。”白朴勾了勾手指,吩咐道,“阿明,拿钱。”
阿明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白朴抽出两千块,递给那个姑娘:“这是路费,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有三个人接过钱,深深鞠躬,然后快步离开。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都选择留下。
白朴微微颔首,对妈咪萍说道,“从今天起,抽水从五成降到四成。”
“多出来的一成,给姑娘们改善伙食、买新衣服。”
“如果让我知道你克扣,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妈咪萍连连点头,不敢说话。
离开乐乐棋牌,两人又去了一趟游戏厅视察。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阿明时不时在后视镜望一眼白朴。
见此,白朴没好气的呵斥道,“有屁就放,没屁就好好开车!”
“朴哥,你对那些姑娘是不是太好了,这样我们抽水会少很多。”
“阿明,你记住。”
白朴点了支烟,“我们不是要做一辈子古惑仔,这些场子,只是过渡,将来我们要搵正行,要做大生意!”
“可b哥那边……”
“b哥只要看到钱,可不会管我们怎么做事,该上交的一分不会少的!”
“你这猪脑子,还真以为我是开善堂的!”
白朴吐出一口烟,耐心指点阿明,“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为你卖命的干活,不信的话这个月乐乐棋牌室保准收入提上两成!”
“这叫花小钱赚大钱。”
阿明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望着有些蠢笨的阿明,白朴摇了摇头,吩咐道,“挑几个机灵的,盯着这几家场子。”
“账目每天报给我,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是,朴哥!”
车子缓缓驶离钵兰街。
……
三天后,庙街旧仓库。
白朴站在空旷的仓库里,身边站着阿明、阿盛和几个核心兄弟。
这几天,白朴注册了几家正经公司,并拿到了营业执照,包括电影、安保、咨询公司!
正准备拍摄的风艺片,则是:白金电影公司!
本来想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电影公司还是不要白嫖的好!
不吉利!
望着周围的设施,一名马仔忍不住询问道。“朴哥,这里做片场,是不是太简陋了?”
“风艺片要什么豪华片场,一个办公室,一张床不就够了!”
“哈哈……”
白朴吐了口烟,指着仓库周围说道,“这里隔出几个区域:卧室、客厅、办公室,简单布置就行。”
“阿明,你去深水埗买二手家具,要看起来像中产家庭的。”
“阿盛,你去找导演,要便宜但有经验的,告诉他,我们拍的是艺术片。”
“阿华,你去招演员,女演员要年轻靓丽,身材好,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两成,但必须签独家合约。”
众人点头领命而去。
白朴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放着一张旧书桌。
b哥给了九十万提成,加上之前赛马剩下的七十万本票,以及自己的储蓄,总共一百六十五万港币。
其中八十四万港币是干净钱!
扎职时,封了10万利是给叔父和小弟,收回来了5万港币,给了八万港币给那天行动的手下。
还剩下一百五十二万港币,这就是他全部的本钱。
大嫂的安胎费由b哥出,暂时不用他操心。
这段时间,又收了十几个小弟,凑齐三十个核心小弟。
拍第一部风艺片,他计划投入十五万,实际能动用的是一百三十七万。
剧湿他也早就想好了——《蜜意浓情》。
借用后世的经验,结合80年代初观众的口味,写一个少女成长的故事。
当然,重点是“成长”过程中的香艳镜头。
他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剧本大纲。
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港,一个村姑少女,在繁华都市中迷失自我,经历种种挫折,最终找回自我的故事。
俗套,但有效。
关键是要拍得唯美,拍得有“艺术感”,不能像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片子。
……
美女福利——
第6章 大嫂做头发
写到一半,仓库门被拉开。
何丽珍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壶。
“阿朴,我给你煲了甲鱼汤。”
白朴起身,“大嫂,你怎么来了,要是被b哥知道就麻烦了。”
“我跟他说出来做头发,没事的!”
何丽珍环顾仓库,“阿朴……这个真的能赚钱?”
“这只是第一步。”白朴搂过她的细腰,闻着身上的毒药香味。
“别看风艺片小众,不过它可是很赚钱的正经生意,tVb都在拍,怕什么!”
“等我赚到第一桶金,我就把目标慢慢转向正经电影!”
何丽珍依靠在他肩上,在耳边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冤家,我相信你,但你要小心,b哥那个人……”
“我知道。”
白朴眼神一冷,“所以我们要快,在他发现之前,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实力。”
他打开保温壶,里面是热腾腾的甲鱼老火汤,喝了一口,味道鲜美。
“对了!”看着白朴大快朵颐,何丽珍突然说道,“阿朴,我有个表妹,刚从内地过来不久,想在这边找个工作。”
“她长得不错,你看能不能……”
“让她后天过来试试镜。”白朴笑着说道,“但话说在前头,我这里是拍风艺片的,如果接受不了。。。。”
“放心,我明白的。”
吃完甲鱼汤,白朴感到有些闷热,一把拉过何丽珍,“我现在很火大。。。。”
“污……”
两人在仓库里待了许久,在何丽珍的贴心帮助下,白朴的高烧已经退了。
重生过来后,身体素质莫名的强大,日常活动更是能一顶十!
何丽珍看了看时间,起身整理好着装,“阿朴,我该走了,做头发太久会被发现!”
临走时,白朴提醒这妮子以后没重要的事,不用来找他。
毕竟,两人频繁见面容易被发现。
傍晚时分,阿明带着几个工人搬来二手家具。“朴哥,家具买来了,总共花了四千。”
“嗯,简单布置一下,到时有导演和演员过来试镜。”
晚上,白朴回到庙街的出租屋,也就是以往和何丽珍双排的地方。
躺在床上,白朴双手枕在脑后,开始规划下一步。
拍风艺片只是积累资本的手段,真正的目标是股市。
他清楚记得,1980年的香港股市有一支神话般的股票——佳宁集团。
这是港岛股市历史上最疯狂的泡沫之一。
佳宁集团伪造业绩,股价一年涨了二十倍,最后泡沫破裂,成千上万的股民血本无归。
前世贵为‘单机作者’,为了码字,他还特意了解过这家公司全过程。
他知道佳宁什么时候发疯,什么时候见顶,什么时候崩盘。
他要做的,就是低价全仓买入,在17港元左右清仓。
然后用赚到的钱,再反手做空,在崩盘时再赚一笔。
他必须在佳宁股价起飞前,把所有资金投入。
但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本金。
一百万太少了,至少要五百万,甚至更多,这样才能在这场资本游戏中分一杯羹。
所以,风艺片必须成功,而且要快。
庙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大排档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白朴想着想着,昏昏沉沉地睡去。
……
两天后,庙街仓库。
简陋的片场已经布置好,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两把椅子,加上几盏大灯,就是全部。
白朴坐在导演椅上,面前站着五个年轻女孩。
这些都是阿华从夜总会、农村招来的“演员”。
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穿着打扮各异,但都算得上青春靓丽。
“朴哥,人都到齐了。”
白朴点点头,目光扫过五个女孩。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
女孩大约二十来岁,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眼神举止中带着一丝妩媚之姿。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梁咏芳,老板,您叫我阿芳就行!”女孩低垂眼眸,小声说道。
“转个圈我看看。”
听到这话,梁咏芳慢慢转了个圈。
身段不错,而且很有料,虽然有些青涩,但有种纯真的诱惑力。
这正是白朴要的感觉。
“好,你留下。”
白朴满意点了点头,接着又选了两个身材好的妹子留下。
“你们可以走了。”
另外两个姿色一般的女孩,满脸失望地离开。
梁咏芳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不用紧张。”白朴笑着示意她坐下,“我们拍的虽然是风艺片,但有剧情,也有艺术感。”
“你不是在卖猪肉,而是在演戏。”
梁咏芳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真的……真的只是在演戏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会给你设计角色,讲戏,让你理解人物,拍摄时也会清场,只留必要人员。”
梁咏芳咬了咬嘴唇,抬头望向白朴,“那……片酬呢?”
“一部戏五千,拍完之后还有利是!”对方咬嘴唇的模样,直击白朴的心窝子。
望了眼对方傲人的胸膛,他又接着说道,“而且,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型拍正经电影。”
五千块在1980年不是小数目,一个工厂女工月薪不过几百到一千,够几个月工资了。
梁咏芳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回道,“我愿意!”
“好,签合约吧。”
一旁的阿华递上合约,梁咏芳仔细看了看,签下名字。
至于另外两个妹子,则是合同工的方式留下当替身!
这时,仓库门被推开,何丽珍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阿朴,这就是我的表妹,李小玉。”
白朴抬头看去,女孩大约二十来岁,穿着碎花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素面朝天,但难掩清丽容颜。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会说话。
视线下移,不愧是阿珍的表妹,身材也有料,目测起码是36-d!
“朴哥好。”李小玉望向白朴,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白朴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会演戏吗?”
“我……我在乡下参加过宣传队,演过话剧。”李小玉小声说道。
“表演一段看看。”
李小玉想了想,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表演一段独白,是《雷雨》中四凤的片段。
虽然青涩,但有感情,有张力。
白朴眼前一亮,这个女孩,是可造之材。
……
美女福利——
第7章 你来真的?
“好,你也留下。”白朴满意点头,对着李小玉说道,“但你要想清楚,我们拍的是风艺片,有些……”
李小玉脸色一白,看向表姐。
何丽珍拉着她的手,开口劝道,“小玉,表姐也不劝你!”
“但你要知道,在港岛,一个女孩子想出头,很难,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这是机会,但也是选择。”
李小玉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望向白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我愿意!”
白朴笑着点头,“很好,只要你跟着我,以后一定会让你拍正经电影,成为大明星。”
听到这,李小玉眼眶微红,连忙感谢道,“谢谢朴哥。”
“签合约吧。”
李小玉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成为“白金电影公司”的第二位签约演员,同样签下八年长约。
看着手中的两份合约,白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梁咏芳走成熟路线,李小玉走清纯路线。
双女主,不同类型,覆盖更广的观众群。
事情搞定,白朴让阿明带两人下去安排住宿的地方。
白朴一把拉过何丽珍,嘴角微微上扬,“阿珍,你来真的啊!”
“我之前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带来了!”
何丽珍依偎怀中,白了他一眼,“坏蛋,我这不是怕你出去找食!”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给你送过来,帮你解解暑,以后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阿珍,你真好。。。。”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怎么还这么生疏?”
“……”
五分钟后,何丽珍拿上东西,摇曳生姿地离开。
刚来到客厅,阿华开口说道,“大佬,导演来了!”
“让他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走进来,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
“朴哥好,我叫陈志文,大家都叫我文仔。”
“拍过什么片子?”
“拍过……几部艺术片,还有一些广告。”说着,陈志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要的片子,要有剧情,要唯美,要像艺术片的感觉,你能拍吗?”
陈志文眼睛一亮,“能!我一直想拍这样的片子,但没人投资……”
“好,剧本在这里。”白朴点头递过剧本大纲,“两天内写出完整剧本,一星期拍完,预算十五万,有没有问题?”
陈志文激动地接过剧本,大致看了一下。“没问题!”
“记住,我要的是精品。”
“拍好了,以后有更多机会,拍砸了,你就别在这行混了!”
“明白!一定不让朴哥失望!”
……
接下来的两天。
白朴白天去档口、游戏厅打卡上班,晚上则是去夜总会、马槛检验服务态度。
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在仓库和陈志文商量剧本。
时间很快来到开拍的前一晚,白朴请客,所有人去夜总会逛了一晚。
“去庙街仓库。”车里,白朴点了根华子,“明天就要开机,今晚得把最后的事敲定。”
阿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朴哥,丧狗的手下刚才找我喝酒,话里有话。”
“他说什么?”
“他说钵兰街的场子不好看,让我们小心点,别坏了规矩。”
白朴嗤笑一声,“规矩?帮派的规矩就是实力。“
“我们有三十几个兄弟,一百多个蓝灯笼,管四家中场,十几家小场,他不敢明着来。”
“不过暗地里的手脚肯定不会少,你这几天安排人多盯着点!”
“明白。”
来到仓库,白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看到陈志文导演,正趴在桌上写东西,旁边堆满了分镜脚本。
“文仔,这么晚还没走?”
陈志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朴哥,我在改最后几场戏。”
“小玉和阿芳的对手戏,我觉得可以加一点冲突,让剧情更有张力。”
白朴走过去,拿起脚本看了几眼。
不得不说,陈志文虽然落魄,但对电影确实有想法。
他加的这场戏是小玉饰演的内陆少女,看到阿芳饰演的舞女在夜店被欺负,鼓起勇气上前帮忙,结果两人都被羞辱了一番。
这场戏能突出两个角色的性格,也能增加观众的代入感。
“可以,就按你的来。”白朴点头,扔了支华子给陈志文,“演员状态怎么样?”
“小玉很有天赋,一点就通,不过有时有些放不开。”
“阿芳也是,但昨晚和您那场戏过后,好像开了窍。”
陈志文犹豫了下,“朴哥,有件事……”
“说。”
“我们今天拍试戏,被几个烂仔看见了。”
“他们在外面说闲话,说我们拍风艺片,破坏庙街名声,我怕开机后会有人来捣乱。”
白朴眼神一冷,“知道是哪路人吗?”
“好像是隔壁丧狗的手下。”
白朴点了点头,“这事我来处理,你专心拍戏,其他不用管。”
“多谢朴哥。”
……
次日
庙街仓库。
简陋的片场挤满了人,但气氛肃穆。
关二爷神像前香烟缭绕,烤乳猪摆在供桌上,
白朴领着领着几名主创人员恭敬上香。
“关二哥保佑,开机大吉,夜场大卖!”
众人齐声喝道,“开机!”
陈志文导演紧张地擦着汗,这是他第一次掌镜投资过十万的“大制作”。
白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文仔,按我们昨晚对的来,我要的是朦胧的美感,而不是单刀直入!”
“第一个镜头,小玉过罗湖桥的回眸,我要看到她眼里的希望和迷茫。”
“明白,朴哥。”陈志文深吸口气,拿起扩音器,“全场安静!《蜜意浓情》第一场第一镜,艾克神!”
摄影机开始转动。
小玉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提着行李箱,跟随人群走过搭景的“罗湖桥”。
走到桥中央,她忽然停下,缓缓回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复杂极了离乡的不舍,有前路的迷茫,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cut!”陈志文激动地喊,“好!太好了!小玉,就是这个感觉!”
白朴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回放画面,满意地点头。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有种天生的镜头感。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小玉当前的戏份都是文戏,难度不大。
……
彦祖福利——
第8章 小玉逆推
第三天。
拍到阿芳的靓戏。
场景是夜总会后台,阿芳饰演的舞女“露露”被客人欺负后,独自在化妆间哭泣。
然后,慢慢脱掉破损的演出外套服,脑海中开始审视着自己的演技。
这场戏是全片的第一个靓镜头,也是梁咏芳饰演角色的转折点。
“Action!”
梁咏芳穿着亮片舞裙,跌坐在化妆镜前,开始哭泣。
情绪很到位。
但当她解扣子时,动作僵住了。
“cut!”陈志文喊停,走了上去,“阿芳,放松点。”
“你现在是露露,她已经被生活逼到绝境,这个过程,是她对自己的审视。”
“导演,我……”梁咏芳望了眼周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见此,一旁的白朴站起身拍了拍手,“除了我和导演之外,其他人全部出去。”
场工们鱼贯而出。
白朴走到梁咏芳面前,蹲下身子说道,“阿芳,记得签约时我说的话吗?”
“你这只是在演戏。”
“露露这个角色,如果只是虽然应付几下,那毫无价值。”
“但如果你能演出时,体现出那种被生活剥夺尊严的绝望。”
“以及绝望后重新拼凑自己的勇气——那你就是在塑造一个活生生的人。”
梁咏芳抬起头,有些迟疑地望向他,“朴哥,我第一次对着镜头,有些紧张!”
“你可以的!”
白朴瞄了眼对方的事业线,目光坚定地说道,“我看人很准,你有这个天赋。”
“这场戏过了,我给你加两千块片酬。”
梁咏芳咬紧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我……我再试一次。”
“好。”白朴退到监视器后,“做好准备,再来!”
第二次,梁咏芳的状态完全不同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从羞耻、绝望,渐渐变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镜头也没有直拍,而是拍她映在镜中的脸——泪水滑落,但眼神里有火光在燃烧。
白朴立马让替身接位,随着镜头下移,替身松开手臂。
替身是他精挑细选的,主打一个引人入胜。
“cut!”陈志文满脸激动地说道,“完美!太完美了!”
白朴也松了口气。
这场戏是影片的灵魂所在,过了之后,片子就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白朴这个男主角和两女的戏份!
当然,是不用露脸的那种,而且文戏剧情不是很多,只有背影的一小段!
这次之所以自己亲自当男主角,是因为想学学乌鸦哥。
以前他只当过跑龙套,现在当男主拍动作片,就当做圆梦。
中场休息时间,李小玉悄悄来到白朴的办公室,“朴哥,芳姐演得真好。”
“你也演的不错。”白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不过你的路线和她不同,你是清纯迷人,她是成熟路线!”
“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红的。”
李小玉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没想过红,只想赚点钱,让内陆家里人过得好点。”
“会好的。”
白朴拉过李小玉的玉手拍了拍,意有所指道,“港岛这个地方,只要你敢拼,总会有一条出路的。。。”
李小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朴哥,其实我……我过来是想和你对一对戏!”
“额。。。。”
半小时后,白朴帮李小玉整理好发簪,点了根华子。
大意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逆推的一天!
“你这么做,以后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这次来到港岛,我就是为了赚钱!”
“哈哈……好!”
两人整理好来到客厅,阿明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朴哥,外面有差人。”
白朴眉头一皱,“多少人?”
“四五个,说是消防检查。”
“我去看看。”
白朴走出仓库,门口果然停着两辆警车,五个帽子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差人,肩章两道杠。
“阿Sir,这么晚还办公?”白朴走上前,笑着递烟。
老差人没接烟,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这里负责人?”
“是。。。。。”
“我们接到投诉,说你这里消防设施不合格,要检查。”
“没问题,必须配合阿Sir工作。”白朴让开身,眼神示意阿明。
阿明会意,悄悄塞过一个信封。
老差人捏了捏信封厚度,脸色缓和了几分,“嗯,我看你们这里还算整齐,不过拍戏要注意安全,别搞出火灾。”
“一定一定,多谢阿Sir提醒。”
待几名差人离开后,白朴脸色沉了下来。
阿明见大佬脸色难看,小声询问道,“朴哥,是不是b哥……”
“不是b哥的风格。”白朴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道,“这是有人眼红,想给我们使绊子,不出意外应该是丧狗!”
“那怎么办?”
“加快进度。”白朴看看手表,立马吩咐道,“通知所有人,今晚加拍两场,争取三天内杀青。”
“另外,阿明,你叫几个兄弟,二十四小时在周围守着。”
“明白!”
回到片场,白朴立马召集所有人,“各位,从今晚开始,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杀青后,每人红包加倍。”
众人虽然累,但听到红包加倍,都打起精神。
晚上拍摄继续。
化妆后,白朴亲自掌镜,在办公室内和两女对戏。
小玉下午已经在办公室里试过戏,所以表现的非常自然。
阿芳则是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熟门熟路,所以非常顺利。
这里戏份,前面都是本人,后面随着镜头下移时,改成替身。
如今小玉和阿芳都是他的人,他可没有肥仔晶那么大度,拍给大家看!
还好他之前留下两个长相过得去的演员,不然他还真拍不下去。
毕竟……他玩得就是真实!
当做餐后点心,还是挺不错的!
文仔等了两个多小时,白朴才带着四人出了办公室,这演技让他羡慕不已。
经过这几天拍戏,白朴对这几人的身段是看在眼里。
对于送上门的糕点,他早就嘴馋想吃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们几人中,白朴不贪财,女人不好瑟!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文戏。
阿芳两人除了拍摄,其他时间在自己培养下,一个个演技爆发、脱胎换骨。
连续几天高强度拍摄,大家都累坏了,整个剧组也都快达到极限。
……
彦祖福利——
第9章 提前动手
第四天凌晨五点,最后一场戏。
梁咏芳饰演的“露露”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都市霓虹。
李小玉饰演的“小桃”冲上来,哭着拉住她。
“露露姐,不要!我们还有明天!”
“明天?”梁咏芳木讷回头,笑容凄美,“小桃,你知道在港岛,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有几个能看到明天?”
“但我们活着啊!活着就有希望!”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镜头缓缓拉远,维多利亚港的晨光在她们身后泛起。
“cut!”陈志文嘶哑地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杀……杀青了……”
片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疲惫的欢呼。
回到仓库,白朴环视众人,笑着说道,“我白朴说话算话,杀青红包,现在就发。”
阿明拎着一个黑色旅行袋过来,开始点名发钱。
工作人员每人五百,演员每人一千,陈志文导演八千。
阿芳和小玉五千,加上承诺的两千,白朴各给八千。
“五千,是之前说好的,另外三千,是奖励。”
“阿芳,天台那场戏,小玉,罗湖桥那个回眸,你们都演的不错。”白朴看着两个女孩,语气认真。
这不是客套,他在监视器后看得清楚,这两个女孩确实都有天赋。
尤其李小玉,那种未经雕琢的灵气,是港岛影坛是稀缺的。
听到这话,李小玉满脸兴奋地看着信封中的港币,手指微微发抖。
八千港币!
她全家在内地十几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白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明白表姐把自己推到这边的用意,但表姐又和眼前的男人。。
“谢谢朴哥,我会更努力的。”
梁咏芳大方地一笑,接过钱时,手指不经意地从白朴掌心滑过,“朴哥,以后奴家可就靠你养活了。”
“放心!”白朴神色如常,他欣赏阿芳的专业和野心,也清楚她的小心思。
对于阿芳的情况,他也解过,家里有三个弟弟,父亲好赌,母亲一个人打几份工。
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她毅然决然地去夜总会上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梁咏芳长相貌美,身材哇噻,去夜总会上班,又处处受人排挤。
想当老头小三,却过不了自己心理那关,所以选择过来他这里试试!
影视圈也是江湖,她明白姿色就是筹码,感情是奢侈品。
白朴不会拒绝送上门的诱惑,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主打一个不拒绝、不主动!
拿到钱的瞬间,所有人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拍摄结束,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人群散去,仓库里只剩下阿明、陈志文,以及过来凑热闹的何丽珍。
拍摄期间,何丽珍来过两次,白朴劝过她,说剧组人多眼杂,但她执意要来。
发完钱,他走到何丽珍身边,压低声音:“大嫂,这几天你来得太勤了,b哥那边……”
“他这几天去泰国谈生意了,说是要一周才回来。”
何丽珍妩媚一笑,接着说道,“而且我每次来都换了衣服,坐不同的车,没事的。”
白朴眉头微皱,心里隐隐不安,但没多说什么。
“文仔,剪辑要多久?”
“三天出粗剪,再加两天精修,配乐、调色,一个星期内搞定!”
“可以,剪辑拷贝成两份,一份放到午夜场、录像带,一份再剪掉些桥段,放到正规影院上映!”
陈志文眼前一亮,“大佬,你真厉害,这个办法都能想到!”
“文仔,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过来剪辑!”
“谢谢大佬!”
陈志文走后不久,一名小弟匆匆跑了进来汇报道,“朴哥,刚刚仓库周围有个人形迹可疑,我让人跟着了!”
“找到他的落脚地,处理干净后,再把东西拿回来!”
“是。。。”
待手下离开后,白朴带着何丽珍来到办公室,打发阿明去外面买早点。
白朴坐在办公椅上,怀抱何丽珍,右手把玩着大桃核,“阿珍,b哥去泰国干嘛?”
何丽珍点了根华子抽了一口,放进白朴嘴里。“他前段时间在澳门扔了一百多万打水漂。”
“现在没什么钱,这次亲自过去接洽那边,打算谈一笔生意!”
听到这话,白朴揉了揉阿珍的软肋。
难怪上次让他吃大茶饭,没想到b哥居然输了这么多!
白朴想了想,“你这几天不要过来了,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何丽珍神色一喜,“阿朴,你这是打算在泰国对他动手?”
之所以愿意跟着白朴,就是看重他的能力与野心。
她早就受够了待在陈大彪身边的日子!
“你这段时间,频繁过来这边,b哥应该已经安排人盯梢了!”
白朴掐灭华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我们还等他发现时再动手不成?
“泰国那边很乱,b哥在那边出点事,很合理吧!”
本来,他打算先稳住发育一段时间,毕竟刚刚扎职红棍不久,没必要急功近利。
不过b哥既然带着手下去了泰国,怎么会放过!
b哥!别怪兄弟不是人,只怪……
何丽珍点了点头,迟疑道,“万一行动失败,他回来了怎么办?”
“你放心,他回不来的!”
……
夜晚
仓库办公室里,白朴扔了根华子给阿明,“我和你嫂子的事情,只怕瞒不了多久!”
“今天早上抓了个探子,是坦克请的私家侦探!”
听到这话,阿明神色一惊,连忙说道,“朴哥,要不我们带上大嫂,先去澳门,再去湾湾或者东南亚……”
“跑?”白朴冷笑一声,吐了个烟圈,“和连胜的堂口遍布港九新界,在澳门、湾湾、东南亚也有合作关系。”
“我们跑了,就是丧家之犬,一辈子东躲西藏,见不得光。”
“而且,陈大彪也不会放过我们,他会动用一切关系,把我们挖出来!”
阿明沉默不语,他知道白朴说的是事实。
社团对付吃里扒外和勾义嫂的人,手段之酷烈,他见识过。
“那……那怎么办?”
白朴眼中寒光一闪,“b哥现在人在泰国,我要他有事回不来,而且要合情合理。”
……
妇女之友——
第10章 曼谷杀局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人不狠,站不稳!
前世在墨西哥的经历,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阿明被白朴眼中的杀气震住了,“朴哥,你的意思是……”
“借刀嘎人,一石二鸟!”白朴轻敲桌面,沉声说道。
“陈大彪必须留下,而弄他的人,不能是我们。”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另有其人’!”
阿明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从这一刻要么踩着陈大彪上位,要么沉入维多利亚港喂鱼。
阿明坐直了身子,严肃道,“朴哥,我听你的,怎么做?”
听到这话,白朴满意点点头。
阿明和他从小一块长大,进帮后也一直跟着他,可以说是亲兄弟不为过。
白朴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帆布包,推向阿明,“这里面有三十万港币,还有身份和护照,以及陈大彪的照片。”
“你亲自去一趟泰国!”
“到了曼谷后,你去拍蓬街、灵魂乐酒吧找一个名叫差旺的男子,就说老狼让你过来的。”
“他会帮你搞定一切!”
“另外,让差旺放出消息给陈大彪在泰国的对头,就说知道他的准确行程。”
“之前陈大彪跟清迈的中间商‘巴颂’有交易,但他吞了巴颂一批玉石翡翠原料,价值两百多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阿明点了点头,迟疑道,“万一他们先动手……”
“那更好,省得我们自己动手。”白朴面无表情的回道。
双重杀局!
老大这是打定主意,不让陈大彪离开泰国。
阿明后背渗出冷汗,但很快又被一种参与大事的激动取代。
“我懂了,朴哥,那丧狗的事……”
白朴摆了摆手,“只要b哥没回来,他这只蚂蚁不值一提!”
“我在那边还有一个人,到时你到了之后联系他!”
“等处理完b哥的事情后,你让阿文用剩下的钱招揽一批人,直接找坤察商议玉石原材料的价格!”
白朴在纸上写了个地址、接头人以及固话,并且嘱咐道,“记住,期间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联系我!”
“明白!”阿明抱着帆布包,深深吸了口气,“朴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说完,阿明转身往外走去。
“阿明!”
白朴连忙起身叫住,走到阿明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你我兄弟,从小到大,我最信你。”
“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来做,不过千万要记住,保命第一!”
“这件事成了,以后油麻地,你我兄弟二人横着走!”
“万一出了岔子,三婶以后就是我阿妈,我养她终老。”
朴实无华的话,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阿明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离去,没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
泰国
曼谷的湿热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住人们。
阿明穿着一条不合身的夏威夷衫,戴着墨镜,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拍蓬街。
霓虹灯闪烁,空气中混合着汗水和劣质香水的气味。
来到目的地,酒吧门口站着两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眼神警惕。
阿明定了定神,用着刚学、生硬的泰语说道,“找差旺,朋友介绍。”
壮汉打量了阿明几眼,朝同伴点点头,其中一名壮汉走进酒吧。
没多久,一个矮胖、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嘴里叼着根雪茄。
他上下扫视阿明,用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广东话问道,“你从港岛来的?”
“是,老狼让我来找差旺哥的。”阿明松了口气,能沟通就好。
差旺微微颔首,眼神示意阿明跟上。
夜总会内部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穿过舞池,一行人来到后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
差旺坐在沙发,抽着雪茄询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搞搞震还是运货?”
阿明按照白朴的吩咐,从帆布包里拿出2万港币,放在桌上,“我想请差旺哥帮个小忙,帮我搞一批干货。”
差旺瞥了眼钱,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弟给阿明倒了杯威士忌,“你要干的还是湿的?”
“都要,干的要50支,湿的25支!”
“可以,长的500,短的1000,一共五万港币,都是老熟人,一周内帮你搞定!”
价格不是很贵,很公道。
不过听到后面时,阿明摇了摇头,“一周太久,东西我两天内就要,能搞定吗?”
差旺吐了口烟圈,沉吟片刻后说道,“可以搞定,不过有些麻烦!”
“正因为麻烦,老狼才让我来找差旺哥。”
阿明又拿出2万,放在之前那叠钱上。“东西我要全新的,再给我搭配一个眼镜!”
“剩下的,就当做给差旺大哥的辛苦费了!
七万港币,折合28万泰铢,在1980年的泰国,这算的上一笔巨款,够平民不吃不喝,干十几年了!
差旺挥手示意手下收下,整个人也变得和蔼起来,笑着抽了口雪茄。
“可以,后天早上在和旺仓库接头,带尾款提货!”
阿明点了点头,按照白朴的交代说道,“另外,我还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说!”
阿明递过一张照片,“我想让你安排手下,把这张照片,以合理的方式,转交给清迈的巴颂。”
“并且告诉那边,这人就在曼谷!”
一旁的手下接过照片递给查旺。
看着照片上的陌生男子,差旺没有多想,当即交给身旁的小弟。
“没问题,小事而已,回去后替我向老狼问声好!”
“一定带到。。。。”
……
下午三点,四面佛前香火鼎盛。
阿明根据接头人提供的特征,找到一位穿着黄色 polo 衫、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看起来像本地人。
“想拜佛!”阿明走过去低声说道。
年轻男子看了他一眼,用流利的粤语说道,“跟住我!”
两人上了一辆旧丰田,年轻男子开着车在曼谷混乱的车流中穿行。
莱文看了眼后视镜,“我叫莱文·西里潘,以后叫我阿文就行!”
……
少妇福利——
第11章 B哥身亡
“我之前负责做跨境物流运输的,主要负责曼谷到港岛!”
“后来在港岛出事,被两边抛弃,是朴哥救了我!”
阿明回道,“我是白子明,朴哥的发小,这次过来是帮朴哥处理一些事情!”
莱文点点头,“朴哥和我说过了,让我配合你一起行动。”
“这次目标行程,我已经调查清楚。”
“后天晚上,目标会从凯乐夜总会离开,坐车牌曼谷5-6338的黑色丰田回帝景酒店。”
阿明望着窗外的风景,“这件事,到时候由我来做!”
车辆驶出郊外没多久,便在一个老旧仓库前停下。“我们到了。”
莱文从副驾驶拿上东西,转过头说道,“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根据地!”
阿明点头跟上,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走进仓库,映入眼帘的是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沙发!
仓库四周的架子上,还摆放着杂七杂八的零部件,有汽车、摩托车的配件!
莱文把买来的食物放进冰箱,开了瓶啤酒递给阿明,“朴哥对我恩重如山,不但救了我,还给了我3万港币回到泰国!”
“之前的事情没做了,我租下这个仓库,现在靠倒卖一些港岛零部件为生!”
阿明灌了口啤酒,从帆布兜里拿出二十万港币放在桌上,“朴哥让你在这边招揽一些忠心、能打的枪手。”
“成立物流公司,以后负责曼谷、澳门、港岛的货物运输!”
听到这话,莱文顿时兴奋不已,“太好了,朴哥终于给我安排事做了!”
“阿文,招人就交给你了,真理我已经安排好了!”
莱文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我在这边有一帮好哥们,他们个个都是好手!”
……
接下来的两天里,阿明没有到处乱走,而是待在仓库等待。
交易当天,阿明开了辆面包车来到目的地,在门口小弟的带领下走进和旺仓库。
差旺叼着雪茄,带着阿明来到十几个箱子前。“兄弟,这里面就是你要的东西!”
“我要验货!”
差旺吐了口雪茄烟,挥手示意。
旁边的手下拿着撬棍相继打开木箱,拿出里面的东西走了过来。
阿明上手接过,接着又认真的检查各项零部件。
确认部件没问题后,阿明从手下拿过零配件装好,来到仓库外,望向差旺。
差旺抽着雪茄,笑着点头示意!
阿明来到外面试了试,确认货没有问题后。
阿明满意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三万港币的尾款扔给查旺的手下。
查旺咧嘴一笑,露出大黄牙,伸出右手,“兄弟,合作愉快!”
……
晚八点整。
几辆车缓缓从巷口处驶来,陈大彪在坦克等四名保镖的簇拥下,从后门进入凯乐夜总会。
保镖们右手放在衣兜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对面不远处的旅馆天台,阿明看了看手表,开始漫长的等待。
夜总会的音乐隐隐传来,后巷时不时有行人或摩托车经过。
凌晨一点四十分。
巷子口,驶来两辆没有开灯的旧本田摩托,每辆车上两个人,都戴着全覆式头盔。
他们熄火,将车停在阴影里,人则分散隐入巷子两边的黑暗角落,动作专业而安静。
从几人背着的长条形帆布袋就能看出,应该是长的!
巴颂的人到了!
凌晨二点零五分。
凯乐夜总会后门打开,喧嚣的音乐涌出。
陈大彪搂着泰妹,在坦克和另外三个保镖的保护下,醉醺醺地走出来,朝丰田世纪走去。
泰妹娇笑着往他身上蹭。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夜空,从对面一处低矮天台上响起。
只见陈大彪身体猛地一顿,整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倒头就睡。
跌倒在地的泰妹,惊恐的脸庞上满是红色液体。
“****!”泰妹神色惊恐的盯着前方,一边尖叫着,一边双手撑着身子往后挪。
“有杀手!”见自家老大倒地不起,坦克怒吼一声。
另外三个保镖也迅速拿起真理,朝着声响的大致方向疯狂开火,水泥墙上溅起火星。
夜总会的音乐戛然而止,里面也同样传来慌乱尖叫声。
暗中准备出手的巴颂手下,虽然被打乱了节奏。
但也反应极快,几人拿起真理对着保镖群扣动拨机!
旅馆天台。
确定目标倒下睡着后,阿明快速包好真理,捡起地上的壳,戴好口罩和帽子,快步下楼离去!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狭窄巷子里回荡,火力覆盖极大。
“哒哒哒哒……”暴雨倾泻,将丰田世纪的车身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坦克身中数弹倒地,两名保镖当场被打成筛子,另一个惨叫着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声响逐渐停歇,巷子里硝烟弥漫。
陈大彪、坦克和三个保镖倒在地上,显然睡得很沉。
那个泰妹瘫坐在墙边,捂着脑袋瑟瑟发抖,身下留着一滩水渍。
巴颂的人迅速收起真理,跨上摩托车快速离去。
阿明拿着真理上前补刀,并扒下陈大彪的翡翠戒指和金劳,拿走车后备箱内的皮箱。
引擎轰鸣,瞬间消失在曼谷错综复杂的巷子深处。
从第一声枪响,到所有人撤离,不超过两分钟。
警笛声从远处、哔啵哔啵响起,由远而近。
从酒店打完电话出来后,阿明点燃一支华子,深吸几口,才勉强平复激动的心情。
回头看了一眼夜总会方向,驾驶摩托往郊外驶去。
刚回到仓库,莱文迫不及待询问,“明哥,事情搞定了?”
阿明点头放下皮箱,“任务完成,你那边联系得怎样?”
“他们明天过来,加上我之前的兄弟,一共58人!”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今晚就走!”
第12章 代理堂口
港岛
庙街仓库。
当阿明得手的消息传来后,白朴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大嫂,“阿珍,事情处理好了,你把账本和来往信复制一份,现金和贵重物品收好!”
听到这话,别墅内等候多时的何丽珍神色一喜,娇声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阿朴,以后我们孤儿寡母就靠你咯!”
白朴嘴角上扬,“照顾大嫂,我辈义不容辞!”
这样明事理的大嫂,谁会忍心拒绝呢?
……
深水涉
胜和茶楼
陈大彪等人在泰国出事的消息,事发后第三天上午,帮派几名高层才得知。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油麻地堂口负责管数的“师爷张”。
按照行程安排,陈大彪应该会在第二天中午回到港岛。
可直到下午,陈大彪一行人也没回来。
师爷张起初以为只是临时有事耽搁,可连续两天音讯全无。
他慌了,立马安排手下前往泰国,并且动用泰国的关系打听。
两边传来消息,前晚是隆路某夜总会后巷发生激烈枪战。
直到下午,一份从泰国某小报剪下来的现场照片和简短报道,被手下带到堂口。
照片上,陈大彪、坦克等人的面目清晰可见,全部倒在了那条后巷。
曼谷将Kiss定性为“街头火并”,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确认身份的物品。
而且,陈大彪等人用的还是假签证和护照。
得知消息后,师爷张连忙汇报给了坐馆龙爷!
看着手中的照片和报道,以及手下打探得来的消息。
龙爷沉默片刻后,当即打了个电话,通知油麻地背后元老:钦叔。
没过多久,钦叔坐着平治,急匆匆地赶到总堂。
书房内。
钦叔脸色难看地望向龙爷,“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吗?”
龙爷恭敬道,“回钦叔,我托了曼谷那边的关系,已经确认是巴颂干的!”
“巴颂?”
“是的,陈大彪一年前在澳门输了一百多万,所以吞了对方一批玉石原料。”
“价值200多万港币,这次大彪过去被对方眼线发现,这才...”
“此外,这次大彪去泰国,还带了150万货款去进一些翡翠原料,现在人财两空。”
听到这话,钦叔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手杖。
上次的事情,他心照不宣,毕竟那批翡翠两人暗中分润!
可这次陈大彪带过去的货款,是他出的本金,以对方的名义进的货,利润七三分成!
如今人财两空,关键他还不能声张,只能受着,想要拿回失去的东西,显然不太可能。
而且,陈大彪这次的事情缘由,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件事是陈大彪搞出来的,而且货款也是私己钱。”
“你出面和其他元老说,这是私人纠纷,烂摊子我来收拾,不关帮派的事!”
“至于大彪,好歹也是帮派人,安排人把他接回来吧!”
“好的,钦叔!”
“油麻地那边什么反应?”
龙爷连忙回道,“还不知情,师爷张第一时间汇报给我,没敢声张。”
“几个核心头马中,丧狗这几天一直呆在夜总会,花柳权则是守着几个档口,白朴在忙他那部电影的首映,看起来一切正常。”
钦叔手指轻敲手杖,“你安排人去一趟油麻地堂口!”
“告诉他们,大彪在泰国出事,属于私人恩怨,任何人不得私下报仇!”
龙爷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询问道。“那油麻地……”
“不能乱!”钦叔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彪没了,堂口要有主事的人。”
“丧狗冲动,花柳权平庸……至于白朴。”
钦叔在说出这个名字时,不由想到调查得来的信息,“这段时间里,他管着钵兰街,账目清楚,没出乱子。”
“最近还搞新花样赚钱,让他暂时主持油麻地堂口的日常事务。”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稳住局面!”
听到这话,龙爷当即一愣,显然这个决定有些出乎他意料。
白朴这人他知道,不过好像刚扎职不久,资历尚浅!
但转念一想,在这种情况下、人心惶惶、又涉及可能的外敌报复的敏感时刻。
推出一个看似“中立”、又不像丧狗那样有根基和野心的年轻人来暂时主事稳住基本盘,或许是钦叔的平衡之术。
白朴若是能稳住,自然好。
若是稳不住,也可随时换掉,也不会伤筋动骨。
“是,钦叔!”
回去的路上。
钦叔脸色垮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扑街,害我损失一百五十万!”
开车的心腹小弟询问道,“钦叔,这次损失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让白朴代理堂口事务。”
“您,直接接手油麻地,吸血回本不就行了?”
钦叔转了转扳指,眼中精光一闪,“现在大彪刚刚出意外,内外都不稳定,时机不成熟。”
“先让这小子做一段时间的台前人,等风头过去再说!”
“如果这小子真有点本事,能赚钱,而且听话,何乐而不为!”
“你等会儿去一趟,就说我打算扶持他当代理人,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是,钦叔!”
……
下午
庙街堂口。
此时气氛有些凝重。
耀叔带着一名中年男子来到堂口,并召集了白朴三人开会,把b哥在泰国出事的缘由告诉众人。
并警告几人,约束好手下的小弟,不要私下寻仇!
“不可能!b哥怎么会……”听到这话,丧狗第一个跳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花柳权则是脸色发白,心中暗叫不好!
接着,耀叔向白朴几人介绍了旁边的中年男子,“这位是刘全,以后由他负责管理堂口账目!”
听到这话,白朴微笑着向对方点头示好。
耀叔顿了顿,望向众人,“在新任渣Fit人选出前,由白朴暂代理油麻地堂口日常事务。”
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
听到这话,白朴望向众人,“各位兄弟,b哥出事,我同大家一样,心如刀割!”
白朴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坚定,“但现在,我们不能乱!”
“外面的14K、新义安、义群、和安乐等众多字头盯着我们!”
“如果我们乱了阵脚,怎么对得起钦叔和b哥的栽培,怎么守住这份家业?”
第13章 堂口暗账
“总堂和叔父们让我暂时主事,是信任,更是责任!”
“我白朴资历浅,但我知道,义字当头,一定不会辜负总堂的信任!”
几人听完白朴的这一番话,纷纷对着眼前的后生仔另眼相看。
耀叔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
这个白朴不简单,年纪轻轻,处事倒是老辣沉稳。
这种局面下,还能迅速抓住重点,稳住人心,难怪钦叔会点他。
刘全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钦叔说了,大彪刚走,堂口要的是稳,是团结。”
“阿朴年轻有为,做事有章法,由他暂管堂口,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各位兄弟要像支持大彪一样支持阿朴,把油麻地的生意做好,把数交足。”
“谁要是搞三搞四,破坏团结,别怪家法不容。”
丧狗眼神阴鸷,强压心中不满,他终究没敢当场发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意见。”
花柳权低着头,嗫嚅道,“听钦叔和堂口安排。”
只要不影响他捞钱,谁主事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接下来的会议,在几人暂时达成表面共识的气氛中结束。
待耀叔和丧狗等人走后,白朴没有摆出“新主事”的架子。
而是和新任师爷刘全,商讨具体的善后和维稳细节。
商议完后,白朴笑着道,“全哥,以后油麻地的数,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刘全双眼微眯,“费心就不敢当,大家同为社团做事。”
“以后上数的日子和以前一样,都照旧,不会变。”
“有什么不懂得地方,你随时可以问我。”
白朴含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想把管账的责任压给对方,但对方人老成精,直接把管账权变成控制权。
见此,刘全望着白朴,“阿朴,有件事,我需要你陪我一同去做!”
“全哥,请说!”
“大彪哥走的突然,我收到风声,他手中的账本和来往信,都放在大嫂手里。”
“如果落到帽子手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见白朴从容不迫,刘全微微加重语气,“为了安全着想,我们一起去趟九龙别墅,和大嫂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要她把账本和信件交给总堂,帮派保证,可以给一笔安家费,让她去国外重新生活!”
白朴故作沉思,点了点头,“全哥考虑周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一趟!”
大嫂的去处,他已经提前安排好,让何丽珍先去泰国曼谷,阿文那边!
两人开着车来到九龙别墅时,大嫂正在客厅内看着电视。
见到白朴过来,何丽珍迅速整理了下面容,“阿朴,你来了!”
“大嫂,节哀顺变!”落坐沙发,白朴两人同时打了招呼。
“这位是?”
白朴介绍道,“这是堂口新任白纸扇,刘全,刘师爷!”
何丽珍望向刘全,点点头,接着小声抽泣道,“大彪抛下我们母子,这以后让我们怎么活啊!”
白朴故作惊讶地和刘全相视一眼。
听到这话,刘全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居然还有遗腹子。。。。
“大嫂,b哥虽然走了,不过你既然怀有身孕,就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你也不必担心,帮派不会对你不管不问的。”
白朴暗中给大嫂示意,意有所指,“是的,你放心!”
何丽珍擦了擦眼泪,“你们过来是想要拿走b哥的东西吧!”
刘全点点头,“是的,b哥走的突然,他手中的东西对帮派很重要,不能外泄!”
“经过帮派商议,b哥的安家费为30万港币,只要大嫂愿意交给堂口,这笔钱可以马上到位!!”
何丽珍矜持片刻后,望向刘全,“可以给你们,不过我要现金!”
刘全沉思片刻后,点头答应下来,“好,不过我要先看看数!”
何丽珍点头起身,从二楼拿来账本和来往信。
账本里有大彪和钦叔的每笔交易记录,以及上次的交易记录,还有和各大人员的来往记录。
放下手中的账本和信件,刘全满意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给手下。
很快,一名手下从堂口内拿来30万港币的现金。
刘全把金属箱推向何丽珍,笑着道,“大嫂,你要的现金全部在这儿,东西我就拿走了!”
何丽珍打开箱子,确认没问题后,“多谢刘师爷,等我报完丧就走,以后都不会回来!”
“嗯,我相信大嫂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留有复件吧!”
何丽珍妩媚一笑,“刘师爷放心,规矩我都懂,而且我去海外,拿上这个也没用!”
刘全深深望了眼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东西起身告辞!
事情处理完,白朴也没有留下,和刘全一起离开别墅。
坐进车里,白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陈大彪的意外,以“咎由自取”的方式落了地。
他成功代理堂口,虽然财政大权在刘全手中,他只负责打地盘,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这几天,阿文已经搭上坤察的线,利用得来的150万港币在清迈中间商,订购了100颗上好的原石。
并雇佣人员分散运到了曼谷仓库。
除去路上的碎裂损耗,还剩下86颗,加上物流运输费用,均价3500美元左右。
原石价格不是很贵,如果直接在曼谷购买的话,平均要1.2万美元!
阿明望着后视镜,询问道,“朴哥,我们去哪儿!”
“去堂口!”
“是!”
另一边,刘全拿到账本和来往信后,开车来到钦叔的别墅。
客厅内,钦叔瞥了眼刘全,抽着雪茄询问,“事情搞定了?”
刘全恭敬递上账本,“钦叔,东西全在这儿,里面的日期和数目都没问题!”
翻开账本,钦叔随意扫了几眼,放在茶几上。
“这段时间,你给我盯紧白朴和其他几人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钦叔!”
待刘全离开后,旁边站着的青年男子小声询问,“钦叔,要不我安排人把她处理掉?”
钦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沉思片刻后说道,“算了,她还算配合,安排个人盯着就行!”
“明白!”
……
第14章 B哥遗产
总堂的任命,不多时传遍整个油麻地,并迅速改变了地区的权力格局。
回到堂口,白朴对着阿明吩咐道,“阿明,你去一趟师爷那边。”
“告知他,我想请兄弟们吃顿酒,让他帮我控制预算,地方由他定。”
“是!”
阿明离开后,白朴从雪茄柜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坐在b哥的位置,悠哉悠哉的抽着雪茄!
可惜,旧人已逝,大嫂不在!
没过多久,阿明赶回堂口汇报道,“大佬,全哥说b哥的事情不光彩,所以只请头马!”
白朴眉头一皱,摆了摆手,“行了,通知他们,今晚有骨气!”
“是!”
待阿明离开后,白朴拿起电话打给了嫂夫人,“阿珍,事情处理得怎样了?”
别墅内,何丽珍穿着真丝睡裙躺在床上,摸了摸大腿,嗲声嗲气道。“死鬼,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人家一个人在别墅里,好怕怕呀!”
白朴坏笑道,“夫人,要不我现在过来陪陪你。。。。”
何丽珍卷着发梢,捂嘴娇笑,“你呀,还是算了!”
“我这边没什么要处理的,油麻地的产业早就被大彪败光。”
“如今只有一百万应急现金和海外资金,加上安家费,一共180万左右。”
“这套别墅,我打算作价140万港币卖掉,钦叔点头了,不过要拿出百分之二十给堂口!”
白朴微微颔首,“钱你收着,去处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去泰国曼谷!”
听到这,何丽珍迟疑道,“巴颂不会找我们麻烦?”
白朴笑道,“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可是我夫人,大彪的债已经消了,而且我在那边有人,有势力!”
何丽珍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我听你的!”
……
傍晚,丧狗等人明面上还算给他面子,没有失约。
一顿火锅吃完,白朴坐车回到仓库,心中并无太多激动。
从处理掉大彪,到钦叔扶持他当代理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位置,下面有丧狗这样的饿狼觊觎,外面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看他这个“幸运”上位的后生仔,能坐几天。
这时,阿盛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不忿,“大佬,丧狗的人刚才在‘夜巴黎’夜总会喝酒闹事,还砸了几瓶酒。”
“说你上任,应该要请全堂兄弟喝酒,让我们去结账。”
“多少钱?”
“三千多。”
白朴抽着雪茄,眼皮都没抬,“告诉夜总会经理,记我账上。”
“是……”
白朴吐了个烟圈,接着吩咐道,“阿明,你跑一趟财务公司。”
“和全哥提议下,就说油麻地的场子,以后只要账目清楚、不出事的,年底花红多半个月。”
“朴哥,我这就去办!”阿明眼前一亮,立马回道。
待阿明离开后,白朴抽着雪茄,望着窗外远处五彩斑斓地霓虹灯。
恩威并施,是上位者的基本功。
先用小利稳住底层兄弟的人心,抵消丧彪散播的些许怨气,再展示实力。
而刘全是钦叔的人,白朴这么做,想来对方也不会拒绝!
毕竟这次钦叔损失惨重,肯定要想方设法回血,但也是从商家那边多抽水。
肯定不会吸堂口下面的小弟,毕竟要稳住人心!
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打给了陈志文。“文仔,片子剪辑完了没有?”
“朴哥,差不多了!”
“今天下午刚调完色,今晚我再加个班,配乐也差不多了!”陈志文语气有些兴奋。
白朴快速吩咐道,“拷贝两份,一份送到两家戏院,给午夜场经理,告诉他下周五试映。”
“另一份,你亲自带着,明天下午两点,到‘油麻地戏院’找市场部的王经理,就说是我白朴的片子,想谈谈排片。”
陈志文愣住了,“油麻地戏院?那是邵氏旗下的影院,朴哥,我们能上吗?”
