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第1章 值得借鉴的实操人生 刘玉彬一直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八十年代初,他出生在内斗大省那个真正的“南哥”家。当然了,不是徽京,那地方同时是隔壁省、彩云之南省以及某个总不想回家的地方的省会,但不是内斗省的南哥;当然了,也不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卖试卷的通仔。刘玉彬打小就知道,内斗省只有一个南哥,至于具体是哪儿,嗯,懂得都懂。 他的爷爷奶奶都是解放前就参加工作的离休干部,身为他们唯一的孙子,也是自己爹妈独生子的刘玉彬从有记忆开始,口袋里就没缺过零花钱。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那个日常兜里没几个钢镚的老爹,时常偷偷摸摸摸进他房间,搓着手小声问:“儿子,最近手头宽裕不?借爸五十块买烟,下月发工资了就还你。” 尽管他如此信誓旦旦,可你能指望一个刚发工资兜里就没几个钱的人还钱? 那年刘玉彬十二岁。 等他再大些,十六七岁学着抽烟那会儿,同龄人还在凑钱买包两块三的三塔或者三块八的红梅,而刘玉彬呢,从兜里掏出来的已经是华子。一起抽烟的同学们都有些懵逼,他倒是一脸理所当然——没办法,抽其他的他咳嗽。 后来,大学一毕业就顺利进入了一所大学工作。并且因为是图书管理员,所以没人敢欠薪。至于为啥没人敢欠薪,嗯,这个问题,懂得都懂。至于不懂的,那肯定是历史没学好。 正式工作了都没两个月,刘玉彬就跟自己后来的媳妇儿来了个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半年后就顺顺利利的结了婚。特别说明一下,媳妇儿家没要彩礼。 刘玉彬跟媳妇儿刚开始谈恋爱,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他那张嘴就臭不要脸的把媳妇儿的爸妈哄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当时刘玉彬边吃后来的丈母娘,当时的阿姨做好的饭菜,边一副感慨到眼眶湿润的表情,对自己未来丈母娘说道,“这是妈妈的味道。” 当然了,这里要说明一下,人家刘玉彬可没有糖尿病,更没有达到三期,跟姓赵的不一样。虽然他曾经还打过老虎(不是宫百万),但依然非常臭不要脸。 等到放下碗筷,他又表现出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对未来的丈人丈母娘说道,“其实我跟小静目前也是刚在一起,时间还不长,对于我们的未来我原本并不敢肯定,只能说是认真对待。可在见到叔叔阿姨后,我便决定,这辈子非小静不娶了。主要是我认定了你们这对丈人丈母娘了。为了让您二位高兴,为此,我决心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等以后我跟小静有了孩子,孩子就跟你们家姓。”刘玉彬又故作沉思的想了想后继续说道“算了,我也跟你们家姓好了。” 这里必须得悄悄的说一句,两家都是一个姓,都姓刘。不过就刘玉彬平时所说,他家是文刀刘,而他老丈人呢,那是刀文刘,不一样。 反正自打第一次上门之后,刘玉彬就非常不要脸的直接爸爸妈妈的挂嘴边称呼上了,比他们的亲生女儿叫的都勤快。把个老两口叫的那叫一个乐啊,差点都以为自个儿的女儿其实是未来的儿媳妇了,时常在恍惚之中对自家闺女儿百般嫌弃,总觉得找了这个媳妇儿,那是委屈了自个儿的儿子。 如此种种骚操作的结果就是,等到准备结婚时丈人丈母娘坚决不要彩礼,还整了一大堆陪嫁。 结了个婚,刘玉彬非但没像网上所说的结个婚负了债,小两口反而还赚了一笔。当然了,没换新车,因为丈人给陪嫁了一辆。至于品牌,那丫的又没给广告费,提了干嘛?(嗯,没结婚的朋友呢,倒是可以借鉴一下,绝对真实操作) 最让别人觉得刘玉彬臭不要脸的就是结婚才不到一个月,他就腆着脸跟自己媳妇儿刘静商量:“老婆,你看咱俩这过日子啊,啥都得自己收拾,饭也得自己做,多累人啊。要不……咱搬去跟你爸妈住?” 刘静当时都听懵了:“你疯啦?哪有刚刚结婚不住婚房却跑回娘家的?” “这你就不懂了。”刘玉彬搂着媳妇儿刘静,说得要多一本正经就有多一本正经,“你看啊,你爸妈就你一个闺女,现在你嫁出来了,家里就剩老两口,多孤单啊。咱们这是回去尽孝,陪伴老人,这是美德!组织那都得发咱们一个大奖状了。” 刘静听后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但架不住刘玉彬那张能把死人说话了的嘴。结果就是俩人说干就干,真就搬去跟丈人丈母娘住了。 搬过去后的生活更是让刘玉彬觉得幸福美满。丈母娘三天两头念叨:“我家小彬最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老丈人则时不时把自己舍不得抽的好烟往刘玉彬兜里塞,不要都不行。 于是刘玉彬又过上了自小养成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每天早上出门前,丈母娘已经把早饭摆桌上;晚上回家,热乎的饭菜准时上桌。脏衣服往洗衣机里一扔,隔天就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至于上班?原来是一本书一杯茶混到下班,有了智能机后就是一部手机玩到下班了。至于工作?嘿嘿,有实习生外加学生兼职啊。 至于孩子,那更是没让刘玉彬两口子操过心。孩子出生后,两边的爹妈——刘玉彬自己爹妈加上丈人丈母娘,四个老的都有工资或者退休金,而且都不低,两边都抢着带孙子。生活费、补习费、零花钱,全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反正没用刘玉彬两口子都是自己挣钱自己花,至于交家用生活费?不好意思,那是什么不了解。(以上结了婚的朋友也可以借鉴一下,依然真实操作) 刘玉彬有时候搂着媳妇儿刘静感慨:“媳妇儿,你说咱俩像不像就负责配个种的?任务完成就没咱俩啥事儿了。” 刘静也是乐不可支的捶他:“你可真够臭不要脸的!” 刘玉彬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确实觉得自己这命太好了,好到有时候半夜醒来都在琢磨,若有下辈子,必须还得如此。 所以,就刘玉彬这样的需要穿越吗?完全不需要啊,美好生活还在继续着呢。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美好生活竟然会在某个平凡的夜晚戛然而止——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第2章 拼唧唧交易系统 那天晚上一切如常。刘玉彬搂着自个儿早已结婚多年却感情依旧的媳妇儿刘静,俩人说了会儿闲话后便关灯睡觉。对了,睡前刘玉彬还搂着媳妇儿打了个哆嗦。 结果呢,他一没被泥头车撞,二没救落水女青年,三没有触电,四更没有雷劈,仅仅只是如平常一般的睡了一觉,顶多就是睡前跟媳妇儿来了那么一哆嗦。再睁眼时,刘玉彬居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 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打着补丁的粗布被子,屋子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秸秆。睡的也是个土炕,简称土上加土。清晨的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里透进来,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被子上了霉和柴火煤炭混合的味道。 “老天爷你玩我呢?”刘玉彬起身冲到院子里,仰头对着天空喊,“我就算要穿越,你不得给我安排个合理点的剧情啊?这么潦草,你看不起谁呢?” 紧接着他骂了足足半个钟头,从程序不正义骂到流程不规范,从缺乏仪式感骂到侵犯人权。直到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才不得不停下来。 结果,刚停下来,就跟他穿越的时候一样,一点预兆没有,突然之间一阵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涨得他脑仁儿生疼。他闭着眼,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这具身体的原身虽然也姓刘,可名字却不叫刘玉彬。 这下子可又他找到理由继续骂了老天爷五分钟了。毕竟,按规矩不是穿越过来不改名吗?我这啥情况? 在骂完老天爷之后,刘玉彬就开始梳理原身的,当然了,如今成了自己的记忆。 通过记忆得知,如今是1955年,自己穿越成了鲁省一个普通小村庄里一名出生于1940年,今年15岁的少年。嗯,40多变15,这事儿倒是不亏,白赚了近三十年。 原身的爷爷念过几年私塾,在1937年,也就是原身出生前三年,带着三个儿子参加了天福山起义。 原身的爹是家里的老大,中途特意回来娶了个媳妇儿,打了个啰嗦,后来便有了原身。对于这个当时刘家唯一的第三代,老爷子欣喜若狂,可转头又想到如今华夏的处境,当即便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没按家谱字辈取名,而是盼望着华夏早日腾飞,所以给孙子取名“华腾”。于是穿越而来的刘玉彬名字就变成了刘华腾。 只是可惜。老爷子终究没能看到这一天,没过两年,就和二儿子一起牺牲了。 刘华腾打小是跟着奶奶和妈妈长大的。奶奶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而他妈,在奶奶的葬礼上,等来了从部队回来祭拜的丈夫。可却也得知了对方想要离婚另娶他人的消息。从那天起,原身的妈便一病不起,拖到今年,也就是前不久的55年的春天也跟着奶奶去了。 自那以后,原本的刘华腾心里,就当没那个爹了。当然了,原本对方也就是个生理性的爹,就是字面意思。对于15岁的刘华腾而言,那个爹见都没见过几次,唯一的作用就是那一哆嗦了。 “这倒省事了。”现在的刘华腾,或者说原来的刘玉彬,躺在炕上喃喃自语。他可不想一穿越过来就多了一大堆不熟悉的长辈。 唉,他确实穿越了。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就特么从一个四十多岁、家庭美满、生活无忧的图书管理员,变成了1955年一个十五岁的农村少年,成功加入了洋柿子孤儿院大军——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 不过就是如今穿越流程,审批都不需要的吗?像他这情况的,穿越来了干嘛?他压根又不需要逆天改命的啊?他命打小就一直挺好的。 刘玉彬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感受。他想到了前世的媳妇儿刘静,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又想到了两边把他宠上天的爹妈和丈人丈母娘。他们现在该多难过。幸好儿子已经十几岁了,两边老人身体也硬朗,能相互照应着。最让他安心的是,自己虽然没交过家用,但几张银行卡媳妇儿都知道,便宜不了银行。只是便宜了社保跟医保,亏大发了。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不想安之他也没办法不是。 如今这身份倒是不错,刘玉彬,不对,现在该叫刘华腾了。他摸着下巴琢磨,“烈属,没爹没娘,自由身。就是这日子过得也太穷了。” 他调取了原主的记忆:家里只剩半缸玉米面,几个地瓜,盐罐子见底,油瓶子空的。房子是土坯的,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身上这件衣服是最好的一件,也打了三个补丁。 “不行,吃苦是不能吃苦的,这辈子都不能吃苦。”刘华腾自言自语,“前世都没吃过苦,穿越了反而要吃?这可不行。” 他琢磨着,按照穿越套路,这时候该出现金手指了吧?不会又跟自己玩意外吧? “系统?在吗?”他试探着喊。 没反应。 “芝麻开门?” 只有传来的风声。 “般若波罗蜜?” 还是只有风声。 就在他快要绝望,琢磨着是不是再骂老天爷一轮的时候,忽然—— 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花花绿绿的光屏。那特效,就跟前世看过的那个啥万万没想到似的,潦草的一批。 光屏正中还有三个极其醒目、带着五毛夸张特效的艺术字:拼唧唧。 下面一行小字:跨界交易平台(用户协议第版,最终解释权归本平台所有) 刘华腾愣住了,眨眨眼,光屏还在。他试探着伸手去摸,手指穿了过去,是虚拟影像。他心念微动,想着“打开”。 光屏界面一变,出现了熟悉的商品分类栏、搜索框、购物车图标……布局和风格,活脱脱就是他前世手机上自家媳妇儿经常使用的某款着名拼购软件的界面,只是更花哨一点。 “拼……拼唧唧?”他嘴角抽搐,“这金手指的名字能不能正经点?” 但吐槽归吐槽,他心脏开始狂跳! 他集中精神,想着“我的余额”。光屏角落显示:0.00元。 “没钱?”他皱眉,目光扫过炕上那床又硬又破的被子,“能卖东西吗?” 意念集中在被子上,想着“出售”。下一刻,那床破被子凭空消失! 同时,光屏弹出提示: 【商品:破旧棉被(手工纺织,多处破损,填充物板结)】 【评估价值:2.3元(参考基准:平台标准物价)】 【是否确认出售?】 “还真能卖!”刘华腾大喜过望,虽然觉得这评估价有点黑,但没办法,人穷志短。“确认出售!” 【交易完成!账户余额更新:2.3元。】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初春的寒意袭来——被子没了,他身上就一件单薄衣服。 “先买点吃的!”他顾不上冷,立刻操作光屏,进入食品分类。搜索“馒头”。跳出来的价格让他愣了一下:0.28元/个(精制面粉,单个约100g)。 价格是2025年的物价。刘华腾迅速心算了一下,余额够买八个还有找零。但他犹豫了一下,只买了四个馒头,花了1.12元。就是可惜,没有商家可以沟通,否则他一定得找商家砍砍价。 确认购买的瞬间,四个白胖胖的,居然还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凭空出现在冰冷的土炕上!一股麦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刘华腾扑过去,抓起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狠狠咬下一大口!松软,香甜,是久违的、纯粹的粮食香味!他几乎要感动哭了,三下五除二干掉一个,又抓起第二个,吃得腮帮子鼓鼓。 肚子里有了热乎食儿,身体暖和了些,脑子也活络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深入研究这个“拼唧唧”。 除了买卖,这个交易系统竟然还有一个“附属生活空间”功能。按照指引,他可以将意识沉浸进去。下一刻,他竟然出现在了一个熟悉,却又不是那么熟悉的环境——他前世的房子! 当然了,不是他前世平常住的,那地儿他倒是无比熟悉,不过那是丈人丈母娘的。这里是他刚结婚的时候的那个只住过一个多月的三室一厅,阳台上老婆特意送来增加生气的多肉形状依然那么的倔强。 他走进厨房,试着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打开燃气灶,蓝色火苗“噗”地燃起。按下电灯开关,顶灯亮了! “水电燃气竟然全通!这下子想吃苦都难了!”刘华腾意识退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这哪里是仓库,这他娘的就是个安全屋!是自个儿的后勤保障基地啊!嘿嘿,果然,自己就没那个吃苦的命。” 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再想想刚才凭空出现的热馒头,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靠!”他脱口而出,“以前家里水费电费燃气费时不时的不对劲,当时还总怀疑表坏了……合着都是被这些狗日的穿越者偷用的?” 骂到一半,他噎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也变成了偷水电燃气用的人里的一份子了,不能骂自己。 “……咳咳,存在即合理。”他面不改色地改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科技改变生活,穿越也不例外。” 第3章 这辈分,得涨涨啊 很快,刘华腾穿越过来已经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这一个星期里既有高兴的事儿也有糟心的事儿。 让刘华腾高兴的是,这几天他竟然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天比一天有着明显变化。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又或是敏捷,都在迅速的增长着。 “难不成是穿越自带的福利?”他摸着下巴琢磨,“该不会是什么灵魂融合的副作用吧?” 转念一想又乐了:“管他呢,反正不亏。” 除了身体变化,另一桩喜事发生在第四天下午。刘华腾收拾屋子时,从灶台后头的墙缝里抠出个沾满灶灰的破碗。本来打算扔了,鬼使神差地对着碗念了声“鉴定”。 拼唧唧光屏弹出: 【物品:青花缠枝莲纹碗(残)】 【年代:明末清初】 【平台评估价:502.37元】 【是否出售?】 刘华腾眼睛瞪圆了。 五百块!虽然按2025年的物价不算多,但这是系统里的钱,能直接买系统商品!他当即选了出售,破碗消失,账户余额跳到五百多。 “这买卖……”他盘算着,“这年代老物件多,而且不值钱,大部分人饭都还没吃饱呢,谁有功夫琢磨这些东西。自己随便整点不突兀的生活物资就能换一堆……” 不过刘华腾突然又想到,明末清初啊,到如今也有三百年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古董了。要知道前世2025的时候,但凡跟古董沾上边的,哪件低于五位数了?怎么到他这才500块?要知道这个拼唧唧交易系统的物价可是根据2025来的啊。 琢磨一会儿刘华腾算是反应过来了,合着前世那些古董能卖那么高的价格全是如同大海一般,全是水啊。看来都是内行人炒高了忽悠外行的二傻子的。如今这个拼唧唧的价格才是实价。 不管那么多,手里有了钱,刘华腾立刻就在拼唧唧买了《散打实战》《八极拳真传》等书,存入生活空间等着以后练武来发挥自己的身体素质。 这下子丈母娘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生活了。不过刘华腾突然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又想到了前世清明七月半等日子要做的事儿,立马浑身一个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不要乱想。 原本解决了基本生活问题,日子本该就这么美滋滋地过下去,可另一件糟心事儿时不时的却发生着。 刘华腾穿越来的这个村子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姓刘,据说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不过根据记忆得知,刘华腾家在这个村里五服以内是没有亲属的。不过有些上了点年纪的走到他家附近时总喜欢跑他家来对他这个娘死爹不在的孩子摆起长辈的谱“教导”一番,这就让刘华腾内心非常不爽了。 他走到院里,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刚学的八极拳起手式,拳风呼呼作响。要是按他前世四十多岁的脾气,早想办法收拾这些倚老卖老的了。例如逮着机会打晕某个老不羞,然后扒了对方的裤子,再从拼唧唧里买俩铃铛给对方给挂上,最后给扔到个村里人去的最多的地方,嘿嘿……要是对方一些地方长的别致,那……对方会不会回去直接找根绳子挂房梁? 不过就是可惜,现在刚穿越,虽说身体素质一直在不断的快速增长,可到底才十五岁,实力还不够…… 等等。 刘华腾突然停住动作,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们不是重辈分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想办法把自个儿的辈分涨上去,看谁还有脸来‘教育’我!”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刘华腾先是在拼唧唧买了复古纸张和笔墨,然后窝在生活空间的餐桌前,开始构思他的“大作”。 “这文书得写得像那么回事……”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一份文书。 写完之后想了想又一气呵成的誊抄了九份,连同原版,合计十份。 接着他又在拼唧唧挑了一坛53度的复古坛子装的散酒——这度数搁这年代绝对算是很高的了。顺道他还又买了包五香花生米。总共花了三十多块。 一切准备就绪,刘华腾抱着酒坛子出了门。 他要找的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刘金宝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按自家奶奶在世时所说,对方应该算是他太爷爷辈的,不过依旧是出了五服的。 据说老爷子年轻时参加过甲午海战,算是村里的传奇人物。不过如今对方就一个人住在村里,唯一在世的孙子当年跟刘华腾的爷爷一起参加的起义。倒是没有牺牲,只是如今在四九城工作。 到了刘金宝家,院门虚掩。刘华腾探头进去,看见老爷子正坐在枣树下打盹。 “老爷子!”他扬起笑脸。 刘金宝眯眼看他:“小华腾啊,有事?” “得了一坛好酒,想着您老好这口,拿来给您尝尝。”刘华腾把酒坛递过去。 老爷子眼睛亮了。接过坛子,拔掉塞子一闻,那股浓烈的酒香让他精神一振:“嚯!够劲!” 如今普通老百姓,对于好酒的认知基本上就停留在烈不烈了。 两人就在枣树下,一碗酒一把花生米,聊了起来。刘金宝几碗下肚,话多了,说起当年海上的事,眼眶都红了。刘华腾一边陪聊一边劝酒,眼看着老爷子眼神开始发直。 “老爷子,您醉了,我扶您进屋歇着。” “没、没醉,我……我就没喝醉过……”老爷子嘟囔着,身子却歪了。 刘华腾把人扶上炕,听着震天的呼噜声,坏笑了起来,嘿嘿,老爷子,对不住了。 他赶忙从空间取出印泥和文书,一把抓起已经睡过去的老爷子的右手,在十份文书上按了鲜红的手印,接着又按上自己的。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文书上并列的两个名字——刘金宝,刘华腾——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份揣进怀里,剩下的收回空间。给老爷子盖好被子,摆好剩酒花生,他轻手轻脚退出屋子。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刘华腾走在回自家的小路上,摸着怀里那份文书,越想越乐。 明天谁再来充长辈,他就把这文书一亮。 到时候,看谁叫谁长辈。 因为刘华腾那可不是一般的文书,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搞了个结拜证明。 而且在上面写着,今有刘家子弟二人,虽年岁相差悬殊,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现自愿结为异姓兄弟…… 最后他还特意把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给改成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后走的多烧点纸。”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个结拜证明,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他想到了再有人跑来充长辈,他就可以说,以前你跑来充当我长辈我不挑你的理,可如今八十岁的刘金宝老爷子那是我结拜好大哥,你该叫我什么? 突然刘华腾又突然想到做事儿得做全套,程序很重要。于是,他一刻不耽误的拿起一份结拜证明准备送去刘家祠堂,准备放到祠堂,让祖宗们也做个见证,毕竟结拜啊,这可是件大事儿。 第4章 要脸的遇上了不要脸的 刘华腾揣着那封指印还未完全干透的结拜证明,脚步轻快地往刘家祠堂走去。 祠堂坐落在村子东头,是村里唯一一座青砖瓦房,虽然也有些年头了,但比起村里那些土坯房还是气派不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香火味扑面而来。正对着门是一排排黑漆漆的祖宗牌位,从明朝末年到如今,刘家十几代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 刘华腾走到供桌前,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想了想,没直接放在桌上,而是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砖,把文书压在了砖下,正对着祖宗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他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今有刘家子弟刘华腾与刘金宝自愿结为兄弟,特来告知诸位。往后我在村里的辈分你们懂的……嘿嘿,各位多担待。”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哼着小调出了祠堂。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村里的刘老栓,按辈分算是刘华腾的远房堂叔公,五十多岁,平时最爱摆长辈架子。前些天他还来过一趟,说教了刘华腾小半个时辰,什么“没爹没娘的孩子更要守规矩”“不能学野了”之类的老生常谈。 “小华腾!”刘老栓一进门就拉下脸,“我听说你昨天去祠堂了?你这孩子,没事去祠堂捣什么乱?” 刘华腾正坐在院里石磨上嗑着从拼唧唧买来的五香瓜子,闻言抬头,笑眯眯地说:“哟,来啦?坐坐坐。” “坐什么坐!”刘老栓更来气了,“我问你话呢!你去祠堂干什么了?” “没干啥啊,”刘华腾一脸无辜,“就是去跟祖宗们汇报个事儿。” “汇报什么事儿?” 刘华腾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唰地展开,差点怼到刘老栓脸上。 “您眼神好,帮我看看这上头写的啥?” 刘老栓眯起眼睛,凑近了看。这一看,脸色就跟走马灯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这、这是……”他手指哆嗦着指着文书,“你、你和金宝爷爷……结拜?” “对啊,”刘华腾收回文书,慢条斯理地叠好,“昨日我与金宝大哥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场就斩鸡头烧黄纸……哦不对,是按手印结拜了。这事儿祖宗都见证过了,文书还在祠堂供着呢。” 刘老栓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栓啊,”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动作让刘老栓浑身一僵,“以前呢,您叫我小华腾,我不挑您的理。可如今这情况……您说,您该叫我啥?” 刘老栓的脸彻底黑了。 他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孩子……胡闹!”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刘华腾在他身后扬声喊:“大孙子慢走啊!改天我再找您探讨辈分问题!”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刘华腾那小子跟金宝太爷结拜了!” “真的假的?金宝太爷都八十多了,华腾才十五,这差着几辈呢!” “文书都放祠堂了,还能有假?” “金宝太爷这是喝糊涂了吧?” “我看是华腾那小子使了诈……” 各种议论声中,刘华腾悠哉游哉地开始了他的“得瑟之旅”。每天揣着结拜证明在村里晃荡,专找那些以前对他摆过长辈谱的人。 遇到刘二婶,他一本正经地问:“按辈分,我是不是该叫您……侄孙媳妇儿?” 刘二婶气得直哆嗦:“你、你个小兔崽子!” “哎,这话不对,”刘华腾摇头晃脑,“这按辈分算,我要是小兔崽子,那你成啥了?小小小兔崽子?” 遇到刘老三,他更直接:“老三啊,要不以后咱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爷?” 刘老三差点抡起锄头。 最绝的是有一天,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在他家门口玩,他居然掏出一把从拼唧唧买的奶糖,笑眯眯地说:“来,太爷爷给你们糖吃。”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胆大的接了糖,怯生生喊了句:“谢谢……太爷爷?” 刘华腾乐得见牙不见眼:“乖,真乖!回去跟你们家里都说说,这做人啦,最重要的就是得懂得尊老爱幼,长辈可不能不认。”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刘金宝老爷子耳朵里。 那天下午,老爷子正坐在院里晒太阳,村里一个老伙计过来串门,憋着笑把刘华腾这些天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 刘金宝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伙计走后,老爷子对着院墙,足足愣了半个钟头。阳光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移过,他眼睛直勾勾的,仿佛灵魂出窍。 回过神来时,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造孽啊……”他喃喃道,“老头子我一世英名,怎么就……怎么就着了这小子的道儿了……” 他想起那天下午,那坛子好酒,那香喷喷的花生米,还有刘华腾那张笑盈盈的脸。当时只觉得这孩子懂事,知道孝敬老人,哪想到…… “不讲武德啊……”老爷子捶着胸口,“这小子不讲武德啊!” 正懊恼着,又有人跑来报信:“金宝太爷,不好了!华腾那小子……他把结拜证明放祠堂里了!就压在祖宗牌位前头!” “什么?”刘金宝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扶着枣树,大口喘气,脸色涨得通红。 “这、这混账东西……”老爷子哆嗦着嘴唇,“这是要把我钉在刘家的耻辱柱上啊!” 可不是嘛,那文书往祠堂一放,等于昭告所有祖宗:您几位看看,您这后代刘金宝,八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十五岁娃娃拜了把子! 以后逢年过节祭祖,后辈们上香时看到那份文书,会怎么想? 刘金宝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从那以后,老爷子彻底不敢出门了。 一是没脸见人——他觉得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憋笑;二是怕遇到刘华腾——那小子现在见到他,肯定张口就是“我的好大哥唉”。 这要脸的遇到不要脸的,果然就是降维打击。 第5章 前往四九城 刘金宝在家里憋了三天,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翻出纸笔,颤抖着手给在四九城工作的孙子刘建国写了封信。 信很短,就几句话: “建国吾孙:速归。把刘华腾那小祸害带走,带去四九城,越远越好。爷爷我眼不见心不烦。再让他待在村里,我怕是要被他气死。”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带点好酒回来。” 两周后,刘建国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村里。 他今年四十出头,在四九城某部委工作,一身中山装穿得笔挺,气质与村里人格格不入。一进院门,就看到自家爷爷坐在枣树下,唉声叹气,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爷爷,您信里说的……”刘建国放下行李,眉头紧皱。 刘金宝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刘建国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他哭笑不得,“爷爷,您也是,怎么能跟个十五岁孩子结拜?还按了手印?” “我那不是喝多了嘛……”刘金宝老脸一红,“那小子带来的酒太烈,我大意了,没有闪……再说了,谁知道他那么混蛋,连这事儿都干的出来!” 刘建国叹了口气:“行吧,我去找他。” 他按照爷爷给的地址,找到了刘华腾家。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正蹲在院里……打拳? 没错,就是打拳。动作虎虎生风,一拳一脚都带着劲道,看着不像花架子。 刘建国一愣——这跟他想象中那个耍滑头的小子不太一样。 “你就是刘华腾?”他沉声问。 刘华腾收势,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是刘建国,金宝爷爷的孙子。” 刘华腾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哟!大孙子来啦!快进来坐!” 刘建国脸一黑:“你叫谁大孙子呢?!” “按辈分算啊,”刘华腾理直气壮,“我跟你爷爷是结拜兄弟,那你可不就是我大孙子嘛!” 刘建国气得胸口起伏:“胡闹!那是你使诈!不作数!” “白纸黑字红手印,祖宗都见证过了,怎么就不作数了?”刘华腾从怀里掏出文书,“要不,大孙子你也看看?” “你!”刘建国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就要抓刘华腾的衣领。 他虽然是坐办公室的,但年轻时跟刘华腾的爷爷以及物理上的亲爹一起参加过起义,当过兵,正儿八经的上过战场,身手不算差。这一抓又快又准,本以为十拿九稳。 没想到刘华腾身子一侧,轻巧躲过,顺手在他手腕上一带一推。 刘建国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扑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惊愕地回头。 刘华腾还站在原地,拍拍手,笑嘻嘻地说:“大孙子,动手可不好啊。按辈分,你这是要殴打长辈,大逆不道啊!” 刘建国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小子身手居然这么好,怒的是他那张嘴实在气人。 “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他低喝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用上了在部队学的擒拿术,双手成爪,直取刘华腾双肩。 刘华腾不闪不避,等他近身,突然一个矮身进步,肩部猛地撞在刘建国胸口。 八极拳,贴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刘建国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胸口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四十岁的壮年汉子,居然几秒钟就被一个十五岁少年两招放倒了? 刘华腾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一脸关切:“大孙子,没事吧?你说你,好好的动什么手呢?这下摔疼了吧?” 刘建国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突然有点理解爷爷的心情了。 这小子,太欠揍了。 可他打不过啊。 刘建国挣扎着坐起来,揉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你哪儿学的这些?”他问。 “自学的,”刘华腾随口胡诌,“家里有本旧拳谱,闲着没事练着玩。” 刘建国不信,但也懒得深究。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行了,说正事,”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爷爷让我带你走,去四九城。” 刘华腾挑眉:“带我走?凭什么?” “你在村里这么胡闹,还嫌不够?”刘建国没好气地说,“我爷爷都快被你气病了!再说了,你才十五,初中刚毕业吧?难道就在村里混一辈子?” 刘华腾摸着下巴,没说话。 “跟我去四九城,我想办法给你弄个户口,送你去读高中,”刘建国继续诱惑着说道,“将来考大学,找工作,都比在这村里有前途。怎么样?” 刘华腾眼睛转了转。 四九城……2025年的四九城他去过很多次,但1955年的,他还真没见识过。 而且拼唧唧系统在手,他去哪儿都不怕饿着。四九城肯定比这小村子有意思多了,机会也多。 最重要的是——鲁户变京户?他也不怕吃这个亏! “行啊,”他爽快答应,“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路费你出;第二,到四九城你得暂时管我住,直到我找到住的地方;第三……”刘华腾咧嘴一笑,“以后见了我,得按辈分叫。” 刘建国脸又黑了:“前两条可以,第三条免谈!” “那我不去了。” “……行行行!”刘建国咬牙切齿,“不过只能在没外人的时候!” “成交!”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离开那天,刘华腾特意提着一坛子酒——还是从拼唧唧买的高度散酒——去了刘金宝家。 老爷子听说他要来,本来想躲,但刘建国拦着不让,说好歹告个别。 刘华腾一进门,就看到刘金宝板着脸坐在院里,看都不看他。 “大哥!”刘华腾眼眶一红,当然了,绝对是装的,他声音哽咽,“我的好大哥!兄弟我……我这一去四九城,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您啊!” 刘金宝嘴角抽搐,脸色漆黑如锅底。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刘华腾继续煽情,“等我在四九城站稳脚跟,一定回来看您!到时候咱兄弟再喝个痛快!” “你……你快走吧!”刘金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坛酒留给您,”刘华腾把酒坛放在石桌上,“算兄弟一点心意。您慢慢喝,以后可别……再跟比我小的人结拜了,不能让我吃亏,咱可丢不起那人。” 最后这句话差点让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 刘建国见势不妙,赶紧拉着刘华腾就往外走:“行了行了,车还在村口等着呢!” 两人出了院门,刘金宝在后面喊:“建国!赶紧的!快走!” 刘建国哭笑不得,拉着刘华腾加快脚步。 刚走出几十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两人回头,只见刘金宝家门口,几个村民正点着一挂长长的鞭炮,火星四溅,烟雾弥漫。 老爷子站在门口,大手一挥:“放!使劲放!庆祝这小祸害终于走了!” 刘华腾摸摸鼻子,转头问刘建国:“大孙子,你说他们放这鞭炮是几个意思?” 刘建国懒得理他,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鞭炮声在身后响个不停,仿佛在欢送,又仿佛在庆祝。 走到村口,一辆老旧吉普车等在那里。刘建国拉开车门,把行李扔上去,自己也坐进驾驶座。 刘华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到一个月的小村庄。 土坯房,泥巴路,远处的田野,近处的枣树。 还有那些被他气得够呛的村民们。 他咧嘴一笑,钻进车里。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片尘土,缓缓驶离村庄。 路上,刘建国突然开口:“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啥事儿?” “我当年跟你爷爷一起参加的无福山起义。” 刘华腾点头:“这我知道。” “起义第二年,我儿子出生,”刘建国继续说,“你爷爷那时候还没牺牲,听说我有了儿子,非要抢着取名。” 刘华腾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他说他想了个绝妙的名字,寓意是华夏未来终将强大,”刘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所以,我儿子名字就听起来跟你一个辈分,叫……” “刘华强。” 第6章 我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三年后,1958年夏,四九城,红星中学操场。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上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刘华腾站在那儿,穿着洗得崭新的蓝布中山装——这是他从拼唧唧里买的比较复古的布让刘建国媳妇儿给改的,说是不能丢部委干部长辈的脸。可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痞气,扣子永远只扣下面三颗,袖子也挽到小臂。 此刻他对面站着个姑娘。黑色长发扎成两条粗麻花辫垂在胸前,额前有细碎的刘海。个子挺高,差不多一米七,在这个年代的女孩子里算是极为出挑的。灰布裤子虽说有些显旧,但依然掩不住那双修长的腿。 “彩云,”刘华腾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我准备离开了。” 叫彩云的姑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离开?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刘华腾苦笑——这苦笑他对着镜子练过好几次,角度和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回鲁省老家呗。我这高中也毕业了,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他顿了顿,看着彩云的眼睛,继续表演:“咱们这三年的友谊……唉,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了。” 说话时,他脸上摆出一副难受的表情,眉头微蹙,嘴角下垂,眼神里透着七分不舍三分无奈。至于这表情是真是假——只有天知道了。至于要回鲁省老家?他回个嘚啊,55年刚到四九城时,户口就改成了京户农转非。那时候户口还很好改,等到了58年城乡二元制后户口就真的很难改了。 刘华腾的这番鬼话彩云却当真了。 姑娘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微微发抖:“一定要走吗?没……没别的办法?”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更沉痛了:“不走?按如今的政策,除非我能在四九城里结婚,还得有个住的地方。”他叹口气,摊手,“可我又没对象,这一时之间哪有可能结婚,如今这户口又不像前几年那样容易更改……” 他故意没说完,留个悬念。 彩云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都发白了。 “你放心,”刘华腾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更加温柔,“不管我到哪里,这辈子都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晚霞,用那种朗诵课文般的语调念道:“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还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之前琢磨了好一会儿选了这两句诗,就等着这时候用。 效果立竿见影。彩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刘华腾趁热打铁:“等到将来你要嫁人了,就给我来封信。我一定会在远方……给你默默的祝福。”说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有些哽咽,硬是挤出了两行泪。 这眼泪是真挤出来的——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 “彩云,你嫁人前一定得记得给我来封信。”他又重复一遍,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彩云的心理防线。 姑娘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其实刘华腾自打三年前刚来到四九城时就开始琢磨以后的事儿呢,他琢磨着是不是得挖掘目标,重复下自己前世的操作?原本只是个想法,可当他进入四九城的红星中学,认识了同班的一个女同学时,他便决定将想法变成计划付诸行动了。毕竟,对方名字最后一个字是“云”,跟自己这个“华腾”很搭,注定就该是天生一对。 那姑娘便是此刻站在刘华腾面前的彩云。 刘华腾之后便开始刻意的接近对方,当然了,是以成为好朋友的形式。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彩云习惯了身边有他。早起会想今天能不能见到他,放学时会盼着跟他顺路一起走。活了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有人能跟自己如此默契——她说上半句,他就能接下半句;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是渴了还是饿了。 其实这都是刘华腾这货把前世从初中开始到大学无数次的恋爱积累的丰富经验全用上了。这个年代十八岁的单纯小姑娘哪见过这个啊,根本扛不住。 “那我嫁给你……” 彩云冲动之下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整张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刘华腾。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得继续演。 他露出震惊、纠结、痛苦的表情,足足沉默了十秒钟——这是他前世为了那个啥特意从心理学书上看来的,沉默能增加对话的张力。 “这……”他声音干涩,“咱俩可是好朋友啊。我不想你冲动之下牺牲自己来帮助我留下。我不想玷污了咱们之间的友谊。更不想你将来后悔。” 这就是典型的臭不要脸的口是心非了。 彩云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我不是冲动。华腾,我……我这几天想过了。你要走,我心里特别难受,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她又回忆了这三年的相处。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毕竟这年头可没那些爱情小说和电影。她只知道,跟刘华腾在一起特别开心,看不到他会想他,想到他要离开,心就疼得厉害。 这其实就是刘华腾算计好的。让一个这年代保守家庭出来的十八岁姑娘在这个年纪死心塌地的喜欢上自己这事儿有些不靠谱。还不如花三年时间,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产生依赖,产生“没他不行”的不舍心态。一样能达到目的。 “我……华腾,我不是冲动,”彩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了些,“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跟你在一起时我也非常开心。你要走了,我……我不想让你走。” 刘华腾适时地展现出那副眼神——前世他对着镜子练了好久的,看狗都显得深情的眼神。他微微低头,让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睛直直看着彩云,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 “彩云,”他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你是认真的?” 对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哪受得了这个啊。彩云连忙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她觉得哪怕是稍微慢点点头,都好像非常对不起刘华腾似的。 “那你家里……”刘华腾适时抛出下一个问题,“会不会同意呢?” 彩云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露出纠结的神色:“我爸……我爸52年牺牲在了北方战场。家里就我和我妈。”她咬了咬嘴唇,“因为院里一些邻居挺烦人的,所以我妈就有打算,等我高中毕业,是不是带着我回冀省老家。” 烦人?还能有比自己更烦人更没道德的人? 刘华腾是真不信彩云家的邻居能这么牛逼,四九城也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彩云被他的话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主要是……我妈怕我一个女孩子在城里不安全。而且她也想回老家,那儿有亲戚照应。” 刘华腾心里快速盘算。未来丈母娘想回老家?这可不行。她回了老家自个儿咋办?自己又不会做饭,难不成天天吃拼唧唧里的熟食?不干,坚决不干。 “彩云,”他握住她的手——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肢体接触,彩云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抽回去,“为了让你妈同意咱们俩的婚事,我决心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彩云睁大眼睛:“什么决定?” 刘华腾一脸庄重,字正腔圆:“咱们结婚后的孩子,都跟你家姓。” 彩云愣住了。 刘华腾继续加码:“对了,不只是孩子,我也准备跟你家姓。” 这话一出,彩云彻底惊呆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活了十八年,她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如此的……如此的……不要脸。 因为这个叫彩云的姑娘她跟刘华腾一样,她也姓刘。 没错,这姑娘的全名就叫——刘彩云。 第7章 我一个单挑你全家 从红星中学到刘彩云家所在的四合院,步行得二十来分钟。 刘彩云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了不少,跟刚才在操场上那副伤心的模样判若两人。刘华腾跟在她身后半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子看起来红彤彤的,看起来极为好看的苹果。这苹果当然是他从他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购买的了。这年头的水果还处于原生状态,可远比不了后世经过科学培育的品种。 “我家住南锣鼓巷95号,是个三进的四合院。”刘彩云一边走一边介绍,“院里住了十几户人家,挺热闹的。” “哦?”刘华腾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南锣鼓巷?这地儿自己倒是去玩过。 “院里有三位管事儿的大爷,”刘彩云继续说,“一大爷易中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在院里威望最高。二大爷刘海中,也在轧钢厂工作,是七级锻工,最爱摆官架子。三大爷阎埠贵,是小学老师......” 刘华腾的脚步顿了一下。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这三个名字像三记闷棍,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前世虽然没正儿八经看过那部剧,但短视频平台刷到过啊!那些电视剧的剪辑片段,他也没少刷到! “等等,”刘华腾打断刘彩云,“你刚才说,你们院的仨管事儿分别叫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至于那个啥大爷的称呼,当然自动被刘华腾忽略了,他三年前为了不给人当晚辈都能干出设计让八十多的老头子跟他结拜的事儿,如今又咋可能称呼三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当大爷呢。 “对啊,”刘彩云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刘华腾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傻柱!许大茂!秦淮茹!娄晓娥!聋老太太!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蹦出来。他记得那部剧好像叫《情满四合院》还是《禽满四合院》来着?主角好像是个厨子,手艺不错,外号叫傻柱。还有个跟他死对头的放映员,脸特长,叫许大茂。对了,还有那个秦寡妇,最大的特点就是......“胸怀大志”。 刘华腾越想越迷糊。自己这是穿到电视剧里了?还是说,这些人本来就存在于这个时代,只是被后来的电视剧艺术加工了? “华腾?你怎么了?”刘彩云见他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刘华腾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就是觉得你们院这三个人的名字......挺有特色的。” 刘彩云也笑了:“是挺特别的,一个叫中海,另一个叫海中。不过院里人都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找他们三位调解。” 两人说着话,已经拐进了南锣鼓巷。胡同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院墙,有的墙头探出枣树枝桠,有的爬满了爬山虎。 95号院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漆色斑驳,门槛被踩得中间凹下去一块。门楣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文明四合院”几个字。 刘彩云推开院门,刘华腾跟了进去。 一进院子,前院方方正正。青砖铺地,正中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左右两边是厢房,正对着的是垂花门,通向后院。 刘华腾正打量着,就看见从西厢房走出来一个人。 瘦高个,戴着副眼镜,镜片后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正打量着刘华腾。这人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白色汗衫,手里还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刘华腾一看这形象,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短视频里那个阎埠贵吗?简直一模一样! “彩云回来啦?”阎埠贵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尖细,“这位是?” 刘彩云连忙介绍:“三大爷好,这是我同学,刘华腾。”她又转向刘华腾,“华腾,这是我家对门的阎老师,也是我们院的三大爷。”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在刘华腾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小子,个子得有一米八几吧?比自家阎解成高半个头。身板也结实,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肌肉轮廓,不像自家解成跟小鸡仔似的。长相......阎埠贵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确实周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就招姑娘喜欢。 他娘的,样样都超过自家大儿子! 阎埠贵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他可是早就有算计的——自家住前院西厢房,刘彩云家也住前院,是自家对门的东厢房。刘彩云爹几年前牺牲,家里就李慧芳和刘彩云娘俩,要是能让自家解成娶了彩云,那自家不就等于多了间房?等李慧芳老了,那房子还不是小两口的? 可现在,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 瞅刘彩云看这小子的眼神,那含羞带怯的模样,阎埠贵心里明镜似的——完了,自家算计要落空! “彩云啊,”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咱们院可是文明四合院,街道办都表扬过的。这带外人进来,是不是得先跟三位大爷报备一下?” 刘彩云一愣:“三大爷,华腾他是我同学......” “同学也是外人嘛,”阎埠贵打断她,目光转向刘华腾,语气更加不客气,“尤其是不懂规矩、连人都不会叫的。咱们院最讲究尊老爱幼,这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像什么话?” 刘华腾原本还觉得挺新鲜——亲眼见到电视剧里的人物了。可阎埠贵这话一出口,他乐了。 哟呵,这是冲着我来啊? “小云啊,”刘华腾没理阎埠贵,转头问刘彩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阎埠贵听见,“这是你爹的三哥?” 刘彩云被问懵了:“不是啊,这是我家的对门邻居,阎老师。” “哦,邻居啊,”刘华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不对啊,没亲戚关系,你咋叫他三大爷呢?我这可得跟你说道说道了,这个加了排行的,可是专门用来称呼自家亲大伯的,或者亲大爷的。你这叫法,不合适吧?” 刘彩云被这么一问,也愣住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院里人就开始管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叫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了?好像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不知不觉的就这么叫了,从来没想过这称呼合不合适。 阎埠贵的脸“唰”地就黑了。 “小子!”他指着刘华腾,手指气得发抖,“你懂什么!这个称呼是我们全院大会决定的!是大家伙儿对我和老易、老刘的尊敬!你不是我们院里人,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赶紧离开!” 刘华腾一听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凑到阎埠贵跟前。阎埠贵个子比他矮一头,得仰着脸看他。 “小四眼,”刘华腾伸出手,在阎埠贵脸上拍了拍——不是打,就是那种侮辱性极强的轻拍,像拍小孩似的,“你刚才说什么?让我离开?” 阎埠贵被这动作气得浑身哆嗦:“你、你敢动手?” “动手?”刘华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是真动手,你现在已经躺地上喊救命了。” 他收回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听好了,第一,我叫刘华腾,鲁省来的,今年十八,红星中学刚毕业。第二,我爷爷1937年参加无福山起义,后来牺牲了,我是正儿八经的烈属。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最烦别人跟我指手画脚。尤其是你这种,没半点亲戚关系,还摆长辈谱的。” 阎埠贵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烈属?这年头,烈属身份可是护身符!街道办、派出所,见了烈属都得客气三分!像他这种小业主成分的,被烈属打了,街道或者派出所来了,都得说上一句,人家为何不打别人就打你了? “你、你......”阎埠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烈属怎么了?烈属就能不尊重人了?” “尊重?”刘华腾嗤笑一声,“尊重是相互的。你一上来就阴阳怪气,让我尊重你?你配吗?”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到阎埠贵脸上:“我看你也不服气。要不这样,把你全家人都叫出来,咱们按江湖规矩,比划比划。放心,小爷我也不欺负你,我一个人,单挑你全家。”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没办法,刘华腾这身体各方面的素质从他三年前穿越过来起,足足不断增长了两年半,再加上他平时没事儿就练习从拼唧唧里买来的各种功夫资料,什么咏春,八极啊,洪拳,劈挂拳,十二路弹腿以及现代的自由搏击,散打,截拳道等等,如今的刘华腾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可一直以来这一身武力都没有用武之地。 阎埠贵气得脸都紫了,可看着刘华腾那副“你敢动手我就敢揍你”的架势,愣是没敢接话。 他家里有啥人?老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阎解成十九了,可那身板,跟刘华腾一比就是豆芽菜。二儿子阎解放才十五,三儿子阎解旷更小。真打起来,全家一起上估计都够呛。 “你、你等着!”阎埠贵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这就去叫一大爷二大爷!开全院大会治你!” 第8章 初识许大茂 阎埠贵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刘华腾“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往中院而去,看样子是真要去搬救兵了。 刘华腾嗤笑一声,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见的未来丈母娘——这可是关乎自己下半辈子能不能继续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的人啊! “华腾,咱们先进屋吧。”刘彩云拉了拉他的袖子,脸上还有些担忧,“你别跟三大爷置气,他就是那样的人,爱计较……” “置气?”刘华腾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刘彩云的脑袋——这动作他三年前就想干了,“我犯得着跟他置气吗?走走走,见咱妈要紧。” “什么咱妈……”刘彩云脸一红,小声嘟囔着,却也没反驳,领着他往自家门前走。 到了门口,刘彩云停住脚步,转身对刘华腾说:“你先在门口等一下,我进去跟我妈说一声……算是先打个招呼。”她咬了咬嘴唇,“我怕突然带你进去,我妈吓着。” 刘华腾十分配合地点头:“行,听媳妇儿的。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是你媳妇儿!”刘彩云羞得跺脚,转身推门进了屋。 刘华腾乐呵呵地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打量着这个四合院前院。青砖灰瓦,老槐树郁郁葱葱,墙角堆着几口破缸,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典型的五十年代北京四合院风貌,跟他前世去南锣鼓巷旅游时看到的修缮过的院子截然不同——这里更破旧,也更真实,更具人气。 他正看得入神,院门那边又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瘦高个,穿着件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最显眼的是那张脸——长,真tm长。刘华腾一见,心里就乐了:这绝逼就是许大茂啊。就这脸型,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许大茂一进院就看见了站在刘家门前的刘华腾。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小伙子个头比他还高,得有一米八几,身板结实,长得也精神。关键是,站在刘彩云家门口?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容走了过去。 “哥们儿,面生啊,”许大茂自来熟地打招呼,“来找彩云妹子的?” 刘华腾转过头,看着许大茂那张马脸,也笑了:“是啊,等她呢。你是?” “我住后院,叫许大茂,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伸出手,一副热情模样,“哥们儿怎么称呼?” “刘华腾,彩云同学。”刘华腾跟他握了握手,手感还行,就是许大茂那手有点凉。 “也姓刘,华腾……这名字好!”许大茂一拍大腿,“响亮!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许大茂果然跟剧里一样,能说会道,见人就夸。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客气地说:“过奖了,就是普通名字,同名的也多,说不准还有叫这个的特会骗小朋友呢。” “哎,可不能这么说。”许大茂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华腾老弟,既然你是彩云妹子的同学,看样子这关系不一般,那以后有可能也是咱们院里人。哥哥我得给你提个醒——”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继续说:“这院里啊,有些人你得注意。特别是中院那个傻柱,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子。那家伙,可不是个玩意儿!” 刘华腾挑眉:“哦?怎么说?” “仗着有把子力气,动不动就打人!”许大茂一脸愤慨,“院里年轻人,没少挨他揍。就我,都被他打过好几次!你说说,这像话吗?” 刘华腾点点头,配合地问:“确实不像话。你们院里好像有管事儿的啊,他们不管?” “管?怎么管!”许大茂更来气了,“管事儿一大爷易中海偏袒他,说他就是脾气直,心眼不坏。二大爷刘海中倒是想管,可傻柱根本不听他的。三大爷阎埠贵……嘿,那老抠门,就会算计,真有事儿躲得比谁都快。” 他越说越起劲:“这傻柱还自称打遍南锣鼓巷无敌手呢!你说狂不狂?华腾老弟,你以后要是住进来,可得小心点,别惹着他。” 刘华腾笑眯眯地听着,心里却想:打遍南锣鼓巷无敌手?管他这话是真是假,自己也不需要在意。就自己现在这身体素质,再加上这练了两年半的各种功夫,那个傻柱再能打,在自己面前也就跟阎埠贵一个级别,都是几秒钟就能逼的自己跪下来求他们别死的那种。 至于许大茂,他前世刷那些短视频时,对他不能生这事儿倒是印象深刻。不过此刻看着眼前这张马脸,刘华腾突然想起个事儿——几十年后港岛有个90后女歌手,那脸型,简直跟许大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关键的是,人家也姓许。这事儿细琢磨起来,貌似说不准有些故事…… “大茂兄弟在轧钢厂放电影,这工作不错啊。”刘华腾转移话题。 “还行还行,”许大茂一听夸他工作,腰板都挺直了,“经常下乡给工农兵同志们放电影,宣传革命思想。就是累点儿,不过为了人民服务,值得!” 两人正说着,刘彩云家的门开了。 刘彩云探出头来,看见许大茂在跟刘华腾说话,叫了声:“大茂哥。” “哟,彩云妹子!”许大茂挤眉弄眼,“这是长大了,知道找对象了?眼光不错啊,这小伙子精神!” 刘彩云脸唰地红了,没接话,只是对刘华腾说:“华腾,进来吧,我妈说见见你。” 她又对许大茂点点头:“大茂哥,我们先忙去了。” “忙去忙去!”许大茂笑呵呵地摆手,又冲刘华腾使了个眼色,“华腾老弟,回见啊!有空来后院找我,我那儿有好茶好酒!” 刘华腾也笑道:“行,回见。” 说完,跟着刘彩云进了屋。 一进门,是个十来平米的小堂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几张奖状和老人家画像,靠墙摆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虽然简朴,但透着股温馨劲儿。 刘彩云的妈妈李慧芳就站在桌边。 她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件看起来明显有些旧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略微有些皱纹,但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的秀气。总之比几十年之后某些同样年纪,却自称小仙女的要端庄的多。 第9章 妈,这姑娘,给您当儿媳妇儿好不好? 此刻李慧芳正打量着刘华腾,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好奇。 刘华腾也在打量李慧芳。这一看,他心里就有谱了——这位未来丈母娘,瞅着年纪也就跟穿越前自己媳妇儿差不多大,并且看面相就是那种典型的贤惠妇人,持家有道,性格应该比较温和。这样的,自己最应对起来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就好像穿越前自己在家一样。 只是……面前这个瞅着跟穿越前自己媳妇儿差不多大的,自己以后竟然还不得不叫丈母娘或者妈?可不叫也不行,毕竟自己如今可是准备娶人家闺女儿的。这情况……只能说一句,唉,造孽啊! 内心戏极其丰富的刘华腾想到了自己的目的,于是,立马开始调动情绪,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只见他只是一瞬间就表现出了愣神的模样,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李慧芳,手里的编织袋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红彤彤的苹果滚了一地。 “哎呀!”刘彩云轻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 李慧芳也吓了一跳:“孩子,怎么了?” 刘华腾没去捡苹果,他依然直愣愣地看着李慧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接着,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这眼泪倒是半真半假,半真是他拼命的去想自己前世的母亲,那个总是念叨他“少抽烟少喝酒”的亲妈。另一半嘛……当然是挤的。不过想妈的情绪到位了,挤起来也容易。 李慧芳和刘彩云都懵了。 “华腾,你、你怎么了?”刘彩云站起身,手里还捧着两个苹果,一脸不知所措。 刘华腾没理她,只是看着李慧芳,声音哽咽:“阿、阿姨……您……您好像我妈妈。” 李慧芳愣住了。 刘华腾抬手抹了把眼泪,但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擦不完:“我妈妈……她三年前走了。我好久……好久都没叫过妈妈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是怕唐突了似的,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想念母亲又不敢靠近的孩子。就这演技,前世他都觉得自己当个大学图书管理员那绝对是入错了行。 李慧芳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丈夫牺牲得早,自己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眼前这小伙子,高高大大的,却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还说自己像他妈妈…… “孩子,别哭,别哭。”李慧芳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坐下慢慢说。彩云,去给华腾倒杯水。” 刘彩云“哦”了一声,赶紧去倒水,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刘华腾,眼里满是心疼。 刘华腾坐下,接过刘彩云递来的水杯,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慧芳坐到他旁边,轻声问:“华腾啊,你妈妈她……” “我妈她……命苦。”刘华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参加革命去了,后来……了无音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好多苦。” 他说的半真半假——原身的爹他直接当他不在了,妈也确实没了。只是细节嘛,得艺术加工。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可为了供我读书,她白天要下田,晚上还帮人缝缝补补。”刘华腾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还时常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原身:我没有,你瞎说) 他顿了顿,眼泪又流下来:“后来我上初中了,懂点事了,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可是……可是三年前,她突然就病了。大夫说是累的,积劳成疾……” 刘彩云已经听得眼圈泛红,李慧芳也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那种气若游丝的语气,“‘华腾啊,妈对不起你,没看到你成家立业……以后你要好好的,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他停下来,肩膀耸动,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找个像我妈一样贤惠善良的姑娘,一定要让她的在天之灵放心。”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李慧芳,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阿姨,我刚才一见您,就觉得特别亲切。您的气质,您的眼神,都跟我妈好像……我、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让您见笑了。” 李慧芳早已泪流满面。她拉着刘华腾的手,拍着说:“好孩子,好孩子……你妈要是知道你如今这么懂事,肯定欣慰。” 刘彩云也在一旁抹眼泪,她从来不知道刘华腾还有这样的身世。以前在学校,他总是乐呵呵的,爱开玩笑,时不时的还给自己带些吃的,尤其是那个叫辣条的,越吃越想吃。她还以为他家境不错呢。原来…… 刘华腾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阿姨,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孩子,你说。”李慧芳连忙道。 刘华腾小心翼翼地,像是怕被拒绝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后……能叫您妈妈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这话一出,李慧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丈夫牺牲后,一个人带着女儿的艰辛。想起夜深人静时,那份孤独和心酸。 如今眼前这小伙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那眼神里的孺慕之情,那声小心翼翼的“妈妈”,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能,当然能!”李慧芳一把抱住刘华腾,拍着他的背,“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你妈!” 刘彩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什么情况?自己带对象回来见妈,难不成这对象要变成自己哥哥了? 刘华腾在李慧芳怀里蹭了蹭——嗯,未来丈母娘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露出了笑容。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依赖。 “哎!”李慧芳应得响亮,脸上笑开了花。 刘华腾趁热打铁,转头指向一旁还在发懵的刘彩云:“妈,这姑娘以后给您当儿媳妇,好不好?” 李慧芳一愣:“啊?” 刘彩云也傻了:“什、什么?” 刘华腾一脸认真,掰着手指头说:“我都想好了。以后生个儿子,就叫刘福荣,寓意福气荣耀;生个女儿,就叫刘茜茜,茜是红色的意思,红色革命,多好!” 他看向李慧芳,眼神期待:“妈,您说好不好?” 李慧芳被这一连串操作搞得有点晕,但看着刘华腾那张真诚的脸,又看看自家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啊……” 刘彩云彻底懵了。 等等,自己才是亲女儿啊!怎么这就从女儿变成儿媳妇了?这身份转换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张着嘴,看看一脸慈爱抱着刘华腾的母亲,又看看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刘华腾,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混蛋给套路了? 而此刻,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能听见阎埠贵尖细的嗓门:“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可得管管!那小子太嚣张了,说要单挑我全家!” 接着是易中海沉稳的声音:“老阎,别激动,慢慢说。人在哪儿呢?” 刘华腾一听,乐了。 哟,救兵搬来了?正好,让未来丈母娘看看,她这新认的儿子,可是能够顶门立户的。 第10章 那个姓傻的,刚刚你说啥? 阎埠贵那尖细的嗓门在中院一嚷嚷,整个四合院顿时热闹起来。 “全院大会!开全院大会了!”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谁家吵个架都能围一圈人看热闹,更别说三位大爷要开全院大会了。没一会儿功夫,中院就乌泱泱的聚了足足几十号人。 刘彩云在屋里听到动静,脸色一白:“妈,外面......” 李慧芳也听到了阎埠贵的声音,眉头微皱:“彩云,刚才在门口到底怎么回事?这三大爷怎么那么大气性?” 刘彩云咬了咬嘴唇,把门口发生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说到刘华腾那句“一个人单挑你全家”时,李慧芳都听愣了。 “这孩子......”她看向刘华腾,眼神复杂。 刘华腾却一脸轻松,从地上捡起最后一个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李慧芳:“妈,您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吃苹果?李慧芳接过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彩云,”刘华腾正了正脸色,“你们在家等着。从今往后,咱们这老刘家啊,就又有男人顶门立户了。” 他说这话时,明明才十八岁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刘彩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华腾已经转身出了门。 来到中院,刘华腾扫了一眼——好家伙,真够齐活的。老槐树下摆了三把椅子,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端坐中央,跟三堂会审似的。周围黑压压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刘华腾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眼就认出了几个“熟人”。 那个脑袋大脖子粗,坐在中院正房门口台阶上的,肯定是那个电视剧的主角傻柱何雨柱了。这会儿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眼睛盯着刘华腾,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 傻柱旁边不远处站着个女人,刘华腾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原剧女主秦淮茹了,毕竟如此的“胸怀大志”,咋可能认错? 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瘦高个,长的倒是有点小帅,当然了,这就是跟这院里的歪瓜裂枣们相比,至于跟刘华腾比,嘿嘿,丫的不够看。 这男人正低声跟秦淮茹说着什么——这难不成就是贾东旭?刘华腾多心里琢磨,要不要上去问问对方咋还没死呢?额,算了,来日方长。啥?你问方长是谁?刘华腾表示,我哪知道。 他视线一转,看见许大茂站在人群后排,正冲他挤眉弄眼,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就是他!”阎埠贵一见刘华腾出来,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哆嗦着指向他,“老易,老刘,你们看看!就是这小子!无法无天!” 易中海抬了抬手,示意阎埠贵稍安勿躁。他五十来岁,国字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那儿确实有几分威严。 “小伙子,”易中海开口,声音沉稳,“你不是我们院里的人吧?” 刘华腾点头:“目前还不是。”他也没说错,自个儿还没搬来,确实不算,不过他觉得,也快了。 “既然来了我们院里,就得守我们院里的规矩。”易中海继续说道,语气不紧不慢,“我们是街道评选的文明四合院,尊老爱幼是必须遵守的基本道德。你刚才对阎老师出言不逊,甚至扬言要动手,这像话吗?” 阎埠贵在一旁抢话:“何止出言不逊!他说要一个人单挑我全家!老易,你听听,这像话吗?” 这话一出,院里一阵骚动。 许大茂“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觉得这新来的哥们儿太对他脾气了——阎老抠这算计精,就该有人治治他! 傻柱也来了兴趣,把手里瓜子一扔,站起身打量着刘华腾:“嘿,可以啊哥们儿,单挑全家?有胆色!要不咱俩先练练?” 刘华腾瞥了傻柱一眼,心里暗笑:就你这水平,在我眼里跟阎埠贵,甚至跟贾家那个躲在秦淮茹怀里,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棒梗一个级别——都是菜鸡。 不过他没接傻柱的话茬,而是看向易中海,突然笑了:“这位......怎么称呼来着?” 易中海眉头一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哦——”刘华腾拉长了声音,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海子啊。” “海子”俩字一出,全场寂静。 易中海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向来沉稳的国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活了快五十年了,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海子?这什么称呼?听着跟叫小孩似的! 不光易中海,院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哈哈”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海子!哎呦我的妈呀!海子!一大爷,这称呼亲切啊!” 刘海中本来板着脸想摆官威,这会儿也憋不住,嘴角直抽抽。 阎埠贵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刘华腾,又看看易中海,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傻柱也乐了,拍着大腿:“海子?嘿!这哥们儿有创意!”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你、你叫我什么?!” “海子啊,”刘华腾一脸无辜,“您不是叫易中海吗?中海中海,叫海子多亲切。怎么,您不喜欢?” “我......”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院里的一大爷!你要么叫我一大爷,要么叫我易师傅!什么海子,不成体统!” 刘华腾耸耸肩:“成,那我还是叫您那个谁吧。” 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时候傻柱跳出来了。他本来就看刘华腾不顺眼——这小子长得比他高,比他壮,还敢对一大爷不敬。更重要的是,许大茂那孙子居然跟这小子好像认识! “小子!”傻柱大步走到刘华腾面前,仰着下巴——他比刘华腾矮半头,得仰着脸,“对我们一大爷客气点!否则我傻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刘华腾转头看向许大茂,一脸疑惑:“许放映,你们院里这人姓傻?这么稀奇的姓今儿还真见识到了。” 许大茂乐坏了,扯着嗓子喊:“没错!他就姓傻,单名一个柱字!傻柱傻柱,如假包换!” 院里一阵哄笑。 傻柱脸都绿了,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给我等着!等我收拾完这小子,再来收拾你!” 说完,他转头就要对刘华腾动手,却被易中海一把拉住。易中海之前可是听阎埠贵说了,这小子是个烈属。这身份,整个南锣鼓巷都没有几个。当然没有什么,这老四九城人从来都是当顺民当惯了的,最有眼力劲儿。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搬过来的。 刘华腾可很怕跟他这样的动手的,主要是自己没多少跟人交手的经验,别一个不留神,把他送去见他太奶了那就不好了。 只见刘华腾看都没看傻柱,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紧接着随手将石头往空中一抛,等石头落下到胸口高度时,右拳如电般击出! “砰!” 一声闷响。 石头没有飞出去,而是在刘华腾拳下直接碎裂开来,变成十几块小碎石散落在地。 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些碎石块,又看看刘华腾的拳头——那拳头连皮都没破。 傻柱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可是打小就在胡同里、天桥那片儿厮混,也是见识过真功夫的。当年天桥有个练硬气功的老师傅,一掌能劈开三块砖。可那是砖,这是石头啊!而且这哥们儿打得那么轻松随意,跟拍苍蝇似的...... 傻柱脑子里飞快盘算:这一拳要是打自己身上......肋骨不得断三根?不,五根? 刘华腾这时候才好像刚注意到他,转头问:“那个姓傻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没说啥!”傻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是想......我是想问您吃过饭没有?我是个厨子,我做菜很好吃,有机会给您露一手,嘿嘿......” 说完,他赶紧转身,一溜烟跑回自己原先坐的台阶上,坐下后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咱傻柱机灵,见势不对立马改口。要不然今儿说不准得去见自家太奶! 第11章 海子,如今你该叫我啥? 刘华腾也懒得再搭理傻柱,毕竟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嘛。他目光一转,看到易中海还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刚刘华腾那有些骇人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刘华腾便上前两步,伸手在易中海脸上轻轻拍了拍:“喂,海子,醒醒了。” 那动作就跟拍小孩儿似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随意。易中海只觉得脸上被拍得“啪啪”轻响。刘华腾主打的就是个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易中海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就看到刘华腾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近在咫尺。 “你!”易中海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觉得安全了些。离开刘华腾身边,他才有心思喘口气——刚才那拳头碎石头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加上这混小子不按常理出牌,让他这个一向稳重的四合院一大爷都有些失了方寸。 刘华腾看了这一幕,心里直乐:“这海子,他也不行啊。”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即又换上正经表情,问易中海:“那个海子啊,你说你们院里都知道尊老爱幼,是也不是?” 易中海定了定神,努力找回一大爷的威严,沉声道:“没错,咱们院子可是街道办评选的优秀四合院,尊老爱幼这是最基本的道德要求。”他说这话时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院里众人,仿佛在重申四合院的规矩。 刘华腾一听,心里嘿嘿直乐:这就好办了。 他又接着问,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全院人都能听见:“那我问你啊,一个今年八十多岁,甲午年就打过小鬼子的,家里后辈37年又接着打小鬼子的,你该怎么称呼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甲午年打小鬼子的?那得是1894年的事了吧?算下来,今年1958年,要是真参加过甲午海战,可不就得八十多了?还有后辈37年接着打……这说的是谁家啊? 不少人心里嘀咕,但没敢说出来。这年头,有些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说不好能被带走问话。 易中海也是神色一凛,正色道:“要真有这样的人物,那可是立过功流过血的老英雄!我今年四十七岁,老英雄八十多,按年纪,称呼其一声爷爷不为过。”他说得郑重,同时也不得不这么说——对那样的老英雄,他哪里敢胡言乱语。 刘华腾一听易中海这话,立马双手立马一拍,声音清脆:“这就对了!海子你果然是个尊老爱幼的,思想觉悟果然很高!” 他这话说得响亮,院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易中海被他这一夸,反倒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这小子没憋好屁。 果然,刘华腾接下来就装作从裤袋里掏东西的样子,其实是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展开那张纸,笑眯眯地递给易中海:“海子啊,来,瞧瞧这是啥。给那个四眼儿还有那个胖子都念念,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易中海狐疑地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阎埠贵和刘海中见易中海脸色变了,也好奇地凑上前来看是什么。 这一看,三个人都傻了眼。 纸上是工整的毛笔字,虽然字迹不算多好看,但写得端端正正: 结拜文书 今有刘家子弟二人,虽年岁相差悬殊,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现自愿结为异姓兄弟。 兄:刘金宝,生于1874年。。 弟:刘华腾,生于1940年。 自结拜之日起,兄弟二人当相互扶持,共度时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后走的多烧点纸。 空口无凭,立此为证。 公元1955年三月十五日 下面赫然是两个鲜红的手印,旁边还分别写着“刘金宝”和“刘华腾”的名字。 易中海的手开始哆嗦。他抬头看看刘华腾——这小子今年才十八,按文书上写的,结拜时他才十五!再低头看看文书上“刘金宝”的生年——1874年,今年八十四了!按年纪看,对方还真有可能在甲午年打过小鬼子! 阎埠贵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他指着文书,声音发颤:“这、这不可能!这八十多岁的老人家怎么会……怎么会跟你这毛头小子结拜?” 刘海中也是目瞪口呆,他看看文书,又看看刘华腾,肥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刘华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仨,慢悠悠地说:“怎么不可能?白纸黑字红手印,还有假?我那金宝大哥虽然年纪大了,但酒量好,人也爽快,我俩那叫一个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这份是副本,正本在鲁省老家刘家祠堂里供着呢,祖宗们都见证过了。”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他真的跟八十多岁的老人家结拜过?” “照这么算这小子的辈分……岂不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刘华腾。许大茂在人群后排,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他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让你们平时摆架子!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傻柱也懵了。要是刘华腾真跟那位八十多的老爷子是结拜兄弟,并且刚刚一大爷还亲口承认了得叫那位老英雄爷爷,那这院里的人……包括他自己,岂不是都得比刘华腾这小子矮好几辈? 刘华腾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海子啊,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以前呢,你们哪怕叫我小刘,我也不挑你们的理。” 他话锋一转,眼睛直直盯着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我不能让我那八十多的结拜大哥无缘无故降了辈分不是?我那结拜大哥,想必对多了几个晚辈也是很欣慰的。所以海子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等全院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一字一顿地问: “如今,你该叫我啥?”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叫他什么?按文书上写的,这八十多岁的老爷子是他该叫爷爷辈的人,他刚刚也说了得称呼对方爷爷,那跟这老爷子结拜的刘华腾……他岂不是也得叫爷爷? 可刘华腾才十八啊!他易中海四十七了,在轧钢厂是八级钳工,在院里是一大爷,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现在让他叫一个十八岁的小子“爷爷”?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阎埠贵也慌了,他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文书……说不定是假的!对,肯定是假的!这八十多的老人家怎么会……” “四眼儿,”刘华腾打断他,语气依然带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鲁省刘家屯问问。或者,等我金宝大哥啥时候有空了来四九城看他孙子的时候,你当面问问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阎埠贵:“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也该想想,以后该叫我啥?” 阎埠贵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撞到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到底是七级锻工,脑子虽说转的慢点,可绝对不笨,他此刻就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刘华腾,就算这文书是真的,可你跟我们院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们院的人,我们凭什么按你的辈分叫你?” 这话倒是提醒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人眼睛一亮,齐齐看向刘华腾。 刘华腾却不慌不忙,他转头看向西厢房刘彩云家的方向,朗声道:“谁说我不是院里人?” 话音未落,刘彩云家的门开了。 李慧芳拉着刘彩云的手走了出来。刚才屋外的动静她们都听见了,李慧芳本来还担心刘华腾吃亏,现在一看这局面,心里反倒踏实了——这孩子,果然不是个吃亏的主。 刘华腾走到李慧芳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对全院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往后呢,就是我妈。” 他又指了指刘彩云:“这位,将来就是我媳妇儿。” 最后,他看向易中海三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所以等我跟我家彩云结婚了,我就住这院了。东厢房刘家,往后就是我刘华腾顶门立户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清晰有力:“按你们刚刚说的,住进院里就是院里人。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海子,四眼儿,胖子,还有院里各位。” “以后,你们该叫我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许大茂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抖得厉害。 傻柱张大了嘴,看看刘华腾,又看看易中海,突然觉得——以后这院里的日子,恐怕要热闹了。 易中海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份结拜文书,整个人像尊雕塑,一动不动。他很想说大家又不是亲属,哪来的长辈晚辈,可他实在是不敢说这话啊。他要是这么说了,往后其他家怎么对他?怎么称呼他?老易?亦或者……海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那张向来沉稳威严的国字脸,此刻写满了挣扎、尴尬、和一丝丝……绝望。 而刘华腾就站在他对面,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等着他的回答。 全院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易中海的嘴。 他会叫吗? 他能叫吗? 这声“爷爷”,叫出来,易中海这一大爷的脸面,可就彻底摔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可若不叫……那他这所谓的一大爷往后也就没人认了。 第12章 刘爷 易中海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结拜文书,此刻却重如千斤。全院几十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梁往下淌,湿透了他里面贴身的衣物。 叫?还是不叫?这是一个问题。 叫了,他这四合院一大爷的威信,往后在院里还怎么立?四十七岁的人,管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叫“爷爷”,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若是不叫?他自己刚刚被刘华腾套路的亲口说了,要真有那样的老英雄,他得叫一声爷爷。这话全院人都听见了。 进退两难。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活了快五十年,在轧钢厂当八级钳工受人尊敬,在院里当一大爷说话有分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刘海中在一旁看得心急。他是院里的二大爷,平时最爱摆官架子,可这会儿也傻眼了。他悄悄捅了捅易中海的胳膊肘,压低声音:“老易,你倒是说话啊!” 阎埠贵更是急得直搓手。他是三大爷,平时最会算计,可现在这局面,他算来算去也算不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叫吧,丢人;不叫吧,更丢人——刚才刘华腾那拳头他可看见了,石头都能一拳打碎,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至于说万一被打了报警?别扯淡了,也不看看如今啥年头。武德充沛的年代打个架报警了不但丢人,而且但凡没出人命或者重伤,警务人员都不太愿意搭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许大茂在人群后排憋笑憋得脸通红,他使劲掐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来。太解气了!平时这三个大爷在院里作威作福,特别是易中海,总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傻柱也看傻了。他坐在台阶上,手里的瓜子早就忘了嗑,眼睛瞪得溜圆。他是混不吝,可也从来没想过能把一大爷逼到这份上。这新来的哥们儿……是真牛啊!这时候的傻柱跟易中海的关系可没那么近。 刘华腾也不急,反正该急的又不是他。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等着易中海的回答。 终于,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刘华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刘爷。”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爷爷那是坚决不能叫的,那我叫刘爷,这既能蒙混过关,又不至于太丢人,嘿,我易中海果然是个老机灵鬼。 “刘爷”? 刘华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易中海这老小子是在耍滑头! 在老四九城的话里,“爷”跟“爷爷”可不是一回事。“爷爷”是正经长辈,“爷”却是个敬称,有点类似于“您老”、“您这位”的意思,虽说也带着尊敬,但没那么重的辈分意味。 比如街面上混得开的,人送外号“四爷”、“六爷”;再比如对年纪大些的,叫声“张爷”、“李爷”,这都是常有的。 易中海这一声“刘爷”,既算是应了刘华腾的逼问,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叫“爷爷”的尴尬。他心里盘算着:我叫你一声“刘爷”,是敬你跟老英雄结拜,可不是真认你当爷爷! 刘华腾乐了。 他当然听得出易中海的算计。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易中海真能当众叫他“爷爷”。那样的话,易中海以后在院里就没法混了,撕破脸也没那个必要,毕竟他跟易中海此时无冤无仇的,事儿本身还是阎埠贵那个四眼儿挑起来的。 不过自个儿以后可是得住进来的,所以今儿得把个辈分坐实了。爷不是爷爷,那是你四九城的说法,可小爷我是鲁省人啊,干嘛认你的规矩? “哎——”只见刘华腾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脸上笑容更盛,“海子啊,你这就见外了。咱们爷孙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故意把“爷孙”俩字咬得特别重。 易中海脸色一黑,不是,爷跟爷爷不一样啊。不过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得先把眼前这关过去。 阎埠贵一看易中海这么叫了,心里也赞叹,老易果然机灵。老易都叫了,他也没啥心理负担了,赶紧有样学样,推了推眼镜,挤出笑脸:“刘爷,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误会!” 刘海中倒是想硬气点,可看看刘华腾那拳头,再看看易中海和阎埠贵都服软了,他这二大爷也硬不起来,瓮声瓮气地跟着叫了声:“刘爷。” “好,好!”刘华腾笑呵呵地点头,“四眼儿,胖子,你们都乖,也都懂事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脸都绿了,但不敢反驳。 院里其他人这会儿都看傻了。 三位大爷,平时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主儿,现在居然真被逼的管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叫“爷”? 许大茂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刘爷!哎呦我的刘爷!您可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柱也回过味来,跟着起哄:“刘爷!以后您就是我们院里的刘爷了!” 其他早就被这仨压制的起了叛逆之心的人们一看这架势,也跟着起哄:“刘爷!” “刘爷好!” 一时间,院里“刘爷”声此起彼伏。刘华腾四处挥手,搞的好像是领导视察似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会儿后,刘华腾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转身走向李慧芳和刘彩云。李慧芳还拉着女儿的手站在门口,刚才那一幕她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这孩子,胡闹是真胡闹,可也就得这样不吃亏的人才能顶门立户!而且他也姓刘,将来跟彩云结婚了也算是给老刘家留个后了。 “妈,”刘华腾走到李慧芳面前,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换上一脸真诚,“您都看见了。从今往后,这院里没人敢欺负咱们老刘家。” 李慧芳眼眶一热,点点头:“好孩子,妈看见了。” “等我跟彩云结了婚,我就住进院里来,”刘华腾继续说,声音温和,“我跟彩云一起,好好孝顺您。您放心,有我在,这个家,塌不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极为坚定。可实际上呢,明明就是他在四九城连个房都没有,必须得住进来。不过这对于李慧芳而言也是个好事,毕竟她家就刘彩云一个孩子。 听到刘华腾的话,李慧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不停的往下掉。她拉着刘华腾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妈等着,妈等着你们孝顺……” 刘彩云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她看着刘华腾,看着这个从高中时期就闯进她生活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依赖,还有一丝……骄傲。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虽然脸皮厚得让人哭笑不得,但关键时刻,他真的能顶起一片天。 刘华腾拍拍李慧芳的手,转身又看向易中海三人。 “海子,胖子,四眼儿,”他笑眯眯地说,“等我跟彩云结了婚,住院子里来了,咱们爷孙几个,可得好好处。” 他特意把“爷孙”俩字又强调了一遍。 易中海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是,那是……刘爷您住进来,是咱们院的荣幸。” 阎埠贵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刘爷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往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刘海中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环视全场,朗声道:“各位邻居,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等我刘华腾以后住进院里,还请大家多照应。我这个人呢,其实挺好相处的。如果跟我都处不好,那肯定是你的问题,得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另外啊,要是有人跟我耍心眼……” 他顿了顿,故意撇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也不介意跟你玩玩。” 第13章 准备改年纪结婚 全院大会散了,看热闹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中院老槐树下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三位大爷面沉如水的背影。刘华腾则一手挽着未来丈母娘李慧芳,一手牵着满脸羞红的刘彩云的衣袖,春风满面地回到了前院西厢房刘家。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慧芳让两人坐下,自己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刘华腾,一杯递给女儿,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般配,心里那股因为刚才闹剧而生出的些许担忧,也渐渐被喜悦冲淡了。 “华腾啊,”李慧芳在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刚才你说你家里……现在除了那位结拜的‘大哥’,就没别的长辈了?” 刘华腾放下水杯,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轻松:“妈,我打小是奶奶和妈妈带大的,奶奶十年前走了,妈妈三年前也去了。如今嘛,硬要说长辈,还真就只剩下鲁省老家那位八十多的结拜大哥了。哦,对了,他孙子刘建国,就是带我来四九城那位,论起来……嘿嘿,也算我大孙子。”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露出那抹标志性的坏笑。至于他那亲爹,刘华腾自动忽略了。 刘彩云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结拜大哥”这里,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刘华腾:“不是,华腾,你跟那位八十多岁的老爷子结拜……这事儿居然是真的呀?” “那还能有假?”刘华腾一挑眉,从口袋里,实际是空间里又“掏”了刚刚那份给易中海看的结拜文书。展开递给刘彩云,“白纸黑字红手印,祖宗祠堂里还供着一份呢。我那金宝大哥,人爽快,酒量好,我们爷俩……哦不,我们哥俩那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李慧芳接过文书看了看,也是哭笑不得,用手指虚点了点刘华腾:“你这孩子……这种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也好,心性豁达,不吃亏。” 她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宠溺,经过刚才院里那一出,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未来女婿,是个有主意、有手段,也护得住家的。至于脸皮厚点、行事跳脱点,在经历过丈夫牺牲、独自拉扯女儿的她看来,反而是能在世道里活得好的优点。 “妈,您不怪我就好。”刘华腾嘿嘿一笑,把文书收好。 李慧芳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说正事。华腾,你跟彩云……你们俩既然都认定了对方,我瞅着也挺好。彩云她爹走了好些年了,我就盼着她能找个知冷知热、能依靠的人。你今天在院里说的话,妈都听见了,妈信你。所以啊,妈想着,你们要不……早点把婚事办了?” 刘华腾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巴不得明天就搬进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但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和“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道:“妈,我做梦都想早点跟彩云成家,好好孝顺您。可是……我这年纪,还差了四岁呢。” “差了四岁?”李慧芳一愣,疑惑道,“你不是跟彩云同岁,都是十八吗?我记得如今这婚姻男的满二十,女的满十八就行了啊。你这是只差两岁啊。”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先定亲,等两年后华腾满二十就结婚,正好。 刘华腾也愣住了:“啊?男二十,女十八?” 他穿越过来三年,对这方面还真没特别留意,下意识就把他前世知道的男22女20的婚姻法年龄带入了。 看他一脸懵的样子,李慧芳和旁边的刘彩云都忍不住笑了。刘彩云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你呀,平时看着精明,这都不知道?咱们国家公布的婚姻法结婚年龄就是男二十,女十八。” 刘华腾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脑子!是是是,是我记岔了!”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原来只差两岁!看来这男22女20是后来改的,那岂不是很快就能达标了? 李慧芳看着他那恍然又窃喜的模样,心里更觉好笑,同时也放下心来,看来这孩子是真心急着娶自家闺女。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只是差两岁的话……其实也好办。回头妈找找熟人,想想办法,给你把年纪往上改个两岁,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样你们就能早点把婚结了,也算了却妈一桩心事。” 李慧芳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华腾知道,这年头改年龄尤其是改大年龄,虽然不像后世那么严格,但也需要点门路和说法。未来丈母娘这是铁了心要尽快成全他们啊! 李慧芳想的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更巧的是两个孩子还都姓刘,这样女婿跟儿子就没啥区别了,以后生了孩子反正都姓刘。 这位准丈母娘的态度也是让刘华腾心里暖烘烘的,这简直完美契合他前世,同时也是今生的人生理想! 他立刻收起刚才那点“不好意思”,脸上堆起十足憨厚、乖巧的笑容,重重地点头:“诶!我都听妈的!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老实听话的乖女婿,哪还有半点刚才在院里逼得三位大爷叫“爷”的混不吝模样。 刘彩云在一旁看着他又开始“演”,脸上羞红未退,心里却甜丝丝的,忍不住举起小拳头,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低声道:“臭不要脸,就会装乖!” 刘华腾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媳妇儿,你喜欢我不要脸,还是喜欢我装乖?” “你……!”刘彩云羞得说不出话,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只好红着脸瞪他。 李慧芳看着小两口这打情骂俏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刘华腾行事风格而产生的疑虑也烟消云散。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要两个孩子心在一块,女婿有本事护着家,对她和彩云真心实意,那些旁枝末节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好了,”李慧芳笑着打断两人的“交锋”,“既然这么定了,那妈这两天就去张罗。华腾,你呢,也琢磨琢磨工作的事。” “妈,您放心,”刘华腾拍着胸脯保证,“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肯定不让您和彩云操心。我就找个能应付差事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照顾家里呢!”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通过刘建国的关系找个清闲的岗位挂个名,比如学校里经常生病的体育老师、工厂时常拉肚子的保卫科干事之类的,这样的工作最适合他了。毕竟他可是拥有拼唧唧交易系统的人,会在意那点儿工资? 再说了,他这三年来可没闲着,凭借对时代信息的先知和拼唧唧系统的便利,他偷偷倒腾、搜集、出售了不少在这个时代不值钱但在系统里能换钱的老物件、特色农产品,如今拼唧唧账户里的余额已经悄悄达到了六位数(2025年物价下的币值)。若只是用于生活,那毫无疑问的堪称一笔巨款。所以在物质方面,他毫无压力。 至于不工作?呵呵,也不看看如今啥年代,但凡你不工作还有吃有喝的,这得是啥身份的人?过不了几天,必定有人过来调查。 第14章 各家反应 就在李慧芳跟刘华腾刘彩云商量他们未来事儿的时候,各家对于今天的全院大会也是各有想法。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个空茶杯,眼神发直。一大妈端着碗疙瘩汤从厨房出来,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吃点吧?” “不吃。”易中海闷声吐出两个字。 一大妈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你,跟个半大孩子置什么气?那刘华腾……我看也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挺懂事的,还知道护着慧芳和彩云。” “你懂什么!”易中海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他那是懂事?他那是打我的脸!打咱们整个院管事儿的脸!” 他想起刘华腾拍他脸的动作,想起那句“海子”,想起全院人憋笑的眼神……一股火直冲脑门,抓起茶杯就要摔,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这茶杯是厂里发的先进生产者奖品,摔了心疼。又拿起桌上的碗准备摔,可想想,这碗它也不便宜啊。 最后他把碗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易,”一大妈压低声音,“要我说,今儿这事儿你得往长远看。那孩子是咱们街道办都少有的烈属,手里还有跟八十多老英雄结拜的文书——甭管怎么结拜的,白纸黑字在那儿。街道办知道了都得高看他一眼。你跟他硬顶,没好处。” 易中海不说话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再说了,”一大妈继续劝,“他真要跟那刘家闺女结了婚,住进院里,那就是咱院的人了。你是一大爷,他是小辈,日子长着呢,还怕没机会让他懂规矩?” 这话让易中海脸色稍霁。他端起疙瘩汤,胡乱扒拉了两口,心里开始盘算:等刘华腾真住进来,有的是办法慢慢磨他的性子。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总有犯错的时候,正需要像他这样的老同志把他引上正路…… 此刻的后院刘海中家,刘胖子的憋屈方式倒是跟易中海有些不同。他坐在以前淘来的,不知道多少手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张报纸,可眼睛根本没往字上看。 “爸,您都盯这页盯了半个钟头了,还有,你要看能不能把这报纸放正了看?难不成这倒着看你看的更清楚?”二儿子刘光天在一旁喝水,忍不住说道。 刘海中回过神,老脸一红,冷哼一声:“你小子懂个屁,老子我在思考问题!” “思考刘华腾那事儿?”刘光天把一个倒着水的搪瓷缸递过去。 刘海中接过搪瓷缸,狠狠的喝下一大口,仿佛喝的是刘华腾的血:“那小子,太嚣张!一个外来的,敢在咱们院撒野!” 刘光天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刘华腾所作所为挺让他崇拜的,可他也不敢说出来,只含糊道:“是有点狂。” “何止是狂!”刘海中唾沫星子飞溅,“他是根本没把咱们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没把咱们三位大爷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气。平时在院里,他这二大爷说话也算有分量,谁见了不客气地叫一声“二大爷”?今天倒好,被个毛头小子逼着叫“刘爷”,还被叫“胖子”。他刘海中的确是胖了点,可那是福相!是有领导的气概!那小子他懂啥? “不行,”刘海中把搪瓷缸子用力往桌上一放,“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那小子住进来,我得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他想起刘华腾一拳打碎石头的场面,心里嘀咕:爸,您要真跟人家较劲,怕是要吃亏啊…… 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 阎埠贵的憋屈里,还掺杂着算计落空的肉疼。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用学生旧作业本空白页改的账本,手里握着钢笔,可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他媳妇儿杨瑞华在床边缝补衣裳,抬眼看他:“还琢磨呢?” “能不琢磨吗?”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我原先盘算得多好——解成跟刘家的彩云年纪相当,两家又住对门,知根知底。要是能成了,东厢房那间屋,将来不就是咱家的?” 他越说越痛心:“李慧芳就彩云一个闺女,等老了,房子不留给孩子留给谁?到时候咱家就宽敞了!解成结了婚有地方住,解放、解旷将来也好说媳妇儿……” “可现在,”他长叹一声,钢笔在账本上戳了个黑点,“半路杀出个刘华腾!你看看彩云看那小子的眼神!再看看李慧芳,都快把那小子当亲儿子了!咱家解成,唉,彻底没戏了!” 杨瑞华停下手里的针线:“要我说,没戏也好。那刘华腾我看着不简单,我家解成那性子,瞅着还真争不过人家。” “争不过是一回事,”阎埠贵压低声音,“关键是,以后咱们在院里……难了。” 他想起了刘华腾那句“四眼儿”,想起了那小子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小子记仇,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在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阎埠贵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刘华腾说要单挑他全家时那眼神——那不是开玩笑,那小子是真干的出来!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躲着点吧。这种人,惹不起。” 中院正房,何雨柱屋。 傻柱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桌边拿搪瓷缸泡了高碎。茶不是什么好茶,但他喝得有滋有味,脑子里反复回放傍晚那场全院大会。 “这刘华腾……”他喃喃自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咂咂嘴,“是真他娘的厉害!” 他觉得平日里他傻柱在这四合院里以及南锣鼓巷,也算是一号人物。靠着一身力气和厨子手艺,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面子。可像刘华腾那样,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三位大爷逼到墙角,逼得他们叫“爷”——这事儿他傻柱早就想干了! 傻柱一拍大腿,眼睛放光的回忆着全院大会的情景。 其实倒不是他对那三位大爷有什么意见。易中海当年在何大清走后帮过他,也算是对他有恩;刘海中、阎埠贵,也就是爱摆谱、爱算计,实际上大家之间并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就是单纯觉得——威风,有面儿! 要是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压住院里三位大爷,这说出去整条胡同那不都得高看他一眼? 可惜,他做不到。打?别说其他人了,就刘海中那个块头,一屁股压过来就能让傻柱喘不来气。 “所以人家刘华腾厉害啊,”傻柱又倒了一碗茶,自言自语,“都没要动手,靠一张纸、几句话,就把三位大爷拿捏得死死的。这叫……这叫啥来着?” 他挠挠头,想不出合适的词,最后总结:“反正就是牛逼!” 他想起刘华腾一拳打碎石头的场面,心里更佩服了。那可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天桥那些卖艺的,劈砖碎石头还得运气酝酿半天,人家随手一拳就办了。 “得空得跟他切磋切磋,”傻柱琢磨着,“都是练家子,交流交流……” 至于许大茂那孙子跟刘华腾似乎挺熟?傻柱撇撇嘴——那又怎样?他傻柱交朋友,不看对方有没有钱……不对,串台了,那是人家小王说的,不是傻柱说的。反正他傻柱交朋友看的是人本身对不对路,而不是看他跟谁关系好。 第15章 资深老寡妇的生存智慧 后院,许大茂屋。 许大茂可没傻柱那么多内心戏。他这会儿正美滋滋地就着一碟花生米、半瓶二锅头,哼着小曲儿。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他滋溜一口酒,捏起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高兴!太高兴了! 看三位大爷吃瘪,比他自己涨工资还痛快!特别是易中海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够他回味半年的! “刘华腾,刘爷……”许大茂又喝了口酒,眯着眼睛琢磨,“这哥们儿,得处!必须处好!” 他许大茂在院里是什么处境?表面上是个放映员,工作体面,走街串巷见多识广。可实际上呢?三位大爷不太待见他,觉得他油滑;傻柱那混蛋动不动就揍他;院里其他人,面上客气,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他“小人得志”,尤其是聋老太太,更是说他是坏种。 为什么?因为他许大茂势单力薄! 可现在,机会来了。 刘华腾那一拳碎石的功夫,他亲眼所见。就这身手,整个南锣鼓巷找不出第二个!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有脑子、有手段,连三位大爷都敢硬刚,逼着他们低头! “要是跟刘华腾处好了关系……”许大茂眼睛越来越亮,“以后在院里,谁还敢惹我许大茂?傻柱那混蛋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不止院里,整条胡同、甚至轧钢厂里,他许大茂都能横着走!有这么一个能打、敢干、还有烈属身份护体的哥们儿罩着,他还怕谁? “等他住进来,我得表示表示,”许大茂盘算着,“送点好茶好酒?不行,太俗……对了,他不是要结婚吗?我放电影认识人多,帮他张罗张罗,显得贴心!”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刘华腾刚来四九城,要安家、要工作、要结婚,处处都需要打点。他许大茂别的没有,就是门路广、会来事儿! “就这么定了!”许大茂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美滋滋地咂咂嘴,“刘爷,以后就是我许大茂的亲兄弟了!” 中院西厢房,贾家。 屋里亮着灯,光线略微有些昏黄。贾东旭坐在桌旁,手指夹着根经济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眉头微皱。秦淮茹在灶台边忙活晚饭,锅里熬着棒子面粥,蒸屉上热着几个窝头。五岁的棒梗坐在地上,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贾张氏坐在床边,就着灯光纳鞋底。传说中名气享誉诸天万界的的“贾张氏牌老布鞋”——鞋底厚实,针脚密实,一双能穿两三年。她手里的锥子穿过厚厚的千层底,发出“嗤嗤”的轻响。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灶火噼啪声和纳鞋底的声音。 忽然,贾张氏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屋里人都听得清楚:“东旭。” 贾东旭抬头:“妈,咋了?” 贾张氏没停手里的活,眼皮也没抬,像是随口闲聊:“今儿院里那事儿,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了,”贾东旭弹了弹烟灰,“刘华腾那小子,是挺狂。” “狂不狂的另说,”贾张氏手里的锥子顿了顿,“妈跟你说,往后在院里,你离那小子远点。别为了你师傅,去招惹他。” 贾东旭一愣:“妈,您这话……我师傅他对我有恩,我……” “有恩是有恩,”贾张氏打断他,终于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眼神却异常清醒,“可报恩也得看什么事儿。易中海是你师傅,在厂里教你手艺,你敬着他、帮着他,那是应该的。可院里这些事儿——特别是跟那刘华腾有关的事儿,你少掺和。” 贾东旭皱了皱眉,把烟摁灭在简易烟灰缸里:“妈,那小子也就一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有您说的那么玄乎吗?我看他就是仗着有把子力气,会点功夫,再加上烈属身份,唬人罢了。” “唬人?”贾张氏嗤笑一声,手里的锥子又动起来,“东旭,你爹死的时候你才六岁,那时候是啥光景?兵荒马乱,今天这拨人打进来,明天那拨人打出去。咱们孤儿寡母的,能活到今天,你妈我要是没点眼力劲儿,咱们娘俩的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贾东旭心里一凛。他记忆里,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长大,确实不容易。可母亲平时在院里……不是动不动就撒泼打滚、骂街哭闹吗?怎么现在说起话来,像换了个人? 贾张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以为妈平时撒泼骂街,是真糊涂?那是没办法!咱们家当初没个男人撑门面,我要是不显得厉害点、难缠点,这院里院外,谁都能来踩一脚。骂街是让外人知道,贾家这寡妇不好惹,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得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你妈我心里清楚得很,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时候该撒泼,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缩着头过日子——这都是学问。” 贾东旭听得怔住了。他第一次听母亲说这些话,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平时显得粗俗、蛮横的母亲,骨子里竟有这样的生存智慧。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贾张氏继续道:“就说今儿那刘华腾。他那一拳打碎石头的功夫,你看见了吧?那不是一般的练家子比得上的。解放前,妈出去接活儿,给人缝补浆洗,走街串巷,见过这类人。” 她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会儿天桥有个卖大力丸的,也能一掌劈开三块砖。可人家那是练了几十年的硬气功,还得运气酝酿。刘华腾呢?随手一拳,石头碎得跟豆腐似的——这差距,大了去了。” “妈,您是不是想多了……”贾东旭还想说什么。 “我想多了?”贾张氏看着他,眼神锐利,“东旭,你记住妈的话:这种人,真要是想对付你,他们能要了你的命还让别人还看不出来。他们那种人有太多的法子让你‘意外’死掉,查都查不出来。” 贾东旭后背冒起一股凉气。 “再加上,”贾张氏补充道,“那小子才十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小子,血气最旺,受不得气,下手没个轻重。你惹了他,他真敢跟你玩儿命。”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字一句道:“所以,听妈的。往后在院里,见了刘华腾,客气点,能处好关系就处好关系。万一有个啥事儿还能求着人家搭把手。哪怕处不好关系也别招惹。在厂里,也劝劝你师傅易中海,让他看开点。咱们小老百姓,踏踏实实过日子,挣工资养家糊口,比什么都强。有些人,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屋里安静下来。 棒梗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奶奶。秦淮茹悄悄擦了擦手,把窝头捡出来,棒子面粥盛好,端上桌。 贾东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妈,我……我知道了。” 贾张氏点点头,重新拿起鞋底,继续一针一线地纳起来,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 但贾东旭知道,那不是闲聊。那是母亲用大半辈子艰难求生换来的、血淋淋的生存智慧。就解放前那个隔三差五的城头变化大王旗的年头,一个带着年幼儿子讨生活的寡妇,没点脑子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下去,却驱不散心里那股寒意。 第16章 “寄人篱下”刘华腾 李慧芳和刘华腾刘彩云三人简单吃过晚饭。刘华腾倒是想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些菜出来,可他这一直在刘家,来的时候带了些啥东西刘彩云很清楚。这系统又不能就这么暴露。所以,没办法,刘华腾只能跟着吃了他穿越而来的三年来最为简陋的一顿饭。 吃完晚饭后,李慧芳又拉着刘华腾和刘彩云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些刘华腾以前家里的情况,也说了些以后的打算。刘华腾那张嘴,哄起长辈来那是驾轻就熟,没几句话就把李慧芳逗得眉开眼笑,越看这个未来女婿甚至是儿子越顺眼。 墙上的老式挂钟“铛铛”敲了九下,夜深了。 刘华腾看了一眼钟,故意做出要起身的样子:“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慧芳一愣:“回去?你住哪儿啊?” 刘华腾脸上装作些许为难,眼神飘向一边,声音也低了些:“我……来四九城这三年,一直借住在一个老乡家里。人家也不容易,一家好几口挤两间屋,我住那儿,也是给人添麻烦。”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寄人篱下、有家难回的少年。 其实他说的倒也不算全假——他确实是住在刘建国给他安排了住处,但那是部委的单身宿舍,条件可不差。而且他对于让刘建国安排自己住处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按他的说法就是,自己是他爷爷的结拜兄弟,那这些就是晚辈孝敬长辈的。只不过被他颠倒黑白的这么一说,竟然显得颇有些凄凉。 李慧芳一看他这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想起自己丈夫刚牺牲的时候,自己带着彩云,孤儿寡母的,虽说有抚恤金,可日子也是不容易,她也理解寄人篱下的滋味。更何况华腾这孩子,父母都没了,一个人在四九城上学…… “还回去什么!”李慧芳一把拉住刘华腾的手,语气坚定,“今晚就别走了!就住家里!”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模作样:“这……这不合适吧?妈,我跟彩云还没……”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慧芳打断他,拍板道,“你睡彩云那屋,彩云跟我睡。咱们家虽然不大,但挤一挤还能住下。” 刘家住的这东厢房,是两间房。大些的一间,李慧芳找人用木板隔开,里面是她的卧室,外面当堂屋。另外一间小些的,是刘彩云的房间。虽然摆设简陋,但也收拾得干净整齐。 刘华腾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脸上阴转晴,笑嘻嘻地说:“还是妈心疼我!” 刘彩云在一旁看着他又开始“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这脸皮……真是厚得没边了。” 刘华腾冲她挤挤眼:“脸皮不厚,怎么追得到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刘彩云羞得跺脚,转身去自己屋里收拾。 李慧芳看着小两口斗嘴,笑着摇头,也帮着去收拾。 很快,刘彩云搬到了李慧芳屋里,刘华腾盖的是刘彩云的被子。 临进小屋前,刘华腾特意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用全院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说:“妈,今儿彩云就跟您睡,这边的屋子我就霸占了啊!” 这话说得响亮,前院甚至中院还没睡下的几户人家,肯定都听见了。 李慧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孩子,是故意说给院里人听的。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虽然住在了刘家,但可规矩得很,刘彩云是跟她妈睡的,免得有人背后嚼舌根,说闲话。 她心里一暖,这孩子,看着混不吝,其实心思细,想得周到。 “知道了,快睡吧!”李慧芳也提高声音应了一句。 刘华腾这才笑嘻嘻地钻进小屋,关上了门。 躺在刘彩云的床上,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钻进鼻子。不是香水,也不是脂粉,就是女孩儿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清新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心里美滋滋的:“果然,黄花大闺女留下的味道就是香。” 他枕着手臂,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脑子里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儿。工作得抓紧找,结婚的事儿也得尽快办,还有这个四合院……感觉还挺好玩儿的。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袭来。 不知睡了多久。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刘华腾猛地睁开眼,瞬间从床上弹起。多年的警觉性让他第一时间判断出——这是真枪,距离不远,就在胡同附近! 他迅速穿好衣服,动作轻巧而迅速,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拉开房门,院子里已经传来骚动。 “怎么回事?” “哪儿打枪?” “是不是出事儿了?” 各家各户陆续亮起灯,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有人披着衣服走出门。 