“我们这是商业片,肯定能上。”
白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只管去谈,我们片子有剧情、有深度,有咖位。”
“是,大佬!”
挂了电话,白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次拍摄风艺片,账面总投资60万港币,把之前的90万港币过滤了一遍!
资金对敲后,经过开曼离岸公司,再投资到名下的白金电影公司。
而白朴,则是通过离岸公司控股电影公司!
影片有正规上映保底,能快速回笼资金,赚取港币。
但他绝不能只依赖这一条腿。
他要让自己的片子,至少在某种程度能给他带来影响力。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人脉和未来转型的关键一步。
油麻地戏院隶属邵氏,虽然如今邵氏电影王国已有颓势,但余威犹在,旗下影院渠道依然是金字招牌。
他对《蜜意浓情》的质量有信心,现在又有了油麻地渣Fit这个新身份,可以增加一点谈判的筹码,拿大头利润!
拍电影既可以消化掉手里头的资金,又可以赚取票房,两全其美!
在白朴规划未来时,外面关于他的议论、猜测、不服,正在夜色中发酵。
丧狗在自家场子里喝得酩酊大醉,砸烂了包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对着手下怒吼道,“白朴!一个拍风艺片、靠女人上位的契弟!”
“他凭什么?凭什么代理那个位置!钦叔老糊涂了!”
一名头马愤愤不平,“就是,我们不服,要不是狗哥带着我们打下上海街的地盘,堂口哪来那么多钱!”
“现在这家伙上位红棍才多久,这家伙已经代理渣Fit人!!”
“没错,按资历和能力,应该非老大莫属才对!”
“老大,依我看,要不我们直接过档新义安的冷声算了!”
听到这话,丧狗陷入沉思。
花柳权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盘算着白朴上台后,自己那几条财路会不会受影响。
看的场子会不会被收回,又该如何在新的权力格局下,多捞一点。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则在观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后生仔,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
第15章 照顾遗孀
而泰国清迈,某处山林别墅里,巴颂也得到了港岛传来的消息——陈大彪死了。
但代理他位置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叫白朴。
“白朴?”巴颂小声念叨。
陈大彪的死,确实是他促成的,但过程有些蹊跷。
这个新上位的白朴……会不会和那晚的事情有关?
虽然人嘎债消,但如果自己被人利用,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安排人去曼谷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老板!”
……
次日
陈大彪被帮派人员认领回来,由于不能公开设灵,何丽珍只能在家悄悄进行。
同时,陈大彪在曼谷出事的消息,彻底传开,不少势力蠢蠢欲动!
阿文也亲自带着几名手下,拿着土货悄悄来到港岛,并让手下暗中联系各大拆家。
白朴则是吩咐阿盛和阿文碰头。
自己带着阿明来到九龙塘钦叔的别墅,在佣人通报后,走进客厅。
“钦叔!”
钦叔喝着手中的参茶,点头示意道,“阿朴来了,坐!”
“谢谢钦叔!”白朴把带来的普洱茶交给佣人,坐在沙发上。
钦叔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阿朴,这次我扶你上位,总堂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信任!”
白朴恭敬回道,“钦叔,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
“我打算先整顿内部,让堂口更加团结。”
钦叔微微点头,“嗯,如今这世道竞争激烈,内部稳定是关键。”
“不过,你也要注意行事手段,别树敌太多。”
白朴回道,“钦叔,我明白。”
“另外,我还计划拓展一些新的生意渠道,不能只局限于现有的财路。”
钦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说的是风艺片?”
白朴点了点头,“钦叔,除了影视这块之外,我打算重视玉石生意!”
“另外,我在港岛找到一个珠宝代理商,他们的要比潮州帮的质量要好一些!”
“今后还可以利用影视行业,把赚来的资金投入进去!”
钦叔喝了口茶,点头询问道,“他们的价格怎样?”
“价格是一样的,还是六万!”
听到这话,钦叔眼中精光一闪,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可以,但是原石行业水很深,你得多加小心。”
之前他给了150万给陈大彪去那边进货,就是想冒着风险,捞一笔大的!
没想到人财两空,如今看来当个中间商才是最合适的!
如果眼前的后生仔有能力、有胆魄,那么也是个不错的台前人!
他现在年纪大了,不宜直接当地区话事人,在幕后收孝敬才是王道!
白朴坚定说道,“钦叔,我会做好充分准备的,不会让您失望。”
钦叔满意地点点头,“好,如果风艺片和珠宝生意能走上正轨,我不但扶持你转正,而且收你为义子!”
白朴心中暗骂老狐狸,表面上惊喜道,“多谢钦叔栽培!”
……
深夜
九龙塘别墅
客厅里挂着陈大彪模糊的遗照,供桌香火缭绕。
何丽珍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唐衫,包裹她那丰腴熟*的身子。
她没戴太多首饰,只在耳垂缀了两个细小的耳环,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她跪在灵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偶尔用绣着牡丹的帕子按按眼角。
独自前来吊唁的丧狗,见她这副哀戚中透着妩媚的模样,心中摇头叹息“老大没福”。
上完一炷香后,丧狗对着旁边的何丽珍说道。“阿嫂保重身子,b哥在天有灵……”
何丽珍回礼,声音沙哑柔弱,带着泣音,“多谢丧狗兄弟记挂……”
说完,又是一阵令人心碎的哽咽。
丧狗摇头叹息一声,掉头就走,虽然眼馋,不过现在可没人敢触霉头!
凌晨三点
白朴独自开车前来吊唁,作为“b哥最看重的小弟之一”,自然要过来!
何丽珍跪在蒲团上,面向灵堂,背对着门口。
白朴慢慢踱步过去,停在何丽珍身后。
灵堂昏黄的灯光,将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黑色的丝绸反射着幽暗的光泽,腰臀的曲线惊心动魄。
“阿珍,人都来过了?”
何丽珍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下,那刻意维持的哀戚姿态悄然褪去。“嗯,害得人家等了你这么久!”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去,直到脊背轻轻贴在了白朴的鞋上。
一个极其依赖,又充满**的动作。
“阿朴……跪得我好累!”她仰起头,闭着眼,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方才在人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红唇微张。
白朴的手指落在了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轻轻抽掉那根固定的银簪。
浓密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
几缕发丝沾着细汗,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瞬间冲淡了丧服的肃穆,添了几分庄严。
“戏演得不错。”
白朴的手指整理她的发间,缓缓梳理,动作带着一种独有的掌控感。
“他们几个的眼睛,只怕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何丽珍轻轻嗤笑一声,身体却更软地靠向他,“他们看有什么用,我现在可是末亡人,谁敢动我?”
她说着,手却悄悄往后,不轻不重地绕着圈。
白朴弯着身子,气息喷吐在她耳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磁性的嗓音,“阿珍,你今天逃不了了!”
何丽珍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她眼波流转,斜睨着他,哪还有半分哀伤,“阿朴,难道就不能高抬贵手……”
对方这般动作,这简直就是在上火上浇油。
白朴猛地将她从蒲团上拽起来,转了个身。
“别动,举起手来……”
摆放着陈大彪遗照和香炉的供桌上,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何丽珍低呼一声,顺势伏在冰冷的桌面上。
第16章 灵堂前犯
何丽珍回头看着白朴,眼尾泛红,唇边却勾起一抹挑衅的娇笑,“怎么?难道你想要对人家动粗不成?”
供桌上方,陈大彪那张模糊的照片,正死死盯着他们。
香炉里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发出檀香。
混合着何丽珍身上淡淡脂粉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其复杂、又极其紧张的氛围。
白朴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的服装拉链,拿出手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铐上。。。。
“不好意思,你被捕了……”
“你……”何丽珍猝不及防,紧咬自己的下嘴唇。
她紧紧抓住供桌的边缘,指节发白,没想到白朴敢在这个时候逮捕她。
白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到这话,何丽珍脸上泛起红晕,供桌在承重,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
她睁大眼睛,正好对上遗照里陈大彪模糊的眼睛,一股莫名感席卷全身。
“阿朴……你等等!”
“我有话要说,今天能不能放我一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别痴心妄想了!”白朴嘴角微微上扬,不为所动,“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何丽珍闭着双眼,脑海中快速思考对策。
额头上汗水滑落而下,灵堂里只剩下浓重的氛围和依旧袅袅的香烟。
空气充斥着火药味,经过漫长而又激烈的思考后。
白朴闷哼一声,而后将她放开,“这次放你一马,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何丽珍瘫倒在地,庆幸躲过一劫。
此时衣服也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盘扣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回过神,何丽珍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阿朴,你演技不错嘛!”
白朴平复着呼吸,点了根华子,“沙沙水啦……”
他声音恢复了冷静,“我在那边已经安排好人手。”
“在那边你就是富豪何太!” 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何丽珍舔了舔红唇,眼神勾人,“好啦,知道了……”
白朴松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和领带。
他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个沉稳肃穆的模样,拿起旁边的香,点了一摞。
望桌上的遗照,白朴感慨道,“b哥,黄泉路上一路走好,别怪兄弟不是人!”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阿珍母子的,您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们!”
上完香,白朴转头吩咐道,“收拾一下,明天我让人送你离开!”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何丽珍也迅速收敛了姿态,扶着供桌站稳身子,整理着散乱的头发。
但眉眼间那股神态,一时难以完全掩盖。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眸。
白朴最后看了一眼陈大彪的遗照,转身大步走出了灵堂。
何丽珍慢慢走到遗照前,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脸。
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落在相框上的一点香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妩媚的弧度。
“你看,没了你,我过得更好!”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然后挺直了腰背,那股柔弱的未亡人气度又回到了她身上。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底深处,燃着的是另一簇火,只为一个人燃烧。
……
从别墅离开后,白朴回去补了个觉,而后来到李小玉居住的公寓楼,和她说明来意。
听到要陪何丽珍去曼谷,李小玉先是惊讶,随即认真点头,“朴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珍姐的。”
她看着白朴,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朴哥,你……也要保重自己。”
“我会的。”
“你这次在曼谷,就当散心,看看不同的风景,对演戏也有帮助。”
“等我这边理顺了,就接你回来,给你找更好的戏拍。”白朴把护照递给对方,郑重说道。
“朴哥,我这次去泰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
“此处省略一万字……”
……
次日
白朴从钦叔那边拿了100万港币,带着阿明来到油麻地一家果栏内仓。
见到白朴到来,莱文连忙带着手下小跑过来,“朴哥!”
白朴微微颔首,询问道,“你们这次过来,可还顺利?”
莱文恭敬回道,“朴哥,我们这次带来了86颗原石,路上没有碎裂损失!”
说着,便引领白朴来到一个木箱旁,“朴哥,货物全部在这儿!”
拆开一个包装袋,根据前世的经验,白朴从中取出一块,拿在手指上把玩了一下,“不错,珠宝商联系得怎样?”
“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的质量稍微好一些,很多商家愿意买!”
白朴拿过手帕擦了擦手,丢给莱文,“这批玉石尽快找珠宝商出手,注意安全!”
“拿到货款后,再带一些紧俏货回去!”
莱文点头回道,“好的,朴哥!”
“你大嫂明天过去,那边准备妥当了?”
“朴哥,我已经安排了四十人过去接机,而且途中打过招呼,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白朴满意点头,“嗯,拿300万的货给我!”
莱文急忙拿过一个公文包,挑选了十颗上好的原石,递给旁边的阿明。
想到自己如今资金紧张,白朴立马吩咐道,“再给我留30颗,其他的你自行处理!”
这批以6万美元的价格出售,可以回拢2580万港币,自己拿了40颗玉石,还可以回款近一千四百万!
他打算把这批货自己售卖给珠宝店,利润最大化!
资金再经过自己名下的公司,过滤后转给自己离岸公司控股的公司,而后再投入股市!
莱文点头回道,“好的,朴哥!”
……
次日
处理完陈大彪的事宜后,何丽珍卖了别墅,到手112万港币。
而后拿着行李箱,带着李小玉踏上前往泰国曼谷的航班!
白朴没有去送,毕竟明面上不能表现太过,要撇清关系。
而且他那么多人在曼谷保护何丽珍两人,暂时不用担心安危。
至于大嫂手中的现金,他已经提前安排人走海运过去。
站在空荡了许多的公寓里,白朴心里有些落空。
送走他的软肋,如同斩断后路的孤舟,只能向前。
第17章 街头厮杀
他需要尽快证明自己“暂代”的价值,将“暂代”变成“正式”。
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钦叔彻底相信自己以后能给他赚得更多!
回到堂口,白朴打了个电话给陈志文,得知与“油麻地戏院”的接触有了突破。
对方同意在非黄金时段做“试映”,观察市场反应。
此外,邵氏的条件比较苛刻,需要按照一百万港币的保底发行方式!
白朴想了想,点头回道,“保底没问题,但如果口碑不错的话,需要增加院线和排片量!”
“好的,大佬!”
同时,两家午夜场和油麻地黑档也在稳步推进。
黑白两道,两条腿走路,必须都稳。
处理完这些,白朴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开始处理油麻地堂口事务。
陈大彪留下的烂摊子也不小,淤积的问题也多。
……
4月1号
影片《蜜意浓情》将在油麻地戏院,深夜十一点半举行试映。
这个时间点,观众要么是真正的夜猫子影迷,要么就是带着特殊目的来看“咸湿片”的。
但午夜场也是真实反映一部片子上座率和后期排片率的重要数据。
晚十点
钵兰街声色犬马,霓虹刺眼。
这是油麻地着名的“红灯区”,夜总会、马槛、酒吧鳞次栉比,是和连胜在油麻地的重要财源。
陈大彪暴毙泰国,白朴以“代理”身份接手,权力交接的短暂真空。
盯上这块肥肉的有几家,其中包括14K“毅”字堆的猛人——胡须勇。
胡须勇(潘志勇)是14K中生代的悍将,以敢打敢拼、下手狠辣着称,脸上浓密的络腮胡是他的标志。
他是“毅”字堆在油麻地、旺角的话事人,一直想打下整个钵兰街。
得知陈大彪的死讯后,胡须勇认为时机已到。
“勇哥,查清楚了,白朴这家伙今晚在庙街搞电影首映。”
“钵兰街这边,只有蛇仔明带了十几个人,分散在几间大场。”
“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随时可以动手。” 胡须勇的心腹“傻豹”低声汇报道。
他们这次带了近四十人,都是“毅”字堆的精锐“蓝灯笼”。
此外,还暗中收买了钵兰街两家赌档的看场,准备里应外合,先拿下最旺的几家赌档和马槛。
“好!晚点一起动手,我要十分钟内控场,打断蛇仔明只手脚。”
“我要让钵兰街的人知道,以后谁才是大佬!”胡须勇吐掉嘴里的牙签,眼中凶光毕露。
他要的不只是抢几间场,更是要打垮油麻地和连胜守军的士气,让白朴这个“代理”颜面扫地。
……
凌晨一点
油麻地戏院刚结束电影试映,白朴正准备返回。
就在这时,接到手下线报,说钵兰街有几家场子今晚有陌生面孔频繁出入,气氛紧张。
“朴哥,明仔可能有麻烦,要不要多带点人过去看看?”阿盛提议。
白朴略一思索。
陈大彪刚死,什么牛鬼蛇神都想跳出来试试水深。
虽然有阿明在看场,不过钵兰街是他的命脉之一,不能有失。
白朴点头,“叫上人,跟我过去看看情况,动静小点。”
不到片刻,人数到齐后,他带着阿盛和十几个打手,穿着深色衣服,开车来到乐乐棋牌室。
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紧接着,里面爆发出混乱的声响!
“出事了,是14K的人!”
一个守在乐乐棋牌室后门、满身是血的四九仔踉跄跑出,嘶喊道,“朴哥……胡须勇带人踩过界!”
“胡须勇!”白朴眼神瞬间冰冷。
他知道这个人,14K毅字堆的疯狗。“阿盛,叫上所有兄弟即刻过来!”
他当机立断,一边下令,一边从后腰拔出惯用的短柄片刀,率先冲了进去!
其余几名打手也亮出家伙,紧随白朴。
见此,阿盛连忙让旁边的马仔去叫援兵。
钵兰街几家场子一片混战,胡须勇的人显然占了先手,加上有内应,守场的十几个和连胜兄弟被分割包围,苦苦支撑。
夜巴黎场内,阿明被三个人围着砍,身上带伤,眼看就要不支。
“胡须勇!我叼你老母!” 见到这一幕,白朴愤怒不已,如同猛虎下山,一刀劈翻一个背对他的14K打手,直接杀入战团!
他的刀法狠辣精准,专挑关节、手腕、脚踝下手,虽不致命,但中者立刻失去战斗力。
“白朴!就是你这条粉肠接大彪的位?”
“来得正好,今晚就连你一起收拾!” 胡须勇正一脚踹翻马仔,扭头看见白朴,不惊反喜,挥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就迎了上来!
他自恃勇力,想亲手拿下这个油麻地新主。
“铛!” 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白朴手臂一麻,暗惊对方力气之大。
胡须勇右手微颤,心惊不已,咬牙怒吼一声,双手握刀后,变得更加凶猛。
“朴哥!”阿明见状,想冲过来帮忙,却被另外两个14K打手缠住。
白朴从容应对,并利用夜总会内狭窄的空间和桌椅卡位,灵活闪避。
手中砍刀如同毒蛇,专攻胡须勇的下盘和持刀手臂。
“冚家铲,就知道躲!”胡须勇久攻不下,又被白朴划伤了几处,气得暴跳如雷。
“同我一起上!”胡须勇一咬牙,连忙叫上几名手下围攻白朴。
“嘶!”一不留神,白朴的胳膊被划了一刀,无奈只能由攻化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勇哥,不好啦!”
“他们的援兵到了,好多人!”傻豹从门口惊慌地跑进来喊道。
只见夜巴黎的前后门,如同决堤般涌入黑压压的人群!
得到消息后,油麻地除了看场的之外,赶来支援的马仔,足有六七十人,瞬间将夜总会内外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占据人数优势的14K人马,立刻被反包围!
“顶住,同我杀出去!”胡须勇眼见形势瞬间逆转,知道今晚栽了。
他倒也是悍勇,知道擒贼先擒王,不管不顾,再次疯狂扑向白朴,想挟持他当人质。
第18章 配合调查
白朴眼神一厉,知道决胜在此一举!
他不再闪避,看准胡须勇一刀劈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矮身前冲,手中砍刀自下而上,一记阴狠的撩斩,直奔胡须勇的胸膛!
胡须勇大惊,勉强回刀格挡。
“咔嚓!” 刀刃碰撞,但白朴这一刀蓄力已久,又占了先机,竟然将胡须勇的开山刀荡开少许,刀尖划过胡须勇的胸口,顿时皮开肉绽!
“啊——!”胡须勇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斩死他!”油麻地的兄弟们见白朴发威,重伤敌首,顿时士气暴涨,怒吼着冲杀上来。
14K的人见自家老大重伤,又被团团包围,顿时兵败如山倒。
除了少数跟着傻豹,拼死护着胡须勇砍出一条生路逃走。
大部分都被打翻在地,投降的投降,哀嚎的哀嚎。
战斗迅速结束,钵兰街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和连胜这边,几名小弟重伤,阿明等十几人身上挂彩。
14K“毅”字堆留下了二十多个人,身上都是带伤,可谓损失惨重。
白朴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下胳膊上的伤口,看着手下清理现场。
“同我传出去!”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寂静下来的街道,“钵兰街,以前是丧彪的,以后就是我白朴的!”
“14K胡须勇,今晚是他自己找死!”
“谁敢伸脚踩过界,无论是哪个帮派,哪个字头,我保证,他的下场,比胡须勇今晚更惨十倍!”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14K人员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内应。“小头目扣着,让胡须勇赔汤药费!”
“至于这些吃里扒外的反骨仔,回去按家法办事……”
听到这话,阿明面色一狠,重重点头,“是,老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一名望风小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朴哥,差佬过来了!”
“撤……”白朴临走时看了眼周围,“把受伤的兄弟全带走,再安排人看看,有没有误伤的街坊和客人!”
“有的话,赶紧打电话送医院,记得给汤药费和误工费!”
说完,白朴带着几十名手下匆匆离开夜总会。
白朴等人刚走,十几辆警车停在夜巴黎门口。
来到场内,陈国忠看着满地呻吟的伤员,以及蜷缩在夜总会角落的客人和小姐,立马安排道,“封锁现场!叫白车!”
“所有伤者,不管死活,全部送医院!”
“yes,sir!”
话音刚落,几辆白车意外到来,随着场内的所有伤员一个个被抬出。
当医护人员抬着一个重伤的年轻人从陈国忠身边路过时,顿时如遭雷击。
“志明!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他刚考上大学的亲侄子,白天还说和同学去逛港岛!
陈国忠神色一慌,连忙握住年轻人的手,对着一旁的医护人员大声吼道,“快点,先送我侄子去医院!”
……
回到堂口,白朴的胳膊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后,已无大碍。
“朴哥,刚刚传来消息。”
阿明快步走来,脸色有些沉重,“我们伤了二十六个兄弟,轻伤的都送到相熟的医院,其中五个重伤的、和几个新人留在夜巴黎。”
“警署那边传来消息,14K那边七个重伤。”
“另外……”他顿了顿,低声说道,“街上有几个路人被波及,伤了四五个。”
“其中有一个后生仔,伤得好重,被砍中后背,好像……是来这边玩的学生,已经昏迷送院了。”
听到这话,白朴眉头一皱。
江湖火并,误伤路人虽不罕见,但总是麻烦,容易引来帽子更大的关注和舆论压力。
“通知律师,准备好保释金和医药费。”
“受伤的兄弟,安家费和汤药费给足,路人的医药费,由我们出,姿态要做足。”
“至于赔偿费,让我们的律师去谈,尽量私了,不要闹大。”
“明白。”阿明点头,随即补充道,“胡须勇被傻豹那班人拼死抢走,也送医院了,伤得不轻,14K毅字堆那边现在炸了锅。”
“炸了锅才好。”白朴眼神冰冷,“不把他们打疼,以后谁都敢来钵兰街撒野。”
“把抓的那些14K的人,挑两个带头的,弄点几个手指,扔到钵兰街‘毅’字堆的坨地门口。”
“剩下的,让他们拿钱来赎人,按规矩办。”
“是!”阿明领命回道,“朴哥,你也受了伤,要不去医院看看,这里我来处理。”
“不用,皮外伤而已!”白朴摇摇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一战虽然打出了威风,但也留下了无数手尾。
天刚蒙蒙亮,几名便衣来到电影公司,出示证件后说道,“白生,有件事想请你跑一趟差局,协助调查!”
“没问题!配合调查,是市民责任。”白朴没有反抗,眼神示意阿明处理手尾。
……
警署
问询室内。
陈国忠脸色阴沉地坐在白朴对面,眼中布满血丝,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会喷发。
“白朴,钵兰街夜巴黎、乐乐棋牌室的械斗,重伤十几个,还有无辜市民受伤,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陈国忠厉声喝道。
白朴神色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无端指控的“冤屈”,“陈Sir,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昨晚在油麻地戏院办完试映后,就和导演、制片讨论新戏的细节,很多人可以作证。”
“大概凌晨一点多,我才听到外面好像有吵闹声,然后就接到电话,说公司的艺人在钵兰街玩乐,有古惑仔捣乱。”
“我作为老板,担心艺人安全和公司财产,才带了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后怕,“谁知道一到附近,就看到满街都是人拿着刀乱砍,吓死人!”
“我和我的人立刻躲开,根本不敢靠近,还差点被波及。”
“陈Sir,我们拍戏是正当生意,最怕这种打打杀杀影响拍摄进度和演员安全了。”
“这件事,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损失还没算呢。
第19章 还有王法吗
陈国忠猛一拍桌子,铁青着脸道,“你撒谎!有人看见你拿着片刀在夜巴黎、乐乐棋牌室里面参与打斗!”
白朴露出惊讶的表情,“陈Sir,这话不能乱说。”
“我公司的所有人,包括清洁阿婶,都可以证明我昨晚的行踪。”
“至于片刀……我是电影公司老板,剧组道具里什么刀枪没有?”
“但我本人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更不会拿着上街,这是诽谤!”
陈国忠知道白朴早有准备,这种不在场证明和一套说辞肯定已经安排得天衣无缝。
他强压怒火,换了个方向,“好,就算你不在现场。”
“那胡须勇为什么要带人专门去砸你的场子,夜巴黎是不是你看的?”
白朴双手一摊,满脸无辜,“陈Sir,你说的胡须勇,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至于所谓的场子是谁看的,你应该去问业主和老板。”
“我们电影公司只是偶尔租用场地拍都市戏,和业主是租赁关系。”
“至于你所说的胡须勇为什么要寻衅滋事,危害市民,这个你应该问他了,我们公司员工也是受害者!”
“我们正经生意人,只想安稳拍戏赚钱,不想惹这些麻烦。”
“如果警方能尽快平息这些事,保障我们正常经营,那就最好了。”
“正经生意人?”听到这话,陈国忠气极反笑,“你电影公司资金哪里来的?”
“还有,你手下有几个马仔参与,他们现在都在医院,你怎么解释?”
“陈Sir,电影公司的资金是我赌马赚来的,交易可查。”
“另外,那些人可不是我的马仔,是员工!”
“公司员工下班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这个老板不可能24小时盯着。”
“也许他们倒霉被迫卷入到了这件事,或者有什么个人恩怨也说不定。”
“当然,作为老板,我已经让公司律师跟进,负责相关员工,所受到不法侵害的维权事宜。”
“但这不代表他们做的事,就是我指使的,法律也要讲证据的。”
陈国忠脸色铁青,审讯陷入僵局。
白朴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守法商人”。
陈国忠明知他在说谎,却拿不出直接证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医院病房内,一名和连胜马仔醒来后被问话。
“何通,昨晚为什么要参与群体事件,是不是白朴让你去的!”
“阿sir,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和朋友去钵兰街喝酒。”
“谁知突然冲出一帮人,看我不顺眼,拿刀斩我,只能自卫反击!”
“为什么你的call机最后一条信息是‘夜巴黎,急’?”
“哦,这个是我朋友发来的,让我快点过去饮酒!”
“夜巴黎那么多人,为什么对方就斩你们,而且还这么多人受伤?”
“我也不知道,本来和朋友喝得好好的,他们发疯一样,冲进来就斩我!”
“我想到了……”马仔突然眼前一亮。
一名执法人员迫不及待得询问,“说,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对方可能是看我太帅,嫉妒我,这才斩我!”
“……”
在问询室内被陈国忠问了三小时,白朴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白朴的律师敲门走了进来,开口道,“陈sir,我的当事人是自愿协助调查,并非嫌疑人。”
“如果拿不出合理怀疑的证据,我要求立即放人,否则将投诉你滥用职权!”
“白朴,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听到这话,陈国忠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知道,现在很难钉死这个早有准备、律师在侧的白朴。
离开问询室,白朴在律师陪同下,离开警署。
回到办公室,陈国忠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死死盯着离开的白朴,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和悲伤几乎要喷薄而出。
陈国忠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颤抖,“你最好祈求老天保佑,别让我找到证据……”
“否则,我陈国忠对天发誓,一定会亲手送你进赤柱!”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碰巧白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国忠情绪的剧烈变化,心中疑窦顿生。
离开警署后,他立刻让阿明去查明原委。
不久,阿明带来了消息,脸色也不太好看,“朴哥,查到了。”
“昨晚钵兰街受伤的路人里,有个十八岁的后生仔,叫陈志明,是陈国忠的亲侄子,今年刚考进港大。”
“昨晚同同学去钵兰街见识,没想到混乱中被一刀砍中后背,伤及脊柱。”
“虽然人抢救过来,但……医生说,也许会瘫痪。”
“而且,他只有一个女儿,听说对这个侄子视如己出!”
白朴闻言,沉默了。
难怪离开时,陈国忠刚才有那种反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务对立。
这是结下了私仇,而且是无法化解的血仇。
一个前程似锦的侄子,因为自己的地盘争斗而可能终身瘫痪,这对陈国忠的打击可想而知。
从此以后,陈国忠盯死他,不仅仅是为了公义和职责,更添了无法消弭的个人仇恨。
“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所有费用我们出!”
“再通过中间人,匿名给一笔可观的补偿金到他家里。”白朴沉声吩咐道。
“这事一定要快,要赶在陈国忠和家属达成共识之前完成!”
虽然他知道,这于事无补,因为有些伤,不是钱能抚平的。
但他又不是施暴者,自己的地盘被踩,这属于‘黑当防卫’!
“朴哥,陈国忠以后肯定会疯了一样咬住我们不放。”阿明忧心忡忡。
“我知道。”白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深邃。
江湖路,一步一血,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刚刚打退明面的豺狼,暗处一条受伤的怒龙,已将他死死锁定。
接下来的日子,他必将面对陈国忠更加凌厉、更加不顾一切的追查。
而他的股市布局、电影事业、漂白都必须在这样高压的监视下,继续推进。
第20章 这钱太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打压丧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孝敬叔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影片上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买车代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出售洗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摆和头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入局美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开茶餐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华强负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租住洋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投资实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招揽徐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影业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清理门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扎职上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处理尾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转变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股市风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和气生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牵线搭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突击检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打探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约见警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扎职名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论功行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划分地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敲定演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借吴孟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名声在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收钟楚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寻找活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百人晒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机不可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扩张地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盘点收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正式过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酒廊偶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未来歌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精于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公司详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梅妈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互相拉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合约落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开机仪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拍摄分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股市长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澳门赌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赌场小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逛商业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秘密私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收买人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一龙二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商业互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视察工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争九龙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一鱼两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现金收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股票收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资产处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中环大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接触高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三方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见李半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女秘卖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出手警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欺软怕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叔父被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逛古玩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路遇劫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来者不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购买黄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签署协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现金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杀青宴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美汉异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驻唱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被人揩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双方开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大B被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暗中调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指控罪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偶遇佳人
“三天累计七十九万,上座率平均达到七成。旺角、油麻地的戏院周六晚场几乎满座。”
白朴接过明细表,看了一遍上面的数字,心里已经有了底。
对于一部灵幻新题材的中等成本影片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局。
如果口碑能够持续发酵,第二周的票房跌幅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总票房有望冲破三百五十万。
“通知徐克和施南生的宣传团队,成绩不错,可以加大宣传力度。”
“另外,和邵氏打声招呼,可以增加戏院、排片数量了。”
李文昌点头退下。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白朴看了下金劳,此时已经临近饭点,起身拿上墨镜,打道回府。
回去的途中,他想了想,顺路去窝打老道的茶餐厅看看。
没多久,车辆停在一间挂着“行运茶餐厅”招牌的店铺门前停下。
这间茶餐厅是最近收购的产业之一。
由李文昌统一管理,上个月刚完成翻新,招牌换成了统一样式,菜单也重新设计过。
白朴推门走进去,店里生意不错,八九张桌子坐了五六成客人,空气里飘着奶茶和菠萝包的香气。
店长正站在厨房门口,催促着里边的厨师。
他目光瞥向收银台,一个女孩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扎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行运茶餐厅的logo。
白朴没有多想,以为是店里新招来的收银小妹。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一份柱侯牛腩饭和一杯冻柠茶。
用餐途中,白朴观察了下客流,由于临近饭点,没过一会儿,店里坐满了客人,服务生忙个不停。
用完餐,白朴擦了擦嘴角,起身来到收银台结账,“唔该,埋单,三号台!”
收银小妹找到账单,用笔划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白朴。
“柱侯牛腩饭五块半,冻柠茶跟餐加一块,盛惠六块半,阿哥!”
白朴望着眼前的收银小妹,总觉得这张嫩脸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店长见到是老板,连忙小跑了过来,正想打招呼,被白朴的眼神制止了。
他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蓝色的十块港币,看似随意的询问道,“小妹,新来的?”
“系啊,刚来咗一周!”
收银小妹接过港纸,从钱箱里拿出三块半港币。“十蚊收咗~六蚊半,找返你三蚊半,唔该拎好呀。”
白朴接过港纸,仔细地打量了对方样貌,脑海中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这不就是年轻版的关之琳吗!
白朴笑着看着她,语气逐渐变得温和,“难怪咯,长得这么靓,我说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白朴,就住在这一带,以后我罩着你!”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阿哥,你是社团的?”
“混口饭吃而已!”白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我有事先走了,这是我电话,有什么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
白朴拿起收银台上的笔写了个号码,做了手势后推门走了出去。
关家慧看了看收银台上的纸条,对着离开的白朴说了句,“谢谢阿哥!”
一旁的中年男店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关家慧,暗自点头。
这小妹,盘靓条顺,难怪自家老板会喜欢!
“阿慧啊,这个阿朴是罩着我们这一带的,如果你能得到他的青睐,就发达咯~”
关家慧盘了下耳旁的头发,望着门外的白朴坐上了平治轿车,心中打起了算盘。
她转过头望向店长,询问道,“秋叔,这个阿哥是什么人呀,居然是坐平治来的?”
听到这话,店长秋叔眼珠子一转,自家老板没有说自己的身份,肯定有深意。
“这个后生仔是和连胜的一个头目,地盘主要在油麻地,现在窝打老道靠近九龙塘这边也归他管!”
秋叔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关家慧,接着说道,“这车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是朴哥买来撑场面的!”
听到这话,关家慧的左手不着痕迹的扫过柜台,把纸条捏在手心。
……
白朴回到别墅后,只是让阿龙去了一趟茶餐厅,找秋叔问了几句话。
秋叔在这间茶餐厅做了十几年,是李文昌接手后留下来的老员工,对九龙塘一带的人和事都很熟悉。
白朴想知道的事情,问他比派小弟去街上打听更快,也更准。
没过多久,阿龙回到别墅,开口汇报道,“朴哥,刚刚和茶餐厅的秋叔,打听了那个女仔的情况。”
白朴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叫关家慧,十七岁,老豆是关山!”
“就是那个拿过影帝的关山,前两年开电影公司、做餐饮。”
“但做得不好,欠了一屁股债,她爸妈离婚了,她老豆前两个月带着她和新女朋友去了台湾。”
“现在她又独自一人来到香港读书,住在租房里,她出来找工做,赚点生活费。”
阿盛顿了顿,补了一句:“秋叔说,她做事算勤快,人也醒目,就是看起来有些不太脚踏实地。”
“应该是家里以前条件还不错,现在突然落难了,适应不了。”
白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她有没有男朋友?”
“秋叔说有,好像是个小商人,开着一辆平治280E,时常过来接她上下班!”
“行了,下去吧!”
阿盛点头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白朴坐在办公桌前,想到关家慧那,满脸胶原蛋白的脸庞,他嘴角微微上扬。
欠债的爸,离婚的妈,独自来港读书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这样一个漂亮女仔,如果因为交不起房租流落街头或者被人骗去做了不正当的生意,未免可惜了。
……
晚上九点,关家慧下班。
她脱下工作服,叠好,放在柜台下面的格子里,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跟秋叔打了个招呼:“秋叔,我走先了。”
秋叔正在算着账,头也没抬头,“嗯,听日准时啊。”
第104章 各怀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应对方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猎物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分期付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轻松拿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眼线蹲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密谋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海狮拦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三棍敲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打出威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过界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断水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和谈破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街头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挂名旺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我全都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升级安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尝尝咸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胡子刮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价格亲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整合马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冰室闲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梁父被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送海鲜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定拍古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差佬卧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照顾妻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新界之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多吃生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有钱大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餐厅坦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正人君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确定关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拿下一血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心中已经明白对方的实力。
跟着眼前的男人,还她老豆的债务,应该不难,只不过需要花些时间而已。
而跟文彼得拍拖,已经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如果说文彼得是饭票,那么他就是金饭碗,两者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今晚得吃!
当即,白朴微笑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
当晚,两人订了半岛酒店。
房间在五楼,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关家慧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白朴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静静地站着,陪她一起看着那片夜景。
过了一会儿,关家慧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坚定。
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抬起头,声音轻柔而清晰,“阿哥,我老豆嗰笔债……你真系搞得掂?”
白朴低头看着她,目光沉稳,“你放心,你老豆的债,我会帮你搞掂。”
“以后……你唔使再为呢件事烦!”
听到这话,关家慧看着他,然后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她退后半步,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相信你。”
白朴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两分半钟后,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那张落地窗边的大床。
窗外的维港夜景依然璀璨,星光与灯火交织在一起,映在落地窗上,像一幅无声的画卷。
“阿哥,我系第一次,你温柔滴!”
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光芒,温柔地笼罩在交织一起的两个人影上。
“啊……”
《大家流量不多,这波我们直接跳过!》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
……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看着单上的淡红色荷花叶,白朴嘴角微微上扬。
他抱着怀中的佳人,低头轻声说道,“慧慧,身体怎样?”
“稍微好些了……刚刚没采取安全措施,我怕会怀上baby!”关家慧脑袋贴在他的胸膛,小脸微微泛红,小声说道。
白朴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晚点买点药吃就行,24小时内应该没问题!”
“阿哥……我现在整个人都交给你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待我!”关家慧往他怀中拱了拱,轻声呢喃道。
“放心,我这人最重情意了,我定不会亏待你!”
听到这话,关家慧顿时感到安全感十足,紧紧抱住他。
“慧慧,好点了没,我还没吃饱!”
“可我有些不舒服!”
“没事……我慢点!”
“嗯~”
“……”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望着还在熟睡的关家慧,白朴撑着下巴,手掌拂过她的俏脸,肌肤水嫩有弹性。
现在如愿以偿地拿下了对方,而且还是一血,简直赚麻了。
唯一可惜的是对方发展还没起来,有些平平无奇。
不过相信不久,在他的努力下,对方的发展潜力也会越来越大。
仔细打量了下关家慧,脑海中已经记下了全部模样和细节。
他把白腿放在一旁,起身穿上睡袍,来到浴室简单洗漱了下,来到客厅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点上雪茄来到窗前,一边看着维多利亚海景,一边抽着雪茄,品着红酒。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白朴吐了口雪茄烟,心血来潮地来了句。
卧房内,关家慧醒来看到床上空荡荡,心中一慌,想要起身却眉头一皱。
她揉了揉腰肢,捏了捏胳膊,勉强下床,一瘸一拐地慌忙来到客厅。
见到白朴在窗前喝着红酒,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听到声响,白朴转头看见哧着的关家慧,正扶墙看着他,放下酒杯,快步上前搀扶她。
“慧慧,你怎么下床了……”
听到这话,关家慧暖心一笑,“阿哥,我以为你走了!”
“怎么会,我不会丢下你的……”白朴笑着揉了揉她的秀发。
两人腻腻歪歪的待了一会儿,用完餐后,他来到酒店附近药房,买了一些安全药。
回到酒店,白朴拿起电话叫私家妇科医生带药上门。
女医生检查裂口深度、确认没大血管撕裂后,留下了一些止痛药、抗生素。
按照医嘱早晚吃药,配温蜂蜜水,房间恒温、禁剧烈运动。
待关家慧吃完药,白朴扶着她躺在床上,“慧慧,我刚刚上来时已经续费半个月!”
“这段时间,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关家慧急忙说道,“阿哥……在这里住很贵的,每天800港币,这也太浪费了,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说着,她看了看周围的装修,心中则是心疼不已。
一天八百,这得够她在茶餐厅干几个月的工,够买多少的珠宝首饰!
“不用在意这些,只有你身子修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白朴笑了笑。
他可不是善人,自己刚刚摘了她的瓜,身体起码要恢复一两天,才能继续*。
而且自己金库每天进账几十万,这点小钱就是毛毛雨。
他平常带着保镖出门,最少都是带着几万港币,少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望着眼前帅气多金,温柔体贴又大方地男人,关家慧心都化了。
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恋爱了。
对方不但请来了医生给她看,关心她的身体,还包下半个月的酒店给她住!
“朴哥,你对我真好!”关家慧眼眶微红,紧紧抱住白朴。
“别叫朴哥,以后你就叫我阿哥,我喜欢这个称呼!”
“嗯……好阿哥!”
白朴给她拨了下头发,说道,“我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过来陪你,你先休息一下!”
“阿哥,你赶紧去吧……公司的事情要紧!”关家慧连连点头。
她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公司多挣钱,她老豆的债也就早一点还完。
……
一个星期后
中间人安排的第二批从内地过来的二十人,成功抵达了香港。
第138章 特种保镖
一共才总花费了不到十五万港币,绝对物超所值。
他们是在凌晨时分通过深圳湾口岸过关的。
由阿明安排的一辆中巴直接接到了白朴位于新界的一处闲置仓库。
这处仓库原本是用来存放谷物的,位置偏僻,周围没有民居,非常适合作为临时训练场地。
白朴是在他们到达后的第二天下午亲自过去了一趟。
仓库的铁门推开时,二十名退役军人已经站成了两排。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精干,站姿笔挺,目光沉稳。
为首的一个湖南伢子,左眉骨上有一道弹片留下的疤痕。
是原55军164师492团特务连侦察班的副班长。
他旁边是一个广西钦州的兵,原42军124师370团特务连侦察兵,抓过俘虏。
其余几个人分别来自河南、湖北、山东,全都是1978年底入伍、1979年2月打过边境的老兵。
白朴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干净,没有街头混混常见的浮躁和戾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和克制。
他夹着雪茄,走到队伍前方站定,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用的是普通话,“各位,欢迎来到香港。”
二十人目光直视前方,面容冷厉,齐声答道,“首长好!”
白朴点点头,“你们当中,有人当过侦察兵,有人排过雷,有人抓过俘虏。”
“不管以前在部队是什么职务,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我白朴的安保团队成员!”
“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的个人安全,以及我旗下所有产业的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在香港,你们不能主动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如果有人对我动手,你们要做的不是报警,而是拿起武器保护我,狠狠地反击回去!”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好,只要你们好好干,未来我还会把你们的家人一起接过来享福!”
听到这话,众人身体一挺正敬了个礼,齐声喝道,“多谢首长!”
白朴满意地点点头,这群人刚刚退伍,称呼一时间还没变过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盛,“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们交给你了。”
在这个世界里,安全不是靠运气换来的,是靠金钱和实力。
阿盛点了点头,走上前,开始给这批新人分配训练计划和岗位安排。
……
回到堂口
阿盛已经把这个月的收入统计完毕,他个人收入1786万港币!
除去乙权、古董以及开销,加上上个月和之前剩下的3525万港币现金,达到了6510万港币!
其中,这几个月,他利用多公司进行小额对冲,陆陆续续对敲2200万港币,还剩下4300多万现金!
没办法,多了兑换店吃不下,如今对敲已经赶不上他的赚钱速度。
离岸公司的2200万港币,他没有直接汇进港岛。
而是在巴拿马、新加坡金融市场上兜了一圈,才转回港岛!
这笔资金,没有加杠杆,如今已经陆续买入了长实的股票。
至于关家慧这边,由于第一次太过激动,关家慧的身子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才慢慢好转。
期间,外面的两个小情人,他都没时间和心思去灌溉了。
这阵子,梁咏芳同样也忙个不停,时常商演、登台不断。
他跟梁咏芳说了几次,让她不要这么拼,家里不缺钱花。
没想到,阿芳说自己闲不下来,想要多赚点钱,给自己未来的儿女攒点零花钱!
听到这话,让他很无语!
这天晚上七点,白朴安抚好关家慧,回到别墅时,梁咏芳正坐在大厅看电视等他。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可口。
梁咏芳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站起身,笑着迎上来脱掉他的外套,“返嚟啦?今日咁早?”
“嗯,公司冇乜事,就早啲返。”
白朴换了拖鞋,两人来到餐厅,走到餐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你又亲自下厨?叫厨师做不就行了,怎么自己煮。”
梁咏芳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厨师做啲菜好食,但冇自己煮嘅嗰种味道。”
“你成日出街食饭,返到屋企梗系要食啲家常菜先得。”
白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煲得几好!”
梁咏芳笑了笑,自己也端起碗,夹了一块蒸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鱼肉鲜嫩,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但那股淡淡的鱼腥味钻进鼻腔时,她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翻涌的感觉,但那阵恶心来得又快又猛。
她放下水杯,捂住嘴,侧过身,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白朴放下汤碗,看着她,“怎么了?”
梁咏芳摆了摆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缓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没事没事,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胃口不太好。”
白朴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这才注意到,她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
从前两周开始,她就经常说累,白天总是犯困,晚上又睡不安稳。
他原本以为是前段时间拍戏、登台太累,但现在看到这阵干呕,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犹豫,直接放下了筷子,站起身:“走,我带你去医院。”
梁咏芳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朴哥,现在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去吧?”
“现在!”
半小时后,九龙一家私立医院的妇产科诊室里。
医生摘下眼镜,看着手中的化验报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转向坐在旁边的梁咏芳。
“梁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大概两个月左右。”
梁咏芳愣住了,她目光落在医生手中那张化验单上。
她才缓缓转过头,满脸欣喜地看向站在她身旁的白朴。
白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在梁咏芳的肩膀上,掌心温热而沉稳。
医生继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梁咏芳机械地点着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张化验单。
直到护士将一张孕期注意事项的折页递到她手里,她才像是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折页上印着的那张婴儿插图,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第139章 别墅家宴
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午夜。
梁咏芳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手里还攥着那张化验单和孕期注意事项折页。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朴哥,我……”
白朴在她旁边坐下,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张化验单,然后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从今天开始,登台、广告、商演,全部推掉。”
“一切工作暂时停下来,等你生完bb再说。”
梁咏芳抬起头,娇声说道,“朴哥,没事的,不用这么紧张,才两个月而已!”
“我已经签了几个广告合约,违约的话不值得……”
“一点小钱而已,我会叫乔尼去处理,违约金我们付。”
白朴的语气不容商量,但声音并不严厉,“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和bb,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听到这话,梁咏芳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索性不再掩饰,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怀上baby是好事,怎么还哭起来了?”
听到这话,梁咏芳哭笑着回道,“我这是高兴来的!”
白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拉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梁咏芳靠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脸上带着幸福温馨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在那里扎下了根。
“朴哥……”她靠在怀中,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现在我有了bb,就算将来你不要我,我都不会孤单一人。”
白朴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开口,“我不会不要你。”
“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这个事实不会变。”
“她们有的,一样都不会少你,你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有我!”
梁咏芳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感动。
她认识白朴这么久,知道他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
听到这句话,梁咏芳觉得已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她轻轻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我现在很开心。”
白朴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窗外的夜色很深,别墅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
“周六我安排人,把你父母弟弟都接过来,好好庆祝一番!”
梁咏芳温婉一笑,“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
星期六下午,白朴的别墅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白朴带着梁咏芳起身走到门口,看到一辆白色的丰田皇冠停在院子外面。
车门打开,梁伯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果篮。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服服帖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过来时精神了不少。
梁咏芳上前打开后座车门,母亲陈秀娟带着三个半大不小的男孩依次下车。
她今年四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
手里拎着一个饭盒,拿了些自家做的马拉糕,以及一盒从饼店买来的恒香老婆饼。
身后的三个细路仔,老大梁伟豪十六岁,老二梁伟杰十三岁,老三梁伟铭十一岁。
三人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栋房子。
白朴笑着迎了上去,“梁叔、阿姨!”
一旁的陈秀娟见自家儿子还在发呆,连忙压低声音催一句,“叫人啊。”
阿芳的大弟会先开口,喊一声“阿哥”,其他几个细路仔有样学样。
梁叔笑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翼翼:“朴哥……唔好意思,又要麻烦你。”
梁咏芳立刻在旁边补了一句,“阿爸,叫阿朴得啦!”
梁叔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连忙改口道,“阿朴。”
“梁叔,进去坐,一家人不用客气!”白朴笑着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阿芳细佬的头顶。
一旁的陈秀娟,则是有些拘谨地跟着梁咏芳往客厅走去。
梁叔点了点头,朝三个儿子招了招手:“入嚟啦,企喺度做乜?”
三个小子这才鱼贯而入。
老大梁伟豪走在最前面,三个小家伙进门后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家姐”,然后站在沙发旁边,不知道该坐哪里。
梁咏芳看到三个弟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站起身走过去,一手揽住老大的肩膀,一手摸了摸老三的头,“怎么了,一个个好像来到陌生地方一样?”
“坐下来,茶几上有饼食啦。”
梁咏芳从茶几上拿起一碟杏仁饼,递到老三面前:“伟铭,拿着吃,我知道你最喜欢吃杏仁饼。”
老三看了一眼那碟饼,又抬头看了一眼母亲。
陈秀娟点了点头,他这才伸手拿了一块,小声说了一句“多谢家姐”。
“梁叔,阿姨,坐,不用客气。”
白朴招呼一家人在沙发上坐下,梁咏芳给父母倒了一杯热茶。
陈秀娟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皮质沙发、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的瓷器,每一样都跟她日常生活的环境相去甚远。
她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阿芳,你住的这里……好大啊。”
梁咏芳在她旁边坐下,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妈,你喜欢的话,以后多来坐坐!”
陈秀娟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没有接话。
几人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白朴让梁咏芳带着大家参观一下别墅。
梁叔已经来过,陈秀娟和三个小弟则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看西看。
晚饭是别墅里的厨师做的,摆了满满一桌。
清蒸东星斑、豉油王大虾、避风塘炒蟹、烧鹅、瑶柱扒西兰花、甲鱼汤。
再加上陈秀娟带来的那碟老婆饼当作饭后甜点。
一家六口加上白朴,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桌面上热气腾腾。
梁叔坐在白朴的右手边,端起面前的酒杯,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他双手举杯,朝向白朴,语气郑重而恭敬,“朴哥,我敬你一杯。”
第140章 天台谈话
白朴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笑着看着他,没有立刻喝。
梁叔端着酒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惭愧:“朴哥,之前的事……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阿芳。”
“你帮我还债、帮我找工作、还帮我照顾家里……”
“我梁某人不会说话,但是我心里面清楚,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
说完,他一仰头,将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白朴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笑着道,“梁叔,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你现在在茶餐厅做得好好的,三个仔又听话,阿芳又有了孩子!”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梁伯放下酒杯,听到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梁咏芳,目光里带着惊喜,“阿芳……你有了?”
梁咏芳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嗯,快两个月了。”
陈秀娟在旁边一听,连忙放下碗,伸手握住梁咏芳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昨天才知道的,今天想给你们个惊喜。”梁咏芳反握住母亲的手,笑了笑。
陈秀娟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好,好,有了就好……有了就好……”
她转头看向白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个弟弟坐在对面,听到姐姐怀孕的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老大梁伟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姐姐一眼,说了一句:“家姐,恭喜你。”
语气像个大人一样稳重。
老二梁伟杰则嘿嘿笑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老三梁伟铭嘴里还塞着半块杏仁饼,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家姐,你有了bb,是不是以后会陪我玩?”