刘华腾来到前院时,易中海、贾东旭、傻柱、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也已经出来了,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惊疑。 “刘、刘爷,”易中海看见刘华腾,下意识叫了一声,“您也听见了?” 刘华腾此刻脸上全无白天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眼神锐利。他点点头,迅速扫视了一圈院里的情况。 “枪声不远,就在胡同口那边。”他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海子,胖子,四眼儿,还有你、你、你——” 他手指点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贾东旭几人:“你们几个,守好院里。把院门拴紧喽,不许打开,谁叫都别开。另外组织院里青壮,保护好老人、妇女和孩子。我去瞅瞅啥情况。”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他几步助跑,脚尖在墙角青砖上一点,身子轻飘飘跃起,双手一搭墙头,整个人就像只狸猫似的翻过了近两米高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前院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傻柱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身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飞、飞檐走壁啊这是……” 易中海脸色凝重。他虽然恼刘华腾,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就刚才那一手,别说南锣鼓巷了,就算是整个东城区,都未必能找出来第二个。 第17章 有特务?还有这好事儿? “别愣着了!”看到刘华腾已经离开,易中海也回过神来,毕竟是院里一大爷,关键时刻还得主事,“按刘爷说的办!光齐、解成,你们两个去把院门闩死!其他各家男人,都出来,守好自家门前!妇女孩子待在屋里,别出来!” 院里顿时忙碌起来。 …… 刘华腾跃出四合院,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迅速判断枪声传来的方向——是胡同口往东,靠近主干道的位置。 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选择从墙壁的阴影里潜行。身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衣角摩擦的细微声响。 没跑多远,他就看到了情况。 前方几十米外,两个人影正拼命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枪,不时回头张望。后面,几个穿着白色警服的人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 “站住!狗特务,别跑!” “再跑开枪了!” 前面那两人显然不会听话,跑得更快了。 刘华腾躲在阴影里,眼睛眯了起来。 特务? 他心里一动,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年头,特务可不是小事。抓特务,那是大功一件。自己现在正愁没个由头找个好工作,要是能立这么一功…… “好事儿啊!”他差点笑出声来。 之前他曾经试验过,拼唧唧的附属空间可以收取飞来的暗器——有一次他试验时,朝空中扔了块石头,念头一动,石头就消失了。既然石头能收,那子弹……理论上应该也行吧? 刘华腾艺高人胆大,脑子飞快运转。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又看了看那两个特务奔跑的路线,心里有了主意。 他借助墙头、屋顶,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没一会儿就绕到了那两个特务的前方,依然藏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 两个特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见警察还没追到拐角,松了口气:“快,从这边穿过去,到预定点就安全了!” 另一人点头,两人正要继续跑—— 突然,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暴起! 刘华腾动作快如闪电,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同时击打那两个特务的手腕! “啪!啪!” 两声脆响,两个特务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刘华腾已经落地,紧接着又是两个鞭腿! 这一次,他可是用上了自己六七成的功力——这是照着从拼唧唧系统里买的《大力金刚腿》秘籍练的功夫。不过这秘籍有没有用的不知道,他其实主要还是靠他这三年来不断增长的超人身体素质。 “砰!砰!” 两个特务就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后面追来的警察这时才赶到,一看这情景,都愣住了。 只见两个特务躺在地上呻吟,他们的枪落在不远处。而一个穿着普通蓝色衣服的年轻人站在那儿,拍了拍裤腿,一脸轻松,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两只苍蝇。 “不许动!”为首的警察下意识举枪对准刘华腾。 刘华腾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同志,别误会,自己人。特务是我放倒的。”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看看地上爬不起来的特务,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警察收起枪,但眼神依然警惕,“怎么会在这儿?” 刘华腾放下手,笑嘻嘻地说:“我叫刘华腾,红星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刚才在院里听见枪声,怕有坏人危害街坊邻居,就出来看看。结果碰上这俩家伙——” 他指了指地上那俩特务:“听见你们喊‘狗特务’,我想着这不能让他们跑了啊,就顺手给拦下了。” “顺手?”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开口,“你、你怎么拦的?” 刘华腾挠挠头,一副“这很简单啊”的表情:“就踢了两脚。他们跑得太急,没站稳。” 几个警察看了看地上那两个起码得有一百三四十斤的特务,又看了看刘华腾,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小伙子,不简单。 为首的警察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个特务的情况,发现确实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并且两个人的肋骨可能都被踢断了,疼得他俩脸色煞白。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转头对刘华腾说:“小同志,感谢你见义勇为!这两个是潜伏特务,我们盯了他们好几天了,今晚收网,没想到差点让他们跑了。” 刘华腾眼睛一亮,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同志,那啥……我这算是立功了吧?有没有啥奖励?比如……给安排个工作啥的?” 他问得直白,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几个警察都笑了。为首的警察拍了拍刘华腾的肩膀:“放心,小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们一定会向上级汇报!至于奖励……那得看上面的决定。不过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我就是纯粹想为人民服务”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想着,不能让特务危害咱们新社会嘛!”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更多的警察赶到了。 刘华腾见状,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说:“同志,那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院里街坊还等着呢,别让他们担心。” “等等,”为首的警察叫住他,“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这是程序。” 刘华腾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心想:今晚这事儿,明天估摸着得传遍整个胡同。 不知道海子他们知道他们尊敬的“刘爷”抓了两个特务,会是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他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 这狗特务,出现的还真叫一个及时。 第18章 传说中的老乞丐 随后刘华腾便跟随几位警务人员前往了东城区警务分局。 东城区警务分局的办公楼是栋二层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深夜时分,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刘华腾随着几位警务人员进了楼,被领到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隔着桌子面对面摆放着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坐这儿等会儿,有人来做笔录。”一位老警察指了指椅子,语气还算客气。 刘华腾随意坐下,眼珠子滋溜溜的乱转四处打量。这年代的警务分局,跟后世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那股肃穆的气氛是一样的。 没过几分钟,门开了,进来个年轻警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板着脸,手里拿着记录本和钢笔。 “姓名。”年轻警员坐下,翻开本子,头也不抬。 “刘华腾。” “年龄。” “十八。” “住址。” “目前及以后会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 “职业。” “红星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目前待业。” 年轻警员这才抬起头,看了刘华腾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说说今晚的情况。从你听到枪声开始,到抓住那两个特务,详细说。” 刘华腾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年轻警员问得很细,什么时候出的门,走哪条路,怎么发现特务的,怎么动的手,踢的什么位置,用了多大劲……问得刘华腾有点烦了。 “同志,”刘华腾耐着性子,“我都说三遍了。就是听见枪声,出去看看,碰上特务在前面跑,警察同志在后面追,我就顺手帮了个忙。过程很简单,没那么多细节。” “简单?”年轻警员眉头一皱,“那两个可是成年特务,经验丰富,而且手里有枪,能那么轻易的被你‘顺手’放倒?刘华腾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里是警务局,做笔录必须详细、准确。” 刘华腾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是是是,配合,一定配合。” 年轻警员继续问:“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在哪儿学的?学了几年?” 来了。刘华腾心里一乐,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这事儿吧,它说来话长。我爷爷当年参加起义,不过牺牲得早。我是跟着奶奶和妈妈长大的。大概……差不多也就八九岁那年吧,有一天我在村口玩儿,忽然就碰见了一个老乞丐。” 年轻警员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神盯住了刘华腾。 刘华腾可不管他,自顾自说下去:“那老乞丐,破衣烂衫的,但一双眼睛眼神特别亮。他盯着我上下看了半天,对,就跟你这会儿盯着我看的模样差不多,看得我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啊。那老乞丐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小子,你这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将来必定是要担大任的啊!’” 年轻警员的嘴角开始抽搐,这咋有点像画本里的小故事呢? “我一听,懵了啊。活了七八年,我刚知道,自己居然是个练武奇才啊。那个老乞丐他从怀里掏出几本破书,硬塞给我,我不要都不行。他说这是他的毕生所学,今天就传给我了。还说让我好好练,将来保卫国家、保卫人民。保卫长江,保卫黄河,保卫四九城,就全靠我了。”刘华腾一副有鼻子有眼的说得有模有样,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姿态。 “什么书?”年轻警员咬着牙问。 “我想想啊……”刘华腾掰着手指数,“有《混元大象腿》、《还我飘飘拳》、《降妖十巴掌》等等……还有几本名字记不清了。反正都是绝世武功。” 年轻警员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确定了,刘华腾这小子绝对是在胡说八道。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啊。 “那老乞丐给了我书就走了,再也没见过。”刘华腾叹了口气,一副怀念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如何在哪里。正所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愿那老乞丐身体康健,儿孙满堂。后来吧,等我回家后就开始尝试着练。你还别说,我可能真是天赋异禀,没几年,就把这几本秘籍都练到大成境界了。尤其是那本《降妖十巴掌》,我更是练到了圆满之境!” “啪!” 年轻警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刘华腾!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警务局!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地方吗?” 刘华腾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白眼一翻:“咋滴?小爷我难不成是犯人?老人家都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都不了解了解,怎么知道我是说的瞎话?” 年轻警员顿时噎住了。 老人家的话啊……这话他敢随便接吗?敢随便反驳吗?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那你让我了解了解。什么叫做大成之境,啥又叫做圆满之境?” 刘华腾一听,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地看着年轻警员:“想了解?很简单啊。咱俩单挑,我让你见识见识。” 年轻警员:“……” 他看了看刘华腾那比自己高半头的身板,又想起同事回来说的——那两个特务,被这小子一人一脚,直接踢断了好几根肋骨。他自问,就是对方站着不动让他踢,他也办不到啊! 跟他单挑? 瞧这小子跃跃欲试的模样,怕不是就等着这机会,给自己来个狠的吧? 年轻警员喉咙发干,冷汗都下来了。他站在那儿,进退两难——答应单挑?那是找死又丢面儿。不答应?刚才的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怂了,还是丢面儿。 就在这尴尬时刻,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色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算高大,但腰板挺得笔直,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第19章 叫你叔?我结拜大哥肯定不同意啊 “小李,怎么了?”中年男人看了眼屋里的气氛,问道。 年轻警员如蒙大赦,连忙立正:“局长!这位是刘华腾同志,今晚抓特务的。我正在做笔录,他……” “行了。”这位局长摆摆手,打断了年轻警员的话。他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年轻警员经验不足,问话方式有问题,而眼前这个小伙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去忙别的吧。”这位局长接过年轻警员手里的记录本和笔,“这里我来。” 年轻警员赶紧敬礼,逃也似的离开了询问室。 局长大人在刘华腾对面坐下,翻开记录本看了看。前面问的基本信息都差不多了,就是最后关于功夫的那段……他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老乞丐?骨骼清奇?《降妖十巴掌》? 这小子,编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局长合上记录本,放在一边。他没打算继续按部就班地问,而是打算跟刘华腾随便聊聊。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是这分局的局长。”王局长开口,语气平和,“刘华腾同志,听说你是烈属?” 刘华腾点点头,态度比刚才端正了些——面对真正有分量的人,他还是知道收敛的。 “我爷爷带着我爹和几个叔叔,1937年参加的无福山起义。后来是鲁省纵队。”刘华腾说道,“我出生后第二年,也就是41年,我爷爷牺牲了。后来我那几个可怜的叔叔……也都牺牲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王局长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沉重。 “那你爹呢?”王局长问。 刘华腾脸色淡了下来,语气也冷了:“你可以当他也死了。反正……我也一直当他死了。” 王局长愣了一下。 当自己亲爹死了?这话里透出的疏离和怨气,让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故事。 他没再追问这个,转而问:“那你奶奶和你妈呢?” “都没了。”刘华腾的声音更淡了,甚至带了点不耐烦,“几年前就都没了。” 王局长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烈属,一个人从鲁省来到四九城读书,今晚还抓了两个特务……这孩子,不容易。 一股长辈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孩子,”王局长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以后在四九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你就叫我王叔。” 刘华腾一听,心里乐了。 让我叫你叔? 他可是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这辈子打定主意只享福不吃苦,更不想随便认长辈——平白矮一辈,多亏啊! 再说了,大家也就是萍水相逢。自己今天抓特务是立功,可这份人情能用多久?要是以后真有什么麻烦事儿找上门,你猜这位王局长会不会帮忙? 刘华腾心里门儿清:关系不到位,别指望人家真把你当子侄照顾。 最关键的是——这王局长跟人家李慧芳能比吗?人家李慧芳有个漂亮闺女刘彩云,将来是自己媳妇儿!认了李慧芳当妈,那是天经地义稳赚不赔。你王局长有啥?有个闺女吗?就算有,能有人家彩云漂亮吗? 刘华腾心里噼里啪啦算了一通,立刻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轻轻叹了口气:“王局长,我也想认你这个叔啊……可我这情况有些特殊,我有个结拜大哥肯定不会同意。” 王局长奇怪道:“你结拜大哥?我让你叫我叔,跟你结拜大哥有什么关系?” 刘华腾慢慢地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了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结拜文书。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双手递给王局长,脸上带着诚恳又无奈的表情:“王局长,您看看这个。这是我跟我结拜大哥的文书。我那结拜大哥……可是60多年前的甲午年,就打过小鬼子的老英雄。” 王局长接过文书,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懵了。 结拜文书?刘金宝,生于1874年……刘华腾,生于1940年……1955年结拜…… 王局长算了一下,刘金宝今年八十四了!甲午年是1894年,那年老爷子二十岁,还真有可能打过仗! 而刘华腾……今年十八,三年前结拜时十五岁。 八十四岁的老英雄,跟十五岁的小子结拜? 王局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刘华腾。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稀奇事儿没见过?可这种……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王局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华腾收回文书,叠好,揣回怀里,一脸认真地说:“王局长,您让我叫您叔,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我那结拜大哥,今年八十四了。我要是叫您叔,按辈分算,我那大哥岂不是也得叫您叔?这……这不合适吧?老爷子那么大年纪,叫他叫您叔,这不是折您的寿吗?” 王局长:“……” 此刻,他脑子里嗡嗡的。 是啊,按这辈分算……刘华腾要是叫他叔,那八十四岁的刘金宝也得叫他叔?他今年才四十六,让一个八十多岁、打过甲午战争的老英雄叫自己叔? 这要传出去……他王局长的脸往哪儿搁?脊梁骨不得被人戳断了! 王局长突然觉得手里的文书有点烫手。他看着刘华腾那张看似诚恳、实则憋着坏笑的脸,终于明白——这小子,是故意的! 什么认叔不认叔的,他压根就不想认!还拿出这么个东西来堵自己的嘴! 可偏偏……他还真被堵住了。 刘华腾看着王局长一脸懵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那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他想了想,提议道:“王局长,要不这样——咱们各论各的。在公事上,您是局长,我是群众,我尊敬您。私下里呢……我就叫您老王吧,您看行不?” 老王吧? 王局长听着这称呼,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怎么听着……好像骂人呢? 他看着刘华腾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忽然觉得,今晚抓特务立了大功的这个小伙子,可能比他抓的那两个特务……还难对付。 第20章 为何这声“刘爷”叫的如此丝滑 王局长看着刘华腾那张浓眉大眼,看似正经、实则油滑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部队里的小战士干到如今的分局局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像眼前这小子这么......这么滑不溜手的,这性子怎么看都不像下大力气练武,却偏偏身手了得的的人还真是头一遭。 这小子拿出的那份结拜文书,他还真没法反驳。让一个八十四岁、可能打过甲午战争的老英雄叫自己叔?王局长光是想想就觉得脊梁骨发凉,这要是传出去,他脸还要不要了?真那样他这局长也别当了,直接成四九城的笑话了。 “咳咳......”王局长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刘华腾同志,关于今晚抓特务的事儿,我们还要进一步核实。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表彰和奖励,肯定不会少。” 他顿了顿,看向刘华腾:“你刚才说,你还是待业青年?高中毕业了想找份工作?” 刘华腾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对对对!王局长您是了解我的,我做梦都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说得那叫一个恳切,脸上写满了“我想工作,我想奉献”,仿佛刚才那个胡编乱造什么老乞丐、什么《降妖十巴掌》的人不是他。 王局长瞅着刘华腾这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的模样嘴角抽搐,但还是正色道:“你这情况特殊。烈属身份,抓特务立功,按政策应该优先安排。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刘华腾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但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和为难:“这个嘛......王局长,我这人吧,没啥大志向。就想找个能发挥所长、又能为人民群众服务,最重要的是能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家里的岗位。最好是......” “行了行了。”王局长打断他,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这小子提条件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样吧,”王局长揉了揉眉心,“我帮你留意留意。你这身手好,反应快,立了功又有烈属身份,去公安系统其实挺合适。要不考虑考虑当警察?” 刘华腾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王局长,您可别害我!” 王局长一愣:“当警察怎么是害你了?” “您想啊,”刘华腾一本正经地分析,“我这人吧,一身正气,见不得不平事。要是当了警察,穿上那身衣服,就更得管闲事了。可我这身手您也知道,万一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把人打坏了,那不是给组织添麻烦吗?不行不行,我不能给公安队伍抹黑!” 王局长:“......” 他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就刘华腾那两脚脚踢断两个特务几根肋骨,差点直接把他们送去见他们太奶的身手,真要是跟犯罪分子动起手来,收不住劲,确实容易出问题。而且这小子嘴上没把门的,万一在执行任务时胡说八道...... 王局长想想都觉得头疼。 “那你到底想干啥?”王局长没好气地问。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王局长,您看啊,我这人呢,优点挺多——身手好、脑子活、觉悟高。但缺点也有,就是耐不住性子,坐不住。所以最好是那种......机动性强,自由度高点,不用天天坐待一个地方,又能发挥我特长的岗位。” 他顿了顿,眨眨眼:“比如......厂里的保卫科?或者学校的体育老师?再或者......街道办的治安巡逻员?” 王局长一听,明白了。 这小子就是想找个清闲差事挂个名,领份工资,然后该干嘛干嘛。 他本来想训斥几句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但看着刘华腾那张笑嘻嘻的脸,又想起他个十八岁的小子居然有个八十多的结拜大哥,想想这小子铁定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人自个儿就特有主意,说了好像也没啥用.. “这样吧,”王局长想了想,“我帮你问问。轧钢厂、学校、街道办,这几个地方我都熟。不过具体能不能成,得看人家的岗位空缺和需求。” 刘华腾立刻眉开眼笑:“谢谢王局长!您真是人民的好干部,群众的贴心人!” “少给我戴高帽。”王局长摆摆手,看了眼墙上的钟,“行了,笔录就到这儿。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刘华腾站起身,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是!保证随叫随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回身,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王局长,我这次抓特务的奖励......大概能有多少啊?” 王局长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还没干活就想着要奖励?” “不是不是,”刘华腾连忙解释,“我是想着,要是奖励多点儿,我就能早点把婚结了,安安心心工作,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嘛!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嘛!” “行了,少不了你的!”王局长挥手赶人,“快走吧,天都快亮了!” 刘华腾这才笑嘻嘻地出了门。 走出警务分局,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凉风吹来,刘华腾深吸一口气,精神一振。 这一晚上,收获不小啊。 抓特务立了功,工作的事也有了眉目,最重要的是还不欠人情。 完美!有拼唧唧交易系统的刘华腾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了,因为没那个必要。 他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往南锣鼓巷走。 走到胡同口,远远就看见95号院门口聚了一堆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许大茂......院里能主事的、爱看热闹的,几乎都在。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刘华腾走近了,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刘爷,您可回来了!” “没事儿吧?警察没为难您吧?” “那枪声到底是咋回事?” 七嘴八舌,吵得刘华腾脑仁疼。 他举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华腾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 “海子啊,”他开口,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这天还没亮呢,你们不睡觉,都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易中海脸一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刘爷,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我们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易中海这声刘爷说出口,才发现有些不对,怎么自己这声“刘爷”叫的如此丝滑?昨晚上也是,叫的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别扭,这么神奇的嘛? 刘华腾这才慢悠悠地说:“没啥大事儿,就抓了两个特务。” “特......特务?”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刘爷,您真抓了特务?” “那还有假?”刘华腾一挑眉,“就俩小瘪三,都不够我一只手收拾的。要不是警察同志来得快,那俩估计是看到都能看见他们太奶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院里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特务啊!那可是电影里才有的角色!刘华腾居然一个人抓了两个?还差点出人命,直接打死两个特务?这么残暴的吗? 第21章 怕被弹肿的棒梗 许大茂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竖起大拇指:“刘爷!您是这个!真英雄!真豪杰!”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刘爷厉害!” “为咱们院争光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面面相觑,脸色复杂。 他们原本还想着,等刘华腾住进来,慢慢找机会让他懂规矩,从“刘爷”变成“小刘”。可现在......人家抓了特务,立了大功,这身份地位又不一样了! 别说院里了,就是街道办、派出所,以后见了刘华腾怕是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情况,自己几人以后还怎么“教他规矩”?把他“引上正途”? 刘华腾看着三人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暗笑。几个老登,还想着拿捏自己?他说这些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行了行了,大伙儿都散了吧。”他摆摆手,“该睡觉睡觉,该上班上班。我困了,回去补个觉先。” 说着,他径直走向前院东厢房。 李慧芳和刘彩云早就等在门口了。两人都是一脸担忧,看见刘华腾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华腾,没受伤吧?”李慧芳上下打量他。 “妈,我没事儿。”刘华腾笑嘻嘻地说,“就俩小瘪三,不够看的。” 刘彩云眼眶有点红,小声说:“你吓死我了......听见枪声,我还以为......” “以为啥?”刘华腾凑近她,压低声音,“以为你男人出事儿了?放心,你男人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收。” “谁说我担心你了!”刘彩云脸一红,转身进了屋。 李慧芳笑着摇摇头:“快进屋吧,我给你热点粥。一晚上没睡,肯定饿了。” 刘华腾心里一暖。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就跟前世的丈母娘整天嘀咕着外面的东西不卫生,然后每天给自己做早饭似的。 他跟着进了屋,坐在桌边。李慧芳很快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还有两个窝头。 刘华腾也不客气,大口吃起来。虽然这玩意儿他穿越过来的这三年压根就没怎么吃过,但此刻他却吃的热乎,暖心。 接下来的几天,刘华腾过得很是滋润。白天要么陪着未来丈母娘李慧芳说说话,逗得她眉开眼笑;要么就在院里溜达,时不时“偶遇”一下易中海、阎埠贵他们,笑眯眯地喊一声“海子”、“四眼儿”,看着对方脸色发僵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尤其是每次看到刘海中,都得凑上前,拍拍刘海中的大肚子,来上一句,胖子,你这肚子,长的挺别致啊。气的刘海中那叫一个憋屈。 他也借着这些机会,仔细观察着院里这些人。虽说他前世刷短视频没少看《情满四合院》的片段剪辑,知道个大概情节和人物关系,可那毕竟只是碎片信息。真人摆在眼前,细节、性格、眉眼高低,还得自己亲自去好好琢磨。 比如易中海,瞅着他那张脸倒是跟自己一样挺正派的,可刘华腾瞧着,总觉得这老小子有点不对劲,不像表面上那么老实。这点就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是长相看着正派,骨子里也一样非常老实,表里如一。刘华腾非常臭不要脸的如此认为。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认识还是不够清晰。 至于院里其他人,比如阎埠贵就很简单了,他那点算计全写在脸上,抠门也是深入骨髓,可同时这货胆子也是真小,吓唬吓唬就蔫了。傻柱嘛,表面看有些贫嘴,混不吝,实际上,这货刘华腾瞅着也没那么简单。许大茂,油滑,见风使舵。贾东旭,看着还算踏实,但有点唯易中海马首是瞻的意思…… 刘华腾边观察边琢磨,心里大致有了谱。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这年头,说到底,在某些层面还是“武德充沛”的年代。邻里纠纷、厂里矛盾,很多时候还真就看谁拳头硬、谁成分好,腰杆直。他刘华腾有这身功夫打底,有烈属身份护体,还有即将落实的“功劳”傍身,who怕who? 什么道德绑架?他刘华腾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修炼得比城墙拐角还厚,骨子里压根就不知道啥叫“道德”。你敢绑架?他反手就敢给你俩大比兜,外加大声嚷嚷让整个胡同评理。当然了,若是胡同里评理不利于他的话,他能破口大骂说胡同里都是是非不分,得让整个街道评理。 总之,这个年头,什么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不讲武德”面前,都是纸老虎。阎埠贵那种级别的算计,他随手就能掀了桌子,顺便给算计他的人全家一人一个大比兜,就问你下次还敢不敢算计? 所以,刘华腾在四合院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除了琢磨怎么尽快把刘彩云娶进门,正式过上“妈宝”兼“妻宝”的幸福生活,就是等着王局长那边的工作消息。 等了几天,没动静。刘华腾心里开始嘀咕:这老王吧,瞅着挺能干的,可这办事效率也不行啊?还是说觉得自己太滑头,想晾晾自己?要不……找个由头去分局“看望看望”他?顺便“提醒”一下? 就在刘华腾摸着下巴,琢磨是假装去感谢领导关怀,还是假装反映院里治安问题去敲打敲打王局长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这天上午,刘华腾正蹲在前院老槐树下,跟跑出来玩的棒梗大眼瞪小眼——主要是棒梗瞪他,他笑眯眯地拿着一块从拼唧唧里买的、复古包装,但奶香一样浓郁的大白兔奶糖,在棒梗眼前晃来晃去。 “叫太爷爷,再给太爷爷弹一个,糖就给你。”刘华腾逗他。 棒梗咽了口口水,小脸绷得紧紧的,糖他想要,可又怕,他在家可是听奶奶说了,这人凶得很,叫太爷爷没啥问题,咱棒梗可是非常能屈能伸的,可弹那啥?万一弹肿了怎么办?…… 第22章 工作落实 就在棒梗内心天人交战,小拳头攥了又松时,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白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王局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员。 院里瞬间一静。 正在自家门口瞅着自家媳妇儿晒被子的阎埠贵,眼镜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警察?还直接进了院?看这气度,还不是普通片警! 阎埠贵反应挺快,连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同志,您找谁?我是院里的三大爷,有事儿可以跟我说。”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王局长的肩章和气质,心里直打鼓:这级别不低啊!院里谁惹事了? 王局长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还蹲在槐树下逗孩子,压根没起身搭理他的刘华腾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朝阎埠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刘华腾。 “刘华腾同志,挺有闲情逸致啊。”王局长开口道。 刘华腾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把奶糖塞给已经看傻了的棒梗,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哟,老王啊!什么风把您吹到这犄角旮旯来了?我还正琢磨这两天去局里看望您呢!” 老王? 阎埠贵以及刚刚走到前院的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刘华腾管这位一看就是领导的警察叫……老王? 王局长嘴角抽了抽,早就领教过这小子的没大没小,也懒得纠正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少贫嘴。你托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 刘华腾眼睛立刻亮了:“工作?” “对。”王局长点点头,“鉴于你的情况——烈属,高中学历,再加上前几天的立功表现,分局经过研究,给你安排了一个岗位。” 此刻来到前院的院里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着,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好奇。刘华腾抓特务立功的事儿,他们也在当天就听刘华腾说了,之后几天瞅着没啥动静,还以为这小子是吹牛。这下从这个警察口中确定了,院里人看刘华腾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和复杂。现在警察领导亲自上门安排工作?这得多大的面子?多大的功劳? “什么岗位?在哪儿?”刘华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先说好,太累、规矩太多、不自由的我可不去啊!我得有时间照顾家里,我妈和彩云都离不开我!”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李慧芳和刘彩云是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王局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知道你小子会提条件!听着,安排你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担任保卫干事。” “保卫干事?”刘华腾眨了眨眼,对这个岗位有点陌生。他穿越之前很多大点的单位也有保卫科,可那时候的保卫科与这个时代工厂的保卫科,那可不是一回事。他挠挠头,“老王,这……我到底是算工厂的人,还是算你们公安局的人?归谁管?具体干啥?” 王局长就知道他会问这个,解释道:“你这个岗位比较特殊。因为是干部岗,工作地点在红星轧钢厂,日常配合保卫科科长工作,工资福利、日常管理这些,跟着工厂走。但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你的编制关系,隶属我们分局政治处。也就是说,你的人事关系、业务指导在分局。” 刘华腾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关键:“意思就是,工厂那边不能用厂里那套规矩管我,对吧?我主要还是公安系统的人,只是派驻到工厂?” “可以这么理解。”王局长点点头,“保卫科本身也是受工厂委员会和公安分局双重领导的。你这个岗位,更侧重分局这边的关系。主要职责是协助工厂保卫科维护厂区治安、防范和打击犯罪活动,特别是要配合分局处理涉及工厂及职工的案件。平时在厂里上班,接受保卫科科长的工作安排,但有特殊情况或者分局有任务,你得优先服从分局调遣。” 刘华腾摸着下巴,琢磨开了。这岗位……妙啊! 在工厂上班,听起来是个正经工作,说出去体面。工资福利有保障。但编制在分局,工厂领导不能把他当普通工人随便拿捏,自由度相对高。而且保卫科……听着就不是坐办公室写材料的文职,需要走动,正合他喜欢到处溜达的性子。万一在厂里待烦了,还能借着“配合分局任务”的名义出去晃荡晃荡? 更重要的是,轧钢厂!那可是《情满四合院》里的核心场景之一啊!傻柱、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贾东旭……好多人都在这个厂里上班。自己去了,那不是等于进了“剧情核心区”?以后看热闹都方便多了! 越想越觉得合适,刘华腾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行!老王,这岗位好!感谢组织关怀,感谢领导栽培!”刘华腾立刻表态,一副“我坚决服从安排,一定好好干”的积极模样。 王局长看着他这瞬间变脸的本事,也是服气。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刘华腾:“相关手续和介绍信都在里面。三天后,你先到我们分局报到,毕竟你的人事关系是在我们这边,办好了然后再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找田科长。他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你的警服、证件什么的,过几天分局做好了会通知你去领——虽然你主要穿便服,但有些场合需要。” “得嘞!明白!”刘华腾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心里踏实了。 王局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特意对易中海他们说了一句:“刘华腾同志是我们公安系统安排在轧钢厂的保卫干部,以后在厂里、院里,还要各位同志多支持他的工作。” 易中海、刘海中连忙点头:“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阎埠贵也赶紧赔笑:“王局长放心,刘爷……华腾同志年轻有为,我们院里肯定支持!”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刘华腾成了保卫科的干部,还是公安系统的人,这以后在厂里…… 王局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刘华腾,摇摇头,带着年轻警员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院里却炸开了锅。 “刘爷,您这……这就成干部了?还是公安系统的干部?”许大茂第一个凑上来,脸上又是羡慕又是巴结,“在轧钢厂保卫科?哎呦,那可是实权部门!以后在厂里,您可得罩着兄弟我啊!” 傻柱也咂咂嘴:“行啊刘爷,不声不响的,连局长都亲自给您送工作了!保卫科……啧,以后厂里那帮偷奸耍滑的,可得小心点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心情复杂。他们本来还存着点等刘华腾住进来后,慢慢“捋顺”关系的念头。可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有正式编制、有分局背景的工厂保卫干部!这身份,在厂里比一般工人硬气,在院里也更压得住阵脚了。以后别说“捋顺”了,恐怕得更客气几分。 刘海中酸溜溜地开口:“华腾啊,哦不,刘……刘干事,以后在厂里,咱们可就是同事了。我在锻工车间,七级锻工。”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工级,似乎想找补点面子。 刘华腾笑眯眯地点头:“好说好说,胖子,以后在厂里遇到啥麻烦,尽管找我!保卫科就是为工人同志们服务的嘛!” 第23章 以后你得改叫易叔叔了 刘海中被他那句“胖子”噎得够呛,但听到后面,脸色又缓和了些。 贾东旭也走了过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华腾……刘干事,恭喜啊。以后在一个厂,多关照。”他想起母亲贾张氏的叮嘱,语气很是客气。 “东旭啊,客气了,”刘华腾摆摆手,故意用了亲近的称呼,“都是一个院的,互相照应。”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刘爷,您这工作落实了,是不是……跟彩云的婚事也快提上日程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他开始盘算着怎么借这个机会,跟刘华腾拉近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沾点光。 刘华腾哈哈一笑:“四眼儿说得对!工作有了,下一步就是娶媳妇儿!喜酒肯定少不了大家的!” 正说着,李慧芳和刘彩云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得知刘华腾工作落实,还是这么好的岗位,李慧芳高兴得直抹眼泪,连声说“好孩子,有出息”。刘彩云也是满脸喜色和骄傲,看着刘华腾的眼神亮晶晶的。 刘华腾走过去,一手揽住刘彩云的肩膀,对着李慧芳说:“妈,彩云,这下好了!工作有了,等我报到安顿下来,咱们就抓紧把婚事办了!我刘华腾,以后就有工作,有媳妇儿,还有妈疼,这小日子,那个美啊!” 夕阳的余晖洒进四合院,照在刘华腾意气风发的脸上,也照在院里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 易中海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刘华腾,心里那股子憋屈又涌了上来,但更多是一种无力感。以后在院里,恐怕就真没他说话的份了。 过了一会儿,众人便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额,大多数人貌似找不了各自的妈。 看着众人散去,李慧芳和刘彩云也进屋准备晚饭。刘华腾独自站在自家屋门口,心里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上班摸鱼、下班当妈宝兼妻宝的美好生活。 就在他志得意满,感觉人生即将到达巅峰的时候,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刘华腾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被大白兔奶糖馋的不要不要的小不点儿——棒梗。小家伙仰着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刚才揣糖进口袋的那只手,小舌头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太爷爷……”棒梗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讨好,“糖……还有吗?” 吆,这就叫上了?果然打小就聪明,有前途。 刘华腾眼珠一转,心想,这易中海几个想用“刘爷”的称呼糊弄,嘿嘿,小爷给你把这辈分坐实了。他计上心来,笑眯眯地蹲下身子,让自己和棒梗处于同一高度,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那诱人的奶香味虽然很淡,但也立刻让棒梗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刘华腾却不急着给他,而是把糖在棒梗鼻子前晃了晃,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小棒梗啊,想吃糖?” 棒梗用力点头,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 “想吃糖可以,”刘华腾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是呢,咱得把话说清楚。这叫一声‘太爷爷’,可不能白叫。这叫了一声太爷爷,那就是一辈子的太爷爷了,懂吗?以后见了我,都得这么叫。” 棒梗此刻满脑子都是那颗白胖香甜的奶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辈子”的事?在他简单的小脑袋瓜里飞快地盘算着:一辈子是多久?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天天都有这么好吃的糖?要是天天有糖吃,那一直叫太爷爷好像……也挺划算的! 于是棒梗毫不犹豫,声音比刚才响亮多了:“太爷爷!棒梗一辈子都叫您太爷爷!” “哎!真乖!”刘华腾满意地笑了,这才把糖塞进棒梗迫不及待张开的小手里。棒梗接过糖,立马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起来一块,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和幸福的表情。 看着棒梗这副模样,刘华腾心里暗笑,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棒梗真乖。对了,太爷爷考考你,你平时叫你家对门那个易中海,叫什么来着?” 棒梗正沉浸在奶糖的香甜里,想都没想,含混不清地脱口而出:“一爷爷!我妈和我奶奶都让我叫他一爷爷!” 一爷爷? 刘华腾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他掰着手指头在心里默算:这棒梗往后都叫自己太爷爷,而易中海呢,他自己认可的叫自己结拜大哥爷爷,那自己就得是易中海的叔爷爷了吧?那棒梗和易中海之间……这关系怎么论?从自己这儿论棒梗岂不是比易中海就矮了一辈?而易中海比贾东旭也只大一辈儿,棒梗往后岂不是得叫贾东旭……大哥?或者各论各的?棒梗叫秦淮茹嫂子,秦淮茹叫棒梗儿子? “嘶……”刘华腾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差点笑出声来。“不好,有点乱,得捋捋……” 不过这乱,不正是他想要的吗?等自己工作后,就可以有各种理由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一些物资来改善生活,自己跟未来媳妇儿又都是烈属身份,往后日子不用愁。所以,不得整点好玩儿,能解闷的事儿干干? 记得前世刷短视频时看到的易中海几人召开全院大会,啥事儿都得他们做主的模样。那自己作为他们的“长辈”,岂不是更能做主? 刘华腾拍了拍棒梗的小脑袋瓜,心情大好地说:“棒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一辈子的太爷爷!以后太爷爷这儿,糖管够!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棒梗又紧张起来的小脸,坏笑道:“既然你叫我太爷爷,那往后叫易中海就不能叫一爷爷了,得叫易叔叔!听见没有?” 棒梗似懂非懂,但“糖管够”三个字他是听懂了的,立刻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太爷爷放心,棒梗最听话了!以后我管一爷爷叫易叔叔!” 第24章 入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大早,刘华腾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他特意穿了李慧芳连夜拿刘彩云他爹留下的旧中山装按刘华腾身形给改的衣服,针脚细密合身。 这年头物资匮乏,可没有把离世人的衣服全部烧掉的习俗。这年头谁要是真这么干了,那都被骂败家子的。刘华腾也想从拼唧唧里买一件新的,可一来说不清楚来路,二吧,毕竟这是第一天上班。刘华腾到底还是个低调的人,虽然只有他自己这么觉得。 站在四合院门口,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待业青年刘华腾,而是保卫干部刘华腾了。 他先去了东城区公安分局。 分局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前几天见过他,所以认得,笑着打招呼:“刘华腾同志,来找王局?” “对,办手续。”刘华腾笑着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站岗辛苦,甜甜嘴。”他也想准备些普通的硬水果糖,可那么低端的拼唧唧系统里没有,所以他也只好随身带点复古版包装的大白兔了。 小战士推辞一下收下了,热情地指路:“王局在二楼。” “得想办法赶紧把年龄改了……”刘华腾道谢上楼。边嘀咕着便走到二楼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王局长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王局长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放下钢笔:“来得挺早。手续都带齐了?” “带齐了。”刘华腾在对面坐下,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毕业证等材料,“王局,还有个小事想麻烦您……” 王局长接过材料翻看:“什么事?” “那个……我年龄的事。”刘华腾搓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看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把我年纪往上改两岁?我这不是急着结婚嘛!” 王局长手一顿,抬头看他,眉头微皱:“改年龄?你这才十八,急什么结婚?咱们局里二十七八还没找对象的大龄青年还有一打呢。” “那能一样吗?”刘华腾理直气壮,“我媳妇儿多好啊,万一跑了怎么办?真跑了,你有闺女赔给我吗?” 王局长被他噎得够呛,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真的,”刘华腾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的说道,“我都跟我未来丈母娘说好了,以后孩子跟女方家姓。这诚意够足的吧?” 王局长一愣,表情古怪起来:“孩子跟女方姓?你愿意?”这年头,男人答应这个的可不多见,说出去容易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是入赘,丢面子。 “这有啥不愿意的?”刘华腾一脸无所谓,“跟谁姓不是姓?再说了——” “行了行了。”王局长打断他,揉了揉眉心,“你对象什么情况?多大了?有工作吗?” “十八,跟我同岁。”刘华腾说,“工作嘛……听我丈母娘说,她爹以前的战友给安排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就在交道口街道,离家近,过些天就去上班。” 王局长原本低头翻着材料,听到这里动作突然停住,抬头盯着刘华腾:“交道口街道供销社?” “对啊。” “你对象叫啥?” “刘彩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局长看着刘华腾,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再到无语,最后变成一种“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儿”的表情。 “刘、彩、云?”他一字一顿。 “对啊。”刘华腾一脸无辜。 王局长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子:“所以你说的‘孩子跟女方家姓’,就是因为女方也姓刘?” “对啊!”刘华腾理所当然地点头,“这要是换成你家闺女,我可不愿意!” “你……”王局长想骂人,可知道骂了也白骂,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年龄的事我记着了,有合适机会帮你问问。现在说正事。”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档案袋推到刘华腾面前:“你的入职材料。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是分局的派驻机构,你的人事关系、编制、工资全在分局,属于公安系统。福利跟着在厂里,业务归咱们分局指导。” 刘华腾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干部登记表、介绍信、工作证等。工作证是深蓝色封皮,烫金字体,翻开,照片是他前几天在分局照的,表情刻意板着,倒有几分威严。 职务:保卫干事(派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关于配枪,”王局长站起身,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个木盒,“根据规定,派驻厂矿企业的公安保卫干部,一律配枪,随身携带,执勤期间必须佩带。”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乌黑的手枪,旁边放着两个弹匣、一盒子弹和枪套。 王局长拿起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持枪证正在办,这几天你先用着。记住,枪是保卫人民、打击犯罪的武器,不是耍威风的道具。平时要随身携带,但绝不能随意示人,更严禁无故鸣枪。这是铁律!” “明白!”刘华腾接过枪,心里琢磨的却是,按老王这说法,严禁无故鸣枪,那找到理由不就可以开枪了?例如海子被野狗咬了,又或者胖子咬人了? 王局长又详细交代了枪械保养、使用规定,最后递给他两套警服——白色的五五式夏装,配有领章、大檐帽和武装带。 “警服在厂里可以不常穿,但正式场合必须着装。你是公安派驻干部,代表的是分局形象。”王局长说着,看了眼刘华腾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补充道,“尤其是你,别穿着警服在胡同里瞎晃悠显摆。” “哪能啊!”刘华腾叫屈,“王局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是那种人吗?” 王局长懒得理他,我了解你?我了解你个嘚啊。王局长无力的摆摆手:“手续齐了,今天就去厂里报到。保卫科长叫田二鸣,是我老战友,人正直但脾气直,你注意着点。厂里情况复杂,遇事多动脑子,依法办事。” “保证完成任务!”刘华腾立正敬礼,虽然姿势不算标准。 拎着档案袋和枪盒出了分局,刘华腾心情大好。不仅工作落实了,配枪到手了,连改年龄的事也跟王局长提了——虽然对方没明确答应,但既然开了口,以王局长的身份,打个招呼那还叫个事儿? “等年龄一改,立马跟彩云领证!”他美滋滋地想着,往红星轧钢厂走去。 第25章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轧钢厂大门气派,水泥门柱上挂着厂牌,旁边是“安全生产”“大干快上”的红色标语。门卫室的值班员查验了证件和工作证,客气地指路:“保卫科在厂部一楼东头,田科长交代过了,您直接去就行。” 刘华腾道谢后便进了厂。厂区内机器轰鸣,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匆匆往来,空气里弥漫着钢铁和机油的味道。 厂部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红砖楼。刘华腾找到一楼东头的保卫科,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约三十平米,摆着四张办公桌,靠墙是铁皮文件柜。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桌前,穿着白色警服衬衫,肩章显示他是科长级。另外两张桌前坐着两个年轻同志,一个在写材料,一个在整理文件。 中年男人站起身,打量着刘华腾:“你就是刘华腾同志?我是田二鸣,保卫科长。” “田科长好!”刘华腾上前握手,递上介绍信和工作证。看着对方,刘华腾非常的想问一句,你还有个大哥吧? 田二鸣接过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王局长打过电话了,说你身手不错,是个好苗子。欢迎来咱们科!”他指了指那两个年轻同志,“这是赵刚,老干事了;这是丁伟,去年来的。以后你们都是同事。” 刘华腾听到这两个名字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就问田二鸣道:“咱们科里有李云龙和孔捷吗?” 田二鸣没明白啥意思,愣了愣说道,“咱们科加起来一共大几十号人,还真没叫这俩名字的。” 刘华腾问完了才发现自己嘴比脑子快了。也是,这四个人那就是几十年后的一部小说,或者说是电视剧里的,这田二鸣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小小的保卫科能凑齐叫这俩名字的也是不容易。 “坐。”田二鸣给刘华腾倒了杯水,“咱们科副科长暂时空缺。主要工作是厂区治安、消防、安全生产监督,配合分局处理涉及厂里的案件以及对接武装部进行定期的民兵训练。” 刘华腾认真听着,这个关系到以后如何摸鱼,必须得搞清楚。 “配枪领了吧?”田二鸣问。 “领了。”刘华腾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出门前他就把枪配上了。 “好。”田二鸣表情严肃,“枪要随身携带,这是规定,也是责任。但要记住,非必要不示警,严禁随意开枪。每天下班前要检查枪械,做好保养。这是铁律。” “明白。” 田二鸣从抽屉里拿出厂区通行证、食堂饭票等交给刘华腾,又对赵刚说:“小赵,你今天带刘华腾同志在厂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认认路。” “好嘞科长。”赵刚起身,“刘干事,咱们走吧。” 刘华腾跟着赵刚出了办公室。两人先在厂部大楼附近转了一圈,赵刚介绍了办公楼各科室分布,又去了厂区主干道、仓库区、原料场等重点区域。 “咱们厂分几个大车间:轧钢、锻工、钳工、电工、维修。”赵刚边走边说,“平时治安股负责巡逻,看的是几个重点:仓库防火防盗,车间安全生产,还有厂区围墙——以前有偷废料的。” 刘华腾一边听一边观察。这年代的工厂管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不过整体氛围较好,远不是后世牛马工厂能比的。车间门口挂着安全规程,墙上贴着劳动模范的照片。工人们虽然忙碌,但干劲十足,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哼着革命歌曲。 走到钳工车间附近时,迎面遇到几个工人推着料车过来。赵刚正要让路,刘华腾眼尖,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易中海。 易中海显然也看到了刘华腾,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复杂神色。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刘爷,来厂里了?” 刘华腾却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易师傅,这个情况吧我得跟你说说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易中海一愣,脸色微变,但很快调整过来,改口道:“刘干事。” 刘华腾这才装作满意的模样道:“易师傅,以后在一个厂,多指教。”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说,推着料车走了。 赵刚在旁边看着,有点摸不着头脑:“刘干事,你们认识?” “一个院的邻居,算是我的晚辈了。”刘华腾轻描淡写,“主要吧,我这人辈分比较大。” “哦。”赵刚似懂非懂,虽说心里奇怪这刘华腾看着年岁不大,这辈分怎么就比易中海那样的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大的。不过毕竟二人不熟,所以他也就没多问。 两人继续转。在锻工车间外又遇到了刘海中,这胖子看见刘华腾腰间的枪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套近乎:“刘干事!这一身真精神!配枪了?” “工作需要。”刘华腾拍拍枪套,“刘师傅这是去车间?” “对对,去锻工车间看看。”刘海中讪笑着,又寒暄几句才走。 接下来又遇到几个熟人:宣传科的许大茂老远就挥手打招呼,食堂的傻柱从窗口探出头喊:“刘爷!中午来吃饭啊,给你留肉!” 转完一圈回到保卫科,田二鸣让刘华腾先看看《保卫工作条例》和厂里规章制度。刘华腾坐在分配给他的办公桌前,翻着文件,心里琢磨:这工作确实适合他——有权威,有配枪,日常工作不算累,还能在厂里到处溜达。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快下班时,田二鸣把刘华腾叫到跟前:“明天开始你跟赵刚排班巡逻。今天先这样,下班吧。记住,枪随身带好,注意安全。” “明白,科长。”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陆续离开车间。刘华腾收拾好东西,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保险关好,这才走出厂门。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他腰间佩着枪,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路上,感觉脚步都格外有力。 回到95号院,刚进前院,就看见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玩石子。 “太爷爷!”棒梗跑过来,眼睛盯着他腰间的枪套,又好奇又害怕,“这……这是真枪吗?” “当然是真的。”刘华腾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所以往后要听话,最重要的是得把太爷爷放心里,知道不?” “知道知道!”棒梗用力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我今天管一爷爷叫易叔叔了,他瞪我,还骂我。” 刘华腾哈哈大笑,从兜里摸出颗糖给他:“干得好!明天继续!” 屋里,李慧芳和刘彩云已经做好了晚饭。见刘华腾回来,腰间佩着枪,两人都怔了怔。 “华腾,你这……真随身带枪啊?”李慧芳有些担忧。 “妈,这是规定,保卫干部都得随身带。”刘华腾解下枪套,小心放在柜子上,“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刘彩云走过来,轻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刘华腾握住她的手,“等我年龄改好了,咱们就领证。” 刘彩云脸一红,低下头:“嗯。” 晚饭依旧是棒子面粥、窝头和炒白菜,这年头又没菜篮子工程,大多数人吃饱就很不容易了。所以这饭桌上基本上就是那么几样。刘华腾虽说压根不愿意吃这几样,不过有未来丈母娘和未来欺负一起,气氛倒温馨,所以刘华腾吃得还算香,边吃还边说了今天报到的情况。 “王局长答应帮忙问问改年龄的事。”刘华腾说,“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儿。等改好了,咱们就办手续。” 李慧芳高兴地点头:“好好,妈就等着了。” 吃完饭,刘华腾仔细擦拭了枪械,重直接扔进了自己的生活空间——按规定,枪要随身携带,睡觉也得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话说还有地方比自己的生活空间更安全?更方便吗? 夜里躺在床上,他回顾这一天。从厚着脸皮求王局长改年龄,到厂里报到,配枪执勤…… 等年龄一改,证一领,他就能真正的住进这四合院,过上上班到处溜达、下班有媳妇儿热炕头的日子。 这穿越生涯,总算要步入正轨了。 第26章 我没房?我媳妇儿家有啊 不得不说,王局长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没等刘华腾厚着脸皮去催他,这才过了两天,分局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田二鸣接完电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朝正翘着二郎腿翻看《保卫工作条例》——实则心思早就飞回四合院琢磨晚上吃啥的刘华腾招了招手:“小刘,王局电话,让你带着户口本去趟分局。” 刘华腾“腾”地一下站起来,立马就知道了是啥事儿,眼睛那叫一个亮啊:“那我现在就去?田科你给批个假呗!” 田二鸣看他那猴急样,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也别请假了,王局亲自点名,算你外出公干。路上注意安全,把枪带好。” “得令!”刘华腾把条例往桌上一扔,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头上,跟同屋的赵刚、丁伟打了声招呼,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门。他的户口本?那玩意儿压根不用回四合院取,早被他妥帖地收在拼唧唧的附属空间里了,比放保险柜还安全,随时都能“拿”出来。 一路脚下生风,没多久就到了分局。熟门熟路地摸上二楼局长办公室,门也没敲严实,脑袋就先挤了进去:“老王!我来了!是不是我那改岁数的事儿有信儿了?” 王局长正在批文件,闻声抬头,看见刘华腾这张笑嘻嘻的脸,愣了一下:“你小子属曹操的?说到就到?从轧钢厂到这儿,骑车也得二十来分钟吧?你飞过来的?” 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距离他放下电话也就半小时出头。 刘华腾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嬉皮笑脸地凑到办公桌前:“哪能啊,我这不是时刻准备着,响应领导号召嘛!一听是您老王召唤,我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过来!户口本?带着呢,随身携带,就等着您一声令下!” 说着,他便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了那本薄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户口本,啪一声拍在桌上。 王局长看着他这利索劲儿,又瞅瞅那本户口本,一时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你小子……属猴的吧?就没个稳当时候!坐!” 刘华腾从善如流地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却还是前倾着,眼巴巴地看着王局长。 王局长拿过户口本翻了翻,确认无误,走到办公室门口叫唤了两声。果然是通讯靠吼的年代。很快,一个穿着整齐制服、拿着文件夹的年轻办事员走了进来:“局长,您找我?” “嗯。”王局长把户口本递过去,“小张,这是刘华腾同志的户口本。他情况特殊,需要更改一下出生年份。你拿去户籍科,按程序给他重新登记造册,档案也更新一下。抓紧办。” “是,局长。”办事员小张双手接过户口本,好奇地瞥了一眼坐得笔直、一脸“我很配合”的刘华腾,转身出去了。这年头户口管理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尤其是像这种系统内部,有领导明确指示的更改,那真不叫个事儿。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王局长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目光在刘华腾那张看似浓眉大眼一脸正派实则藏不住滑溜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像是闲聊般开口:“我看你户口上,老家是鲁省的。这么早就在四九城结婚,房子问题怎么解决?有住处了?” 刘华腾想都没想,回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房子?我没有啊。” “没有?”王局长放下缸子,眉头微微蹙起,“那你们小两口以后住哪儿?我可告诉你,现在住房紧张是全国性问题,咱们局里还有不少双职工等着分房,单身宿舍都挤得满满当当。你刚来,想分房子怕是得排队排到几年后去了。”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陈述事实。四九城的住房紧张,那是从上到下都头疼的事,像某些四合院同人里写的,刚参加工作就能在院里分到宽敞房子?那纯粹是胡说八道。这年头但凡能给个条件说得过去的单身宿舍暂住,那都算是组织照顾了。 刘华腾听了,不但没愁,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老王,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是没有房,可我媳妇儿家有啊!南锣鼓巷95号院,西厢房两间,够住了!” 王局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目瞪口呆:“合着你小子……结婚就出个人?” 刘华腾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忽然换上一副“您说到我心坎里了”的惭愧表情,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到办公桌上了,语气也变得异常“诚恳”外加“讨好”:“出半个我也怕吓着别人啊。对了老王,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光棍一条地去结婚,有点太……那啥了?显得对组织、也对女方家都不够尊重?您看……这组织上是不是能关怀一下像我这样有困难但又积极要求进步的青年同志?比如……给我分辆新的自行车?凤凰、永久都行,我不挑!或者……预支个一两年的工资,让我置办点像样的家当?实在不行……给配辆偏三轮摩托车也行啊!我这人特别好说话,真的,一点都不挑!” 王局长听着他这得寸进尺、异想天开的要求,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分新自行车?预支一两年工资?还偏三轮?还“不挑”?你丫有资格挑吗?咋不上天的?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王局长指着刘华腾,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一样都没有!看见你小子我就来气!赶紧滚蛋,等户口本改好了拿着走人!” 其实王局长对刘华腾这般容忍甚至有些关照,并非毫无缘由。他看中的是刘华腾那身实实在在的本事。公安系统内部时常有各种技能比武、体能竞赛,要是能把刘华腾这小子塞进去,就凭他那收着力都能一脚踢断人几根肋骨的武力和他浑身透出的机灵劲儿,夺个名次、给分局争光那是十拿九稳。这不就是现成的成绩和亮点吗?所以,对刘华腾的一些无伤大雅的“臭毛病”,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刘华腾被喷了一脸,却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个主意。这年头物资紧缺,很多东西光有钱没票买不到,但以物易物或者用紧俏物资“换购”,在某些渠道里却是行得通的。他的拼唧唧系统里好东西不少,自行车确实有,各式各样,甚至还有电驴子、摩托车,可那造型、那工艺,拿出来就等着调查吧。不过有些东西倒是问题不大。 他又舔着脸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王,话别说这么绝嘛……没有现成的,咱可以想办法啊。您路子广,门清,有没有办法……弄辆女式自行车?或者,谁能匀一辆二手的,成色好点的也行!我不白要,我拿好东西换!您看,大白兔奶糖怎么样?那玩意儿香甜有营养。要不……白砂糖?实在不行,我这儿还能弄到机械手表!” 第27章 胡编乱造的刘华腾 刘华腾飞快地盘点着拼唧唧里那些单价高、体积小、来源相对“好编”的硬通货。若是拿出白面或者大米那可不行,这玩意儿如今单价不高,几百块钱那都得上千斤了,这么多的量拿出来不得祖宗八代都被调查? 可像大白兔奶糖、白糖,一次拿出个十斤二十斤,说是其他渠道帮忙弄的,或者用别的东西换的,倒还能糊弄过去。至于机械表,这年头本来就有。拼唧唧里杂牌的多的是,价格又便宜,也有不少造型跟这个时代的差不多的。至于品牌?随便编,反正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穿越前的2025的人来了也不认识。 王局长闻言,果然愣住了,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刘华腾:“换?大白兔奶糖?白砂糖?还有机械手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审视,“这可都是市面上紧俏的物资,尤其后两样,没点特殊渠道弄不来。你小子……从哪儿搞到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刘华腾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些东西虽说也算是紧俏物资,可有门路的人搞到倒也不是特别难。 刘华腾心里早有预案,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与神秘的微笑,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老王,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您真以为我这一身本事,是看几本破拳谱自个儿瞎练出来的?那不能够!咱可是有正儿八经师门传承的!” 王局长眯起眼睛:“师门?什么师门?少给我乱扯。” “哎,这怎么是乱扯呢?我这可是童叟无欺的。”刘华腾煞有介事,手舞足蹈地开始编,“我这师门,渊源可深了!传自少林寺一位武功盖世的俗家弟子!当年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字号!” 王局长一听“少林寺”,直接嗤笑出声,打断了刘华腾的表演:“得了吧你!少糊弄老子!当年老子在中原省打仗的时候,也不是没路过嵩山。那少林寺破败得很,就剩几个老和尚小和尚,种点地勉强糊口,哪来的什么武功高手?还俗家弟子?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 刘华腾心里“咯噔”一下,哎呦,吹牛撞枪口上了?老王还真去过!不过他反应极快,脸上非但没露怯,反而用一种“你见识太浅”的鄙视眼神看着王局长,继续把故事圆下去,而且越说越玄乎: “老王啊,所以说您这人吧,有点见识,但不多!”刘华腾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您知道雍正年间鞑清火烧少林寺吗?那时候有个叫方世玉的少林俗家弟子,英雄了得,可惜最后被一个叫五枚师太的一个不小心给打死了!后来还有个女侠吕四娘,夜闯紫禁城,摘了鞑清雍正皇帝的头!”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局长将信将疑的神色,继续加码:“而且,1928年,军阀混战的时候,老冯手底下有个姓苏的旅长,又放了一把火!您看到的,那是被烧了两次、元气大伤的少林寺!早就不是鼎盛时期的样子了!我这师门,早在明朝中期就因为一些变故,脱离少林自立门户了,但功夫倒是一脉相承的,保真的!” 眼看王局长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消化他这番半真半假、夹杂着历史传说和武侠演义的大杂烩,刘华腾赶紧祭出“大招”,表情变得无比“崇敬”: “再说了,您知道‘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吧?老牛批了。不过啊,”他话锋一转,又带上点调侃,“那时候少林寺老穷了,那十三位棍僧手里的棍子,好像还是我师门某位前辈看不过去他们那么穷,特意花钱买了送他们的呢!所以啊,我这师门,自古以来不仅功夫好,还乐善好施,如今有些人脉能搞到些紧俏物资给后辈应应急,那不很正常嘛!” 王局长被他一通云山雾罩、真假难辨的话说得有点懵。说这小子胡扯吧,他说的那些什么火烧少林寺、方世玉、吕四娘、十三棍僧这些,还真的曾经在民间传说、戏曲评书里听说过。说他说的是真的吧,又总觉得哪里透着不靠谱,尤其是他那师门还接济过少林棍僧的离谱说法。但看着刘华腾那一脸“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坦然样,再看看他之前确实抓特务的身手…… 王局长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深究这个“师门”问题。只要东西来源不是偷抢骗,不危害国家安全,有些个人的小门路,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太出格。他更关心实际的东西,毕竟老王也不是个迂腐的人。 “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没边儿的。”王局长摆摆手,打断刘华腾还要继续发挥的架势,正色道,“你说你能弄到这些东西,数量多少?来路……算了,你自己把握好,别惹麻烦。新车不太好弄。不过……” 他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倒是认识个朋友,在信托商店有点关系。那儿有时候能碰到品相不错的二手车,就是价格也不便宜,还要碰运气。你要是真能拿出像样的东西……比如你刚才说的手表,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丑话说前头,一切按规矩来,等价交换,别搞歪门邪道。” 刘华腾一听有门儿,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老王您放心!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可是最守规矩了!您就帮忙牵个线,成不成我都念您的好!” 正说着,办事员小张拿着重新填写盖章、墨迹似乎还没干透的户口本回来了:“局长,刘华腾同志的手续办好了,档案也已更新。这是新的户口本。” 王局长接过来检查了一下,递给刘华腾:“喏,给你改好了,现在是1938年出生。满二十了,符合结婚年龄了。赶紧滚蛋,看着你就头疼。” 刘华腾双手接过那本轻飘飘却意义重大的户口本,看着上面被修改后加盖了红章的出生年份,心里乐开了花。他小心翼翼地把户口本收好(实则瞬间转移进空间),然后对着王局长立正,敬了个依然不怎么标准但格外用力的礼: “谢谢王局!您真是人民的好局长,我刘华腾的大恩人!等我结了婚,一定请您喝喜酒!换车的事儿还得麻烦您多上上心!” 说完,生怕王局长反悔似的,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王局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咚咚咚快速远去的脚步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得弯起一丝笑意。这小子,虽然浑身上下透着不靠谱,但那份勃勃生机和总能找到办法的劲儿,倒也难得。 “自行车,手表……这小子,还真能折腾。”王局长低声自语,拿起钢笔,继续批阅那份刚才被中断的文件。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全市公安系统大比武,必须得把刘华腾这小子给报上去。 而此刻,冲出分局大门的刘华腾,迎着午后的阳光,只觉得天格外蓝,云格外白。他想想即将可能到手的自行车,再想想家里等着他的李慧芳和刘彩云,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结婚的最后一道障碍,扫清了。接下来,就是领证、办酒、正式的住进四合院,正式开启他梦寐以求的“妈宝”兼“妻宝”的美好新生活了! 当然,在这之前,得赶紧从拼唧唧里挑几块符合时代气息的女式机械表,给自己未来丈母娘和未来媳妇儿带上。 第28章 诚实可靠小郎君 刘华腾从分局出来,没回轧钢厂,而是直接往南锣鼓巷溜达。怀里揣着那本刚改好年龄、墨迹似乎还没干透的户口本,他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暖和。嘴里不禁哼起来歌,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想办的事儿都能成…… 虽然还没正式跟刘彩云领证结婚,如今也只算是临时借住在刘家,可刘华腾打从心底里就觉得,那四合院前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往后就是他的家了。有李慧芳那样疼他的未来丈母娘,有刘彩云那样漂亮贤惠的媳妇儿,这不是家是什么?他刘华腾,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的自觉。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熟食店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摸摸下巴,心想,如今他也是正儿八经有工作、有工资的人了,偶尔找个理由“改善”下生活,也说得过去。他装腔作势的在熟食店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啥也没买的离开。 路上却从自己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看起来就诱人的五花肉,用额外买的样式跟如今差不多的油纸包好。抓在手里。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寻常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几次。 哼着小曲儿回到95号院,推开门,前院静悄悄的。李慧芳正在自家门口的小灶台前摘菜,刘彩云在一旁帮忙。看见刘华腾回来,还不到下班时间,两人都有些意外。 “华腾,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李慧芳擦擦手站起来。 “妈,彩云!”刘华腾扬起笑脸,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一递,“看看我买啥了?” 油纸一打开,那红白分明的五花肉露出来,李慧芳“哎哟”一声,连忙接过去,又是高兴又是埋怨:“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花钱!这肉多金贵啊!留着钱以后过日子用多好!” 刘华腾嘿嘿一笑,不接这话茬,反而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那本簇新的户口本,像献宝似的递到李慧芳面前:“妈,您先别急着说我,看看这个!” 李慧芳疑惑地接过,刘彩云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翻开第一页,刘华腾,出生年份赫然写着“1938年”。 “这……这是改好了?”李慧芳又惊又喜,手指摩挲着户口本上鲜红的印章。 “改好了!从今天起,您儿子我,刘华腾,年满二十,是符合国家婚姻法规定的标准适婚青年了!”刘华腾挺起胸膛,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您说,这算不算双喜临门?我工作落实了,年龄也改好了,眼瞅着就能跟彩云去领证了!买点肉庆祝庆祝,不过分吧?” 刘彩云在一旁听着,脸“唰”地红了,伸手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小声啐道:“谁要嫁给你啊!臭不要脸!”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接过了户口本,仔细看了看,眼里也漾开了笑意,抬头看向刘华腾,眼中带着询问,“真这么快就改好了?” 刘华腾立马换上一副“快夸我”的得瑟表情,眉毛一挑:“那可不!也不看看你男人我是谁?出了名的诚实可靠小郎君,办事效率那绝对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 刘彩云被他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户口本小心地合上,递给李慧芳:“妈,您收好。”转身去接那包肉,“这肉……我拿去收拾收拾,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吧?” 暂时还是两本户口本,等到二人结婚,就可以来个二合一了。 “对对对,包饺子!庆祝庆祝!”李慧芳乐得合不拢嘴,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华腾这孩子,虽说有时候行事跳脱,说话也没个正形,可心是好的,本事也有,看样子对彩云和自己更是没得说。这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 第二天,刘华腾照常去轧钢厂上班。坐在保卫科的办公桌前,他手里翻着《治安管理条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结婚,这可是大事儿!虽然女方家里就李慧芳和刘彩云母女俩,自己这边更是“光杆司令”一个,但该有的场面,他觉得还是得撑一撑。自己在这四九城,好歹也算有几个“熟人”不是? 想到就做,这是刘华腾一贯的风格。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特意端着饭盒凑到傻柱打菜的窗口。 “傻柱!”刘华腾敲敲窗口。 傻柱正挥着大勺给人盛菜,闻声抬头,见是刘华腾,脸上立刻堆起笑:“刘爷!吃点什么?今儿有土豆烧肉,给您多舀点肉!” “肉不着急。”刘华腾说道,“交给你个任务。下班回去,给我妈捎个口信,就说我下班后要去看看我那个在部委工作的晚辈,不回去吃晚饭了。让她和彩云别等我。” 傻柱一听是给刘华腾未来丈母娘带话,立马拍胸脯:“得嘞!刘爷您放心,保证给您带到!一字不落!” “行!”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把饭盒递过去,“那土豆烧肉,多来点,少打土豆多打肉!” --- 下午下班铃声一响,刘华腾跟田科长打了声招呼,便溜溜达达地出了厂门。直接便朝着刘建国所在的部委家属院方向走去。 那地方他之前跟着刘建国来过几次,门卫都认识他了——主要是刘华腾那张脸和自来熟的性子,让人想不记住都难。果然,到了大院门口,站岗的年轻战士看见他,笑了笑:“刘同志,又来找刘处长?” “对,找我那大孙子聊聊家常!”刘华腾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登记后便进了院。 刘建国住的是一栋三层红砖楼的二楼,两居室,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刘华腾到了刘建国家时,刘建国也是刚下班回来,正在门口换鞋,他儿子刘华强则窝在客厅的椅子上看书。 “华腾?你怎么来了?”刘建国见到他,有些意外,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吃饭没?” “还没呢,就等着来你这儿蹭一顿。”刘华腾一点儿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刘华强旁边的椅子上,顺手揉了揉刘华强的脑袋,“哟,大重孙子,看啥书呢?” 刘华强比他实际年纪小一岁,今年十七,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被揉了脑袋虽说有些不爽,但没办法,刘华腾那武力值太高,他打不过,所以只能撇撇嘴,闷声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有啥看头?回头咱亲自教你怎么炼钢。”刘华腾随口来了这一句后,这才转向刘建国,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脸嘚瑟的表情,“建国啊,我今儿来,是有个大喜事儿要告诉你!” 第29章 要跟刘华腾学习的刘华强 刘建国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随口问:“啥喜事儿?” 刘华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语气道,“我要结婚了!” “噗——!”刘建国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刘华强也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杂志“啪嗒”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刘华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结、结婚?”刘建国好不容易顺过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华腾,“距离上次见你这才几天?你这工作还没有,就……就找着对象了?还到结婚这一步了?”他上下打量着刘华腾,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或者“你该不会是路边随便捡了个媳妇儿吧”的怀疑。 刘华腾对刘建国这反应很不满意,白眼一翻:“孙子,你这咋说话呢?我可告诉你,如今我可是有工作了,属于公安东城分局,咱自个儿找的,咋样厉害不?还有,啥叫才几天?我这媳妇儿,那可是我三年前,刚来四九城上高中那会儿,就在学校里寻摸好的!咱这叫叫‘放长线钓大鱼’,早就预订好了,懂不懂?嘿嘿,告诉你,咱媳妇儿可漂亮着呢,性子也好,还是烈属之后,根正苗红!” 刘建国听得目瞪口呆,三年前?高中?这小子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吧?就开始“寻摸”媳妇儿了?还有,几天时间不但找好了媳妇儿,还找好了工作?居然还是公安东城分局?这……咋办到的?刘建国这段时间可是也在琢磨着帮刘华腾找个工作,省的他又跑回老家让自己爷爷不得安生。可他这还没找好,结果这短短几天刘华腾自己居然全给搞定了。 刘华腾可不管他咋想,继续得意洋洋地宣布他的“重大决定”:“对了,我跟人家说好了,以后我们有了孩子,都跟人家姓!还有我,我也准备跟着人家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什么玩意儿?”刘建国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都变了,“胡闹!这怎么能行?!孩子跟女方姓……你、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爷爷吗?对得起你老刘家吗?” 刘华腾撇撇嘴,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有啥对不起的?我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当年给我取名‘华腾’,不就是盼着华夏腾飞吗?我跟谁姓,都不耽误我为咱们华夏建设添砖加瓦!再说了,我这叫顾家、疼媳妇儿,是美德!” “你……你这是歪理!”刘建国气得手指头都哆嗦了。他传统观念重,觉得男人让孩子跟女方姓,几乎等同于入赘,是极其丢脸的事。 一直旁听的刘华强,眼珠子却转了转。他这三年跟刘华腾接触的比他爹多,直觉告诉他,这家伙那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啥……呃……”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刘华腾,卡壳了一下,跳过称呼直接问,“嫂子……叫啥名字啊?” 刘华腾一听“嫂子”这称呼,立刻转头,又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刘华强脑袋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啥嫂子?没大没小!我是你太爷爷的结拜兄弟,按辈分,你得叫我啥?太爷爷!叫我媳妇儿,你得叫太奶奶!你叫她嫂子,那你成你爹什么人了?想造反啊?” 刘华强捂着被弹的脑袋,心里那个憋屈啊,暗骂: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咱这大院小霸王的厉害!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认怂,含糊地改口:“那……那个啥,太奶奶叫啥名儿啊?” 刘华腾这才满意,摇头晃脑,一字一顿地说道:“听好了,你太奶奶,姓刘,名彩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建国疑惑的问道:“刘彩云?文刀刘?” 看到刘华腾点点头后刘建国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慢慢转为一种极度的愕然,然后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化为一声长叹,重重坐回椅子上,指着刘华腾,半天才憋出一句:“合着……你说的‘跟人家姓’,是因为……人家也姓刘?” 刘华腾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不然呢?你以为我傻啊?” 刘建国:“……”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不想说话。他就知道!就知道这小子满肚子鬼主意!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什么孩子跟女方姓,闹了半天,就是两口子都姓刘!这话说的,改跟没改有什么区别?白让他刚才着急上火半天! 而一旁的刘华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睛却“唰”地亮了!他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刘华腾,又看看一脸无语瘫在椅子上的自家老爹,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这找媳妇儿还能……如此操作? 找个同姓的媳妇儿,然后对外宣称“孩子跟女方姓”、“我也跟女方姓”,听起来多么深情、多么有牺牲精神、多么具有叛逆精神!可实际上呢?屁都没改变!反而还能拿这话把女方家里哄得高高兴兴…… 高!实在是高啊! 刘华强看向刘华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他暗搓搓地想:要不……以后我也照这个路子来?找个姓刘的姑娘?到时候别人问起来,我也能学着这么说?那得多好玩儿啊。 刘华腾可不知道自家这“大重孙子”心里正进行着怎样“危险”的学习,他见刘建国不说话了,便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孙子,别发呆了。我这结婚可是大事,回头日子定好了我再来告诉你。到时候,你这当‘大孙子’的,可得带着我重孙子,去给我撑撑场面啊!还有,份子钱不能少!” 刘建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静静。” 刘华腾也懒得管静静是谁,达成目的的他心情大好,站起身,拍了拍依然在想静静的刘建国:“行了,我那孙媳妇儿啥时候回来?这吃完了饭我还得回去陪媳妇儿呢!” 第30章 长辈结婚,晚辈不得帮忙张罗? 在刘建国家吃完饭,被刘华强缠着教了他几招功夫,又跟刘建国一家说了自己如今具体的住处。等刘华腾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刘华腾跟正在堂屋里做针线活的李慧芳和看书的刘彩云打了个招呼,说在外面吃过了,便径自回了自己暂住的那间小屋。 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邻里闲谈、孩子哭闹、锅碗瓢盆的声响,心里却格外踏实。 “总算全搞定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工作有了,年龄改了,媳妇儿定了,连“大孙子”刘建国那边也通知了——虽然被气得够呛,但份子钱肯定跑不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步:把刘彩云风风光光娶进门,正式在这四合院里安家落户。啥?你说住女方家怎么娶?不懂啥叫软饭硬吃?反正刘华腾说是娶那就是娶。 休息了一会儿,刘华腾意念一动,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置身于拼唧唧系统的附属生活空间里。眼前是熟悉的三室一厅,阳台上的多肉依旧绿油油的,仿佛时间从未流逝。他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哗啦啦流出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从拼唧唧里买的大裤衩子,刘华腾又闪身回到小屋,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刘彩云那张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床上。 枕头柔软,旧枕头放在一边,每天睡觉时从空间里取出某酒店同款枕头,被子他也是没敢做什么手脚,例如换内芯什么的,毕竟这个未来丈母娘有点勤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洗被子床单。 躺在床上的刘华腾此刻有点睡不着了,快要结婚啊…… 上辈子结过婚的刘华腾,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些经历。那时候虽然两边爹妈包办了大半的事儿,可光是跟着媳妇儿拍婚纱照、订酒店、发请帖、招呼亲戚朋友……尤其是结婚当天的一系列的事儿累得他跟死狗似的。结个婚比连着上多少天的班还磨人,尤其是结婚时摆上几十桌,挨桌敬酒,脸都笑僵了。 这辈子呢?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心里盘算着。 这年头结婚倒是没那么多花头,主要是领证、摆酒、请客。可麻烦一点不少——院里住着十几户人家,该请谁不该请谁?请了这家不请那家,回头肯定被人嚼舌根。酒席置办也是个问题,肉、菜、粮食、酒……哪样不得张罗?虽说有拼唧唧系统,东西不缺,可总得有个合理解释吧?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还有新房布置、结婚的的过场,这年头的这些自己也不懂啊……想想就头大。 “唉,可惜如今是58年,”刘华腾嘀咕着,“要是明年就没这么麻烦了……” 明年开始,那才是真正的“一切从简”——因为大家都快吃不上饭了,谁还有心思大操大办?可他能等到明年吗?当然不能!夜长梦多,万一这期间出点啥岔子,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刘彩云这样又漂亮又贤惠、家里还有房还跟他同姓的媳妇儿?又上哪儿找个疼女婿的丈母娘? “对了,咱犯得着自己忙吗?嘿嘿,托自己结拜大哥的福,”刘华腾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咱如今可是这四合院里所有人的长辈啊!辈分可是高得吓人!” 易中海得叫他“刘爷”,刘海中、阎埠贵也得跟着叫,全院小辈见了他都得矮好几头。这么高的辈分,这么显赫的地位——这些结婚的琐事,还要他亲自操劳? “那不是跌份儿吗?”他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有理,“长辈结婚,小辈们那不得跑前跑后、张罗操办,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一个主意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打算等过两天,跟李慧芳和刘彩云商量好结婚的具体日子后,就把这事儿“吩咐”下去。最好成立个“四合院长辈婚事筹备委员会”,最好到时候让小海子负责统筹,胖子负责摆桌,四眼儿负责记账……许大茂负责迎宾,傻柱是厨子,酒席掌勺自然归他。 至于他自己? 当然是多休息休息准备结婚洞房了,顶多时不时的视察视察工作进度,对晚辈们的辛勤付出表示“欣慰”,并在最关键的时候借口刘建国等人的门路拿出些食材。 反正花的是拼唧唧里的钱,不心疼。要的就是一个排场,一个面子,一个让全院人都知道:刘爷结婚,那是四合院头等大事!谁要是敢不出力,那就是不尊重长辈,不团结邻里,那就是思想有问题! “嘿嘿……”刘华腾越想越美,重新躺回床上,觉得结婚这事儿顿时轻松了一大半。 带着这个美妙的计划,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是周日,刘华腾上班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天刚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精神头十足地爬起来,穿戴整齐,故意弄出些动静,然后跟已经起床准备做早饭的李慧芳打了声招呼: “妈,我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点早饭回来!您别忙活了!” 李慧芳正要说什么,刘华腾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他确实在外面晃荡了好一会儿——主要是为了合理地“变出”早饭。走到个没人的僻静角落,他意念沉入拼唧唧系统,在食品区挑挑拣拣。 “十个大肉包子……唔,要这种看起来油汪汪、皮薄馅大的。”他选的是拼唧唧里标价最贵的一款,号称“传统老面,三分肥七分瘦,手工剁馅”。单价不便宜,一个就要五块多(2025年物价),不过如今拼唧唧里余额都六位数了,压根犯不着省。 确认购买,十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瞬间出现在系统空间里。他还特意把它们转移到生活空间的蒸锅里,开火热了热,直到包子的香气弥漫开来,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这才用早就准备好的、符合这年代样式的厚油纸仔细包好。 热乎乎、沉甸甸的一大包,捧在手里,那满足感别提了。 第31章 二胖这名字才符合刘海中的气质 刘华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刚进院门,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阎埠贵又杵在门口,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每一个进出院门的人。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阎老抠,怕是连早上谁家买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都想算计清楚吧?不过他也真是佩服,阎埠贵这抠门算计、斤斤计较的性子,居然一点没耽误他跟媳妇儿杨瑞华造小人——全院就属他家孩子最多,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其次才是刘海中,三个儿子。 想到刘海中,刘华腾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本家胖子貌似跟“二”字还挺有缘。院里人叫他二大爷,生孩子数量排第二,工级七级……在八级钳工易中海之下,也是第二。 “看来以后得改叫他‘二胖’,”刘华腾乐呵呵的想到,“加个‘二’才符合他的气质。” 他正琢磨着,阎埠贵的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眼镜后的小眼睛“唰”地亮了,直勾勾地盯向刘华腾手里那个油纸包。 “这、这是……”阎埠贵喉咙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大肉包子?!” 刘华腾脚步一顿,朝阎埠贵竖起了个大拇指,语气夸张:“四眼儿,行啊!你这鼻子,我们村里的旺财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阎埠贵一愣,没反应过来:“旺财?谁啊?你亲戚?” 刘华腾被他这貌似实诚的话弄无语了,没好气地说:“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跟你长得一样一样的!”唉,失策了,这年头的狗还不叫旺财,蟑螂还不叫小强。 阎埠贵更疑惑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没弟弟啊,我是家里老小,上头就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刘华腾:“……” 他忽然觉得,跟压根不知道自己话是啥意思的人斗嘴,也忒没成就感了。他懒得再废话,抬脚就要往里走——热包子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他还得赶紧拿去孝敬未来丈母娘和媳妇儿呢。 阎埠贵一看他要走,下意识地就想拦。那大肉包子的香味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馋虫咕咕叫。他家里早饭就是棒子面粥就咸菜,要是能蹭上半个……不,哪怕一口包子皮……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反应过来,刘华腾是谁?这可是个一拳能打碎石头的狠人!是个敢逼着三位大爷叫“爷”的浑不吝!是个随身配枪的保卫干部! 自己一家五口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收拾的。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贪婪、渴望、畏惧、尴尬……挤在一起,让他那张瘦脸显得有些滑稽。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四眼儿,有事?” “没、没事!”阎埠贵赶紧放下手,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刘爷您忙,您忙……” 刘华腾嗤笑一声,不再理他,捧着油纸包,大步流星地朝前院东厢房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尤其是他手里那个不断散发出诱人肉香的油纸包,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直到刘华腾进了刘家门,那香味还被风送过来一丝丝,勾得他心里猫抓似的痒。 “大肉包子啊……”阎埠贵喃喃自语,咂咂嘴,心里又酸又涩,“这小子的日子过得真是……唉,人比人,气死人。” 他摇摇头,蔫头耷脑地转身回了自家屋,决定今天早上多吃半块窝头,不,多吃四分之一个,吃的时候脑子里再多想想大肉包子,就当自己吃的也是了。 而此刻,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华腾一进门,就把还温热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故意大声说:“妈,彩云!快来尝尝!刚出炉的大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油纸一揭开,那股混合着肉香、面香、葱姜调料香的浓郁味道瞬间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堂屋。 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准备熬粥,闻声回头,看见那十个白胖胖、油光水滑的大肉包子,先是一愣,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华腾!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花钱!这得多少钱啊?你现在刚工作,得攒着点!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嘴上埋怨着,可眼神里却透着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这孩子不懂得节俭过日子。 刘彩云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包子,眼睛亮了亮,但很快也轻声说:“华腾,妈说得对。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了,咱们平常吃饭就挺好。” 刘华腾早就料到她们会这么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一手挽住李慧芳的胳膊,一手去拉刘彩云:“妈,彩云,你们听我说。这包子啊,不是我乱花钱——是我特意买来孝敬您的!” 他看向李慧芳,语气格外诚恳:“妈,您想想,我这工作落实了,年龄也改好了,眼瞅着就要跟彩云成家了。这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和彩云不嫌弃我,收留我,疼我,我刘华腾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买几个包子孝敬您,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又转向刘彩云,眼神温柔:“彩云,你也得吃。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挣了钱,不给你们花给谁花?难道还留着下崽儿啊?” 这一番话,说得又贴心又无赖,把李慧芳心里那点埋怨全说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看着刘华腾那张年轻却写满认真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孩子,虽说有时候没个正形,可这份心,是真的。 “好,好……”李慧芳抹了抹眼角,笑了,“妈知道你有心。那……咱们今天就吃包子!粥也熬上,就着吃!” “这就对了!”刘华腾眉开眼笑,赶紧去拿碗筷。 三个白瓷碗,三双筷子摆好。刘华腾先给李慧芳夹了一个最大的包子,又给刘彩云夹了一个,最后才给自己拿。 “妈,您先尝尝!”他眼巴巴地看着。 李慧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地拿起包子。面皮松软,带着刚出锅的温热。她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肥瘦相间的肉馅剁得细碎,混合着葱姜的香气,咸淡适中,油润却不腻。面皮吸收了肉汁,越发鲜美。 “嗯……”李慧芳忍不住点了点头,“真香!” 刘彩云也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刘华腾自己也拿起一个,狠狠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拼唧唧里最贵的,看介绍是某知名酒楼同款的大肉包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这口感,绝不是这年代普通国营饭店里那些干巴巴的包子能比的。毕竟这年头的包子哪会放这么多的肉。 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就着热乎乎的棒子面粥,吃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屋里镀上一层暖金色。 李慧芳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心里那点因为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女儿的辛酸和孤单,仿佛都被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饭驱散了。 往后,这个家,就又完整了。 刘华腾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李慧芳和刘彩云满足的表情,心里也像这包子一样,暖烘烘、美滋滋的。 接下来,就该商量结婚的日子,然后……把他那个“长辈享福,小辈跑腿”的绝妙计划,付诸实施了。 第32章 贾张氏被打 吃完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刘华腾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看着李慧芳和刘彩云起身收拾碗筷,便也站起来想帮忙。 “妈,彩云,我来洗碗!”他撸起袖子就想去拿桌上的空碗。 李慧芳一把按住他的手,嗔怪道:“去去去!这哪是大老爷们儿干的活儿?快别沾手了!” 刘彩云也抿嘴笑着推他:“你出去转转,跟院里年轻人说说话去,这儿有我跟妈呢。” 刘华腾嘿嘿一笑,那是一点也不带坚持的——前世他就深谙“嘴勤身子懒,该偷懒时就偷懒”的道理,更何况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当“妈宝”兼“妻宝”。他顺势被推出门,嘴里还嚷嚷着:“那我真走了啊!回头妈您可别嫌我懒!” “不嫌不嫌!”李慧芳笑着挥手,“快去吧!” 刘华腾晃晃悠悠出了门。眼下是八月初,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这才早上八九点钟,太阳就已经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皮肤发烫。 这年头可没空调,连电风扇都是稀罕物件。倒不是完全买不起,实在是发电量有限,得优先保障工厂生产。居民区这边,晚上要是几家同时点上大瓦数的灯泡,保不齐保险丝就得“啪”一声烧断,更别提用什么大功率电器了。 “这天儿,还是找个阴凉地儿待着吧。”刘华腾嘀咕着,转身回屋搬了张长条板凳出来。 他蹬蹬蹬走到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这树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树冠像把大伞,投下一片不小的阴凉。刘华腾把长凳往树下一放,大剌剌地躺了上去。长凳宽不过一掌,他却躺得稳稳当当,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傻柱正从自家屋里出来,刚刚睡醒的他拎着个空茶缸子准备去水管子那儿接水,一眼看见刘华腾这架势,乐了。他凑过来,蹲在长凳边,贱兮兮地问:“刘爷,纳凉呢?” 刘华腾眼睛都懒得睁,慢悠悠地回道:“别打扰我,我这会儿正在思考人生终极问题——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 傻柱被这话说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味来:“啥、啥意思?”人是怎么来的我傻柱知道,可这人是怎么没的?这大伙儿又都不一样的,有啥好想的? 刘华腾不理他,继续“思考人生”。 这时许大茂也从后院晃荡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把破蒲扇。他看见刘华腾躺在长凳上那悠闲样儿,眼珠子一转,也跑回自家搬了张差不多长的板凳出来,挨着刘华腾放下,然后学着刘华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长凳上躺平。 可他哪有刘华腾那身功夫和平衡感?刚躺上去没三秒钟,身子一歪,“噗通”一声就摔了下来,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哎哟!”许大茂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哈哈哈哈!”一旁的傻柱看见这一幕,毫不客气地拍着大腿笑起来,笑声那叫一个响亮,“许大茂你个夯货!你有刘爷那本事吗你就学?”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指着傻柱:“傻柱你笑个屁!有本事你也躺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傻柱不服气,把茶缸子往地上一放,也找了张长凳躺了上去。他比许大茂强点,坚持了十几秒,可到底也是普通人,身子一晃,“咚”地一声也摔了下来。 这下轮到许大茂笑了:“哈哈哈!傻柱你这也不行啊!” “你说谁不行?”傻柱爬起来,瞪着许大茂。 “就说你!怎么着?”许大茂挺起没几两肉的胸膛。 两人眼看就要像往常一样斗起嘴来。 就在这时—— “哎哟喂!没法活啦——!” “天杀的!欺负寡妇啊——!” 一连串尖利又凄惨的哭嚎声,像炸雷似的从前院传来,瞬间打破了中院的宁静。 刘华腾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侧耳听了听——嗯,不是李慧芳的声音,更不是刘彩云的,嗯,那就不用着急了。 他慢悠悠地重新闭上眼睛,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傻柱和许大茂也停止了斗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兴奋表情。 “好像是贾大妈?”傻柱伸长脖子往前院方向看。 “走,看看去!”许大茂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抬脚就要往前院走。 还没等他们挪步,就见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中院。 正是贾张氏。 只见她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眶乌黑,嘴角还渗着血丝。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了两个扣子,脚上的一只布鞋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她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哭嚎,那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疼。 阎埠贵紧跟着也跑了进来。 李慧芳和刘彩云听到动静后,也从屋里出来了,来到中院想瞅瞅到底是个啥情况。 贾张氏一进中院,看见院里有人,“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两只手开始用力拍打地面,拍得“啪啪”作响,扬起细细的灰尘。 “老贾啊——!你走得早啊——!”她扯开嗓子,声泪俱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啊——!我被人打了也是白打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哭着哭着,那调子居然还带上了点旋律,抑扬顿挫的,像是某种地方戏曲的哭腔。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场景太熟悉了!他前世小时候,家门口就住着一位老太太,也是这般——一遇到大事儿小事儿,那都得来这么一出,哭起来就跟唱戏似的,有板有眼,还带转音的。那时候几岁的刘华腾最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权当是免费娱乐节目。后来那个老太太去世了,让刘华腾可惜了好久,这么好的一门手艺就这么失传了。 可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居然还能见到这“传统艺术”。 贾张氏这厢正哭得“投入”,贾东旭、易中海等人听到动静,也都从屋里出来了。 贾东旭看见自己妈这副惨样,脸“唰”地白了,连忙冲过去:“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易中海也皱紧眉头,快步上前,沉声问道:“老嫂子,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慢慢说,要是你占着理,”他环视了一圈院里逐渐聚拢过来的邻居,提高了声音,“咱们院里的老少爷们儿,就一起去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第33章 东旭啊,你是喜欢凤凰,还是大永久 刘华腾原本还躺在长凳上“看戏”,一听易中海这话,不乐意了。 他刘华腾是什么人?那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什么理不理的,那是把场子找回来之后才考虑的事儿! 再说了,他如今既然住进了这四合院——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在他心里,这早就是他家了——那这院里的人,就算都是他“晚辈”,那也是他罩着的。他自己欺负欺负他们,那是长辈的“关爱”;外人敢来欺负?那就是不给他刘爷面子! “腾”地一下,刘华腾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他不是慢慢坐起,也不是翻身下地,而是整个身体像装了弹簧似的,直接就从平躺的状态,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一手,把旁边的傻柱和许大茂看得眼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傻柱喃喃道。 许大茂也咽了口唾沫,心里对“抱紧刘爷大腿”这个决定更加坚定了。 刘华腾落地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易中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然带着点长辈拍晚辈的随意。 “海子啊,”刘华腾拉长了声音,“你这话,刘爷我就不爱听了。” 易中海脸一黑,忍着没躲开。 “什么叫‘占着理’才讨回公道?”刘华腾挑眉,“咱们院里的人,不管占不占理,那也只能咱们自己人说。外人敢动手?”他冷笑一声,“那就是打咱们全院的脸,打我这个当长辈的脸!” 他转身看向还坐在地上、暂时忘了哭、有点懵地看着他的贾张氏,语气“和蔼”了些: “那个……”他顿了顿,忽然琢磨起该怎么称呼贾张氏,他想起了棒梗管叫自己“太爷爷”,那棒梗的奶奶该叫自己什么?叔?好像差不多,“小张啊,来,跟叔说说,到底啥情况?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刘华腾罩着的人?” 贾张氏被刘华腾这一连串的举动和话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虽然她也觉得这称呼有点别扭,可当下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平日里她在院里撒泼,易中海他们都是先问缘由、讲道理,哪有一上来就摆出“不管你对错,我先帮你出头”架势的? 这话听着真舒坦!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无依无靠,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艰难度日的寡妇来说,更是如此。 贾张氏鼻子一酸,这回不是演戏,是真觉得委屈了。她抹了把眼泪,顺带把脸上的灰抹得更花了,抽抽噎噎地对众人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院里众人都知道的,贾张氏有一手做布鞋的好手艺。她男人老贾去世得早,她就是靠着给人做布鞋、缝补浆洗、做些针线活,一点一点把贾东旭拉扯大的。 前几天,隔壁胡同新搬来不久的一户人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找到她,说家里有床被面开了线,想请她帮忙缝好。顺带还想买两双现成的布鞋。 贾张氏一听,这是生意上门啊,赚钱的事儿,哪有不做之理?当下就跟着去了对方家里,把要缝的被面拿回了家,紧赶慢赶,连带着两双早就做好备着的布鞋,今天一早给人家送过去。 谁知道,那家女人接过东西看了看,脸色就变了。硬说贾张氏手艺不行,把她的被面缝坏了,线脚不齐,还扯坏了一点边角。不但不肯给工钱和鞋钱,反而要贾张氏赔她被面儿的钱! 能从旧时代独自带着儿子一路走过来的寡妇能是个被欺负的性子?贾张氏哪里肯依?就跟对方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两人就动了手。 “那婆娘虽说个子比我高,力气也比我大,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倒也没吃多大亏!”贾张氏哭诉道,“可谁知道她家男人听见动静出来了,不光不拉架,还帮他媳妇儿一起打我!后来……后来他们家四个儿子,大的二十多,小的也有十五六了,全跑出来了!五个老爷们儿啊……围着我一老婆子打啊!” 贾张氏越说越伤心,拍着大腿又嚎了起来:“五个大男人打我一个老婆子!这是要打死我啊!东旭啊,你妈差点就回不来了啊!” 院里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同情贾张氏的,觉得对方太过分。 也有心里嘀咕的——贾张氏平时在院里也不是省油的灯,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谁知道她有没有添油加醋?或者,是不是她先惹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五个人,还都是青壮或者半大小子,居然一起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这确实说不过去。 刘华腾最开始还嫌弃贾张氏啰嗦,说事儿不说重点,直接说被谁打了不就完事儿了吗?可随着贾张氏的叙说,刘华腾顿时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贾张氏,又看向贾东旭,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等等,”刘华腾抬手,示意贾张氏等会儿再哭,“小张,你再说一遍?对方几个人打你?” “五个男人外加那个婆娘啊!”贾张氏哭着伸出五根手指,“那婆娘,她男人,还有她四个儿子!五大一小!” 刘华腾沉默了,同时忽略了六个人贾张氏为何要伸出五根指头的问题。 他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贾东旭,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刘、刘爷……您看我干嘛?” 刘华腾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东旭啊,”他语重心长地说,“听爷一句劝。现在呢,你先别急着去讨说法。” 贾东旭一愣:“啊?为、为啥?”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贾东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你呀,先回家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贾东旭更懵了。 刘华腾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帮他规划未来: “看看买啥车合适。是喜欢凤凰呢,还是大永久?” 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明白刘华腾这话是啥意思。 贾东旭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刘华腾却在内心嘀咕,这事儿若在他前世,要是身边谁遇到这情况,那除了说恭喜发财之外也没其他话可以说了,基本上就是可以直接去4S店订好车等着对方去付款了。 第34章 我觉得你疼 刘华腾这句“喜欢凤凰还是永久”的话,让刚刚有点乱哄哄的院子顿时沉寂下来。 贾东旭此时懵逼了,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愤怒和焦急还没退去,就被更大的困惑取代了。他张了张嘴,看看还坐在地上哭嚎的自家老娘,又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刘华腾,实在没想明白这自己娘被打跟凤凰或者永久有啥关系?话说,这凤凰或者永久不是自行车牌子吗? 不只是他,院里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此刻都跟贾东旭差不多的表情。 易中海眉头皱得死紧,他觉得刘华腾又在出什么幺蛾子,但一时摸不着头脑。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满是不解,他看看贾张氏那副狼狈样,再看看刘华腾,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怎么能扯到一块儿。阎埠贵更是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充满了想算计却算不明白的茫然,有点几十年后某个叫七仔的国宝的既视感。 傻柱和许大茂也面面相觑,傻柱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嘀咕道:“刘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许大茂则是眼珠子一转,他向来信奉“刘爷做事必有深意”,虽然他也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事儿肯定好玩。 就连一直在旁边默默垂泪的秦淮茹,此刻也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刘华腾。 李慧芳和刘彩云也站在人群边,李慧芳脸上带着担忧,刘彩云则是看着自家这个“臭不要脸”的未来男人,眼神里又无奈又好奇,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妖蛾子”。 刘华腾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淳朴困惑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伸出手指,挨个儿虚点了点众人。 “唉……”他长叹一声,那语气,就像一位老师看着一群不开窍的,他所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不过也是,这年头刚解放还不到十年,老百姓的脑子里,解决矛盾的路子就那么几条:要么自己撸袖子干回去,要么找个有威望的长辈或管事儿的居中调解,分个是非对错。报警?那是啥?大多数人的概念里,那得是出了人命或者被抢了贵重东西才不得不用上最后办法。别说现在了,就算再过几十年,到了二十世纪末,很多地方的老百姓有了纠纷,第一反应也不是找警察。 再说这时候的公安,精力主要放在防敌防特、维护社会稳定上。对于街坊邻里打架这种“小事”,只要没打出伤残、没闹出人命,多半是和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调解了事。所以这时候的人,对于“打架”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认知还停留在比较“淳朴”的阶段——疼几天,丢点面子,顶了天就赔点医药费,这就是非常了不得了。 他们哪里能想到后世那种情况——一旦动手,就可能面临高额赔偿?为何能出现高额赔偿?原因就在于一旦事情闹大,上纲上线的处理,那很有可能留下案底,那可是影响三代人的大事!参军、考学、提干……政审这一关就过不去! 而如今这年头,政审可比后世严得多,影响也深远得多。只是普通打架太普遍了,公安一般不会管那么细,更不会轻易上纲上线。 但问题来了——不认真管,不代表不能管。 别忘了刘华腾如今的身份。 他虽然人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可编制关系、人事档案,那都在东城区公安分局呢!当初王局长为了以后方便让他代表分局参加系统内比武,特意给他办了个分局的证件。虽说平时主要在厂里活动,可他确确实实是公安系统的人,是有执法权的。再说了,哪怕他没有执法权,老王还没有吗?大不了摇人啊。 所以他刘华腾要是想管,想把这“普通打架”往“聚众斗殴,团伙作案,破坏社会治安、影响恶劣”的方向上靠一靠,那可太有操作空间了。上纲上线?他刘华腾最擅长的不就是“不讲武德”和“灵活运用规则”吗? 刘华腾心里噼里啪啦算盘打得山响,脸上却露出关切的神色,重新蹲到还在抽噎的贾张氏面前。 “小张啊,”他语气温和,“我问你,你这胳膊肘子,疼不疼啊?”他指了指贾张氏的胳膊肘。 贾张氏愣了一下,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胳膊,感受了一下:“哎哟……是有点疼,刚才被那家男人推了一把,撞门框上了。” “那胯骨轴子呢?”刘华腾又问,手指虚点她胯部。 “胯骨轴子?”贾张氏感受了一下,“这个……好像没啥感觉。” “波棱盖呢?”刘华腾指指她的膝盖。 “波棱盖也不咋疼……”贾张氏老实回答。 刘华腾一听,立刻皱起眉头,使劲摇头,脸上又换上那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不,不对。”他语气斩钉截铁,“小张,你疼,我觉得你肯定疼,并且你是哪儿哪儿都疼。” “啊?”贾张氏彻底懵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刘华腾,心想:刘爷这是气糊涂了?