梁咏芳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你做小舅啦,以后要教他读书写字的。”
老三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抓起一块杏仁饼塞进嘴里。
白朴笑着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吃饭,有说有笑,心中有所触动。
上辈子自己一心想出人头地,过年都很少回去,没有陪着家人好好吃上一顿饭。
……
与此同时
油麻地
一座废弃农房的天台。
天台的栏杆早已锈蚀,水泥地面布满裂纹,角落里堆着几块废弃的木箱和一张断了腿的破桌子。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油麻地密密麻麻的唐楼屋顶街景。
陈永仁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楼梯口,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前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水泥地面上,由远及近。
陈永仁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阿仁,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陈国忠从楼梯口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
他脸色铁青,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陈永仁的后背上。
陈永仁这才转过身,看着陈国忠,神色平静道,“忠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国忠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前几个月才放了纸条给你,叫你沉睡,让你不要再主动联络我!”
“你今天就把我约出来见面?”
“你知不知道这个天台北面就是和连胜的一个据点?”
“如果有人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说话,你三年的卧底生涯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陈永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任由他骂完,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忠哥,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我没有办法了。”
陈国忠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永仁垂下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疲惫和无力感。
“我已经被盯上了,自从吴志雄的事件后,帮派里面到处查卧底,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以前我能接触到的账簿、交易记录、人物关系网络,现在全部作废。”
“自从白朴上位之后,整顿了整个堂口的信息流动,我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几乎没有。”
“这几个月,我几乎等于被架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望着陈国忠,“三年了,忠哥!”
“我做卧底做了三年,现在得到的情报越来越少,风险也越来越大。”
“如今我又要从零开始,我受不了了,我想申请回归警队。”
陈国忠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生锈的栏杆上,望着远处,背对着陈永仁,沉默了很久。
“阿仁,你再顶三年,到时加上你的功劳,完全可以升你做警长!”
陈永仁低头抽了口华子,缓缓吐出烟雾,“三年又三年,我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风呼呼地吹着,将地上的烟灰卷起来,融入渐渐昏暗的夜色中。
听到这话,陈国忠没有回头,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许。
“阿仁,你知不知道我带你入行的时候,你多大?”
陈永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二十二岁。”陈国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刚从警校毕业,成绩全班前三,考官评语写着‘纪律严明、心理素质过硬’。”
“我向上级推荐你去做卧底的时候,你拍着胸口跟我说:‘忠哥,我顶得住。’”
他转过身看着陈永仁,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遗憾:“你顶了三年。”
“三年里面,你给我提供的情报,帮警方破了两单面粉交易、一单军火案件、还有三单珠宝劫案。”
“你的功劳,我都一一记着!”
“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每一次你把情报递出来,我看完之后,都会想:这个年轻人,这次又冒了多大的风险?”
陈永仁听着,没有说话,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第141章 这里风大
陈国忠走回他面前,看着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特有的沉稳和直接。
“你说你想回归,我明白。”
“三年卧底,天天担惊受怕,夜夜睡不安稳,见到差佬要躲,见到帮派要笑。”
“这种日子,换作是我,我都撑不了三年,你撑到了,你没有欠我们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知道,你一旦回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三年的卧底工作彻底结束,意味着你之前收集的所有情报,大部分都要作废!”
“意味着警方在和连胜内部的一条重要线眼就此中断。”
“而且上级未必会批准,你的位置虽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依然有价值。”
“警方在和连胜内部的线眼并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陈永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国忠,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忠哥,我明白你说的。”
“但是我想你帮我传达一句话给上级——”
“如果我继续留下潜伏,我很可能随时被揪出来。”
“到那时就不是主动回归,而是被迫撤退,甚至可能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卧底三年,我甚至都不敢偷偷见父母,生怕牵连到他们,我不想到最后成为街上的一具尸体!”
陈国忠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多年搭档之间才有的默契和信任。
“你的话我会带到,上级怎么决定,我控制不了。”
“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无论上级批不批,我都会尽力保你平安回来。”
陈永仁看着他,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是这三年来,陈国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的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
“谢谢你,忠哥。”
陈国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陈永仁说道,“下次不要约天台见面,这里风大!”
“下次我来挑地方,或者等我消息,我会唤醒你。”
说完,他大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永仁独自站在天台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融入油麻地深沉的夜色之中。
……
在别墅内用完餐,临走时,白朴给阿芳一家人每人送了份小礼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由于梁咏芳怀孕,只好让关家慧填补空缺。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带到别墅,需要两地来回跑。
有时也会叫楚湘云两人出来,一起玩个三排放松放松心情。
这两女只需要女主资源,按部结算,正合他意!
一部电影从立项到拍完,起码要几个月,期间他也早就玩腻了,大家各求所需!
时间来到九月中旬
这天上午,陈志文拿着一沓剧本来到了白朴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跑遍了香港几大编剧工作室,带回来几个本子,加上之前的一共十几部。
他将剧本全部摆在白朴的办公桌上,然后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大佬,这是新写的风艺剧本,里面有古装、都市,你看下有没有适合的。”
白朴弹了弹雪茄灰,目光从那摞剧本上扫过。
然后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写着《金瓶之月色无边》,编剧署名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他随手翻了翻,又拿起第二本《邪之极乐天》,同样是古装风月题材。
其他的也大致看了一眼,他挑出几个剧本,“这些剧本都不错,先留着!”
陈志文凑上前看了一眼四本剧本,眼前一亮,“大佬,四部都拍?”
白朴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先拍两部,《西太后情史》同《水浒:金连倒褂葡萄架》。”
“这两个本子故事最完整,人物性格也最饱满,拍出来有把握。”
陈志文连连点头:“好,好,我即刻去筹备剧组,女主角方面……”
“女主角我已经有人选了。”白朴打断了他,“陈思佳演《倒褂葡萄架》,楚湘云演《西太后情史》。”
陈志文愣了一下。
陈思佳他见过,是上次何主任带过来参加宴会的那个。
“大佬,陈思佳虽然外形条件不错,但演技还没经过检验,只怕……”
“没事,我已经检验过了,问题不大!”
陈志文点头没再多问,自家老大的能力他七分清楚。
楚湘云他也听说过,邵氏的二线女星,拍过几部风艺片,经验还算丰富。
这两个人选,一个新人一个老手,搭配上倒是合理。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佬,两个女主角都是本地演员,要不要再加些新鲜面孔?”
“现在观众对本地演员有些审美疲劳,如果加些外地演员,可能会有新鲜感。”
白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讲得没错,所以我准备让你去一趟岛国!”
陈志文愣住了,“岛国?”
“岛国这方面的产业链比香港成熟,女演员的专业程度同镜头表现力,都比香港本土演员高出一截。”
白朴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去东京,找当地的演艺经纪公司,请三到四个日本女演员过来!”
“让她们作为配角加入这两部戏,戏份不用太重,但要有存在感,要够亮眼。”
“观众一看到银幕上出现岛国女演员,自然会觉得这部戏的制作规模不简单。”
陈志文听完眼前一亮,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大佬,你这个想法好,我即刻去办签证,最快下个星期就可以出发!”
“经费方面,你和阿昌报数。”
“机票、酒店、中介费、演员酬劳,全部实报实销。”
白朴说完,又补了一句,“记住,请的女演员要漂亮,要身材好,不要贪便宜请没经验的素人。”
“记住,我们拍的是艺术电影,不是他们的家庭录像带!”
陈志文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大佬你放心,我一定办好这趟差事!”
陈志文离开后,白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那两部剧本的封面上。
第142章 都是套路
这两部风艺片,主打的就是过滤资金,赚不赚钱的无所谓。
而加入几个岛国女演员,则是让这两部片子在市场上,具备更强的竞争力。
此外,他也想见识见识岛国的特色,究竟有多强,他也好临摹观察一下。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酒店落地窗的白色纱帘洒进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关家慧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白朴的手臂上。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那条昨晚他亲手戴上去的黄金项链。
她轻轻动了一下,白朴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只是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醒了?”
“嗯。”关家慧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然后轻声开口,“阿哥……我老豆的笔债,你打算点处理?”
白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臂,坐起身来,靠在床头。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缓缓吐出烟雾,“我已经还了十万。”
关家慧猛地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顾不上遮掩,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朴:“十万?阿哥,你什么时候还的?”
“前两日。”白朴弹了弹烟灰,右手捏了捏软肋,“这个月堂口分红三十多万,我让手下去财务公司,同他们经理说先还十万!”
“将本金压下去,剩下的部分慢慢还,唔使急。”
关家慧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哥,多谢你……”
“我知嗰笔债拖得越耐,利息滚得越多!”
白朴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早一日还清,你就早一日不用为这件事烦恼。”
“我都不想你每个月为了八千蚊利息,睡不着觉。”
关家慧把头靠在他怀中,“阿哥,我不知应该怎么多谢你才好……”
白朴将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然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不用这么说,以后多陪陪我就行。”
白朴擦了擦嘴角上刚刚留下的油汁,嘴角微翘起,“而且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给我点时间,剩下的部分,我很快会陆续还清。”
“你以后专心做我的女人就行,只要不过分,你要什么有什么!”
关家慧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而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慧慧,等帮你老豆还完债,我帮你买套房,以后也有个住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阿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白朴低头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心照不宣。
他伸手捏了捏关家慧的鼻子,“好,我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慧慧,我现在还想再来……”
听到这话,关家慧笑着按着他的肩膀,“阿哥,那就再来一次,这次你躺好!”
实则她心中也有些欣喜,白朴的能力很强,昨晚到现在加起来五六回!
虽然他花样百出,不过对方是社团人,也很正常。
而且,她也是初尝净果,两人刚好食髓知味。
春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对白朴来说,并不是关家慧有多漂亮,身材有多好,而是满足了他,作为男人该有的占有欲。
“啵……”
一曲终了,白朴抽身而退,靠在床头点了支555香烟。
“慧慧,我在九龙塘马可尼道6号,百美花园给你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租我已经交了!”
关家慧小脸微红,撒娇道,“阿哥,我想和你一起住别墅!”
“慧慧,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是社团人士。”
“别墅那边蹲点偷拍明星的人有很多,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听到这话,白朴摇了摇头。
刚开始他和梁咏芳住在一起,被人偷拍,想要发到报纸上。
好在被自己的手下及时发现,这才从对方手里,把照片拿了回来。
而且别墅里有梁咏芳在,他可不想让她知道这事!
关家慧眼珠子一转,自己老豆是影帝,自己好歹也算半个上流人士。
如果知道她和社团混混谈恋爱,媒体肯定会议论纷纷。
而且她只是暂时把对方当做长期饭票,确实没必要公开。
“阿哥,那我听你的,不过你以后可得多来陪陪我,有时候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白朴把玩着雪子,笑着道,“你放心,我住的地方离你不远,我肯定会经常过来!”
“而且,我怎么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关家慧点点头,手指绕着发梢,若有所思道,“阿哥,那我模特的事儿还要去做吗?”
“模特的工作还是别去了,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赚不了几个钱…”
白朴弹了弹烟灰,不给这妮子安排点事做,迟早不省心。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我安排人注册一家公司,在尖沙咀租间小办公室充当门面,你来当董事长!”
“另外,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在尖沙咀加连威老道开一家精品店,专做富太和女明星的生意,怎样?”
关家慧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抬起头,“阿哥,可我不怎么会管理公司和店铺!”
“公司招一个财务、一个前台,一个跟单就行,你有空过去视察一下,走个场!”
白朴摇头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平时就在精品店里坐镇,和一些女星和富太打打交道!”
“偶尔带着跟单去广东道、新浦岗挑些靓的、有品味的尾货就行!”
“公司是给你的敲门砖,好和那些富太打交道,精品店是你的谈资,方便融入她们的圈子!”
听完这一番话,关家慧眼前一亮,有排面,又能打入富太圈子,这简直就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阿哥,这会不会让你太破费了,开精品店只怕要不少钱吧!”
白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开店花不了多少钱,20万左右应该就能搞定!”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关家慧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在白朴脸上亲了一口,“嗯嘛~多谢阿哥,你真好!”
“公司就叫百美有限公司,全权交给你打理,以后生意好还可以开多家分店!”
“阿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满脸干劲、瞳景未来的关家慧,白朴嘴角微微上扬。
小小关家慧,轻松拿捏!
第143章 情人标配
公司在他名下,关家慧挂个董事长职位,给她管个店铺,让她不要闲下来。
没想到,这个在21世纪专门用来养小情人的招式还挺吃香的。
区别就是21世纪开的是美容院、咖啡店、瑜伽馆而已,套路都是一样的!
情人不能整天无所事事,否则容易生事、容易被盯上。
有间店在手上,对外可以说是“自己做生意”,对内有个地方待着,不会闷出病来。
美容院、精品店、咖啡馆、珠宝行,这些都是天然的社交场所。
情人在这里可以认识其他富太、官太太、圈内人,既能打发时间,也能帮他维系一些人脉。
而且店面的租金、装修、进货,都可以走公司账,把现金变成“合法经营支出”。
盈利不盈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钱从这里过了一遍,看起来干净。
万一哪天真散了,这间店就是现成的补偿,直接转让公司股权就行。
她可以留着继续经营,也可以转手卖掉。
“公司注册、选址、店铺装修,我会安排人去办!”
“你到时候过去看一眼,挑自己喜欢的风格就行。”
“记住,你是董事长,不是打工的,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关家慧点了点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窗外维港的晨光中。
精品店、董事长、富太圈子——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比那还款更让她心动。
钱能还债,但这些能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床头柜上的bb机响起,白朴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阿哥,你要走了?”关家慧靠在床头,看着他穿上衬衫,扣好扣子。
“嗯~公司还有事要处理!”白朴系好皮带,从兜里掏出钥匙给她。
“慧慧,你明天就搬过去百美花园那边,那边东西都准备好了!”
“精品店的事,等我安排好之后,再通知你。”
关家慧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
白朴整理好衣着,拿起床头柜上的金劳戴上,然后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好休息,晚上我过来陪你吃饭!”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关家慧独自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然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白朴走出酒店大堂时,阿明开着那辆黑色的平治等在门口了。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先去证券公司,路上说说新界那边的情况。”
阿明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的车流中,同时从后视镜里看了白朴一眼。
“大佬,原哥说屯门的乙权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大约三万二千平方尺,均价三十四蚊。“
“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对数。”
“让他把清单送到公司就行,没问题后让阿盛给钱。”
白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安排人去尖沙咀那边,你帮我物色一间铺位。”
“加连威老道或者附近都行,面积不用太大,三四百尺左右,适合开精品店的。”
阿明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我下午就去办。”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穿过熙攘的街道,朝着中环证券公司的方向驶去。
来到融金证券公司,妹子前台抬起头,正要开口询问,看到来人后立刻站了起来:“老板好!”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穿过交易大厅,朝走廊尽头那间独立办公室走去。
几个正在接电话的交易员看到他,纷纷点头致意。
他在办公室门口停下,直接推门进去。
许融茂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拿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一手握着笔在纸上快速记着什么。
看到白朴进来,他对着电话匆匆说了一句“我等会儿再回你”,便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迎了上去,笑意示意道,“老板,这边请!”
“不用这么客气。”
白朴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份今天的财经报纸,扫了一眼头版标题,又放回去,“路过,顺便上来坐坐。”
许融茂关上门,给白朴倒了杯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跟了白朴这么久,很清楚老板的作风,他亲自过来,通常都不是为了闲聊。
他也不绕弯子,坐直了身子,小声说道,“老板,您有什么尽管吩咐!”
白朴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喝了一口,看着许融茂,“融茂,我想你帮我做一份调查。”
“调查?哪个方向?”
“地产、巴士、酱油、纺织公司。”白朴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望着他。
“帮我调查下,这些上市的公司里,有哪些资产优质、手上有优质物业或者土地储备的。”
“但目前股价偏低、市盈率不高、市场关注度低的!”
“你详细列出每家公司的资产状况、负债率、主要股东结构、近期股价走势,以及你认为合理的估值区间。”
许融茂听完,点了点头,“老板,您这是打算收购一家上市公司?”
白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了一句:“我想先了解下,再决定怎么走。”
许融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让分析部的人把手头上所有的公司资料梳理一遍,挑选一遍。”
白朴点头站起身,“那就麻烦你了,到时直接安排人送我别墅。”
“好的,没问题。”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交易大厅时,目光扫过墙上的手写报价板上。
美汉企业这个月里,已经正式更名为佳宁置业。
同时金门大厦作价15.6亿港币,出售给本地的豪门家族二公子。
股价用红色标注在栏里,今天又涨了几毛钱,达到了14.5元,成交量明显放大。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下行指示灯逐层跳动。
白朴站在电梯里,目光落在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佳宁的泡沫已经快要达到巅峰,而他让许融茂做的这份地产公司清单,是为了寻找下一个猎物。
那些被市场低估的优质地产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第144章 钦叔警告
时间来到九月下旬
这段时间白朴和关家慧时不时腻歪在一起,整个人彻底变成了他的形状。
店铺选址也已经确定,位于皇后大道中,店面950尺。
用的是电影公司旗下产业商铺,当时以247万港币入手,均价2500港币一尺。
对外出租50港元一尺,月租四万七千港币,公司也正式挂牌。
此外,和黄俊原合伙开的夜总会,也正式成立了公司。
白朴方出资180万港币,黄俊原出资120万港币,各占五成股份。
选址也确定了下来,公司花费135万港币从在夜墟中心一带,购买了5160尺的地皮。
如今已经开始平整土地,设计图纸。
加上申请牌照、建设时间,预计到1981年7月份开业。
这一日,白朴接到了来自泰国曼谷的一通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阿朴,我准备回香港了。”
“阿珍,你什么时候到?”
“下周一的下午,启德机场。”
“好,到时我让阿明去接你!”
“好。”何丽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阿朴……我回来之后,住哪里?”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朴坐在办公椅上,望着窗外油麻地午后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
何丽珍回港岛,但她回来的身份很敏感,因为她之前是陈大彪的女人,名义上是他白朴的大嫂。
如果她直接住进他的别墅,或者频繁出现在他身边,帮内的人难免会说闲话。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安排,既能照顾好她,又不落人口实。
所以他前段时间就已经在半山给她买了套住宅单元。
当天晚上
坐车来到钦叔的别墅,也正好赶上饭点。
好吧,其实他是故意过来蹭饭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社交往来!
而且两人住的别墅相距不远,也很方便。
白朴亲自给他斟了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钦叔,我敬您一杯!”
钦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用筷子夹了一块蛇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阿朴,今晚过来食饭,应该不只是馋我这蛇羹这么简单吧?”
白朴放下酒杯,没有绕弯子,“钦叔,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打算接大嫂要回香港!”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钦叔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接阿珍回来?她在泰国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白朴语气诚恳,“钦叔,现在大嫂在曼谷住了大半年,也快要生了!”
“彪哥生前待我不薄,我不忍心一直让大嫂待在曼谷!”
“而且彪哥走了这么久,她一个人在那边无亲无故,我不忍心!”
“我想把她接回来养胎,一来方便照顾彪哥的遗孀,二来是报答彪哥的提拔之恩!”
钦叔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老江湖的沉稳,“阿朴,阿珍回来,我没意见。”
“但你要记住,她是陈大彪的女人,是你名义上大嫂。”
“如果她回来之后,成天出入你家,或者跟你走得太近,帮里面的人会怎么看?”
“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双眼睛盯着你。”
白朴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钦叔,您说的我明白。”
“所以我不打算让大嫂住我那里,我在半山已经看好了一个单位,准备买给她住。”
“那边环境清净,出入方便,又不会引人注目。”
“以后大嫂的生活开支,我私人负责,也不会落人口实!”
钦叔听完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白朴一眼,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阿朴,你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对得起大彪了。”
“但你记住——保持距离,你坐得越高,就越要避嫌!”
白朴端起酒杯,朝钦叔举了举,“钦叔,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蛇羹的热气和白酒的暖意同时在餐厅里升腾,窗外的夜色深沉,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
白朴放下酒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钦叔点头了,这件事师出有名,在帮内就不会再有阻力。
甚至还是一桩美谈,名声传出去也只会说他重情重义!
……
周一下午
启德机场到达大厅。
阿明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面,旁边的手下手里举着牌子,安静地等着。
他身后不远处,十个穿着便装的保镖分散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下午四点零五分,曼谷飞香港的航班准时降落。
二十分钟后,到达大厅的自动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孕妇套装、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搀扶着她,身后跟着一个拖行李箱的彪悍男子。
何丽珍站在到达大厅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阿明身上。
阿明快步迎上去,微微欠身,“大嫂,欢迎回香港!”
何丽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二十六七岁的面容,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但目光依然明亮。
她朝阿明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阿明,辛苦你了。”
“不辛苦,车在外面等着,我带您过去!”
阿明接过阿文手里的行李箱,引着何丽珍走出到达大厅,上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平治。
车队缓缓驶出启德机场,沿着太子道向西贡方向驶去,然后转入半山区。
何丽珍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阿朴呢?”
“朴哥临时有事,让我先接您过去半山公寓,他马上过来!”阿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何丽珍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子沿着半山的道路蜿蜒而上,两旁绿树成荫,空气比市区清新了许多。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白色的高层住宅楼前停了下来。
阿明指着楼上,“大嫂,就是这里,麦当劳道9号,高层单位,这个地方既安静又安全!”
何丽珍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没有说话,跟着阿明走进了大堂。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阿文用钥匙打开其中一户的门,侧身让开:“大嫂,请。”
何丽珍走进去,在玄关处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浅色木地板上,整个空间宽敞明亮。
装修简洁而精致,家具齐全,甚至连花瓶里都插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港岛景色。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小玉走过去打开门,只见白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他先在门口跟阿明、阿文低声说了几句话。
阿明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白朴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然后走向前轻轻抱住何丽珍。
“大嫂,这里怎么样?还满意吗?”
第145章 遭老罪了
何丽珍会心一笑,满脸温柔地看着他,“阿朴,你这里很大,我很喜欢!”
“哦……嫂子,你说的是哪里大?”白朴坏笑一声,打趣道。
何丽珍小手捶了下他胸口,娇声道,“你个坏蛋……”
白朴搀扶着阿珍在沙发上坐下,他伸手摸了摸何丽珍隆起的肚子。
“阿珍,挺着大肚子坐飞机,还适应吗?”
“路途又不远,没事的,这次我回香港,社团里的那些老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白朴躺在沙发上,听着胎动,“钦叔已经点头了,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出声!”
何丽珍抚摸他的脸庞,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在社团里面难做!”
“大嫂,你不用担心这些!”
白朴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灵堂前,我就已经答应过彪哥,要照顾好你们母子!”
“我白朴说过的话,就一定做到。”
“你安心住在这里养胎,我会时不时过来看你的!”
“虽然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但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半山这边清净,出入又方便,等孩子出生后……”
“你可以和阿玉出去逛逛街、喝喝茶,不用再像在泰国那样把自己困在家里。”
何丽珍听着他的话,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她眼眶微红,低下头抱着白朴的胳膊,“阿朴,谢谢你!”
白朴抱着她,柔声说道,“阿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丽珍抬起头看着他,想了想说道,“我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
“等孩子生下来后,我打算在这边开个珠宝店……”
“再利用闲暇时间,去学院学点东西,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白朴点了点头,“可以,曼谷那边,以后每个月不定期去个两三次,查查账、收收钱就行!”
如果关家慧是外面养的情人,那么何丽珍就是他的妾室!
虽然给不了名分,但是和他的其他女人可不一样。
毕竟,他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何丽珍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白朴的手臂,头放在胳膊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浅色的木地板上,安静而平和。
在半山公寓,白朴没有多留。
他陪何丽珍坐着闲聊了大约一个小时,聊了一些她在泰国的生活琐事。
接着叮嘱了李小玉几句,关于半山附近的超市和诊所的位置,然后站起身。
“阿珍,你早点休息,这里日用品已经备齐,缺少什么你直接让小玉去买就行!”
“房间卧室里,我给你拿了两百万港币现金,当做零花钱!”
何丽珍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换好鞋,直起身。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朴……你不留下来吃晚饭?”
白朴转过身,看着她倚在门框上的姿态,宽松的连衣裙下隐约可见的小腹弧度,和她目光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他捏了捏她的脸庞,“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我晚点过来接你去别墅吃饭!”
何丽珍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好,那我等你!”
白朴转身走出门外,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渐远去。
何丽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的转角处,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傍晚,白朴视察完证券公司,直接转道接何丽珍、李小玉两人回加多利山别墅。
至于阿文则是让阿明两人接待,去芬兰浴、吃大排档、逛舞厅、找舞娘、去马槛一条龙服务。
在别墅用餐时,白朴把梁咏芳怀孕的事和大嫂说了句。
本以为何丽珍会吃醋、发火,甚至联想到了陈大彪的结局。
出乎意外的是,何丽珍并没有过激行为,甚至吃完饭后,还和梁咏芳在二楼说悄悄话!
下来后,两人仿佛亲如姐妹,直接统一战线。
何丽珍掩嘴笑道,“阿朴,今晚我和阿芳睡,你睡沙发!”
“你没意见吧!”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小玉脑袋上满是黑人问号。
我有意见啊!你们两个睡?那我今晚不得遭老罪了?
想到某人的恐怖之处,李小玉脸色一沉。
看来之前在曼谷所学的泰拳、柔道,今晚有了用武之地!
……
九龙总区
高级督察陈国忠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汇报日志。
他抽着香烟,已经盯着那份日志看了两三分钟。
他摁灭香烟,拿起日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sir,我是陈国忠,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一下。”
“过来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而干脆。
陈国忠放下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许则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他敲门进去,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照亮了一只铜质的警徽摆件。
许则仁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出头,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警服衬衫。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许则仁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什么事?”
陈国忠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说道,“许sir,代号山雀想要回归警队!”
许则仁的目光在陈国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他为什么现在就想回归?”
“上周,他通过紧急通道约我见面,当面跟我提出的。”
陈国忠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说和连胜内部在清查卧底,已经对他起疑!”
“而且他现在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越来越少,风险越来越高。”
“他担心再留下去会被揪出来。”
许则仁没有立刻表态,伸手拿起日志翻开,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回桌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国忠,你跟山雀搭档了三年,这事你怎么看?”
第146章 提前脱身
陈国忠几乎没有犹豫,“他是一个好警察,三年卧底,没有出过纰漏,提供的情报帮助我们破了不少案子。”
“他的判断力和心理素质都是一流的!”
“现在他说自己快撑不住了,我相信他不是在找借口,是真的到了极限。”
许则仁点点头,望着他,“如果山雀回归,那上面的线眼就断了一条,你要想清楚这一点。”
虽然他不知道山雀是谁,但是在自己的辖区里,那么必须认真对待。
“我知道!”
陈国忠迎上他的目光,“但如果我们不让他回归,他很可能会被揪出来。”
“到那时候就不是主动撤退,而是被动暴露。”
“一个暴露的卧底,下场是什么,许sir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许则仁伸手拿起钢笔在卧底终止同意书上签了字。
“行,既然山雀处境危险,那我就批准他回归,但有一个条件,他不能直接回警队报到。”
“必须走‘断线’程序,彻底切断他在香港的一切痕迹。”
“假身份、假跑路、假死,按照撤离方案来办,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陈国忠见上司签完字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明白,我会亲自安排撤离路线。”
“他撤出来之后,让他在安全屋待一段时间,做完身体检查、心理评估。”
“到时,我会向刑事部推荐他去铜锣湾!”
陈国忠点了点头,“我明白!”
许泽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国忠,这三年辛苦你了,也辛苦他了,把他安全带回来!”
陈国忠站起身立正,朝许泽仁敬了个礼,“yes,sir。”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陈国忠拿出一本专用的通讯录,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那串用铅笔写的数字。
他用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他没有报名字,只说了一句话:“通知雀仔,台风来了,叫他收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回了一句,“收到。”
……
凌晨
一点十五分。
油麻地庙街,一间午夜营业的大排档。
陈永仁坐在角落的位置,吃着一碗牛腩面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冻柠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衫,
大排档里只剩两三桌客人,一个醉醺醺的老伯趴在桌上睡着了,另一桌是两个刚收工的搬运工,正在大声讨论马经。
档口的老板打着哈欠靠在厨房门口,懒得招呼任何人。
吃完面条,陈永仁拿起桌面上的香烟盒抽出一根,接着从兜里掏出火机点上。
按照上次的约定,忠哥要联系他时,会在这几天之内,通过一个特定的方式通知他。
方式很简单,他住的唐楼一楼信箱里,每天都会有房东塞进去的广告传单。
如果某一天,传单里夹了一张红色的酒楼开张优惠券,那就是信号。
看到优惠券之后,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到指定地点报到。
可左等右等,一连几天没有消息。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上级还没有批复他的回归申请,还是陈国忠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更糟糕的是,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跟在他身后。
显然白朴那边的人,已经对他起疑,正在确认。
就在今晚,他从场子里回到租房,发现信箱里面夹着的红色优惠券。
这才来到这个指定地点,吃完牛腩面,他端起那杯冻柠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大排档挂在墙上的那部黑色拨盘电话忽然响了。
老板懒洋洋地走过去,拿起话筒,“喂?揾边位?”
他听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陈永仁,“喂,后生仔,你嘅电话。”
陈永仁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从老板手里接过话筒,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你是不是阿珍?”
陈永仁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唔好意思,你打错线了,我是阿强!”
“哦,唔好意思。”对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陈永仁将话筒放回座机上,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放在柜台上。
对大排档老板说了一句‘不用找零’,然后转身走进了庙街的夜色中。
身后的老板,有点懵逼的看着手中的两块,望着对方的背影喊了句。
“喂,你钱不够……”
离开大排档,陈永仁的步伐加快了几分,连拐几个小巷,成功甩掉身后跟着的眼线。
他沿着庙街向北走了大约三百米,拐入一条居民楼后巷。
后巷深处停着一辆灰色的丰田面包车,车牌他没见过。
他走近时,面包车的侧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探出头来,朝他点了点头:“上车。”
陈永仁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车厢。
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面包车随即启动,平稳地驶出后巷,汇入了佐敦道凌晨稀疏的车流中。
车厢里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人。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正是陈国忠。
后排坐着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录音设备和一部对讲机。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荃湾
某处卸货码头
一辆灰色的丰田面包车停在仓库门口,车灯熄灭,发动机在怠速中发出低沉的震动声。
面包车的侧门拉开,陈永仁从车里下来,站在仓库前,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陈国忠跟着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服袋,走到他身边,将袋子递给他,“换上。”
陈永仁接过袋子,拉开拉链,借着码头边昏暗的路灯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沾满油污的工装、一双破旧的劳保鞋,还有一顶鸭舌帽。
他二话不说,就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鞋子,换上了那套工装。
衣服上散发着汗臭味,袖口和衣襟处沾着黑色的油渍,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码头干了十几年苦力的工人。
陈国忠等他换好衣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有三千块现金、一把钥匙、一个地址。”
第147章 假死脱身
“钥匙是安全屋的,地址在观塘,一栋旧工业大厦的三楼!”
“外面挂的是‘新兴电子零件公司’的招牌,实际上是警方的安全屋。”
“你到了之后,自己开门进去,里面有食物和水。”
“接下来三天,不要出门,这件事过后我会过来找你,告诉你上级对你的新安排。”
陈永仁接过信封,塞进工装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忠哥,假死的戏,你们打算怎么做?”
“天亮之前,油麻地那边会有一场私家车撞人案。”
陈国忠从陈永仁的衣服兜里掏出证件晃了晃。
“受害人面部受损严重,尸体里有你的钱包、你的打火机、你那件外套的残片。”
“法医那边我们已经打好招呼了,尸检报告会写上‘牙齿比对吻合,身份确认为陈永仁’。”
“消息会在今天中午之前传到油麻地一带。到时候,你在和连胜那边就算‘死了’。”
陈永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转过身,沿着码头边的行人道,朝着通往观塘方向的大道走去。
陈国忠站在面包车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然后转身上了车。
他拿起车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鱼已入网,按计划点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回应:“收到。”
凌晨两点二十分,油麻地一辆私家车撞到一位醉汉。
警方在现场拉起警戒线,几名探员在现场找到已经断气的受害人。
车祸现场有大量血迹,车辆撞击痕迹真实,救护车到场后可以直接将“尸体”抬走。
殓房接收后,警方安排的法医出具报告——死者面部受损严重(撞击导致),依靠随身物品和指纹确认身份。
消息在当天中午之前,果然传到了油麻地一带。
……
下午三点
油麻地堂口
收到消息后,阿盛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之后,他推门进去,看到白朴正坐在书桌前翻阅报纸。
阿盛站在书桌前,表情有些复杂,“大佬,陈永仁死了。”
白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阿盛,“哦……怎么死的?”
“凌晨三点多,被一辆私家车撞死的,面部损伤严重。”
“差佬在现场找到了他的钱包和证件,确认是他。”
白朴放下手里的报纸,他拿起桌面上的雪茄,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也好,省得弄脏了我的手!”
“以后收马仔,要注意一下身世和介绍人,做好防备工作!”
“好的,朴哥!”
白朴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继续翻看。
陈永仁死了——或者说,警方希望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
白朴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无论是真死还是假死,只要这个人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不再对他构成威胁,那就够了。
至于他到底是烧成了灰,还是换了个身份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不重要。
阿盛离开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朴靠在椅背上,喝着茶看着手中的报纸。
他平时有读报的习惯,每天阿盛等人带了一份过来,说是顺便从街口报摊买的。
他翻开第一份——《明报》,一九八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头版是几条政治新闻,中东局势、立法局会议、台风路径预测。
他扫了一眼,翻了过去。
第二版、第三版也都是时政和一些社会新闻,跟他关系不大。
如果哪天真出现在上面了,代表着该进入进修了!
直到翻到港闻版的中段,一条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富山公司赞助《喝彩》,杨受成先生率捐八万」
白朴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两秒,然后将报纸展开,仔细读完了整条新闻。
原来由陈欣健执导、张国荣、翁静晶和陈百强主演的电影《喝彩》,在上映前安排了一场慈善义映。
杨受成率先捐款八万港币,加上门票和其他绅士捐款,合计二十二万港币。
新闻稿写得颇为正面,措辞中不乏对片方“回馈社会、关怀弱势”的褒扬。
还配了一张杨受成和华东三院主席陈耀星在义映现场的照片。
两人穿着西装,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张支票。
白朴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抽兜里掏出香烟点上。
杨受成,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未来的英皇老板,父亲是钟表行的老板,和陈百强的老豆是世交。
这次拍电影是出于帮朋友、加跨行试水,打着慈善牌,树立形象,赢得媒体口碑和社会好感度。
白朴吐了个烟圈,对方和他也算半个圈子里的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公关和形象塑造这方面,杨受成比他老道得多。
他自己现在的路子,靠风艺片打开市场、靠江湖手段积累资本,虽然见效快,但他没有在社会声誉层面几乎是零。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忽然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边栏新闻上。
「白金影业老板排场惊人,场面超过明星出行!」
新闻正文写道:据本报记者连日观察,新晋电影公司白金影业的幕后老板。
近日,每次出行均配备五辆豪华平治轿车组成的车队,随行保镖多达十人,排场之大超过一线影视巨星。
据悉,该老板年纪轻轻,行事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其出行规格已在业内引发议论……
白朴看完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只要是娱乐版,开头是影视公司老板,而不是和连胜某某堂口大佬就行。
他摁灭烟头,将报纸合上放在茶几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种八卦新闻,在娱乐圈里算不上什么大事,过两天就会被新的热点淹没。
但他心里清楚,杨受成那种靠慈善和公益活动积累口碑的路子,确实很符合此时的环境。
每个人都有两个身份,当一个身份被众人皆知时,自然会自动忽略另一个身份。
第148章 形象公关
他现在在公众眼中的形象,基本就是一个有钱但神秘的人物。
这种形象短期内不影响他赚钱,但如果他想让白金影业真正做大做强。
想在将来的香港电影圈里拥有话语权,就必须让自己的社会形象从“江湖大佬”向“正经商人”过渡。
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施南生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哪位?”
“南生,是我。”
白朴的语气随意而直接,“你帮我留意一下,近期香港有哪些比较上档次的社交活动!”
“晚宴、慈善舞会、拍卖会、公益筹款之类的,最好是那种有媒体到场、有社会名流出席的场合。”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安静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
她语气带着一丝好奇,询问道,“老板,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吗?”
“怎么……突然想参加这些活动了?”
上次茅山怪谈庆功宴后,本来准备给老板安排些正面曝光,后面又被取消。
白朴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人总要学着适应不同的场合,你帮我留意就行,有合适的告诉我。”
施南生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好,我打听一下,这几天应该就有消息。”
“好……”
挂了电话,白朴将话筒放回座机上,躺在椅子上闭目小憩。
他走的是江湖路,但走到一定阶段,终究要上岸的。
而岸上的门票,就藏在那些晚宴、慈善活动和公益项目的邀请函里。
……
次日
白金电影公司。
白朴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施南生就敲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精神抖擞,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老板,金钟道的宣传方案做好了。”
她将文件夹放在白朴的办公桌上,语气干练而自信,“时间紧,但来得及。”
白朴靠在椅背上,伸手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彩色海报设计稿——画面以金钟道夜景为背景,霓虹灯光影交错,钟楚红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站在画面中央。
身后是模糊的街道和车流,头顶是片名《金钟道》三个大字,下方一行小字:十月二十日 轰动上映。
整体设计简洁有力,色彩浓郁,视觉冲击力很强。
白朴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海报不错。谁设计的?”
“我找了一个freelancer,叫陈幼坚,刚从广告公司出来自己接活,很有想法。”
施南生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价钱也不便宜。”
“价钱不是问题,效果好就行。”
白朴翻到第二页,是预告片的粗剪描述和几帧截图。
他扫了一眼,合上文件夹,看着施南生,“我晚点看成片,先说试映场。”
施南生点了点头,翻开自己手里的记事本,语速不快不慢,“试映场定在十月五号晚上七点半,地点在碧丽宫戏院。”
“邀请名单包括明报、星岛日报、华侨日报、工商日报四家报社的影评人。”
“还有无线和丽的电视的娱乐记者,一共大约四十人。”
“另外我还留了二十个名额给业内人士——发行商、戏院老板、独立制片人。”
白朴听完满意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钟楚红那边,安排了吗?”
“安排了,她当天会到场,穿戏里的那件碎花衬衫,试映结束后接受媒体群访。”
施南生合上记事本,看着白朴,“另外,我跟商台那边敲定了。”
“十月十三号下午,钟楚红会去电台做十分钟的专访,主持人是沈殿霞。”
“沈殿霞的风格幽默不刻薄,访问效果应该不错。”
白朴点了点头。
沈殿霞他了解,平时只是在tVb电视上看到过。
她是tVb《欢乐今宵》的台柱子,在年轻听众中影响力极大。
钟楚红上她的节目,等于直接面向全港最具消费潜力的年轻群体做了一次精准投放。
这个安排,施南生确实用了心。
施南生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老板,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您形象公关的事。”
白朴示意她继续说。
“昨天您和我说过之后,原本想过在上映之前搞一场义映,请东华三院的人来站台。”
“但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
施南生坦诚道,“九月份杨受成刚用《喝采》搞过一场义映,捐了八万给东华三院,媒体反响很好。”
“如果我们十月份也搞一场,形式上太相似,容易被写成‘跟风’,对您和新公司的形象都不利!”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做义映,改做票房尾数捐款。”
施南生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具体操作是这样的:我们对外公布一个承诺——《金钟道》上映票房分账收入的尾数,全部捐给华东三院。”
“比如分账票房是二百三十万,我们就捐三十万!”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不用赶在十月份仓促安排义映,不会被拿来跟杨受成比较。”
“第二,捐款金额跟票房挂钩,媒体会觉得我们有诚意,而不是做样子。”
“第三,这个承诺本身就是一个新闻点,上映之前就宣布捐出票房尾数,全港还没有人这么做过,我们是第一家。”
白朴听完,看着施南生,嘴角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南生,你这个方案很不错!”
施南生笑了笑,没有居功,只是说了一句:“拿你的薪水,当然要替你办事。”
“就这么办,试映会、电台专访、票房尾数捐款,三件事都按你的方案推进。”
“海报和成片我今晚看完后,有意见再告诉你。”
施南生点了点头,合上记事本:“好,我去落实。”
“对了,钟楚红在中国台湾参加金马奖的事情,进行的怎样?”
“成片我都是一一让评委们都看过了,不过题材受到限制,毕竟和内陆有关的,可能……”
“老板,你放心,我会尽量帮助公司拿个奖项!”
“嗯,顺其自然吧!”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白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生。”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第149章 日本演员
白朴望着她,沉吟道,“华东三院那边,你帮我约个时间,我想在公布承诺之前,先跟他们的人吃顿饭。”
施南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她点了点头:“我帮你约。”
白朴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目光平静而深远。
票房尾数捐款——这个方案既避开了跟风之嫌,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票房越高,捐款越多,媒体自然会帮他算这笔账。
而公众看到的,是一个愿意把真金白银拿出来的电影公司老板,而不是一个只会摆排场的阔佬。
下午,陈志文带着几名女演员从东京赶了回来。
他和施南生提前了打招呼,所以司机在机场接了人,直接拉到白金电影公司楼下。
白朴正在办公室内看《金钟道》的粗剪版,小秘张禾敲门走了进来。
“朴哥,陈志文导演回来了,带了几个人在会客室。”
“带过来!”
几分钟后,陈志文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女人。
她们都穿着当季的日本时髦衣裳,两个穿西装套裙,一个穿米色风衣,一个穿深蓝色针织连衣裙。
她们妆容精致,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乍一看跟香港中环写字楼里的女白领没什么两样。
但走近了,那种在镜头前打磨出来的松弛感、眼神里自带的风情,瞒不过行家。
陈志文侧身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老板,这四位是我在东京和大阪找的人。”
“还不快叫老板?”
风间舞子四人微微鞠躬,用带关西口音的日语说了一句,“社长、お会いできて光栄です。”
(瞎啾、欧爱爹克忒 抠诶得斯。)
白朴虽然听不懂,但从语气和神态判断出是一句礼貌的问候,点了点头,“欢迎来香港!”
“大佬,她们都是拍风艺电影和广告出身,都是当红的人!”
陈志文指向第一个,穿米色风衣、气质冷艳的那位。
“这位就是风涧舞子,五六年生,浪漫系列的台柱之一!”
“八零年就已经拍咗《新妻秘密》,后面拍了‘泣女系列’四部曲!”
“她在横滨电影节拿过最佳女主角,日活内部叫她‘八十年代最大牌的女友’。”
“她不是纯粹那啥,演技是真有,古装戏尤其拿手!”
白朴看了风涧舞子一眼。
她微微欠身,用关西口音打了个招呼,“白先生,空你去挖!”
白朴微笑点头示意,日语虽然他听不懂几句,但“空你去挖”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志文指向第二个,西装套裙、眉眼艳丽的那位:“新藤惠美,五三年生,七十年代拍过《柔道龙虎榜》《红粉健儿》。”
“香港观众老早认得她这张脸,现在转性感路线,是来香港拍电影的前辈级人物!”
新藤惠美笑了笑,朝白朴点点头,顺手撩了一下烫成大波浪的长发。
那种历经片场打磨出来的风情,比年轻女孩更压得住场。
陈志文望向第三个,深蓝针织裙、身形高挑丰腴的那位。
“大山泉美,五八年生,日活同东映都拍过,擅长短打同船戏!”
“身材是四个人入面最抢眼的,适合那种宅门戏。”
白朴微微颔首,望向最后一个,她身穿杏色套装、笑容甜腻带俏。
“大佬,这是朝雾友香,五九年生,电影同电视综艺两栖,现在虽然不怎么出名,但也演过几部作品。”
四位站成一排,气场各异。
风涧舞子冷,新藤惠美艳,大山泉美媚,朝雾友香俏,刚好可以拆开填进两部戏里。
白朴背着手在她们面前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向陈志文询问道,“和她们讲明条件没?”
陈志文点头,“讲了,每人一部戏,客串兼配角,戏份不少于二十分钟。”
“薪酬按日本行情上涨五成,风涧舞子和新藤惠美各收6万港币,大山泉美和朝雾友香各收4.5万港币!”
“来回机票、住宿、翻译、膳食全包,由我们出。”
“合约我们律师行会出中日双语,日本经纪公司已经盖了章。”
白朴“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施南生,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边听了一阵。
施南生走前两步,扫了四个女演员一眼,开门见山:“两位前辈(指风间、新藤)我建议放在《水浒》剧组。”
“风间舞子演王婆类老辣角色太浪费,不如反串思路——让她演西门庆房里那名来自东瀛的妾侍‘妙真’。”
“新藤惠美演勾栏里头的红牌‘紫凤’,一冷一艳压住场。”
“大山泉美同朝雾友香去《西太后》,大山演妖娆宫女,朝雾演坊间女子,两人刚好衬楚湘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外宣传就写‘特邀东瀛当红演员联合出演’!”
白朴满意点了点头,“就这么定,南生你帮她们搞定住宿,请一个会日文的女秘书,每日跟场。”
“开工之前,让她们和陈思佳、楚湘云吃顿饭,互相熟悉一下。”
风间舞子几人虽然听不懂粤语,但看到白朴点头,也微微鞠了一躬。
“阿里嘎多……”
白朴摆摆手,没多寒暄,转身坐回办公桌,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抽了一口。
在1980年这个时间点上,香港市场还没大规模用过的海外演员。
新藤惠美,风间舞子是现在真正走红的电影台柱。
大山泉美、朝雾友香也不差,都有自己的风格。
两部古装片还没开机,卖点已经比同行多出了三成。
……
十月三日
晚上七点
中环,陆羽茶室。
施南生订了一间靠里的厢房,虽然不大,但私密性好。
白朴提前十分钟到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既正式又不显得过于拘谨。
施南生比他早到,已经站在厢房门口等着,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老板,这位是公益金的刘秘书,刘志荣。”
施南生介绍道,“刘秘书,这是我们白金影业的老板,白朴。”
白朴伸出手,和刘志荣握了一下:“刘秘书,幸会。”
第150章 优质资产
“白先生,久仰久仰。”
刘志荣的笑容很职业,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陈生还要五分钟才到,刚从中环那边开完一个会,正在过来的路上。”
“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坐。”白朴侧身让了让,三人一起进了厢房。
服务员端上热茶和几碟小点。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谈正事,先和刘志荣聊了几句闲话,包括今年的筹款情况。
刘志荣应对得体,显然对这种饭局前的寒暄驾轻就熟。
大约过了五分钟,厢房的门被推开,服务员引着一个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东华三院的徽章,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一进门就先朝白朴伸出手来。
“白先生,不好意思,来晚了,中环那个会拖了半个小时,怎么都脱不了身。”
白朴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陈生客气了,请坐!”
陈耀星在主宾位坐下,刘志荣坐在他旁边,施南生坐在白朴身边。
服务员开始上菜,白朴没有急着谈正事,先给陈耀星斟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
“陈生,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赏面出来吃这顿饭。”
陈耀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笑着开口道。
“白先生,我听说你最近搞了一家电影公司,势头很猛啊!”
“白金影业这个名字,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过几次。”
白朴笑了笑,“小公司,刚起步,还在摸索阶段。”
“比起陈生在东华三院几十年的贡献,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陈耀星摆了摆手,“哎,话不能这么说,电影是文化事业,也是生意。”
“香港的电影市场这几年越来越好,你选这个时候入场,眼光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听施小姐说,你们公司有一部新片要上,打算把票房的尾数捐出来做慈善?”
白朴放下筷子,看着姚中立,语气认真了几分。“是的,陈生。”
“最近我在报纸上看到祖国东北有旱灾,而我公司出品的《金钟道》也定在十月二十号上映。”
“所以我决定将票房收入的尾数部分,全部捐给东华三院,为国内献出一份力。”
陈耀星听完,有些诧异,“白生,你的这个做法,在香港电影圈里还没有人做过,你这是……”
白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坦诚:“陈生,我做电影公司,当然是想赚钱。”
“但我也想让人知道,白金影业不只是一家会赚钱的公司,也是一家愿意回馈社会的公司。”
“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人关注到公益慈善的工作,也让更多同行看到!”
“我们做电影的人,也可以对社会有所贡献,也可以爱国!”
听到这话,陈耀星笑容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朝白朴举了举。
“白先生,你这个态度,我喜欢。”
“香港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这件事,东华三院全力支持你。”
“到时候公布捐款承诺的时候,我可以亲自到场,为你站台。”
白朴端起酒杯,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饮而尽,厢房里的气氛比刚开席时融洽了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朴和陈耀星聊了很多,从香港的电影市场聊到东华三院的慈善项目。
从公益金的运作模式聊到香港未来的经济走向。
陈耀星见多识广,谈吐不俗,白朴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对彼此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饭局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白朴送陈耀星和刘志荣到俱乐部楼下,握手告别。
陈耀星上车前,回头看了白朴一眼,说了一句:“白生,十月二十号,我等你的好消息。”
白朴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中环的车流中,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施南生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老板,这顿饭吃得值,票房只怕会更加漂亮。”
白朴没有转头,望着远处维港的灯火,语气平淡,“我是爱国人士,谈钱太庸俗……”
施南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站在俱乐部门口,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吹过,中环的霓虹灯在他们头顶明明灭灭。
……
第二天
加多利山别墅
许融茂就抱着一摞文件夹和几份打印好的报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背心,袖口挽起,额角带着汗,显然是一大早从交易室赶过来的。
“老板,你要的东西整理好了。”
许融茂将最上面那份蓝色封面的报告摊在白朴桌上,顺手把一沓A4纸递过去。
“这份是我按照您的要求,筛选出来的‘低估地产/类地产股’清单!”
“全部是资产净值高过市值、或者股价未反映土地储备的上市公司。”
“其中包括九巴、淘大、恒隆这几只都在里面。”
白朴端起普洱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到那份报告上。
许融茂拿起钢笔,在报告上逐行点着,语速不快但条理极清:
“第一只,九龙巴士有限公司,代号0062。”
“现在市场还当它是一家纯粹的巴士公司,股价被严重低估!”
“九巴手上有荔枝角车厂、新界北、深水涉旧厂群、九龙湾车厂、屯门车厂、以及沿线几幅巨型维修厂用地,资产大于市值。”
“目前市值不到四亿港币,这是典型的‘运营业务包住隐形地王’。”
白朴点了点头,九巴这条线他有印象,确实是块肥肉。
“第二只,淘化大同,简称淘大。”
“淘大在牛头角有一整片旧厂房和员工宿舍用地,虽然这两年卖了许多地皮给恒隆。”
“今年八月份的时候,恒隆收购了淘大百分之六十七股份,现在手头上依然还有几十万尺的地皮。”
“第三只,恒隆有限公司,1972年上市,手上底价有地铁九龙湾站、旺角站上盖发展权,1977年租金收益已占纯利45%。”
“市值远低于它持有的商业物业重置成本,这是‘收租型地产被当工业股估’的典型。”
第151章 商议对敲
“第四只,新世界发展,郑裕彤1972年上市,现在1980年有尖沙咀新世界中心、新世界酒店、丽晶酒店、沙田第一城权益、广州中国大酒店项目。”
“但算上那些物业和酒店资产,资产同样大于市值。”
“第五只,中华汽车,拥有港岛巴士专营权,但真正值钱的是北角、铜锣湾、柴湾几幅车厂和员工宿舍旧地。”
“中巴现在市场只算巴士票箱钱,完全没有算土地重估。”
“第六只,美丽华酒店,尖沙咀美丽华大厦和酒店物业,市值偏低。”
“第七只,尖沙咀置业,手上有尖沙咀中心、尖东地皮,不过负债高。”
“现价反映不到尖东填海后的土地增值,是典型的‘开发利润未兑现’。”
许融茂顿了顿,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张汇总表:
“总的来说,这七只里面,九巴、淘大、中巴是外壳包住地产内核,最被市场低估。”
“恒隆、新世界是‘优质收租+开发储备,市值和资产差不多!”