我疼不疼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刘华腾却不管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脸上慢慢浮现出一脸的带着点坏心眼子的笑容: “我瞅着啊,你不止是胳膊肘子、胯骨轴子、波棱盖疼,你是全身都疼!头晕不晕?眼花不花?胸口闷不闷?哎对了,你这腿——”他指了指贾张氏刚才说没事的那条腿,“我瞅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别是伤着骨头了吧?说不定骨折了!而且很有可能是粉碎性骨折。” “骨、骨折,还粉碎性骨折?”贾张氏吓了一跳,赶紧又想动动腿。 “别动!”刘华腾立刻制止,表情严肃,“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乱动!这粉碎性骨折可不是小事儿,乱动可就错位了!” 院里其他人听着这番对话,表情更加古怪了。易中海眉头紧锁,似乎隐隐猜到了点什么,但又抓不实在。阎埠贵小眼睛滴溜溜转,琢磨着刘华腾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傻柱和许大茂则是面面相觑,完全在状况外。 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环视众人,朗声道: “行了!几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大老爷们儿,敢欺负咱们院里的老娘们儿?还是五个打一个?这口气不能忍!” 他目光扫过院里的男人们:“带把的,是爷们儿的,都跟我走一趟!咱们去会会那家人,替小张讨回这个公道!” “我去!”傻柱第一个跳出来,摩拳擦掌,一脸兴奋。跟着刘爷去干架?那肯定是稳赢不赔的买卖啊,就刘爷那身手,妥妥的躺赢局,说不定还能单方面活动活动筋骨呢。 “我也去!”许大茂不甘落后,赶紧表态。这种既能表忠心又能看热闹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贾东旭自然不用说,红着眼睛就要往外冲。 易中海、刘海中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这种全院“一致对外”的场合,他们作为院里管事的,不去不合适。易中海点点头:“我们也都去。”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对,咱们院的人不能白受欺负!” 刘华腾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那架势,真像个导演在安排角色: “傻柱!” “在呢刘爷!” “你,赶紧的,去借辆板车来!要结实点的!” “板车?干啥用?”傻柱一愣。 “笨!”刘华腾白他一眼,“让小张躺上去啊!她腿都‘可能粉碎性骨折’了,还能自己走着去?” “哦!对对对!”傻柱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转身就跑去借板车了。 第35章 最佳导演刘华腾 刘华腾又转向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弯下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叮嘱: “小张啊,记住了。等到了那儿,你就按我说的办——你浑身都疼,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尤其是这条腿,疼得根本动不了,大概率是折了。哎,算了,”他想了想,觉得要求太高,“你就躺板车上,装出一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样儿就行!闭着眼,哼唧着,怎么惨怎么来!明白不?” 贾张氏这会儿总算有点回过味来了,眼睛渐渐亮了。她虽然没完全懂刘华腾的全部算计,但“装惨”这事儿她熟啊!平时在院里撒泼,不也得演吗?这个她在行! “明白!刘爷您放心!我保准装得像!”贾张氏立刻保证,甚至开始酝酿情绪。 刘华腾点点头,直起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那个谁……东旭他媳妇儿呢?秦淮茹!” 秦淮茹本来在人群后面,闻言赶紧挤出来,怯生生地应道:“刘爷,我在这儿。” 刘华腾打量了她一眼,嗯,“胸怀大志”,哭起来应该挺有视觉冲击力。 “小秦啊,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刘华腾指着板车方向,“等到了那儿,你就趴在你婆婆身上,不停地哭!哭得越伤心越好,最好能哭得背过气去那种!眼泪要哗哗的,声音要凄惨,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婆婆快不行了,你们家天都塌了!能不能办到?” 秦淮茹脸一红,但看看婆婆的惨样,想想自家可能受的欺负,心里也涌起一股委屈和愤懑。她用力点点头:“能!刘爷,我……我尽量哭得惨点。” “好!”刘华腾又看向贾东旭,“东旭!” “刘爷!”贾东旭攥着拳头,眼睛还红着。 “你的戏份更关键。”刘华腾拍拍他的肩,“到了那儿,看见那家人,你就装作要冲上去跟他们拼命的样子!要愤怒,要失去理智,要不管不顾!记住,是‘装作’,不是真冲。做做样子,喊得凶一点,挣扎得用力一点,但别真脱离队伍单独冲过去。明白?” 贾东旭有点懵:“装、装作?” “对!演戏!”刘华腾耐心解释,“你要表现出一个儿子看到母亲被打成这样的极度愤怒和悲痛,恨不得跟对方同归于尽!但又被大家‘死死拦住’了。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贾东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华腾最后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 “海子,二胖。” 易中海听到“海子”嘴角又是一抽,但忍住了。刘海中则还在愣神——“二胖”是在叫我?他左右看看,好像院里最胖的就是自己,可为啥是叫“二胖”呢?我刘海中一生不弱于人,凭啥不是大胖? “你俩的任务是‘拦着’东旭。”刘华腾对他俩说,“等东旭要‘拼命’的时候,你们俩就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拉住他!要表现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拦住他的样子!对了嘴里也别忘了喊,声音还得大点,表现的急躁点儿,比如‘东旭冷静!’‘别冲动!出了人命你家棒梗咋办!’之类的。总之,戏要做足。” 易中海听完,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和犹豫。他活了大半辈子,处理邻里纠纷向来是先讲道理、分对错,哪见过这种……这种还没去就先分配好角色、预设好情节的搞法?这不成唱戏了吗? 他心里有点抵触,觉得这不是正道。可看着刘华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院里其他人都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不。要是现在反驳,指不定这混不吝的小子又会说出什么话来,让自己下不来台。 “……行吧。”易中海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刘海中倒是没立刻答应,他还在琢磨“二胖”这个新外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胖子就胖子,还加个“二”……凭啥不是“大”? 刘华腾见他不吭声,走上前,伸手在刘海中那肥嘟嘟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二胖,回神儿了!听见我说话没?”刘华腾笑眯眯地问。 刘海中被他拍得一激灵,脸上肥肉抖了抖,这才彻底明白:“二胖”果然是在叫自己!他心里憋气,可看着刘华腾那看似带笑实则暗藏威胁的眼神,再想想对方那超人一等的身手,腰间的枪和保卫干部的身份,那股气又瞬间泄了。 “……听见了。”刘海中闷声闷气地应道。 “听见了就照办!”刘华腾收回手。 最后,他看向一直眼巴巴等着任务的许大茂。 “大茂啊,”刘华腾摸着下巴,“你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你的任务就是……捧哏。” “捧、捧哏?”许大茂一愣,这不是天桥说相声的经常提到的吗? “对。”刘华腾解释,“就是见机行事,在旁边帮腔。我说啥,你就在旁边补充、强调、渲染气氛。比如我说对方下手太黑,你就说‘何止是黑啊刘爷,这是要出人命啊!’我说小张伤得重,你就说‘瞅这脸色,怕是伤着内脏了!’总之,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把对方的恶行往大了扩!明白吗?” 许大茂多机灵一个人,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当“气氛组”和“扩音器”啊!这活儿他擅长! “明白!刘爷您放心!我保证把场子给您烘托得足足的!”许大茂拍着胸脯,一脸跃跃欲试。 刘华腾对着许大茂点点头,“回头还有几句话我路上提点你。” 这时,傻柱呼哧呼哧地拉着一辆旧板车回来了:“刘爷,板车借来了!” “好!”刘华腾一挥手,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来几个人,帮忙把小张……小心点!轻点!她浑身都疼,腿可能粉碎性骨折了!对,扶上板车,躺好!” 几个年轻小伙子上前,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还在努力酝酿“奄奄一息”情绪的贾张氏扶上了板车。贾张氏倒也配合,一躺上去就闭上眼睛,开始有气无力地哼哼:“哎哟……哎哟喂……浑身疼……头晕……东旭啊……妈怕是不行了……” 秦淮茹立刻进入状态,扑到板车边,带着哭腔喊:“妈!您可别吓我啊妈!”眼泪说来就来,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贾东旭看着母亲和媳妇儿这样,不用演,眼圈又红了,拳头攥得嘎巴响。 刘华腾看着眼前这已经初具雏形的“演出阵容”,满意地点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摸了摸腰间的枪套——今天,这不仅是武器,更是道具和威慑。 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最后望向院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出发!”刘华腾大手一挥,率先朝院外走去。 傻柱和阎解成拉起板车,吱呀吱呀地跟上。秦淮茹扶着板车边沿,已经开始小声抽泣。贾东旭跟在一旁,脸色铁青。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等人簇拥在周围,浩浩荡荡一支队伍,引得还没出门的邻居纷纷侧目。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刘华腾,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还保留着一份“淳朴”,很多后世常见的“套路”和“手段”,他们还不熟悉,甚至没概念。 今天,他就好好给这些人,也给对面那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人心险恶”,啥叫道德的沦丧,又啥叫人性的扭曲。当然了,归根结底,刘华腾的目的还是俩字儿,好玩。 第36章 这老娘们儿半仙吧?算这么准? 刘华腾带着院里这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就走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 这阵仗可着实不算小。那辆板车打头,贾张氏躺在上面,身上简单盖了条破单子,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眼睛紧闭,脸色有些刻意的憋得有些发白。按照刘华腾的指示,嘴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傻柱和阎解成一左一右拉着车辕,也是故意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颠着了贾张氏这位“重伤员”。 秦淮茹就走在板车边上,一只手扶着车沿,另一只手时不时抹一下眼睛。她是真有点伤心,也是真害怕,眼泪倒不用太费力,毕竟她可是专业的,瞬间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抽噎噎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听着格外凄凉悲惨,听的傻柱都有些心疼了。 贾东旭跟在板车另一侧,脸绷得紧紧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看着就像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管事的走在队伍靠前位置,脸色严肃。 许大茂则像个灵活的泥鳅,在队伍前后穿梭,一会儿凑到板车边瞅瞅贾张氏,叹口气,摇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唉……贾大妈这脸白的,没一点血色了……可别真有个好歹啊……” 走一段,他又换到另一边,咂咂嘴,一脸忧心忡忡:“瞧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儿……怕是……唉,时日无多了啊!”他这纯粹是逮着机会,把平时贾张氏骂他“坏种”、“绝户”的那些话,变着法儿的口头报复回去,心里暗爽不已。 李慧芳和刘彩云也跟在队伍后面,李慧芳脸上带着担忧,刘彩云则紧紧挨着母亲,眼睛不时看向走在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是紧张,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这一行人走在胡同里,格外扎眼。沿途住的、路过的,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抻着脖子看。 “这……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哟,那不是95号院的贾大妈吗?怎么躺板车上了?” “嚯!看这架势,是去找人干仗?” “后头跟着的不是易师傅、刘师傅他们吗?” “走走走,跟去看看!” 看热闹到底是华夏人民一生都无法改变的天性,没一会儿,队伍后面就跟上了不少好奇的街坊,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刘华腾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他一边走,一边把许大茂拉到身边,压低声音,快速交待了几句什么。只见许大茂听得眼睛发亮,差点没憋住乐呵呵的笑出来。他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队伍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了贾张氏说的那条巷子。这胡同比南锣鼓巷窄些,住户看起来也更杂。 到了一户青砖院门前,贾张氏哼哼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两扇紧闭的木板门:“就……就是这家……” 刘华腾停下脚步,目光在院门上扫了扫。门板看着挺厚实,漆色半新不旧。他眼珠一转,先闪身躲到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垛子后头,然后对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会意,把板车交给阎解成扶着,摩拳擦掌地走上前去。 “哐!哐!哐!” 傻柱抬脚就踹,力道不小,门板被踹得发出沉闷的巨响,连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可那门看着不咋滴,却极为的结实,傻柱连着用力踹了好几脚,除了响声震天,门居然纹丝没动,连条缝都没开。 刘华腾在门垛子后头看得直撇嘴,心里嘀咕:这傻柱,看着挺壮,脚上没劲啊!难道是手艺活儿干多了,虚了?这要是换我来,一脚就得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开门见山”! 傻柱踹得脚底板生疼,门还没开,脸上有点挂不住,正要铆足了劲再补一脚—— 许大茂蹿上来了。 他故意捏着嗓子,变了变声音,毕竟刘爷可是说了,接下来的戏他可是男主角,这会儿不能让对方听出他的声音。许大茂用与平常说话不同的声音,扯开他那当放映员解说时练出来的、颇有穿透力的大嗓门,冲着门里就喊: “哎!里边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在家!有本事打人,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开门!快开门!有本事打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他这喊腔,不知怎地,莫名带上了点奇怪的韵律,就好像当年茹萍她妈找依萍她妈的叫声。 门里静悄悄的,没反应。 许大茂更来劲了,双手叉腰,继续喊:“怎么着?打了人就想当缩头乌龟?告诉你们,今儿这事儿没完!我们全院老少都来了!你们要是个带把的,就出来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喊完话,听到门里有些动静后就连忙闪到一边暂时当起了看客。 没一会儿,只听“吱呀”一声,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了。这一幕看的傻柱有点愣住了,合着这门是往外推的啊,难怪我傻柱踹不开呢。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约莫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黑着脸站在门口。他身后,一个年纪相仿、颧骨略高、嘴唇刻薄的老娘们儿跟着冲了出来,再后面,呼啦啦涌出来四个小伙子,大的二十出头,个头比他们爹还高,最小的也有十五六,个个脸上带着横气。 那老娘们儿脚还没站稳,尖利的骂声就先飚了出来:“哪个裤裆没拴紧蹦出来的野种敢来我家门口撒野?谁家爹跟寡妇跑了没人教的玩意儿,跑这儿来踹门?我呸!” 她这一骂,傻柱的脸“唰”地就绿了。 他爹何大清,可不就是跟个寡妇跑了吗?这事儿在四合院、在轧钢厂都不是秘密。可这老娘们儿……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是半仙?能掐会算? 许大茂也惊呆了,张着嘴,看看傻柱那副被戳了肺管子的模样,又看看那骂得正欢的老娘们儿,心里直呼邪门:这婆娘……未卜先知啊?都没见着人,就能算这么准? 第37章 现在传唤你们,跟我走一趟 黑脸汉子没管自己媳妇儿骂什么,他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左右一扫,快速打量起门口这群人。 易中海?看着就有些虚,不用放在心上。 阎埠贵?阎解成?瘦得跟小鸡仔似的,自己一拳一个,也不用担心。 刘海中?胖得走路都喘,能干啥? 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半大小子,毛长齐了没?更无需放在眼里。 那几个女的?他瞧都懒得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贾东旭和傻柱身上。贾东旭眼睛通红,拳头紧握;傻柱一脸怒气,刚才踹门的劲头看着还行。嗯,这两个瞅着还有点样。 黑脸汉子心里飞快盘算:自家五个男的,自己正当壮年,四个儿子也都不是软蛋。对面能打的也就两个,最多再加后面那几个半大小子。五对二……不,五对四?优势在我! 他心下大定,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回头对自己四个儿子一扬下巴:“小子们!看来有人不长记性,欠收拾!给我上,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好好长长记性!” “爸,您瞧好吧!”大儿子应了一声,四个小子跟着他们爹就要往上冲。 贾东旭和傻柱早就憋着火呢,一看对方这架势,哪还忍得住?嗷一嗓子就要扑上去干架。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一看,想起刘华腾的嘱咐,赶紧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贾东旭和傻柱,嘴里还按照“剧本”大喊: “东旭!冷静!别冲动!” “柱子!住手!出了人命你家雨水咋办?!” 他们一边喊,一边心里还暗自感叹:院里这几个年轻人,演技是真好啊!这冲的力道,这挣扎的劲头!要不是自己是个工人,手头有把子力气,还真有点拦不住! 可他们不知道,贾东旭和傻柱那根本不是演,是听了对方那个老娘们儿的骂声真想冲上去拼命! 黑脸汉子见对方被人拦住,脸上轻蔑之色更浓,带着四个儿子,气势汹汹地就逼了过来,眼看就要主动动手。 躲在门垛子后的刘华腾一看这情况,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怕院里人真吃了亏,那丢的可是他刘爷的脸!更重要的是,李慧芳和刘彩云母女俩也跟着呢,他能让自家未来丈母娘和未来媳妇儿在旁边因为意外有可能吃亏? 只见刘华腾身形一闪,就从门垛子后转了出来。他几步就冲到队伍最前面,挡在了易中海他们和黑脸汉子父子之间。 动作快得大部分人只觉眼前一花。 黑脸汉子只觉得一股风扑面而来,定睛一看,一个头比他还高半头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你谁啊?滚开!”黑脸汉子不耐烦地挥手,想把人扒拉开。 刘华腾没动。 黑脸汉子身后四个儿子见爹受阻,嘴里骂骂咧咧地就涌了上来,想把他推开。 刘华腾动了,十二路弹腿便施展开来。 只他身形微微一晃,右腿如鞭子般弹出! “砰!” “砰!” “砰!” “砰!”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众人只觉得眼前腿影一闪,那四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小伙子,就像破麻袋被踢飞了似的,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门板上,然后滚落在地,抱着肚子或胸口,蜷缩成一团,只剩下呻吟的份儿。 快!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刘华腾是怎么出脚的! 黑脸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华腾已经欺近他身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挥来的手腕,右手抡圆了,照着他那张黑脸就扇了过去!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像过年放的那个麻雷子似的! 就这,都算是刘华腾可没敢用全力的结果。毕竟真要用上了全力,那估摸着得出人命,毕竟对方又不是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没那个必要。他收着力,速度却是极快,左右开弓,一口气扇了七八个大嘴巴子! 黑脸汉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血,眼前金星乱冒,脚下踉跄几步,“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没回过神。 整个胡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板车上贾张氏下意识的哼哼,和地上黑脸家五个男人的呻吟声。 95号院跟来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个个张大了嘴,能塞进个鸡蛋。 刘彩云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个挡在所有人前面、轻松摆平五个男人的挺拔背影,只觉得心怦怦直跳,脸颊发烫,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闪闪发亮。 李慧芳也松了口气,随即又是担忧又是骄傲,这年头可是武德充沛,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自家了。 刘华腾此时好像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双手。然后,他伸手进裤兜,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打开,弯腰,递到还坐在地上发懵的黑脸汉子眼前。 黑脸汉子勉强聚焦视线,看到证件上清晰的国徽,还有下面那行字。 刘华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公安,东城分局,刘华腾。” 他指了指板车上“奄奄一息”的贾张氏。 “躺在那儿的妇女同志,是你们全家动手打的吧?”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四个小子,最后落回黑脸汉子脸上。 “你,还有你几个儿子,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且因为团伙作案,有涉黑的嫌疑。并且是在居民区公然行凶,殴打他人,情节极为恶劣。另外——”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在我,公安机关工作人员面前,仍有继续施暴的举动和意图。” 刘华腾合上证件,收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脸汉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依法传唤你。” “跟我走一趟。” 第38章 你个犯罪嫌疑人,哪来的资格叫我同志? 此刻的胡同里众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敢发出,都安静得有点吓人。 也只有板车上贾张氏时断时续的哼哼,还有黑脸汉子一家五口此起彼伏的呻吟和抽气声。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在躺着的贾张氏、站着的刘华腾以及地上那一家子之间来回逡巡。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心里默念着刘爷刚才路上教的那几句话,知道该自己这个接下来的一号“男主角”该出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既好奇又带着点“仗义执言”的表情,虽说还有些生疏,但也可以看出许大茂确实有演戏的天赋。 只见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刘华腾身边,故意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打听: “这位公安同志,”许大茂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黑脸汉子一家,“我……我就是旁边胡同的,路过瞧见这事儿。想问问,像他们这样的……打了人,还差点当着你的面打人,又跟您动了手的,这……这情况会怎么处理啊?” 刘华腾心里暗赞许大茂这厮演技不错,面上却依旧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峻。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一家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证据确凿。而且是团伙作案,有涉黑嫌疑。”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黑脸汉子瞬间惨白的脸,“按照相关条例,带头的,判个三五年劳动改造,这是最低量刑标准。情节严重的,年限更长。” 这话一出,黑脸汉子浑身一哆嗦,肿胀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刘华腾还没完,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那语气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至于涉黑的这个性质嘛……要是坐实了,那可就不是判几年的事儿了。” 他故意没说下去,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直接说出来更吓人。 黑脸汉子的媳妇儿,那个刻薄老娘们儿,这会儿早没了刚才的泼辣劲儿,双腿一软,要不是靠着门框,差点直接瘫地上。她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坐实了”“不是判几年的事儿”……那还能是啥事儿?她虽然没啥文化,可也听过“打靶”这词儿啊! 许大茂适时地露出一脸“震惊”和“纠结”,搓着手,声音带着点“不忍”:“公安同志,这……这就是胡同里互相之间打个架,也算是邻里纠纷吧,能……能这么严重?不至于吧?”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法的法盲,语气带着点训导的意味:“不至于?这位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你是不是忘了49年刚解放那会儿,那些横行霸道的粮霸、粪霸、车匪路霸,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了?” “下场”俩字,刘华腾咬得格外重。 黑脸汉子脑子里“轰”的一声!粮霸粪霸什么下场?他太知道了!当年游街示众、公审大会,最后吃枪子儿的场面,他可是亲眼见过的!那场面,虽说已经过去了近十年,但他可依然没忘了! “同……同志!”黑脸汉子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警官!不至于,真不至于啊!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啊,也怪我家婆娘,跟这老太太吵了几句,动了手……我赔钱!我赔医药费!多少钱我都赔!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刘华腾故意的脸色一沉,呵斥道:“叫什么同志?你一个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甚至有涉黑嫌疑的犯罪嫌疑人,哪来的资格叫我同志?” 黑脸汉子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更紫了,眼泪真的哗啦啦就下来了:“警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赔钱,我赔,多少钱我都赔啊!只求您给条活路,别……别往那上头扯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事儿这么严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都怪家里这败家娘们儿!哼,只要这事儿能过去,这败家娘们儿三天得打久顿,一顿都不能少。 许大茂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按照刘华腾事先教的,凑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为难”,接着又表现的一副有些“同情”的模样对刘华腾说道:“同志,您看……他这要是诚心赔钱,给那位被打的大妈把医药费、营养费都赔了,这事儿……能不能就……就了了?” 刘华腾摇摇头,指了指许大茂,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你这同志啊,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那是他应尽的义务,跟他的犯罪行为是两码事。该判还得判。当然,积极赔偿、取得受害人谅解,在量刑上可以作为酌情从轻的情节考虑。” 他顿了顿,像是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相对乐观”的估计:“如果那位被打的伤者及其家属这边愿意对他们给予谅解,他这个带头的,倒是可以从轻判决……估计也就是判个几年。至于几年,看法院怎么判。反正我看这一家子年纪也不大,等几年出来后也还年轻嘛,大不了就重头再来嘛。”说这话的时候,刘华腾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跟他同姓的一位老歌手的歌声。看成败,人生豪迈…… 最低也得判几年? 黑脸汉子眼前一黑。他今年四十多了,进去几年出来,到时候工作肯定没了,名声也肯定臭大街了,街坊邻居谁还敢跟他家来往?几个儿子……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四个儿子。老大二十出头,前两天刚相了门亲事,姑娘是国营纺织厂的临时工,长得端正,性子也温和,他儿子满意得不行,就等着过彩礼定日子了。这要是自己进去劳改了,儿子有个劳改犯的爹,这门亲事肯定黄了! 第39章 好人许大茂 不止老大,剩下的三个儿子,以后说亲都难!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闺女嫁到劳改犯家里?对了,不止是自己,自己几个儿子可是也有可能得进去的。 至于以后抱孙子,黑脸汉子想到自己几个儿子可能连婚都结不上,孙子不孙子的从此也不是他该想的事儿了,顿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们啊……爹把你们害了啊……” 他这一哭,四个儿子也绷不住了。老大想起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心里又酸又苦,也跟着嚎啕起来。老二老三老四年纪小些,但也不是不懂事,知道“罪犯或者劳改犯家属”这顶帽子扣下来意味着什么,一个个哭得涕泪横流。 黑脸汉子的媳妇儿此刻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打战。这事儿从头到尾,不就是她想赖掉那点工钱和鞋钱引起的吗?要是当家的真因为这事去劳改,接着又把几个儿子的前途给毁了……那他家当家的出来不得打死她?几个儿子怕是也得恨死她这个当妈的!估计到时候自家当家的打自己时几个儿子都得跟着递棍子。 许大茂看着这一家子哭得惊天动地、悔不当初的模样,心里乐得直打滚,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华腾,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刘爷这招杀人诛心,比直接动手狠多了!看把这家人吓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站在后面,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哪见过这种阵仗?几句话,就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家子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这刘华腾……不,刘爷,手段也太……太邪性了! 许大茂强忍着笑意,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副“好心人”的表情。他蹲下身,凑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黑脸汉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丝毫没顾及对方比他大二十多岁,看起来比他爹许富贵看起来都得大点的现实,用“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感动了的语气说道: “这位大哥,唉……我看你这人吧,这面相也不像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跟过去那些真正的粮霸粪霸们,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黑脸汉子抬起泪眼,茫然又期待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继续“推心置腹”:“我这人吧,历来也没别的优点,就是心肠软,一贯的就看不得别人遭难。街坊邻居们平常一个个的都叫我‘好人许大茂’。今儿这事儿,我看着也揪心。你说你这要真进去了,家里这几个大小伙子可咋办?” 他特意又瞅了瞅黑脸汉子家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大上个几岁的老大,摇头叹息:“瞅着大侄子这模样,一表人才,该是说媳妇儿的年纪了吧?这要是……唉,以后可咋找对象?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啊?” 这话简直是在黑脸汉子心口又捅了一刀,他哭得更凶了。 许大茂接着一副咬咬牙,跺跺脚的模样,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黑脸汉子说道:“这位大哥,这么着吧,我看你这人吧也怪可怜的。我……我豁出这张脸,再去帮你周旋周旋,跟那位公安同志求求情,问问看,有没有啥法子,能把这事儿……往小里说,大事化小,给你家留条活路。” 黑脸汉子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抓得死死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兄弟!好兄弟!你要是能帮哥这一把,你就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再生父母啊!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他竟真的挣扎着要跪下。 许大茂连忙“使劲”拦住,心里那叫一个爽,脸上却一副“使不得使不得”的焦急模样:“别别别!大哥你快起来!我就是试试,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安抚住黑脸汉子,许大茂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脸上换上一副“为了正义和同情我愿意冒险”的郑重表情,转身朝着刘华腾走去。 他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走到刘华腾面前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许大茂对着刘华腾,极其迅速地、夸张地挤了挤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了一下,又赶紧强行压下去,那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他的声音却刻意提高了些,带着恳求和商量的语气,字正腔圆地说道: “公安同志!您看,这位大哥一家也知道错了,哭得这么伤心,看起来是真后悔了。他们家这几个孩子都还年轻,要是他们爹,还有他们本人真的都进去了,这一辈子可就毁了……您看,能不能……行行好,给指条明路?也算给这几个年轻人,留条活路?”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拼命憋笑又努力演正经的鬼样子,心里也是暗乐。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认真考虑许大茂的“求情”。 胡同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华腾身上。 黑脸汉子一家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易中海等人心情复杂,既觉得刘华腾手段过于……的那个骚,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效果确实是好,堪称立竿见影。 板车上,贾张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瞄着外面的情形,哼哼声都忘了。 刘彩云拉着母亲的手,看着自家男人那挺拔的背影和掌控全局的气度,眼里满是骄傲和依赖。 刘华腾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对黑脸汉子一家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却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 “指条明路……也不是不行。” 黑脸汉子一家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黑脸汉子和他媳妇儿,“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诚意,和悔过的决心了。” 第40章 秦淮茹在傻柱心里的滤镜,被破坏了 话刚说完刘华腾又特意对着许大茂补了一句,“我也就是看着你这人面善,说话也还中听……就给你个面子,指条道儿。” 许大茂眼睛一亮,连忙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点头:“哎哟,谢谢同志!太谢谢您了!您真是通情达理的好公安!” 刘华腾摆摆手,打断他的“恭维”,正色道:“但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算了。要想不走司法程序,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黑脸汉子,语气变得严肃:“除非他家能给出足够的、让苦主满意的赔偿,真正取得对方的谅解。而且,口说无凭,最好双方白纸黑字签下调解文书,把事情了结的过程、结果写清楚,我也好带回局里备案,证明这事儿已经调解完毕,不再追究。” 许大茂立刻应声道:“成!谢谢同志给机会!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他转过身,背对刘华腾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从挤眉弄眼的“恳求”无缝切换成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的郑重。那变脸速度之快,情绪转换之自然,连刘华腾看了都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个许大茂,真是个人才!当个普通放映员可惜了!就这演技,都够到南锣鼓巷里的那个华夏戏剧学院去当老师了。 许大茂迈步走回黑脸汉子跟前。此时黑脸汉子已经被两个儿子搀扶着站了起来,脸上又红又肿,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希冀。 “这位大哥,”许大茂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我为你争取来了机会”的意味,“刚才公安同志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 黑脸汉子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兄弟,我们赔!多少钱我们都赔!只要不抓我,不让我去劳改,砸锅卖铁我们都赔!” 许大茂一听,用力一跺脚,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成!大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许大茂今儿就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我这就帮你过去问问苦主,看看他们那边……想要多少赔偿才肯出具谅解书。” 黑脸汉子感动得眼泪又要下来了,一把握住许大茂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哽咽:“多谢兄弟!多谢兄弟!不管成不成,你都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大恩人呐!” 许大茂被他抓得手疼,心里暗骂,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热心肠”的表情,赶紧用力把手抽回来,干笑两声:“大哥别客气,别客气……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转身,朝着贾家母子走去。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许大茂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起来——他实在是憋笑憋得太辛苦了!刚才黑脸汉子那句“大恩人”,配合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和真诚(愚蠢)的眼神,差点让他当场破功。其实刘华腾也一样,那黑脸汉子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前世他所在大学里的那些大学生们。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插话。他们已经被眼前这出由刘华腾导演、许大茂主演的“大戏”彻底看傻了眼。这哪儿是调解纠纷?这简直是……是戏台上唱戏都没这么精彩!关键是,被“调解”的双方,一个演得投入,一个吓得够呛,还都挺当真! 许大茂走到贾东旭面前。贾东旭这会儿还沉浸在许大茂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表演和刘华腾威风凛凛的出手中,有点发懵。 许大茂依然装作不认识贾东旭,清了清嗓子,用一副“热心路人主持公道”的口吻说道:“这位大哥,你看,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今儿我厚着脸皮,给你们两家居中调解调解,你看行不行?” 贾东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 “好嘞!”许大茂也不等他细想,一把拉住贾东旭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后边的板车旁。秦淮茹也在旁边抹着眼泪。 许大茂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故意提高了音量,冲着板车上闭眼哼哼的贾张氏喊道: “这位大妈!死了没?没死的话吱一声!咱们商量商量赔偿的事儿!” 他这喊法,粗俗中带着点江湖气,听着就不像是正经调解,倒像是市井里谈买卖。周围看热闹的街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板车上的贾张氏,耳朵可灵着呢。她早就通过哼哼的间隙,把外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她心里门儿清:今儿用不着她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只要她乖乖听话,配合好了,装像了,就能把赔偿的钱能到手!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贾张氏非常听话,非常配合地、用她那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嗓音,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绵长的—— “吱………………” 这声音,不像人声,倒有点像老鼠叫,居然还带着点颤音。 “噗——!” 许大茂第一个没绷住,虽然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贾东旭直接傻了眼,张着嘴看着他妈,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娘这是……真伤着脑子了?让你吱一声你还真的‘吱’一声了? 一直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呢,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吱”弄得一愣,情绪一个没接上,想哭又觉得好笑,一口气没顺过来,鼻子一酸—— “噗嗤”一个鼻涕泡,从她精致的鼻子里冒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然后“啪”地一下破了。 这一幕,正好被凑过来想看热闹的傻柱瞧了个正着。 傻柱:“……” 他心目中的秦姐,是那么的温柔、贤惠、可怜又坚强……,总之,他秦姐在他心里是最为完美的一个女人,可今儿怎么突然……冒鼻涕泡了?虽然知道这不怪秦姐,肯定是贾大妈那声“吱”太出人意料,但……那美好的滤镜,好像“咔嚓”一声,出现了一丝裂痕。傻柱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和别扭。 第41章 许大茂的自言自语 贾东旭此刻也回过了神,巨大的荒谬感和憋笑感冲击着他。他不敢笑出声,生怕坏了刘爷(和钱)的大事,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站在旁边的许大茂的胳膊,手指死死掐住许大茂胳膊上的肉,开始用力——仿佛把所有的笑意都转化成了指尖的力量。 为啥掐许大茂?废话,掐自己多疼啊!他贾东旭又不傻,他可是跟他儿子棒梗一样,打小就聪明。 “嘶——!”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一边要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喷出来,一边又要忍受贾东旭这“泄愤”式的猛掐,整个人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肩膀和后背抖得像筛糠,远远看去,倒真像是因为“调解艰难”而焦急、无奈地颤抖。 黑脸汉子一家在远处看着许大茂“努力调解”的背影,那“焦急颤抖”的样子,心里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黑脸汉子抹了把眼泪,对身边的四个儿子感慨道:“看见没?这位许兄弟,真是个大善人啊!不愧是被人称为‘好人许大茂’,瞧瞧那模样,为了咱家的事儿,竟然急成这样……你们几个,都给老子记住喽!打今儿起,你们只要见到这位许兄弟,就得像对你们亲爹我一样尊敬!得叫叔叔!听见没?” 他四个儿子,包括那个比许大茂还大两三岁的老大,此刻都红着眼眶,无比认真地齐声应道:“听见了!爸!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亲叔叔!” 还不知道自己凭空多了四个大侄子(其中一个比他还大)的许大茂,终于感觉到贾东旭掐他的力道小了些。他连忙趁着背对众人的机会,对着贾东旭使劲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贾东旭这才松开手,狠狠喘了几口气,总算把那股爆笑的冲动压了下去,脸都憋红了。 许大茂揉了揉生疼的胳膊,故意清了清嗓子,用比较大的声音说道(主要是让黑脸汉子一家能听见):“行了,咱们也别耽误工夫。你们家先说说,大概想要多少赔偿?误工费、营养费、医药费……心里得有个数,我才好去跟对方商量。” 贾东旭、贾张氏(闭着眼)、秦淮茹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要多少?他们哪儿知道该要多少啊?以前也没这经验啊!贾张氏倒是想狮子大开口,可这会儿躺着“重伤”,并且还得到叮嘱了,也没法说啊。 于是,贾家三人齐齐沉默了。 许大茂要的就是他们沉默。他压根没打算真让贾家开口报价——那多没技术含量?而且容易露馅。真以为谁都跟咱茂爷一样打小就聪明,演技出众?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目光在贾家三人脸上来回扫视,做出一副“正在倾听”和“认真理解”的模样,让远处的黑脸汉子一家觉得,他是在跟贾家进行“艰难”的私下沟通。 片刻后,许大茂转过身,面向贾家几人,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不是问句,而是自言自语式的“复述”和“商量”,声音依然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特别是黑脸汉子一家隐约听到: “啥?你说你做一双布鞋得两天?卖给国营商店能卖三块钱?”许大茂皱着眉,仿佛在复述贾张氏的话,“那一个月不就是……十五双?四十五块钱?哎哟,这可不少。”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自言自语”:“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这边也别太过分,就让一步,咱就算整三个月,那就是……三三得九,四五二十……一百三十五块钱?光是误工费?” 他摇摇头,看向板车上的贾张氏(其实贾张氏紧闭着眼),语气带着“不赞同”:“这位大妈,你这还要人照顾?你媳妇儿不就能照顾你吗?啥?她也得去挣钱?哎,我说大妈,咱也得讲点道理,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许大茂像是被“说服”了,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算你媳妇儿照顾你,耽误她挣钱……啥?一个月三十块?不行不行,一个月最多算她二十块,那三个月六十块,加上你的一百三十五……这就是一百九十五块了。” 他顿了顿,仿佛又听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还有营养费?你们家这……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唉,好吧好吧,咱们各退一步,就算一个月十块营养费,三个月三十块……加一块,二百二十五块?” 许大茂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对着贾家几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么着!你们也别这个那个了,今儿我许大茂就做个主,凑个整,一口价——二百二十块!行的话,我这就去跟那位大哥家说道说道。要是还不行,那你们就自己去跟公安同志谈吧,我是管不了!到时候大不了人家一拍两散去劳改,那样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说完,他摆出一副“我已经尽力了,你们看着办”的架势。 贾东旭:“…………” 贾张氏:“…………” 秦淮茹:“…………” 贾家三个人彻底懵逼了!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一个字都没说啊!从始至终都是你许大茂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自抬自压啊!这二百二十块是怎么算出来的?还一口价?我们同意了吗? 可这话他们没法说出口。许大茂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对着他们悄悄使了个“配合我”的眼色,又偷偷指了指刘华腾的方向。 贾家三人瞬间懂了——这肯定是刘爷的安排!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结果……好像还不错?二百二十块啊!贾东旭在轧钢厂里上班当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这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资了! 黑脸汉子在远处,看着许大茂“苦口婆心”、“讨价还价”的背影,还有贾家几人“沉默不语”(被他理解为默认或犹豫)的样子,心里对许大茂的感激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好兄弟……当真是好人许大茂啊……”黑脸汉子喃喃道,眼圈又红了,“为了咱家,跟对方磨破了嘴皮子,还把价钱往下压了……五块呢!” 许大茂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刘华腾路上给他的指示很明确:照着二百块的目标去谈,可以稍微报高一点,留出对方“还价”的余地。所以他很“贴心”地给加了一成报了个二百二。 见贾家三人“默许”(其实是懵逼)了,许大茂脸上露出一副“谈判真累”的表情,转身,又换上一副带着点“羞愧”和“不好意思”的神态,走回到黑脸汉子跟前。 “这位大哥,”许大茂搓着手,语气为难,“我……我对不起你啊。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对方……唉,要的误工费、营养费、还有她媳妇儿照顾她的误工费……林林总总算下来,非要二百二十块不可……这……这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没能再压下来……” 他一脸愧疚,一副仿佛自己办事不力的模样。 黑脸汉子一听,不但没嫌多,反而一把紧紧握住许大茂的手,感动得无以复加:“兄弟!啥也别说了!哥哥我懂!兄弟你的恩情,哥哥都记在心里!二百二就二百二!哥哥我赔!砸锅卖铁也赔!哥哥我能让你为了我的事儿,再去跟人红脸、为难吗?不能!”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嘀咕:我不为难啊,一点都不为难…… 第42章 事情了结 这时,刘华腾恰到好处地踱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问:“怎么着?谈妥了吗?要是谈不妥,或者赔偿数额达不成一致,我看还是都跟我回局里,按程序办吧。” 黑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公安同志!谈妥了!谈得妥妥的!二百二十块,我们赔!现在就赔!”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还瘫在门边发抖的媳妇儿吼道:“你个败家的老娘们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进去拿钱!” 那老娘们儿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 此刻的刘华腾表面风淡云轻,其实内心却是有些懵逼。不是,220块啊,你真就这么赔了?这么豪横的吗?都不还价的吗?他让许大茂开价个200块左右,说白了就是漫天要价,然后等着对方落地还钱的,最后有个百八十块的也就行了。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对面这一大家子果然是能干出一大家子揍一个老娘们儿的人家,就是虎啊。 黑脸汉子吼完,想了想,又咬咬牙,对着自己大儿子低声道:“你进去,盯着你娘,让她……多拿点出来。咱不能让你叔……白忙活这一场。”他说“你叔”的时候,眼神瞟了瞟许大茂。 他大儿子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也快步进了屋。 许大茂又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一脸疑惑的内心嘀咕道:这个“叔”说的谁?难不成是说的我? 没过多久,黑脸汉子的媳妇儿和大儿子就出来了。媳妇儿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票子,大儿子手里也拿着一些。两人把钱都交给了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蹲在地上,就着膝盖,仔细地数了起来。他先数出二百二十块。他用颤抖的手,把这叠钱郑重地交到许大茂手里。 “兄弟,这……这是赔给人家的钱。麻烦兄弟,转交一下。” 许大茂接过那厚厚一叠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郑重,点了点头。 刘华腾见钱拿出来了,又开口道:“钱是赔了,但事儿还没完。按照程序,你们双方得签个调解协议,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调解结果、赔偿数额都写清楚,双方签字画押。这份协议我得带回局里备案,证明此事已调解完毕,结案。”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阎埠贵身上。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立刻会意,马上指着阎埠贵,依然装作不认识阎埠贵的样子,高声说道:“哎!你不是附近小学的那位阎老师吗?阎老师,你文化高,字儿写得好,要不就麻烦你,帮忙写一份调解协议?放心,不让你白写,我给你两块钱润笔费!” 阎埠贵心想,还有这好事儿,于是便走上前来。 待阎埠贵走到跟前,许大茂就装模作样地要去掏自己的口袋。 黑脸汉子一看,这哪行?赶紧一把拉住许大茂:“兄弟!使不得!这钱哪能让你出?这是哥哥我的事儿!” 他转头对阎埠贵道:“阎老师,麻烦您了!润笔费我出!”说完,很干脆地从自己剩下的钱里,抽出两块钱,塞到了还有些发懵的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捏着那两块钱,感受着纸币的质感,内心充满了窃喜。两块钱啊!快抵他两天的工资了!就写几个字!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好说,好说!”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为人民服务嘛!我这就写,这就写!” 黑脸汉子让儿子从屋里搬出一张旧方桌和几把凳子,又找来了纸笔。阎埠贵当仁不让地在桌前坐下,摊开纸,拿起笔,摆足了文化人的架势。 在刘华腾时不时的“指点”下,阎埠贵笔走龙蛇,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写好了一份调解协议。从“因耍赖不肯付给贾张氏工钱,双方发生口角进而肢体冲突”,最后到“经友好协商自愿调解”,再到“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贰佰贰拾元整,乙方收到赔偿后表示谅解,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以此事为由产生任何纠纷”……写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写完后,阎埠贵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遍。黑脸汉子一家连连点头,只要不抓人不去劳改,写啥都行。 接着就是签字画押的程序。刘华腾让黑脸汉子、他媳妇儿、还有他那四个儿子,挨个在“乙方”后面签上名字(不会写的按手印),又让贾东旭作为“甲方”代表签了字。至于贾张氏这个当事人不认字,贾东旭拿着协议和印泥凑到板车边,抓起他老娘的手指,蘸了印泥,在协议上重重摁下一个红手印。 最后,许大茂作为“调解人”,也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许大茂。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个学渣。 调解书就一份,刘华腾自己收了起来。 事情至此,总算告一段落。 黑脸汉子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看着许大茂,越看越觉得这兄弟仗义、靠谱、是自家的大恩人。他想了想,又从剩下的钱里数出四十块钱,分成两份,每份二十块。 他先走到刘华腾面前,想把其中一份塞过去:“公安同志,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这点小意思,您拿着买包烟抽……” 刘华腾脸色一沉,立刻后退一步,严肃地训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人民公安,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收你的钱,那就是犯错误,是腐败!赶紧收回去!” 他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吓得黑脸汉子手一哆嗦,赶紧把钱缩了回来,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感谢……” “感谢放在心里就行!以后遵纪守法,别再惹是生非,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刘华腾义正辞严的说道,此刻的他说出这些话,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黑脸汉子连连称是,再不敢提钱的事。 他转过身子,又拿着那二十块钱,走到许大茂面前,这一次态度坚决多了:“兄弟,这个你必须收下!今天要不是你,哥哥我……我们一家就完了!这钱不多,就是哥哥一点心意,你拿去买两瓶酒喝,压压惊,也当是哥哥感谢你!” 第43章 怕被堵的许大茂 许大茂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睛有点发直,很想立刻一把接过来,可脸上却故意露出迟疑和推辞:“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说了几句话,跑跑腿,给你们两边调解了一下,这钱我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黑脸汉子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许大茂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哥哥!哥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以后都没脸见你了!” 许大茂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刘华腾,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公安同志,您看这……”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公职人员。群众之间基于感谢的自愿赠与,只要不涉及权钱交易,不违反原则,你自己看着办。” 黑脸汉子一听这话,更是坚定了:“听见没?兄弟!公安同志都说了!这钱你必须收下!你今天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钱你要是不收,哥哥我……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许大茂看着黑脸汉子那“你要不收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手里实实在在的二十块钱(相当于他大半个月工资了),终于,脸上露出了“盛情难却”的无奈笑容。 “那……那兄弟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许大茂试探着问。 “必须收下!”黑脸汉子一家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感激的笑容。 许大茂这才“不好意思”地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手指隔着衣服捏了捏那叠钞票,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今天这趟,不但看足了热闹,演够了戏,还在刘爷面前露了脸,最后还白得了二十块钱外快!爽!太爽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刘华腾,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滑稽透顶)的调解过程,不过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许大茂心里对刘华腾的佩服,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刘爷,以后就是我许大茂的老大,谁来了也不好使! 一切尘埃落定。 许大茂将那厚厚一沓、还带着黑脸汉子手心汗湿的二百二十块钱,郑重地交到了贾东旭手里。贾东旭接过钱,手指都有些发颤——长这么大,他还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沉甸甸的,压手,更压心,此刻贾东旭的小心肝都扑通扑通的乱跳。 刘华腾见赔偿已交接,协议已签妥,便又踱步到那黑脸汉子面前,板着脸,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今天这事儿,既然已经调解了结,钱也赔了,协议也签了,看在你们认错态度尚可、积极赔偿的份上,就不带你们回局里了。” 黑脸汉子一家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谢公安同志!谢谢同志宽宏大量!”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如电,“你们给我记住,以后管好自己,管好家人!邻里之间有了矛盾,要讲道理,要协商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居委会、街道以及我们公安!再敢动不动就恃强凌弱、聚众动手,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听懂没有?” “听懂了!听懂了!”黑脸汉子和他四个儿子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我们一定改!再也不敢了!” “行了,”刘华腾挥挥手,对易中海等人道,“这位师傅,麻烦你们带着院里人先回去。那位受伤大妈也需要休息。记住,协议签了,钱赔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往后谁也别再提,更不许私下再找后账。都是街里街坊的,要以和为贵。”他依然是一副与易中海等人毫不相识的模样。 他这话既是说给95号院的人听,也是说给黑脸汉子一家和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听,把“了结”的基调钉死。 易中海连忙点头:“刘……公安同志放心,我们明白,这就回去。”他差点又顺嘴叫出“刘爷”,赶紧改口。 傻柱、阎解成等人上前,又帮忙拉起板板车,板车上的贾张氏依然还在敬业的“虚弱”的哼哼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护着。一行人带着板车,在周围街坊或羡慕、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刘华腾目送他们离开,却没有立刻跟上。他故意转身,朝着与南锣鼓巷相反的另一个胡同口走去——演戏要演全套,他这会儿是“公正严明、处理完公务”的公安同志,怎么能跟“苦主”一家同路回院呢?那也太明显了,容易落人口实。所以,得把这个表面功夫做好。 至于许大茂…… 此刻那黑脸汉子正紧紧握着许大茂的手,眼眶满是通红,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非要拉他回家喝酒,说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全家的大恩人”。 许大茂他可是打小就聪明,一点都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喝酒?开玩笑!这酒咱许大茂能喝吗?万一喝着喝着,有那不知情的街坊或者黑脸汉子家的熟人过来串门,顺口来上一句:“刚刚那个瘦高个,大长脸我记得好像就是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放映员许大茂长吗?刚刚那些人好像也是95号院的。”或者干脆看到他后更直接点说:“你不就是95号院的那个放映员许大茂嘛,刚刚那些人我记得也是你们院子的吧?难不成今儿你们这是在唱了一场双簧……?” 那他还不得被这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和他四个虎背熊腰的儿子当场堵在屋里?双拳难敌四手,不,是十手!到时候别说已经放进口袋的二十块感谢费了,怕是就连刚刚拿给贾东旭的那二百二十块都得他连本带利吐出来,说不准还得捎带上几颗牙!这事儿他许大茂能干? “大哥!大哥您的心意兄弟领了!”许大茂脸上堆着真诚又遗憾的笑,手上使劲想抽回来,“可今儿真不行!家里……家里早给我安排了晚上相亲!看看时间,人家姑娘说不准都快到家里了!我这要是留在你这儿喝酒或者喝得一身酒气回去,那不是把好事儿搅黄了吗?我爹跟我娘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许大茂心想,咱得赶紧跑啊。 第44章 懂点事,可并不多的贾东旭 一时之间许大茂也想不到啥好借口,所以只好说自己相亲了。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拼命的挣脱了那黑脸汉子的手,连连后退:“这样,大哥,这酒先记下!改天!改天兄弟一定登门,好好陪大哥喝几杯!今天真对不住,对不住啊!” 说完,他也不等黑脸汉子再挽留,抱了抱拳,转身就溜,脚下生风,朝着刘华腾离开的那个方向快步追去。他也不敢直接回95号院,得绕点路,跟刘爷“偶遇”一下,或者至少错开时间再回去。 黑脸汉子看着许大茂“匆匆离去为终身大事奔波”的背影,又是感动又是惋惜,对四个儿子叹道:“看见没?许兄弟多好的人啊!为了咱家的事儿忙前忙后,连相亲都差点耽误了!这份情,咱家得记一辈子!” 四个儿子深以为然,重重地点头,心里把“许叔叔”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真不愧外号叫“好人许大茂”,确实是个大好人啊。 --- 片刻后的南锣鼓巷95号院。 去时气势汹汹,回来时气氛却有些微妙。板车被直接拉进了中院,停在贾家门口。院里没跟着去的老弱妇孺,尤其是帮忙带着棒梗的易中海的媳妇儿,闻讯出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贾东旭先把母亲从板车上小心地搀扶下来。贾张氏这会儿是演戏演戏演上瘾了,依旧是歪靠着儿子,嘴里时不时“哎哟”两声,显得很是虚弱,被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扶进了自家屋里。 安顿好母亲,贾东旭又返身出来,对着院里帮忙出头的众人,特别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几位大爷,还有傻柱、阎解成等出了力的年轻人,郑重地抱拳作揖,连声道谢: “今天多亏了各位老少爷们儿!特别是……刘……公安同志主持公道,还有几位大爷和兄弟们跟着跑这一趟,帮我们家撑腰!我贾东旭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他说得诚恳,眼圈又有点红。今天这事儿,虽然最后得了赔偿,但母亲挨打是真,当时那一家子正值当打之年的四个半男人围上来的架势也着实吓人。若不是刘华腾雷霆手段镇住场面,又用“法理”吓得对方魂飞魄散,光靠他们自己,这亏怕是吃定了,哪还能拿到这么多赔偿? 易中海摆摆手,脸色有些复杂:“行了东旭,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赶紧扶你妈进去好好歇着,看看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他今天算是大开眼界,心里对刘华腾的观感越发难以言说。这小子,做事……太不按常理,可效果,又确实好使。 刘海中挺着肚子,也瓮声瓮气地说:“对,以后遇到事儿别冲动,多跟院里管事的商量。”他今天全程有点懵,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让拦着就拦着,让不说话就不说话,但最后事情圆满解决,他这二大爷好像参与了,又好像没参与? 傻柱最干脆,咧嘴笑道:“东旭哥,客气啥!下回那家再敢嘚瑟,咱还收拾他们!”他今天没动上手,有点遗憾,但看了场大戏,也挺值。你还别说,许大茂这小子演戏还真叫那么回事儿。 贾东旭又谢了一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卷钱,小心地展开,抽出一张一元面额的票子,递给傻柱:“柱子,还得麻烦你个事儿。这板车是借的人家的,你帮着给还回去,顺便……给人家五毛钱,算租车费,另外五毛你买包烟抽,今天辛苦你了。” 傻柱接过钱,嘿嘿一笑:“行嘞!包我身上!”他倒不矫情,帮忙跑腿,给点辛苦钱应该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贾东旭的为人还是可以的,也算是比较懂事儿。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中院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不知谁家孩子学了一声细细的“吱”,引来大人一顿笑骂。 贾家屋里。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响。贾张氏立刻不用儿子搀扶了,自己走到床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刚才一直“虚弱”歪着的脖子。 “可累死我了……”她嘀咕道。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但看着母亲脸上那些真实的青紫伤痕,心里又疼。 贾东旭走到母亲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剩下的二百二十块块钱(给傻柱的一块是从自己钱里掏的),放在床边,厚厚一叠十元的大团结。 “娘,钱都在这儿了,二百二十块。”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贾张氏看着那叠钱,眼睛亮了亮,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纸币,却仿佛带着烫手的温度。二百二十块啊!贾东旭在轧钢厂当钳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这哪怕是不吃不喝也得攒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这几乎是贾家大半年的全部收入了! “东旭啊,”贾张氏收回手,目光从钱上移开,看向儿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贾东旭一愣,没明白母亲的意思:“怎么办?娘,这钱是赔给您的啊!当然是您收着,买点好的补补身子,剩下的……要不娘你收着以后贴补贴补家用?” 贾张氏听了,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看着儿子那张已经算是比较成熟,可此刻看着自己摇头,却是有些不解的脸,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儿子,老实、肯干、孝顺,可就是……被自己保护得太好,人情世故上,还是差了些火候。懂点事,但不多。 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贾东旭的脑门,声音压低了,带着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光想着钱是赔给咱的,就没往深里想想?” 贾东旭挠挠头,一脸困惑:“往深里想?娘,您的意思是……” 贾张氏一脸无奈的说道:“你啊,还是得多学学。今儿这钱是什么钱,又是怎么来的?” 第45章 贾张氏教子 听到自己娘贾张氏问的问题,贾东旭回答道:“这是刘公安带着院里人给咱们要回来的赔偿。” 贾张氏继续对自己儿子说道:“既然你知道这是啥钱,也知道这钱是怎么要来的,那你说,这钱咱们能都收起来吗?” 贾东旭一愣,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娘你的意思是,给刘公安送去一些?” 贾张氏被自己儿子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她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确保门关严实了,才声音略微放低了继续说道:“你啊……真是个傻的。我问你,你也在轧钢厂干了几年了,厂里那些领导,还有你偶尔接触到的机关干部、公安同志……他们能随随便便、光明正大地收底下人的钱吗?哪怕是你真心实意感谢送的?” 贾东旭想了想,摇摇头:“那不能。那是犯错误,要受处分的。” “这不就结了!”贾张氏一拍大腿,“娘虽然不知道你们厂里情况,可娘也见过居委会,还有街道的干部。刘华腾……人家现在是刘公安,他今天帮了咱家大忙,可他是以公安的身份处理的这事儿!咱要是直接拿钱去谢他,你那是谢他,还是害他?让人抓住了把柄,说他利用职权徇私、收受贿赂,他这身公安衣服还想不想穿了?” 贾东旭被母亲一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刘华腾今天威风凛凛,几句话就吓得对方屁滚尿流还赔了巨款,心里感激,就想表示表示。可这表示的方法,要是错了,那可真是好心办坏事! “还有,”贾张氏继续分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你仔细回想回想,咱们家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你爹走得早,咱孤儿寡母的,不是没受过气,跟邻里也不是没红过脸。可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全院的老少爷们儿,特别是除了你师傅之外的那两位大爷,能这么齐心地一起出去帮咱们出头撑腰的?” 贾东旭顺着母亲的话回想,确实没有。以前最多就是易中海作为一大爷来调解一下。像今天这样,三位大爷几乎全员出动,还有傻柱、阎解成这些年轻力壮的跟着,阵仗这么大,态度这么一致的,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那是因为人家刘华腾。”贾张氏一针见血,“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什么公安,而是因为他这个人!他有本事,有手段,镇得住场子,随随便便的就能压住院里人。另外他也……舍得下脸皮,用得了那些……那些上不了台面但好使的法子。”她顿了顿,想起许大茂那番表演,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他认了慧芳当妈,要娶彩云,以后就是咱们院里的人了。他今天帮咱们,既是在行使公安的职责,也是在给咱们院里自己人撑腰立威!” “所以,这钱,”贾张氏的手指再次点向那叠钞票,语气斩钉截铁,“咱们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全揣自己兜里。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咱们贾家,懂事儿,知恩,不是那眼皮子浅、见钱眼开的白眼狼!” 贾东旭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娘,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那……那您说,这钱该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贾张氏见儿子听进去了,脸色缓和了些,靠在床头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 “等晚点儿,估摸着刘华腾……刘公安该回院里了。你就拿着这钱,去找他。” 贾东旭眼睛一瞪:“啊?还去找他?您刚才不是说不能直接送钱……” “谁让你送钱了?”贾张氏白了他一眼,“你去找他,就说:‘刘公安,今天多亏了您主持公道,这赔偿的钱拿回来了。可这钱该怎么处理,我和我妈心里都没底。您有文化,又是公安,懂得多,见识广,这钱……就请您来给拿个主意,看怎么安排才妥当。’” 贾东旭仔细琢磨着母亲的话:“让他拿主意……安排?” “对!”贾张氏点头,“这钱,是赔给我的,名义上当然是咱家的。但你让他来‘安排’,这意思就深了。一是表明咱们家记着他的好,信任他,把他当主心骨;二是这钱怎么花,花在哪儿,或者……该给谁留一份,都由他说了算。他要是真想要,自然会用更妥帖的法子拿走他该得的那份。他要是真不图这个,也会给咱们指条明路,或者就让咱们自己留着。无论如何,咱们把姿态做足了,情分到了,以后在院里,他也会更高看咱们一眼。” 她看着儿子,语重心长:“东旭,钱是好东西,娘也喜欢,可比这钱更重要的,是人情,是关系,是在这院里、在这世道上立得住、不受欺负的底气。这刘华腾,你别看他年轻,处好了,那就是咱家现在,也是以后能倚仗的助力。明白了吗?” 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母亲虽然没念过书,但这番道理,比书上写的都透彻! “娘,我明白了!等刘公安一回来,我立马就去找他!这钱,全听他的安排!” 贾张氏这才露出些许疲惫而满意的笑容,重新躺了回去,这回是真的觉得浑身酸疼了。“嗯,去吧。记住,态度要诚恳,话说得漂亮点。淮茹,”她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眼神闪烁的儿媳妇,“你也听着点,娘年纪大了,不知道啥时候就得去找东旭他爹。可你们还年轻,咱们老贾家这一代就东旭这么一个独苗,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这将来要是有些啥事儿还得院里人帮忙。所以往后啊,这些人情世故的事儿啊,你们得学着自己来办,要记得多长个心眼。” 秦淮茹连忙应下:“知道了,妈。”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那叠二百多块的巨款,静静地躺在床边,仿佛一块试金石,折射出人情冷暖与生存智慧。说到底,能从十几年前那个动乱的年代独自带着儿子一路走到现在的寡妇,哪有蠢的。非但不蠢,个个还都拥有很高的生存智慧。否则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贾东旭小心地把钱收好,心里琢磨着等下该怎么开口。而贾张氏则闭着眼,盘算着今天这一遭的得失,以及……刘华腾这个人,以后该怎么相处。 第46章 贾东旭来找 晚霞给南锣鼓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胡同里也渐渐的开始飘荡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炊烟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这个若有若无就是字面意思,绝无可能如某些小说里说的,隔着院子都能闻到。 贾东旭听从了母亲贾张氏的教导,早早就来到了前院,眼睛不时瞟向院门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心里反复默念着母亲教的那套说辞,既紧张又期待。 也没让贾东旭等太长时间,没一会儿,一个挺拔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正是刘华腾。 他手里拎着个编织袋,袋里装了东西,可从外面却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啥。 贾东旭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恭敬又略带局促的笑容:“刘……刘爷,您回来了。” 刘华腾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估摸着应该就是为了今天那笔赔款的事儿。他暗自点头,贾家还算懂点事儿,知道不能吃独食。 “有事儿?”刘华腾随口问道,语气平和。 贾东旭用力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华腾手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看周围。 刘华腾了然,这是怕在院里说话不方便。他也不多说,下巴朝自家方向一扬:“走吧,进屋说。” 说着,他便拎着编织袋,当先朝刘家走去。贾东旭连忙跟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起走向刘家。 此刻,刘华腾手里拎着的编织袋看着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的,是刘华腾绕路离开黑脸汉子家门口后,回四合院的路上从拼唧唧系统里买来的好东西——来自距离他前世家乡不远,以卖醋闻名全国的阿镇家的的特产,水晶肴肉。选的自然得是价格最贵的那款了,当然了,包装被刘华腾撕下来扔生活空间,那玩意儿可不能拿出来。至于水晶肴肉,被刘华腾用油纸包着放编织袋里。 如今刘华腾在拼唧唧里买东西的原则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没办法,不差钱啊。随便整点老物件往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一卖就是钱。 这水晶肴肉,晶莹剔透的肉冻包裹着纹理分明的精瘦肉,切成薄片后蘸着姜醋吃,那叫一个鲜美。这几天顿顿棒子面粥、窝头就咸菜,可把纯肉食动物刘华腾给憋坏了。 至于李慧芳和刘彩云问起?刘华腾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路上碰见个推车的老乡,说是家里自己做的,尝了尝味道不错就买了点。至于李慧芳和刘彩云信不信?刘华腾才不在乎,他只要自己表现得“深信不疑”就行了。太考虑这个那个的难不成以后啥好东西也不吃了?整天棒子面窝窝头?那不得疯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刘家推开,堂屋里,李慧芳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刘彩云在一旁择菜。见刘华腾回来,还带着贾东旭,两人都有些意外。 “妈,彩云,我回来了。”刘华腾把编织袋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声音就知道分量不轻。他拍了拍袋子,脸上露出笑容,“回来的路上可巧了,碰到个推车卖熟食的老乡,说是他们家乡的特产,水晶肴肉。我尝了块,味道真不赖!就买了点回来,晚上咱们加个菜!” 李慧芳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编织袋,又看看刘华腾那“今天运气真好”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没多少!”刘华腾摆摆手,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人家老乡看我人不错,瞅着就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所以给的价格特别公道!妈,晚上切了尝尝,保准您喜欢!” 刘彩云也抿嘴笑了,自家这男人(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刘彩云还能嫁给别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脸。忠厚老实?你跟这词儿有啥关系? 刘彩云她也知道刘华腾路子野,总能弄到些稀奇好吃的东西,就例如上学那阵儿时常带给他吃的那个叫辣条的东西刘彩云就特喜欢。刘彩云也清楚,即使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问了,反正他总不会害家里。 李慧芳看到跟在刘华腾身后、显得有些局促的贾东旭,心里也大致猜到了来意。她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话他们男人之间说更方便。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活,拉起刘彩云:“彩云,走,跟妈去胡同口副食店看看,晚上光有肴肉也不行,妈再买点其他的。华腾啊,你跟东旭先说事儿。” 刘彩云乖巧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菜,跟着母亲起身。母女俩临出门前,李慧芳还特意把堂屋的门给带上了,留下刘华腾和贾东旭两人在屋里。 门一关,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用旧手帕包着的钱,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十元大团结。他双手捧着,递到刘华腾面前。 “刘爷,这钱……是今天那家赔的,二百二十块,都在这儿了。”贾东旭的声音显得略微有些犹豫,但眼神很认真。 刘华腾眼睛微微一眯,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桌边,双手抱臂,并没有伸手去接那钱。他看着贾东旭,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点玩味:“啥意思?东旭,这钱……是你娘被打的赔偿,你给我干啥?” 贾东旭见刘华腾没接,心里更紧张了,但他记着母亲的话,努力稳住心神,把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刘爷,这钱是我娘被打的赔偿不假,可我家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您出面主持公道,又出主意让大茂演那出戏,别说这么多赔偿了,我家怕是连个像样的说法都要不来,指不定还得吃更大的亏。所以这钱……我家不能就这么拿着。是刘爷您帮我们要回来的,这钱……得您拿着。我家能讨回个公道,往后在胡同里、在院里腰杆子能硬气点,不受欺负,这就够了!” 他说得诚恳,虽然有些话是照搬母亲的教导,但那份感激倒是实实在在,充满真诚的。 第47章 这全院大会,得开 刘华腾听着,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不由得又一次感叹:这年头,能从解放前那个乱世一路活到现在,还能把家撑起来、把孩子带大的家庭,尤其是像贾家这样的孤儿寡母,家里头肯定得有个明白人撑着。 他起了点好奇心,想看看这主意到底是贾东旭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于是他问道:“东旭啊,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贾东旭脸一红,有些支支吾吾,但最终还是老实说道:“不……不全是。其实……这些是我娘教的。她让我来问问刘爷,这钱该怎么处理才妥当,我们家都听刘爷的安排。” 刘华腾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贾张氏?那个往地上一坐,然后哭起来抑扬顿挫跟唱戏似的老娘们儿?那个听自家丈母娘说平日里有点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她居然能有这份通透和智慧?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能在那种年月独自把儿子拉扯大还进了厂娶了媳妇儿的老寡妇,没点生存智慧和看人眼力,怕是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再怎么样,这钱,刘华腾是绝对不会要的。 一来,他压根不缺钱。拼唧唧系统里余额六位数(2025年物价),随便倒腾点这个时代能出手又不显眼的东西,比如这年头比较稀缺却存在的吃食,白糖等等,换成钱简直不要太容易。为了这二百二十块钱,沾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谢费”,不值当。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现在的身份是公安,是保卫干部。今天处理这事儿,是在行使职责,哪怕过程中稍微用了那么一点“技巧”,说起来那也是为了快速有效地解决问题、震慑不法、保护人民群众嘛。可如果收了这钱,性质就变了。哪怕贾家是真心实意感谢,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的人知道了,或者将来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被翻出来,那就是利用职权徇私、收受贿赂的铁证!这身好不容易得来的公安身份还要不要了?为了这点他丝毫不在意的小钱冒这么大风险,刘华腾脑子又没进水。 他看着贾东旭手里那叠钱,又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估摸着李慧芳和刘彩云快回来了,得准备吃晚饭了。 忽然,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院子时参加的那场全院大会,还挺有意思。眼前这事儿,不正是一个现成的、能巩固自己地位、又能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吗?这全院大会,得开。 心思辗转间,刘华腾已经有了主意。他也不再跟贾东旭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东旭,这钱呢,我肯定是不会要的。一来,我今天是以公安的身份处理这事儿,收钱那是犯错误。二来,往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互相帮个忙也不算啥。” 他顿了顿,看贾东旭脸上露出焦急想说话的表情,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不过呢,你娘有句话说得对,这钱怎么处理,是得有个章法。今天院里各家,像小海,二胖,四眼儿,还有傻柱、大茂他们,可都跟着跑了一趟,出了力,撑了场面。这个情,你们贾家得认。” 贾东旭连连点头:“认!肯定认!刘爷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刘华腾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呢,等会儿就去院里各家转转,通知一声,就说吃完晚饭后,七点半吧,咱们在中院开个全院大会。我先起个头,到时候,你再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说,重点是要感谢院里老少爷们儿的帮忙。然后呢,你就提出来,为了表示谢意,你们贾家想着请院里人一起吃顿饭,打个牙祭,热闹热闹。至于票,到时候也让院里人凑凑,你呢,到时候也意思意思。” 他看了看贾东旭有些愣怔的表情,解释道:“这请客的以及跟院里人换票的钱,你们出,大概五六十块就够了。剩下的钱你们家自己好好收起来,该给你娘买药买补品就买,该贴补家用就贴补。这请客吃饭的钱,算是你们贾家对今天帮忙的街坊邻居的一点心意,也让大家知道,你们贾家是懂礼数、知恩图报的人家。以后在院里,大家也会更高看你们一眼,再有啥事儿了,别家也会搭把手。” 贾东旭原本听到刘华腾不要这钱还有点焦急,可听完刘华腾这一番安排,心里的焦急和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和感激!虽然这刘华腾年纪比自己小十岁左右,可这做人做事……嗯,不愧是爷字辈儿的,做事儿就是大气。 刘爷他这是真的是一点便宜都不占!他非但不要这钱,还反过来替他们家考虑得这么周全!用几十块钱请全院人吃饭,既还了人情,又给贾家挣了面子,显得贾家会做人、懂事儿。剩下的钱自家留着,实实在在改善生活。而且,通过请客吃饭这件事,把院里几位大爷和主要劳动力都调动起来,参与进来,等于把今天这份“帮忙”的情分,用一顿实在的饭菜给坐实了、升华了,以后大家关系也能更近一层。 这安排,简直是面面俱到,里子面子全有了!比自家娘想的更高明,更大气! “刘爷!我……我都听您的!”贾东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用力把钱又包好,紧紧攥在手里,“我这就去通知各家!晚上开大会!请客的事儿,也按您说的办!”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也挺满意。这样处理,既保全了自己的原则和身份,又送了贾家一个大大的人情(教会他们如何处理这种“横财”和人情关系),还顺带让全院都跟着沾点光,提升下自己的威望。 “行了,去吧。通知的时候客气点。”刘华腾摆摆手。 贾东旭又郑重地给刘华腾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拉开堂屋的门,脚步轻快地出去通知了。 刘华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打开编织袋,看着里面油纸包好的、晶莹诱人的水晶肴肉,心情更好了。 第48章 开会就得先咳两声 时间晃晃悠悠就到了晚上七点左右。 夏日的天黑得晚,这会儿天边还残留着一抹亮色,但四合院里已经点起了几盏昏黄的灯。虽然距离贾东旭通知的七点半全院大会还有一会儿,可中院的老槐树下,已经陆陆续续聚起了不少人。 板凳、马扎、甚至搬出来的砖头,各式各样的“座位”围成了个不规则的圈。大人摇着蒲扇,低声交谈;半大孩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女人们则凑在一起,边纳鞋底、缝补衣裳,边交换着今天胡同里最新的见闻。 这年头,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一没电视,二没电脑,三没手机,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漫漫长夜,总不能天天早早的就熄灯“哐哐造小人儿”吧?所以这邻里邻居聚在一块儿开大会、看热闹,就成了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极为重要的社交和娱乐项目了。 再说了,你真要是一个个的关起门来“哐哐造小人儿”,让傻柱怎么想?让易中海怎么想?让聋老太太又怎么想?杀人诛心啊! 正跟着李慧芳、刘彩云一起从中院月亮门走进来的刘华腾,脚步忽然顿了顿。他左右看了看,心里冒出一个疑问:话说,这都来院里住下有些天了,咋好像一次都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聋老太太呢?虽说自己没特意去过后院,可这老太太居然也没到前院来溜达过?咋滴,聋老太太这是跟自己王不见王? 他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眼下还是全院大会要紧。 刘华腾一家三口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李慧芳和刘彩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刘华腾却没坐,他背着手,在中间空地上踱了两步,那架势,标准的后世领导视察的姿态。 看人还没到齐,刘华腾也不急着开始。他踱到刘彩云身边,蹲下身,故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坏笑,说道:“彩云,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刘彩云好奇地眨眨眼:“什么故事?” “有一天啊,”刘华腾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诌,“傻柱跟许大茂两个人,一起去找易中海的媳妇儿,有点事儿要商量。” 刘彩云点点头,听着。 “可不巧,易中海的媳妇儿当时正忙着在灶台边给易中海做饭呢,腾不开手。傻柱和许大茂一看,这不行啊,事儿还没说呢。于是两个人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结果,易中海的媳妇儿追着两个人骂臭流氓。问,为什么?” 刘彩云想了想后纳闷地问道:“啥意思啊?为啥要骂他们流氓啊?他们俩也没干嘛啊?” 刘华腾看着刘彩云那单纯疑惑的眼神,憋着笑,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因为啊……他们俩拍的不是自己的屁股。” 刘彩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举起小拳头就捶刘华腾的胳膊:“哎呀!你!你尽瞎说!臭不要脸!人家傻柱和许大茂才不会干……干这种事儿呢!”她又是羞又是笑,眼波流转,嗔怪地瞪着刘华腾。 刘华腾嘿嘿直乐,躲闪着并不重的拳头,两人这打情骂俏的小动作,在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中,倒也并不显眼。 在他们调笑间,院里的人渐渐到齐了。易中海两口子、刘海中一大家子、阎埠贵杨瑞华一大家子……各家各户能主事的、爱看热闹的、无聊的,基本都来了。中院被挤得满满当当,嗡嗡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许大茂来得晚了些,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然后凑到刘华腾这边,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刘华腾看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人数,觉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那片特意空出来的“主席位”前,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问道: “人都到齐了没?” 许大茂最是积极,立刻跳起来,伸长脖子像只大鹅似的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大声回道:“刘爷!都来得差不多了!就……就后院聋老太太还没见着!” 刘华腾故意把脸一板,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不满:“无组织!无纪律!全院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迟到缺席呢?” 他目光一转,落在许大茂身上,用一副“组织上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的口吻说道:“许大茂!回头你代表咱们院里的年轻同志,去后院,好好跟聋老太太说道说道,批评一下她这种自由散漫的作风!要强调集体观念的重要性!” 许大茂正乐呵呵地看热闹呢,闻言一下子愣住了,手指头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我tm……我去批评她???” 他后半句的内心咆哮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得有点扭曲。让他许大茂去批评后院那位老太太?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那老太太别看耳朵背,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而且全院上下,连三位大爷都得敬着她几分,他许大茂算哪根葱?去了不得被拐棍敲出来?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心里暗自觉得好玩儿,可面上却依旧严肃,仿佛没看见他的窘态,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先开会,不等了。” 他也不管许大茂如何内心哀嚎,转身面向全院众人。先是按照开会的标准流程,郑重其事地轻咳了两声——“咳咳!” 这架势,把院里众人都弄得一愣,不自觉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刘华腾很满意这效果,果然,这但凡开会,首先必须得咳两声。他挺直腰板,双手虚按,做了个“大家安静”的手势,然后开口说道: “大伙儿都静一静啊!这个……趁着今天人齐,我先讲两句,就两句啊!” 他顿了顿,模仿着记忆中某些领导的腔调,开始了他“高屋建瓴”的讲话: “今年呢,是1958年!是咱们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突飞猛进、日新月异的一年!全国上下,那是一派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大好局面!” 第49章 贾东旭,你啊太年轻了 刘华腾接着说道:“这个局面,也影响到了咱们南锣鼓巷,影响到了咱们95号院!在我来到咱们院之后啊,我深切地感受到,咱们院里的形势,那也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邻里和睦,团结互助,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建设工作,都取得了显着的、可喜的进步!” 他越说越顺,各种从广播里、报纸上看来的词汇滔滔不绝地往外冒,也不管用在这里合不合适: “就拿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来说!咱们院的贾张氏同志,在外面受到了不法分子的欺负!但是,咱们院的广大住户,尤其是易中海同志、刘海中同志、阎埠贵同志等老同志的以身作则下,以及许大茂、傻柱等年轻同志的积极参与下,展现出了高度的集体主义精神和英勇无畏的斗争精神!大家团结一心,不畏强暴,坚决地、彻底地为贾张氏同志讨回了公道!这充分证明,咱们95号院,是一支团结的队伍!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是一支经得起考验、能够打硬仗的队伍!”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咱们院的住户,思想觉悟是高的,道德品质是过硬的,革命意志是坚定的!这是我们院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要继续保持和发扬这种优良作风,把咱们院建设成为一个更加文明、更加和谐、更加进步的社会主义新庭院!” 刘华腾洋洋洒洒,从国际形势扯到国内建设,从街道办工作重点联系到院里卫生评比,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讲到防火防盗的安全意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是正确的废话,核心思想就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们院现在啥都好,以后要更好。 他足足讲了有一个多小时,中间连口水都没喝,愣是没怎么重样。夕阳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院子里完全靠几盏灯泡照亮,蚊虫开始绕着灯光飞舞。 刘华腾终于觉得嘴皮子有点干,也稍微过了把“领导瘾”,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头,其实主要还是他没词儿了,说不下去了。 刘华腾这内心还感叹道,自己这功力还是不够,水平还是不行啊,这距离后世某些脱稿讲几个小时的领导们的水平还是有很明显的差距的,还得继续学习,继续努力。 刘华腾顿了顿,目光扫向了院子里的众人,一副准备准备迎接大家“深受鼓舞”、“聚精会神”的姿态。 然而,这一看,刘华腾自己倒是纳闷了。 只见院子里黑压压一片人,从易中海、刘海中这样的中年人,到傻柱、许大茂这样的年轻人,再到那些妇女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副……呆滞、茫然、眼神放空的表情。好些人张着嘴,手里的蒲扇忘了扇,嘴里的瓜子忘了嗑,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集体中了什么定身法。 这是咋滴了?这是全院都准备跟傻柱一样,改姓“傻”了? 刘华腾却是没察觉,这年头,这各个院里的人平时开大会,要么是管事儿的简单说个事、调解下邻里间矛盾,要么是街道居委会的来传达个通知,啥时候见识这种阵仗?而且这年头也几乎没这样的。 这洋洋洒洒一个多小时,貌似信息量巨大,但仔细一品,又好像啥实质内容都没有。各种高大上的词汇像炮弹一样砸下来,砸得他们晕头转向,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感觉听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这种纯粹官话、套话、废话的长时间轰炸,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直接给听傻了、听懵了、听麻木了! 刘华腾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自我感觉良好得很。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上、同样一脸懵逼的贾东旭,叫了声: “东旭!过来!” 贾东旭一个激灵,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刘华腾身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刘华腾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对着全院人说道:“接下来呢,由咱们院的贾东旭同志,给大家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说着,他自己带头“啪啪”拍了两下手。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零星几个没回过神的人下意识跟着拍了两下,声音稀稀拉拉。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语言风暴”的余波里,脑子还没重启成功。 众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这还早讲两句?难不成这贾东旭也有这功力?可别再来了!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当傻子听天书的啊! 人群里,唯独刘海中,此刻却是两眼放光,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死死地盯着刘华腾,胖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崇拜! 高!实在是高啊!这才是领导该有的样子!领导讲话,那能让你轻易就听懂吗?那得悟!认真地悟!反复地琢磨!里面肯定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和指示!你看人家刘华腾,年纪轻轻,这讲话的水平、这气势、这云山雾罩……不,是高屋建瓴的层次!绝了!我刘海中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一直想追求的不就是这种境界吗? 刘海中下定决心,等散会了,非得找机会私下里向刘华腾好好请教请教,学学这“讲两句”的真本事!这要是学会了,以后在厂里、在院里,谁还敢说他刘海中没水平? 而被点到名的贾东旭,此刻却是额头冒汗,后背发凉。他哪有刘华腾那个脸皮和“本事”?站在全院人面前,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紧张得喉咙发干,手心冒汗,嘴巴张了又张,却只能发出“我……那个……今天……感谢……”之类不成句的词语,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刘华腾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表情,活脱脱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他重新站起身,走到贾东旭身边,用一种“这孩子还得练”的语气说道: “行了行了,东旭啊,你看你,让你跟院里人说两句心里话,感谢感谢大家,怎么紧张成这样呢?唉,你啊,还是太年轻了,经历得少,得学习啊!得多锻炼啊!” 众人听着刘华腾这话,再看看贾东旭那将近三十岁成熟的脸,又看看刘华腾那张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不满二十岁的脸,心里头那种荒谬感更强烈了。这还没二十岁的说快三十的“太年轻”、“得学习”?这世道是咋滴了? 第50章 傻柱,我还是喜欢刚刚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刘华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边去,然后自己重新面向全院,接过话头: “看来东旭同志是太激动了,话都说不利索。这样吧,我来替他说说。”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事情呢,是这样的。今天贾张氏同志在外面受了委屈,咱们院的老少爷们儿都出了力,帮着她家把公道讨了回来,还让对方赔了钱。东旭他们家呢,心里非常感激!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表示表示!” 他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继续说道:“所以啊,东旭他们家里商量过了,决定从这个赔偿款里,拿出一部分来,在下个休息日,摆上几桌,请咱们全院的老老少少,一起吃个饭!打打牙祭!热闹热闹!也算是他们贾家,对今天大伙儿帮忙的一点心意!” “好!!!” 刘华腾话音刚落,第一个跳起来叫好的,不是别人,正是阎埠贵!他一听到“不用出人情钱的席面”、“打牙祭”这几个字,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瞬间放出精光,巴掌拍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支持。 有他带头,院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尤其是那些孩子和年轻人,听说有席面吃,眼睛都亮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能白蹭一顿有肉有菜的席面,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贾家仁义啊!” “东旭会办事!” “这下有口福了!” 赞扬声此起彼伏。贾东旭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夸赞,看着院里人脸上的笑容,刚才的紧张和窘迫也消散了不少,心里暖烘烘的,对刘华腾更是感激。 刘华腾让大家鼓了一会儿掌,享受了一下这“普天同庆”的气氛,然后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伙儿先别急着高兴,听我把话说完。”刘华腾提高了声音,“东旭他们家请客,这个心意是好的,钱呢,他们也愿意出。但是,有个实际问题——光有钱不行啊,还得有票!肉票、鱼票、豆腐票、酒票……这些紧缺的票证,贾家一时半会儿可凑不齐。”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呢,我的意思是,咱们院里各家各户,要是谁家手头宽裕,有暂时用不上的肉票、酒票或者其他能用在席面上的票证,可以拿出来,跟贾家换。东旭呢,也不会让大家吃亏,会按照市价,或者稍微高一点,给大家补贴点钱。这叫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咱们院自己就把这事儿办圆满了!大家说,好不好?” “好!这个办法好!”易中海首先点头表示支持。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刘华腾提的解决办法也合情合理。 “我没意见!我家还有点肉票,回头拿给东旭!”傻柱嚷嚷道。 “我家好像有张酒票……” “我回去找找……” 众人纷纷响应。能用富余的票换点现钱,或者帮了邻居还能有点实惠,大多数人都愿意。 刘华腾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转头喊道:“傻柱!” “在呢!刘爷!”傻柱挺了挺胸。 “傻柱,你是咱们院唯一的厨子,也是轧钢厂食堂正儿八经的厨子。”刘华腾看着他,“这做席面掌勺的大任,非你莫属了。你看你这工钱怎么算的?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傻柱一听,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嗨!刘爷!瞧您说的!这是东旭请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儿打牙祭,是高兴事儿!我傻柱出把力气,还要啥工钱?那不是打我脸吗?到了那天,我准保拿出看家本领!就是……到时候得来几个手脚利索的,给我搭把手,洗洗菜、烧烧火就行!”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成!傻柱,够意思!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呢,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傻柱。 傻柱眨巴眨巴眼:“刘爷,您还有啥吩咐?” 刘华腾笑眯眯地说道:“这样,等忙活完了,我教你道菜。就当是谢礼了。” “啥玩意儿?”傻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教我道菜?”他上下打量着刘华腾,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和好笑,“刘爷,不是我跟您抬杠啊,我傻柱可是正经八百的厨子,谭家菜传人!您……您会做菜吗?”说到自己最专业、最自豪的领域,傻柱那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质疑。 刘华腾也不生气,脸上的坏笑更深了,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不信?傻柱,我可告诉你,虽然咱不是个厨子,可这八大菜系,什么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乃至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例,这菜名、做法、讲究,多少都在我脑子里装着点儿呢。你真确定……不要?”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底气十足。拼唧唧系统里,各种古今中外的菜谱秘籍,只要他愿意,能买来堆成山!教傻柱一两道他没见过的或者改良的硬菜,简直易如反掌。 傻柱一听“八大菜系”、“满汉全席”,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打小学厨子,对厨艺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和追求。刘华腾这话,就像在一个老饕面前摆上了绝世珍馐,在一个酒鬼面前打开了百年陈酿! “嗖!” 傻柱几乎是从原地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刘华腾身边,脸上那点质疑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急切和……谄媚? “刘爷!刘爷!您老人家此话当真?!”傻柱抓住刘华腾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刘华腾被他晃得有点晕,淡定地点点头:“当真。” “果然?”傻柱不放心,又追问。 刘华腾:“果然。” “哎哟我的刘爷唉!”傻柱得到确切的答复,立马换上了一副没脸没皮的笑脸,那变脸速度比许大茂也不遑多让,“刚刚!刚刚您就当我放了个屁!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千万别当真!我傻柱有眼不识泰山!我太想学那些不会的菜了!刘爷,您可一定得教我!一道!就一道就成!” 看着傻柱这副前倨后恭、抓耳挠腮的急切模样,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傻柱抓皱的袖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傻柱,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调侃的笑容: “傻柱啊……” “哎!刘爷您说!”傻柱腰板挺得笔直,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徒。 刘华腾摇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道: “其实吧……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傻柱:“……” 第51章 有了危机感的易中海 全院大会在傻柱乐颠颠的保证和众人对下个休息日聚餐的热切期盼中,总算是即将散场。 全院大会结束之前,刘华腾在做最后总结时,还没忘了再次“点评”一下今天的“演员们”。 他先是着重表扬了许大茂,拍着许大茂的肩膀,对着全院人说:“今天这事儿能这么顺利解决,除了小张确实被对方打了的事实以及咱们团结一心之外,许大茂同志的出色表演,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许大茂一听,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堆起受宠若惊又暗含得意的笑容。 “大家想想,”刘华腾继续说道,“要不是大茂同志演得那么像,把一个热心肠、仗义执言、两边调解的‘路人群众’演得活灵活现,对方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能那么痛快地认错赔钱,居然连个价都没还?这说明什么?说明许大茂同志,不仅有见义勇为的热心肠,还有随机应变的急智!还有这出神入化的演技!不去隔壁中戏进修下那都是浪费了人才。值得表扬!” 许大茂被这一通夸,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美得冒泡。他昂起头,下巴微抬,脸上挂着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刚打了胜仗、正在接受检阅的骄傲大公鸡。心里更是觉得刘华腾看人真准,慧眼识英才啊。 表扬完许大茂,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不过嘛,对比之下,咱们院里的三位年纪大些的同志,今天这表现……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易中海三人脸色顿时一僵。 “尤其是海子、二胖、小四眼儿你们三个,”刘华腾摇头叹气,“按说你们年纪最大,经历的事儿最多,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更沉稳,更能随机应变才对。可今天呢?除了刚开始按照安排,死死拉住了要‘拼命’的东旭和傻柱——这点任务完成得还行——之外,在整个调解、谈判、甚至最后签协议的过程中,你们三位,就像三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一言不发,毫无表现!失败,太失败了!”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微微涨红的脸,继续“语重心长”:“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应变能力、配合意识,还有这……嗯,这必要的‘演出’素养,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啊!以后啊,得不耻下问的多跟年轻人,比如大茂同志,好好的学习学习!”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被说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想反驳?可许大茂今天那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他们确实是自愧不如,演不出来那种效果。说那是耍滑头、不上台面?可人家就是靠着这一出,硬是帮着贾家要回了二百多块的高额赔款!事实胜于雄辩。三人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闷声不吭,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看着许大茂那得意洋洋的样儿,再对比自己三人被当众批评的尴尬,易中海只觉得心口更堵了。 大会终于散了。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脚步轻快。毕竟,白吃一顿席面,还是不用随礼的那种,在这年头可是天大的美事,足够让人高兴好几天。 阎埠贵虽然最后也被批评了,可他那点不痛快,早被即将免费吃席的巨大喜悦冲得无影无踪。批评算个啥?咱老阎又不少块肉,更不损失一分钱!可那实实在在、有肉有菜的席面,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他一边走,心里一边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得多吃几块肉,最好能打包点菜汤回来……嗯,得让解成解放他们机灵点。 刘海中同样没啥不高兴的。他这会儿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被批评”这件小事上。他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大会刚开始时,刘华腾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云山雾罩又气势十足的“讲话”里。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刘海中虽然不知道这句文绉绉的话,可内心的感受是一模一样的!他觉得刘华腾,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学习对象!是自己努力奋斗的方向!是自己通往“领导岗位”道路上的指路明灯!那讲话的派头,那掌控全场的气势,那让人听不懂又觉得高深莫测的水平……绝了!太绝了!必须学!回头就得找机会向刘华腾好好请教! 所以,整个95号院里,散会后真正心里堵得慌、高兴不起来的,其实只有一个人——易中海。 他不高兴的,倒不全是因为被刘华腾当众批评了。虽然那也确实让他脸上无光,但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点面子上的得失,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烦闷。 他真正堵心的是:贾家要请全院吃饭这么大的事,竟然是刘华腾那小子在全院大会上做主安排、宣布的!而不是他这个贾东旭正儿八经的师傅!贾东旭甚至都没事先跟他这个师傅商量一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贾东旭,甚至可能在贾张氏眼里,刘华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爷”、“刘公安”,说话比他这个相处多年、悉心教导的师傅更管用!分量更重! 易中海感觉到,自从刘华腾住进这个院子,虽然时间不长,可这个院子里的某些东西,正在以一种他不太愿意看到的速度,悄然发生着变化。那种几年来由他、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主要是他)共同维持的平衡与秩序,似乎正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老辣又脸皮极厚的年轻人,一点点地打破、侵蚀。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在院里树立威望,关照贾东旭和傻柱(主要是贾东旭,傻柱此时只是顺带),潜移默化地灌输尊老、互助的观念,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将来自己和老伴儿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可靠的晚辈依靠,能继续受人尊敬、安享晚年吗?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刘华腾!年轻,有本事,有身份,好像还特别会笼络人心。贾东旭明显有向刘华腾靠拢的迹象。这让易中海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第52章 易中海:我悟了 易中海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回家。他媳妇儿王桂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暗暗叹了口气。 一进家门,易中海径直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重重地坐下。他拿起桌上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者”红字的搪瓷缸,也顾不上水已经凉了,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然后,“哐当”一声,几乎是带着怒气,把杯子用力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桂香关好门,也在他对面坐下,脸上也是愁眉不展。几十年的夫妻了,每天一个被窝里睡着,易中海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老易,”王桂香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抱怨,“你看今天这事儿……东旭他要请客,这么大的事,不先来跟你这个师傅商量商量,反倒去找了刘华腾那小子做主安排……这,这也太不像话了!那小子才多大?比东旭怕是小了得有十岁吧?东旭他也好意思!” 她顿了顿,看着易中海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唉,我看啊,咱们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得想想主意,可不能真让东旭跟姓刘的那小子走得越来越近。要不……咱们对傻柱再好点儿?我看傻柱那孩子虽然浑了点,可心肠不坏,也听你的话。万一将来贾家这边真的靠不住了,咱们起码……还有个傻柱能当后手。” 易中海听了,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并没有缓和。 “你懂什么!”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烦躁,“傻柱?傻柱那是能靠得住的人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和讥诮:“你看看他爹何大清!当年聋老太太对他可不差,指望着他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结果呢?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为了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寡妇,说跑就跑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闺女都能扔下不管!这种爹养出来的儿子,你能保证他将来不会也这样?骨子里就流着不靠谱的血!” 王桂香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起何大清当年做的混账事,也是叹了口气,无话可说。确实,有那样的爹,傻柱这人……还真让人心里不踏实。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王桂香是真的发愁了,“难不成,咱们真得跟姓刘的那小子对上?他如今可是公安!你瞅瞅他今天办这事儿,看起来胡闹,可细想想,那手段厉害着呢!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还没满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小子,血气最旺,做事往往不计后果。咱们要是真跟他硬对上,他没吃亏还好,万一要是吃了亏……这院里,往后谁还能压得住他?他那身功夫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配枪你也看见了……” 易中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王桂香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觉得头疼。 “是啊……”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就今天这事儿,你别看好像儿戏一般,胡闹似的。可我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油滑老道得很,心思深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给媳妇儿分析:“你看,他让对方给贾家赔了那么多钱,可他自己呢?真要是细究起来,他是半点都不沾边儿!第一,他没拉偏架调解——是许大茂‘调解’的;第二,提都没提让对方赔多少钱——是许大茂‘谈’的;第三,连最后那调解协议上,都没他的签名——他是公安,只是监督和备案。对方就是事后反应过来,觉得亏了,想告到官面上,都抓不到他任何把柄!这手段……太老练了,根本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子能干出来的!”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心头发凉。这刘华腾,简直是个浑身长满心眼儿的刺猬,不仅扎手,你还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还有棒梗那孩子,”易中海又想起一桩烦心事,脸色更黑,“这几天见了我,就‘易叔叔’、‘易叔叔’地叫,肯定是那小子教唆的!他让棒梗管他叫‘太爷爷’,转过头就让棒梗叫我‘叔叔’?这安的什么心?叔叔那是啥?那是自己爹的弟弟,按这么算起来,我难不成还得叫贾东旭‘哥’,叫秦淮茹‘嫂子’?简直是胡闹!可偏偏这就是明摆着的胡闹,你还不好跟他较真!” 易中海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刘华腾这小子,简直就是属刺猬的,浑身上下都是刺,碰不得,说不得,偏偏他还总是主动凑上来扎你一下。 王桂香看着自己男人愁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只能默默给他续上点热水。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不停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各种念头飞速旋转,试图在眼前这看似无解的局面里,找出一条出路来。 不能硬碰硬,那是下策。拉拢傻柱做备用?风险太大,不稳妥。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刘华腾在院里影响力越来越大,自己多年的经营慢慢付诸东流? 他不停地揉着脑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突然,他揉按的动作停住了。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电光,猛地抓住了之前王桂香说过的一句话。 他倏地睁开眼,眼神有些发直,看向王桂香,语气急促地问道:“桂香,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说,那小子如今是公安,还很年轻?比东旭小了差不多十岁?” 王桂香被问得一愣,疑惑地点点头:“对啊,这……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他比东旭小十岁,比傻柱也小好几岁呢。怎么了?”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正在缓缓浮现的念头。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接愣在了那儿。 王桂香知道,这是自己男人正在全力思考某个关键问题时的状态。她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么久。 