“美丽华、尖沙咀置业是‘单核物业重估空间大,但是股权比较集中’。”
白朴看完手中的明细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询问道,“公司还有多少资金?”
“老板,公司之前入账2200多万,这笔资金买了中环核心街铺,包括皇后大道中、德辅道中一线!”
“这些固定资产通过抵押贷款,又用来购买长实的股票,目前公司只有两百万的流动资金!”
听到这话,白朴思考一番,“这份清单你收好,资金不用急,到时我会让乔尼和你对接。”
许融茂点点头将报告收进公文包,站起身,“好的,老板,那没其他事我先回交易室了。”
“去吧。”
……
十月四日中午
中环。
从证券公司视察完离开后,白朴没有直接回别墅。
现在他的现金就越来越多,为此他还单独买了几套房用来存放。
之前对敲两千多万,还剩下四千多万,这个月他的私人收入又入账了1900多万港币。
总资金达到了六千两百多万港币!
而他今天要办的事,就是商议一笔大额对敲,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资金,再转入离岸公司账户。
而中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找换店,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坐车来到拐进德辅道中一条狭窄的横巷。
巷子不深,两侧是几间老旧的商铺,一间参茸海味行、一间凉茶铺、一间门面只有两米宽的找换店。
找换店的招牌已经褪了色,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外币兑换·汇款”字样。
看起来跟中环任何一间普通的找换店,没有什么区别。
白朴带着四个保镖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剩下的待在门口放哨。
店内很小,只有一百来平方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报纸。
听到门铃响,他抬起头看到白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阿朴!好耐没见你了!”老头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隔着柜台伸出右手。
白朴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福伯,身体还好吗?”
“好,好,食得瞓得,就系铺头越来越安静了。”
刘文福对着柜台后方的茶室,笑着示意道,“坐低先,饮杯茶?”
“好!”白朴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通过之前的交易,两人也都是熟人,而且也都算是福建泉州老乡。
他祖上是安溪榜头村白氏一脉,福伯也是泉州人士。
两人来到后方的茶室,福伯转身从小茶几上提起一把紫砂壶,倒了两杯普洱茶,一杯放在白朴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他没有急着问白朴的来意,而是闲聊着最近物价上涨,生意越来越差。
白朴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配合着他的节奏。
聊了大约五分钟,刘文福放下茶杯,看着白朴,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阿朴,你今次亲自过嚟,有大单?”
白朴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支雪茄递给福伯,自己也点上一根。
“四千个,还是老规矩!”
听到这话,福伯心中一惊,声音压低了一些,再次询问道,“四千个!”
“嗯!”
福伯脸上有些动容,但又有些犹豫,“数量有点多,至少要两周的时间才搞得掂。”
“你也知道,我们福建同乡会的团体比较散,这事起码要十几个人一起才能吃得下!”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摇了摇头,“时间太久,有没有其他的方式?”
“有是有,不过……要加钱!”
福伯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我同乡有一条合作的数路,一比一,食水六个点。”
“六个点?”听到这话,白朴有些诧异,“福伯,我们合作了这么多次,都是四个点。”
福伯笑了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阿朴,你讲的没错。”
“以前三五百个,四个点我吃得起。”
“但是一次四千个,我要找几条路才拆得开,每条路都要分一杯羹。”
“六个点,我已经压到最便宜了。”
白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六个就六个!”
“四千个,二百四十个手续费,最快能几日搞定?”
虽然相比于数目,这笔手续费并不是很多,对于他来说也是小钱,但生意归生意,能省则省。
“三日。”
福伯竖起三根手指,“后日下午三点,还是按照你的规矩。”
“好。”
白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放在柜台上,上面写着离岸账户的号码。
“这个是我的新户口,钱到了之后,按照这个比列存进去。”
福伯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点了点头:“放心,交俾我搞掂。”
白朴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找换店。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门铃声清脆地响了一声。
门口的保镖拉开车门,白朴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沿着横巷走回德辅道中,混入中环午间的人流中,不快不慢。
第152章 楼整栋买
三天后
对敲资金全部到位,共计4000万港币,这笔资金以‘借款名义’汇进离岸公司账户。
再分别汇入了融金证券的投资账户。
此外曼谷那边,何丽珍名下的资产规模也达到了一点七亿港币。
白朴通过钦叔的人脉,安排人马开拓了东亚路线。
和山口会、 稻川会、西方派、ob派等合作,生意正式拓展到东亚。
阿文负责供应货物,除去每月两成左右的损耗,那边的月销售额达到了五千多万港币!
如今他的月纯利润达到了三千多万港币,年入四亿港币!
自从给了阿文分成后,干劲十足,把送何丽珍过来后,玩了三四天就回泰国打理那边的生意。
这几个月里,他个人身家正式突破两千万港币,在曼谷大肆购买了别墅豪宅,豪车。
还包养了几个女明星,生活过得多姿多彩。
曼谷的资金,除去何丽珍已经投资的固定资产以及黄金,还剩下8900多万港币。
白朴让阿珍从曼谷汇了7000万港币,以投资离岸公司的名义汇到公司。
之前大半年多的时间,资金一直没有流回港岛,是因为何丽珍在那边打理。
现在回港,再长时间把资金放在那边,利益动人心,难免会有人选择铤而走险。
在利益面前,哪怕是再忠心的手下,也抵挡不了这个诱惑。
资金共计一亿一千万港币,让徐融茂团队,多账号暗中吸纳九龙巴士的股份。
青春没有售价,享受就在当下。
处理完一应事务后,白朴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他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汇总。
这份汇总涵盖了茶餐厅二十家分店、新界乙权收购预付款、以及堂口灰色收入的总账。
加上九月份的收入,除去最近这段时间对敲的六千万资金外。
他手头上的现金还有两千六百多万港币。
钱虽然有些灰色边缘化,但数目确确实实地躺在那里。
为了存放,他还让李文昌在油麻地的八文楼买了几套房产,用于存放。
将汇总放在茶几上,白朴靠在沙发上,旁边的梁咏芳拿起桌上的雪茄给他点上。
资金还剩下两千六百八十万,而且每个月初还有进账。
在1980年的香港,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有点钱的人,”直接跃升为“真正有实力的资本玩家”。
但前提是——这笔钱要干净。
现金放在手里,只是一堆纸面数字,只有变成固定资产,才是真正的财富。
他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阿盛的号码,“阿盛,你和乔尼一起过来一趟别墅!”
不到十分钟,阿盛和乔尼两人就到了。
两人在沙发旁站定,对着白朴两人打了个招呼,“大佬,大嫂!”
白朴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乔尼,帮我多注册几家空壳公司。”
“以公司名义,买几套半山豪宅,不要买同一栋楼内的!”
“预算八百万左右,阿盛你给钱,这个星期之内我要看到实物。”
“另外,再帮我从市面上收集消息,看半山有没有独立屋出售,或者老屋、地皮出售的!”
乔尼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做好笔记,“没问题,boSS!”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再给我去订购一艘豪华游艇,长度不低于五十英尺,要有卧室、客厅、厨房,能出海过夜的那种。”
“预算三百万以内你可以直接做主,但要快,我要在十月底之前看到它停在码头边上。”
听到这话,乔尼有些犯难,小心翼翼地回道。
“boSS,五十尺级的游艇,欧美一般都没有现货,需要定制,时间大概要6-12个月!”
白朴想了想,“那就先买一艘二手九成新的60尺级的,要豪华有排面的!”
“好的,老板!”
想到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想了想补充道。
“另外,在尖沙咀、旺角、油麻地,这三个优质地段,整栋唐楼,有合适的就买!”
阿盛神色一惊,“大佬,整栋唐楼?不是买一层?”
“整栋!”
白朴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尖沙咀和旺角的唐楼,预算四百万以内一栋!”
“油麻地的,三百万以内一栋,先买三到五栋!”
“位置要好的,靠近主街或者地铁站出口的优先。”
“以后这些楼,要么等政府收地拆迁赔偿,要么自己翻新之后分层出售或出租,怎么都不会亏。”
乔尼询问道,“老板,豪宅和游艇可以用公司名义买,但唐楼呢?用你个人名义还是也用公司?”
“唐楼同样用几间不同的空壳公司买,分散持有,不要集中在同一家公司名下。”
白朴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以后如果要出手,拆开来卖比整批卖灵活。”
乔尼合上记事本,点了点头,“明白,我明天就开始跑中介和楼盘。”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施南生带着钟楚红、艾迪在电台、电视、线下走宣传。
而白朴则是带何丽珍、梁咏芳、李小玉进入了疯狂的买买买模式。
珠宝首饰,法拉利跑车,每人一辆,直接全款拿下。
十月七日,乔尼帮他在浅水湾道102号,购买了一栋临海独立洋房。
洋房占地6200尺,实用面积为2486尺,三层半,带一个私家花园、游泳池、车库。
原业主是一名英资公司的高管,因公司撤资急于离港,别墅原价430万港币,开价四百万。
当时白朴亲自去看了一次,站在二楼主卧的窗前,望着窗外碧蓝的海面和远处的景色。
“买了,三百六十万,问他卖不卖,卖的话今天就签约,现金交易!”
原业主最终以三百六十万成交,当天下午,律师行完成了产权过户手续。
十月十日,乔尼从中环一间游艇经纪公司找到一艘二手豪华游艇。
hatteras 61是鹰酱经典豪华游艇的代表作之一,主打巨大的飞桥空间。
第153章 游艇别墅
这艘60英尺的飞桥游艇,拥有极其宽敞的内部空间,通常配备三间客舱。
其厚重的船体和巨大的飞桥设计非常适合远洋巡航和长期居住。
飞桥上配备厨师烤架和大型餐桌,主甲板沙龙设有L型沙发和U型卡座餐厅。
舱内装饰奢华,如同陆地豪宅,拥有宽敞的沙龙、高档木质饰条、石材台面以及多间带独立卫浴的客卧。
厨房还带有穿透式服务窗,方便向沙龙传递餐饮。
船舱内有三间卧室、一间客厅、一个厨房和两个卫生间。
今年才刚下水,原主人是一名退休的苏格兰商人,因健康原因返回英国定居,开价两百一十万。
乔尼还价到一百八十万港币,白朴直接开了支票。
后面的几天,乔尼带着三名中介,跑遍了尖沙咀、旺角和油麻地的主要街道。
五天之内,他除了在罗便臣道一号、坚都大厦购买了八套半山公寓。
公寓单元,每套800-1000尺左右,均价720港币一尺,总花费为508万港币。
此外,还签下了十栋整栋旧唐楼的买卖合约。
尖沙咀加连威老道,两栋并排四层唐楼,楼面约七千四百五十平方尺,均价510元一尺。
地下五间铺位,现租给药房、钟表行,珠宝行,加上楼上三层共12间住宅单位,成交价三百八十万左右。
旺角西洋菜南街两栋五层唐楼,楼面尺!
地铺位七个,现租给音响店、唱片店、相机店,楼上四层共16间住宅单位,成交价四百七十五万。
旺角上海街两栋四层旧唐楼,楼面尺,位置稍偏,但占地面积较大,成交价两百七十万。
油麻地庙街、钵兰街三栋四层唐楼,楼面尺,靠近天后庙,成交价三百十五万。
铜锣湾一栋四层唐楼,楼面5950尺,楼下间三间铺位全部租出,成交价两百七十万。
十栋楼加起来,总成交价一千七百万。
十月十二日晚上,白朴站在浅水湾道102号,仙纳都A座。
白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洋房都是装修好的,家具也都是新买的。
站在这,他已经能感受到一种与加多利山完全不同的气息,这里安静、开阔、干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盛走上露台,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大佬,浅水湾别墅、游艇、唐楼,全部搞定了。”
“律师行那边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产权过户和登记手续。”
“其中八套半山豪宅508万,别墅三百六十万。”
“游艇一百八十万,十栋唐楼一千七百万,加上印花税、中介费和律师费,总计约两千八百四十万。”
“其中有500万是走公司的账,其他都是现金!”
白朴没有回头,喝了一口拉菲红酒,“不错,待会给乔尼送10万港币过去!”
乔尼虽然从里面拿了三十多万的律师费,不过不多给点好处,怎么得人心,怎么给你用心办事?
阿盛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大佬,剩下的钱,怎么安排?”
白朴望着海面上那轮明月,沉默了片刻,“剩下的钱,暂时留作乙权、古董的收购备用金。”
“阿盛,你和阿明现在身家应该也有千万港币了!”
“除了日常开支外,剩下的钱可以跟着我买长实的股票!”
“也可以买油麻地、尖沙咀的商铺,千万不要拿去赌博!”
听到这话,阿盛脸上有些激动,“大佬,我们听你的,除了买车和房子,剩下的我就拿来买长实的股票!”
他们其实早就想跟着自家大佬一起买股了,可大佬一直没发话,他们也不敢私下购买。
现在大佬发话,他们求之不得。
“好,我和阿茂打个招呼,让他给你们开设账户,以后跟着我买就行!”
“多谢大佬……”
白朴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钱是赚不完的,但机会不是天天有。”
“现在买到的这些资产,几年后回头看,今天的价格就是地板价。”
“今天当老板,明天睡地板……”
“只有跟着我的步伐,你们以后个个都能当上亿万富翁!”
根据自己脑海中的未来经济趋势,以后自己别墅的一条狗的身价,起码都能过千万!
听到这话,阿盛神色兴奋,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待阿盛离开后,白朴也没有久留,坐车回到了加多利山别墅。
以后浅水湾道102号,可以当做阿珍和李小玉两人和他的幽会场所。
这里面住的都是富豪,基本上没有江湖人士,而且也更加注重个人隐私,更加清净安全。
再加上半山的豪宅公寓,也可以用金屋藏娇!
回到别墅时,晚上八点,梁咏芳和张禾两人正在客厅里聊着天。
别墅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画面里正播放着tVb的王牌节目《欢乐今宵》。
白朴靠在沙发上,身上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脚搭在茶几上,左拥右抱。
他平时很少看电视访谈节日,但今晚《欢乐今宵》的嘉宾是钟楚红和艾迪。
施南生花了三万五千块,通过tVb一个相熟的监制,把两人塞进了今晚的节目环节。
在节目中间段做一个大约七八分钟的简短访谈。
这种植入式的宣传,比硬邦邦的广告更自然,也更有效。
画面里,肥姐沈殿霞穿着一件亮红色的西装外套,正和搭档卢海鹏你一嘴我一嘴地逗着观众笑。
一段搞笑短剧结束后,沈殿霞拍了拍手,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大笑容。
“好啦好啦,笑完一轮,我们来聊一下正经事先。”
“最近呢,有部新戏就快上画,我身边好多朋友都说好期待,就是——”
她拖长了尾音,搭档卢海鹏立刻接上:“《金钟道》!”
镜头一切,钟楚红和艾迪并肩坐在嘉宾席上,两人都穿着戏里的服装造型。
钟楚红穿着一件红色风衣,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
艾迪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随意而有型。
沈殿霞转向钟楚红,笑容满面,“阿红,我们好久没见你上《欢乐今宵》了,最近忙些什么呀?”
第154章 是好老板
钟楚红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大方,“忙着拍新戏,和宣传《金钟道》。”
“这出镜多些,因为这部戏就快上画,想多些人知。”
沈殿霞点了点头,又问:“讲开《金钟道》,你是在里面演什么角色呀?”
“我演一个从内陆过来港岛寻夫的女人。”钟楚红说话时手势很自然,配合着语气,“讲述的是在来港岛的中途,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
卢海鹏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听说你这部戏的老板好后生,系咪真??”
这个问题显然是安排好的。
白朴在电视机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艾迪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松自然:“系呀,我哋老板好后生,三十岁都未到。”
“我第一次见佢嗰阵,仲以为佢系剧组嘅助理,点知原来系老板。”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不过佢虽然后生,做起嘢嚟好认真,对剧本、对演员都好有要。”
“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好少见到咁用心嘅老板。”
沈殿霞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哗,后生老板,又认真,又用心,这样的老板去哪里找?”
钟楚红笑着接了一句:“所以我们整个剧组都好开心,拍得好顺。”
“老板对演员好好,不单单关心拍戏进度,连我们日常生活都有照顾到。”
“有时拍到夜晚,他会叫人买宵夜过来请大家食,这样的老板,真是好难得。”
白朴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大了两格。
沈殿霞继续追问:“听讲你们这套戏是金钟道实地取景,系咪真??”
“系呀。”艾迪点了点头,“我们在金钟道拍了好几场戏,尤其系天桥上面嗰场追逐戏,拍咗成晚。”
卢海鹏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好!讲得好!”
“各位观众,十月二十号,《金钟道》邵氏戏院公映,记得入场支持呀!”
沈殿霞笑着拍了拍手:“好,多谢阿红同阿迪今晚过来同我们聊天,希望你们的戏大卖!”
镜头切换,进入下一段广告。
白朴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段七八分钟的访谈,表面上轻松自然,实际上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是提前对过稿的。
从角色介绍到拍摄幕后到老板形象,层层递进,最后以卢海鹏那句“记得入场支持”收尾,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三万五千块,换来七八分钟的黄金时段曝光。
再加上钟楚红和艾迪在镜头前对他那几句“好老板”的评价,这笔钱花得值。
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施南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南生,我看完《欢乐今宵》了。”
白朴称赞道,“阿红同艾迪表现不错,对答自然,没穿帮,你安排得好。”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笑了一声:“老板,你本来就对大家很好,大家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我要同你讲——今晚呢段一出,听日应该会有报纸打电话过来问关于你的事,要不要准备下?”
“不用,就按照之前的就行!”
……
十月十四日,清晨。
白朴还在睡觉,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响了,他伸手摸过话筒,眼睛都没睁开:“喂?”
“老板,你起床了没有?”
施南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大清早特有的精神劲儿,“报纸出来了,你看一下。”
白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七点四十分。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哪份报纸?”
“《明报》和《星岛日报》都登了,篇幅不小。”
“我看看再说,回到公司再聊。”
他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走出卧室。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放了一份今天的《明报》和一份《星岛日报》,显然是佣人早上路过报摊时顺手买回来的。
白朴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明报》,翻到娱乐版。
「《金钟道》未上映先轰动 钟楚红艾迪大赞老板年轻有为」
副标题写着:「白金影业神秘老板曝光?旗下演员赞不绝口:他是我见过最用心的老板」
内文占了半个版面,配了一张钟楚红和艾迪在《欢乐今宵》录制现场的照片。
文章从昨晚的节目切入,详细描述了钟楚红和艾迪在节目中谈及老板时的原话。
还加了几句“本报记者”的评论,大意是说白金影业虽然成立不久,但出手不凡,老板年轻低调,对演员和剧组都十分用心,令人期待其新作《金钟道》的表现。
白朴读完,放下《明报》,又拿起《星岛日报》,标题风格略有不同,但核心内容差不多,
内文还多了一段对白金影业的背景介绍,提到了公司成立不到一年、已经签下多位演员、正在筹备多部新片等信息。
文章的结尾处还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本报将继续关注白金影业及其老板的动向。”
白朴将两份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端起佣人准备好的热咖啡喝了一口。
文章的内容和语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正面,但不过分夸张。
有爆料感,但不至于让人觉得是买回来的软文。
施南生在这方面的分寸感,确实拿捏得很好。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施南生的号码。“喂?南生,我看完报纸了。”
“怎么样?满不满意?”施南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满意。”白朴的语气平静,“不过我想问你,这两篇文章,你花了多少钱?”
施南生笑了一声:“老板,你这么直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回答你。”
“《明报》那篇,我请了他们娱乐版的副主任吃了一顿饭,买单一千二,再加了一封五百块的红包。”
“《星岛》那篇容易些,他们那个记者本来就是钟楚红的粉丝。”
“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阿红会上《欢乐今宵》,叫他留意看,然后他自己就写了一篇出来。”
白朴听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一千二饭钱加五百红包,换到两家报纸的娱乐版头条——这笔账,会算。”
施南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老板,我的职责就是帮你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值的曝光。”
“好,明天那边,有没有安排?”
“安排了。”施南生的语气恢复了几分认真,“明天会出两篇侧重电影本身的报道。”
白朴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十月十四日,距离《金钟道》上映还有六天。
舆论的热度已经开始升温,而他只需要稳住节奏,等着那把火烧到最旺的时刻。
第155章 派对沙龙
十月十六日,星期六
上午十点,香港仔游艇会。
这座位于香港岛南端的游艇会,是当时香港少数几个对外籍会员和华人富商同时开放的私人游艇码头。
白朴虽然不是会员,但通过人脉关系,拿到了一个临时停泊位。
此刻正安静地停靠在游艇会西侧的访客泊位上。
柚木甲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船身线条优雅,与周围那些三四十英尺的游艇格格不入。
码头游艇上偶尔有穿着 polo 衫和帆船鞋的外籍会员走过。
众人的目光,在他那艘崭新的哈特雷斯61上停留,纷纷猜测是哪家顶级富豪,购入60尺级别的游艇。
白朴站在码头上,穿着白色休闲衫和米色休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 Ray-ban 太阳镜,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今天他没坐平治,而是开了辆法拉利跑车过来,如今停在不远处的车房里。
阿盛和阿明站在他身后,也都换了休闲装,但腰间线条依旧硬朗。
“人到了没有?”
阿盛看了看表,“施小姐说车已经过来了,应该快就到。”
话音刚落,几辆平治轿车沿着游艇会入口的道路驶来。
车门拉开,何丽珍率先下来——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气质沉稳,孕肚比梁咏芳要大许多。
她站在码头上,微笑着看了一眼白朴,由于人多眼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上了船。
钟楚红第二个下来,她穿着浅蓝条纹衬衫、白色牛仔短裤、帆布鞋、草帽。
她下车后扫了一眼游艇会的环境,整洁的码头、白色的会所建筑、远处桅杆林立的帆船区。
“老板,这个游艇好大啊!”
白朴笑了笑,“先上船,我让人带你参观参观。”
紧接着,梁咏芳从同一辆车里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连衣裙,平底凉鞋,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孕肚已经微微隆起。
她走到白朴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朴哥,我没坐过游艇,有点紧张。”
白朴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紧张就坐稳,等下不要走来走去!”
梁咏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踏板,跟在她后面的是梅艳芳和梅爱芳两姐妹。
梅艳芳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里面是白色 t 恤,下身是一条灰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带点野性。
梅爱芳比她低调一些,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和长裙,姐妹俩站在一起,气质迥异却又莫名和谐。
梅艳芳踏上甲板后,环顾了一圈,吹了一声口哨,“哇,老板,这艘船好漂亮啊!”
“停在游艇会这边,感觉整个档次都不一样了。”
白朴笑着看了她一眼,“今天就是请自己人出来放松一下。”
最后的是张禾和李小玉。
张禾穿着一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藤编小包,笑嘻嘻地跑上船:“朴哥,我没坐过游艇,今天要多拍几张照片!”
李小玉跟在她后面,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神情淡然。
上船后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船上每一个人。
人到齐了,加上白朴、施南生、徐克、阿盛、阿明、船长老麦,一共十三个人。
没有外人,全是白金影业自家的班底和身边的女人。
本来还想叫陈志文一起,但他几天要筹备剧组,忙的脚不沾地。
老麦发动引擎,哈特雷斯61缓缓驶离游艇会的泊位,沿着香港仔海峡驶去。
岸上的游艇会建筑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苍翠的山影和远处开阔的海面。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游艇会工作人员站在码头上。
目送着那艘60尺级崭新的白色游艇驶出港湾,消失在南方蔚蓝的海面上。
四十分钟后,游艇在南丫岛以南的一处平静海湾抛锚。
海水湛蓝清澈,四周只有几座无人小岛,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远处偶尔有一两艘渔船驶过,除此之外,这片海面上就只有他们这一艘船。
阿盛和阿明在甲板上架起了烤炉,炭火烧得通红。
料理台上码着牛肋条、鸡翅、大虾、鱿鱼、玉米和茄子。
冰桶里插着几瓶香槟和白葡萄酒,啤酒则泡在装满冰块的大盆里。
白朴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罐冰啤酒,看着船上的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众人除了何丽珍、梁咏芳之外,其他的女人都换上了泳装,戴着墨镜,擦了防晒霜。
钟楚红和梅艳芳坐在船头的日光浴区,两人似乎很聊得来。
钟楚红在讲拍戏的见闻,梅艳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几句自己在荔园和启德游乐场唱歌时的奇遇。
梅爱芳坐在她们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
梁咏芳和何丽珍并肩坐在船舱的 U 形沙发上,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温水。
她们偶尔闲聊几句,有说有笑,坐在一起的状态并不尴尬,两人都是孕妇,聊的也是小孩的事情。
何丽珍偶尔侧过头,看一眼站在船舷边的白朴,目光柔和。
张禾和李小玉坐在甲板另一侧的遮阳棚下,张禾正拿着一个一次性的胶片相机,对着海面和游艇猛按快门。
李小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徐克端着一杯白葡萄酒,走到白朴身边,靠在他旁边的船舷上,“老板,这么大一艘游艇,不便宜吧!”
白朴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落在远处海天一线的交界处,“一百多万而已,不是很贵。”
“最近有什么新构思没?”
徐克摇了摇头,“我一直想拍神雕侠侣,但是版权一直搞不定,而且现在的特效技术,还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慢慢来,不用急!”
“我打算把吾家有喜拍成一个系列,最少拍三部,第二部加入一些飞车特技,由你来执导!”
徐克眼前一亮,点了点头,“没问题……”
白朴笑着端起酒杯和徐克碰了一个,“你放心,以后你想拍神雕侠侣、笑傲江湖,直接和我说,我批条子!”
“谢谢老板!”
第156章 店铺开业
白朴转过身,看了一眼船舱里那两位孕妇,梁咏芳和何丽珍隔着茶几坐着。
他收回目光,没有走过去打扰她们。
烤炉上的牛肋条开始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升起一缕带着焦香的青烟。
阿明拿着一把刷子,正在往鸡翅上涂蜜糖,手法熟练。
梅艳芳闻到香味,从船头站起来,走到烤炉边,探头看了一眼,“哇,明哥,你烤东西行不行啊?”
阿明头也没抬,“梅小姐,你吃过就知道了,等下别说不够吃哦!”
梅艳芳笑了笑,从冰桶里抽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阳光碎金,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跟到一个好老板,真是不一样。”
海风轻拂,阳光暖融,游艇在碧蓝的海面上轻轻摇晃。
这一船人,大部分是他的女人,有的是他签约的演员,有的是他的手下,全是自己人。
在这个远离陆地的海湾里,没有记者,没有对头,没有需要应付的场面。
虽然他能力有限,但会尽力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和朋友!
……
十月十八日
上午十点,尖沙咀加连威老道。
这条街不长,但铺位密集,两侧全是时装店、皮具店和饰品店。
店铺里的橱窗,挂着当季最流行的款式,街上人来人往,以年轻女性和游客居多。
关家慧的精品店位于街心中段,一幢五层高的商住大厦。
门面比两侧的相邻店铺阔出一截,在整条街上看过去相当显眼。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法拉利 308 GtSi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店门口,后面还跟着两辆平治轿车。
平治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保镖,他们面容冷酷,手里拿着花篮。
他们小跑来到跑车驾驶位旁,恭敬打开车门,车上下来一个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
男子下车后,习惯性的往街道两旁看了几眼。
来人正是白朴。
他穿着一件流行的休闲衫,看起来像一个富二代。
阿龙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一个没有包装的长条形盒子。
白朴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招牌底色是哑光深灰,上面的店名用了烫金字体,笔画纤细而利落,没有多余的花纹装饰——
「b.m.」
只有两个字母,没有“时装店”或“精品店”的后缀,干净得像一个品牌的缩写,而不是一间街铺的名字。招牌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英文:maison de G.
白朴在招牌下站了两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他想象中宽敞,墙面刷成粉红色,灯光是暖色调的。
射灯打在几件挂在墙上的样品服装上,布料纹理清晰可见。
两侧的衣架排列整齐,中间有两张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包包、丝巾和首饰。
店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味,不浓,恰到好处。
关家慧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核对一份清单。
她今天穿了一套墨绿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倒像一间精品店的真正主人。
听到门铃响,她抬起头看到白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阿哥,你来啦!”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步伐轻快,走到白朴面前,挽着他的手臂,“怎么样?给点意见吧。”
白朴环顾了一圈店内,目光在天花板的射灯、墙面的颜色、衣架的间距上一一扫过。
“比我想象中好,灯光、色调、陈列,都到位。”
“招牌的设计也很干净,有档次。”
关家慧听到“有档次”三个字,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这句评价,比说我漂亮还让我高兴。”
白朴侧过身,朝阿明扬了一下下巴。
阿明走上前,将那个长条形盒子放在柜台上。
关家慧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看向白朴:“这是什么?”
“开张礼物。”
关家慧打开盒盖,揭开里面那层薄棉纸,露出一座大约一尺高的水晶摆件。
一座透明的水晶帆船,帆船上刻着“b.m.”两个字母,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开业大吉 · 一帆风顺”。
水晶通透,切面工整,在射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关家慧盯着那座水晶帆船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船帆的边缘,抬起头看着白朴,“阿哥,你特意订的?”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摆在柜台当镇店摆设,图个好意头。”
关家慧没有拆穿他——那座水晶帆船的工艺和分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但她没有多说,只是将盒子盖好,小心地放到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阿哥,剪彩是十一点,还有四十分钟,你先坐一下,我泡杯茶给你。”
她转身走向店后的小茶水间。
白朴在柜台旁边的皮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店内的陈列,随口问了一句:“请了哪些人来剪彩?”
关家慧的声音从茶水间传出来,“隔壁几间铺的老板、服装街商会的一个理事!”
“两个以前在片场认识的女演员,还有一个《明报》的时尚版记者!”
“我让施小姐帮我联系的,她说开业有记者拍照,对店铺的宣传有帮助。”
“才这么点人,一点咖位都没有,我打个招呼,给你把赵雅芝、郑裕玲她们拉过来!”
“阿哥,不用啦!”
她端着两杯茶走出来,一杯放在白朴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用请太多圈内人。”
“一来,这间店刚起步,不想搞得太张扬!”
“二来,我不想让人觉得这间店全靠你的钱开的,我想让人觉得是我自己做的。”
听到这话,白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自己做的,没错。”
“钱虽然是我出的,但店是你的,招牌上写的是b.m.,不是白金影业。”
关家慧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嗲声说道。“好阿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试试以自己的能力!”
白朴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臂,“知道啦,我的女强人!”
“谢谢阿哥!”
白朴看了眼周围,转而问了一句,“剪彩的剪刀准备好了没有?”
关家慧愣了一下,“准备好了,大红绸缎也挂好了,就在门口。”
上午十一点整,剪彩仪式准时开始。
关家慧站在店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金色剪刀,面前是一条崭新的红绸带。
她身边站着几位受邀而来的嘉宾,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服装街商会的理事。
此外,还有两位不知名的女演员,以及那位《明报》的时尚版记者。
白朴没有站在剪彩的人群中。
他站在店门内侧,靠着柜台,双臂交叉在胸前,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场景。
阿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没有出去。
关家慧对着记者的镜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剪刀落下,红绸带应声断开。
掌声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但真诚。
隔壁店的老板娘递上一束鲜花,关家慧接过来,笑着道谢。
记者拍了几张照片,又问了关家慧几个问题——开店的原因、品牌的定位、未来的计划。
关家慧对答如流,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怯场,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
白朴坐在店内,戴着墨镜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既然关家慧想要证明自己,他又怎么能够忍心拒绝呢。
以前的他,何尝不想证明自己,衣锦还乡!
第157章 我命由天
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后来四处碰壁,才知道,我命由天不由我。
贵人!
世界上从来不缺贵人,但那都是别人的贵人!
你在公司努力当牛马,老板看你工作努力,业绩长虹,决定给你投资一笔。
你富有后,感恩戴德,认为老板是你的贵人!
却忘记老板投资你的那笔资金,不过是你努力给他赚来的九牛一毛。
那不叫贵人,那是你应得的!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富人花一百万投资一个乞丐时。
那不是发善心,而是他想在他身上压榨最后的价值,赚得更多!
关家慧也一样,她不过是幻想着,凭借自己本事创业的女人而已。
大约十五分钟后,人群渐渐散去。
关家慧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转身走回店内,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退,带着一种兴奋过后的微红。
她走到柜台后面,将鲜花放在水晶帆船旁边,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朴,“阿哥,搞定了。”
白朴从柜台边站直身体,将茶杯放在柜台上:“慧慧,开张大吉,加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关家慧重重点点头,心中给自己打了一波鸡血,“阿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笔钱白花的!”
听到这句话,白朴微微一笑,“没事,就当试试水吧!”
……
十月二十日
晚八点半,碧丽宫戏院。
戏院门口铺上了红地毯,两侧架起了铁马,铁马后面挤满了扛着相机的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
一块两层楼高的《金钟道》海报竖立在戏院正门上方。
白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从戏院侧门直接进入了二楼的贵宾休息室。
施南生比他早到一刻钟,正站在休息室门口跟戏院经理核对流程。
“老板,陈主席已经到了,在里面的小厅喝茶。”
施南生见他上来,低声汇报了一句,“东华三院来了五位高层。”
“媒体方面,明报、星岛、华侨、工商四家报社的娱乐版主编都到了。”
“另外,无线和丽的也派了摄制队过来拍摄题材。”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推门走进了小厅。
陈耀星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普洱茶,和旁边一位六十出头的男人低声交谈。
看到白朴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笑着伸出手,“白生,恭喜恭喜,祝票房大卖。”
白朴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多谢,今晚还要麻烦您为我站台。”
“哎,客气了!”
陈耀星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做善事,我出来撑场,应该的!”
白朴又和另外三位东华三院的高层逐一握手寒暄,态度谦逊而得体。
寒暄过后,施南生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阿红和阿迪已经在后台准备好了,记者也都就位了,可以下去了!”
白朴看了一眼墙上的师兄辛苦,他整了整领带,对陈耀星笑着道,“陈生,我们一起下去?”
陈耀星笑着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跟着白朴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戏院大堂里,灯光通明。
记者们被安排在大堂左侧的一片指定区域内,面前架着长短不一的相机和录音设备。
钟楚红和艾迪已经站在一块印有《金钟道》海报的背景板前,接受媒体的拍照和提问。
钟楚红今晚穿了一件红色的晚礼服,艾迪则是一身黑色西装,两人站在一起,画面看起来相当登对。
白朴从侧门走进大堂时,最先注意到他的是一个眼尖的《明报》记者。
那个记者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白朴,同时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行:“喂,那个就是白金影业的老板!”
一瞬间,七八部相机同时转向了白朴。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伴随着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喊声。
“白生,这边!”
“白生,能不能讲两句?”
“白先生,听说你今晚有重要宣布,是不是真的?”
白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笑着朝记者们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背景板前,站在钟楚红和艾迪中间。
他抬起双手,示意记者们安静一下,“各位传媒朋友,多谢大家今晚赏面来到《金钟道》的首映礼。”
“在电影正式上映之前,我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相机和录音笔都对准了他。
白朴侧过身,朝站在一旁的陈耀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今晚,我很荣幸请到了东华三院主席陈耀星先生,以及东华三院的几位高层来到现场。”
陈耀星微笑着走上前,站在白朴身边,朝记者们点了点头。
白朴等陈耀星站定后,继续说道,“白金影业虽然是一家年轻的公司,但我们从一开始就认为,电影不只是娱乐,也可以为社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因此,我在这里正式宣布——《金钟道》票房分成,其尾数部分将全额捐赠给东华三院,用于支持东华三院的慈善项目。”
听到这话,记者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记者迅速在本子上记下关键词,闪光灯再次密集地亮了起来。
白朴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票房尾数越高,捐款越多,我们不设上限。”
“这是白金影业对社会的承诺,也是我对香港慈善事业的一份心意。”说完,他转向陈耀星,伸出了右手。
陈耀星微笑着握住他的手,两人面对着记者们的镜头,停留了足够让所有摄影师拍下清晰画面的时间。
陈耀星侧过头,对着话筒补充了一句:“我代表东华三院,衷心感谢白金影业和白先生的慷慨善举。”
“同时也希望更多的电影公司能够像白金影业一样,在追求商业成功的同时,不忘回馈社会。”
闪光灯再次闪烁,白朴和姚中立握手的画面,被十几部相机从不同角度同时定格。
握手结束后,记者们立刻涌了上来,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
“白生,请问你预计票房分成能达到多少?”
“白生,对于票房尾数捐款的点子,您是如何想出来的?”
“白先生,你本人会不会参与慈善公益的其他活动?”
白朴应对自如,语气平静而诚恳:“票房我现在不好预估,但我有信心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158章 即查即送
“至于尾数捐款的点子,也是公司一致决定的。”
“另外,我个人也非常乐意在未来参与更多慈善公益活动,谢谢大家!”
记者们满意地记下了他的回答,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那个提前收到的红包。
厚度适中,面额让人满意,明天的报道,基调已经定了。
首映礼的公开环节结束后,白朴陪着陈耀星和其他几位东华三院的高层进入放映厅,在第一排的预留座位坐下。
钟楚红和艾迪坐在他们后排,施南生坐在白朴旁边。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白金影业的凤凰标志出现在银幕上时。
白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
十月二十一日
《金钟道》全线上映。
首日票房报收三十七万,这个开局不算惊艳,但也不算差。
施南生打电话向白朴汇报时,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兴奋。
“老板,首日三十七万,符合预期。如果口碑能撑住,应该会有一波拉升。”
白朴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心里清楚,三十七万的首日票房,靠的是《欢乐今宵》的曝光和报纸软文带动的首波热度。
真正决定这部电影命运的,是接下来几天的口碑发酵。
十月二十二日,上映第二天。
票房小幅上涨至四十一万,正常曲线,没有意外。
十月二十三日,下午。
一条突发新闻打破了港岛的平静。
当府宣布,即日起废除此前对入境者的抵达策略,改为“即查即送”。
任何非正当进入的人士,一经查出,立即送回,不再给予申请永久居住证的机会。
消息在通过电台和晚报传遍全港。
街头巷尾、茶餐厅、巴士站、工厂食堂,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这是为了遏制人多所采取的必要措施。
有人说这会让无数已经抵达,但尚未拿到身份证的人陷入难境。
还有人说这一出,两者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墙,从此彻底筑起来了。
而在电影圈内,一个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正在悄然发生。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白金电影公司。
白朴正在办公室翻阅黄俊原送来的乙权收购资料,如今总数已经达到了20万尺。
施南生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印出来的《华侨日报》。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老板,你看今天的报纸没有?”
白朴放下报告,看着她,“怎么了?”
施南生将报纸摊在他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头版头条上——标题是粗体大字:
「今起废除抵达政策 非法入境者即查即送」
白朴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施南生,语气依然平静:“然后呢?”
“然后?”
施南生几乎要笑出来,“老板,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电影拍的是什么?”
“今天宣布废除抵达政策,明天所有报纸都会讨论居住证的问题——我们的电影正好卡在这个风口上!”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碧丽宫和另外两家上映《金钟道》的戏院问了。”
“今天上午的场次,售票速度明显加快。”
“职员说,很多观众买票的时候都会问一句‘是不是讲的这部戏’。”
白朴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南生,你马上去做几件事。”
“第一,联系四家报社,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接受采访,聊电影里关于情节与现实的关联。”
“第二,让钟楚红和艾迪做好准备,未来几天可能会有大量媒体约访。”
“第三,联系戏院,看看能不能在现有排片的基础上,争取增加场次。”
“好的,老板!”施南生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当天傍晚
新闻处发布补充通告:鉴于政策调整涉及面较广,为便于相关部门做好衔接工作。
原定即日生效的“即查即送”政策,增设三天宽限期。
即在十月二十三日至十月二十六日期间,已抵达但尚未登记的非法入境者,仍可前往指定地点办理身份登记手续。
十月二十六日下午起,全面严格执行。
这则补充通告,再次成为晚间新闻和次日早报的头条。
而《金钟道》剧情里,恰好阐明了这三天宽限期。
十月二十四日,清晨。
白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话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到施南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老板,你知道今天的票房数字没?”
白朴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没问,现在多少?”
“昨日单日票房四十三万,碧丽宫、油麻地几间几间戏院,下昼场同夜晚场全部爆满。”
白朴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估计新闻带来的刺激效应至少要两三天才会传导到票房上,没想到第一天就反应得这么猛烈。
“老板,你还在听吗?”施南生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听。”白朴给何丽珍盖好被子,小声说道,“你继续讲。”
“今日的排片已经全部调整了,当局昨晚出了补充通告,说十月二十三号到二十六号系宽限期。”
“即查即送延到二十六号下午才正式全面执行。”
“今日同听日,全港报纸一定继续追这个新闻。”
“《金钟道》这三日的票房,我看好会再冲高一截。”
听到这话,白朴眼中精光一闪,“南生,你今日做多一件事。”
“老板,你讲。”
“帮我约几家报纸的记者,明日下午,你在白金影业办公室做一次专访。”
“主题不是电影,是电影与社会议题的关系,由你出面!”
“我想趁这个风口,将白金影业的定位,从‘一间拍戏的公司’抬高到‘一间关注社会的公司’。”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好,我来搞掂。”
第159章 舆论风暴
十月廿四日
清晨六点,商业台的早间新闻先用三分钟播报了市政署昨夜补发的宽限期通告。
然后主持人在节目里直接抛了一句:“三天宽限期,肯定许多人都来不及登记。”
“也就是说还有更多人根本不敢去、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
“这些人,十月廿六号凌晨开始,就是被送回去。”
七点钟开始,茶餐厅、工厂食堂、巴士车厢、写字楼电梯里,所有人都在谈同一件事——
“明天凌晨开始即查即送,你说多少人会流落街头?”
“我们厂里有个女工,九月才从南边搭渔船过来的,现在听到新闻吓得躲在厕所哭。”
“这么搞,是想把人送回那边去?回去还有活路吗?”
“白金影业那部《金钟道》刚好讲的就是这件事,戏里面那个女的排队拿暂居证那场戏,跟新闻一模一样。”
《星港日报》当天的社论标题是〈宽限三日,人心未平〉,通栏写着不少感慨。
《港城晚报》走市井路线,头版登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旧码头登记大厅外凌晨排起的长龙。
一张是老城区春风街一个女工蹲在档口后巷啃冷饭团的画面。
一张是《金钟道》海报的特写,配文写道:“戏里戏外,都是三日之期。”
电视台晚间新闻用了四分钟报道维海市动态,结尾切了一段《金钟道》的片段。
女主角宋晚在登记中心递表时手在发抖,主任说“拿了这张纸,以后你就是港海人了”。
播音员补了一句:“现实里的宋晚们,今晚还有两天时间。”
最尖锐的是《晨光报》一篇署名评论,标题〈即查即送,即良心遣返〉。
“一个女孩搭船过来、躲中介、打黑工、不敢去医院、不敢报警、连买张电影票都要用假名……”
街头巷尾的议论比报纸更直白。
老城区庙街,卖云吞面的档主和熟客吵了起来:“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知不知道搭船过港是什么滋味?”
“我表妹七五年搭船过来,躲了三个月才敢去登记,现在她儿子在读鸣山书院!”
“如果当年就有即查即送,我表妹早就没了,哪有今天?”
中央商务区的写字楼里,几个女文员午休时围着收音机听着节目,其中一个低声说:“我妈是七九年才到的,上个月才刚刚拿到永久身份卡。”
工业区更沉默,很多制衣厂女工这天没敢请假去登记。
怕一去不回,怕老板借此开除,怕在旧码头大厅门口被巡警拦下问话。
她们只是低头踩着缝纫机,机针扎进布料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像心跳。
港海市内部也有松动,一份流传出来的巡警总队内部通告写道:“宽限期内不主动搜查工厂及民居,以免激发恐慌。”
“前线巡警可依情况酌情处理,廿六号午夜后按令执行。”
这份通告被《商报》挖到一角,登出来时删了“酌情”两个字,但民间已经读懂了背后的意思——
到十月廿六日晚上,宽限期最后一夜,旧码头登记大厅外排队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
不是没人想登记,而是很多人不敢来,或者来不了。
包工头、工厂老板怕工人一去登记就合法化、以后不好压工资,会故意说“现在去全抓”“要等上级通知”。
也有人被骗“交钱帮办不用去现场”,钱收了没办成。
当晚商业台收到一封听众来信,主持人在节目里念了其中一句。
“戏里面女主角拿到那张纸哭了,现实里面我姐姐拿到那张纸,她把那张纸烧成了灰,说‘这张纸救不了我’。”
浅水湾别墅内,白朴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望着对岸中央商务区的灯火。
李文昌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低声汇报:“老板,今天《金钟道》单日票房七十一万。”
“但更重要的是——海角、湾城、晨光、商报四家报社约了明天下午的专访。”
“另外,东华济民会托人传话,说你明天如果开记者会,他们愿意再出来站一次台。”
白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一下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用开记者会!”
“让南生跟记者讲一句就行:白金影业不靠这单新闻炒冷饭,我们只是拍了一部戏而已。”
“戏拍完了,戏里面的女孩会活下去,戏外面的女孩,同时也希望她们有个好结局!”
虽然他们是不正规的过来这边,但是也是为了挣钱,生活所迫而已,更谈不上爱国不爱国之类的。
他们帮派人士,同样也可以爱国!
李文昌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内。
露台外,海风很轻,海湾的灯火很亮。
而白朴知道,这场风波里,白金影业已经不再是那家拍小成本影片起家的新公司了。
它在一夜之间,被整座城市记住了名字。
因为他们拍了一部戏,戏里的痛,刚好就是戏外的痛。
这种记住,比任何广告都贵,而且更有用。
……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白金电影公司办公室。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四杯茶,四张椅子分别坐着四家报社的记者。
施南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没有坐下。
她是来压场的,不是来参与的。
白朴没有准备稿子,也没有提前跟记者们对过问题。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夹着雪茄搭在桌面,语气平静地开口。
“各位,今天请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宣传《金钟道》的票房。”
“票房数字戏院每天都会更新,不用我多说!”
“我想聊的,是这部电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四位记者拿着笔记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金钟道》的剧本是年初定稿的,五月开机,九月剪完送审!”
白朴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十月会有即查即送的事情。”
第160章 首次专访
“剧本里那个女主角从讪头游水到港海、在工厂做黑工。”
“最后在金钟排队拿居住证的故事,是根据编剧身边一个真实人物的经历改编的。”
“我们拍的时候,只是想讲一个关于生存励志的故事!”
“没想到电影上映第三天,这个故事变成了全港热闻!”
《光明报》的记者率先开口,问题很直接,“白生,你觉得《金钟道》在这个时间点上映,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白朴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是巧合,但既然巧合发生了,我不打算假装它不存在。”
“电影已经上映了,事情也出台了,观众自己会看到银幕上的故事和报纸上的新闻之间的关联。”
“我不需要刻意强调什么,也不需要刻意回避什么,电影放在那里,观众自己会判断。”
《海岛日报》的记者接着提问道,“白生,你对即送即查的事,怎么看?”
白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只能坐着看,是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不是政治家,也不是社会评论员。”
“我不对策略发表直接的看法,但我可以说一句——我拍《金钟道》,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值得被讲出来。”
“港海有很多人,他们的故事从来没有被拍成电影。”
“那些在工厂里踩缝纫机的女工、那些在茶餐厅后巷洗碗的年轻人、那些在金钟排队等一张纸的男男女女。”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但他们的面孔很少出现在银幕上。”
“《金钟道》只是让其中一张面孔,被看到了。”
《很快报》的记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问题比前两位更尖锐一些。
“白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电影在这个时间点上映,可能会被解读为在利用事件情绪来推高票房?”
“如果我想利用这件事推高票房,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接受你们的专访。”
“我会让施小姐安排钟楚红和艾迪去每个报纸的摄影棚拍照,让他们的照片配上新闻稿登上头版。”
“我并没有这样做,我坐在这里,跟你们面对面聊天,是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白金影业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蹭热度,是因为这个故事本来就值得被拍出来。”
“事件是巧合,但故事不是……”
听到这话,记者们也没有再追问,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华人日报》的是四位记者中唯一一位年过四十的,她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这时问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
“白生,你刚才说‘故事值得被拍出来’,我想问的是……”
“你觉得这部电影除了娱乐观众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女记者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回答道。
“让人看见,电影不能改变事实,不能改变社会,但它可以让一个人看见另一个人的生活。”
“如果一个人看完《金钟道》之后,走出戏院时想起他工厂里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工,或者想起他楼下那个总是低着头走路的女邻居!”
“那这部电影的作用就已经达到了解看见了,才有可能理解。”
“理解了,才有可能做点什么。”
梁淑芬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白生,你这个答案,比我预期的要好!”
白朴微微笑了一下,“多谢!”
专访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记者们离开时,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红包。
而是一套《金钟道》的电影周边,包括一本印刷精美的电影手册、一张原声黑胶唱片、一张钟楚红签名海报。
施南生亲自送四位记者到电梯口,笑着说了一句:“各位辛苦了,稿子写好之后,麻烦先让我看一眼标题就好,内容不用过目。”
四位记者都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大家都是行内人,知道这句话的分寸。
施南生要的不是审查,而是确保标题不会被编辑改成一个会引起误会的方向。
记者们走后,施南生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白朴,说了一句:“老板,你今天说的那番话,明天见报之后,白金影业的形象就彻底不一样了。”
白朴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普洱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道,“不一样,是好还是坏,要等明天的报纸出来才知道。”
施南生笑了笑,“老板,我有信心。”
白朴没有再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午后的街道上。
而明天早上,四份报纸将会同时刊登他对这个问题的回应。
他说的话不算尖锐,但足够清晰——白金影业不站队,不煽动,只是让一个故事被看见。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这才是最好的立场。
……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
白朴醒来时,客厅茶几上已经放好了四份报纸。
简单洗漱完,白朴端着一杯热牛奶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先拿起最上面那份《光明报》。
娱乐版头条不是《金钟道》的票房,而是一张占了两栏宽度的照片。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平静,背景是书架上几排书籍,和一些‘正经’电影剧本。
照片拍得很有质感,光线柔和,构图稳重,看起来不像临时抓拍的采访照,倒像一张精心策划的图片。
标题用的是宋体加粗:「白金影业白生:电影让人看见,看见了才有可能理解。」
内文几乎全文刊登了昨天的专访,从他对巧合与刻意的回答。
到他对“电影除了娱乐还有什么作用”的那段阐述,一字不落地全部刊出。
编辑只在末尾加了一行编者按:“本报记者留意到,白生在接受访问时数次提及‘看见’一词。”
“这个词或许比任何口号都更有重量。”
白朴放下《明报》,拿起《海岛日报》,他们的处理方式不同。
他们没有把专访放在娱乐版,而是放在了港闻版的右下角。
标题是「电影老板谈即查即送:我不适合评论政策,但故事值得被讲出来。」
第161章 见好就收
旁边配了一张《金钟道》的剧照。
钟楚红在登记中心窗口前递表的那个瞬间,侧脸紧绷,手指微微发白。
剧照下面有一行小字:“这一幕,昨日在真实上演。”
白朴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两秒,然后翻了翻其他报纸,全部都是正面新闻。
白朴将四份报纸叠好,嘴角微微上扬,从桌面上拿起一支华子点上。
浅水湾的海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波纹。
远处的天际线清晰而宁静,和油麻地那种拥挤喧嚣的清晨完全不同。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开阔的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呼出。
四篇报道,四种角度,但基调一致——正面。
没有一篇提到他的江湖背景,没有一篇翻他的旧账。
也没有一篇用“神秘老板”或“排场惊人”这样的标签来定义他。
四家报纸不约而同地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有想法、还爱国的电影公司老板”。
他转过身,拿起客厅里的电话,拨了施南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老板,看报纸了?”
“看了。”白朴的语气平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四篇都看了,你做得很好,这个月奖金10万港币!”
“多谢老板!”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嬉笑了一声,“其实不是我做得好,是你昨天说的那番话确实站得住脚。”
“我只是帮你约了人,稿子我都没写,话是你自己说的。”
“报纸怎么写,取决于你说了什么,不是取决于我给了多少红包。”
白朴没有接这个话题,换了一个问题,“今天票房怎么样?”
“我还没收到确切数字,但邵氏那边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来。”
“今天早场的上座率比昨天同期还高了一成。”
施南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老板,今天午夜后会全面生效,报纸都在讨论这件事,而你的专访刚好在今天见报。”
“这个 timing,比你昨天说的‘巧合’更像巧合哦。”
白朴站在窗前,看着景秀江海,“南生,接下来一个星期,所有媒体的采访请求一律婉拒。”
“就说我需要闭关筹备新片,暂时不接受任何访问。”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愣了一下,“老板,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宣传你的正面形象?”
“因为再讲下去,就会讲多错多。”
白朴的语气平淡而笃定,“昨天的专访已经把我想说的话说完了。”
“再说下去,要么重复自己,要么被人抓住把柄。”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让报纸自己去发酵,比我们继续 push 更有效。”
施南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老板,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白朴放下话筒,端着酒杯重新走到窗边。
海面上有一只白色的帆船正在缓缓驶过,帆布在晨风中鼓满,船身倾斜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如今他从一个“排场惊人的江湖老板”重塑成了一个“正经电影公司老板”。
这个形象一旦在公众心目中扎根,就很难被轻易推翻。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更多的行动去巩固这个形象,而不是急着消费它。
……
十月二十七日
白朴专访的新闻在娱乐圈和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娱乐圈人士则是眼中火热地望着上面的照片。
当江湖人士看到上面写着白朴爱国的新闻时,一个个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帮派人士,也可以谈爱国?后面是不是还要竞选立委?
即查即送全面生效的第一天,登记处排队人群在午夜过后彻底散去。
最后一批拿到条子人大约有两百多个,更多的人早已提前离开了。
不是因为不想等,而是因为街道上,巡逻的人多了将近一倍。
那些没有条子的人不敢再站在街上,只能趁着夜色退回工厂宿舍、劏房和巷深处。
电台早间新闻播了一条简讯:“截至今日凌晨零时,宽限期正式结束。”
“差佬表示,即日起严格执行送回工作,呼吁雇主切勿聘用,违者可被检控。”
简讯全长不到三十秒,播完之后直接切入了下一段交通路况报道。
但茶餐厅里、巴士上、工厂流水线旁,没有人觉得这条简讯“短”就代表这件事小。
恰恰相反,越是轻描淡写的通报,越让人感到那道闸门已经彻底落下。
白朴没有出门,他回到了加多利山别墅,正在书房里练着字。
阿明上午来过一次,送来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乙权收购的进度表、精品店的装修方案、剧组提交的预算修订。
白朴一一签了,没有多问。
到了下午三点,施南生打来电话。
“老板,有三件事要跟你汇报。”
她的语气比昨天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事情正在加速推进的节奏感。“第一件事——《金钟道》今日票房初步统计大约六十三万。”
“比昨天回落了一点,但考虑到今天是星期一工作日,而且已经全面生效,这个跌幅算是非常健康的。”
“第二件事呢?”白朴没有过多在意,提着毛笔在白纸上写了‘吉利泰妹’,四个大字。
“第二件事——刚才港岛电台的节目部打来电话,想请你上《铿锵集》做一期专访。”
“不是娱乐新闻那种三分钟的片段,是一整集,大约二十分钟,聊电影和社会议题的关系。”
施南生顿了顿,补了一句,“监制亲自打的电话,说看了你在《光明报》那篇专访,觉得你很适合做这期节目的嘉宾。”
听到这话,白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婉拒。”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愣了,“老板,《铿锵集》是收视率最高的时事节目之一,上这个节目对你的公众形象——”
“我知道。”
白朴打断了她,语气平静而坚决,“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不上。”
“我刚用一篇专访把自己从‘江湖老板’变成了‘电影公司老板’。”
“如果我立刻上电视,就会给人一种‘这个人很享受曝光’的印象。”
“保持距离,比频繁露面更让人尊重,你帮我婉拒,就说我近期忙于筹备新片,暂时无法安排电视通告。”
施南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明白,第三件事是陈导说《水浒:金莲倒挂葡萄架》的剧组已经组建完成,预计下周一可以开机。”
“他想问,你有没有空出席开机仪式。”
“下周一几点?”
第162章 发布利好
“上午十点,在清水湾片场3号棚。”
“行,到时我去一趟……”
挂了电话,白朴放下话筒,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练字帖上。
不错……有进步,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后炒高价,有人要呢!
……
十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
白朴正在清水湾片场参加《水浒:金莲倒挂葡萄架》的开机拜神仪式。
供桌上摆着烧猪、水果、白酒,香炉里青烟袅袅。
陈思佳和风间舞子等人并肩站在前排,两人穿着戏里的明代襦裙。
楚湘云和新藤惠美站在第二排,低声交流着什么。
陈志文手持三炷香,正在念开机祝词。
仪式进行到一半,乔尼从片场入口快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绕到人群侧面,走到白朴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老板,许生打电话找你。”
白朴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着前方的供桌,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拜完神再说。”
乔尼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没有再催促。
十分钟后,拜神仪式结束。
白朴接过陈志文递来的烧猪刀,象征性地在烧猪背上切了一刀,笑着对在场的剧组人员说道。
“开机大吉,票房大卖。”
然后他将刀还给陈志文,转身走向片场旁边的办公室,阿明紧跟其后。
办公室门关上后,白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许融茂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阿茂,什么事?”
“老板,佳宁置业现在股价达到了16.2,我们要不要平仓?”
白朴沉吟了片刻,开口回道,“等我通知再行动!”
“好的,老板!”
挂掉电话,白朴对着一旁的阿龙招了招手,“安排一个生面孔,让他去佳宁总部带句话,就说油麻地的那位准备出货了!”
阿龙点头应下。
佳宁的股价在十月最后两周反复震荡,十五块到十六块之间来回拉锯,成交量一天比一天萎缩。
白朴不是看不懂盘面的人——这种缩量震荡,往往是变盘前最后的平静。
佳宁这条线他已经养了半年多了,差不多是时候收割了,他不想等到风暴来临才跑。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
阿龙找了一个生面孔的正经人,去佳宁总部给陈松青传了一句话。
消息传到佳宁总部时,陈松青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秘书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将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他手边。
陈松青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对着众人说道,“好了,今日先到这里……”
待众人离开后,陈松青独自坐在会议室后面,盯着桌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
当天傍晚
佳宁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陈松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望着窗外中环逐渐亮起的灯火。
他的金牌操盘手詹培忠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资料,上面都是白朴名下的持股数额。
“2440万股,五送三后变成三千九百零四万股,现价十六块多,市值六个多亿港币。”
詹培忠用手指在资料上点了点,“他这么一走,我们的盘很难撑得住。”
陈松青没有回头,喝了一口威士忌,语气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他不是跟我商量,他是这在通知我!”
詹培忠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陈生,我们手上的现金已经见底,根本没有资金接他的货。”
“裕民银行那边的信贷额度已经用了八成,如果再动用,纪约翰那边会开始问问题。”
陈松青依然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中环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过了半晌,他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疲惫。
“我用了大半年时间,卖金门大厦、五送三、派息、回购,一步一步将股价做到十五六块。”
“我以为他至少会等到年底才动手,结果他偏偏选这个时候。”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边,愤愤地将威士忌杯摔在桌上,杯底撞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该死的吸血鬼!”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詹培忠听得出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情绪。
“我在前面拉车,他坐在车上收票。”
“现在车刚刚爬到山腰,他说要下车,我连拉住他的资格都没有!”
詹培忠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询问道,“陈生,你打算怎么做?”
陈松青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然后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克制。
从白朴一开始进场的时候,就已经预知到了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关键他还不能置之不理,还得陪着笑脸相迎。
一旦对方不顾一切地大肆出货,现在好不容易抬上来的价格,会顷刻血崩!
“安排人帮我带句话给他——”
“请他等多两天,十一月三号佳宁置业会宣布派息加红股公告,五送二,加派息三毛钱。”
“等消息出来之后,市场上会炒上一轮,到时股价肯定会冲得更高,他的货可以卖到更好的价钱。”
詹培忠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去安排。
“阿忠。”陈松青抬手叫住了他。
詹培忠回过头。
陈松青站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资料上,语气十分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另外,再跟他说,我手上现金暂时不宽裕!”
“如果他现在动手,我接不下来,但是等红股公告出来之后,盘口会有新资金入场。”
“到时我可以安排关联户和散户一起接货,这样对大家都好,等他走完之后股价都不会垮。”
詹培忠听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陈松青直接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发泄心中的不快。
……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
阿龙站在白朴的书房里,表情有些微妙,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
第163章 配合出货
“大佬,陈松青没当面回复,但他叫人带了句话回来。”
白朴正在拿着放大镜,在别墅里研究着手中的青铜器,头也没抬,“说什么了?”
阿盛咳了一声:“他说……让你再等两天,到时会有红股通知!”
白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阿龙,“哦……还有吗?”
阿盛点了点头,“还说现在出货,他手中资金不够吃下,等红股消息出来的时候出货最好!”
“还说……你真会挑时候!”
听到这话,白朴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最后那句背后的意思,不满、无奈、但又不敢明说。
陈松青花了几个月时间,用一系列操作,好不容易把佳宁的股价拉上来。
如今盘面刚刚稳住,正准备借送红股消息再冲一波新高。
结果他这个持股超过三千万股的大户,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我要走”。
换作是任何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但陈松青等人没有选择翻脸,因为翻脸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他不单单是佳宁的股权大户,还是和联胜的分区话事人。
五千万股砸下来,佳宁的股价可以在三天之内跌穿十块。
而且陈松青再大的本事,也挡不住一个决心要走的帮派大佬。
所以对方只能忍,只能配合他出货,护住盘口。
……
十一月三日
周一
上午开市
佳宁置业登报:宣布用未分配的利润,每股派息三毛钱,每五股送两股红股。
消息一出,收市前佳宁股价被扫到十七块三,成交量比前几个交易日放大了一倍有多。
市场一片欢腾,散户奔走相告,股评人连夜赶稿,纷纷将佳宁的目标价上调到二十块以上。
另一边,融金证券的交易员忙碌个不停,在许融茂的指挥下。
每次两百手的往外疯狂出货,截止到下午收市,合计卖出了一千五百多万股。
许融茂神色激动地拿着汇总推门走进董事办公室内。
白朴坐在办公椅上喝着红酒,抬头看了一眼他,“阿茂,情况怎样?”
“老板,今日共计卖出一千五百六十万股,均价16.85港币,回笼资金两亿六千两百八十六万。”
许融茂笑容满脸,语速都比以往快了几分,“扣掉孖展佣金和印花税,净落袋大约两亿五千八百七十万。”
白朴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然后喝了一口,放下。
他伸手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开口:“剩下的仓位还有多少?”
许融茂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扣除今日卖出的一千五百六十万股,我们手上还剩两千三百多万股。”
“按今日收市价17.3计算,市值大约四亿出头。”
白朴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明日继续出货,节奏不变!”
“每次一百手,分批出,不要压价,让市场慢慢消化。”
许融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明日红股消息的效应还在,散户还在进场接货!”
“理论上我们可以出更多,为什么不趁热打铁,一天出完?”
白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阿茂,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陈松清愿意配合我出货?”
许融茂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知道我不会一次清仓。”
白朴将雪茄搁回烟灰缸边缘,端起红酒杯又喝了一口。
“如果我一日之内将两千三百万股全部清仓,佳宁的股价今日收市之前就已经跌穿十四蚊。”
“三日之内,我慢慢出,他和散户慢慢接,盘口不会崩,大家都有得赚。”
他放下酒杯,笑着看着许融茂,“做生意,不好做绝,做绝了,下次就没人会同你合作了。”
许融茂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明日继续按今日的节奏出货,保持盘口稳定。”
“嗯。”白朴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酒杯,“你去忙吧。”
许融茂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红股的消息刚刚放出,如今有大量的散户,挤破头颅想要在除权日前进来喝汤。
这些散户韭菜们看着报纸上写着,股价预计达到20块,一个个都疯狂买入。
他们想着在除权后,等着填权,重新回到17.3的高位!
前世的他也喜欢玩这一招,专挑一些临近分红、派发红股的上市公司下手。
但是低估了资本的险恶,股市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买进去后有亏有赚,不过大部分都是在亏,除权之后,价格再也没有涨回去过!
你想着派息三毛、等红股填权重回高位,对方想的是发布利好消息,抬高股价,高位套现!
门关上后,白朴端起那杯红酒,望着窗外中环逐渐亮起的灯火,目光平静而深远。
两亿六千两百万,这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两天,还会有更多的资金回流到他的账户里。
而陈松青那边,想必今晚是睡不着了。
除了股市,金马奖同时也在今天颁奖。
金钟道这部影片,拿了个最佳原着剧本、以及钟楚红的最佳新人。
虽然没拿到最佳女主角,不过获得了最佳新人也不错,是个好的开始。
……
佳宁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陈松青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上夹着一支雪茄,面前摊着一份今天的成交记录。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白金系账户今日合计卖出约一千五百六十万股,回笼资金约两亿六千万港币。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詹培忠打来的。他没有接。
电话响了六七声之后自动挂断,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默。
陈松青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朴今天出的货,有小部分都被他安排的关联账户和几个相熟的机构投资者接了下来。
为了稳住盘口,他动用了最后一批可以调动的资金。
甚至还私下向裕民银行的高层打了一个电话,透支了一笔短期信贷额度。
他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但他没有选择。
第164章 落袋为安
如果他不接,白朴的货就会散到市场上,散户的恐慌性抛售会像雪崩一样压垮盘面。
他花了大半年时间搭建起来的这座纸牌塔,就会在几天之内轰然倒塌。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阿忠,是我。”陈松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明日开市之前,你帮我做一件事。”
“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佳宁正在与一间英资财团洽谈合作,涉及一笔大型地产项目开发,详情将于下星期公布。”
“不需要透露具体细节,只要让市场听到风声就够了。”
电话那头的詹培忠沉声道,“陈生,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松青握着话筒,望着窗外中环的夜色,“真的假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白朴手中还有两千多万股要出,我们需要让市场在这两天之内保持信心。”
詹培忠没有再问,点头应下,“好的,我明白了。”
……
十一月四日,星期二。
开市前半小时,佳宁置业再次放出和英资合作开发楼盘的利好消息传出。
市面上的散户听到这消息,一个个双眼冒光,纷纷拿出积蓄购买佳宁置业的股票。
交易所二楼,许融茂已经坐镇在大户室内的指挥位上。
面前三台电话,旁边两个交易员待命,黑板上的佳宁置业昨日收盘价写着17.30。
利好消息公布后,尾盘被扫到17.50,比之前的17.30又冲高了两毫。
白朴没有到现场,他坐在加多利山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青铜器图录》,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
他不打算盯着每一笔成交,那不是老板该做的事。
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红股消息的余温还在,早盘买盘不算凶猛但持续不断,散户和中小机构仍在陆续进场。
许融茂没有急着动手,他等了十五分钟,等第一波冲动性买盘消耗得差不多了。
盘口进入平稳换手阶段,才向两个交易员点了点头。
“开始,每次两百手,间隔两到三分钟,不要压价,挂卖即可!”
两个交易员应了一声,拿起电话开始下单。
交易大厅里响起低沉的报价声和键盘声,夹杂着其他股票经纪的喊单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十点十五分,第一笔两百手成交,均价17.52。
十一点零三分,第二十六笔两百手成交,均价17.55。
午后开盘,许融茂稍微加快了节奏。
他观察到下午盘口出现了一批新的买单,金额不大但频率稳定,像是某个机构在分批建仓。
他没有去猜是谁在买,也可能是真正看好佳宁的基金。
反正有人接,他就出。
全日收盘,佳宁置业报17.48,较开盘微跌两仙,跌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成交量放大到三千万股,其中白金系账户沽出约一千一百万股,回笼资金约一亿九千两百万。
两日累计:已沽出约两千六百六十万股,回笼资金约四亿五千四百万。
剩余持仓约一千两百四十四万股。
……
十一月五日,星期三。
开市前,许融茂打了一个电话给白朴。
“老板,今日是最后一日了,剩下大约一千两百多万股,如果全部出清,今日的盘口压力会比较大。”
“我建议分两种方式处理——早盘趁买气还在,先出六百四十万股左右。”
“尾盘剩低那六百万股,如果接货力度不够……”
“我可以安排几个相熟的经纪行分散接入,价格稍微压低几分钱,但保证全部走完。”
白金影业办公室内,白朴正在办公室内享受着小秘的服侍。
“行,就按你讲的做,尾盘那六百万,压价不超过五毫子,全部清掉。”
“明白。”
挂掉电话后,白朴又躺在椅上休息了半小时,接着他神色一震,挥身打了个激灵。
金钟道由于有受社会议题因素,票房达到了685万港币,而且依然火爆。
方逸华更是深夜打来电话,主动要求延长上映周期。
张禾下来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遗留物。“哇~老板,今天这么多?”
白朴拿起桌面上的香烟点上一根,吐了个烟圈,神色平静道,“自己清理下……”
“知道啦!”张禾把桌面收拾好,娇声说道。
“嗯,我白家人脉单薄,只要你能怀上,我重重有赏!”
听到这话,张禾眼珠子一转,“老板,这可是你说得哦!”
“我说话算话,只要生下一个健康的baby,我奖励你五百万港币,怎样?”
张禾彻底坐不住了,立马身姿娇柔地贴了上去,嗲声说道,“老板,我来给你揉揉肩!”
又是一小时过去,张禾这才满脸笑容地离开。
办公室外的文员们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一个个议论了起来。
“小丽你输了,给钱!五百港币!”
“不对呀,今天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赶紧的,你可别赖账啊!”
……
傍晚六点
加多利山别墅。
许融茂坐在白朴书房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三天的成交记录和一份手写的汇总表。
梁咏芳在客厅看电视,没有进来打扰,书房里只有白朴和许融茂两个人。
白朴坐在许融茂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等着他开口。
许融茂清了清嗓子,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每一个数字他都核对过不止一遍。
“老板,十一月三号,红股消息公布当日,卖出1560万股,均价16.85,回笼资金2.628亿。”
“十一月四号,卖出1100万股,均价17.52,回笼资金1.927亿。”
“十一月五号,卖出1244万股,均价17.45,回笼资金2.171亿。”
他抬起头看着白朴,报出最后一个数字,“三日总计卖出3904万股,回笼资金6.726亿港币。”
“扣除孖展资金万港币,佣金168万港币、印花税和交易征费220万港币,净入账5.5亿港币。”
白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手写的汇总表上。“钱都到账了?”
“是的,老板。”许融茂点了点头,“这笔钱前分布在离岸公司七个账户里!”
“如果需要集中调配,我可以全部归拢到三个主账户名下。”
白朴摇了摇头:“不需要集中,就分散放着,继续保持现有的账户结构!”
“以后买入其他公司的股票,也用同样的方式操作。
“好的,老板!”
第165章 新地觊觎
“九龙汽车公司的股份收的怎样了?”
许融茂连忙回道,“目前已经吸纳了3050万股,均价3.2港币,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1.1亿港币的资金,目前账户上还剩下1200多万港币左右!”
“不过最近好像又有新公司入场和我们抢筹码,目前股价涨到3.45港币!”
听到这话,白朴眉头一皱,没想到居然也有人盯上这块肉。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上市公司,为自己上岸做准备,怎能放过!
“加快进度,给我吸纳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另外,再安排人去接触一下他们的董事会,可以溢价百分之十五,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
许融茂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好的,老板,到时我亲自跑一趟。”
“嗯,辛苦了,这件事情办好,年末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许融茂心中一喜,连忙正了正身子,“多谢老板!”
……
十一月六日,星期四,下午三点。
开市后,许融茂已经坐在交易大厅的二楼玻璃前,看着楼下繁忙的景象。
交易黑板上写着九巴(0062)的昨收价:3.49。
按今日的市价,最多再吃进350万股左右,就能达到百分之三十。
但问题是,现在有人在跟他抢,为了压低价格,一个早上才吃进了两百多万股!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得来的持仓明细。
之前他只是有些可疑,现在他可以确定九巴的盘口明显出现了一股新的买力。
不是散户那种零零散散的三两手买入,而是每隔十几分钟就出现一笔三五百手的大单,手法专业,节奏稳定,目标明确。
许融茂做了这么久的交易,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不是散户,是同行。
他拿起电话,拨了白朴的号码。
“老板,九巴这边,我通过人脉查了这两天几笔大单的经纪号,其中有几笔走的是新鸿基证券名下的席位。”
“新鸿基证券?郭德胜的人?”
“是的,不过还不知道是新地系的投资部门在操作,还是新鸿基证券的客户,但跟新地系脱不了关系。”
许融茂顿了顿,迟疑道,“老板,如果新地系也在吸九巴,那我们面对的对手就不是一般的市场玩家了。”
“新地的资金量和信息渠道都比我们想象的强。”
白朴沉思了片刻,语气果决地回道,“不用担心,继续吃进,今日目标将持股比例推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明白。”
挂了电话,许融茂放下话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拿起电话吩咐下方的红马甲继续加价吃进。
同一时间
中环,康乐大厦
新鸿基董事长办公室。
郭德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由旗下证券公司连夜整理出来的交易分析报告。
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头发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
郭炳湘和郭炳江两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等着老豆看完那份报告。
郭德胜戴着老花镜,从头到尾将那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两个儿子,语气中带着几十年商场历练出来的沉稳。
“就是说,有人在我们之前,已经吸了九巴大约两成的股份?”
郭炳湘点了点头,“是的,老豆,九巴十月份的交易量放量增长,旗下的经纪行这才注意到九巴盘口异常的。”
“当时我们以为只是市场正常的换手,但通过这几天发现。”
“对方至少有几个账户在过去一个月里持续买入九巴,手法分散,总量很小。”
“我们估算,对方目前的持股比例大约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
“查到背后是谁了吗?”
郭炳湘和郭炳江对视了一眼。
郭炳湘开口,语气比刚才谨慎了一些:“查到了,走的是融金证券的席位,幕后老板是一个叫白朴的人。”
“白朴?”郭德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名字他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老豆,他是白金影业的老板。”
郭炳江在一旁补充道,“听说是和连胜在油麻地一带的话事人。”
“几个月前,他还在九龙仓事件上大赚了一笔,把手中的股份全部卖给了包船王!”
郭炳湘从怀中掏出一张报纸递了过去,“八月初的时候,还和长实、会德丰合资开了家公司,出资10.2亿港币拿下联邦大厦、国际大厦!”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郭德胜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看了看,放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两人,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一个电影公司老板,同时是和联胜的话事人,用八位数资金扫九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想做什么?”
郭炳江接过了话头,“老豆,我们分析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看好九巴的资产价值,想做财务投资,低买高卖。”
“第二种……就是他想进入九巴董事会,甚至尝试控股。”
郭德胜听完,冷静分析道,“邓肇坚家族,持股大约百分之八。”
“其次是雷氏、伍氏等家族,持股大约百分之三十二,其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分散在市场和散户手中。”
“如果他已经吃进两成,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九巴的单一最大股东。”
这句话一出口,郭炳湘和郭炳江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算过这笔账,但从中自家老豆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老豆,那我们还继续吃进吗?”
郭德胜想了想,沉声说道,“继续买,但不要和他硬抢,他的资金量有限,我们的资金量也一样!”
“大家是同一个池里捞鱼,水花太大,会将鱼吓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安排人帮我约他食餐饭,我想见见这个后生仔!”
听到这话,郭炳湘心中一惊,“老豆,这人身份有些敏感,要不还是我会一会他?”
“是啊,老豆,还是让大哥去吧,毕竟我们都是年轻人!”
“也行……阿湘你替我去探探口风!”
第166章 双方试探
十一月七日
星期五
傍晚六点半,半岛酒店两楼包厢内。
郭炳湘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
他在靠窗的一张双人桌前坐下,侍应生替他斟上一杯普洱茶。
他道了声谢,目光投向窗外梳士巴利道的车流,没有急着翻菜单。
他今年三十岁,比白朴大不了几岁,但已经在父亲身边历练了近十年。
从新鸿基的地盘管理到现在的收购部门负责人,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六点四十分,几辆平治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保镖拉开车门,白朴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下领口,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在保镖的护卫下,他走进酒店两楼,目光扫了一圈,找到约定好的包厢,便径直走了过去。
“郭先生,抱歉,路上有些堵车,迟了几分钟!”
郭炳湘站起身伸出手,笑着示意道,“白生客气了,是我早到了,请坐!”
两人握了手,各自落座。
侍应生走过来,白朴点了一壶茶。
郭炳湘也没有急着点菜,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看似随意。
“白生,我们之前没见过面,但你的名字,我这几个月听过不少次。”
白朴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郭先生指的是哪件事?”
“九龙仓、联邦大厦、国际大厦,还有你的电影公司。”
郭炳湘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欣赏,“我父亲跟我说,近年香港后生一辈里面,懂得同时在地产、金融、电影三个领域布局的人,一只手数得完。”
“白生是其中一个。”
白朴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将话题引向了今晚的主题。
“郭生,你今天约我吃饭,应该不是只想跟我聊九龙仓和联邦大厦的事情吧?”
郭炳湘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抬手示意了一下侍应生。
侍应生快步走过来,郭炳湘转向白朴:“白生,不如先点些吃的?半岛的海南鸡饭不错,你可以试试。”
白朴点了点头,“好,就海南鸡饭吧。”
郭炳湘合上菜单,对侍应生说道,“两份海南鸡饭,一壶普洱,一杯冻柠茶。”
侍应生记下,恭敬退开了。
郭炳湘这才重新看向白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道,“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白生,你是不是正在买入九龙汽车公司的股份?”
白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看着郭炳湘的眼睛,语气平淡地回了句,“没错!”
“白生,方便透露一下,你目前持货多少?”郭炳湘眼中精光一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朴笑着看了他一眼,“郭生,我们初次见面,就询问我公司的商业机密,是否有些不合适?”
“白生,作为交换,我先说出新地的持股数,如何?”郭炳湘没有在意,而是笑了笑。
白朴微微颔首,伸手示意。
“截止到今天,我们现在一共持股百分之九点八!”说完,郭炳湘目光死死的盯着白朴,等待着答复。
听到这话,白朴伸出三根手指,“我公司现在持股大约百分之三十左右。”
郭炳湘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语气依然保持着礼貌和克制,“白生,新地是做地产起家的,九巴手上的车厂用地和沿线地块,对我们的长远布局有很重要的战略价值。”
“我父亲和我都很重视这件事。”
白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郭炳湘,开口说了一句让郭炳湘始料未及的话。
“郭生,我刚刚在佳宁置业赚了一笔钱,账面回笼大约五个多亿。”
“如今资金充裕,暂时没有想到特别合适的投资方向。”
“我旗下的证券行看中九巴,纯粹是觉得这家公司资产扎实、股价偏低,是一只值得长期持有的标的。”
说完,白朴吐了个烟圈,“我的想法很简单,想买一家上市公司来玩玩。”
郭炳湘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目光盯着白朴,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五个多亿,佳宁置业赚的,这两条信息加在一起,分量不轻。
他之前只知道白朴在九龙仓和联邦大厦的交易中赚了不少钱,但没想到他在佳宁身上也咬下了一大块肉。
“白生,你说买一家上市公司来玩玩,这句话是认真的?”
白朴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认真,我今年二十五岁,电影公司有了,物业有了,还差一家上市公司。”
“九巴底盘好、资产厚、股价低,是一个不错的壳。”
“如果能进董事会,甚至将来做到控股,对我的事业版图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郭炳湘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刚才更加坦诚,“白生,既然你这么坦白,我也不拐弯抹角。”
“新地对九巴同样有兴趣,我们看中的不是它的巴士业务,是它手上那几幅地。”
“如果你纯粹是想做财务投资,我们可以合作——”
“你继续持股,我们继续买,大家一起将九巴的资产价值释放出来。”
“到时你手上的股份自然升值,但如果你想进董事会,甚至想控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新地不会轻易放手。
白朴看着郭炳湘,神色自若,“郭先生,我明白你的立场。”
“我也不想跟新地打一场收购战,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过九巴我势在必得,至于将来双方合作,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听到这话,郭炳湘也明白对方这是有备而来,九巴也早就被盯上了。
郭炳湘的目光微微一变,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白生,你的意思是——你控九巴之后,地皮的开发可以合作?”
“没错,我要的是九巴的控股权,不是要和任何人撕破脸。”
“地皮的开发,我需要专业的合作伙伴。”
“新地在香港地产界的实力和经验,我心里有数。”
第167章 约见伍家
“如果将来九巴名下的地块进入开发阶段,条件对等的情况下,我可以优先与新地合作。”
“大家一起赚钱,比互相抬价争个你死我活,要划算得多!”
听到这话,郭炳湘考量了一番,自己家族虽然有闲暇资金,但是现金流用处也多。
“白生,我需要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
“好,我等郭生的消息。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没有再多谈九巴的话题,转而聊了几句电影和地产市场的闲话。
八点半左右,两人在半岛酒店门口握手告别。
……
傍晚。
白朴从半岛酒店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全黑。
梁咏芳没在家,如今被他安排去了浅水湾102号,和何丽珍一起在那边养胎。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松开领带,从酒柜上拿了瓶威士忌,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
郭炳湘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礼貌、克制、试探多于表态。
新地家大业大,决策链条长,郭炳湘今晚回去要向郭得胜汇报。
郭得胜可能要跟几个核心幕僚商量,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这两三天,就是白朴的时间窗口。
他伸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许融茂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板?”
“阿茂,是我。”
“老板,这么晚打电话来,有急事?”
“伍家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许融茂显然没想到老板会在周六晚上追这个进度,顿了一秒才回答。
“还在收资料,伍时畅老先生已经过身,现在伍家的话事人是他的儿子伍兆灿。”
“伍家在九巴的持股结构比较特殊……”
“一部分是伍时畅生前以个人名义持有的老股,另一部分是通过家族信托持有的,总数大约在百分之八到十之间。”
“另外,伍家还持有九龙建业大约百分之十几的股权,那是1961年分拆时留下来的。”
“伍兆灿这个人怎么样?”
“六十二岁,作风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主要精力放在打理九龙建业的业务上,对九巴的日常经营参与不多。”
“据侧面了解,伍家近年没有太大的资金压力。”
“但伍兆灿本人对九巴股价长期低迷颇有微词,认为市场严重低估了九巴的资产价值。”
“去年他曾在小范围内向几位相熟的董事提议过将九巴的部分地块进行重估,但被邓肇坚压了下来。”
白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道。“明天能不能约到他?”
“可以试试,伍兆灿虽然没有公开电话,但他长期合作的律师行我有门路。”
“明天下午应该能安排见面。”
“好,约到了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明白。”
……
十一月九日
星期日,上午八点。
许融茂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眼睛里带着熬夜之后特有的红血丝,但精神状态还算清醒。
白朴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了,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坐,吃早餐了没有?”
“在路上吃了两个菠萝包。”
许融茂在沙发上坐下,将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摊在茶几上,“老板,伍兆灿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了。”
白朴放下咖啡杯,拿起最上面那份摘要,快速浏览了一遍。
许融茂在旁边解说,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伍兆灿,六十二岁,伍时畅长子。”
“伍时畅老先生是1946年被雷瑞德拉进九巴的台山同乡,当年出资救了九巴复业的燃眉之急。”
“此后伍家一直是九巴的稳定股东,1961年九巴分拆九龙建业时,伍家和雷家共同持有了九龙建业的控股权。”
“伍兆灿本人目前是九巴的非执行董事,同时也是九龙建业的董事会成员。”
“他在九巴的日常经营上几乎没有发言权,但在九龙建业那边有较大的决策权。”
“他名下的资产主要集中在九龙建业的股权上。”
“九巴的股份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笔长期持有的家族遗产,而不是核心资产。”
白朴一边听一边翻资料,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了下来,“他去年曾经提议重估九巴地块?”
“是的,去年年中,他在一次董事会上提出。”
“九巴名下的荔枝角车厂和九龙湾车厂用地应按市价重估入账,以反映公司的真实资产价值。”
“但这个提案被邓肇坚以‘稳健经营’为由否决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伍兆灿对此颇为不满,认为邓肇坚过于保守,导致九巴股价长期被低估,损害了小股东的利益。”
白朴放下资料,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摊开的资料上,“约到他了没有?”
“约到了,今天下午两点半,在中环太子大厦的律师行。”
“那是伍家长年合作的律所,伍兆灿说在那里见面比较方便。”
白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八点二十分,还有大约六个小时。
“阿茂,今天下午你不用陪我去,你留在公司!”
“如果有人在我们见完伍兆灿之前就开始大量扫货,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许融茂点了点头,站起身,“明白。”
他收拾好茶几上的资料,装回文件袋里,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问了一句,“老板,现在九巴的股价已经达到了4.7港币,我们还要不要多吃进一些?”
白朴望着窗外的海面,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今天收市前吃到三十以上就行!”
之前一直卡在百分之二十九点八,只要今天谈下伍家的股份,那么九巴就彻底被他掌握。
“明白了。”许融茂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
十一月九日,上午十点二十分,中环太子大厦。
白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酒红色领带,比平时见记者时正式一些。
他带着保镖走进电梯,按下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旁挂着一块铜牌:伍卓然律师事行。
第168章 股份转让
白朴推门进去,前台一位中年女士已经等在门口,微笑着询问道,“白先生?”
“是。”
“伍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会议室不大,一张深色的椭圆会议桌,四面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帘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伍兆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头发灰白但浓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不像商人,倒像一位退了休的大学教授。
看到白朴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带着一种老派人物的从容。
“白生,幸会,请坐!”
白朴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干燥而稳定:“伍先生,多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
两人在会议桌两侧落座。
前台女士替白朴斟了一杯茶,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伍兆灿看着白朴,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白生,我听过你的名字,年轻有为啊!”
“九龙仓那一役,你做得很漂亮,后来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那单,我都有留意。”
“只是没想到……你会对九巴有兴趣!”
“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一样机缘,白生这次约我是打算进九巴?”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伍老,我就直说了。”
“我正在增持九巴的股份,目前已经持有大约百分之三十四。”
“我想在短期内将持股比例推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以确保在董事会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今天我登门拜访,是想问问伍老,你手上那大约百分之十的九巴股份,有没有转让的意向?”
伍兆灿听完,笑着开口,语气不急不缓,“白先生,你既然查过我,应该知道我伍家在九巴持股已经超过三十年。”
“这批股份是我父亲伍时畅留下来的,不单单是一笔资产,也是一份交代。”
白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的语气依然坚定,“伍老,我明白这批股份对伍家的意义。”
“正因为如此,我才亲自来见你,而不是让我的证券经纪人打电话跟你谈。”
“我想当面告诉你我的计划,我收购九巴,不是为了拆掉它,也不是为了一时兴起。”
“我是看中了九巴的稳定现金收益,以及手上那些地皮的未来增值。”
“荔枝角车厂、九龙湾车厂、沿线几幅维修厂用地,这些地块的位置和面积,未来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我想以后在合适的时候,把这些资产的潜力释放出来。”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足够的持股比例,才能在董事会上推动资产重估和土地开发的议案。”
伍兆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白生,你知道去年我在董事会上提过重估的建议吗?”
“我知道,邓肇坚否决了。”
伍兆灿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白朴脸上停留了几秒,“白生,我不瞒你。”
“我对九巴的感情没有我父亲那一代那么深。”
“对我来说,这批股份是一笔资产,不是一份信仰。”
“如果有一个合理的价格,一个可靠的买家,我可以考虑转让,但我有两个条件。”
白朴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价格不能低于每股净资产值,九巴目前的股价低于它的实际资产价值,我不会贱卖。”
“第二,我希望你拿到这批股份之后,以后能够真正推动九巴的资产重估。”
“我父亲当年投钱救九巴,不是为了看着它永远做一家保守的巴士公司。”
白朴听完点了点头,沉吟道,“伍先生,你的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价格方面,按照九巴市值与资产估值,我愿意按九巴现价溢价百分之十,收购你手上全部的九巴股份。”
“至于资产重估,我可以向你保证,未来一定会启动九巴名下所有物业和用地的全面重估。”
“现在不适合,你也知道九巴没有的利润率被固定,而且现在是自用地,想重估也很困难。”
听到这话,伍兆灿沉吟片刻后点头,“每股溢价百分之十,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
“但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交易必须在明天开市之前完成。”
“我不希望这笔交易被媒体知道,更不希望被邓肇坚那边的人拿来大做文章。”
白朴点了点头:“可以,我的人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律师和本票。”
“只要您同意,我们今天之内就可以签约交割。”
听到这句话,伍兆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白生,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
白朴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一下:“伍先生,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下午四点二十分,双方律师完成了股份转让协议的最终文本审核。
伍兆灿在转让书上签了字,白朴随后签字,许融茂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张银行本票放在桌上。
一张是伍家个人名下股份的转让款,另一张是家族信托持股部分的转让款。
1205万股,按九巴现价溢价百分之十计算,总额合计约六千两百三十万港币!
伍兆灿收起本票,直接放进了西装内袋。
他站起朝白朴伸出手,“白生,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手上应该有大约百分之四十的九巴股份了。”
白朴握住他的手,“伍老,多谢您的支持与信任。”
伍兆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乔尼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板,终于成了。”
白朴站在会议桌前,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已经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
“现在我有百分之四十的筹码在手,该轮到新地来跟我谈了。”
……
傍晚
渣甸山别墅
书房内
郭得胜坐在书房,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旗下证券行刚送来的九巴持仓异动报告。
第169章 发布公告
一份是白朴背景资料的打印件,包括最近《金钟道》的新闻报道、佳宁清仓传闻、九龙仓转手包玉刚的旧闻剪辑。
郭得胜没有抬头,只是将那份持仓报告往桌边推了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控股九巴。”
“老豆,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吃进?”
郭得胜摘下老花镜,拿一块绒布慢慢擦着镜片。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眼镜戴回去,抬起头,声音比郭炳湘预想中平静得多。“他昨晚赴约后,今天转头就吃了伍兆灿手中的股份。”
听到这话,郭炳湘微微一怔,“爸,您怎么知道的?”
“下午四点多,伍家律师行和融金证券的人一起离开了太子大厦,本票过了账。”
“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
郭得胜将那份持仓报告翻开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伍家个人加信托,大约十个点,按资产净值溢价转到了白朴名下。”
“现在,他手上大约有九巴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明天开市之前,这个数字就会变成市场公开的秘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座钟的秒针声。
郭炳湘沉默了片刻,迟疑道,“那我们怎么办?十一号举牌的准备工作还做不做?”
郭得胜皱了一下眉,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吟了一会儿。
“我们原来的盘算是——十一号突然登报,市场没有准备,用两三天扫到三成半。”
郭得胜慢吞吞地讲着,像在拆解自己原先的棋局,“但现在白朴抢了伍氏那十个点,自己冲到四成。”
“他现在已经成了第一大股东,市面上的流通股总共才百分之六十,如今只剩下百分之十几!”
“我们十一号再举牌,扫回来的货,从白朴手里抢,还是从邓、雷、散户手里抢?”
“如果是从白朴手里抢,他不放,我们就要一路加价。”
“而且,我们这次也只是打算先花低价,预定九巴名下的地皮而已!”
“如今九巴市值四亿多,冲到四成几就要再砸几亿下去,新地的钱不是不够,但不是这么花的。”
郭炳湘点头说道,“九巴董事会的控股权,已经落在白朴手里。”
“就算了拿了邓、雷两家的股份,我们花钱买个第二大股东的位置,还要看他脸色。”
郭得胜点了点头:“所以加价硬抢,不智。”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但还没有签字的《收购九巴股份公告》。
郭得胜将那张草稿推到儿子面前,语气是几十年商场磨练出来的沉稳。
“白朴这一局,他赢在快和准。”
“他提前布局,暗中吃进了大量的股份,加上伍家这一步,我们已经输了。”
“再追价,是帮他抬轿,他的成本三块五,我们追到四块五、五块接货,最后控盘的是他,赚钱的也是他。”
郭炳湘皱了一下眉头,“那九巴的那些地就不要了?”
“要,但不是这么要。”
郭得胜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白朴在半岛那晚已经给了台阶我们。”
“等明天公告一出,你把手中的股份全部卖给他,和他打好关系!”
“他有壳没有开发能力,将来九巴名下荔枝角、九龙湾那几幅地重估和招标!”
“新地做项目经理,分成,这才是新地的打法,不是什么都自己买下来,是用专业能力吃开发利润。”
“你过两天约一下他,除了转让股份,再谈怎么合作。”
郭炳湘怔了怔,随即明白了父亲这是把“敌意收购”改成“项目合作”。
让白朴去扛控股的治理成本,新地赚最稳的地皮开发钱。
他站起身,将那份公告草稿收进公文包里,“好的。”
“年轻人有本钱,有胆量,还懂得留三分给人下台……”
“这种人,不能当普通炒家来看。”
……
另一边
白朴坐在融金证券的董事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乔尼连夜拟好的公告草稿。
九巴(0062)昨收3.7,白朴系账户合计持股3621万、伍家1205万,总持股约4826万股,占九巴已发行股本39.8%。
“老板,按你意思改好了。”
乔尼将最终清样推到他面前,“这是按照目前的公告模板做的。”
白朴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稿纸上,逐字看过去——
兹由融金证券代恒富投资有限公司及关联账户知会市场:
《截至1980年11月9日,本方于公开市场及私人协议累计持有九龙汽车(1933)有限公司(上市编号:0062)已发行股份共4826万股,约占该公司已发行股本39.88%。
本方持有乃基于对该公司资产价值及长期发展前景之看好。
本方无意私有化该公司,但拟于适时候选董事入局,参与董事会决策。
特此公告。
恒富投资有限公司 授权代表 白朴 》
看完公告,白朴抬起头询问道,“登哪几家报纸?”
“明报、星岛、华侨、工商,四家各半版。”
“香港交易所的权益披露,你那边已经填表送了?”
一旁的许融茂点了点头,“昨天下午送的,按《证券条例》权益披露,持股超35%要在两个营业日内知会联交所和公司秘书,我们10号登报,时间卡死。”
“好,登报!”
……
十一月十号
早晨七点,四家报纸的财经版同时出现这则公告。
此新闻报道一出,股票市场上一片哗然,散户们议论纷纷,四处打听消息,经纪行的电话被打爆。
无线财经编辑把《华侨日报》《星岛》的通告缩成一分钟口播。
“九龙汽车(一九三三)有限公司今早公布,恒富投资公司以私人协议受让约39.9%股权,成为最大股东!”
“恒富投资公司,同时也是白金影业公司的控股公司!”
“剧本台所知,一名二十四岁的电影公司老板,持股39.9%超越雷觉坤家族,成为九巴第一大股东!”
“这是九巴上市十九年来,首次有非创家族股东拿到绝对主导权!”
第170章 双方约见
新闻和报纸一出,市面上的舆论分两派。
一派惊呼“后生可畏”,还有一些三线小报翻旧账。
有专栏隐晦提“白金影业、和联胜油麻地话事人”几个字,但没敢写透。
……
当晚七点半
陆羽茶室二楼包厢内。
邓肇坚坐在那里,面前一壶陈年普洱,一碟干炒牛河,一碟烧鹅濑粉。
看到白朴上来,邓肇坚站起身,笑着伸出手,“白生,请坐!”
白朴握住他的手,“邓生,叫我阿朴就好,劳烦你亲自出来。”
“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阿朴了!”
邓肇坚亲自斟茶,推到白朴面前,动作不疾不徐,是老派茶楼里长辈招呼后辈的规矩。
“今天你那份公告我看了。”
“近四成,伍家九龙建业的十个点都过了你手,你速度快,手段干净,后生可畏啊!”
白朴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邓生,我今天约您出来,一是和您打个招呼,二是主席位谁坐无所谓,我尊重现有架构。”
邓肇坚听到这句,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尊重现有架构’——也就是说,你暂时不打算动我这个主席位?”
“暂时不会。”
白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又坦诚,“您坐主席位坐了这么多年,对巴士业务的熟悉程度,我十年都追不上。”
“我要的是董事会里面有个位置,可以参与到决策,主席位我暂时没兴趣!”
邓肇坚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白朴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他语气比刚才松弛了几分,“阿朴,有你今天这番话,我也放心了!”
他如今年纪大了,有些念旧,让他突然离开这个位置,还真有些舍不得!
“阿朴,你为何选择花近两亿港币,收购九巴的股权?”
白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嘴角带着一丝坦诚的笑意。
“邓生,我说实话——我刚刚在佳宁赚了一笔,现在账面回了五个多亿。”
“现金放在手里,总得找个地方投资。”
“买九巴,是因为它够稳、够便宜、够大。”
“至于将来是搞资产重估还是搞土地开发,那是第二步的事。”
“我现在只是想把钱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邓肇坚听完,愣了两秒,像是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但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五个多亿没地方放,所以花近两亿港币买了九巴四成股份,有胆魄!”
白朴也笑了一下,“听起来离谱,但真话往往就是这么离谱。”
“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入董事会的事,我不会拦。”
白朴端起茶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多谢邓生。”
两人没有再多谈公事,转而聊了几句闲话说八点半左右,白朴起身告辞。
邓肇坚送到楼梯口,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独自把那壶剩下的茶喝完,才慢慢站起身,结账离开。
……
十一月十一日,
上午九点
九巴总部
九巴的公司秘书陈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由专人送来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今年三十八岁,在英国读完会计回港,在九巴干了近十年。
处理过无数次董事变更、股份转让、年报审计,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今天这份文件,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才拆开。
文件袋里装着三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恒富控股有限公司依公司章程第103条提交的《股东提名董事通知书》。
三名董事候选人的愿意膺选书、以及三人各自签署的无破产无案底的声明。
候选人名单:白朴、乔尼、梁咏芳。
陈瀚的目光在“梁咏芳”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他记得这个名字,白金影业的签约艺人,演过两部片子,在白朴的电影公司公司挂名董事。
提名一个演员出身的女人进九巴董事会,意图很明显:白朴要安插自己的人,而且要安插两个。
他没有多说什么,将文件整理好,抱起文件夹,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陈瀚敲门进去时,邓肇坚刚开完一个短会。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酸枝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普洱茶,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伍氏家族的董事辞职信。
伍兆灿卖掉股份之后,伍家在九巴董事会的代表也正式提交了辞呈,即日生效。
邓肇坚放下茶杯,接过陈瀚递来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面上,表情平静如水。
陈瀚站在办公桌前,谨慎地开口:“邓生,按公司章程,恒富持有四成股权,提名三席非执行董事。”
“他的股权全部投给自己的候选人,三席全过没有问题。”
邓肇坚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我知道,前天晚上我和他吃过饭,该谈的都谈过了。”
“他要入董事会,我不拦。”
“主席位我继续坐,巴士业务照旧,我们已经谈妥了。”
陈瀚微微松了一口气:“那邓生您的意思是……”
既然邓生没有辞去董事局主席的位置,那么他这个秘书的职位也保住了。
“按程序走。”
邓肇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通过普通决议临时填补董事席位空缺。”
“股东大会七天后如期召开,他的提名进入表决程序。”
“白先生那边,我已经答应了他入局,他不会动我的位置,我也不会拦他的人。”
陈瀚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回复融金证券,提名文件收悉,按程序处理。”
“嗯。”
邓肇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伍家董事的辞职信上,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伍家走了,白家进来。”
“九巴的股东名单变了,但巴士还在路上跑。,其他的都是小事。”
陈瀚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融金证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你好,我是九巴公司秘书陈瀚。”
“请转告白生,提名文件已收悉,股东大会如期召开,按程序处理。”
第171章 大嫂产子
次日
许融茂拿着汇总,开着平治兴冲冲地来到加多利山别墅。
自从跟了白朴之后,如今他每月收入超过十万港币。
不但买了豪车,还在何文田花了52万港币,全款买了一套千尺豪宅!
在佣人报告后,许融茂来到了书房。
“大佬,这是我们此次收购九龙汽车公司的支出明细,您过目一下!”说着,许融茂上前把汇总递了过去。
白朴看着手中的资料,九巴买入4826万股,均价3.5港币,总支出为1.69亿港币。
之前1.1亿港币用完,后面的5.5亿港币,用掉了5900万港币。
如今恒富公司的账户上还剩下4.91亿港币!
“阿茂,把证券公司的资产抵押赎回来。”
“另外给我预留两个亿的资金,剩下的买进各大蓝筹股!”
“好的,老板!”
待许融茂离开后,白朴心中盘算起自己如今的身家。
之前九龙仓争夺战中,他一共入账2.86亿港币。
在佳宁置业上,投入668万港币加上对敲的2500万港币本金,共计入账5.5亿港币。
单佳宁置业这条线,投资回报率达到了惊人的17倍多!
此外,最近两笔对敲了6000万港币,加上曼谷回款7000万港币。
各项收入合计9.66亿港币。
明面上投资理财这块:融金证券公司花了两千万资金购买优质商铺。
抵押贷款后,又加了杠杆买入了长实的股票。
加上离岸公司账户资金,以均价11.5港币,总计花费2.87亿港币,占股百分之十二点五。
目前长实的股价已经上涨至16.8港币,还在稳步上涨,账面价值达到了4.2亿港币!
长实的股票抵押贷款了2.3亿港币,加上汇丰授信9000万,合资买入两栋中环大厦。
投资1.7亿港币,购买九巴上市公司,百分之三十九点九的股份。
行运茶餐厅用现金加上部分账款,目前投资开了23家,总投入近600万港币。
为了避嫌,以梁咏芳的名义,和黄俊原在新墟开了一间中型夜总会,投资180万港币现金。
至于投资录像制品厂的30万港币,每月也就分红10-15万港币左右,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每月的分红,包养一个关家慧级别的还是够用了!