易中海那原本有些涣散、失焦的眼神,猛地重新凝聚起来,眼底深处仿佛有火光闪过。他脸上那种纠结、烦闷、头疼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点兴奋的奇异神采。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拍桌子,而是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我悟了!”易中海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桂香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和话语吓了一跳,连忙问:“老易?你……你悟到什么了?”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脚步有些急促。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最后,定格在一个混合着算计、决断和一丝……释然的复杂表情上。 第53章 易中海养老计划的隐患 王桂香被易中海这突然的“悟了”和拍大腿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正想继续追问,易中海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双眼放光地抢先开口,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桂香,你先别急着问,听我说!咱们之前,是不是都钻了牛角尖,想错了方向?” 他站起身,又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桂香的眼睛:“咱们之前为啥总想着要跟那刘华腾对上?是不是因为怕他一来,东旭这小子就不听咱们的了,脱离咱们的掌控?” 王桂香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咱们为啥非得要掌控东旭不可呢?”易中海不等她回答,自问自答,“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咱们俩以后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可靠的晚辈给咱们养老送终吗?图个老有所依,能在院里继续受人敬着,是不是这个理?” 王桂香再次点头,这正是他们多年来的核心盘算。 “可咱们原先那套法子,仔细想想,是不是也有很大的问题?”易中海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剖析利害的冷静,“咱们现在对东旭好,教他手艺,帮他家解决点小困难,指望他记着这份情。可人心隔肚皮啊!等咱们真老了,七老八十了,躺在床上需要人端屎端尿的时候,万一东旭和他媳妇儿秦淮茹拉下脸来,嫌咱们是累赘,真就硬起心肠不管咱们了,咱们能怎么办?”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自嘲:“除了干瞪眼,骂几句‘白眼狼’,咱们是一点辙都没有!道德?情分?那玩意儿有个屁用,在实实在在的负担面前,啥也不是!聋老太太现在为啥还能过得不错?那是因为有咱们照顾着,院里人也看着咱们的面子,所以才敬着。并且她自己也还有些家底儿,自己如今也还能动弹。可要是咱们不管她,这院里谁还会真把她当回事儿?而咱们呢,谁敢保证将来东旭两口子能像咱们对待聋老太太一样对待咱们?” 王桂香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易中海的思路一想,背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是啊!以前光想着怎么施恩、怎么拉拢,可万一将来贾家真就翻脸不认人,彻底不管他们老两口了,他们除了干生气,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去厂里闹,去街道哭吧?那丢人现眼不说,也未必有用。 “老易……”王桂香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急切,“那……那你想到了啥好办法?” 易中海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智珠在握、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顿地说道: “办法,就在刘华腾身上。” “刘华腾?”王桂香愣住了,完全没跟上这个跳跃,“办法在他?他能给咱们养老?这怎么可能!” “谁说要他给咱们养老了?”易中海奇怪地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仿佛她问了个傻问题,“让他给咱们养老?凭啥?咱们跟他非亲非故,又没啥过命的大人情,他能答应?我又不蠢,怎么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王桂香更糊涂了:“那你刚才说办法在他……” 易中海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因为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嗓子,这才详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住进咱们院子,对咱们未来的养老来说,就是个天大的保障!正好能解决咱们之前让东旭两口子养老的最大隐患和顾虑!” 看着王桂香依然迷惑的眼神,易中海难得地耐心起来,开始掰开揉碎了详细解释: “桂香,你刚才不是提醒我了吗?你说那小子是公安,功夫好,脑子还好使。你再仔细想想,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东旭、傻柱、许大茂、阎解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能比得上他?无论是本事、手段,还是如今的身份地位?” 王桂香想了想,摇摇头。确实,刘华腾虽然年纪虽然小,可论起这些,院里成年的年轻人没一个能跟他比的,至于还没成年的,那还不如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个已经成年的呢。 “这就对了!”易中海一拍桌子,“这样的人,只要他想,住进咱们院子以后,用不了多久,院里这些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他镇住!慢慢地,都得对他马首是瞻!将来他说句话,甚至比咱们三个大爷加起来可能都管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样的人,我之前还琢磨着怎么跟他斗,怎么把他压下去,保住咱们的掌控力……现在想想,简直是蠢!我拿什么跟他斗?就凭我八级钳工的身份,在厂里还行,在院里?对上他这种既有官方身份,又有武力,脑子还活络,脸皮还厚的人,我斗得过吗?大概率不但奈何不了他,反而可能被他玩死!就像今天那个黑脸汉子一家,赔了钱还得千恩万谢,觉得是自己运气好!” 易中海脸上露出后怕和庆幸交织的神色:“所以,咱们干嘛要跟他对着干?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咱们应该反过来想,怎么跟他把关系处好了!” 王桂香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似乎捕捉到了点什么。 易中海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也越发笃定:“那小子,不是有个八十多的结拜大哥吗?不是一心想当咱们院里的‘长辈’,让大家叫他‘刘爷’吗?行啊!咱们就顺着他!咱们就当真把他捧成院里年纪最小、但辈分最高的‘长辈’!他想在院里说话算数?想‘掌控’院子?咱们不但不反对,还可以帮衬着!以后院里大事小事,咱们可以主动多去问问他的意见,显得尊重他!” “同时,”易中海话锋一转,回到核心,“咱们之前对东旭,甚至对傻柱施的那些恩,做的那些关照,以后可以继续做,但要注意,得让刘华腾那小子看在眼里!让他知道,咱们是真心关照院里晚辈的好长辈!” 王桂香忍不住插嘴:“让他看在眼里有啥用?” 第54章 易中海的新计划 “有大用!”易中海眼睛放光,“这就是关键!咱们对东旭他们好,是投资,是押宝。可这押宝有风险,怕他们将来不认账。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了刘华腾这个镇得住场子,能让这帮年轻人都服的人在院子里!将来,等咱们老了,万一东旭他们两口子真不管咱们了,或者想敷衍了事,咱们就去哪里?” 他自问自答,语气激动:“咱们就去找刘华腾!让他来评理!让他来给咱们做主!他是院里的‘长辈’,哪怕年纪小,可依旧是‘长辈’,同时他又是公安,说话最有分量!咱们就哭诉,就说当年怎么怎么帮东旭,现在他们翅膀硬了不管老人了,求刘爷主持公道!”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脸上露出算计成功的笑容:“你想想,那时候刘华腾多大年纪?他比东旭小十岁,比傻柱小五岁!就算咱们活到聋老太太现在这岁数,他也才比咱们现在大几岁,正当壮年,在院里威望正高的时候!咱们作为年纪比他大,七老八十的‘晚辈’,去求他主持公道,他会不会不管?” 王桂香顺着这思路一想,呼吸都急促了。 “他肯定会管!”易中海斩钉截铁,“第一,这事儿是让他主持公道,是压着东旭他们履行责任给咱们养老,不需要他出钱出力,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损失。第二,这事儿传出去,对他名声好啊!院里的老人有困难,找他主持正义,他秉公处理,帮老同志解决了养老难题,这是多好的名声?政府知道了那都得表扬他!第三,这也符合他一心想当的‘长辈’角色,长辈不就是要给晚辈主持公道、解决纠纷吗?他有啥理由不管?” 他一口气说完,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水,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王桂香:“这样一来,咱们的养老问题,岂不是比原来那种单纯指望贾东旭记恩情、讲良心,要靠谱得多、可行得多?咱们相当于给原先那个有风险的养老计划,上了一道最可靠的保险!而这道保险,就是刘华腾!” 王桂香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把易中海的这番谋划梳理了一遍,越想眼睛越亮,脸上的愁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钦佩! “中海!你……你可真厉害!”王桂香忍不住夸赞道,声音都带着颤,“这样的法子你都能想出来!弯弯绕绕的,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确实比咱们原先那套傻等着东旭报恩的计划,要稳妥太多了!也高明太多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把刘华腾这个最大的“威胁”,巧妙转化成了他们未来最坚实的“保障”! 易中海被媳妇儿这一夸,心里那点因为之前失算而产生的郁气也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能得到自家媳妇儿的认可和崇拜,这种感觉真是泰酷辣。 “既然咱们决定以后要这么办了,”易中海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具体安排,“那往后在院里,你的言行也得注意。别再‘那小子’、‘那小子’地叫了,难听,也容易让人听了去,产生隔阂。以后,咱们都得称呼一声‘刘爷’!哪怕当面叫不出口,背后也得这么称呼,要养成习惯。” 王桂香连忙点头:“成,我记住了。” “还有,”易中海继续吩咐,“回头你多去前院,找慧芳聊聊天。刘爷他不是快跟彩云结婚了吗?你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缺人手啊,或者需要置办点什么东西,让慧芳尽管开口。咱们能帮就帮,态度要热情,要真诚。李慧芳是刘爷未来的丈母娘,跟她处好了,就等于是跟刘爷处好了。” 王桂香应道:“好,我明儿就去。” 易中海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李慧芳是刘爷的丈母娘,咱们往后又要把刘爷捧成院里的长辈,真叫他‘刘爷’……那往后咱们怎么称呼李慧芳?难不成得叫……?”他想到那个可能,自己都觉得有点牙疼,这辈分貌似彻底乱了套了。 他摇摇头,暂时把这烦恼抛开:“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面子上对李慧芳客气些、尊重些总没错。” “还有,”易中海接着布置,“以后贾家那边,或者傻柱那边,真有什么需要咱们搭把手的,咱们去帮忙的时候,尽量挑刘爷在的时候,或者想办法让他知道。就算他不在院里,你也多跟李慧芳念叨念叨,就说‘老易帮东旭干了啥啥’、‘老易又给柱子说了啥好话,办了啥事儿’,通过李慧芳的嘴,传到刘爷耳朵里。” 他眼中精光一闪:“对了,既然有了刘爷这层‘保险’,咱们原先对傻柱的那点顾虑,也可以放一放了。可以把傻柱也正式纳入咱们这个‘养老保障’计划里来!以后对傻柱,也可以好点,多让他欠咱们点人情。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东旭那边是主要,傻柱这边就当是个备选。并且,傻柱可是个厨子,咱们将来老了想要吃点好的,还得靠他。” 王桂香听到这里,又有些犹豫了:“老易,你之前不是说,何大清不是个东西,傻柱可能也靠不住吗?万一咱们对傻柱好了,他将来跟他爹一样,也拍拍屁股跑了,或者娶了媳妇儿忘了咱们,那咱们不是白付出了?” 易中海听了,脸上却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然表情,他摆摆手:“那是在没有刘爷的情况下!傻柱跟他爹一样,混不吝,讲义气但容易冲动,确实有不确定性。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冷笑:“往后有了刘爷坐镇院里,傻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刘爷是干啥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当年何大清跑的时候,为啥没人管?一是乱,二是没人较真。可要是刘爷在院里,以他的本事和身份,想把何大清那混蛋玩意儿找出来、甚至抓回来,你觉得很难吗?” 王桂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以刘华腾今天展现出的手段和公安的身份,要找个人,还真不是难事。 “所以啊,”易中海得出结论,“有了刘爷这尊‘镇山太岁’在院里镇着,傻柱就算有他爹那个心思,他也得掂量掂量!他跑得了吗?刘爷能让他跑了吗?因此,傻柱未来那个不靠谱的风险,就被刘爷的存在给化解掉了!咱们现在对傻柱好,让他欠人情,将来的回报,就比以前有保障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具体怎么对待傻柱,尤其是涉及到傻柱将来结婚、成家这种大事,咱们往后还是得多跟刘爷聊聊,听听他的想法和看法。不能像以前那样,完全按照咱们自己的意思来。毕竟,以后这院里的大事,绕不开刘爷。咱们得跟紧他的步伐,不能自作主张,免得弄巧成拙。” 王桂香听完易中海这一整套环环相扣、老谋深算的计划,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她重重地点点头,脸上满是信服和依赖:“成!老易,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这脑子啊,就是好使,这样的布置都能想得出来,咱们往后的日子,可就踏实多了!” 易中海享受着妻子崇拜的目光,心里那股因刘华腾出现而产生的危机感和失控感,此刻已经彻底转化为一种“借力打力”、“化敌为友”的掌控感和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自己和老伴儿安然坐在院中,享受着晚辈们的孝敬,而刘华腾这尊他亲手捧起来的“守护神”,则无声地保障着这一切的顺利运行。 这计划,天衣无缝!果然,我易中海一生不弱于人! 第55章 鄙视许大茂,成为许大茂 次日,周一。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易中海今天起得比平时都早。他穿衣下炕,仔仔细细地洗漱完毕,对着墙上那块有些模糊的方镜理了理花白的鬓角,又紧了紧身上略有些陈旧但却平整的衣服的领口。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堂屋里慢悠悠地喝着热水,等着徒弟贾东旭来叫自己一起上班,而是跟自己媳妇儿打了声招呼后径直推开家门,迈步来到了前院。 前院的青砖地上还带着露水的湿痕。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那两盆蔫头耷脑的月季花跟前,拿着个破水壶,小心翼翼地给花浇水——与其说是浇水,不如说是润湿一下泥土,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节省得很。 听到脚步声,阎埠贵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看见是易中海,有些意外:“哟,老易?今儿起这么早?没等东旭?” 易中海背着手,挺直了腰板站在院当中,目光平视前方,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说话。那姿态,颇有点遗世独立、静待风云的意思。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嘀咕:这老易,昨天刚被刘华腾那小子当众批评了,今儿一大早跑前院来杵着,脸色还这么板正……这是唱的哪一出?莫不是气没消,准备找刘华腾那小子说道说道?可这也不像啊…… 没等阎埠贵琢磨明白,贾东旭也到了前院。他习惯性地先是前往中院易家,被王桂香告知易中海刚走后,这才来到前院,一眼就看到了背手而立的自家师傅。 “师傅!”贾东旭连忙走过去,语气带着点疑惑和小心,“我刚去您家叫您一起上班,师娘说您已经出门了。您……您是在这儿等我吗?” 易中海闻言,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一副颇具威严和沉稳的表情,如今已经想好了今后策略的他对待贾东旭也可以保持平常心态了,他认定了只要能够跟刘华腾处好了关系,不管是贾东旭又或者是傻柱,但凡得了自己恩惠,以后都得乖乖给自己养老。 “东旭啊,”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非常明显的训导意味,“我是你师傅,还是你是我师傅?有师傅一大早起来,专门等徒弟一起去上班的道理吗?” 贾东旭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没……没有。” “那不就是了。”易中海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要尊老,要敬长,要体谅长辈!你自己说说,你这都学到哪儿去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看到师傅在这儿,不问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事,反倒以为师傅在等你?你这是什么想法?你这是打算倒反天罡啊?” 这一番连训带教,把贾东旭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和委屈。他……他就是随口一问啊,师傅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还上纲上线的? 一旁的阎埠贵浇花的动作也停了,端着破搪瓷缸子,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和探究。他看看一脸严肃、仿佛在阐述什么人生大道理的易中海,又看看被训得有些发懵的贾东旭,心里直犯嘀咕:这老易……今天怎么跟昨天大不一样了?昨天全院大会上被刘华腾说得面红耳赤,蔫了吧唧的,今儿这一大早,怎么感觉……感觉气势都拔高了一截?这是老母牛翻跟头——牛逼冲天了?还是受了刺激,脑子有点那啥了? 易中海将贾东旭的茫然和阎埠贵的诧异尽收眼底,心里不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生出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优越感来。他暗自想到:你们这两个小家雀,哪里能明白我易中海此刻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哼,你们怎么也想不到,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纠结于院里话语权、目光短浅的易中海了!我已洞悉了更长远、更稳妥的道路!虽然这道路需要“屈尊降贵”,但跟自己将来能够幸福的安度晚年相比,那算个屁。 几分钟后,前院东厢房刘家刘华腾居住的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华腾伸着懒腰,手里拿着脸盆、毛巾和漱口缸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一抬头,看见前院站着易中海、贾东旭,还有蹲在花盆边的阎埠贵,不由得乐了。 “哟呵!”刘华腾揉了揉眼睛,调侃道,“海子,东旭,你俩这是干嘛呢?大清早的,不赶紧准备上班,咋滴?准备跑前院来跟小四眼儿学艺,以后也当门神啊?一个不够,还得凑一双?”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易中海身上,带着习惯性的戏谑。 易中海一看到刘华腾出来,原本刻意维持的沉稳严肃表情,就像川剧变脸一样,“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贾东旭和阎埠贵都看得眼皮直跳。 易中海几步就凑到了刘华腾跟前,腰都微微弯了些,语气恭敬又热络:“刘爷!您老这是起床了?休息得可好?” 这一声“刘爷”,叫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丝滑,那叫一个发自肺腑(至少听起来是),丝毫没有往日里被逼着叫时的那份勉强和憋屈。语气里的那份“尊敬”和“亲近”,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他这几步凑上前、弯着腰、满脸堆笑的姿势和神态……怎么让刘华腾觉得那么眼熟呢? 刘华腾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哦!想起来了!这tm不是许大茂那小子平时里的标准动作和表情吗?好家伙,易中海这老小子,这是在模仿许大茂?他不是一直鄙视许大茂的吗?这怎么也突然成了许大茂了? 其实也不怪刘华腾眼熟。易中海活了快五十年,一向以技术过硬、为人正派(自认)、受人尊敬的形象自居,哪里真正干过这种刻意讨好、伏低做小的事情?不擅此道,没经验啊!所以,他只能按照记忆里,院里最擅长此道、并且似乎颇得刘华腾“赏识”的许大茂的言行举止来模仿。可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学得僵硬,落在刘华腾眼里,就更加古怪和……可疑了。 第56章 咱们附近有人养驴吗? 易中海今儿这副与平日完全迥异、近乎“人格分裂”般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刘华腾感到受用,反而让他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易中海什么人?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和网上刷到的原剧的视频的提示,这人表面正派,实则有些偏执,控制欲强,喜欢惺惺作态,尤其爱在院里除了他刘华腾之外的年轻人面前摆长辈架子、灌输他那套“尊老敬老”的理论。昨天刚被自己当众批评“毫无表现”,按照常理,就算不记恨,也该有点尴尬或者疏远才对。怎么过了一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主动凑上来叫“爷”,还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刘华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笑面虎?还是……憋着什么大招?难不成这是准备玩传说中的“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套路?先把自己捧得高高的,然后让自己膨胀?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启了最高级别的警戒模式。 “海子,”刘华腾盯着易中海那张堆笑的脸,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探究,“小海啊,我问你个事儿。” 易中海连忙应道:“刘爷您说!” “咱们这附近几个胡同……最近有人家养驴了吗?”刘华腾一本正经地问。 “养驴?”易中海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刘爷,咱们这可是四九城里头,南锣鼓巷这一片,都是住户,哪有人家养驴啊?附近几个胡同我也没听说。” “哦?没有啊……”刘华腾听了易中海的回答,摸着下巴,摇头晃脑,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困惑和奇怪的表情,自言自语般说道,“那就奇怪了……要是没人养驴,这大清早的,到底是哪来的驴那么不长眼,一脚踢到你脑袋上了呢?”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贾东旭:“……” 阎埠贵手一抖,破水壶里的水洒出来一些。 合着……刘爷这是在拐着弯骂易中海脑子被驴踢了?所以才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易中海心里也是一噎,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了,自己这态度转变太快、太刻意,刘爷这么精明的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甚至产生怀疑和调侃,都是正常的。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持之以恒,用真心和行动去打动刘爷,一段时间之后,他自然就能明白,我易中海是真心实意认他这个长辈,是真心想跟他处好关系!这点小小的误解和调侃,算得了什么? 易中海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的笑容虽然有点发干,但依旧维持着。他目光一转,看到刘华腾手里拿着的脸盆和漱口缸,立刻像是找到了表现机会,脸色一板,转向还愣在一旁的贾东旭,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训斥: “东旭!你还傻站着干什么?!有没有点眼力劲儿?懂不懂尊老爱幼?没看到刘爷准备洗漱吗?手里还拿着东西!还不赶紧帮刘爷去打水?难不成等着刘爷自己动手吗?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要勤快,要有眼色,要伺候好长辈!你都当耳旁风了?” 这一连串的呵斥,又快又急,把贾东旭吓得浑身一激灵。他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刚才“驴踢脑袋”到底啥意思,这会儿又被师傅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哎!是!师傅!”贾东旭慌忙应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华腾面前,不由分说,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刘华腾手里接过了脸盆和搪瓷缸子,“刘爷,您歇着,我……我去给您打水!”说完,端着盆和缸子,一溜小跑就朝着中院的公共水池去了,连刘华腾“哎,不用……”的阻止都没听见。 易中海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在刘华腾眼里,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受用或放松,反而让他内心的警铃大作!脑补得更厉害了! 这老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先把自己捧起来,再指使徒弟来“伺候”自己,把自己架在“长辈”的火上烤!这要是传出去,或者哪天他易中海翻脸,说自己“仗着辈分欺压晚辈,连洗漱都要徒弟伺候”,那名声不就坏了吗?就算贾东旭是他自己使唤的,可外人谁知道内情?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欲使我灭亡,先让我疯狂?不对,是欲坏我名声,先给我戴高帽! 刘华腾心里冷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要是真心把我当长辈,那老鼠都能请老猫来喂饭了!信你才有鬼! 他看着易中海那看似恭敬、实则眼底深处藏着算计的眼神,越发觉得这人图谋不小。此刻的刘华腾虽然看着的是易中海,内心却出现了岳不群、成昆、慕容博甚至康敏的模样。 易中海见刘华腾没吱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的“殷勤”初步取得了效果(至少没被直接拒绝),心里一喜,趁热打铁道:“刘爷,等您洗漱完了,清爽了,我请您老人家去胡同口那家早点铺子吃个早饭,您看成不?那家的豆浆炸糕味道还不错。” 刘华腾正想摸清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言,干脆顺水推舟,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成啊,既然小海你这么有孝心,那我就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 易中海一听,心里更高兴了,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孝敬刘爷您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阎埠贵,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破水壶,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笑容,凑过来道:“那个……老易,刘……刘爷,你们去吃早饭啊?嘿嘿,你看,这巧了不是,我也还没吃呢。要不……也加我一个成不?人多热闹!” 他是听到易中海要请客,而且还是请刘华腾,立刻觉得这是个占便宜的好机会!易中海既然说要请客,那肯定不能太寒酸吧?自己跟着去,不用花钱就能蹭一顿,多划算! 易中海一听阎埠贵这话,脸色顿时一沉,心里的不悦直接挂在了脸上。他心想:我请刘爷,那是因为刘爷关系到我和桂香未来的养老大计,是我要巴结、要依靠的“镇山太岁”!你阎埠贵算哪根葱?一个整天算计蝇头小利、对我的养老大业屁用没有的穷酸老师,也想来蹭我的便宜?我犯得着请你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第57章 刘海中:果然,易中海就是我的一生之敌 易中海当即没好气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训斥: “老阎!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阎埠贵被怼得一怔:“我……我怎么了?” 易中海指着刘华腾,义正辞严地说道:“刘爷那是谁?那是咱们院里的长辈!是我易中海打心眼里尊敬的长辈!我请他老人家吃个早饭,那是心甘情愿,是孝敬,是规矩,是咱们院里常年以来一直贯彻的尊老爱幼的传统!可你呢?” 他上下打量着阎埠贵,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想着也请刘爷他老人家吃个饭,表示表示孝心,居然还想跟着后面蹭吃蹭喝,占刘爷和我的便宜?你啊你,老阎,让我说你什么好?不孝!忒不孝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咱们院里尊老爱幼的传统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 此刻前院的空气,因为易中海那句石破天惊的“不孝”训斥,仿佛瞬间凝固了。 阎埠贵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上去。他看看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在扞卫什么神圣传统的易中海,又看看那个被“扞卫”的对象——年轻得脸上还带着那么点儿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的刘华腾,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不孝?不懂尊老爱幼?这话是在说我老阎?而那个“应该被孝顺”的对象……难不成是刘华腾?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而我,阎埠贵,一个四十多岁、教书育人的小学老师,反倒成了“不孝”的典型? 阎埠贵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晚上跟自家媳妇儿杨瑞华打的哆嗦有点多,导致自己睡眠不足,今儿早上这就出现了严重的幻觉了?要不然,这世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魔幻? 不只是阎埠贵懵了,连事件的另一个中心人物——刘华腾,此刻也被易中海这番操作整得有点发懵。他本来已经脑补了易中海各种阴谋诡计,什么捧杀、架火烤、软刀子杀人……可易中海突然调转枪口,对着阎埠贵开火,还给阎埠贵扣上这么一顶“不孝”的大帽子,这剧本……咋跟他设想的有点不一样啊?易中海这老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以攻代守?转移视线? 就在这古怪的氛围弥漫之时,贾东旭端着打好清水的脸盆和漱口缸,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前院。他身后,还多了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来的刘海中。 刘海中是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上班,路过中院时,正好看见贾东旭在水池边打水,还特意用清水把搪瓷缸子涮了又涮。他随口问了句:“东旭,今儿怎么这么晚?还没收拾利索?” 贾东旭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刘师傅,不是,这是我师傅让我帮刘爷打点洗漱的水。”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让刘海中那颗热衷于“琢磨领导意图”、“研究人际关系”的官迷心脏猛地一跳! 易中海?让贾东旭帮刘华腾打水?还是洗漱水?这伺候得可够细致的!易中海这老小子,平时在院里摆足了八级工和一大爷的架子,除了对贾东旭这个徒弟还算上心,对谁这么殷勤过?他这是想干嘛?也想巴结刘爷? 刘海中的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昨天全院大会,刘华腾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重要讲话”,如同醍醐灌顶,为他指明了通往“领导境界”的道路!他正愁没机会好好向刘爷请教,深入学习那“高屋建瓴的演讲一小时不重样”的绝技呢!这易中海,难不成也看出了刘爷的“不凡”,想抢先一步拉拢关系?甚至……也想拜师学艺?分走自己的机缘? 想到这里,刘海中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怒气!好你个易中海!我老刘叫海中,你就叫中海。我六级工时候你七级工,我好不容易升七级工了,你就升八级工,死死的压着我一头。如今竟然连我好不容易发现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你也要来抢?咋滴?想断了我老刘的仕途?果然,这易中海就是我刘海中命中注定的一生之敌!处处与我作对! 他加快脚步,跟着贾东旭来到了前院。正好,将易中海训斥阎埠贵的那番“高论”听了个一字不落。 阎埠贵正处在三观崩塌的懵逼状态,一眼看见刘海中过来,如同看到了救星!他心想,老刘啊老刘,你来的正好,赶紧的快来评评理吧!易中海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你快跟我一起说道说道他! 他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前去,张口就想向刘海中倾诉易中海的“荒唐”:“老刘!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老易他……” 谁知,刘海中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一生之敌易中海要抢我师父”的警惕和愤怒,哪里顾得上阎埠贵那点小委屈?他就像没看见阎埠贵这个人一样,目光锐利地直接越过他,脚步丝毫未停,直直地朝着刘华腾——他心目中的“未来导师”——走去。 阎埠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话也被噎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海中那肥胖却坚定的背影从自己身边掠过,连个余光都没留意到他。 阎埠贵:“…………” 他再次愣在当场,感觉自己今天早上可能不是没睡醒,而是压根就没醒过来!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易中海疯了,刘海中也瞎了? 刘海中几步就来到了刘华腾身边。令人惊奇的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脸上那副因为想到“一生之敌”而有些紧绷、严肃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那是一种混合着恭敬、热切、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同样是学自他脑中许大茂经常的表情。虽然因为他胖胖的脸型,这笑容显得有点笨拙和用力过猛,但那份“心意”是表露的清清楚楚。 “刘爷!”刘海中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您老人家这是起床了?精神头真足!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第58章 互相对峙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虎视眈眈的易中海,然后挺了挺肚子,用一副“我来得正是时候”的语气说道:“刘爷,您看这早上空气多好!要不待会儿,我老刘请您出去吃个早饭?我知道有家铺子,豆汁儿焦圈儿地道得很!咱们边吃边聊,我也好多向您请教请教!” 他特意加重了“请教”二字,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刘海中这模样让刘华腾内心无语,咋滴?又一个许大茂? 刘海中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易中海就急了! 好你个刘胖子!果然是来截胡的!我刚跟刘爷说好,你转头就来献殷勤?想破坏我拉拢刘爷、为我未来养老大计保驾护航、镇着我养老人的计划?门都没有! 易中海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刘海中身前(虽然是客观条件不足导致的实在无法挡住全部),脸上堆起比刘海中更自然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刘!你这就不对了!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已经跟刘爷说好了,今儿早上我请刘爷吃早饭!你下次,下次再说!” 刘海中一听,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小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直直地瞪向易中海。易中海也毫不示弱,目光如电地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个年近半百的老爷们儿,就在这四合院的前院,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死死地盯住了对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滋滋作响;又好像有两股看不见的气场在激烈碰撞,引得这四合院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二人那对视的姿态,堪比武侠小说里高手对决前的凝视! 易中海内心怒吼:哼!刘胖子!我易中海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调整策略,要拉拢刘爷作为将来养老的“镇山太岁”和“公正裁判”!这关系到我易中海和媳妇儿王桂香下半辈子的安稳!你休想横插一脚,破坏我的全盘计划!刘爷这尊“保护神”,我必须牢牢维系好关系!谁挡我的养老路,谁就是我的敌人! 刘海中内心咆哮:哼!易中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老刘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之中发现了刘爷这样深谙“领导艺术”的高人,找到了通往“仕途巅峰”的捷径!这是我刘海中,乃至我们老刘家未来能否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的关键!拜师学艺,势在必行!你易中海想抢走我的机缘,阻挠我的进步?做梦!刘爷这个“师父”,我拜定了!你休想捣乱! 两人眼神交锋,互不相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的意志和“此路是我开”的霸气。 一旁的阎埠贵,此刻已经从懵逼升级为极度不忿和酸溜溜了。 不是……这俩老家伙到底在干嘛啊?大清早的,争着抢着要请刘华腾那小子吃早饭?还一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样子?至于吗?刘华腾那小子是长得俊还是能下金蛋啊?你们要请客,可以来请我老阎啊!我老阎不挑!豆汁儿焦圈儿就行,实在不行棒子面粥窝头我也能将就!干嘛非得跟中了邪似的往那小子身上凑? 他心里越想越不平衡,看着那俩还在“深情对视”的老家伙,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老易,老刘,你们俩这是……” 谁知道,阎埠贵刚怯生生地吐出几个字,易中海和刘海中就像事先约好了一样,猛地同时转过头,四道如同刀子般锐利、不耐烦、甚至带着嫌弃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钉在了阎埠贵脸上! 两人异口同声,音量拔高,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 阎埠贵:“………………” 他就像被迎面打了两记无形的耳光,整个人彻底石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伤害,并且开始严重怀疑人生——今天早上,我到底为什么要起这么早?为什么要出来浇花?为什么要跟这两个突然发神经的老混蛋打招呼?说好的四合院铁三角,一辈子的好伙伴呢?易中海,刘海中,你们背叛了我们三个之间的感情! 而事件的另一位旁观者,贾东旭,此刻缩在一边,老老实实地端着刘华腾的脸盆和搪瓷缸,像个称职的小二一样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师傅(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之间的“神仙打架”,他这个当徒弟,当晚辈的哪里敢掺和?乖乖当个背景板就好。 被争夺的中心——刘华腾,此刻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突如其来的“双雄争霸(献殷勤)戏码”。易中海的异常热情他还没琢磨透,这刘海中又突然加入战团,而且动机似乎更加……清奇? 他看看一脸坚决、仿佛在守护什么关系重大事物的易中海,又看看满脸严肃,仿佛不退一步的刘海中,再瞥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彻底被无视、心灵受伤的阎埠贵,以及那个噤若寒蝉的贾东旭…… 刘华腾摸了摸下巴,心里那点警惕暂时被一种看好戏的玩味所取代。 嘿嘿,有意思。这四合院的早晨,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他之前不管是让易中海叫爷爷,还是让棒梗叫太爷爷,其实都是闹着玩,也就是不想头上莫名其妙多几个长辈罢了,可瞧这两个家伙的意思,好像真想认自己这个长辈?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易、刘二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咳咳,那个……要不我先洗漱。至于早饭嘛……” 易中海和刘海中立刻同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刘华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既然海子先开的口,那就海子请吧。二胖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下次,下次一定。” 易中海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般的笑容,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地瞥了刘海中一眼。 刘海中则像是被抽了一记闷棍,胖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燃起斗志——下次?好!刘爷说了下次!说明我还有机会!易中海,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刘爷这个师父,我老刘拜定了!谁也阻止不了,我说的。 第59章 易中海:您是了解我的…… 刘华腾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毕,用贾东旭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整个人神清气爽。易中海早就候在一旁,脸上堆着那副学了许大茂却总显得有点僵硬的笑容,腰微微躬着,伸手指引:“刘爷,这边走,早点摊就在胡同口,几步路。” 刘海中站在一旁,胖脸上写满了不甘,但他刘海中是谁?轧钢厂的七级大师傅,院里的二大爷,未来的领导,跟阎埠贵那个眼皮子浅,爱占便宜的老抠可不一样。他可拉不下脸硬蹭这顿饭。 刘海中冲刘华腾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刘爷,那今儿就先这样。明儿早上,我老刘请您!咱们说定了!”那架势,不像请吃早饭,倒像要约一场事关生死前途的会谈。 刘华腾随意地挥挥手:“成,二胖,明儿等你。” 刘海中这才满意,又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这才挺着肚子,迈着方步往轧钢厂方向去了——他得先去厂里,用自己琢磨的刘爷的讲话套路去跟车间主任“汇报思想工作”。 至于贾东旭,易中海早就打发走了:“东旭啊,你帮刘爷把东西放好后就先去厂里,把今天要用的料准备准备。我跟刘爷说点事儿。” 贾东旭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忙不迭点头,一溜烟跑了。 于是,前院就剩下易中海和刘华腾两人。易中海在前头带路,步子迈得殷勤又刻意,时不时回头看看刘华腾跟没跟上,那模样,不像领路的,倒像宫里引路的小太监。至于阎埠贵,直接被所有人忽略了。 刘华腾双手插兜,溜溜达达跟在后面,瞅着易中海那背影,心里直乐:这老小子,这是出生晚了几十年啊,可惜了…… 胡同口的早点摊不大,支着个油布棚子,摆着几张矮桌条凳。炸油条的油锅“滋啦”作响,豆汁儿的酸馊味和豆腐脑的香气混在一起。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系着围裙,手脚麻利。 “刘爷,您坐,您坐!”易中海抢着用袖子抹了抹条凳,请刘华腾坐下,转头对摊主喊道,“大姐,来两份早点!刘爷,您想吃点啥?” 刘华腾大马金刀地坐下,瞅了眼摊子上摆的东西:“两碗豆腐脑,要咸的,不能是甜的啊。对了,多搁点辣椒油。再来两根油条,要刚炸出来的,脆的。” 至于旁边那桶泛着古怪酸味的豆汁儿,他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正经人谁喝那玩意儿?甜的豆腐脑是邪修,这酸馊的豆汁儿就是魔修,都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易中海忙补充:“我也一样,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好嘞!”摊主大妈应着,舀豆腐脑,撒香菜、榨菜、虾皮,浇上酱汁,最后淋一勺红亮亮的辣椒油。 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很快端了上来。 刘华腾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呼噜呼噜,三下五除二,一碗豆腐脑见了底。油条掰开,泡进第二碗豆腐脑里,吸饱了汤汁,塞进嘴里,嚼得喷香。那吃相,豪迈,酣畅淋漓,跟干了一天重活的劳力似的。 易中海看得有点愣。他本想着边吃边聊,慢慢切入话题,可刘华腾这架势……压根没打算边吃边聊啊。 不到五分钟,刘华腾面前摆了两个空碗,两根油条也只剩点碎渣。他满足地打了个轻微的嗝,掏出块手绢(从拼唧唧买的复古款)擦了擦嘴,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 好了,现在可以摊牌了。吃饱了再谈,就算谈崩了掀桌子,至少不亏肚子。刘华腾深谙吃啥都不能吃亏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小口抿着豆腐脑、眼神时不时瞟向自己的易中海。 易中海被他这目光一看,心里莫名一紧,豆腐脑差点呛进气管。 “小海啊,”刘华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咱别绕了”的直白,“咱也别玩弯绕了,说说吧,到底有啥事儿?咱敞开了唠。要不然,你这殷勤献得我心里发毛,我这早饭吃得都不踏实。” 易中海:“……”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刘华腾面前那两个啥也没剩下的空碗,以及桌子上那点油条残渣。 吃不踏实? 刘爷,您这风卷残云的架势,确定是吃不踏实的样子?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您吃进去的时候可没半点犹豫和“不踏实”啊! 易中海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他知道,刘华腾这是把话挑明了,逼他表态。 说实话,还是编瞎话? 易中海脑子飞速转动。编个理由?比如景仰他那八十多的结拜大哥刘金宝老英雄,所以连带尊重他这个刘老英雄的结拜兄弟?呸!这话骗骗傻柱或许还行,骗刘华腾?他自己都不信!他连刘金宝长啥样都不知道。 思前想后,易中海一咬牙:半真半假吧!挑能说的说! 他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遗憾、无奈和恳切的复杂表情,眉头微蹙,重重叹了口气:“刘爷,您是了解我的,我吧,啥也不缺,就缺个孩子……” “停!” 他刚开了个头,刘华腾猛地一抬手,打断了他。 刘华腾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易中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警惕:“我了解你?咱们才认识几天?我了解你个嘚儿啊!易中海,你丫到底想干嘛?”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几桌吃早点的人都侧目看来。 刘华腾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阴谋论,结合易中海刚才那句“您是了解我的”以及之前说的“缺个孩子”,一个极其惊悚、荒诞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啪”地一拍桌子,指着易中海,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鼻子尖,声音都变了调: “易中海!你该不会……是想让老子我帮你生个孩子吧?” 此刻刘华腾脑子里浮现的易中海他媳妇儿,比自家丈母娘年纪还大的王桂香的那张老脸,立马浑身连着打了几个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哆嗦跟哆嗦也是有区别的。 第60章 跟刘华腾说话,太累 “噗——!!!” 易中海嘴里那半口豆腐脑,再也憋不住了,混合着辣椒油和口水,呈雾状喷了出来,幸亏他及时扭开头,才没喷刘华腾一脸,但桌子上、他自己的衣襟上,星星点点,一片狼藉。 他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不是羞的,是气的!气得他浑身哆嗦,眼前发黑,心脏“咚咚咚”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绿……绿毛龟?合着我易中海在你刘华腾眼里,就是长得像绿毛龟的吗?还让你帮我生孩子?我……我他妈……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他活了快五十年,在轧钢厂受人尊敬,曾经在院里也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还是这种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的侮辱! 周围食客的目光“唰”地全集中过来,好奇、惊讶、看热闹不嫌事大。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一身豆腐脑汤汁了,一把抓住刘华腾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按回条凳上,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刘!爷!我!没!那!意!思!” 他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血压肯定爆表了。“您!听!我!慢!慢!说!行!不!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刘华腾被他按着坐下,看着易中海那快要吃人的表情和喷火的双眼,缩了缩脖子,眨巴眨巴眼睛:“哦……不是啊?那你说,你说。” 他也觉得刚才那猜想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看来是误会。 易中海看他终于消停了,这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条凳上,掏出手帕(没刘华腾的讲究,就是块普通的蓝布手绢),胡乱擦着脸上和衣服上的污渍,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被刘华腾气没了。 原先还想好的什么“半真半假”、“委婉铺垫”,此刻全被刘华腾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帮你生孩子”炸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还铺垫个屁!再铺垫下去,指不定这祖宗又能联想到什么更惊悚的剧情!直接说吧!再跟这混蛋绕弯子,自己没等老,就得先被他气死! 易中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翻腾的气血压下去,但声音还是有点发颤,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刘爷,我的意思是……我,易中海,没个孩子。” 他说完这句,下意识地停顿,紧张地看向刘华腾,生怕这位爷再蹦出什么“我帮你找偏方”或者“傻柱看起来好生养”之类的鬼话。 好在,刘华腾只是挑了挑眉,没吱声,等着他下文。但眼神里那点“你继续编,我听着呢”的意味,还是让易中海心口发堵。 易中海不敢再停顿,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 “没个孩子,所以呢,我就得琢磨着将来养老的事儿。” 他特意强调,“我不是想让刘爷您给我养老!绝对没那个意思!” 说完,他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心累无比。跟刘华腾说话,太他娘的累了!每说一句都得预判他的预判,提前堵死他可能岔出来的奇葩思路! “这院里吧,我瞅着,就贾东旭这孩子还算踏实,是我徒弟,人也本分。” 易中海继续道,这次他学乖了,眼睛盯着刘华腾,确保他暂时没插话的意图,“我就想着,现在多照顾照顾他,多教他点手艺,等他成了家立了业,将来我和桂香老了,动不了了,他们两口子念着旧情,能照顾照顾我们,给我们端碗饭,送个终。” 说到这里,易中海脸上露出真正的忧虑,这不是装的: “可这事儿吧……它有个隐患。刘爷,您是明白人。人心隔肚皮啊。现在东旭是挺好,可等我们真老了,七老八十了,瘫在炕上成了累赘,那时候东旭和他媳妇儿秦淮茹……万一嫌我们麻烦,不想管了,或者敷衍了事……我们老两口,除了干瞪眼,还能有啥办法?骂他们没良心?那管啥用?” 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去: “原先吧,我就想着,现在对他们家好,是实打实的好,教东旭手艺,帮他们解决困难,再时时教导他要尊老敬老,懂得知恩图报。指望着把他塑造成我预想的样子,将来到时候能靠得住。可这终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将来他到底会变成啥样,会不会真给我们养老,我心里其实……没底。” 刘华腾听到这里,脸上的戏谑慢慢收了起来,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听明白了。 也瞬间猜到了易中海今天这一系列反常举动的根本原因。 原来不是要算计自己,也不是憋着坏招。恰恰相反,这老小子是想……“投靠”自己?或者说,是想把自己这尊“神”请回去,当个“镇宅之宝”,顺便兼职“养老监督员”和“纠纷终极裁判”? 他歪着头,看向易中海,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你就想着,把我捧成院里的‘长辈’,甚至不惜自己真把我当‘爷’供着。等将来,万一贾东旭他们将来不给你养老,或者做得不好,你就来找我这个‘长辈’主持公道,压着他们必须管你们?” 易中海眼睛一亮! 果然!刘爷就是刘爷!一点就透!自己这弯弯绕绕的心思,还没完全说透,他就已经看到了本质! 他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您可算明白了”的激动神色:“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刘爷,您年纪比东旭小十岁,比我小了快三十岁。等我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时候,您还在壮年,正当年!” 易中海越说越顺畅,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奉承和真心实意的佩服: “而且,我看得出来,刘爷您跟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都不一样!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东旭、傻柱、许大茂、阎解成……谁有您这本事?独自来来四九城没几年,这工作,有了,还是公安系统的干部岗!媳妇儿,快娶了,彩云那姑娘多好!最关键的是,您能拉下脸,把媳妇儿家当自己家,把丈母娘当亲妈孝敬,这心胸,这务实,他们谁有?” 第61章 犯蠢的刘华腾 易中海听到刘华腾的话,忍不住的对着刘华腾再次竖起了大拇指,这次显得真诚了许多: “所以在我易中海心里,刘爷您是这个!您这样的人,将来在咱们这院里,绝对是头一号!没人敢不服,也没人能比您更有分量!我就琢磨着,既然刘爷您有个八十多岁的结拜大哥,辈分在这儿摆着,那我干脆就顺水推舟,真心认您这个长辈!不止我认,我还得帮着让院里人都认!把您这‘长辈’的名分坐实了!” 易中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神恳切: “这样一来,将来……万一东旭他们两口子真起了别的心思,嫌我们是累赘,我们老两口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来找您刘爷!您既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又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干部,您出来说句话,主持个公道,他们敢不听?您也不需要出钱出力,就是主持个正义,说几句公道话,压着他们履行该尽的义务就行。这对您来说,不算难事,还能得个好名声,政府知道了都得表扬您,说您调解家庭纠纷,促进邻里和谐。您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华腾靠在条凳上,手指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眯着眼睛,听着易中海这几乎算是“全盘托出”的谋划。 他心里原本的那些警惕和“捧杀阴谋论”,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又觉得这老小子确实动了番脑筋的复杂感觉。 够豁得出去啊,易中海。为了养老,连脸面都能暂时放下,认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当“爷”。 不过,仔细咂摸咂摸他这计划……抛开那些弯弯绕绕和算计,单从“养老保障”这个核心目的来看,好像……还真比他原先那套单纯靠“施恩+道德绑架”的模式,要靠谱那么一点? 人心是会变的。当你有用的时候和你没用的时候,哪怕是面对着同一个人,态度也有可能天差地别。世上最难测的,不就是人心吗? 刘华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杂七杂八的历史片段。当年多尔衮活着的时候,顺治皇帝福临不是乖得跟孙子似的?可等多尔衮一死,尸骨未寒,福临不就急吼吼地给他定罪、鞭尸、削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要知道那可是给了他万里江山的继父兼亲叔! 亲叔加继父尚且如此,何况易中海和贾东旭这种,并无血缘,只是师徒兼邻居的关系? 易中海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不过这依然存在隐患,这要是自己以后搬走呢?要知道,等易中海养老的时候都改开了,自己这个拥有拼唧唧系统的挂逼可能会没钱?到时候易中海怎么办? 刘华腾想到此处,摇摇头,指着易中海说道:“海子你啊,就是书读得太少,想安心养老?咱们历史上那么多的、可以随便就能拿来用的例子你居然都不知道拿来用。” 啥?历史上的例子?难不成历史上也有很多非常出名的养老的例子? 这下易中海可被刘华腾的话弄得有些懵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在贫瘠的历史知识库里搜寻——除了天桥说书先生嘴里那些零碎片段,他实在想不起哪朝哪代专门讲过“养老”这门学问。皇帝将相的故事他倒是听过几耳朵,可那跟平头老百姓的养老有啥关系?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这懵逼的模样,知道他压根没懂自己啥意思,内心不禁感叹:感谢老爷子,让后来的所有华夏人都有机会学习屠龙术,使得后世但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的政治素养都能位居世界前百分之二十。 既然知道了易中海想要认自己这个年纪小的“长辈”,虽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保障他的养老,可怎么说也算是“真心实意”嘛,所以刘华腾也乐得给他讲讲。 “小海啊,”刘华腾换了副类似于后世学校里教导主任般的口吻,身体微微前倾,“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古代为何有些皇帝能稳坐皇位,又为何有些皇帝成傀儡?” 易中海更懵逼了,这问题……确定是问我易中海,一个普通工人的?我tm好不容易知道的古代的几个皇帝,那都是从天桥说书的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什么“刘皇叔哭出来的江山”“赵匡胤黄袍加身”,具体怎么回事都闹不明白,还研究皇帝为啥是傀儡?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刘爷,这……这我哪儿懂啊。我就一抡大锤、车零件的。” 刘华腾一看易中海那满脸写着“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啊”的表情,顿时一拍脑门——tm草率了!这问题问的有些超纲了,就这问题,问一个清末出生的普通老工人,那跟让狗站起来跳芭蕾舞,让奔波儿灞一个妖去把唐僧师徒抓来又有啥区别? 刘华腾心里连连的骂自己犯蠢了,于是立马换个问题问:“那成,咱们换一个问法,小海,你知道古代哪些皇帝?” 这个问题易中海倒是能回答一二了。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掰着手指头数:“我知道……汉献帝,三国演义里的,被曹操挟天子令诸侯那个。还有宋高宗,说岳全传里的,用十二道金牌把岳飞叫回来害死了。哦对了,还有明太祖,炮打功臣楼里的,当上皇帝就把老兄弟都杀了。” 好嘛,合着你知道的都是小说里的?野史演义当正史? 不学无术,唉,这易中海真是不学无术。 刘华腾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是某个优秀的科学家、老师看见了一个朽木不可雕,14岁还没学会微积分的笨学生。可他转念一想,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能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毕竟当年鞑清不干人事儿,为了自己统治的安稳大搞愚民政策,取消了所有的私塾,并将开办私塾定为诛九族的大罪。同时自己还不增设官学,这就使得清末华夏九成以上都是文盲。后来的民国又乱了几十年,所以不是谁都有机会读书认字,更别说系统学习历史。唉,再一次感谢老爷子。 第62章 教导易中海 刘华腾又看看一脸茫然的易中海,唉,算了,就拿这几个举例吧。 “小海,你既然知道这几个,我问你,”刘华腾开始循循善诱,“汉献帝为啥啥权力没有,成了曹操手里的傀儡?” 易中海想了想天桥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样子,不确定地说:“因为……因为他兵权都在曹操手里?曹操拳头大?” “对了一半。”刘华腾点点头,“那明太祖为啥能想杀谁杀谁?” “因为他当了皇帝,天下最大?”易中海这回答得更没底气。 “再想想,他刚当皇帝的时候,那些功臣手里有没有兵?有没有权?” “有……有吧?不然咋叫功臣。” “那他为啥还能说杀就杀?” 易中海被问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问题对他来说确实超纲了,他不会做,不会做啊。 刘华腾看他又是一脸“大聪明”的懵懂模样,心里那点好为人师的劲儿也上来了,也不等易中海回答,自顾自接着说下去: “还有宋高宗,他知道秦桧是奸臣吗?” 易中海这次学乖了,直接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刘华腾也不管他这个没文化的家伙能不能听懂,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输出: “古代的皇帝,他只是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事必躬亲,更不可能独自去掌控所有的权力。所以他就必须把权力分下去,让大臣们来帮他掌管国家。这就好像你老了,腿脚不便,眼睛也花了,很多事情你自己做不了,就必须有个‘养老人’来帮你跑腿、照顾你,对吧?” 易中海听到这里,终于有了点共鸣,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可问题来了,”刘华腾话锋一转,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帝王怎么保证大臣们掌握权力之后,不会反过来把他架空,甚至把他废了,直接自己取而代之当皇帝?这就好像你怎么保证你的‘养老人’在接收了你的钱财、房子之后,不会嫌弃你是个累赘,甚至巴不得你早点死,好继承你的家产?” 易中海听到“巴不得你早点死”这几个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都白了几分。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求知若渴……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那副“学生等老师公布答案”的虔诚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犯蠢了——怎么想起来跟个啥也不懂的文盲讲权谋平衡、制衡之术的?这不跟对牛弹琴一样吗? 算了,简单点,直接说大白话吧,太复杂了易中海理解不了。 “简单跟你说吧,”刘华腾摆了摆手,决定化繁为简,“古代的帝王想要掌控实权,不让底下的大臣把他架空了,关键就在于八个字:权力分散,维持平衡。” 