此外,还花费了近400万港币现金,购买了大大小小,近两百件古董字画。
十幢旧楼,八套公寓,别墅内还有两百多公斤的黄金!
旧楼的房租加上商铺租金,每月收租65万港币左右!
虽然比不上放银行存定期(年利率百分之十二),但升值空间大,现在不买,以后也会被其他大地产公司买走重建。
暗地里:曼谷那边,挂在大嫂名下的资产(黄金、店铺、夜总会),预计还有一亿港币左右!
算上长实的股票增值,明面上,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十亿港币!
从干掉陈大彪,接管大嫂,这短短七个月的时间里,他直接从屌丝逆袭成功,一跃成为港岛新晋顶级富豪!
过十亿港元在此时的港岛,已经和邵逸夫同档。
虽然追不上包玉刚/李嘉诚/郭李郑/嘉道理/霍英东等人。
但已经超过利氏分支、罗鹰石、王德辉/龚如心、冯景禧、胡应湘、林百欣、陈廷骅、赵世曾、董建华家族、何鸿燊等人。
……
当晚
白朴在加多利山别墅摆宴席,除了何丽珍、梁咏芳、李小玉之外。
还有许融茂、乔尼、阿明、阿盛、李文昌等人参加。
至于关家慧和张禾,目前还没资格参加他的家宴!
这里面,除了乔尼和许融茂外,其他人都只知道白朴最近赚了大钱,不过具体多少,他们一概不知。
白朴控股九巴公司,在江湖上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毕竟两者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无线、丽的等媒体和报纸也只是提了一嘴而已。
晚宴期间,众人喝了个半醉,桌上吃的都是海参、燕窝、鲍鱼、帝王蟹之类的顶级食材。
临走时,白朴给众人都拿了一些土特产回去,当做零花钱。
……
凌晨三点四十分。
别墅的电话响了,白朴睡得不算深,电话响了几声就醒了。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话筒,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朴哥,你快点过来!”
“珍姐的羊水破了……”
白朴瞬间清醒了,他掀开凉被坐起身,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冷静先,打了999没?”
“打了!但救护车要等二十分钟才到,我不知道怎么办……”
“直接让门口的保镖送阿珍去医院,我马上就到!”
白朴挂断电话,赤脚踩在地板上,三两下套上裤子,抓起一件外套就往楼下走。
凌晨四点十二分
养和医院,产房外。
白朴站在走廊外,走来走去,时不时望一眼里面。
阿龙站在几步之外的楼梯口,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产房内偶尔传出的声音被厚重的门隔绝成模糊的回响。
梁咏芳站在白朴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没有多余的话。
凌晨五点八分,产房的门打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
“白先生,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八磅九安士。”
白朴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婴儿的脸很肥,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红润,眼睛闭着,嘴巴微微翕动,像在做梦。
白朴伸手抱过,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柔软而温热。
护士轻声说了一句,“白先生,您先在病房里等等,我把孩子先送去夫人那儿!”
白朴把孩子递给护士,护士轻轻抱着婴儿转身回了产房。
白朴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有狂喜,也有激动,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踏实感。
一个小时后,白朴被允许进入产后VIp病房。
何丽珍半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还不错。
婴儿已经被放在她身边的小床上,睡着了,呼吸轻柔而均匀。
看到白朴走进来,她的目光跟随着他,没有说话。
白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抓着她的手,柔声说道,“阿珍,辛苦你了。”
“阿朴,以后我们母子就全靠你了!”何丽珍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温馨地笑容。
白朴看着眼前的佳人,会心一笑,“放心,以我们现在的身家,多生几个我也养得起!”
第172章 票房千万
“好啊,那我给你生十个八个,天天围着你身边转!”何丽珍掩嘴娇笑。
“那我带着他们去踢足球,拿世界杯!”
小床上那个熟睡的婴儿,婴儿的手指很小,五指蜷在一起,像一朵未开的花苞。
何丽珍笑着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小手,婴儿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指尖。
“阿朴,你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我觉得孩子还是跟你姓为好!”
何丽珍的目光微微一颤,但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
“如果外界知道我和你有个儿子,对你、对我都不好。”
对于孩子这件事,白朴已经做好规划,“孩子由我们一起抚养,但对外他是你何丽珍的儿子,和我无关。”
“等他长大一些,到时我再认他当干儿子!”
听到这话,何丽珍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嗯,这样也好。”
白朴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婴儿身上。
婴儿依然在熟睡,对他的注视毫无知觉。
白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想了想说道,“我们给孩子取名叫何慕柏,怎样?”
“何慕柏!”何丽珍轻声呢喃了一句,满脸笑意地伸手抚了一下婴儿的襁褓边缘。
白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清晨微亮的天色。
在医院陪伴了一会儿,阿明两人得知消息后,也匆忙赶到医院看望嫂子和侄子。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后,白朴把何丽珍安排在浅水湾道102号修养身子。
虽然大嫂的身材好,但白朴为了让阿珍的身材不走样,从英国进口了奶粉。
母婴房间隔离,孩子的房间也已提前布置好,室内采用中央空调恒温保湿。
房间内铺设实木地板,加上羊毛地毯,穿的是中环太子行裁缝,手工缝制的纯棉连体衣。
二十四小时有白人女孩育婴组,轮班照料,泡奶、换尿片,年龄都在二十五岁以内。
此外还有雇佣了养和医院的私人儿科医疗顾问小组,每个星期来两到三趟,监测小孩的黄疸、体温、血氧。
大嫂则是采用了一套英式医疗产后康复 + 粤式坐月饮食 + 住家隔离动线的混合系统。
这两天里,处理完公事后,白朴都会来到浅水湾别墅看望何丽珍母子。
二楼东翼的木门,传来一股淡淡的蒸馏水蒸汽味,混着英国牛栏奶粉的奶香。
何丽珍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怀里抱着用Silver cross婴儿车推过来的何慕柏。
一旁的梁咏芳正用手指逗弄着何慕柏,脸上满是笑容。
此外,旁边站着一位英国在册的白人女孩护士,首席育婴员:莉莎。
她白罩衫口袋里插着一支电子体温计,见白朴进来,打了个招呼后就退到门外。
阿姐正用博朗玻璃壶煲着屈臣氏蒸馏水,晾到四十度,拆开一罐牛栏1段。
用屈臣氏的玻璃瓶冲了九十毫升,盖好硅胶奶嘴递过去。
白朴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娃闭着眼,脸蛋红润,呼吸匀称。
“莉莎说,黄疸指数跌到4.2,安全!”望向逗弄孩子的白朴,何丽珍轻声说道。
“嗯。”白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养和医院儿科顾问的名片,放在茶几上。
他瞥了眼烧水壶,看向阿姐,“蒸馏水不要用旧壶,明日换把新的罗素水壶。”
“好的,老爷!”
何丽珍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一旁的梁咏芳笑着道,“朴哥,看来你做足了功课呀,连这个都懂!”
“那当然,这可是我白家的种!”
“你也给我好好养胎,别整天在别墅外面溜达,要是动了胎气有你好受的!”
“知道啦!”
……
次日
白朴刚来到电影公司没多久,李文昌就拿着文件敲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大佬,《金钟道》上映二十七日,昨日正式下画。”
“刚刚收到戏院的票房汇总,累计票房一千三百三十三万四千八百元……”
他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报出那个数字:“扣除戏院分成和发行费用,白金影业实收六百四十二万五千港币。”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部影片占据年度票房第一位!”
听到票房收入,白朴没有意外。
他知道《金钟道》因为撞上即查即送,社会热议延长映期,还获得了额外的票房加成。
但票房一千三百多万港币,还是让他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时候的影片票房,大部分都徘徊在一百多万到两百万的区间。
如今金钟道爆火,钟楚红直接从籍籍无名的角色,一跃晋升为一线顶流女星!
“不错,这个月公司所有员工工资多加一个月!”
“好的,大佬!”
待李文昌离开后,白朴拿起电话打给了施南生,“南生,金钟道下画了,总票房一千三百多万,年度第一!”
电话那头的施南生没有过于激动,而是笑着回道,“老板,这个数字,比我预期还要高出一截。”
“你打算怎么庆祝?”
白朴想了想,“庆祝的事晚点再说,你在电视台、报纸上发布招聘信息,公司演员太少了,没有排面!”
“好的,老板!”
施南生点头应下,目前公司男演员也就成奎安一个人,女星也就钟楚红一人,以及梅艳芳两姐妹!
“另外,联络东华三院的陈主席和钟士元顾问。”
“告诉他们,我明天下午在丽晶酒店举行一场慈善捐款礼。”
“把《金钟道》票房尾数的捐款正式交给他。”
“此外,我再以个人名义,捐款一百万港币!”
“请他带同东华三院的高层出席,另外帮我邀请所有媒体报社记者到场。”
施南生闻言神色一惊,连忙确认道,“老板,你个人还要再捐一百万港币?”
“没错!”
“老板,这……这也捐的太多了吧,要不捐五十万港币?”
“一百万港币不多,而且是做慈善公益,为的就是帮助有需要的人!”
施南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老板,你想趁热度还在的时候,把慈善承诺做实,在让媒体再宣传一轮?”
“别问那么多,到时你自然会清楚,你和陈主席他们说好就行!”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第173章 轰动全港
十一月十七日
下午三点
尖沙咀,丽晶酒店水晶厅。
今天,丽晶酒店最大的水晶厅被白金影业包了下来。
正面立着一块深蓝色的巨大背景板,上面印着白金影业的logo和东华三院的院徽,中间一行金色大字。
「《金钟道》年度票房冠军,慈善捐赠仪式」。
背景板两侧各立着一块两米高的展架,左边是《金钟道》的电影海报。
右边是一块巨大的支票样板道具,银码栏里已经填好了数字。
下午三点十五分,宾客陆续到场。
东华三院主席陈耀星提前到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精神矍铄。
他身后跟着两位副主席、两位总理、一位公关主任和一位记录员,还有顾问,一行八人,阵容比上一次隆重得多。
记者方面,明报、星岛、华侨、工商、快报、信报、东方日报七家报社各派了记者和摄影师。
无线电视和丽的电视,则是各派了一组摄制队。
钟楚红、艾迪以及一些主演人员也已经提前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妆容比上次正式场合更精致一些。
她站在白朴身旁,以《金钟道》女主角的身份担任嘉宾。
下午三点半,仪式正式开始。
白朴走到话筒前,全场安静下来。
他没有用讲稿,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和嘉宾,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微微骚动起来。
“《金钟道》前日正式下画,上映二十七天,总票房一千三百三十三万港币——”
掌声从记者群中爆发出来,夹杂着几声口哨和叫好声。
白朴等掌声稍落后,继续说道,“在上映之前,我曾经公开承诺过。”
“这部电影票房收入分成的尾数部分,将全额捐赠给东华三院。”
“今日,我在这里兑现这个承诺。”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让全场真正安静下来的那句话,“票房尾数经核算为:四十二点五万港币。”
“此外,以我个人的名义,额外追加捐款一百万港币。”
“两笔合计一百四十二万五千港币,全额捐赠给东华三院,用于支持本港的医疗公益事业。”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记者们迅速在本子上记下数字,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一百万个人捐款、四十多万公司捐款——
在香港电影圈,还没有哪个老板在一部电影下映之后,自掏腰包捐出这么大一笔钱。
白朴转身从施南生手中接过那张已经填好数额的支票,双手递给站在旁边的陈耀星。
陈耀星接过支票时,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记者们的镜头,与白朴握手。
停留了足够让所有摄影师拍下清晰画面的时间。
陈耀星侧过头,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我代表东华三院董事局,衷心感谢白金影业和白朴先生的慷慨善举。”
“一百四十二万港币,将用于资助本港低收入家庭的医疗服务及紧急医疗援助计划。”
他顿了顿,然后宣布道,“鉴于白先生捐款数额超过一百万,按本院规例,董事局将获授‘东华三院庚申年永远荣誉赞助人’衔头。”
“白朴先生名称将永久刻于普仁街东华医院大堂的‘善长金榜’之上。”
“此外,本院董事局谨赠‘乐善不倦’木刻描金牌匾一面,以彰大德!”
一旁的工作人员揭开旁边一张桌子上的红布,露出一块约六十乘四十厘米的深色木匾。
匾上“乐善不倦”四个字以金漆描就,笔画浑厚端庄。
右上角刻着“东华三院庚申年董事局敬赠”,左下角刻着“白朴先生惠存”。
见到这一幕,下方的摄像师们扣下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
白朴和陈耀星握手、木匾揭幕、支票展示——三个画面被十几部相机和两组电视摄制队从不同角度同时定格。
仪式结束后,记者们涌上来追问了几个问题。
有记者问白朴对《金钟道》取得年度票房冠军的感受。
白朴的回答很克制,“成绩是团队的努力,我只是提供了资金和支持。”
“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让一些人看到了另一些人的生活——这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有记者问白金影业下一部电影的拍摄计划时,白朴笑了笑。
“不好意思,暂时保密,不方便透露,谢谢大家的关心!”
记者们满意地记下了他的回答。
……
十一月十八日,清晨。
全港七家报纸同时在娱乐、社会头版或重要版面刊登了《金钟道》票房夺冠兼白朴慈善捐赠的新闻。
《明报》头版标题:「《金钟道》1333万登顶年度票房冠军,白朴捐142万予东华三院」
配了一张白朴与陈耀星握手、背景板前木匾揭幕的大照片,占了头版近四分之一的版面。
《星岛日报》用了双行标题:「年度票房冠军诞生 《金钟道》1333万,票房碾压成龙《师弟出马》」
「白朴个人加码捐百万,东华三院赠‘乐善不倦’牌匾」。
《快报》的标题最直接:「新公司文艺片破成龙票房纪录,白朴何许人也!」
《信报》的财经版角度独特,标题是「一部电影的文化溢价:从1333万票房到142万慈善捐款的品牌逻辑」
用半版篇幅分析了白金影业通过“票房冠军+慈善捐赠”的组合拳在公众心目中建立的品牌形象。
文中写道:“白朴用一部电影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他能拍出赚钱的电影。
第二,他赚到钱之后愿意拿出百万港币回馈社会。
在香港电影圈,能做到第一点的公司不少,但同时做到第二点的,史无前例。”
无线电视和丽的电视在昨晚的晚间新闻中都用了将近三分钟的篇幅报道这场仪式。
无线新闻的播报员更是报道了白金影业从蜜意浓情到茅山怪谈,再到今日的一百四十万慈善捐款,一一报道了出来。
“年仅二十四岁的白金影业董事长白朴先生,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改写香港电影圈的游戏规则。”
第174章 各方云动
同一天上午,白金影业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七家报社想约专访,三家慈善机构想洽谈合作业务,五家电影公司打电话来表示祝贺。
甚至有两位立法局的非官守议员通过秘书打来电话,表示希望未来有机会与白朴先生见面交流。
甚至有一间中学的校长打电话来,问白金影业是否愿意赞助学校。
施南生接电话接到手软,中午抽空走进白朴的办公室,瘫坐在沙发上。
“老板,你这一百四十万,换回来的媒体曝光和社会好感度,比花一千四百万买广告还值。”
“而且——你猜怎么着?”
“刚才东华三院的主任打电话来,说今天早上已经有六家企业、包括电影公司。”
“打电话去东华三院,询问如何‘像白金影业那样’参与慈善捐赠。”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目光落在窗外尖沙咀午后的街道上,语气平淡。
“不必理会,这些人都是想炒热度,小打小闹跟风的而已!”
“电影公司捐款做慈善公益事情,屡见不鲜。”
“又不只是我们带头捐,自然会有人跟,不过跟的人多了,风气就变了。”
“以后,哪怕有人带头捐两百万港币,也不稀奇……”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份《明报》,又看了一遍头版那篇报道,放在一边。
白金影业在香港电影圈和社会公众心目中的位置,已经从今天开始正式被世人皆知。
白朴这个名字,正在从‘电影公司老板’变成‘有良心、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
中环
环球航运中心顶层办公室。
包玉刚从伦敦飞回香港没多久,桌上还摊着九龙仓交割后的一些资产处理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背心,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左手端着一杯不加糖的红茶,右手拿着那份《明报》。
吴光正推门进来,将一份恒生指数收市表放在桌上,目光扫到老爷子手里那份报纸,“岳父,这个白生又上新闻了。”
包玉刚感慨道,“当初九龙仓的时候,他把他手上那批九龙仓股份全数转给了我,落袋几个亿资金。”
“如今才五个月的时间,又从佳宁走货五个多亿,九巴持股四成,再买进长实股票!”
“现在电影票房达到一千三百万、自掏一百万捐东华三院。”
他摘下老花镜,望着窗外维港的晨雾,淡淡补了一句,“我上岸,是靠二十亿现金一夜夺旗!”
“他上岸,是靠几步棋轮流转,这年轻人,棋路清爽,不像赌徒。”
吴光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白生这个人我看不透,他从几百万资金,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到如今身家近十亿!”
“岳父,?”
包玉刚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用,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跟我这种老船王拍照。”
“等他什么时候自己走到门口再谈,不过你要留意下他的举动!”
“这小子眼光毒辣,现金流充足,绝对还有下一步动作!”
……
中环,长江实业办公室。
李嘉诚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华侨日报》的财经版,旁边放着一杯白开水。
周年茂推门进来汇报当天的地皮投标进度,看到老板手里那份报纸,笑着开口道,“李生,我们这位合作伙伴,好像风头正盛啊!”
李嘉诚抬起头,将报纸轻轻放在桌面上,“这个后生仔不简单啊……”
“不但得了包船王的人情,短时间里在佳宁净赚几个亿,现在还成了我们长实的董事!”
他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他们现金链路我看过,真金白银,不是陈松青这种纸面富贵。”
“这年轻人,棋路同我当年有些相似,不争一时风头,争长期位!”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中环的楼群,补了一句:“他捐这一百万,不单止是买名声,更是先全香港说——‘他的钱,干净到可以摆上台面’。”
……
尖沙咀
苏丝黄夜总会
某包厢内。
向哗强穿着黑衬衫,袖口卷起,手里夹着一份《快报》,靠在沙发上。
旁边坐着几个电影圈和社团两边都能搭上话的朋友。
“白朴这个家伙,真厉害。”向华强吐出一口烟,指着报纸上白朴和陈耀星握手的照片上。
“拍戏拍到年度票房冠军,转头捐一百万,大出风头。”
旁边一位纹着花臂的年轻男子笑着道,“强哥,大家都是电影圈人士,不去见见他?”
一旁的向华盛笑了一下,笑里带刺,“我们九龙城出身,他是和联胜油麻地话事人。”
“虽然大家的背景差不多,但现在他着西装打肽!”
“我们却是拍戏开餐饮店的,他不会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找他。”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白金影业拍《金钟道》卖一千三百多个,证明一件事——”
“港岛观众不是不看港产片,是没人拍贴近现实中的片子。”
“将来我如果重开公司,和他就是敌人,大家都是同行,迟早会撞在一起!”
一名马仔点点头,吐了个烟圈,“盛哥说的也是,电影圈子就这么大,明星也就那么几个!”
“我这两天收到风声,听说大哥荣要投80万港币,拍《知法犯法》!”
“十哥,我这里有十万港币,要不大家凑钱再拍一部试试水?”另一人望向向哗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向哗强摇了摇头,“不用,现在还不到时候,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拍什么片子合适,一旦没选对类型,又得扑街!”
“十哥说得不错,我们现在资金也不够,加上你们的连五十万都不够……”向华盛摁灭烟头,赞同道。
见此,旁边的马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摇头感慨道。
“看见白面佛这家伙拍电影赚得盆满钵满,混的风生水起,我们就觉得憋屈!”
向哗强板着脸,沉声说道,“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有地盘,有营收,我们却要从零开始打拼!”
“而且社团现在还在被打压,我们暂时不适合出风头!”
第175章 股东大会
十一月一十八日
上午九点半
九龙巴士总部三楼会议厅。
会议厅不大,一张深色椭圆形长桌占据中央,四周摆了二十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九巴的路线图,角落里有一座落地钟,钟摆无声地左右晃动。
邓肇坚坐在长桌顶端的主席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身后挂着一幅九巴1933年开业时的黑白照片。
白朴提前五分钟到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手里拿了支雪茄,
乔尼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身藏青色律师袍改制的正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梁咏芳挽着白朴的手,她穿了一套素色的职业套装,腹部已经微微隆起。
但步伐稳健,神情平静,看不出有半点紧张。
三人在长桌一侧坐下,正对面是雷亮、余道生系,两侧坐着几位现任董事和公司秘书陈瀚。
白朴的目光扫过长桌对面的人脸,在其中一张面孔上停了一瞬。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夹上镶着一粒不大的珍珠,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传统的实业家。
他坐在邓肇坚右侧第二个位置,面前摊着一份会议议程,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白朴不认识他,但认得他那张脸。
雷觉坤——金公主院线的创始人,香港电影圈里出了名的“文人商人”。
他早年拍过几部文艺片,后来转向院线经营。
创立了金公主娱乐,是香港电影黄金时期的重要推手。
更重要的是,他是雷瑞德的儿子。
雷家在九巴持股多年,雷觉坤担任非执行董事已有十几年,白朴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九点四十分,公司秘书陈瀚站起身,宣布会议开始。
邓肇坚首先发言,“今天的股东特别大会,主要议程是选举新增董事。”
“恒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本公司第一大股东,依章程第103条提名三位候选人加入董事会!”
“按程序,先由公司秘书宣读候选人资料。”
陈瀚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逐字宣读:“第一位候选人,白朴先生,白金控股有限公司董事、白金影业有限公司负责人。”
“第二位候选人,乔尼·盖拉先生,执业律师,恒富投资公司董事、兼法律顾问。”
“第三位候选人,梁咏芳女士,白金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宣读完毕后,陈瀚坐下。
邓肇坚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各位董事,三位候选人的资料已经派发给大家。”
“按程序,现在进行表决。”
表决方式是按股权比例投票,邓肇坚和雷觉坤代表的邓氏、雷氏持股约三成,投了赞成票。
其余小股东代表和市场散股的代理票也多数跟随大股东的方向。
前后不到两分钟,表决结束。
陈瀚站起身,宣布结果,“白朴先生、乔尼先生、梁咏芳女士,三位候选人获得通过。”
“即日起,正式出任九龙巴士有限公司非执行董事。”
掌声稀疏但真诚。
邓肇坚率先起身伸出手,越过桌面,与白朴握了一下,“白生,欢迎加入九巴董事会。”
白朴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多谢邓生。”
然后他依次与余启超、其他几位董事握手致意。
一旁的雷觉坤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笑容里带着一丝好奇,“白生,久仰大名。”
“《金钟道》我看了,拍得很好,一千三百多万的票房,实至名归!”
白朴握住他的手,“雷先生过奖了,金公主院线的排片和发行,我一直很佩服。”
雷觉坤笑了一下,目光在白朴脸上多停了一秒:“以后大家在同一个董事会里做事,有机会多交流。”
“电影圈的事,有时候在董事会里聊,反而比在片场聊更实在。”
白朴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金公主院线是香港三大院线之一,而白金影业是新晋的电影制作公司。
一个院线老板和一个电影公司老板在九巴董事会里相遇,这层关系,比单纯的董事同事要深得多。
“一定!”
会议结束,白朴收拾好文件夹,正准备离开。
雷觉坤从后面追了上来,在走廊里叫住了他:“白生,留步!”
白朴回过头。
雷觉坤走到他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金公主院线最近在谈几部春节档的片子,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饮茶。”
白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西装内袋,“好,等我忙完股东大会这边的事,一定约雷先生。”
雷觉坤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白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雷觉坤主动递名片,意味着金公主对白金影业产生了兴趣。
而这个兴趣,很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金钟道》的票房成绩。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梯,乔尼和梁咏芳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他了。
“走吧。”白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还有很多事要做。”
昨晚郭炳湘给他打来电话,约了下午在半岛见面。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不过也大差不差,不外乎是为了九巴的地皮而来!
……
下午
一点五十分
半岛酒店。
二楼某包厢内
郭炳湘端起酒杯,微微抬了几分,笑着道,“白生,恭喜入驻九巴董事会!”
“哪里哪里,这还得多谢郭老高抬贵手!”白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面露谦虚道。
郭炳湘摇了摇头,“白生言重了,我们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父亲也只是打算试一试而已。”
白朴拿着刀叉切下一块鹅肝放进嘴里,抬起头看似随意地望向对方。
“郭生,此次约我见面,可是商议九巴的事宜?”
郭炳湘点头放下餐具,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
接着,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掌压在封面,看着白朴。
他的语气比刚才要严肃一下,“白生,今日约你出来,是想谈一笔交易。”
第176章 商议合作
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新地经过内部商议,决定退出对九巴控股权的争夺。”
郭炳湘沉吟道,“我父亲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持有四成股权,并且成功进入了董事会。”
“新地再强行扫货,只会推高成本,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白朴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或得意的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郭炳湘接着说道,“但我们不抢,不代表对九巴没有兴趣。”
“新地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九巴的巴士业务,而是它手上那几块地。”
“荔枝角车厂、九龙湾车厂、沿线维修厂用地——这些地块的位置和面积,对新地的中长期土地储备有很高的战略价值。”
他终于将那份文件推过桌面,落在白朴面前:“所以,我父亲提出了一个方案——”
“现在新地目前持有九巴大约百分之十点一的股份。”
“这是在过去几周内通过二级市场、各大小股东手中吸纳的。”
“我们愿意将股份转让给你,按昨日收市价每股四块五计算,总价大约五千五百万港币。”
白朴没有看那份文件,目光依然停留在郭炳湘脸上,“哦……条件是什么?”
郭炳湘笑着道,“前提条件是——双方签署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
“新地转让股份之后,未来九巴名下荔枝角车厂、九龙湾车厂、以及沿线维修厂用地的享有优先开发权。”
“未来这些地块进入开发阶段时,九巴必须以合作开发的方式与新地共同开发。”
“新地作为项目主导方,享有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开发收益分成。”
听到这个,白朴摇了摇头,也知道对方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郭生,不好意思,你这要求太苛刻,太没诚意了!”
“九巴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全体股东的,我不能为了一些个人股份做出这种事!”
“而且,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想吃下未来地皮开发百分之五十的收益!”
“要不我把股份转给你,你把地皮未来开发权给我公司如何?”
听到这话,郭炳湘非但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示意道,“白生,不知你有何建议,不妨说出来!”
白朴目光在郭炳湘脸上停了几秒,开口说道,“郭生,百分之十点一的股份,五千五百万,价格合理。”
“我可以用个人名义收购,交易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合作开发的条件,我需要做一些调整。”
郭炳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打断他。
“第一,优先开发权可以给新地,但不能是独家。”
“九巴作为上市公司,董事会对重大资产处置有受托责任,不能将所有地块的开发权捆绑给单一合作方。”
“我可以承诺新地作为首选合作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
“但不能排除九巴在适当情况下与其他开发商合作的可能性。”
“第二,开发收益分成比例,五五分太高,最多可以接受二八,项目主导权不能完全交给新地。”
“九巴必须保留项目决策权,涉及土地出让、规划审批、预算审批等重大事项。”
“第三,合作开发协议的有效期设为十年。”
“如果合作出现问题,任何一方有权在提前六个月通知的情况下终止协议。”
白朴说完,看着郭炳湘,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这三个调整,是我的底线。如果可以接受,我今天就可以开支票。”
郭炳湘听完,沉吟了片刻,回道,“白生,你的三个条件,我需要打电话回去跟我父亲商量,给我十五分钟。”
白朴点了点头:“请便。”
郭炳湘站起身,走向大堂角落的公共电话亭。
白朴独自坐在座位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梳士巴利道的车流上,表情平静而耐心。
大约十二分钟后,郭炳湘回来了。
他在座位上坐下,将那份文件翻开到最后一页,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钢笔,在文件底部签了字,然后推回白朴面前。
他抬起头,抱拳看着白朴,“白生,恭喜你!”
“从现在开始,你手上持有九巴大约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绝对控股。”
白朴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条款与刚才口头达成的一致无误。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支票簿,填上数字,签了名,撕下来放在桌面上,推到郭炳湘面前。
“五千五百万港币,汇丰银行本票,今日兑现。”
郭炳湘拿起支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然后伸出手,笑着道,“白生,我们合作愉快。”
白朴握住他的手,“郭生,合作愉快。”
两人松开手,各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本来他只打算收购九巴39.9的股份就行,基本上董事会上他说了算!
毕竟公众流通股就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他们手中的股份最多也就三十,对他造成不了影响。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拿下又亏,但是拿下了又浪费了现金流。
既然郭炳湘送上门来,那么也就节省了他的精力,直接达到控股。
郭炳湘放下茶杯,拿起公文包:“白生,合作开发协议的详细条款,我会让律师下周拟好初稿,送到你办公室过目。”
“如果没有问题,圣诞节前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约!”
白朴也站起身,“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在桌边握手告别。
郭炳湘转身走出,白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他拿起桌面上那份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折好放进公文包。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走向酒店大门。
阳光从旋转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九巴从此刻起,正式成为他的控股上市公司!
董事会上,以后也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三道四!
第177章 居家拍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明星齐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你有意见?
大傻、梅艳芳、梅爱芳两姐妹坐在宴会厅靠后的一张桌子旁,三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梅艳芳笑得前仰后合。
“今晚,来的女星还挺多啊!”
施南生笑了一下,“老板,你还没意识到吗?”
“你现在是全香港电影圈最想合作的新公司老板。”
“你年少有为,人又长得帅气,换做是我,我也会打你的主意!”说着,施南生上下打量了下白朴,舔了舔嘴唇。
听到这话,再配合对方那嬴荡地表情,让白朴忍不住打了哆嗦。
“不会吧,原来你一直暗戳戳地的在打我的坏主意?!”
“怎么,你有意见?”
“额……我没意见,要不我等下问问徐克有没有意见?”
施南生:“……”
见人差不多来齐,白朴带着施南生走进宴会厅,眼尖的方逸华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方逸华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生意人的从容。
“白生,一千三百三十三万,这个数字真让人意外!”
白朴端起侍应生递来的一杯新酒,与她碰了一下:“方小姐过奖了,邵氏院线的排片和支持,我一直记在心里。”
方逸华笑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白先生,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
“你手上那部新片,春节档期,邵氏院线想要优先放映权,分成条件好商量。”
白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看着方逸华,“方小姐,新片的事,没问题,到时候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方逸华听得出这句话里的保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了余地。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举起酒杯又碰了一下,“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方逸华转身走回邵氏那边闲聊等待。
另一边,见方逸华离开,雷觉坤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端着一杯红酒,不紧不慢地走到白朴面前。
雷觉坤的语气比方逸华随意一些,带着一种熟人之间才有的松弛。
“白生,我旗下的金公主院线,全年票房才不到3000万。”
“你这一部片子的票房成绩,都够我半年的总票房数!”
不止金公主院线,哪怕是邵氏也是如此。
他们同档期的片子,也就八九十万港币,好的也才一两百万港币而已!
白朴端起酒杯,笑着与他碰了一下,“雷生,过奖了,运气好赶上新政策而已。”
雷觉坤直接转入正题,“白先生,大家都是九巴董事,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你手上那部新片,金公主院线圣诞档、春节档还空着,分成条件不会比邵氏差。”
白朴笑了一下,“雷生,方小姐刚才也跟我提了春节档的事。”
“你们两位也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夹在中间,不太好做啊。”
雷觉坤点头笑了笑,但没有松懈,“白先生,生意场上讲究的是谁的条件更合适。”
“片子看完后,我们再商议排片和分成比例如何?”
白朴点了点头:“好,没问题,到时第一个通知雷生。”
听到这话,雷觉坤眼中一亮,“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和白朴握了握手后,他转身走回黄百鸣那边,继续聊新艺城的圣诞计划去了。
白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和洪金宝、何冠昌、麦嘉等人闲聊了几句。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要开席,转身往施南生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对方正是丽的时下当红女星,米雪!
刚刚他和井莉等人聊天时,这女人就在旁边跟他打了个招呼。
米雪在他面前两步停下,笑着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白生,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希望能个机会!”
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白朴嘴角微微上扬,“没问题,有合适的角色,我给你打电话!”
“多谢白生,您先忙!”米雪笑着摆了摆手,往一旁走去。
待米雪离开后,白朴又陆续收到了几位女星的私人号码。
不经意地路过张国荣身旁,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荣仔,明天上午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
……
晚上七点半
施南生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多谢大家今晚赏面来到白金影业《金钟道》的庆功宴。”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语气清晰而从容。
“恭喜《金钟道》上映二十七天,总票房一千三百三十三万,荣登1980年香港华语片票房冠军!”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施南生等掌声稍落,继续说道,“今晚除了庆祝《金钟道》的成功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和大家分享。”
“白金影业下一部作品已经完成拍摄,目前正在进行后期制作,预计春节档上映。”
“具体的片名和阵容,暂时容我卖个关子,但我可以透露一点——”
“这部新片,质量不会比《金钟道》差,内容同样精彩。”
台下响起一阵好奇的低语声。
记者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白金影业新片春节档上映”几个字。
“下面有请我们白金影业董事长,白生讲两句!”
施南生放下话筒,退到一旁,将舞台中央让了出来。
白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舞台,站在话筒前。
上台后,他向众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台下满座的宾客。
“感谢各位来宾,抽空参加白金影业金钟道的庆功宴!”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1333万这个成绩,是钟楚红和艾迪在镜头前拼出来的,是陈志文导演在剪辑房里熬出来的。”
“也是施南生在宣传线上跑出来的,也是每一位买票进场的观众撑起来的。”
“所以今晚这杯酒,我敬大家。”
说着,他端起面前那杯香槟,朝台下举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一阵掌声。
方逸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拍了几下手。
白朴端着酒杯,转身走下舞台。
宴席开始,宴会厅里音乐响了起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白朴这一桌全是各大公司的高层。
如方逸华、雷觉坤、麦当雄、陈惠敏,以及钟楚红、艾迪、陈志文几人!
第180章 励志故事
一行人没有聊公事,而是闲聊港岛趣事,谈论主角的护卫车队之类的。
大家默契地避开了春节档撞期的敏感话题,偶尔只聊些电影创作的闲话。
期间各大公司的男女明星过来敬酒,白朴一一回应。
一小时后,庆功宴上半场结束,宾客渐渐散去。
白朴和施南生站在丽晶酒店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
方逸华上车后,摇下车窗,笑着说道,“白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紧接着,雷觉坤的车也驶了过来,他坐在后座,挥手向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车子便滑入了夜色之中。
待客人走后,白朴转过身,望着钟楚红、艾迪等人,笑着朝着陈惠敏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
“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尖沙咀嗨皮!”
“噢耶……老板万岁!”
……
翌日
广播道
良友冰室内
张国荣手里端着一杯冻奶茶,望着对面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朴哥,没想到你是白金影业的老板,你瞒得我好苦!”
白朴笑着喝了口奶茶,“荣仔,这事怪我,当时我的公司不怎么出名,所以没有提及!”
“朴哥,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是大老板,而我不过是个小演员,以后……”
白朴挥手打断了他,嘴角含笑的望向他,“荣仔,我实话和你说……”
“我除了是白金影业的老板,其实还是和连胜油麻地的话事人!”
听到这话,张国荣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嘴唇打着哆嗦,“朴……朴哥,你……你真是社团的人?”
“怎么?混社团的有这么可怕吗?”白朴笑了笑,脱了两颗衣领扣子,露出胸口处的白虎。
张国荣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当年他就是听说吴思远有灰色背景,被威胁敲闷棍,所以才不敢违约,硬着头皮拍了艺术片。
那部片子,哪怕过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是他的社交污点。
张国荣抬起头,迟疑道,“朴哥,你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威胁他们拍一些不愿意拍的影片吧!”
“我又不是恶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白朴笑了笑,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的事我也听说过,那不过是商业欺诈手段,而我的公司,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听到这话,张国荣心中松了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朴哥,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去帮派混的…”
“生活所迫,我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就相继离世,日常生活全靠邻里接济过活。”白朴吐了个烟圈,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当年街坊邻居的生活也不好过,大家凑了几块钱让我继续上学!”
“可我无父无母,长得瘦小,时常被人欺负……”
“13岁读完小六后,邻家阿叔带我去码头搬货、去车衣厂剪线头、去大排档洗碗,换餐饭钱。”
“码头搬货被收规费,洗碗又无缘无故被扣工钱。”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为了挣钱和不被人欺负,我只能团结同邨的几个同龄人和那些帮派人士混在一起!”
白朴摁灭烟头,望着眼眶微红的张国荣,感慨道。“我们这些人缺衣少食,每天混帮派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有钱花,有饭吃,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到最后时,白朴不忘自嘲了一句,“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努力的活着,这有错吗?”
听到这话,张国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拿起桌面上的纸巾吸了吸鼻涕。
相比于白朴,他家中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父亲张活海是出了名的手工裁缝,很多有钱人都找他父亲定制礼服。
“朴哥,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白朴摆了摆手,“过去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
“这些年,我拼命往上爬,是因为发过誓,不出人头地我绝不回屋邨!”
“有钱后,别人在夜总会消费,泡妞找小姐,我却拿着投资拍电影!”
“我之所以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信念……”
此刻,张国荣也彻底改观了以往对于帮派人士的看法。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许多人比他更不容易,更加艰难!
他抬起头望向白朴那充满抑郁的侧脸,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和白朴比起来,自己以前经历过的困难和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应该越挫越勇,勇往无前!
“朴哥,是我错怪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白朴转过头,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伸出右手,“对,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张国荣同样伸出右手,两人重重地握在一起!
好兄弟,一辈子!
“荣仔,我看过你最近演的新剧《大内群英》,演得很好。”
张国荣此时刚刚演完《喝采》和《我家的女人》《大内群英续集》。
在电视圈已经有了一些名气,但在电影圈还是一个新人。
张国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朴会抽时间看他那部电视剧。
“其实都是麦当雄先生的看好,还有前辈们教的好,不然我也当不了男主!”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朴哥,我现在打算把重心放在电视事业上,至于唱歌这块,我打算先练练嗓音!”
“不错。”白朴满意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明年我公司会开几部新电影,到时给你留两部男主戏!”
“多谢朴哥!”
白朴掏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咱俩是兄弟,跟我客气干嘛!”
“记住,以后不管在影视圈、还是在生活中,遇到有什么难处,直接找我、或者报我的名字。”
“也不要觉得麻烦或者不好意思之类的,有哥给你撑腰,以后去哪都能横着走!”
说着,白朴从兜里掏出一张纯金名片推了过去。
纯金打造的名片他一共订做了二十张,截止到现在。
他也就给了吴光正、郭炳湘两个同辈中人,其他人给的都是普通名片。
第181章 洗好蓬蓬
今天之所以把自己的忐忑的人生告诉他,激励他。
就是希望能以此增加他的抗压能力,不至于后来得抑郁症。
听到这话,张国荣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朴哥!”他接过纯金名片,眼眶微红,一时间感动不已。
对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他加油打气,在他生活拮据时,借钱给他交房租。
而对方以往过的日子比他还苦,比他还困难,又有谁帮过他?
“记住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的就流马尿……”
“朴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张国荣快要拉丝的眼神,忽然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白朴连忙询问道,“荣仔,这段时间有没有泡马子?”
话题转的太快,让张国荣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上个月刚刚和雪梨分手,这段时间忙着拍大内群英。”
“而且还要拍小小心愿单元剧,珠海枭雄那边要我去试镜,哪有心思谈这个!”
听到雪梨这个名字,让白朴忽然想到了昨晚的米雪,这两人可是亲姐妹。
同时也起了后世雪梨出演的李莫愁、马夫人这两个经典角色。
想到这儿,白朴眼中一亮,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放在桌面上,八卦的问了起来。
“哦……说来听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又分手了?”
望着忽然精神百倍的,磕着瓜子的白朴,张国荣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解释。
“我们两个是舞厅认识的,是她姐姐介绍的,后来在篮球会上相逢,后来就在一起了!”
“不过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后,两人性格不合分了。”
“她喜动我喜静,她喜欢穿牛仔裤,我喜欢穿长裙的!”
白朴揉了揉眉心,差点被他绕进去,“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脸圆可爱,长得好看,人品不错,还合得来,有共同语言的!”
“额……不是,你这么挑的吗?”
“我觉得还行吧,你嘞?”
“我? 只要长得好看,符合我的审美,身材好,人品还行就oK!”
“哇……朴哥,你的条件比我的还苛刻哎!”
白朴摸着下巴思考一番,反问道,“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也是,照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雪梨也符合你的条件,还有她姐姐米雪也是!”张国荣沉思良久,点点头认同道。
“要不我牵线搭桥,你们认识认识?!”
“好啊,好啊……”
“不对……我问的是你的事,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
……
十一月二十日
下午四点,清水湾片场。
白朴百忙之中抽空来到的时候,片场正拍着《金莲倒挂葡萄架》里一场室内夜戏。
布景搭的是府邸的内厅,红烛纱幔、紫檀桌椅、青瓷花瓶。
角落里焚着一炉檀香味的烟饼,整个画面拍出来应该是暖色调的暧昧质感。
导演陈志文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盯着画面里的陈思佳和风间舞子,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cut。”陈志文喊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演员面前,语气不算凶但带着明显的不满。
“思佳,你刚才那个转身太快了。”
“剧本写的是‘回眸一笑,眼波流转’,你转得像被人从后面叫了一声,不是勾引,是惊吓,再来一次。”
陈思佳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对襟长裙,头发盘成堕马髻,脸上画着浓淡适中的古装妆。
她听到导演的话,点了点头,退回原位。
站在她对面的风间舞子穿着一件素色的和式寝衣。
剧本里她演一个风尘女子,服饰做了混搭处理——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表情平静地等着重新开拍。
白朴没有惊动正在工作的剧组,绕到陈志文身后,站在监视器旁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安静地看着。
陈志文重新坐下,正要喊“Action”,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一个人,转头一看,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老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朴摆了摆手,“你继续拍,我随便看看。”
陈志文点点头,重新坐下,“Action!”
场记板打响。
陈思佳重新走了一遍刚才的戏——她从紫檀桌边站起身,转身,看向风间舞子,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里有打量、有挑衅、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一次,她的转身慢了半拍,眼神在风间舞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开口说台词:“妹妹,大家同时一条船上的人,何必斗个你死我活!”
“大家一起共享天伦,岂不美哉?”
风间舞子微微欠身,用日语回了一句:“姐姐,不好意思,我这人喜欢独来独往。”
两人的台词功底都不算顶尖,但在这个场景里,那种表面客气、暗地较劲的气氛倒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志文盯着监视器,没有喊cut,让这场戏一直演了下去,直到整段对白走完,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条过!准备下一场。”
片场的气氛松弛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移动灯光和摄像机,化妆师上前给两位演员补妆。
陈思佳这才注意到站在监视器旁边的白朴,眼睛亮了一下,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来。
“老板,你来探班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你刚刚看到没?我这场戏一条过,导演没NG。”
白朴笑了一下,“看到了,演得不错!”
“老板,今晚有没有空,我有些剧情不太熟练,想和你对对戏!”陈思佳拉住他的手臂,嗲声说道。
“好啊……今晚洗好蓬蓬在房间里等我!”
陈思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正想再多说几句,身后传来一阵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
风间舞子也走了过来,她换了服饰,脚上穿着一双木屐,走路的姿势带着日本女人特有的含蓄和内敛。
她在白朴面前停下,微微鞠了一躬,用刚学的浓重口音的粤语说了一句:“白生,你好。”
白朴看着她,点了点头,“舞子小姐,在香港住的习不习惯?”
第182章 天降大漏
听到旁边的翻译后,风间舞子笑着道,“饮食还习惯,不过粤语还是有些难学,现在只能简单说两句!”
“慢慢来,不急,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了……”
风间舞子微微欠身,离开时含笑望了陈志文一眼。
望着风间舞子离去的妖娆背影,白朴瞥了眼陈志文,“阿文,你小子还挺有艳福的!”
“大……大佬,我……”听到这话,陈志文脸色苍白,嘴唇打着哆嗦,吞吞吐吐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此,白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行了,瞧你那衰样,我不是怪你……”
“女人而已,玩玩就行,你可别被她拿住把柄了!”
陈志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连忙点头道,“多谢大佬,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两部戏拍的怎样了?”白朴从兜里掏出一支华子递给他。
陈志文恭敬接过,掏出火机给白朴点上,“大佬,进度大约六成,预计圣诞前可以杀青。”
“预算暂时未超,但后期配音同音乐制作要另外计。”
“日本演员的粤语对白,大部分要靠后期配音,这笔钱要预留。”
白朴吐了个烟圈,“后期预算你做个数。”
这次两部戏,白朴没有当男主。
而是分别为任达华、韦弘两人,此外旗下的成奎安饰演反派。
梅艳芳两姐妹在里面饰演丫鬟,还有一些老戏骨之类的撑场面。
陈志文一人连拍两部戏,每天轮流赶拍,忙的脚不沾地。
“好的,老板!陈志文应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去盯场。
白朴在片场又待了大约十几分钟,看了两场戏的拍摄,和陈思佳、大山泉美等人各自聊了几句。
他来到隔壁片场门口时,楚湘云刚从化妆间出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紧身宫服长裙,头上戴着凤冠,手里拿着一杯凉茶。
她看到白朴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白生!”
白朴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穿上宫服后,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
他感觉自己被撩到了,咬了咬有些干涸的烟头,“阿云,拍的怎样?”
“还行,老板要不要进来检查一下成果?”楚湘云拨弄了下耳边的秀发,妩媚一笑。
“好啊……”白朴走上前,把门口‘请勿打扰’的一面牌子翻过来,携美走了进去。
白朴身后的保镖相视一眼,转过头开始对周围戒严,来往的人一律被挡在外面。
化妆间的隔音效果一般,没多久,里面的声音便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啊……”
保镖们也识趣的站远一些,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
一小时后,楚湘云整理了下宫装长裙,从里面率先走了出来。
白朴出来后舔了舔嘴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布景后面,然后转身走出了片场。
……
白金影业办公室。
白朴刚从清水湾片场回来不久,西装还没换,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李文昌送来的《金钟道》海外发行意向函。
此外,还有苏富比拍卖行香港分行送来的仇焱之专场邀请函。
就在白朴津津有味地看着图册时,桌角那部电话忽然响了。
这部电话平时不接香港内线,只连广州、深圳、北京。
他拿起话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大佬,是我,阿钟。”
阿钟本名钟文海,是白朴从旧部里挑出来驻北京的人。
名义上做工艺品转口贸易,实则替白朴留意内地文物字画、老窑瓷器、古籍碑帖的流向。
安装后,这部电话从来没响过,毕竟平常的交易都是由阿明等人负责,他只收货!
如今每个月固定收两次,每次几十件不等,价格有高有低。
白朴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文件,点了支华子。“说!”
“大佬,北京这边有料!”
“中国历史博物馆一九七九年开了个‘外宾服务部’,摆在天安门侧边那栋楼底层,专门向外宾卖库存近现代书画,换外汇补馆里经费。”
“上面拨的款不够请外宾吃饭,每人三块钱标准,根本撑不住!”
“于是馆方就清出库房积压的画,按人头挂了零售价:吴作人五块一张,李可染八块,刘炳森六毛钱……”
“黄宾虹一元,齐白石按平尺计四到五块、小品亦系五块上下,张大千库存多系门生代笔或赠品,标价都是几块钱一幅。”
“外宾部嫌卖画不体面,又经营不下去,两年里才卖出去几张。”
白朴握着话筒没出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上礼拜我通过荣宝斋的旧人打听到,外宾服务部打算经营到明年就准备收摊。”
“馆里决定把历年积压的那批近代画作整体打包,大约九千五百多件。”
“其中包含:齐白石、张大千、黄宾虹、傅抱石……”
“潘天寿、徐悲鸿、李可染、吴作人、蒋兆和、王雪涛……等等,全部是真迹库存,不是复制品。”
“我见您喜欢画作,所以联系了馆方,他那边现在不准备单卖,只整体打包带走!”
听到这话,白朴直接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
九千多件近现代宗师真迹,这个量里,他比任何人都敏感。
他后世在香港苏富比见过傅抱石小帧拍数百万港币,而现在北京库房里同代人的作品论斤称。
“馆方态度怎么样?”白朴平复一下心情,连忙问道。
“馆方急,外宾部门面不好看,单位卖画不好听,上面催着处理,又不想散货流失到外宾手里收不回来。”
“如果有个港商肯整体接,用港币结算,既能填经费缺口,又不用一幅幅散卖——他们求之不得。”
“但条件是:要快,要港币或外汇券,不收人民币支票拖数!”
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就是赚到,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你先跟他们谈,我马上安排律师过去,以我个人名义购买!”
“你在北京那边就用港商的名义接洽,把价格定下来。”
“讲明一次性打包九千五百多件全要,不还价,但有两个附加条件。”
“第一,馆方出正式收据和外销许可,证明是外宾服务部合法外销的库存!”
第183章 交易达成
“第二,运输由我们自己安排,从北京经广州出关到香港,馆方协助出艺术品外销放行条。”
电话那头阿钟吸了口气,“大佬,九千多件……你真全要?”
“我全要,连装画的樟木箱、旧轴头都不要漏。”
“你跟他们说,我们可以预付三万港币定金打到北京账户,留货一周。”
“一周内我这边电汇尾数,货走深圳。”
“明白,我下午去历史博物馆侧门找外宾部那位姓易的主任。”
白朴挂了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午后阳光。
乔尼推门进来送律师行文件,见他神情异于平日,停了一步,“老板,有事?”
“乔尼,帮我从律师行找两个华人律师,去一趟北京!”
“我在那边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一批画作,让他们替我走一趟!”
“好的,老板!”乔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放下文件转身出去了。
……
十一月二十五日
上午
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侧门。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 cA10b 长头卡车停在巷口。
木质栏板货厢外钉了一层新杉木板,板缝刷了桐油,顶上覆着油毛毡和竹篾。
驾驶室里只能坐三个人,后厢封死,只留后双开门。
钟文海坐在副驾驶座上,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目光盯着侧门那扇掉漆的铁皮门。
他身后坐着三个人——两个从广州带过来的搬运工,以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叫韩柏年,是白朴从香港派来的律师。
他持有香港律师执照,同时也挂名在一家广州的涉外法律事务所名下,方便处理内地业务。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两份合同、一枚白朴的私人印章、以及一张由香港南洋商业银行开出的汇票副本。
尾款二十三万港币,已由白朴在十一月二十二日通过中银香港汇入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存入博物馆指定账户。
定金三万,尾款二十三万,合计二十六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七万八千多块。
九千余件近现代书画,正式易主,买家正是爱国商人白朴!
“钟生,他们什么时候到?”韩柏年推了推眼镜,打量四周,带着一股律师特有的谨慎。
钟文海看了一眼手表,“快了,我们约的九点,他们会准时开门。”
话音刚落,铁皮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棉袄的老头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停在巷口的面包车,招了招手。
“来了!”
钟文海推开车门下车,回头对韩柏年和两个搬运工说了一句,“走。”
四个人鱼贯而入,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间约莫四十平方米的库房。
库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泡亮着昏黄的光,照出四面墙边堆放的几十只旧樟木箱。
有些箱子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画轴和纸卷。
有些箱子叠了两三层,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空气里弥漫着樟木、旧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难闻。
此刻,库房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外宾服务部主任易忠良,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带着一种国家单位干部特有的矜持。
另一个是博物馆行政科的科员,负责财务和物资清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易忠良看到钟文海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韩柏年身上:“这位是?”
钟文海侧身让出韩柏年,“易主任,这位是香港白朴先生的法律代表,韩柏年律师。”
“合同由他带来,今天正式签约付款。”
韩柏年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合同,双手递给易忠良:“易主任,您好,合同一式两份,中英文对照,条款与上次洽谈一致。”
“白朴先生以个人名义,出资港币二十六万元整,整体收购贵馆外宾服务部库存近现代书画一批,数量以贵馆提供的清册,共计九千五百四十三幅为准。”
“款项已于昨日全额汇入贵馆指定账户,这是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副本。”
易忠良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看,先看了一眼那份汇款凭证副本。
他看得很仔细,逐字核对了一遍金额,然后抬起头,表情松弛了几分,“款到了,昨天财务科已经确认入账。”
他将合同递给身旁的科员,科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逐页翻阅,确认条款与之前协商的一致。
大约五分钟后,科员抬起头,朝易忠良点了点头:“没问题。”
易忠良接过科员递回的钢笔,在两份合同的末页签了字,盖上博物馆的公章。
韩柏年也签了字,在买方一栏盖上白朴的私人印章。
一人留存一份。
易忠良将白朴那份合同递还给韩柏年,然后侧过身,指着身后那几十只樟木箱,“货都在这里了。”
“一共九千五百四十三件,按清册编号装箱,每箱附有明细目录。”
“你们可以当场抽验,也可以全部打开核对。”
“但我的建议是——尽快搬走,不要在这里拆箱。”
“这地方窄,而且人多手杂,少了东西说不清楚。”
钟文海走上前,随手打开最近的一只樟木箱。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画轴,有些用画筒,有些用牛皮纸卷好包裹,上面用毛笔写着编号和作者姓名。
他随手抽出一卷,解开牛皮纸,展开一角——是一幅水墨山水,落款“白石老人”,钤印清晰。
他没有多看,重新卷好放回箱中,盖上箱盖。
“不用抽验了。”
钟文海转过身,看着易忠良,“白先生交代过,相信博物馆的信誉,直接搬!”
他朝两个搬运工扬了扬下巴。
两人立刻动手,开始将一只只樟木箱,小心翼翼地往外抬。
箱子不轻,每只大约三四十斤,装满画轴和画心。
第184章 字画处置
从库房到侧门的面包车,大约八十米的距离,来回一趟要四五分钟。
钟文海没有帮手搬货,他站在库房外,点了一根烟,看着搬运工一趟一趟地进出。
韩柏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合同,没有急着走。
“钟先生!”
一旁的韩柏年低声开口道,“白先生让我提醒你,货装好之后,不要走夜路。”
“从北京到广州,两千多公里,中间要经过河北、河南、湖北、湖南、广东五个省份,路况复杂,沿途治安也说不上好。”
“白先生的意思是:白天走,晚上歇,找国营招待所停车,车不离人。”
“到了深圳之后,有人在码头接应。”
钟文海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白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
“我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开车,车上备了干粮和水,不停车吃饭。”
“晚上住店的时候,两个人守车,两个人休息,轮班。”
韩柏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箱画作被抬上了车。
车后箱被放的满满当当,樟木箱并排抬进后厢,贴壁码齐。
三十七只木箱从车头方向往后门叠了四层,底层垫干杉木方,箱缝塞旧棉被,麻绳绕过厢壁铁环绞紧,防止移动。
最后关门上锁,外头再加一道铁链锁。
钟文海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绳索和轮胎,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韩柏年站在车外,隔着车窗对他说道,“钟先生,一路顺风。”
“到了河北之后,记得给白先生打个电话报平安。”
钟文海从车窗里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放心,这批货,一根轴都不会少。”
他摇上车窗,对司机说了一句:“走。”
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汇入长安街的车流中,朝南驶去。
车尾扬起一阵薄薄的尘土,很快消散在北京冬日干冷的空气里。
韩柏年站在原地,目送面包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折好放进公文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要去中国银行办理手续,然后赶下午的火车回广州,再从广州过关回香港复命。
……
傍晚
六点四十五分
湾仔,富丽华酒店
白朴提前到达,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没有佩戴饰品。
阿龙等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白朴独自下车,没有带随从,像一个普通的参会者一样,穿过旋转门,走入大堂。
富丽华酒店是此时香港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位于湾仔告士打道,正对维多利亚港。
今晚的拍卖会在三楼的宴会厅举行,苏富比包下了整个场地。
本来打算在丽华酒店举办,不过人数过多,宴会厅太小,才选了这里。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朴就感受到了与以往任何场合都不同的氛围。
宴会厅来来往往的人,一半是西装革履的西方人面孔,另一半是穿着中式服装或西式正装的华人。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手里端着香槟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瞟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白朴没有停留,径直走入宴会厅。
宴会厅大约能容纳三百人,今晚几乎座无虚席。
前方是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拍卖台,台上放着一张讲台和一柄木槌。
台下是一排排折叠椅,每张椅子上贴着一个编号。
最前排的座位显然是留给重量级买家的,此刻已经坐了几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上衣,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拍卖图录。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正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白朴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他手里没有图录,来之前,他已经把仇焱之旧藏175件瓷器的清单从头到尾看过一遍,重点标注了十几件器物。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贪多,不出风头,只拿最值得拿的那几件。
六点五十八分
一位英国白人拍卖师上台,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白色衬衫,黑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到讲台后面,清了清嗓子,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开场。
“女士、先生们,欢迎参加苏富比‘太仓仇氏抗希斋珍藏珍品第一辑·明清瓷器’拍卖会。”
“今晚共有一百七十五件拍品,出自已已故仇焱之先生旧藏,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中国陶瓷鉴赏家之一。”
全场安静下来。
拍卖师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了第一件拍品的竞价。
前半程波澜不惊,一件乾隆仿明成化青花梵文杯以十二万港币成交,被另一位本地藏家收入囊中。
一件清雍正粉彩花卉碗以九万五千港币成交,被一位欧洲古董商举牌拿下。
白朴一直没有举牌,安静地坐在后排,像一个旁观者。
直到第四号拍品被拿上展示台。
那是一尊明永乐青花轮花波斯文卧足碗,敞口,弧壁,圈足,碗心绘六瓣轮花纹。
外壁书写波斯文诗句,青花发色浓艳深沉,带有明显的苏麻离青铁锈斑特征。
永乐时期青花瓷中的精品,融合了伊斯兰文化的装饰元素,在明代瓷器中独树一帜。
“四号拍品,明永乐青花轮花波斯文卧足碗,起拍价:四十万港币。”
竞价开始。
前排一位中年男子率先举起号牌:“四十二万。”
一位欧洲白人古董商举牌跟进,“四十四万!”
赵从衍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没有举牌,他今天的注意力在后面的几件重器上。
白朴等到竞价放缓,在四十八万的价位上举了一次牌,“五十万。”
对方犹豫了一下,加到五十二万。
白朴再次举牌追加,“五十四万!”
见此,对方无奈放下号牌。
拍卖师环顾全场,“五十四万,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木槌落下,白朴的第一件拍品成功入袋。
第185章 大拍卖会
他没有流露任何表情,将号牌放回膝上,继续看下一件。
紧接着,他出手拿下了第二件——明宣德青花缠枝莲托八吉祥合碗,带原盖。
这件合碗盖与碗身严丝合缝,青花纹饰呼应,极为难得。
起拍价四十万港币,竞价主要在赵从衍和欧洲的古董商之间展开。
白朴在六十八万的价位上介入,加了两轮,以七十二万拿下。
赵从衍回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刚才拿下永乐碗的那个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但没有说什么。
第三件是明宣德青花团凤棱口洗。
棱口洗是宣德青花中文人气息最浓的器型之一。
口沿呈菱花形,洗心绘团凤纹,青花发色深沉,笔触流畅。
起拍价十万港币,白朴在十八万的价位上出手,以二十一万拿下。
第四件是明宣德釉里红三鱼高足杯。
高足杯是元代以来的经典器型,宣德时期的釉里红三鱼纹更是名品。
杯身外壁绘三条鳜鱼,釉里红发色纯正,红白对比鲜明,形态生动。
起拍价二十万港币,白朴在三十六万的价位上出手,一路跟到四十二万,拿下。
第五件又是一件明成化青花梵文杯。
成化青花以淡雅着称,这只梵文杯外壁书写梵文经文,线条纤细流畅,胎体轻薄,迎光可透。
起拍价十五万港币,白朴以三十二万港币的价格拿下。
此外,还有一件清乾隆粉彩百花不露地葫芦瓶,以三十八万港币拿下。
他知道虽然不知这些东西在后世的具体价值,但他买它们不是为了投机,而是为了建立一个起点。
六件加起来近三百万港币,在全场买家眼中算是个不小的数字。
有部分人也注意到后排这个年轻人,之前他们只觉得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买家,如今看来小瞧了对方。
竟拍还在继续,后续的拍品白朴并没有参与。
直到第八十八号拍品登场的那一刻,众人纷纷打起精神。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拍品端放在展示台上。
聚光灯打在上面,全场响起一阵低沉的惊叹声。
那是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口径约八厘米,胎体轻薄,釉面莹润,外壁绘着鸡群图案。
色彩淡雅而鲜明,红彩鲜艳,绿彩翠嫩,黄彩温润,蓝彩沉稳。
成化斗彩鸡缸杯,在中国陶瓷史上地位极高,传世品极少,全世界已知的完整器不过十几件。
仇焱之旧藏的这只,是其中品相最好的一件之一。
拍卖师望着台下的富商们,声音也比刚才提高了几分。
“88号拍品,明成华斗彩鸡缸杯。”
“这是已知存在的成华斗彩器中最好的例子之一,起拍价:100万香港元!”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竞价开始了,短短几分钟内,从一百万一路加到了两百万。
前排那位穿深蓝色中式对襟上衣的老人,大生银行的创办人马锦灿,举起号牌,“两百两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一个坐在第三排的西方古董商举牌。
“三百万!” 马锦灿再次举牌,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三百四十万!” 另一个声音从左前方传来,正是香港船王赵从衍,着名的瓷器收藏家。
“三百六十万!”
“……”
望着竞拍激烈的鸡缸杯,白朴打算象征性的参与一下,于是举起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兴奋的大声喊道,“16号出价四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听到这话,全场的目光纷纷望了过来,气氛也骤然紧绷了起来。
四百万港币,已经打破了当时中国瓷器的拍卖纪录,但竞价还没有停止。
马锦灿转过头,看了白朴、赵从衍一眼,几人之间隔着几排座位,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再次举牌。
“8号,四百二十万!”
赵从衍没有立刻跟进,低头沉思了几秒后,然后摇了摇头。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四百二十万!还有其他出价吗?第一次,…第两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四百五十万!”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四百五十万港币——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全场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位中年人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举着号牌,表情平静得喊道。
听到叫价,马锦灿、赵从衍等人也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众人瞬间清楚叫价的人是谁,正是日本商人坂本五郎!
他们放下号牌,没有再次加价,因为这个价格已经超过这件物品的价值,不宜追高!
白人拍卖师拿起棒槌望向台下众人,“鸡缸杯市面上拍一件少一件,还有没有加价的……”
“四百五十万,第一次……”
“第二次……”
白朴沉思了片刻后,举起号牌,“四百六十万!”
本来他不想花个四五百万去买个鸡缸杯,哪怕后世价值过亿,也不值当。
但是看到对方是坂本五郎,那么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古董流到日本。
“四百八十万!”坂本五郎举起号牌,不甘示弱地说道。
“四百八十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五百万!”
“五百二十万!”
“……”
两人你来我回,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看的众人惊讶不已。
五百多万的价格,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在浅水湾、半山等顶级豪宅区买一套独立洋房!
如今一个杯子被炒到惊人的五百多万,可想而知!
白朴有些不耐烦,直接往上加价三十万,“五百五十万!”
见对方一次加价这么多,而且丝毫没有慌乱,来者显然胸有成竹。
坂本五郎犹豫了片刻后,放下手中的号牌。
本来拍卖师还期待坂本五郎继续加价,见到对方放下号牌,难免有些失望。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550万港元!”
“还有其他人出价吗?550万第一次……第二次报价……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恭喜12号以550万港元的价格拿下,88号拍品,明成化斗彩鸡杯。”
第186章 古董货仓
全场响起一阵掌声,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也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个破纪录价格的致敬。
白朴在掌声中站起身,面带微笑的先周围人群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拍卖继续进行,白朴没有再出手,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除了他花了五百多万拍下的鸡缸杯之外,明宣德雪花蓝大碗的拍卖价格也达到了405万港币,被赵从衍家族拿下。
他花五百多万买了一只鸡缸杯,确实贵了,不过这个杯确实少见。
再加上之前六件拍品,以及百分之十的佣金,总共花了近千万港币!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消息,明天一定会出现在全港所有报纸的财经版上。
拍卖会结束后,白朴来到柜台,签了确认书后,开了一张890万港币的支票,没有在会场停留。
至于古董瓷器,他另外安排人过来取。
他站起身,穿过仍在热烈交谈的人群,走向出口。
在走廊里,他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苏富比工作人员拦住了。
“mr. bai?” 工作人员的语气非常客气,“恭喜您今晚成功中标。”
“我们的董事长朱利安·汤普森先生,询问您是否有时间,希望能邀请您到私人休息室一起喝杯香槟?”
白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然后点了点头:“带路…”
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安静的私人休息室。
房间里站着几个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灰白的英国人——朱利安·汤普森,苏富比亚洲区的主席。
他看到白朴进来,立刻迎上前伸出手,笑容满面。
“白先生,恭喜你,成华鸡杯价值五百五十万元,创下了中国瓷器的世界纪录,你今晚创造了历史。”
白朴握住他的手,含笑回应,“谢谢你,汤普森先生,这是一件漂亮的作品,我很高兴拥有它。”
汤普森笑了一下,松开手,从旁边的侍应生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递给白朴一杯。
“白先生,如果你将来考虑卖掉这个鸡杯,我希望你能给苏富比拍卖行这个荣誉。”
白朴端起香槟,与他碰了一下杯:“没问题……”
“白生,你拍下的都是瓷器,您好像对收藏中国古董瓷器很感兴趣?”
白朴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不……我都喜欢,以后有新拍品给我电话!”
“好的,没问题!”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白朴没有多留,闲聊了几句后放下酒杯,与汤普森握了握手,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他穿过走廊,走出富丽华酒店的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海水的咸味。
翌日
港岛几大媒体报道了港岛某新晋富豪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花了五百多万拍下一只杯子的新闻直接上了头版头条。
虽然报纸上没有透露具体是谁,不过隐约提到了白金影业老板白朴!
这消息当然是白朴安排施南生放出去的,花五百万当冤大头拍了个鸡缸杯,当然得宣传一波,而这种虚虚实实的消息才是王道。
……
晚上八点
香港
白朴正在别墅书房练字,旁边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喂。”
“白先生,是我,阿钟。”
电话那头传来钟文海的声音,带着长途行驶后的疲惫,“大佬,车已经过了石家庄,今晚在国营招待所落脚。”
“货全部在车上,一切安全,明天一早继续赶路,预计八天后到达广州。”
“好,路上小心。”
“到了广州之后,直接去黄埔港,找一个叫福伯的人。”
“他是我安排的,会在码头等你。”
“船已经准备好了,货装上船之后,你跟他一起押船回香港。”
“到了香港这边,我在码头接你!”
“记住路上如果遇到路霸,直接给钱,不要熄火,给完就走,问的话就说是生活用品!”
“大佬,您放心,车上准备了丈八蛇矛、青龙偃月刀、双股剑,而且还有南北一带的熟人!”
听到这话,白朴放下心来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时期的车匪路霸,他们以村镇为单位,专收过路费。
他们有时还会拦车检查,贵重的东西还会加价!
虽然现在还没有八十年代中后期那么猖獗,不过现在已经陆续冒头!
……
翌日
上午九点,九龙塘。
几辆平治车队停在界限街与喇沙利道交界处的一栋四层旧楼门前。
白朴摇下车窗,看了一眼这栋楼的外立面。
米黄色外墙,门窗紧闭,铁闸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永昌货仓有限公司”,下面一行小字:“仓储·托运·报关”。
坐在驾驶座上的阿明回过头来:“大佬,就是这里,永昌货仓,老板姓刘,潮汕人,做了十几年仓储生意。”
“上个月收了盘,成栋楼都空了,想成栋出租或者顶手。”
白朴没有立刻表态。他目光沿着楼体外墙上下扫了一遍,“周围环境怎样?”
“左边是一栋住宅楼,右边是一间印刷厂,后面是一条后巷,通去喇沙利道。”
“这条街车流不多,夜晚很安静。”
“隔壁左右都是正经人家,没有复杂人士出入,最重要是这里离公主道不到五分钟车程,距离别墅也很近。”
白朴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阿明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货仓的铁闸门前,阿明按对着里面喊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从大厦走了出来。
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棉布工作服。
“刘生?”
“是,你们是昨日打电话约好的白生?”刘老板打量了一下阿明,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白朴。
“是,我老板想看下你这个仓。”
刘老板点了点头,拉开铁闸,侧身让出一条路:“白生,里面请。”
白朴跟着他走进货仓,一楼是一个大约两千平方尺的开阔空间,水泥地面,天花板大约三米五高,四面墙壁刷着白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了底下的灰泥。
角落里堆着几张废弃的木托盘和几捆旧麻绳,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第187章 辛酸泪史
光线来自临街的两扇窗户和天花板上的几支日光灯管,其中两支已经坏了,一闪一闪的。
刘老板边走边介绍道,“一楼两千尺,二楼同一楼一样大,三、四楼小一些,大约千六尺,以前是办公室同休息室。”
“专配升降货梯,每层楼都有独立厕所,水电齐全。”
“后门有一条装卸台,货车可以泊到后门直接上下货。”
白朴走上二楼,又走上三四楼,每层都走了一圈,看了墙角、天花板、窗户、厕所的水管和电掣。
三楼的后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后面那条后巷和后巷尽头的一片老唐楼屋顶,视野不算开阔,但胜在安静。
他回到一楼,站在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转过身看着刘老板:“刘生,这栋楼你打算怎样处理?”
刘老板搓了搓手:“最好的是成栋租出去啦!”
“如果你有兴趣,租金可以谈,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整栋购买。”
“这一带的行情,新工业大厦尺租大约四块几,我这里虽然旧了些……”
“但胜在独立门户、不用和别人共用出入口,如果你租成栋,我可以给个折扣。”
“这样,这栋楼我买了,按照行情价,每尺160港币,怎样?”
刘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是买整栋。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账,直接点头答应一下,生怕对方反悔,“可以,我要现金!”
“没问题,今日签合同,今日过数。”
白朴的语气平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另外,我要你帮我装多几样东西!”
“全栋楼的窗户装防盗网,后门装一道钢板门,费用我出,你帮我找人搞定。”
刘老板张了张嘴,想加价,但看到白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没问题!”
“今日下午三点,我律师会过来和你签约过数。”
白朴说完,没有再多逗留,转身走出了货仓。
阿明拉开车门,白朴弯腰坐进后座,“你明天去订一批红木架,承重起码两百公斤一层,要可以拆的那种。”
“另外,再订一批防潮箱,大号的,密封性好的,再买五十卷气泡膜、十卷牛皮纸、五卷封箱胶带,送到永昌货仓,等刘老板装好防盗网同钢板门之后,你亲自监工搞好。”
阿明点头记下,然后问了一句:“大佬,这批画……真的值钱?”
白朴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现在不怎么值钱,但以后谁也说不定。”
阿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专心开车。
车子驶出界限街,转入太子道,朝油麻地方向驶去。
……
台湾省
台北
自从来到湾湾,傻豹整天无所事事,不是会所就是嫩模,刚开始过得还算惬意。
他认为自己是过来旅游的,而不是避难的。
成日带着新马子在台北街头闲逛,去了西门町、龙山寺、中正纪念堂,甚至还去了一趟北投泡温泉。
他觉得台湾还不错,东西好吃,人也友善,除了语言上偶尔有些沟通不便之外,一切都还好。
但到了第二个月,他开始感到有些无聊和焦虑。
他习惯了在香港那种日夜颠倒、刀光剑影的生活,突然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钱花得比他预想的快。
公寓房租、三餐、交通、去夜总会点陪玩,给女人花销,一个月下来就花掉了近十万新台币!
月末,他换了一间更便宜的出租房,在林森北路附近一条小巷子里,月租五千新台币,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吊扇,夏天闷热得像蒸笼。
他开始减少外出,一天只吃两顿饭、点一个愣模,尽量少花钱。
但即便如此,存款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天晚上,傻豹坐在出租房里,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数了一遍。
还剩一万三千新台币,折合港币不到三千块。
他盯着那叠薄薄的钞票,沉默了很久,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他打电话给胡须勇要钱,老大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知道胡须勇现在也很难,六间场子没了,还要赔了几十万,自己都焦头烂额。
他更不能回香港,回去就是找死。
他必须找工作。
第二天下午,傻豹走在林森北路附近,一家接一家地看餐厅门口贴的招聘启事。
他普通话不好,粤语腔太重,问了五六家,老板一听他开口就摇头。
走到第七条街时,他看到一间挂着“李记港式茶餐厅”招牌的小店,门口贴着一张红纸:“诚聘洗碗工,月薪六千二,不供食宿。”
傻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六张桌,一个中年男子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到门铃响,他抬起头看到傻豹,询问道,“吃饭吗?”
傻豹用粤语回答,“老板,你系唔系请人?”
中年老板一听他的口音,眼睛亮了一下,“港岛人?”
“是。”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手臂上那道明显的刀疤上停了一下,“做过餐饮没?”
傻豹沉默了两秒,“没,但我可以学!”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六千二一个月,明天早上八点上班,做不做?”
傻豹没有犹豫,“做。”
傻豹在茶餐厅的工作从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他的主要工作是洗碗——成堆的碗碟、油锅、蒸笼,从早洗到晚,双手泡得发白起皱。
除此之外,他还要帮忙拖地、倒垃圾、搬货,偶尔老板忙不过来时还要去后厨帮忙切菜。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工作。
在香港,他是胡须勇的头马,出门有人开车,吃饭有人埋单,斩人有人递刀。
现在他蹲在一间狭小油腻的后厨里,对着一池漂着油花的洗碗水,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第一个星期,他的腰疼得直不起来,双手被洗涤剂泡得脱了皮。
第188章 招聘广告
晚上回到那间堆满杂物的储物间,躺在那张只有一寸厚的海绵垫子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无数次想过不干了,但一想到口袋里那点快要见底的钱,又咬咬牙忍了下来。
一个月后,他领到了第一份薪水——六千两百新台币,装在信封里,沉甸甸的。
他站在后巷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把信封折好,塞进裤袋深处。
他靠着墙,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后巷灯光中缓缓升腾。
他想起自己在香港的时候,一个月经手的流水就有十几万,请兄弟们吃一顿宵夜就要花掉上千块。
而现在,他为了区区折合不到两千块的月薪,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把那根烟抽完,用鞋底碾灭烟头,转身走回了后厨,继续洗碗。
日子一天天过去,傻豹渐渐习惯了茶餐厅的节奏,也学会了用夹杂着粤语的蹩脚国语跟客人交流。
老板姓李,他早年也在香港混过,看得出傻豹身上有江湖气,但从来不问他的过去。
有一次,李老板在后厨抽烟时,递给傻豹一根烟,随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港岛得罪了人?”
傻豹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没有回答。
周老板也没有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在台湾省,好好过日子啦,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
傻豹低着头,看着指尖燃烧的烟头,轻声说了一句:“没有这么容易。”
周老板没有再说话,掐灭烟头,走出后厨招呼客人去了。
傻豹一个人站在后厨里,听着前面大堂传来的碗筷碰撞声和食客的谈笑声,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香港。
但他知道,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洗碗。
总有一天,他要回去。
……
另一边,油麻地一间唐楼板间房,早上七点未到,煤汽灯还蒙着层黄雾。
霞妈蹲在门口煤炉边煲粥,一锅白米掺了三分之二碎米,水多米少,煮出来像浆糊。
她围裙兜里塞着半截隔夜的油条,是昨夜收档时档主送的,咬一口能硌到牙。
霞爸还在里面尼龙床上打呼,退伍老兵的脾气,喝了酒就骂街,八个儿女排下来,温碧霞是尾枝,十五岁,正读中三,校服袖口磨出了棉絮。
家里十几平方,没厕所,洗澡去街口公共浴室,一个月房租占去他做散工小半工资。
昨夜他领到工钱四十五,今早口袋里剩不到两块钱。
霞妈摸过那件军绿外套的内袋,知道今天买两根葱都要算着花。
她直起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灶台边捡起那张《东方日报》。
报纸是楼下福伯报摊卖剩的隔日纸,她用三毫子连两份旧报一起捧回来的,一份垫鱼盆,一份留着看招租栏。
报纸边角卷了水渍,油墨在冷风里泛着潮味。
翻到内页分类广告那版,她眼睛本来是懒的,扫到中间一小框,忽然停住。
框子不大,夹在急聘车衣女工旺角写字楼清洁之间,白底黑字,笔画粗得有点拙,像急着赶稿:
白金影业有限公司演员选角。
诚聘男女演员、少年少女亦可, 拍电影、广告·圆你明星梦。
本公司新晋爆红女星钟楚红,具规模培养新人,挑中即签培训约,包食宿、有保底。
少年组需由家长陪同面试。
每明日周六,上午九时至下午五时 尖沙咀半岛写字楼八楼。
携近照一张、身份证(未成年带家长)统一试镜。
详情致电 5-xxxxxx(朝九晚六)
霞妈眉头一皱,她不识几个大字,但拍电影、明星梦、培养新人这几个词,是女儿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念的。
而所谓的圆明星梦,只怕又是骗钱的,上次街口说拍月历卡,收了她五十块留位费,到了之后人影都没看到。
可这间写白金影业,名字金闪闪,不像街边相馆。
她把报纸凑到灯下又看一遍,手指在少年少女亦可、家长陪同那行摩了摩。
粥沸了,溢出来浇灭一截火苗,她猛地一颤,把报纸搁在灶沿,用碗压住角,怕风吹走。
“小玉。”她朝里间唤,声音不大,像怕惊醒男人,“你过来。”
温碧玉揉着眼从尼龙床角爬下来,校服皱巴巴套在身上,颈项细,眉眼却已经长得惹眼。
邻舍的阿婆们也总说:这妹仔生得妖。
她凑到灯前,先看那锅粥,再看霞妈手下的报纸。
这是什么?
霞妈食指点着那框,“这个公司……拍戏的。说是请靓男俊女。
温碧玉眼睛一亮,扫过明星梦三个字,装作不在意的抬头看向霞妈,“看看而已,又不用花钱。”
“要照片,要我陪。”霞妈声音压得很低,余光往旁边的尼龙床瞟一眼。
男人翻了个身,咳一声,她脊背一紧。“你老豆知道会打人。”
“妈,人家说培养,培养就是教的嘛,我不用上学上到死,做车衣做到手烂。”
霞妈沉默了,她不是不信这行水深,街坊谁不知道拍戏的女孩子最后去了哪里。
可她昨夜数过抽屉:今晚买苋菜六毛钱,后天交水电六块钱,霞的校服鞋底穿了个洞,补要三块五。
三百二工钱撑不到十天,而报上这一行字,写着“挑中即签培训约”。
签约包食宿,还有保底,总比车衣铺一天十八块要多。
她忽然伸手把报纸折好,塞进围裙内袋,贴着心口。
“明天礼拜六,等你老豆去码头扛包,不在家,我带你去尖沙咀。”
温碧玉愣了下,“真的?”
“真的。”霞妈低头搅粥,“但我讲清楚——试试而已。”
“不签东西,不给人动手动脚,他们说的话,我半句不信,只信你老豆的藤条。”
“你敢乱来,我马上拉你走。”
“知道啦知道啦——”温碧玉抓了条隔夜油条掰开,分一半塞妈手里,自己咬着剩的一半,踮着脚去翻那只装旧照片的铁盒。
“我前些天洗了几张相片,五毛钱冲的,够用了。”
第189章 公司面试
十二月一日
上午十点,浅水湾别墅。
白朴坐在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威士忌。
落地窗开着半扇,海风裹着初冬的阳光涌进来,吹得纱帘轻轻晃动。
何丽珍坐在长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何慕柏,小家伙刚吃完奶,正眯着眼睛打哈欠,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不肯松开。
梁咏芳坐在侧面的单人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手里翻着一本从日本寄来的时装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何丽珍怀里的孩子。
这段日子里,两女有共同话题,平日里的气氛还算融洽。
白朴放下茶杯,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喂?”
“老板,是我。”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施南生的声音,白朴询问,“什么事?”
“老板,我这边有两件事要跟您汇报。”
“第一件,《金莲倒挂葡萄架》《皇太后情史》补拍已经全部完成,陈导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看一遍粗剪。”
“嗯,让他送别墅来!”
“好的,第二件事——”
施南生顿了一下,“您让我发布的招聘广告,这段时间里有几百人报名。”
“我和艺人部李经理筛选了一批新人演员,列了一份面试名单,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亲自过来看一看。”
白朴握着话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哦~多少人?”
“四五十个,大部分是新人,还有一些是街头星探挖回来的素人。”
“我和艺人部筛过一轮了,留下来的都是有潜力的,但最终签谁,想请您来过过目。”
“名单呢?”
“刚传真到你办公室,我现在让人送过来也行。”
白朴想了想,“不用送,你把名单传真到我别墅这边来,我先看一眼再说。”
“好的!”
施南生挂了电话,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客厅角落那台传真机响了起来,吱吱嘎嘎地吐出一张热敏纸。
白朴起身走过去,站在传真机前,等纸张完全吐出,撕下来拿在手里。
纸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四五十个名字,中英文混杂,有些名字后面标注了年龄、身高、来自哪里。
白朴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全是陌生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王朗、刘淑仪、吴志强、温碧玉、欧阳耀泉、邵美琪、刘嘉玲……
这些人的名字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里面除了刘嘉玲的名字外。
其他都毫无分量,像是一份随便从哪里抄来的学员名录。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倒数第七行的一个名字上。
周星驰。
后面标注着“丽的电视台特约演员,18岁”。
白朴的目光停在那三个字上,停了大约三四秒。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或意外的神色,表情依然平静。
这个名字,十年后会是华语电影史上最重的三个字之一。
他拿着那张传真纸,对电话那头等候的施南生说了一句:“我下午两点过来,公司见。”
“好,我安排艺人部和导演部的人一起等您!”
见白朴挂了电话,何丽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阿朴,你要出去?”
“嗯,公司那边有个新人面试,我去看一眼。”白朴将那张传真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梁咏芳放下杂志,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去哪里,“晚上回来吃饭吗?”
白朴想了想,“不一定,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阿龙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下午两点整,白金影业办公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方形会议桌,两侧各摆了五六把椅子。
白朴到的时候,施南生已经到了,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一个位置,面前摊着一叠简历和照片。
她旁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艺人部经理李霞,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简历上勾勾画画。
另一边是导演陈志文、徐克、许鞍华几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咖啡。
白朴在主位坐下,将那叠简历拉到面前,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开始吧。”
面试安排在一间中型排练室里,隔着一道玻璃墙,会议室里的人可以看清排练室里的情况,但排练室里看不到会议室。
第一批被叫进来的三个年轻人站在排练室中央,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显得有些拘谨。
李霞拿起简历,对着几人念出第一个号牌,“1号!”
“老师们好,我叫吴志强,今年19岁,目前在工厂上班,想来白金影业试试。”吴志强上前一步,开始自我介绍。
“2号……”
“老师好,我叫王朗……”
白朴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眼,一个个身高体壮,面貌端正。
其中的吴志强更让他印象深刻,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没出道之前的吴镇宇。
“你们各自演一段的拿手戏码看看!”
听到这话,王朗等三人整理了下思绪,而后分别开始表演。
几分钟后,白朴在王朗、吴志强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圈。
除了吴志强外,王朗长相还不错,公司稍微培养一下演技,可以做个银牌配角。
面试继续进行,一个又一个年轻人走进排练室,有的念了一段台词,有的即兴表演了一段,有的只是站在那里回答了几个问题。
白朴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当李霞念到16号时,一位中年大妈先探出半个身子,堆笑,略弯腰,眼神快速扫过几人。
“施小姐,你好,我的女儿见到你们报纸广告,说想来试下。”
“她今年十五岁,长的很漂亮,你们看下可以不可以?”
说完把女儿往前推,女儿低头抿嘴,不敢抬眼,手里攥着一张从学生手册撕下来的证件照。
白朴没说话,吐一口烟,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女的身形,然后朝施南生偏了一下头。
“行,抬起头。”
当温碧玉抬起头的一瞬间,白朴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脑海中的记忆翻涌而出。
温碧霞?!
第190章 见周星驰
虽然脸庞略显稚嫩,但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看着虽然有些年轻得过分,但眉眼间有一种天然的稚气和媚意,站在众人前毫不怯场。
陈志文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大佬,这个女仔年纪虽小,但长相很靓。”
白朴点了点头,在名字上画了个圈,“嗯,不错!”
“36号!”
当欧阳耀泉进来的时候,白朴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那张脸隐隐有些眼熟。
因为这年轻人很像后世的欧阳震华!
此刻他只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站在排练室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念台词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看完对方的表现,白朴在简历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当名单里的邵美琪进来的时候,白朴同样没有认出来。
虽然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出来在哪儿听过。
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很出名的一线女星,白朴在她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圈,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白朴眼前流过,大多数他都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42号!”
听到这个号,白朴稍微坐直了身子,望向门口。
她个子不高,皮肤偏黑,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露出整张脸。
她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稚嫩,但她的站姿很稳,没有其他新人那种手足无措的局促感。
她站在排练室中央,目光平视着前方,既不躲闪,也不刻意迎合。
李霞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示意道,“请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叫刘嘉玲,从苏州来的,今年底刚到香港。”
普通话,带着明显的苏州口音,粤语还不会说。
李霞转头看了一眼白朴。
排练室里负责指导的工作人员也有些为难,今天的面试全部是用粤语进行的,这个女孩连粤语都不会,怎么演?
白朴看着那张年轻的、带着些许泥土气息的俏脸,沉默了片刻,“用普通话念一段台词,随便什么都行。”
刘嘉玲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背诵一段她准备好的独白。
大概是她在家里自己练过很多次的一段话剧台词。
她的普通话咬字清晰,情感投入,虽然表演技巧还很粗糙,但那股认真的劲头透过玻璃墙都能感受到。
她念完之后,排练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个皮肤有些黝黑、带着苏州口音的女孩身上。
十五岁,不会粤语,没有经验,没有任何背景。
这样的条件在任何一家老牌电影公司都很难通过第一轮筛选。
但白朴知道,这个女孩日后会成为香港电影黄金时代最重要的女演员之一。
他放下手中的笔,对李霞说道,“把她留下来,另外再给她找个粤语老师,先把语言关过了再说。”
李霞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刘嘉玲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圈。
听到这话,刘嘉玲喜极而泣,连忙说道,“谢谢老板,谢谢老师!”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又陆续面试了十几人,大部分都是厂妹、厂花之类的。
这些人虽然后世不出名不过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当做后备配角也不错。
直到李霞念到最后一个号牌。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深色裤子,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一半眉毛。
他的站姿不算挺拔,甚至有些松散,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镜头的时候,有一种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介于认真和俏皮之间的微妙状态。
“各位老师好,我叫周星驰,今年十八岁,丽的电视台特约演员。”
周星驰进来后,眼神没有四处打量,而是严肃的打了个招呼。
李霞看着他,“周先生,请表演一段老婆难产离世的戏份!”
周星驰站在排练室里,按照李霞的要求,一秒进入状态,眼神空洞、有些木讷的望着前方。
而后突然崩溃大哭,鼻涕眼泪横飞,表情略显浮夸。
“燕子,你醒醒,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他的粤语发音标准,语调处理有自己的节奏,虽然没有经过太多专业训练,但那种天生的节奏感已经隐隐透了出来。
陈志文掩嘴一笑,差点笑出声,徐克要严肃一些,不过看得出来是在憋笑。
表演完后,周星驰用纸巾擦了擦长长的鼻涕,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李霞看了一眼白朴,等他表态。
白朴也有些哭笑不得,本来好好的一段苦情戏,愣是被周星驰演成了喜剧。
他望向周星驰,沉思后说道,“周先生,你的演技没有问题,不过动作略显浮夸!”
“再加上你略显稚嫩的脸庞,让人忍俊不禁!”
周星驰听到这话,头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心中凉了半截。
之前他去邵氏等其他公司面试,导演和制片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不过……我可以让你留下来,但你可能需要从龙套、配角开始!”
听到这话,周星驰心中激动不已,连忙站直了身子,做了个弯腰的敬礼,“多谢老板,多谢各位老师!”
白朴非常满意,夹着雪茄的右手摆了摆手,笑着道,“好好干,我看好你!”
“多谢老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施南生点了点头,在周星驰的简历上画了一个星号。
面试结束,白朴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
他敲定人选,剩下的交给李霞和施南生即可。
她们两人分别负责敲定合约、安排演员培训以及宿舍等。
半小时后,施南生拿着文件来到办公室汇报。
“老板,这批人中,您一共挑选了十七人,分别是吴志强、王朗、欧阳耀泉、刘嘉玲、邵美琪、温碧玉、周星驰……”
“这些新人里,成年的都是签了8年的全约,保底1500元港币………”
第191章 成功抵港
“未成年的在监护人的陪同下签字,签了三年的约,续约我们有优先权!”
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沉声说道,“这些人都是新人,先培训一个月!”
“好的,老板!”
“八文楼的套房应该已经住满了,员工宿舍不够用,要不要再租几套?”
“不用,直接让李文昌去观塘那边买一栋公寓楼!”
“好……”
……
十二月四日
上午九点,黄埔码头。
白朴站在码头二层调度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目光落在下方繁忙的装卸区。
十二月初的香港已经有了几分冬意,海风从开阔的港面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柴油的味道。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看起来不像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更像一个黑帮大佬。
楼下,一艘挂着广州港旗号的货船正缓缓靠岸。
船舷上印着“穗运303”的白漆字样已经有些斑驳,甲板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铁皮集装箱。
船员们忙着抛缆绳、搭跳板,码头工人推着平板车聚在岸边,等着卸货。
阿龙站在白朴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货单,低声说:“大佬,阿海说在广州装船的时候重新核对过一次,九千五百四十三件,一件不少。”
“木箱外面都打了防潮油纸,路上没有淋过雨。”
白朴点了点头,大拇指转了转雪茄烟,抽了一口,“车队到了没有?”
“到了,两辆货车,全部停在码头外面的停车场,明哥在那边盯着,等货一卸下来就开始装车。”
“另外永昌货仓那边,昨晚已经带人把仓库全部检查了一遍,防潮箱、货架、温度计全部到位,加厚钢板门和防盗报警器也装好了。”
白朴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他看着楼下那艘货船慢慢停稳,跳板搭上码头边缘。
来到码头,第一个木箱被工人们用撬棍撬开外层油纸,打开木箱,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画轴。
每一根画轴都用牛皮纸包裹,两端用麻绳扎紧,上面贴着编号标签。
第一批木箱被抬上平板车,工人们抬着木箱朝停车场的方向而去。
从黄埔码头到永昌货仓,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两辆货车沿着太子道缓缓行驶,前后还有几辆平治护卫。
白朴坐在后方新买的劳斯莱斯银灵后座,阿龙开车。
上午十点四十分,车队抵达永昌货仓。
货仓是一栋四层高的旧式工业大厦,外墙新刷了一层米黄色的涂料,铁闸门是新换的深灰色。
此刻,货仓的铁闸门已经完全打开,一楼大厅里阿明带着七八个小弟站在门口,每个人手上都戴着白手套,地上铺了一层塑料布,防止搬运过程中灰尘沾到画轴上。
二、三楼侧靠墙的位置,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一排崭新的货架,每一层都铺了防潮垫。
墙角放着三台大型除湿机,正在嗡嗡运转。
墙上挂着一支温度计和一支湿度计,湿度显示百分之三十五,在安全范围之内。
白朴从楼上下来,对阿明点了点头,“搞得不错。”
阿明咧嘴笑了一下,“大佬放心,我连夜盯着的。”
“防潮箱全部到货,每个箱子里都放了干燥剂,货架的承重测试也做过,没有问题。”
白朴没有多说,转身走向第一辆货车,拉开后车厢的门。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木箱,每个木箱大约一米长、半米宽。
“开始搬吧,轻拿轻放,不要急。”
手下的小弟,开始有条不紊地从货车上卸货。
木箱被抬进二楼大厅,在塑料布上依次排开,阿明拿着一把羊角锤,小心地撬开第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躺着大约两百多幅画轴,每一幅都用牛皮纸包裹,按照编号顺序排列,中间塞满了碎纸条作为缓冲材料。
白朴蹲下身,抽出一根画轴,解开麻绳,剥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幅四尺整纸的山水立轴——墨色浑厚,构图饱满,山峦层层递进,云雾缭绕其间。
左下角的题款写着“白石老人”四个字,下面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白朴将画轴重新卷好,用牛皮纸包上,放回木箱里,他站起身,看着越来越多的木箱被抬进大厅,在塑料布上排成一行又一行。
九千多件画作,光是卸货和清点摆放就需要整整一两天的时间。
他带着几人退到货仓内侧的一张简易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阿明递过来一杯热茶。
“阿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下去财务那边拿5万港币!”
听到这话,钟文海心中一喜,连忙回道,“多谢大佬,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
“先在这边玩两天再去内地,除了字画外,其他的古董也继续帮我收!”
钟文海点了点头,“大佬,前段时间南博那边有个负责人通过中间人向我传话,说有些古董想要出!”
“对方大概有三十多件,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由于数量不多,我当时又在忙这个字画的事情,所以还没回复!”
白朴眉头一皱,目光瞥了眼钟文海,沉声道,“以后这类事情你拿主意,不必跟我汇报,价位尽量压低一些!”
“另外,记得找个中间人转一手!”
这种内部转手的古董数不胜数,虽然有些微脏,但至少是真的。
而且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种内部出售也屡见不鲜,他不要也有别人要!
“明白。”
白朴将茶杯里的热茶喝完,站起身,重新走回大厅中央。
木箱已经卸下,二楼的地面上摆满了箱子,手下正在按照编号、人物,将它们分类码放到货架上。
阿明拿着一本笔记本,蹲在地上逐一登记编号,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数字。
见大佬过来,阿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大佬,照这个速度,大概要明天下午才能全部清点完毕。”
“不急,慢慢来,宁可慢一点,不能磕了碰了。”
他站在货仓中央,环顾四周——崭新的货架、嗡嗡运转的除湿机、地上整齐排列的木箱、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搬运画轴的工人。
第192章 意外所获
九千多件近现代书画,从北京到广州,从广州到香港,辗转千里,终于在这个不起眼的九龙塘货仓里找到了落脚之处。
白朴心里清楚,这批画现在的价值可能只有几十万港币。
毕竟是以打包价买下的库存,平均下来每件不到几块钱。
但他更清楚,未来这批画里的任何一幅齐白石或者张大千的画作,都能在拍卖行里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天价。
等中国艺术市场开始起飞的时候,这批画就会变成他手中最硬的资产之一。
这批字画数量太多,他不打算动,大部分先收藏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慢慢炒作!
他打算每隔一个月拿出一两件字画、瓷器去拍卖会。
从每个月两千多万港币的收入里,拿出对敲的五百万港币的资金,用来购买自己手中的古董。
虽然会多出一笔手续费,不过来源更加清晰,更加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朴偶尔去电影公司、九巴公司转转,和秘书张禾探讨生命起源。
偶尔还会抽出时间去关家慧的精品店,慰问一番。
自从他把坚都大厦的公寓产权给了关家慧之后,她彻底变成了他的私有物。
两人的小窝里,也贴满了两人的照片,距离打高尔夫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他可不会这么做,毕竟玩高尔夫,还不如给他多生几个孩子!
除此之外,偶尔也和新来的刘嘉玲、陈慧汶、温碧玉等人联络下感情。
这几朵嫩花,可是到嘴的肥肉,他可不打算放过。
由于大嫂刚刚产子,梁咏芳也在孕期,白朴晚上则是和李小玉腻歪在一块,好处也让她一人得了去。
至于楚湘云和陈思佳两人,如今影片已经拍完,期间白朴也对两人了如指掌,新鲜劲也过去了。
以后偶尔约两人出来玩玩斗地主还行,当私有物还是算了。
……
十二月七日
下午三点
台北,林森北路。
一间店面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写着“吉友日式料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乌龙面、亲子丼、炸串、关东煮。
费仔站在的厨房门口,手里夹着一根长寿烟,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工具合伙人,缓缓吐了个烟圈。
这家茶餐厅是他和来自日本的吉友上次郎合伙开的料理店。
两人在夜总会认识,对方出配方技术和人脉,他负责出资金。
如今开张刚满两个月,店面不大,大约四十个平,开在林森北路的中段,装修还是豪华。
林森北路附近都是日商驻台、日本出差客、台湾接单业务员、卡拉oK/日式酒吧/酒店等产业密集。
每天都是附近的熟人过来消费,营业额还算稳定,每天六千多块新台币,忙的时候每天过八千块。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台北开店。
三个月前,他还在铜锣湾的麻将馆里看场子,睡在麻将馆后面的办公室里,每天担惊受怕。
后来白朴给了他三万港币,让他得以离开香港,来台北避风头顺带找条活路。
他揣着那沓钞票,来到台北兜兜转转大半个月,终于在林森北路找到了这间铺面。
三万港币,在这时的台北不是大数目,但也不少。
房租押一付三花掉了一万八,装修和厨具花了十万,进货花了两万,加上上下打点和执照,一共花了十七万新台币。
这还是白朴后来又给了他一笔钱,这家店才得以开下去。
费仔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硬是把这家店撑了起来。
他吸了一口烟,正准备转身去里面帮手,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小弟提着一包食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弯着腰扶着膝盖,半天说不出话。
费仔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了,火烧屁股啊?”
小弟喘匀了气,压低声音说:“大佬,我刚刚见到傻豹了。”
费仔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在哪里见到的?”
“李记茶餐厅,就是路尾那家,我刚才去买食材,看到他在后厨洗碗。”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他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费仔将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沉默了几秒。
傻豹。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当初他刚来到台北后不久,白朴就让他在这边打听消息。
而傻豹的事情,他也知道事情原委,明白白朴在找他。
他派了不少人打听,都没有消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躲在台北。
“安排一个生面孔去打探一下消息,回来告诉我!”
“好的,大佬!”
没过多久,小弟再次返回,把得到的消息如实相告。
费仔将烟头摁灭在墙角的铁皮烟灰缸里,转身走向柜台后面的电话机。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长途号码,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喂?”
“朴哥,是我,费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白朴的声音,“哦~店里的生意怎样?”
“生意还可以!”
费仔压低声音,“朴哥,我的小弟刚刚见到傻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在哪里见到的?”
“李记茶餐厅,林森北路路口这边,他在后厨洗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费仔握着话筒,等着对面的指令。
白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你确定是他?”
“我小弟亲眼见到,百分百肯定!”
“好。”白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事你帮我处理妥当。”
费仔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没有犹豫:“朴哥放心,我一定做到妥妥当当。”
费仔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当初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给我钱来台北,又让我开茶餐厅。”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面。你交代的事,我就算拼了这条命都会做好。”
电话那头,白朴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搞定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第193章 准备动手
“多谢大佬。”
“有消息再打给我。”
电话挂断,费仔将话筒放回座机上,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林森北路的车流和人流,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喊了一声那个发现傻豹的小弟:“阿东,你过来。”
小弟快步走过来:“大佬,怎样?”
“你带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住傻豹,搞清楚他几点开工、几点收工、住在哪儿、和什么人来往!”
“好!”
小弟转身要走,费仔又叫住他:“记住,只是盯着他,不要动手,等我指令。”
“明白!”
小弟推开门跑了出去,费仔站在柜台后面,重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自己以后能不能在台湾省混出名堂,就看这一票了。
……
台北
晚上十点
费仔站在店铺后门,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夜晚的林森北路比白天热闹得多,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红红绿绿,路边的理发厅、酒吧、卡拉oK一家挨着一家,门口站着揽客的小姐和穿着花哨衬衫的龟公。
三天过去了。
自从阿东在李记认出傻豹,他已经派人在那家店周围蹲了三天。
第一天摸清楚了傻豹的作息,每天早上九点到店,晚上九点收工,住在附近一间分租公寓里。
和一个同样在餐饮店打工的马来西亚人合租,生活极其规律,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第二天摸清楚了傻豹的活动范围,他不怎么去娱乐场所,下班后要么直接回家,要么在路边摊买一份卤肉饭带走。
唯一的社交活动是每周三晚上去附近的夜总会点小姐。
费仔一度以为要等很久才能找到下手的机会,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晚上九点十分,阿东气喘吁吁地跑回店里,压低声音说:“大佬,傻豹今日出粮,收工之后没有回去,去了夜来香那边。”
费仔弹掉烟灰:“夜来香?去找小妹?”
“那边有好多出台小妹,他今天出粮,应该是去找小妹。”
费仔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一个傻豹脱离日常轨迹、进入混乱环境的时刻。
在这种地方少一个人,没人会注意到。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后门通往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一辆灰白色的丰田面包车,车牌是台北市的民用牌照,没有任何显眼特征。
这辆车是费仔到台北之后买的六手车,花了八千块新台币,平时用来拉货,今天另有用途。
车里坐着两个人,都是费仔从香港带过来的心腹小弟,跟着他混了好几年,手上都有点功夫,人也靠得住。
费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内没有开灯,三个人挤在黑暗里,只有仪表盘的微弱荧光照亮他们的脸。
“阿东说傻豹去了夜来香。”费仔低声说,“他起码要玩一两个钟,我们充足的时间准备。”
阿涛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大佬,怎么做?”
费仔从座椅底下摸出一块白毛巾,大约巴掌大小,叠得整整齐齐。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拧开瓶盖,将瓶里的液体倒了一半在毛巾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在车厢里,这是费仔在台北的化工原料行买的,说是用来清洗机器零件,没人起疑。
他将浸透的毛巾对折两次,捏在手里,转头对后座的细鬼说:“你负责开门,阿涛你负责捂嘴,全程不要出声,最多三十秒搞定。”
细鬼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要快!”费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与此同时
夜来香舞厅。
傻豹坐在二楼卡座的红色人造革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瓶金龙牌高粱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鱿鱼丝。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用发蜡向后梳得油光水滑,脸上那道从眉梢斜拉到颧骨的旧刀疤在彩色射灯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夜来香”是长春路上档次中等的一家舞厅,装修不算豪华,但胜在姑娘多、价格公道。
傻豹来过好几次,跟这里的妈妈桑已经混熟了。
“刘哥,你好久没来啦!”妈妈桑扭着腰走过来,四十多岁,风韵犹存,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今日出粮,过来放松一下。”傻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阿娇呢?叫她过来陪我。”
“阿娇今日请假,不舒服。”
妈妈桑在他对面坐下,熟练地替他倒了一杯酒,“不过我帮你留了几个新来的妹仔,个个都靓,包你满意。”
傻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高粱酒,辣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叫过来看看!”
妈妈桑拍了拍手掌,三个年轻女孩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
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七八岁,都穿着廉价的亮片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站成一排,有些拘谨地看着傻豹。
傻豹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左边那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个子不高,皮肤白净,五官还算标致,就是眼神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感觉,像是刚入行不久。
“你叫什么名字?”傻豹朝她扬了扬下巴。
“我叫小薇。”女孩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音乐声淹没。
“过来坐。”傻豹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小薇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傻豹毫不客气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摩挲了几下,感受着年轻皮肤的触感。
小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小薇啊……”
“来,饮杯酒。”傻豹将酒杯递到她嘴边,小薇顺从地抿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傻豹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他又招手叫来另外两个女孩,让她们也坐下,一人倒了一杯酒。
三个女孩围着他,一个替他倒酒,一个替他剥花生,一个靠在他肩膀上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
第194章 钦叔约见
晚上十点四十分,“夜来香”舞厅门口。
傻豹从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喝了大半瓶高粱酒,搂着小薇唱了两首国语歌,又给小薇塞了两百块小费。
走出门口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意上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微地摇晃。
他租的房子在附近不远,走路大约十五分钟。
这条路他走过多次,熟悉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二十米处,一辆灰白色的丰田面包车正以怠速的速度缓缓跟着他。
傻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
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几辆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打了个酒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头,随手弹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这条巷子是他回家的捷径,两边是老旧公寓的后墙,中间大约只有两米宽,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几摊污水。
他掏出香烟,叼在嘴上,低头按打火机。
就在火苗窜起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强壮的手臂已经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一块湿润冰冷的毛巾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股甜腻而刺鼻的气味猛地冲入他的鼻腔和喉咙,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四肢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迅速软了下去。
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香烟从他嘴里滑落,滚进污水里,熄灭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细鬼从旁边的阴影里闪出来,一把托住傻豹瘫软的身体,防止他摔倒在地发出声响。
阿涛松开勒住脖子的手臂,转而抓住傻豹的两条胳膊,将他往后拖。
面包车的侧门已经拉开,费仔蹲在车门边,阿涛、细鬼一起,像扛一袋大米一样,将昏迷不醒的傻豹塞进了车厢。
侧门拉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阿涛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面包车缓缓驶出巷子,汇入林森北路的车流,朝着东南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人喊叫,没有人围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费仔坐在后座,低头看着脚边蜷缩成一团的傻豹。
药效足够让他沉睡至少半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把车开到工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摇下车窗,让夜风吹进车厢。
台北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看不见星星。
不到十分钟,车辆来到某海边的工地,此时工地漆黑一片,工人已经全部下班,保安已经被安排成了费仔的人。
费仔下车后,对着旁边的小弟点了点了头,小弟立马把准备好的装油桶打开,启动搅拌机……
十分钟后,费仔坐车离开工地,吸了一口烟,望着城市远处的灯火,朴哥交代的事,总算可以交差了。
……
翌日
上午十点
别墅内白朴刚刚吃完早点,书房内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边传来费仔的声音,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朴哥,是我…”
“搞定了?”
费仔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搞定了,没有留下手尾。”
白朴没有在电话里多讨论这件事,“辛苦你了,我待会让人给你送笔钱过去!”
“不用的,朴哥——”
白朴打断他,“你这次做得不错,这是你应得的。”
四十万港币而已,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钱钱,关键人家出力办事,自己给的不过是之前的悬赏而已。
费仔那边沉默了两秒,没有再推辞:“谢谢朴哥。”
白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傻豹算是彻底了结了,但胡须勇才是真正的关键。
挂掉电话,白朴下楼来到客厅,女人们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着天,孩子握着拳头,在婴儿车里睡着了。
白朴对着门口的阿龙吩咐道,“让阿盛准备四十万现金,安排人送到台北林森北路吉友日式料理店里。”
“好的,大佬!”
在沙发上落座,何丽珍靠在他的怀中,“阿朴,我打算过几天回一趟曼谷!”
“快一个月没去那边,我怕时间长了,那边的生意会受影响!”
白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我安排保镖保护你!”
虽然那边的生意一直有管事打理,但时间久了肯定会出事。
而且那边的人脉才是最关键的,除了花钱维持,还需要在那边坐镇。
在别墅内待了一会儿,白朴坐车来到堂口。
一旁的小弟接过西装,轻声说道,“大佬,刚刚我们来的路上,钦叔打电话到别墅,说让你今晚傍晚六点去他家吃饭。”
“知道了。”
之前他为人处事比较低调,但随着成为九巴董事、捐款百万后,他明面上的名声逐渐传开。
如今不仅江湖、帽子都知道了白朴是新晋的顶级富豪,慈善家。
就连许则仁警司等人,都对他客气许多,没有以往的高高在上。
白朴也没有亏待他,每月让人送价值二十多万港币的礼品。
此外,还给警察局捐款五十万港币更新装备车辆和办公用品。
钦叔这边,堂口收上的数,按照规矩给两成分红,每月五十多万港币。
再加上中秋、端午、过生等,白朴每次最少都是拿两百万港币过去。
从上位到现在,白朴差不多给钦叔送了八百多万港币,每年差不多过千万港币!
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密起来,白朴也时常过去吃饭。
白朴发达不忘本的事迹也在内部传开,惹得一众叔父、元老羡慕不已。
他们每年收的孝敬,最多也就一百来万,人家一次就给一百万,怎么比?
钦叔也在帮派里经常和其他元老吹嘘自己有多么的识人之明,白朴有能耐之类的话语。
白朴看似给的多,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平台,他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如今他每月入账近两千万港币,除去阿明等人的分红,摊去叔父、元老、警方的打点,每月净赚1600万港币左右。
第195章 多个跟班
十月份到现在,他金库里又多了5680多万港币,加上之前剩下的达到了6000多万港币。
曼谷那边,何丽珍十月中旬去过一次,这三个月时间里,账户累计1.46亿港币!
在这个年代,利润最高的,果然还得是泰国的进出口生意。
……
傍晚六点。
某九龙塘别墅
阿龙把车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独栋洋楼门前,对门卫打了个招呼后开了进去。
铁门是黑色的铸铁花式门,门柱上爬满了常青藤,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种着一棵高大的白玉兰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窗帘半掩着,隐约能看见有人在客厅里走动。
白朴上前按了门铃,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佣人快步走出来开门,恭敬打着招呼,“白生,里面请!”
白朴跟着佣人穿过玄关,走入客厅。
客厅的布置是老派的南洋风格,酸枝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岭南画派的牡丹图,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明清瓷瓶和几件玉石摆件。
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已经有些年头了,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钦叔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他看到白朴走进来,放下手中的紫砂壶,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朝他招了招手:“阿朴,快过来坐。”
“钦叔!”白朴走过去,在钦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随意又亲近。
钦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阿朴,几天没见,怎么变瘦了!”
白朴端起佣人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别墅里的厨师手艺和您这边比起来差太多了,没什么食欲!”
“哈哈……那你以后可得常来,我今晚让厨师弄了东坡肉,待会儿多喝几杯!”
白朴点头一笑,左手抬起晃了晃,阿龙递来一个礼盒,包装上写着茅台。
“钦叔,我知道您喜欢喝白酒,这是我的人从内地那边弄来的几瓶茅台酒!”
“有心了!”
钦叔眼中一亮,示意旁边的佣人接过,吩咐道,“阿莲,等会宴上就喝这个!”
“是,老爷!”
“阿朴,你接手这短短几个月里,生意越做越大,还成为了九巴董事,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咯!”
“多谢钦叔的提拔,不然哪有今天的我,只怕现在还在看场子!”
“今天叫你过来吃饭,不只是为了叙旧。”
说完,钦叔朝楼上喊了一声:“振东!下来!”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配深灰色西裤,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斯文。
他走到客厅中央,先朝钦叔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白朴,伸出右手:“朴哥,你好,我叫何振东。”
白朴站起身来,笑着握住他的手。
对方握手的力度适中,不轻不重,掌心干燥,目光直视白朴的眼睛。
这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懂得社交礼仪的年轻人。
“叫我阿朴就行!”白朴松开手,重新坐下。
钦叔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开口解释道:“阿朴,振东是我的小儿子。”
“他刚从英国读完书回来,伦敦大学学院,读工商管理,拿了硕士学位。”
白朴点了点头,看向何振东,“读工商管理挺不错,为什么不留在伦敦发展?”
何振东推了推眼镜,笑了笑,语气坦诚:“伦敦是好,但那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
“我想回香港发展,毕竟家人在这边,而且,我觉得香港的机会,会比伦敦多。”
白朴目光在何振东脸上停留了两秒。
对方回答胜在实在,没有夸夸其谈,没有卖弄学历,只是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白朴接触过的同龄人里,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第一印象了。
钦叔在旁边补充道:“振东回来之前,我跟他说过你的事。”
“他对你做的事情很崇拜,尤其是你在股市上的操作,和收购九巴股份的事。”
“所以我想介绍你们认识,如果有机会,你带带他,让他学点东西。”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钦叔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他做事。
白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放下茶杯,看着何振东,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刚回香港,有没有想过想做哪个行业?”
何振东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金融或者投资。”
“我在伦敦读书的时候,课余时间帮一家家族办公室做过半年实习,主要是做资产配置和市场分析。”
“我对香港股市很有兴趣,尤其是这两年恒指的走势,我觉得未来几年会有一波大行情。”
白朴听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有兴趣是好事,不过金融市场水深,不是读几本书就能玩得转的。”
“我明白。”
何振东的语气很认真,“所以我想跟一个有经验的人学习,朴哥,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跟您学。”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朴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钦叔的面子他不能不给,这位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什么事,今天是第一次开口。
白朴转头看向钦叔,笑了一下:“钦叔,振东很不错。”
钦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以后不要夸他,夸多了他会骄傲的。”
但他语气里的满意和欣慰,谁都听得出来。
白朴又转向何振东:“既然你想学,就跟我一段时间。”
“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的做法可能跟你在伦敦学的那套不一样,不一定对。”
何振东认真地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适应。”
钦叔在旁边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来:“好!说清楚就行,我们过去吃饭,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第196章 极道邀请
三个人起身走向餐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
佣人开了一瓶茅台,钦叔给白朴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何振东不喝酒,以茶代酒。
饭桌上的话题轻松了许多。
钦叔聊起当年在港岛的一些趣事,白朴偶尔插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在听。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多才散。
用完晚餐,何振东上楼,钦叔带着白朴来到客厅。
钦叔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雪茄递给白朴,看着对方年纪轻轻地模样,身家却早已超过他们这群老家伙。
原本他只是想让白朴上位,替自己稳住大局,确保自己的利益。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街头混混一跃成为了港岛有名的富豪。
“阿朴,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能力最强、也最看不透的人!”
“你能力出众,堂口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在股市上更是如鱼得水,赚的盆满钵满!”
“如今更是身家过亿,成为了新晋富豪。”
“我这老家伙有一个请求,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听到这番话,白朴心中通透,钦叔能拉下面子的,肯定不是小事!“钦叔,您说!”
钦叔沉吟片刻后,细细道来,“阿朴,我这辈子为社团打拼了几十年!”
“赚来的钱只会用来开茶楼、买房、放贷,到现在也才近两千万的身家!”
“大女儿外嫁新加坡,需要给一笔钱,小儿子刚刚留学归来,又想在港岛发展金融!”
“我寻思着你对股市比较拿手,我这里有六百万港币闲置资金,想让你帮我投入到股市!”
听到这话,白朴想了想回道,“钦叔,股市有风险,价格有涨有跌,我也并不是十拿九稳!”
虽然他知道趋势,但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没事,既然我拿出这笔钱交给你,自然不怕亏损!”闻言,钦叔笑着摆了摆手。
白朴点头答应下来,“钦叔,这笔钱我会单独成立一个账户,到时让振东负责跟盘!”
“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白朴起身告辞的时候,钦叔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阿朴,振东就拜托你了。”
“他是个好孩子,但社会经验少,你多教教他。”
白朴点了点头:“钦叔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他弯腰坐进车里,阿龙发动引擎,车子沿着道路缓缓行驶。
……
翌日
白朴安排了何振东去了融金证券,给他安排了几个人,让他负责一个投资账户,管理资金200万港币,给他小试身手。
安顿好后,许融茂来到白朴办公室,顺手把门轻轻地关上。
“老板,都安排好了!”
沙发上,白朴夹着雪茄在烟灰缸上弹了弹,“阿茂,振东那边的账户,以后全权交给他打理!”
“公司内部的事,不要和他说,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如今融金证券点部在港岛开花,数量多达十几个,客户基数也成倍增加。
公司资产规模达到了4000多万港币,银行给的孖展融资额度也达到了3亿港币!
除去白朴自己增加的业绩,公司收取手续费、佣金、年纯利润可达五百多万港币!
加上自有股票投资,这个规模在港岛证券行里,也属于前十之列。
许融茂点了点头,“明白!”
离开融金证券,白朴坐车来到关家慧的精品店,此时她正在给富太结账。
富太离开后,关家慧给白朴倒了一杯茶,“阿哥,喝茶!”
“慧慧,生意怎样?”白朴坐在沙发上,扫视了一眼周围。
关家慧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垂头丧气,“不太好,基本上都是些之前的熟人!”
“没事,开精品店就当打发时间,赚不赚钱的无所谓!”
白朴大手一挥,豪气道,“缺零花钱直接跟我说,我现在有得是钱!”
“阿哥,你对我真好,不但帮我还债,还送我豪车豪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白朴把她拉入怀中,抓住关家慧的软肋,嘴角上扬,“不知道怎么报答,那就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嗯……”关家慧眉目含羞,趴在怀中点了点头。
本来她只不过是把白朴当做临时饭票,肯定不会给他生孩子。
可没想到他不但拍电影大赚一笔,而且现在还成了九巴最大的股东!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又向往的生活吗?
现在只要怀上他的孩子,那么离富豪太太的日子不远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好好报答我!”
听到这话,关家慧识趣地把店铺门锁上,把打烊的牌子挂上。
“唔……”
“啊……”
……
十二月十五日
上午,白金影业办公室。
距离圣诞节还有十天,尖沙咀的写字楼大堂里已经摆上了圣诞树,街上零星能听到商店播放的圣诞歌曲。
白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许融茂送来的建仓方案,何振东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簿,正在记录白朴刚才对方案的修改意见。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老板,有一位从日本打来的长途电话,找您的!”说完,前台小姐按了分机键,接着就是外线电话转了过去。
白朴放下话筒,对着旁边的何振东说道,“阿东,建仓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和阿茂对接一下。”
“好!”何振东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见人走后,白朴重新拿起电话,开口说道,“阿成,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大佬,山健组有笔单子,想邀您亲自去东京商议!”
听到这话,白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沉默了两秒:“山健组?”
“是的,山健组属于山口组本家直系分支,山健组的组长名叫山本健一,同时也是山口组的若头。”
“他们总部在神户,主要做字花档、地产和贷款的生意,近两年才插手玉石生意!”
“我来的这几个月里,跟他们底下的人喝过几次酒,慢慢搭上了线,谈成合作!”
“昨晚那边的人突然和我讲,想请大佬您亲自过去一趟,说是要谈一笔大买卖。”
第197章 处理旧怨
白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山口组在日本是最大的会社之一。
业务遍及棋牌室、贷款、房地产、金融、娱乐等多个领域,势力庞大,不输于和连胜。
他之前派阿成去东京,本意是先探探路,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在日本娱乐产业上建立一些人脉。
所以,那边现在的玉石生意,每月的销量并不多。
“他们知不知道我做那行的?”
“知道,我和他们说过,大佬在香港有电影公司、有货仓物流,还有投资生意。”
“日本现在经济好景,好多组都开始搞娱乐事业,同时找海外合作伙伴。”
白朴思索了片刻,日本经济正处于泡沫前夕的繁荣期,日元强势,资金充裕,娱乐产业和奢侈品消费都在快速增长。
山口组想涉足玉石进出口,无非是想利用香港的自由港地位和货源渠道,将玉石原料经香港转口到日本,供应给日益膨胀的高端消费市场。
这条路如果能走通,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条稳定的财路。
他手上的现金流需要通过多种渠道进行配置,日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什么时候?”
“山本先生说,如果大佬方便,最好在月底之前过来一次,他们可以安排一切接待。”
白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十二月十五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但这一趟不是普通的商务出差。
对方是山口组,日本最大的会社之一,排场、规矩都和正常的商业谈判完全不同。
这次是去别人的地盘,不是在港岛!
出发前,他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也需要带上合适的人手。
他可不想和自己以前的老大陈大彪一样,刚出国就被干掉,老婆被人照顾。
“你和那边说,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四号,飞神户。”
“好的,大佬。”
挂掉电话后,白朴沉思了片刻。
现在他并不缺钱,本来已经没必要再冒风险做玉石生意。
但人在江湖,他还没到退休的时机,就算他不想赚这个钱,泰国那边的手下也需要。
虽然现在有阿文在泰国打理玉石生意,暂时没有反水。
但在利益面前,亲兄弟都要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小弟!
而且玉石生意还在稳步发展,如果他一直隐藏幕后,那么手下反水单干,也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出来吃这碗饭,如果怕死不出门,那么还不如回家种玉米。
这个年代,出来混饭吃的,又有几个有金手指?
只要安全工作做到位,那么风险就可以降到最低!
关键日本那边的市场大,经济前景好,利润也更高!
他的资金迟早要过一遍日本,现在提前和那边的黑白两道打好关系,拉拢人脉,也是为自己以后铺路。
他一向不与人结怨,如今他的仇家不多,活着的也就只有胡须勇一人!
想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对方是时候去下面和傻豹一起卖茶叶蛋了!
在电影公司待了一小时,喂饱小秘后回到了浅水湾别墅。
傍晚时分,白朴把阿明、阿盛两人叫到别墅吃晚饭。
用餐时,何丽珍两人知道今晚气氛有些不对劲,并没有多问。
用完餐后,带着李小玉和梁咏芳回到了二楼。
白朴带着两人进了书房,递了两支雪茄给两人。
阿明上前给白朴点上雪茄,小心翼翼询问道,“朴哥,发生了什么事?”
“日本的点部,给我打电话说,那边的山健组组长邀请我过去商议合作!”白朴吐了口雪茄烟,淡然回道。
听到这话,阿盛松了一口气,“朴哥,这是好事啊!”
“今晚把你们两个召集过来,是想在去日本前,把胡须勇的事情给解决掉!”
白朴顿了顿,望向两人,“阿盛,你派人去旺角打探行踪,阿明你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做这件事!”
“好的,朴哥!”
……
两天后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九点半,旺角,上海街。
胡须勇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有两件:一是二十岁那年拿刀劈翻了旺角的话事人,一战成名。
二是娶了旺角一个疍家妹,生了三个仔,全养大了。
至于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只有一件——不该过油麻地惹那尊煞神。
傻豹死了的消息传到旺角那天,胡须勇在自己开的茶餐厅里喝着丝袜奶茶。
他知道傻豹不是差佬杀的,也不是当地的黑帮干的。
傻豹挂在台北,走得干干净净,连尸首都找不到。
能做到这一步的,全港岛数不出几个人。
白朴!
他心里突然跳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但过了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白朴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胡须勇渐渐松了口气。
也许白朴搞定傻豹后就没再追究,以前的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日,胡须勇照例在九点半出门,去旺角上海街那家他常吃的荣发茶餐厅饮早茶。
茶餐厅里热气腾腾,蒸汽从后厨的门帘缝隙里涌出来,混着叉烧包和奶茶的气味。
墙上贴着手写的餐牌,白瓷砖地面被踩得发亮。
胡须勇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朝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靠墙角那张他固定的卡位。
进门后,胡须勇习惯性地打量了下店里的人员。
里面坐了六七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和老主顾。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外套的年轻人坐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和一杯热奶茶,正低头吃着,看不清脸。
胡须勇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刚好放下筷子站起身,像是吃完后离开。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年轻人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刃长四寸的细窄猎刀,贴着胡须勇左侧第五根肋骨的缝隙,斜向上刺了过去。
胡须勇本能的想挡住,可终究慢了半拍,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把刀的刀柄还露在外面,黑色的缠绳手柄,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红色液体从伤口周围洇开,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深蓝色的t恤上迅速晕出一大片暗红色。
他想喊,但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第198章 抵达神户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倾斜,撞翻了一张空椅子,发出“哐”的一声响。
茶餐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那个穿灰色工装外套的年轻人,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推开玻璃门。
门外听到动静的小弟们,连忙跑了进来,和年轻人擦肩而过,望着倒地的胡须勇,众人神色一慌。
“大佬……”
老板娘手里的瓷碟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几个食客冲过去扶胡须勇,但一碰到他的身体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嘴唇发紫,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干净利落,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目击者看清凶手的脸。
旺角警署的人在五分钟后赶到现场。
带队的是个姓马的督察,三十多岁,在旺角干了八年,什么样的凶案都见过。
他蹲在胡须勇的尸体旁边,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看了一眼伤口的形状和位置,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身边的警长说了一句话。
“职业的,不是普通烂仔寻仇,应该是过江龙,做完就走,不留手尾。”
警长在旁边小声询问道,“马sir,这件案子查不查?”
马督察看了一眼茶餐厅周围的环境,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查肯定要查,但这条线多半查不出东西。”
“先把尸体拉回去,叫法医写报告,然后通知家属!”
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句话是:旺角每天都有江湖人死,胡须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挂得这么干净的,背后牵扯出的人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层次,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督察能挖得动的。
他点了根香烟,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只怕有的忙了。
胡须勇一倒下,旺角只怕要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同一天傍晚,浅水湾别墅。
白朴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面前摊着一本刚从书局买回来的《日本经济概况》。
他翻了几页,全是吹嘘日本的,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那边传来阿盛的声音,语气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信息:“大佬,事情办妥了。”
白朴“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直接挂掉电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海面上。
他等的就是胡须勇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再找一个最平常的日子,用最不起眼方式处理!
不留痕迹,不留后患。
他放下茶杯,合上那本《日本经济概况》,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浅水湾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泽,远处的南丫岛轮廓模糊,天际线上一抹橙红色的晚霞正在消散。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梁咏芳端着一碗炖好的冰糖雪梨推门进来,看到白朴站在窗前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朴哥,趁热喝。”
白朴转过身,接过那碗糖水,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看了一眼梁咏芳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预产期应该就在明年二月。
“阿芳,辛苦了。”
梁咏芳笑了笑,她知道白朴这段时间很忙,但她从来不问。
这是她从油麻地跟白朴第一天起就学会的本事。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
数天后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大阪伊丹国际机场。
客机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缓缓停稳。
白朴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十二月的大阪天色阴沉,灰白色的云层低垂,远处的建筑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跑道两侧的草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穿着厚实的工作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清晰可见。
白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貂皮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
他这次出来前,已经提前几天安排了十几个保镖打前站,护卫在周围。
明面上,他身边只带了阿龙和四个内地特种保镖。
阿龙负责贴身安全,保镖们负责外围和联络。
出门在外,他可不习惯把自身的安全,交给别人负责。
几人没有托运大件行李,每人只带了一个随身旅行袋,方便行动。
走出海关通道的时候,白朴远远就看见了接机人群中的阿成。
阿成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站在栏杆外面,旁边站着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日本人。
那两个日本人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左右,站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阿成看到白朴走出来,立刻举起手挥了挥,然后快步迎了上来:“大佬!”
白朴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阿成的肩膀,看向那两个日本人。
阿成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连忙侧身介绍:“大佬,这位是山健组的若头渡边先生,专程过来接您的。”
白朴望去,左边那个年纪稍长,大约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密,右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渡边芳则,山健组的若头。
也就是山健组的二把手,山本健一最信任的左右手。
传闻中山本健一已经将山健组的日常运作大部分交给了渡边打理,自己在山口组总部处理更高层面的事务。
派若头亲自来机场接人,这个规格,在白朴的预期之中。
渡边芳则在白朴走近三步距离时,微微点了一下头,是一个介于点头和欠身之间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足以表达尊重。
他用英语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白桑,欢迎来到日本。”
“我是渡边芳则,这是我的同事竹中正久!”
“山本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今晚在神户为您准备了接风宴,在此之前,请您先到酒店休息。”
“渡边先生亲自来接,太客气了。”白朴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怯场。
渡边芳则的目光在白朴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然后他微微侧身,笑着伸手示意:“车在外面等,请!”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关西十二月的空气干冷而清新,和香港潮湿的冬天截然不同。
停车场上停着一排黑色轿车,其中一辆为奔驰S级轿车,其余为丰田世纪。
丰田世纪是日本本土最高级别的豪华轿车之一。
第199章 初次见面
丰田世纪在出行规格上仅次于奔驰S级。
通常是政商界高层和极道组织的头目才会使用的车型。
阿龙快步上前拉开奔驰后排车门,遮住头顶,白朴弯腰坐了进去。
保镖们则是上了后面一辆丰田世纪轿车,阿成坐在白朴旁边。
车队启动,四辆车保持固定间距,驶离伊丹机场,沿着阪神高速公路朝神户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机场周边的工业区逐渐过渡到大阪市郊的住宅区,然后进入一片开阔的海岸线。
左手边是大阪湾灰蓝色的海水,右手边是连绵的山丘,远处六甲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伏。
白朴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下,前车和后车的行驶轨迹非常专业,始终保持着护卫队形,显然是经常执行这类任务的司机。
不得不说,这时期的日本商人待客之道还是可以的。
毕竟客人来到他们的地盘,如果出了事情,那么他们不但丢了脸面,还要被其他会社笑话。
……
下午三点四十分
神户
旧居留地东方酒店。
车队在酒店的正门缓缓停下。
这座始建于1870年的西洋式酒店是日本最早的现代酒店之一。
坐落于神户中央区京町,毗邻旧居留地街区,外观是典雅的欧式建筑风格,乳白色的外墙配以深绿色的窗棂和铸铁阳台。
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沉静而高贵的气息。
它不仅是接待外国政府要员的场所,也是日本顶级财阀和极道大佬们最常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酒店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铜质的铭牌,上面用英文刻着“oRIENtAL hotEL”字样。
穿着燕尾服的行李员,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渡边芳则先下车,站在车门旁边,等白朴出来后,语气比在机场时稍微放松了一些:“白桑,山本先生为您预订了本馆的海景套房。”
“请您先办理入住,稍作休息,今晚六点半,我会亲自来接您去料亭。”
白朴点了点头,“有劳渡边先生。”
入住手续办得极快,前台经理显然已经接到了最高级别的通知,亲自将房卡双手递给白朴,并用流利的英语说。
“白桑,欢迎您入住东方酒店,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套房在十一楼,面向神户港方向。
推开房门,迎面是一间宽敞的客厅,铺着深蓝色的手工地毯,摆着一套奶油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张红木茶几。
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一盘水果,苹果、柿子、葡萄,都是当季的日本国产水果。
旁边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和果子,以及一瓶未开封的十四代清酒,瓶身上系着一根金色的绳结,附了一张卡片,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
“欢迎莅临神户,——山本健一。”
白朴看了一眼,然后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神户港的全景尽收眼底——
蔚蓝色的海湾上点缀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远处的六甲山脉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层次丰富的色彩,从山脚的深绿到山顶的浅灰,再到天边那一抹橙红色的晚霞。
港口码头上停泊着几艘万吨级的货轮,起重机林立,集装箱整齐排列,一派繁忙的景象。
阿成站在客厅门口,等白朴看完窗外的景色转过身来,才拿着雪茄上前点上,“大佬,您觉得怎样?”
白朴夹着雪茄,坐到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还不错,这待客之道我们得学习学习。”
傍晚六点二十分,渡边芳则准时出现在东方酒店大堂。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藏青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羽织,脚踩木屐,整个人从之前的西装形象变成了彻底的日式正装。
这种装扮上的变化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今晚是正式的极道场合,不是普通的商务晚餐。
跟在渡边身后的,是下午在机场见过的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竹中正久。
渡边芳则在酒店大堂向白朴介绍了另一人:“白桑,这位是中野太郎,山健组的若头补佐,负责关西方面的业务,今晚他会一起出席。”
中野太郎微微鞠躬,态度谦逊但目光精明:“白桑,久仰。”
白朴回了一礼,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若头补佐,级别低于渡边,但在山健组内部已经是核心干部了。
加上下午在机场的竹中正久,也是山健组旗下的一个若头,山健组这次出动的阵容不可谓不隆重。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驶离东方酒店,沿着旧居留地的石板路向北,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弄,在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前停下。
这是一家没有招牌的料亭,位于楠公前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深处。
门口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纸灯笼,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字:“柏”。
推门而入,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短短庭院小径,两旁是修剪得极为精致的矮松和苔藓。
角落里有一座石灯笼,灯光从纸糊的窗格里透出来,映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宁静而雅致。
穿和服的女将早已等在玄关处,见到渡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日语说了句“欢迎光临”。
随后跪坐下来,帮众人脱去皮鞋,换上柔软的布履。
包厢在最深处,面积大约四十平方米,是整个料亭最大的一间。
纯正的日式风格——榻榻米、矮桌、壁龛里挂着一幅书法立轴,上面写着“一期一会”四个字。
室内开着地暖,温暖而不燥热。
壁龛一侧的纸窗半开着,露出一小片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白沙上画着波纹状的纹路,几块石头点缀其间。
矮桌后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壮硕但并不肥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羽织,头发剃得很短。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较高,眼睛不大但目光极其沉稳,深不可测。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散发出一种无需言语的压迫感。
第200章 敲定合作
那是一种真正,久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才有的气场。
他就是山本健一,三代目山口组若头,山健组组长。
白朴在门口停了一步,然后脱掉布履,踩上榻榻米,走到矮桌前。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入乡随俗地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山本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听到翻译的话,山本健一的目光在白朴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山本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不是敌意的审视,而是一种评估。
评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胆色、气场、在接下来能否占据上风。
白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迎击,只是自然地平视着对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山本先开了口,这次换成了英语,虽然口音很重,“白桑,请坐,先喝杯茶。”
白朴在山本健一对面的坐垫上盘腿坐下,女翻译坐在一旁。
渡边芳则、竹中正久、中野太郎三人没有上主桌,而是退到旁边的副桌坐下。
这意味着今晚的主谈人是山本健一本人,其他人只是陪席。
一名穿着淡蓝色和服的艺伎无声地拉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膝行而入,将两杯抹茶轻轻放在矮桌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山本健一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先闻了一下茶香,然后开口道。
这次他换成了英语,虽然口音很重,但出乎意料地流畅:“白桑,我听渡边说了你的事。”
“你在香港做电影和物流,还做泰国玉石产地有关系,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山本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抓住了一些机会而已。”白朴的语气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山本健一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白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白桑能抓住机遇,说明您有真本事。”
他顿了顿,“现在日本、欧美的经济现在很好,有钱人越来越多,对玉石需求很大。”
“虽然本土需求量不多,但现在很多会社都在做转口生意!”
“目前日本市场上的中间商太多,品质也不稳定。”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源头,可以直接从源头拿货,跳过所有中间环节。”
白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而且我们合作也有了一段时间,渡边说你在泰国有人脉,能接触到原产地的货源。”
“如果你能把货源全部交给我们中转,货仓、转口、包销,山健组可以全包。”
“利润分成,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字。”
山本健一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白朴留下了思考的时间。
白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山本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
“请说。”
“山健组在欧美的市场网络,覆盖到什么程度?”
“目前是只做夏威夷、加州、旧金山、纽约等地区!”
山本健一听完这个问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言语中有些自信。
“只要你把货送到日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行。”
白朴点了点头,没有多加犹豫,能做鹰酱的进出口生意,他乐意至极。
“没问题,这是件双方共赢的事情!”
山健组的渠道网络覆盖鹰酱,而他们和连胜在荷兰阿姆斯特丹也有据点。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把玉石生意做成出口生意。
从曼谷运日本的风险小于直接从港岛运鹰酱的风险。
这么做收益自然也要少一点,不过省去了许多麻烦,而且还也不用自己来过滤资金。
而他要做的,就只需要把控好上游货源和物流环节。
听到这话,山本健一没有丝毫意外,而且试探道。
“白桑,你负责货源,我负责转运、包销,你我双方四六分成如何?”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放下,没有表现出不满,“山本先生,我从玉石原产地运输到日本,途中要应付诸多变故!”
“还要付出本金以及打点通关,稍有差池就会血本无归,四六成太少……”
“二八分成比较合适!”
对方的小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如果按照现在的合作模式,一次一结,货物量根据对方的资金量而定。
这种模式,山本健一这边以到岸价交易,虽然本土零售端、贸易买断转口赚的多,但受限于接货能力。
而他负责货源,山本健一负责中转、渠道分销,则是没有了资金的压力,白朴出多少,他们就能接多少。
好处自然是比单纯做中转赚的多,坏处是,利润空间缩小,需要承担风险。
山本健一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回道,“白桑,二八分成比例和风险不成正比!”
“我们双方取个中间值,三七分成,你七我三如何?”
听到这话,白朴脑海中稍加思考了一番。
玉石从曼谷物流运输运到日本,落地价为美元。
而经过山本健一的中转之后,运到夏威夷、纽约后,落地价为19万美元左右。
如果除去给山健组的三成,等于他净赚13.3万美元。
相较于直接卖给山本健一的六万美元,多赚了一倍,不过风险也增加了。
但这个合作模式可以加深双方的关系,绑在同一条船上,而且还可以大量的出货,赚鹰酱佬钱。
想到这里,白朴没有再还价,而是点头同意下来,
“三七分成没问题,不过今后我过来日本发展,你们需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闻言,山本健一脸上露出笑容,他端起酒杯,朝白朴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朴同样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然后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接着,两人又商议了一些仓储、收款等细节。
酒过三巡,气氛比刚开始时松弛了不少。
山本健一不再只谈生意,开始聊起一些别的话题。
他年轻时在神户的经历,战后日本极道的变迁,甚至问了几句香港电影的现状。
第201章 艺伎献艺
白朴偶尔也会问几句关于日本影视方面的话题。
两人的对话,逐渐从考察变成双向的交流。
坐在副桌上的渡边芳则、竹中正久几人也时不时加入话题,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渡边芳则的酒量似乎不错,一连喝了好几杯依然面不改色,说话条理清晰。
几人虽然没有上主桌,但在副桌上频频举杯向白朴示意,态度颇为友好。
吃到一半,山本健一放下酒杯,看似随意的说道,“白桑,除了玉石之外,我这边还有一个别的路子。”
“我们在韩国釜山有个合资厂,做化学品食品加工的,前体从湾湾商社那边走。”
“你要是认识有兴趣做化工贸易的朋友,可以加入进来。”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白朴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化学品食品加工,从湾湾商社进口。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白朴瞬间就明白了山本健一在说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化工产品,而是雪梨汁合成的前体供应链。
山健组在韩国设厂,前体通过湾湾商社采购西德或瑞士的化工原料,成品回流日本。
这是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而山本健一刚才那句话,等于是在试探他愿不愿意在这条链上也插一脚。
白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微微一笑:“山本先生的路子果然宽,化工贸易这块我不熟,但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山本健一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事不急!”
“我们先把玉石这条线走顺了再说!”
这个话题就这样轻飘飘地揭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避开刚才的话题,又闲聊了几句,而后山本健一拍了拍手掌。
纸拉门被拉开,六位穿着精致和服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相貌端庄,貌美如花,身材有料。
为首两位最漂亮、身材甜美的美人在白朴身边跪坐下来,微微低头,齐声说道,“会长您好,今晚由我们招待您!”
她的英语虽然带着日语口音,但比山本好得多,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随后,另外几名女子分别坐到山本健一和渡边等人身边。
“白桑,这两位美人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都是高校校花哦!”
说完,山本健笑着朝白朴举了举杯,意思是“尽情享受”。
白朴点头笑纳,没有表现出拘谨。
在这种场合,对方的款待是一种诚意和尊重的表示,推辞反而会让招待方觉得扫兴。
而且这个地方一直比较开放,甚至古代时期,甚至为了留下客人,让家眷暖床!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没有了这个习俗。
酒继续喝着,菜肴一道道地上,刺身拼盘(明石产的鲷鱼和章鱼)、神户牛炭火烧、天妇罗、茶碗蒸、味噌汤,每一道菜都做的很精美。
山本一边喝酒一边聊起自己在日本各地的见闻。
北海道的雪、京都的寺庙、大阪的美食,话题轻松随意,完全不涉及任何生意上的事。
白朴一边应对着井上的话题,一边和身边的两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通过自我介绍,白朴这才得知两人分别是北原佐和子、赤坂丽。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语速不快,偶尔会用手掩着嘴轻笑,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优雅。
吃到一半,山本健一放下筷子,使了一个眼色。
几女起身走到壁龛旁边,四人跳舞,两人拿起一把放在角落的三味线,重新跪坐下来,调了调音,然后开始弹奏。
三味线的音色清冽而悠远,在静谧的和室里回荡。
弹的是一首名为《十三的砂山》的曲目,旋律优美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搭配舞蹈,以及她们身上淡粉色的和服、窗外隐约可见的冬夜月色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极具画面感的场景。
白朴端着酒杯,听着三味线的琴声,看着舞蹈,余光扫过坐在主位上的山本健一。
这位山口组的组长此刻正闭着眼睛,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神情难得的放松。
一曲终了,北原佐和子微微低头,将三味线放回原位,两人重新跪坐回白朴身边,替他斟了一杯酒。
山本健一看着白朴,笑着说道,“白桑,舞蹈可还满意?”
“不错,人美、舞美、音乐也很美。”
山本健一笑着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的合作,也能像今晚一样美好。”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用完餐后,渡边芳则几人又带着白朴去洗脚桑拿按摩一条龙,接着又体会了昭和时代的特色。
深夜十一点,白朴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白朴靠在丰田世纪的后座上,车窗外的东京夜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这一刻,这个世界里的规则和利益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机遇也远比他在香港能接触到的要大得多。
回到东方酒店总统套房,白朴转过身吩咐道,“阿龙,安排人守卫好两侧通道,你今晚在隔壁套房休息!”
“好的,大佬!”
保镖打开房门,白朴走了进去,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内,只见北原佐和子、赤坂丽两人正跪坐等着他。
望着身穿和服、身材火爆,d级别的赤坂丽,白朴心头一阵火热。
见白朴到来,两人连忙弯腰恭敬地打了个招呼,“会长,晚上好!”
“嗯,过来给我更衣沐浴!”
“嗨!”
白朴望着和服里的一团白雪,伸手确认道,“唔……你们这和服看起来还不错!”
“咦!这里面是什么,摸起来挺柔软挺舒服的!”
“社长,这是肚兜,里面的是雪子……”
“嗦嘎~”
“阿丽,我想学学日语,等会儿教教我,怎么发音!”
“嗨~”
两坤时后,白朴望着卧睡在侧的两位佳人,放下拍立得,从柜上拿了支香烟点上。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是头一回招待。
第202章 神户置业
山本健一人虽然挫了点,但这待客之道还是挺不错的。
通过刚刚的三个小时的深入了解,两人是高校二、三生,赤坂丽明年四月份毕业。
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所以读的都是公立学校。
而这时期能读私高校,算是中产阶层,家里不是医生就是会社的中层高管。
家里年收入在400万日元左右,收入高,但消费水平也高,可以供子女上私立学校。
而两人为了赚点生活费和零花钱,答应了山健组为期一周的招待服务。
这次招待白朴,两人分别拿到了150万日元报酬,折合三万六千多港币。
而要求就是这几天晚上陪着白朴,满足所有要求,且直到他离开日本为止。
在日本这个地方,高校妹子就是嫩,而且还挺多,有钱果然能为所欲为。
“明天晚上你们穿校服过来吧,我想对比一下和港岛那边的区别!”
赤坂丽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是,社长!”
虽然今晚刚刚破瓜,浑身酸痛,但为了钱她们只能答应下来。
她们来之前就已经被渡边芳则警告过。
要满足客人的一切要求,不配合的话那可就有她们好果子吃。
而只要把客人招待高兴了,后面还会再给她们一笔奖励。
现在已经临近毕业,她们成绩一般,考不上东京顶尖大学,只能提前出来找工作,谋出路。
“你们两个怎样,还行不行?”
赤坂丽强忍疼痛,咬牙说道,“社长,来吧,没问题!”
“呀……”
……
次日清晨
神户旧居留地东方酒店。
白朴推开窗户,神户港的晨雾还没散尽,明石海峡方向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阿龙手里端着酒店送来的黑咖啡,递给白朴,“大佬,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去哪儿!”
“去有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日本,当然要放松放松!”白朴接过没加糖的咖啡,喝了一口醒醒神。
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居然是在日本过的。
还好昨晚双方都谈的很愉快,山本健二正在往上面打通海关、为后续加量做准备。
他能拿三成利润,日本这边的关系渠道自然交给他负责。
而他只负责把货物安全送到港口,交接完成即可。
“刚刚渡边先生安排了十几个保镖,要不要让他们的人也跟着?”
白朴点点头,“嗯,让他们暗中跟着就行!”
出门不带十几二十个保镖,他都不太好意思。
阿成前一天晚上就住在了三宫站附近的商务旅馆,一早开着几辆租来的奔驰轿车在酒店门口等着。
来到楼下,加上阿成在这边招揽的几个保镖,一共二十多个人。
“大佬!”见到白朴后,保镖们弯腰齐声喝道。
白朴微微颔首,坐上中间那辆奔驰,车上除了阿龙,还多了一个人。
昨天他让阿龙找的本地导游,西村正男,四十多岁,说着带关西腔的日语。
曾在神户商工会议所做过事,对本地商界门清,白朴付了日薪请他当几天随行参谋。
车子沿阪神高速转六甲有马线,爬坡进北区。
十二月的六甲山北麓已经结了薄霜,枫叶落尽,杉树依旧青黑,街道商场中,到处都是圣诞树。
有马温泉的汤本坂铺着石板,两侧是江户风格的木造小楼。
金之汤门外排着几个早来的本地客,蒸汽从木格窗里漫出来,带着铁锈和硫磺的混合气味。
白朴让阿成提前订了“陶泉 御所坊”的私汤。
这家老铺始自平安,明治年间重修,1980年仍是关西极道大佬和商界老头子泡汤谈事的地方。
白朴泡在桧木桶里,热气熏着眼,西村坐在外间矮桌边喝茶,讲解道,“会长,有马这个地方,战前是贵族别庄,战后变成关西大佬的后花园。”
“周边的各大极道大佬,都喜欢来这边泡汤谈事情,警察也不会来这边。”
白朴闭着眼,他来这是为把神户这边的极道地盘了解清楚。
午后回程走北野异人馆街。
1980年的北野町刚被选为“重要传统建造物群保存地区”,风见鸡之馆、萌黄之馆那些明治砖木洋楼在冬阳下像被时间冻住。
白朴在一栋挂着“英国馆”木牌的三层洋楼前停了几秒。
楼下是咖啡馆,二楼窗帘后隐约能看见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围着长桌说话。
阿成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清空场地,白朴抬手止住,“不用,这里是商社和银行佬的会客所,没事。”
傍晚回到三宫,拐进南京町。
朱红灯笼下,老祥记的猪肉包刚出笼,蒸汽混着酱香。
夜里坐港岛线巴士上神户港塔,1980年港塔还是红白钢管老塔,展望台售票员打着哈欠。
白朴扶着栏杆往下看,港口灯塔、停泊的货轮、对岸美利坚公园的煤气灯、六甲山麓连片的夜景,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西村正男在旁边轻声说道:“会长,关西人把这个叫做‘千万美元夜景’。”
“这个地方,水面归商社,山边归极道,中间的旧居留地归律师同会计师。”
二十六日上午
白朴让西村正男带路去中央区裁判所(法院)旁边的神户商工会议所,拿了份《兵库县法人名簿(昭和55年增补)》。
又去元町一间叫“关西法律事务所”的老牌和式办公室,见了一位名叫桥本次郎的律师。
他打算在日本这边开设一家公司,为投资日本影视、股市、地产做准备。
桥本次郎六十出头,战前京都帝大出身,专做外资准入和中小会社买壳。
桥本次郎戴老花镜,翻着白朴递过去的香港公司资料。
外国人设立株式会社,资本额一円以上即可,但银行开户同税务申报要五百円以上资本才唔会被稽查烦。
“会长,章程要公证,代表董事要有日本国内住所,你可以挂一个本地名义人,实际控制权用股东协议锁定。”
白朴听得很细,询问了一句:“如果不自己新设,买一间现有的株式会社,再增资做贸易,怎样?”
“如果干净,无债、无劳工纠纷、无国税滞纳,一周内就可以过户。”
“神户这种会社很多,很多社长去鹰酱发展,老板都会直接卖掉走人。”
桥本次郎顿了顿,“但你是外国人,买会社一样要走法务局登记,兼向财务省交直接投资报告书,这个我帮你走。”
第203章 渡边警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水手制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软硬兼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老套剧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丢人现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风景宜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万尺豪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降维打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明菜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赔礼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曼谷事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游玩东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货源定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登门拜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萝莉养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签下明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情绪价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货物抵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接踵而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小玉流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年终盘点
“阿明、阿盛,你们也多吃点,不用拘束!”
白朴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李小玉的碗里,对着阿明等人说道。
一行人边吃边聊,没有说生意上的事情。
用完餐后,小玉因为身子骨虚,所以有些犯困,白朴把李小玉先送上楼。
回到客厅,何丽珍她把一份文件放在白朴面前:“阿朴,这是上个月的账目,你看一下。”
白朴拿过明细,上面罗列写着曼谷那边的夜总会、金银铺、兑换店、玉石生意收支表。
这些生意每个月赚的不多,主要为玉石生意的资金过桥。
除去自己的资金,基本上每个月收入也就在300多万港币左右。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黄金储备,现在已经达到了1.2吨,价值一个亿港币左右!
放下手中的明细表,白朴轻声说道,“阿珍,以后把资金的重心放在那边的制造、农业上,多元化投资!”
何丽珍点点头,提议道,“阿朴,制造业选纺织、鞋类,农业选大米、橡胶怎样?”
“可以……”白朴微微颔首,制造业不用多说,曼谷那边有廉价的劳动力,橡胶也是以后泰国那边的经济支柱之一。
见此,一旁的阿盛从公文包里拿出明细单递给白朴。“大佬,您12月份的堂口分红加上干股分成共计190万港币,贵利收入120万港币!”
“加上玉石收入,共计1910万港币!”
白朴看了眼明细表,堂口这边的生意稳定,每月收入大差不差。
“你们两个辛苦了,除了分红,再从金库里,每人拿两百万港币当年终奖!”
听到这话,阿明两人咧嘴一笑,点头谢道,“多谢朴哥!”
如今两人加上白朴给的分红,每月差不多有近200万港币的收入。
除了买房买车和开销之外,其余的资金全部拿去许融茂那边去炒股了。
从入场到现在,他们的股票账户如今涨了百分之四十!
“大佬,原哥昨天又送来了1万尺,现在乙权换地书收了32.5万尺,还要不要继续收?”
“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接下来轮到李文昌。
“白生,白金影业新拍的两部风艺片,目前分别在邵氏、金公主院线上映,预计1月5号、10号下画!”
“两部影片,预估总票房可达六百万港币左右!”
“吾家有喜已经和邵氏谈拢,四六分成,定档春节期间,目前公司账上还有850万港币现金!”
“此外,公司名下的投资股票价值为2840万港币,净资产为四千三百万港币!”
“另外,白金控股名下的行运茶餐厅分店数量,达到了40家,每月营业额为960万港币,净利润在240万港币左右!”
“目前公司账上有1632万港币,借款740万港币!”
看着手中的明细,白朴眉头舒展开来,40家店,平均每家店每天营收八千港币出头。
在同行业中属于中上水平,早餐五港币左右,中午吃顿好的也才十港币左右。
白朴看着表上的数据,如今餐厅连锁店每年差不多能给他带来差不多2400多万港币的税后利润。
此外,茶餐厅的借款也都是他手中的现金,可以小小过滤一次,再投入到电影。
“交完税后,把资金继续用来扩大分店,配合我这边的现金,争取今年底达到100家分店!”
闻言,李文昌迟疑道,“老板,茶餐厅目前达到四十家,每家餐厅的财务、食材采买都是各自负责计数!”
“后面如果扩大到一百家,我提议使用电脑统一记账,食材的采购、碗具,统一供应商为好!”
听到这话,白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瞬间想到了后世的中央厨房+自建供应链模式!
由于每家店所处位置不同,所以店铺采购食材的商家也都不一样,价格更是有高有低。
同样购买牛肉,一家店买百斤牛肉,和统一采购几吨牛肉的价格也天差地别!
此外还有各种肉类、蔬菜、面粉、锡兰红茶、淡奶、炼奶、咖啡、柠檬、糖浆、汽水、可乐、朱古力、红豆等等!
明细表上的四十家分店,年总营业额达到了1.15亿港币,而食材支出居然占据了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八!
四十家店,店长全是招聘后培训的,没什么忠诚度,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偷工偷料、吃拿卡要,抽回扣的!
如果采用中央厨房,那么成本完全可以压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四十家门店,每年节省2000多万,年底如果达到100家门店,那么每年可以节省5200万港币,这全都是利润!
更关键的是,大嫂后面在曼谷那边投资农业,店铺内的大米、粉、面之类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蔬菜可以从广东进口,生猪之类的可以从湖南进口,不但可以促进于国内的关系,更能减本增效。
想到这里,白朴前世那股做餐饮的激情,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阿昌,店铺选地和财务的事情交给你,你增加财务团队,岗前要先培训两个星期!”
“食材供应商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来处理!”
闻言,李文昌点头应下,自己确实只是做财务的料,如今店铺越来越多,管理这块也有些力不从心。
“茶餐厅我平时没怎么管,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年终奖!”说着,白朴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五十万港币的支票。
李文昌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神色一惊,连忙推了回去。
“老板,你这……给的太多了,我不能要!”
“要不是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雇佣我,我也不会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一直都记着!”
“您不但给我高薪,还托关系帮我把母亲转到玛丽医院,要不是您,她老人家早就逝世了!”
“而且要是母亲知道我收这么多钱,她老人家一定会骂我忘恩负义!”
他现在当财务总监,之前工资五千港币,后来转正后,白朴给他三万港币的薪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