他看易中海还是似懂非懂,干脆举例子:“你看啊,假如朝廷里只有一个大臣说了算,那帝王不就成摆设了?所以聪明的帝王,手下就得养着几个派系,让他们互相斗,互相牵制。文官和武将斗,清流和浊流斗,这个派和那个派斗……斗来斗去,谁都想把对方踩下去,谁都得来巴结帝王,求帝王偏向自己。这样一来,帝王不就稳坐钓鱼台,说啥是啥了吗?当然了,汉献帝那个不算,那丫的本来就没啥权利,人家曹操的实力是自己建立起来的。” 易中海听到这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这事儿啊,哪怕搁现在也一样。”刘华腾一时嘴快,顺口说道,“如今的鹰酱是如此,当代也……” 他猛地刹住车,意识到有些话不能乱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咳咳,总之,这个道理是相通的。你想要未来养老日子过的舒服,想让‘养老人’既尽心尽力伺候你,又不敢动歪心思,就可以借鉴这一套。” 一听到关系着自己将来养老的事儿,易中海立马精神了,身体前倾,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字:“刘爷,您细说,细说!” 刘华腾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 “你看你,工资不低对吧?八级钳工,一个月差不多有一百块钱了。将来退休了还有养老金。对了,你家的房子……是公房还是私房?” 易中海连忙答道:“我家那两间房,是解放前就买下的,是私房,有房契的。”说这话时,他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这年头,在四九城有私房的工人可不多,这是家底儿厚的象征。 刘华腾点点头:“你看,你将来有存款,有退休金,生病了有国家报销,还有房子——还是私房,能传下去的。你愁啥养老?你这条件,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易中海被他说得一愣。是啊,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挺富足的? “这不很简单的事儿吗?”刘华腾双手一摊,“你只需要别犯一个错误——就是别把养老的希望,全押在一个人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养老也不能只指望一家。因为若只有一家,你的东西将会不得不交出去。例如你选贾家当你唯一的养老人,棒梗大了,要间房子单独住,你家的耳房给还是不给?将来棒梗结婚,你钱掏还是不掏?所以,你得多找几个来玩平衡。你看咱们院里,现成的不就有两家吗?除了贾东旭是你徒弟之外还有傻柱,傻柱也算你看着长大的。你可以让贾家和傻柱将来一起负责给你养老。” 易中海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可是刘爷,这……他们两家要是合起伙来糊弄我,或者互相推诿,那我不更惨?” “所以啊,关键就在于后面!”刘华腾一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你不能让他们两家关系太好,得让他们有点竞争。同时,你还得平衡两家的实力。” “竞争?平衡两家实力?”易中海不解。 第63章 刘爷的恩情,三生三世还不完 “对,竞争与平衡。”刘华腾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武林秘籍,“首先是平衡,你看傻柱如今一个人,日子过的舒服,对你呢,也没啥需求。所以你就不能让他过的太轻松。得让他赶紧结婚,多生几个孩子,让他的日子出现困难,如此你才可以体现你的作用,让他知道敬着你的好处。当然了,不管是贾家还是傻柱,也不能让他们太困难,太困难,负担太大了,你也承受不起。等到将来你老了,那时候他们孩子也大了,都到了花钱的时候了。那时候你呢,就握着你的钱,还有你那两间房,跟他们明说:以后这些,都留给你们两家。谁对你们两口子更好,更尽心,这些就多分给谁,甚至全给谁。让他们两家争去!贾家想多拿,就得比傻柱家更孝顺;傻柱家想多拿,就得比贾家做的更周到。” 易中海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这法子…… “对了,你也得注意。”刘华腾话锋一转,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作为‘裁判’,千万不能让他们真斗得你死我活,撕破脸皮,那样倒霉的还得是你。你得让他们争而不乱,斗而不破。你居中平衡,该劝和的时候劝和,该敲打的时候敲打,让他们保持个面上的和谐,背地里较劲可以,但不能闹到明面上,否则就会影响院里团结,从而也影响到你舒服的养老生活。明白吗?对了,你也得时不时的贴补两家一些,给他们一些甜头,千万不能总是画饼。” 易中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坐在油腻的条凳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过豆腐脑汤渍的蓝布手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华腾,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脑子里,刘华腾刚才那番话像是生了根,疯狂地发芽、生长、缠绕。 权力分散……维持平衡……让两家竞争……手握资源作为筹码……居中裁判…… 这些词,这些概念,这些他活了快五十年从未听过、从未想过的“道理”,像是一把把钥匙,“咔嚓咔嚓”地打开了他思维里一扇扇紧闭的门。 原来……养老还可以这么搞? 原来……不用苦苦哀求别人讲良心,可以用利益牵着别人走? 原来……自己手里这些房子、存款、退休金,不仅仅是保障,更是可以运作的“筹码”?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他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讨好、算计,变成了彻底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这是啥? 这不妥妥的就是当初天桥说书的经常提到的……帝王心术吗?不,比那还高明!刘爷这是把皇帝驾驭大臣的权谋,化用到了平民百姓的养老琐事上! 屠龙之术! 刘华腾刘爷,竟然把这种传说中的“屠龙之术”,掰开了、揉碎了,用他这老工人能听懂的大白话,教给了他易中海! 我易中海何德何能啊! 刘爷竟然教我屠龙之术!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翻条凳。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激动,是感激,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震撼! “刘爷!”他声音颤抖,双手抱拳,对着刘华腾就要鞠躬,“我……我易中海……我……” 他“我”了半天,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憋出一句: “刘爷的恩情,我易中海三生三世也还不完啊!”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早点摊上其他食客又纷纷侧目。 刘华腾赶紧把他按回座位上:“行了行了,小海,坐下坐下,别整这出,让人看笑话。”tm易中海这个老杂毛搞啥玩意儿,老子又不姓金,更不是胖子,你整个三生三世还不完是几个意思? 易中海顺从地坐下,但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再也没有丝毫的算计、权衡、不得已,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虔诚。 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想着跟刘爷玩心眼、维持表面恭敬,简直是大逆不道!刘爷这是什么境界?这是真正的高人!是点拨他人生迷津的活菩萨!(虽然这菩萨年纪小了点,脸皮厚了点,行事混不吝了点) 不行,“刘爷”这个称呼,不够!不够尊重,也不够庄重! 这跟过去窑子里的龟公叫嫖客“爷”有啥区别?轻浮!太轻浮了! 我易中海不是龟公,刘爷他老人家更不是嫖客! 得想个更尊贵的、更配得上刘爷身份的称呼! 易中海脑子飞快转动:叫“师父”?可刘爷没答应收自己为徒啊。叫“恩公”?太见外。叫“先生”?好像又不够亲近…… 他这边正绞尽脑汁,刘华腾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油条渣,拍拍手站起身: “行了,道理跟你讲透了,具体咋操作,你自己慢慢琢磨。时候不早了,该上班了。” 易中海如梦初醒,赶紧掏钱付了早点钱,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华腾身后,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地消化那些“屠龙之术”,同时疯狂思索着,到底该用什么称呼,才能表达自己对刘爷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刘爷的恩情,三生三世,不,十生十世也还不完啊! 而易中海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刘华腾,心里正在嘀咕: “这老易,悟性还行,就是基础太差。不过也好,以后院里多了个真心实意捧场的,日子应该能更清静点。至于他养老那点事儿……嘿,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动力才不敢怠慢。贾家和傻柱将来有的忙喽。不过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做,促进院里和谐,挺好。当然了,最关键的是,后面的剧情自己都知道了那还有啥意思?得改变原来的剧情,那就挺好玩儿的了。” 阳光洒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易中海看着刘华腾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他曾经视为“威胁”和“麻烦”的年轻人,此刻浑身仿佛都在发光。 那道光是智慧的光,是指引他未来几十年安稳人生的光。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天起,我易中海,生是刘爷的人,死是刘爷的……晚辈! 第64章 小海啊,我怕你太年轻,把握不住 从早点摊出来,胡同里的晨雾也散得差不多了。易中海跟在刘华腾身侧后半步,腰板挺得比平时直,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经过早点摊那一番帝王心术的教授,他现在看刘华腾,那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刘华腾就是自己晚年幸福的保障,就是自己未来的指路明灯。 两人并肩往轧钢厂方向走。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街坊,看到易中海这态度,都忍不住多打量刘华腾几眼,心里嘀咕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华腾双手插兜,晃悠着往前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侧头对易中海道: “小海啊,既然咱爷俩现在把话说明白了,有些事我也得多说两句,我也怕你太年轻,没经验,有些事儿琢磨不透,把握不住,最后搞砸了坏了你家刘爷我的名声。” 我?太年轻?易中海被这话整的有点懵逼,不过事关自己的养老大业,那刘爷说啥就是啥吧,说我太年轻,那我哪怕今天八十了,那也一样太年轻吧。 “刘爷您说,我听着。”易中海连忙侧耳,不耻下问。 “就你那个养老计划,”刘华腾慢悠悠地说,“现在主要押宝在贾东旭身上,另外你想着把傻柱也拉进来当备选,这思路是对的。” 易中海点头:“是,我也是这么琢磨的。柱子那孩子,心眼不坏,就是浑了点。有刘爷您在院里镇着,他将来就算有他爹何大清那心思,估计也不敢真跑。” “跑不跑的先不说,”刘华腾摆摆手,“关键是,你要是真想用傻柱当备选,甚至将来让他跟贾东旭形成点‘竞争’,互相牵制,那有件事你得提前琢磨。” “什么事?”易中海虚心请教。 “傻柱未来的媳妇儿。”刘华腾停下脚步,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带着点“教你点真东西”的意味,“你将来要是给傻柱张罗对象,可得把好关。找什么样的,大有讲究。” 易中海一愣:“找对象……不就是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吗?柱子是厨子,工资不低,找个本分贤惠的,能吃苦耐劳的……” “错!”刘华腾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大错特错!你要是给他找个太老实、太本分、太逆来顺受的,那你这备选计划,基本就废了一半。” 易中海疑惑了:“这……这是为啥?本分贤惠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合适你这个‘养老竞争’的局。”刘华腾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得跟传授什么江湖秘籍似的,“你想想,太老实、太傻、太逆来顺受的姑娘,她嫁进来,会怎么样?傻柱说啥是啥,小海你给她点小恩小惠,她就感恩戴德,觉得欠你的。这样的媳妇儿,她会去跟贾家争吗?会去琢磨‘咱们得多在易师傅面前表现,将来多分点好处’吗?不会!她只会觉得,人家贾东旭是正经徒弟,咱们是外人,不该争,争了也不占理。” 易中海若有所思。 刘华腾继续道:“可你要是找个精明点的媳妇儿,那就不一样了。精明人,她会算账。你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工资高,没孩子,将来肯定有积蓄,还有房子。你对贾家好,她看在眼里,心里就会琢磨:‘凭什么好处都让贾家占了?我家柱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也叫你一声一大爷,比他贾家差哪儿了?’ 这种心思一起,不用你刻意挑拨,她自然会想着法儿在你们老两口面前表现,跟贾家暗暗较劲。这样一来,贾东旭那边要是有半点怠慢,立马就能被比下去。你这‘竞争机制’,不就活了吗?”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找媳妇儿,不能找太傻太老实的。得找那种看起来精明、会算计的,同时原本家里条件还一般的,这种人才是最好拿捏的。这种人,你给她画个饼——‘将来我老了,谁对我好,我的家底就多给谁’——她肯定会咬钩!太老实本分的,你给她说啥,她还会觉得不踏实,觉得不该要呢。明白没?” 易中海听得眼睛发亮,心里那叫一个佩服!高啊!实在是高!刘爷这看人的眼光、这琢磨人心的本事,简直绝了!这么深奥的“驭人之术”、“制衡之道”,被他三言两语就揉开掰碎了讲得清清楚楚! 他连连点头,脸上堆满受教了的表情:“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刘爷,您真是……真是把我当亲晚辈教啊!这么高深的学问,要不是您点拨,我琢磨一辈子都未必能想透!爷,您真是我的亲爷!” 刘华腾被他这肉麻话以及一副许大茂同款的表情搞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把握。总之记住,人太老实了,激不起胜负欲。得有点精明劲的,才容易被诱饵牵着走。” “哎!记住了!绝对记住了!”易中海郑重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附近几条胡同里,谁家有符合刘爷说的那种“精明但不坏”的适龄姑娘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互相点点头,便各自往自己部门去了——易中海去钳工车间,刘华腾去厂部保卫科。 保卫科办公室里,赵刚和丁伟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昨天的巡逻记录。见刘华腾进来,赵刚笑道:“刘干事,早啊!吃过了?” “吃了,胡同口那家,豆腐脑油条。”刘华腾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保卫工作条例》翻了翻——做做样子。 田二鸣科长还没来,估计在厂部开会。三人闲聊了几句,等田科长回来布置了今天的任务——依然是分区域巡逻,重点查看仓库区和几个原料堆放点。 上午的时间就在厂区里溜溜达达中度过了。刘华腾对这工作挺满意,不用坐班,能到处走动,腰里别着枪,工人们见了都客气地打招呼,感觉不错。 第65章 我要打十个 中午在食堂吃饭,傻柱特意给他留了份加量不加价的肉菜,油汪汪的红烧肉,比别人碗里多好几块。许大茂也凑过来同桌,挤眉弄眼地说着厂里听来的闲话。易中海和贾东旭坐在不远处,易中海还朝刘华腾这边微微点头示意,态度恭敬自然。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老小子,进入角色还挺快。 下午,田二鸣把三人叫到跟前:“走,去训练场看看。今天咱们科的保卫员月度对抗训练,你们也去熟悉熟悉,认认人。” 轧钢厂的训练场在厂区西侧,一片夯实的黄土地,边上立着单杠、双杠、沙坑,还有几个木头靶子。此时场上正热闹,二十多名身穿制服的保卫员分成几组,有的在练擒拿对攻,有的在练器械,呼喝声不断。 田二鸣背着手,站在场边看着,对刘华腾三人道:“咱们保卫科,要会处理纠纷、巡逻检查,基本的体能和格斗技能就得过硬。真遇上突发情况,比如抓特务或者厂里工人打群架,没点真本事那可不行。” 赵刚和丁伟看着场上那些保卫员拳来脚往、摔打扑腾,看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田二鸣继续道:“所以,科里有规定,所有干部和干事,每月至少要参加两次集中训练,保持状态。你俩——”他指指赵刚和丁伟,“从下周开始,排班参加。” 赵刚和丁伟立刻挺胸应道:“是,科长!” 田二鸣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刘华腾:“刘干事,你也一样。别以为你是分局派下来的就可以特殊,到了保卫科,就得按保卫科的规矩来。身手这东西,不练则退。” 刘华腾正眯着眼睛看场上两个人摔跤,闻言撇撇嘴,懒洋洋地道:“科长,我就算了吧。这个训练……对我没啥用。” 田二鸣脸色顿时一沉。 他转业前在部队带过兵,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拈轻怕重、不服管束的兵油子作风。刘华腾是王局长打招呼安排进来的,他原本想着年轻人可能有点关系,但既然来了,就该好好干、好好练。可这才几天?就敢公然说训练“没用”? “没用?”田二鸣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威严和不满,“刘华腾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保卫科的工作是儿戏吗?什么叫没用?难道等你真遇到持械歹徒的时候,跟人家说‘我对训练没兴趣,咱们讲讲道理’?”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保卫员也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赵刚和丁伟有点紧张,悄悄拉了拉刘华腾的衣角。 刘华腾却浑然不觉似的,依然那副懒散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科长,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种基础训练,对我个人而言,确实提升有限,纯属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我多去厂区溜达两圈,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安全隐患呢。” “胡闹!”田二鸣真的有些生气了,“刘华腾!你才多大?学过几天功夫?就敢说这种大话?我告诉你,场上这些同志,很多都是部队转业下来的,受过正规训练!就你这样的,上去两个照面就得趴下!还提升有限?你提升过吗你?” 他是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王局长在电话里只说这小伙子身手不错,抓特务立了功,可没具体说怎么个不错法。田二鸣想当然地以为,可能就是反应快、胆子大,加上运气好。毕竟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肯定是没经过系统训练,野路子。 刘华腾被田二鸣这么一吼,也不恼,反而笑了。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田二鸣:“科长,要不……咱们打个赌?” 刘华腾前世可是单位的老油子了,他可是明白的狠,到了新单位,想要工作轻松,想要特殊待遇,那你就得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让领导以及单位其他人看到。若是有独一无二的价值,嘿嘿,那单位里都得哄着宠着,那样的日子才轻松嘛。否则你啥特殊价值没有,还指望别人给你特殊待遇?做梦吧。 “打什么赌?”田二鸣皱眉。 刘华腾抬手指了指场上那些正在对练、休息的保卫员,目光扫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着吧,看大伙儿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空手比划两下。对了,一个不过瘾,我要打十个。他们要是能把我放倒,或者让我认输,往后您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绝无二话。可要是他们不行……”刘华腾说这话的口吻和表情好像某个姓甄的,又或者姓叶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往后这训练,您就别安排我了。我有空自己活动活动就行,保证不耽误正事。等万一有了正事儿,咱也保证听指挥,怎么样?” 话音落下,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保卫员,包括赵刚、丁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华腾。 十个?打十个?还都是厂里保卫科挑出来的好手? 这小子……疯了吧? 田二鸣也愣住了,他盯着刘华腾,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气极反笑:“好!好!刘华腾,你有种!这可是你说的!” 他转身,对着场上吼道:“一组、二组,集合!王铁军!张猛!李建国!……出列!” 随着他点名,十个身材精壮、目光锐利的保卫员迅速出列,站成一排。这十个人,有的是侦察兵退伍,有的是军区比武拿过名次的,都是保卫科里格斗方面的尖子。 田二鸣指着刘华腾,对这十人说:“这位是新来的刘干事。他说,你们十个一起上,空手,能放倒他,算你们赢。听明白没有?” 十个人齐刷刷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好笑,还有被轻视的怒意。一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细皮嫩肉的小干事,要打他们十个?开什么国际玩笑! “科长,这……不合适吧?”一个叫王铁军的壮汉皱眉道,“万一伤着刘干事……” “他自己要求的!”田二鸣板着脸,“你们只管出手,注意分寸,别打要害就行。刘干事,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第66章 绝世高手刘华腾 刘华腾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脚腕了,闻言摇摇头:“反悔啥?赶紧的,打完我还想去库房那边转转呢。” 他那副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要热身一下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十个保卫员。 “好!既然刘干事这么有自信,那咱们就陪刘干事‘练练’!”王铁军沉声道,十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散开,成半圆形朝刘华腾围了上来。 训练场外围,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连附近车间的几个老师傅都探头张望。易中海和贾东旭也在人群中,易中海看着场中独自面对十人的刘华腾,手心有点冒汗——刘爷啊刘爷,您可千万别托大啊!这要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以后在厂里还怎么立威? 田二鸣抱着胳膊,站在场边,脸色严肃。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万一真把刘华腾打坏了,王局长那儿不好交代。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 场上,十个保卫员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王铁军低喝一声:“上!” 瞬间,左右两侧各有两人扑上,直抓刘华腾双臂和肩膀,用的是标准的擒拿手法。后面也有人伺机而动,封堵退路。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刘华腾身体的刹那—— 刘华腾动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身体微微一矮,仿佛泥鳅般从左侧两人之间的缝隙滑过,同时双手如电般在那两人肘关节处一托一带。 “哎哟!” 两声痛呼,左侧两人只觉得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中间撞去,“砰”地撞在一起,踉跄退开。 刘华腾脚步不停,滑出的瞬间,右腿如鞭子般向后横扫! “啪!啪!” 又是两人被扫中小腿,下盘失衡,扑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剩下六人甚至还没看清刘华腾的动作,就已经倒下了四个! “围住他!别让他跑!”王铁军大吼,剩下的六人再不敢轻敌,全力合围,md,真要是让他一个人打倒他们十个,那脸也算是丢干净了。 刘华腾却笑了。他不退反进,迎着正面的王铁军冲去! 王铁军心中一凛,扎稳马步,一拳直击刘华腾面门——这一拳留了力,但速度极快。 刘华腾不闪不避,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搭上王铁军的手腕,轻轻一引。王铁军只觉得拳头上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与此同时,刘华腾的右肩已经悄无声息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八极拳,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王铁军近一百七十斤的壮硕身躯,如同被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才重重摔在黄土地上,尘土飞扬。他捂着胸口,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半天没喘上来。 剩下五人看得肝胆俱裂!这tm什么怪物?打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刘华腾却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身形如鬼魅般在五人中穿梭。拳、掌、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软肋等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于重伤的部位。 “啊!” “呃!” 痛呼声接连响起。 一个保卫员被刘华腾反手扣住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另一个从背后扑来,被刘华腾侧身避开,顺手在他后腰某处穴位一按,那人顿时半边身子酸麻,软倒在地。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扑上,想抱住刘华腾。刘华腾身体突然一缩,竟从两人手臂下的空隙钻了过去,同时双手在两人后背一拍。 “噗通!” “噗通!” 两人前冲的势头止不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十个精挑细选的保卫科好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胸口咳嗽,有的揉着手腕胳膊,有的还在地上挣扎着试图爬起来,脸上全是茫然、震惊和难以置信。 刘华腾站在场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他转头看向场边已经石化的田二鸣,咧嘴一笑: “科长,您看……我这训练,是不是可以免了?”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以及地上那十位保卫员粗重而不解的喘息声。 田二鸣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场中央那个轻松得像刚散步回来的年轻人,又看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精干手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结束了? 一分钟?可能还不到? 十个保卫科里最能打的,其中好几个还是部队侦察连退下来的好手,就这么……全躺了? 他身后,赵刚和丁伟已经彻底傻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们是真没想到这刘华腾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厉害了,这简直非人哉! 围观的工人们也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眼花了?” “十个打一个……全倒了?” “这刘干事……是哪个部队秘密培养的兵王吧?” “你看他,气都不带喘的!” 易中海在人群里,手心里全是汗,此刻却化作一股狂喜和与有荣焉!刘爷!这就是刘爷!自己这“长辈”认得太值了!有这等身手,这等本事,将来镇住贾东旭和傻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养老大计,再无意外! 贾东旭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刘华腾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场上,刘华腾走到还在发懵的田二鸣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科长……田科长……二鸣,一鸣他弟,回神了……。” 田二鸣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后怕。他想起自己刚才还训斥人家“上去两个照面就得趴下”,老脸一阵发烫。 “刘……刘华腾同志,”田二鸣嗓子有点干,“你……你这功夫……” “我打小开始练武,已经十多年了,南拳北腿,各门各派的武学都还算精通一二,至今还未逢敌手。”刘华腾头45度望天,装出一副绝世高手的姿态就开始吹上了,吹牛逼的姿态就跟当年李云龙吹牛逼时一样一样的。刚吹……不对,是说完就转头笑眯眯对着田二鸣说道,“所以科长,我那赌约,算我赢了吧?往后这训练……” 田二鸣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带过兵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他重重一点头:“愿赌服输!你这样的身手,参加基础训练确实是浪费时间。我批准了,往后你可以不参加集中训练,但每周的体能测试必须达标,另外科技里有重大保卫任务或者跟兄弟单位比武之类的,你必须第一时间到位!” “得嘞!谢谢科长体谅!”刘华腾笑嘻嘻地敬了个礼,虽然还是不标准。 田二鸣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想气又想笑,最后摇摇头,转身去查看地上那些保卫员的情况了。好在刘华腾下手极有分寸,都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休息一会儿都能自己爬起来。 王铁军被两个同伴扶着站起来,胸口还隐隐作痛,他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佩和好奇:“刘干事,您刚才那一下……是八极拳的贴山靠?” 刘华腾有点意外:“哟,练过?”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刘华腾心里想的却是,八极个嘚啊,老子就是仗着身体比你丫的壮实,硬把你撞飞的。 “在部队时跟一个老班长学过点皮毛,”王铁军苦笑,“可跟您比起来……差太远了。您刚才那速度和发力,我见都没见过。” 其他保卫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刘干事,您那身法怎么练的?” “最后拍我那一下,我半边身子都麻了,是点穴吗?” “刘干事,有空能教教我们不?” 刘华腾被围在中间,有点头疼。他哪有什么系统练法?全靠穿越后不断增强的身体素质和从拼唧唧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功夫书自己瞎琢磨,加上前世看过的无数格斗视频瞎练的。真让他教,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咳咳,这个嘛……主要靠悟性,还有苦练。”刘华腾又开始胡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对着木人桩打一千拳,踢一千腿,十年如一日,你们也能行。” 保卫员们听得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十年?可刘干事你才多大? 田二鸣走过来,把那些还想追问的保卫员赶开:“都散了!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刘干事的身手是特例,你们学不来,都给我老老实实打基础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刘华腾“我要打十个”并且真的一分钟放倒十个保卫科好手的事迹,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从这天起,厂里人看刘华腾的眼神,除了对公安干部的尊敬,又多了一层对“绝世高手”的敬畏和好奇。连厂领导都听说了,特意把田二鸣叫去问了情况。 田二鸣能说什么?只能说分局派来的这位刘华腾同志,确实是“身手不凡,堪当大任”。 下班铃声响起,刘华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厂部大楼时,感觉一路上的注目礼比上午又多了不少。 易中海在厂门口等他,脸上笑容比早上更热情真切了几分:“刘爷,今天您可真是威震轧钢厂啊!现在全厂都在传您的事迹呢!” 刘华腾无所谓地摆摆手:“小事儿。走了,回家。” 两人并肩往南锣鼓巷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易中海看着身旁年轻人挺拔的身影,心里那份安定感,前所未有地扎实。 第67章 搭个凉棚 一路上,刘华腾双手插兜,跟易中海一起晃晃悠悠地回到95号院时,天光还大亮着。 他看了眼手腕上那块从拼唧唧里买的、价格29块9、外表复古的机械表——才五点半。这年头上班下班都准时,想加班那都得申请,还得看组织同不同意。所以,更别提什么996、007了。 刘华腾有时候都琢磨,这996和007到底是个啥滋味?自己两辈子都没体会过。前世是大学图书管理员,朝九晚五,时不时的还来个迟到早退,清闲得很;这辈子刚参加工作,也是到点儿就下班。 也得亏刘华腾这小子是穿越到这时候,若在前世跟别人说这话,那绝对就是没事儿找抽。 屋里,李慧芳正在灶台前忙活,刘彩云在旁边帮着摘菜。见刘华腾回来,李慧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华腾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就好。” “不饿,妈。”刘华腾凑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粥,“彩云下周一就该去供销社报到了吧?” “嗯,”刘彩云点点头,脸上带着对新工作的期待,“就在交道口,离家近,走路十分钟。” “挺好。”刘华腾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有点闷。这年代的房子,窗户小,通风差,夏天一来,屋里跟蒸笼似的。虽说他可以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享受空调,但毕竟也不能长时间的钻生活空间里吧?尤其是等结婚之后更是如此。可这大夏天的,也不能整天猫在这闷热的屋里吧? 他溜达出屋,站在前院看了看。夕阳的热力还没散尽,院子里一股子燥热。抬头看看天,空中都没多少云朵,如今才七月中旬,接下来还有两个月左右,怕是很难熬啊。 这年头没有空调,电扇倒是有卖的,可这四合院的电路就是原始初级版本,那保险丝细得跟后世的细狗似的。真要抬个电扇回来,一开,“啪”,全院子绝对都得黑灯瞎火。 得找个纳凉的地方,这是大事儿。 刘华腾信步走到中院。中院比前院宽敞,正中央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倒是制造了一大片荫凉。槐树周围是一圈青砖铺的空地,这会儿空荡荡的。 他站定,摸着下巴打量。这地方,要是在槐树旁边搭个凉棚,棚底下摆张长桌,放几把椅子,再整个躺椅……晚上吃完饭,泡壶茶,往那儿一躺,摇着蒲扇,跟院里人摆摆龙门阵,下下棋,…… 啧,想想都美。 就在他盯着空地琢磨的时候,院门口陆续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轧钢厂下班的人们回来了。 最先走到中院的是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槐树下的刘华腾,眼睛一亮,立刻调整表情,快步走过来:“刘爷!您在这儿纳凉呢?” 话音刚落,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前后脚进了中院。看见刘华腾,都停下脚步打招呼: “刘爷。” “刘爷,今儿下班早啊。” “刘爷,听说您今儿下午在厂里……嘿嘿,威风!” 刘华腾随意点点头,心思还在凉棚上。 这时,易中海也从家里出来了。他一直在屋里留意着院里的动静,看见刘华腾站在中院若有所思,立刻觉得这是“晚辈”表现的机会。他快步走过来,站到刘华腾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腰微微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刘爷,您这是……看什么呢?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这架势,心里那股较劲的劲儿立刻上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站到刘华腾另一侧,也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刘爷,是不是院里哪儿不妥当?您说,我老刘立刻安排!”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三人互相看看,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但也没走,留在中院看热闹——主要是好奇刘华腾在琢磨啥。 小棒梗从贾家屋里钻出来,一眼看见刘华腾,乌溜溜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记得这个太爷爷兜里有好吃的大白兔奶糖!小家伙踮着脚,悄咪咪地就想往刘华腾身边凑,嘴巴已经准备好喊“太爷爷”了。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左一右站在刘华腾身边,那架势,那表情……棒梗虽然小,可也能感觉到气氛不一般。他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又溜回门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 刘华腾没注意这些小动静。他伸手指了指槐树旁边的空地,对身边的易中海说: “小海啊,你看这地方。” 易中海连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刘爷,您说。” “这中院空地这么大,槐树底下也凉快,”刘华腾慢悠悠地说,“可光有树荫还不够。我在想啊,要是能在这儿搭个凉棚,整个长桌,放几把椅子。咱们院里人,夏天晚上吃完饭,有个地方纳纳凉,下下棋,喝喝茶,一起摆摆龙门阵……那该多好?” 易中海一听,眼睛亮了。刘爷这是要为大家谋福利啊!这想法好!既实用,又能增进邻里感情,最重要的是——这是刘爷提出来的!自己必须全力支持! 他张嘴刚要说话,旁边的刘海中却抢先一步,声音比他更洪亮,语气比他更激动: “刘爷!您这话说得太在理了!这是大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我老刘举双手赞成!” 刘海中挺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发现“领导意图”的兴奋:“咱们院夏天确实热,有个凉棚,那真是造福全院!刘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老刘身上!我家光齐、光天、光福三个小子,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等咱们找齐了材料,刘爷您说怎么搭,我就让他们怎么干!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的!” 易中海被刘海中抢了先,心里一阵憋闷,暗骂这死胖子就会抢风头!他赶紧接上,语气更加恳切: “刘爷,老刘说得对,这是大好事。不过光靠他家几个小子哪够?咱们院年轻人多着呢!” 第68章 这才叫日子 易中海转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语气自然得像在分配生产任务:“东旭,柱子,大茂,他们几个,反正下班也没啥事儿,正好刘爷您要搭凉棚,这是给全院谋福利,他们就得出力!刘爷您老人家只要告诉咱们怎么干,具体出力跑腿的活儿,有他们这些年轻人!”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 三人面面相觑,内心同时涌起一股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贾东旭:我就下班回个家,看个热闹,怎么就被师傅安排上干活了?搭凉棚?我钳工手艺是用在这上面的吗? 傻柱:嘿!我这小暴脾气!一大爷您使唤我使唤得挺顺手啊?我傻柱是厨子,不是泥瓦匠!再说了,请人干活是这态度吗?不过……要是刘爷的事儿嘛……好像也不是不行? 许大茂:得,又是我。易中海这老东西,就会拿我充数。搭凉棚?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是扛木头还是和泥巴?不过……这可是跟刘爷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啊!行吧,干就干!我许大茂豁出去了。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争相表现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自己一个人折腾麻烦呢,这就有人主动把活儿揽过去了,还附赠好几个免费劳动力。 这种坐享其成的感觉……真不赖。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易中海和刘海中——一人一下,不偏不倚: “好啊,好啊。刘爷知道,你们都是好的,都是孝顺的,心里也装着咱们院,装着大家。” 他这话一说,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腰板挺得更直了。 刘华腾继续道:“这事儿也不急,这样,这几天我先琢磨琢磨,找找合适的材料。等这周休息日东旭家请客的事儿完了,到时候咱们把材料凑齐了,再定个休息日,咱们一起动手。” 他目光扫过贾东旭三人,笑眯眯地说:“东旭,柱子,大茂,到时候可就辛苦你们了。放心,刘爷不白使唤人,真干好了,有好东西。”刘华腾前世就是个大手大脚的,如今穿越过来更是有个拼唧唧交易系统,那是真不至于让几个人白干活儿。能让他付出些不重要的,他压根不在意的东西换让他偷懒,他可是太乐意了。 贾东旭连忙道:“刘爷您客气了,应该的。” 傻柱挠挠头:“刘爷您吩咐就行。” 许大茂最机灵,立刻表态:“刘爷您这话说的!为您办事,为院里办事,那是我们的光荣!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处空地,心里已经开始规划凉棚的样式了——得宽敞,得结实,顶上最好能铺点东西,得去拼唧唧里找找,有啥这个时代不显眼的东西适合当顶棚,既能遮阳又能稍微挡点小雨的。到时候底下要摆一张大长桌,几把竹椅,自己的专属躺椅必须安排在最好的位置…… 易中海见刘华腾又开始琢磨,小心翼翼地问:“刘爷,您看这材料……都需要些啥?木头?竹子?砖瓦?我在厂里认识仓库的人,有些边角料、废旧材料,说不定能淘换点。” 刘海中不甘示弱:“刘爷,我认识咱们居委会的,他们那儿有时候有些替换下来的旧篷布、铁丝什么的,我去问问!” 刘华腾乐了:“成,那你们就先打听打听。木头要结实点的,不用太粗,能做柱子就行。顶上的覆盖物,苇席、旧帆布、甚至厚点的油毡都行。砖头也需要一些,垫地基。铁丝、钉子这些零碎,看着备点。” “明白!”易中海和刘海中异口同声,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又较上劲了——看谁先帮刘爷把材料凑齐!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刘华腾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回前院吃饭去了。留下中院几个人,心思各异。 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各自的门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把材料弄齐,在刘爷面前再立一功。 贾东旭叹了口气,对傻柱和许大茂说:“得,又摊上事儿了。不过刘爷开口了,咱就干吧。” 傻柱倒是想开了:“搭个凉棚也好,夏天确实有个地方待。再说了,刘爷不是说了嘛,干好了有好东西。我琢磨着,说不定是刘爷从哪儿弄来的好酒好肉?” 许大茂眼睛一亮:“有道理!这活儿,得干!还得干漂亮了!” 三人说着,也各自回家了。只有小棒梗还扒在门边,看着刘华腾离开的方向,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太爷爷……糖……” 晚饭桌上,刘华腾把搭凉棚的事儿跟李慧芳和刘彩云说了。 李慧芳笑道:“这是好事儿。咱们院夏天确实闷热,有个凉棚,晚上大家能坐一起说说话,热闹,也凉快。” 刘彩云也点头:“华腾你想得周到。就是……又要麻烦易师傅和刘师傅他们张罗了。” “不麻烦,”刘华腾夹了一筷子炒白菜,“他们乐意。再说了,我也出材料。” 他说的“材料”,自然是从拼唧唧系统里买。那些符合这个年代特征的木头、铁丝、钉子,价格便宜得很。他打算买点好的,结实的,反正易中海和刘海中去找的“废旧材料”肯定良莠不齐,自己补充点关键部分,凉棚才能搭得牢固又像样。 刘华腾吃过晚饭,坐在自家门口纳凉,摇着蒲扇看着院里。 他想象着不久之后,中院槐树下,一个宽敞的凉棚立起来。晚上,他躺在专属的竹躺椅上,摇着蒲扇,喝着茶,到时候再整个收音机听听评书相声。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坐在旁边,下着象棋或者聊着厂里的事。孩子们在周围追逐打闹,女人们凑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 那画面,充满了烟火气,也充满了悠闲的幸福感。 这才叫日子,这才叫做生活啊。 刘华腾嘴角噙着笑,慢慢摇起了手里的蒲扇。 凉棚的事儿,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几天,就看易中海和刘海中各显神通,能找来多少材料了。而他,只需要坐等材料凑得差不多,然后指挥“施工”就行。 这种动动嘴皮子就有人跑断腿的感觉……嗯,真不赖。非常符合他刘华腾的人生宗旨——能享受,绝不吃苦;能指挥,绝不亲自动手。 第69章 拜刘爷当师傅,那岂不是成易中海的长辈了? 第二天傍晚,轧钢厂下班了好一会儿后刘华腾才溜达出厂门。今儿他之所以难得的离厂晚了,主要是躲办公室里睡的太沉,没被下班的铃声叫醒。 等他晃晃悠悠的回到95号院,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早就在中院,此刻正站在槐树底下,指指点点地商量着什么。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在,三人蹲在一边,听着两位“大爷”高谈阔论。 “刘爷回来了!”许大茂眼尖,第一个看见刘华腾,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惯常的谄笑。 易中海和刘海中立刻停止讨论,转身迎了上来,脸上都是露出与许大茂如出一辙的恭敬笑容。唉,如今这俩“院里的大爷”也堕落了,学坏了。 “刘爷,您下班了。”易中海微微躬身。 “刘爷,我们正琢磨这凉棚的事儿呢。”刘海中挺着他那颇有弹性的肚子,声音洪亮,“我跟老易商量了一下,木头可以从厂里废料堆找几根合适的;砖头的话,胡同口老张家正在翻修房子,能匀点旧砖给我们;苇席不太好找,不过老易说他认识郊区的老乡,能弄点高粱秆自己编……” 易中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表功的意思:“刘爷,我跟刘海中同志分头打听了一下,材料大体能凑齐,就是可能得多花几天时间。您看……” 刘华腾摆摆手,走到槐树下的空地中央,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然后才开口: “材料的事儿,你们不用太操心。主要材料,我来想办法。” 他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愣住了。他们昨天可是铆足了劲儿,准备在找材料这事儿上好好表现一番,在刘爷面前争个脸。怎么刘爷自己就揽过去了? 刘华腾看出他们的疑惑,随口解释道:“我有个老乡,在木材厂上班,能弄到点好木料。砖瓦铁丝这些,我也能托人问问。你们找的那些,就当备用,万一不够再补上。” 他其实是嫌麻烦。易中海和刘海中去找材料,肯定得搭人情、费口舌,说不定还得花点钱。最后弄来的,还都是些旧货、边角料,质量参差不齐。他有拼唧唧系统,里面符合这个年代特征的建筑材料多得是,价格还便宜。要不是怕太突兀,他直接弄个预制好的移动凉亭出来都没问题。 也就搭个凉棚而已,那点木料、砖头、铁丝、钉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品质还能挑好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虽然有些失望——表现机会少了,但他们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那敢情好!刘爷您面子大,门路广,弄来的肯定都是好材料!” “不过具体怎么搭,搭多大,咱们得先规划好。”刘华腾蹲下身,捡了块碎砖头,在泥土地上画了起来,“我的想法是,凉棚就靠着这棵槐树搭,借它的荫。棚子不用全封闭,两面有墙就行,南北这两面完全敞开,南北通透通风好。大小嘛……” 他画了个长方形:“长大概一丈五,宽一丈,够摆一张长桌,七八把椅子,还能放下我的躺椅。高度一人半高,别太矮,压抑。”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蹲下来,仔细看着刘华腾画的示意图,连连点头。 “刘爷考虑得周到,”易中海指着图纸,“靠着树,既省了两面墙的材料,又凉快。南北通透开敞,夏天这风一吹,确实舒服。” 刘海中补充道:“长一丈五,宽一丈,这面积足够了,咱们院里晚上聚聚能坐得下不少人。高度也好,不碰头。”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凑过来看。傻柱挠挠头:“刘爷,这棚顶用啥?苇席?那玩意儿不耐用,下雨容易漏。” “用厚油毡,”刘华腾早有打算,“上面再铺一层旧帆布或者编得密实的草帘子,双重保险,遮阳挡雨都行。边角用木条压牢,铁丝扎紧,刮风也吹不跑。” 许大茂拍马屁:“刘爷英明!想得真周全!” 贾东旭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刘爷,柱子用多粗的木料?地基要不要挖深点?砖头怎么垒?” 几人正蹲在地上,头碰头地讨论得起劲,前院传来刘彩云的声音: “华腾!吃饭了!” 刘华腾抬头,看见刘彩云站在通往前院的月亮门边,朝他招手。昏黄的夕阳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说不出的温婉。 “哎!来了!”刘华腾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刘海中见状,立刻热情地邀请:“刘爷,要不……上我家吃去?今儿桂香炖了白菜粉条,还有点腊肉,一起吃点?” 易中海一听,暗骂这死胖子又抢机会,也赶紧开口:“刘爷,我家饭也好了,有烙饼,炒鸡蛋……” 刘华腾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你们不懂”的表情,语气理所当然:“不了不了。咱未来丈母娘饭都做好了,咱不能辜负了老人家的心意不是?你们吃你们的,我回去了。” 说完,他朝刘彩云走去,很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虽然被刘彩红着脸躲开了),两人并肩往前院去了。 留下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表情都有点古怪。 老人家? 李慧芳……比他们俩还小好几岁呢!易中海今年四十七,刘海中四十六,李慧芳撑死了四十三、四。结果在刘爷嘴里,李慧芳成了“老人家”,而他们俩……一口一个“刘爷”地叫着,成了实打实的“晚辈”。 关键这晚辈当的……还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处心积虑要当的! 易中海想起自己那套“养老保险”计划,心里稍微平衡了点——值!为了晚年保障,叫爷就叫爷!刘爷越厉害,将来越能镇住场子! 刘海中则想的是:刘爷这叫重情义!孝顺!对未来丈母娘如此尊重,以后对我这个“晚辈”能差吗?这师父我拜定了!最关键的,咱老刘若是拜了刘爷当师傅,那岂不是可以比易中海长一辈,成他长辈了?嘿嘿,咱老刘输谁都不能输易中海,赢不了谁也都得赢他易中海,那可是我老刘的一生之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默契地同时转身,各回各家吃饭去了。至于贾东旭三人,早就溜了——反正材料不用他们操心,等刘爷通知干活就行。 第70章 两辈子的好日子 前院东厢房刘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碗油汪汪的肉丝汤,一碟炒鸡蛋,一盆白菜炖粉条,里面居然还有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主食是白面馒头。 这伙食水平,在1958年,绝对算得上奢侈了。刘华腾是能吃苦耐劳的人吗?显然不是。自从住进来并且有了工作开始上班之后,他就变着法儿地从拼唧唧系统里买肉买菜,今天说“遇到个老乡卖便宜猪肉”,明天说“帮了别人忙人家送的鸡蛋”,后天又说“局里发的福利”。李慧芳起初还担心来路,可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又听刘华腾说得有鼻子有眼,渐渐地也就信了——主要是这女婿(儿子)太有本事,门路广,弄点好东西好像也不奇怪。 “妈,我回来了。”刘华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先给李慧芳夹了一筷子鸡蛋,“妈,您多吃点。” 李慧芳笑得眼睛弯弯:“你自己吃,别光顾着我。” 刘彩云给刘华腾盛了碗肉丝汤,汤里肉丝不少,还飘着葱花和香油,香气扑鼻。 刘华腾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生活。穿越前衣食无忧,穿越后……嗯,也能继续无忧。 李慧芳看着他吃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华腾啊,有个事儿妈想问问你。” “妈您说。”刘华腾咬了口馒头。 “你这年龄也已经改好了,那……你跟彩云,准备啥时候去把证领了?把婚事办了?”李慧芳问道。 刘彩云正在夹菜,听到这话,手一顿,脸微微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刘华腾不慌不忙地又喝了口汤,嚼了嚼里面的肉丝,这才放下筷子,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妈,这领证结婚可是大事儿,”他语气郑重,“得挑个好日子。” 李慧芳连连点头:“对对,是该挑个好日子。你……有看中的日子吗?” 刘华腾伸出指头,像模像样地掐算了几下——其实全是装腔作势。他脑子里早就想好了。 “我瞅着……下个月8号就不错。”他抬眼看向李慧芳和刘彩云,“58年,8月,8号。您看这日子,58、8、8,多顺溜,多吉利!正适合领证结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摆席请客,就定在领证之后的那个星期天吧。8号是星期五,领完证,隔一天星期天,正好办席,不耽误院里人上班,大家也有空热闹。” 李慧芳一听,嘴里念叨着:“58年8月8号……还真是个好日子!又顺又吉利!行,妈看行!” 她看向女儿:“彩云,你觉得呢?” 刘彩云脸更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听妈的,听……听华腾的。” 在这个家里,尤其是在结婚这件事上,刘彩云的意见空间……其实不大。李慧芳是完全把刘华腾当女婿兼儿子看,大事小事都乐意听他安排。刘彩云自己,经过这几年相处,尤其是高中毕业后刘华腾住进院里的这些天,对刘华腾也是依赖大于主见,何况这日子听起来确实挺好。这也是刘华腾这货早就算计好的,自打高一时候选好了刘彩云这个未来媳妇儿人选,就不断的开始“调教”,他可不是当妻管严的那块料。 刘华腾看着刘彩云羞红的脸,心里得意,又有点感慨。 58年8月8号。 他想起前世,自己跟媳妇儿领证的日子——2008年8月8号。那天不仅是黄道吉日,还是四九城奥运会开幕的日子,双喜临门。 选那个日子,一是确实吉利;二是好记——万一将来媳妇儿问起“结婚纪念日是哪天”,他要是敢说忘了,那绝对是找死。选这么个特殊日子,想忘都难。 如今,一个“哆嗦”跨越了半个多世纪,从2008年来到1958年,领证的日子依然定8月8号。只不过,媳妇儿从刘静变成了刘彩云。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有点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华腾一拍桌子,一锤定音,“下个月8号,我跟彩云去领证。领完证,星期天,咱们院里摆席,请街坊邻居都来热闹热闹!” 李慧芳高兴得直抹眼角:“好,好!妈这就开始准备!被褥、衣裳、还有请客的吃食……” “妈,您别太操心,”刘华腾安慰道,“吃食什么的,我来想办法。肯定让咱们的席面,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数得着!”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从拼唧唧系统里买哪些既符合年代、又不显突兀的好东西了。肉、蛋、菜、甚至一些干货、调味料……一定要让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刘彩云和李慧芳都满意,也让全院、全胡同的人看看,他刘华腾娶媳妇儿,是什么排场!至于帮忙的人?他可是院里的长辈,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这些“晚辈”不得帮忙? 晚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刘华腾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着李慧芳说了会儿话,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夜深了,各自回屋休息。 刘华腾躺在刘彩云小屋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下个月8号……就是有证的人了。 从此以后,这个四合院,这个家,就真正是他刘华腾的根据地了。 有工作,有身份,有媳妇儿,有疼他的丈母娘(兼妈),还有一院子“孝顺”他的晚辈。 这穿越生涯,总算要彻底安定下来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中院的凉棚已经搭好了,宽敞又凉快。他躺在竹躺椅上,摇着蒲扇,旁边的小桌上摆着茶水和瓜子。刘彩云坐在旁边,低头缝着衣服,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柔又静谧。 而院子的另一边,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在棋盘上厮杀,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贾东旭和傻柱在讨论厂里的事,许大茂唾沫横飞地说着他下乡放电影的见闻。孩子们在周围追逐嬉闹,女人们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一个平凡、热闹、充满烟火气的夏天午后。 也是刘华腾,两辈子都向往的,安稳幸福的日子。 第71章 五只大肥鸡 时间一天天过去,上班下班,转眼就到了周六。 轧钢厂里机器轰鸣依旧,四合院院里人的心思却多少有点飘了——明天周日休息,又是院里贾家因为上次大伙儿帮忙出头的事儿请客聚餐的日子,想着那顿有肉的席面,不少人手里的活儿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刘华腾坐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桌上的《人民公安》杂志,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半。 他合上杂志,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科长田二鸣的办公桌前。 “田科长,”刘华腾脸上堆起笑容,“我今儿得早走一会儿,去分局那边送个材料。王局长昨天交代的,让今天务必送到。” 田二鸣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去吧。早点回来。” “得嘞!”刘华腾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田二鸣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又继续低头看文件了。对于刘华腾这种时不时“因公”早退的行为,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小子身手是好,能耐是大,可这吊儿郎当的劲儿也是真够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在厂里上班,谁还没因为私事请过假、早退过?真要较真儿,那才叫不懂人情世故。 如今这“以厂为家”的口号真以为跟后世那些黑心老板嘴里的“以厂为家”是一个意思?扣钱?那更是笑话。这年头,厂就是家,家里有事早走一会儿,还能扣家里人的钱? 刘华腾溜溜达达出了轧钢厂大门,双手插兜,顺着胡同往西走。作为公安局驻厂干部的他确实时不时的要去分局——不过不是现在。送材料?那只是借口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去“搞物资”。 明天院里聚餐,贾家请客,全院人都盼着呢。他刘华腾作为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能空手去白吃?拥有拼唧唧交易系统的刘华腾可不会那么丢面儿。他还琢磨着明天那个原本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应该会出现,到时候得跟她捋一捋,她得叫自己啥。 刘华腾在四九城的胡同里漫无目的地溜达,看看这儿,瞅瞅那儿,一副闲逛的模样。其实心里在掐算时间——得等轧钢厂下班半个钟头后再回去,这样才显得合理。总不能他前脚离开厂子,后脚就拎着东西回院子吧?那也太假了。 夕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抹橘红。刘华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轧钢厂应该已经下班,工人们也差不多都到家了。 他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胡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调出拼唧唧交易系统。 光屏在眼前展开,花花绿绿。他熟练地进入生鲜分类,搜索“土鸡”。 跳出来一堆选项,价格从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刘华腾挑了挑眉,选了中间价位的一款——号称“散养土鸡,肉质紧实”,一只标价四十八元。至于是不是真散养?他刘华腾才不在乎,拼唧唧系统里买东西,追求的的就是个方便和符合时代特征。真要较真,那日子也就别过了。 他直接下单六只。付款,确认。 几乎在同时,六个真空包装的袋子凭空出现在他脚边。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处理得干干净净、切成均匀块状的鸡肉,鸡皮金黄,肉质看着确实不错。 刘华腾闪身进入生活空间,在生活空间里把包装袋一个个拆开,鸡肉倒进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大麻袋里——麻袋是昨天他从拼唧唧里买的,做旧款,看起来用了好些年了。真空包装袋可不能留,这玩意儿太超前。 五只鸡的肉块装了满满一麻袋,拎了拎,还挺沉。最后一份他又单独留出,装进另一个编织袋里。 收拾妥当,又出了生活空间。刘华腾肩膀扛起麻袋,手里拎着编织袋,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年轻人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手里还拎着东西,走在青石板路上,倒也不显突兀——这年头,谁家没个需要扛东西的时候? 走到院门口,正好看见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拿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那两盆月季松土——说是松土,其实就是把表面的土翻一翻,半点肥料都舍不得施。 “哟,刘爷回来了?”阎埠贵一抬眼看见刘华腾,尤其是看见他肩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和手里的编织袋,小眼睛立刻亮了,“您这是……弄着好东西了?” 刘华腾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咧嘴一笑:“也没啥,就是几只鸡。这不明天院里聚餐嘛,贾家请客,我寻思着添道硬菜。” “鸡?”阎埠贵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鼻子似乎还吸了吸,“好家伙……刘爷,您这手笔可不小啊!这一麻袋……得有好几只吧?” “五只。”刘华腾伸出巴掌比了比,“给柱子,让他明儿席面上加道红烧鸡块,或者炖个汤,都行。” 他又举了举手里的编织袋:“这只,晚上让我妈炖了,给家里加个餐。天热,放不住。” 阎埠贵听得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五只鸡!还是“添道菜”!这刘爷,能耐!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多鸡,还得有门路! 他心里又飞快地算起了账:一只鸡就算三块钱,五只就是十五块!够他们家一个月的菜钱了!刘爷就这么轻飘飘地拿出来给大家加菜? “刘爷,您真是……真是这个!”阎埠贵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为院里着想,大气!不愧是刘爷!” 刘华腾摆摆手,一副“这不算啥”的表情:“刘爷我可是院里的长辈,能是那空口白话的人吗?说了要让大家吃好喝好,那就得兑现。行了,你忙着,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扛着麻袋,拎着编织袋,迈步进了院子。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把小铲子和盆里蔫头耷脑的月季,忽然觉得,自己平时算计那几分几厘的,真是……小家子气!看看人家刘爷!这才叫格局! 他摇摇头,又蹲下身,继续松他的土,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聚餐,一定要多吃几块鸡肉!不,得让解成、解放他们也机灵点,多夹几块! 刘华腾进了前院,先往西厢房自家走去。 李慧芳正在屋里缝补衣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刘华腾扛着麻袋进来,吓了一跳:“华腾,你这是……” “妈,我弄了只鸡,”刘华腾把编织袋放在地上,打开口子让李慧芳看,“晚上咱炖了,加个菜。” 李慧芳凑过来一看,嚯!好肥的鸡块!金黄的鸡皮,红润的肉,看着就新鲜! “这……这哪儿来的?”李慧芳又惊又喜,“这么肥的鸡,可不好弄。” “嗨,我有个老乡在郊县养鸡,今天碰上了,非要塞给我。”刘华腾随口胡诌,“我说不要,他还不乐意,他说我是长辈,不收就是看不起他那个晚辈。我想着明天院里聚餐,正好也需要,就多要了几只。这只是留给咱自家吃的。” 李慧芳知道刘华腾“门路广”,也没多问,只是喜滋滋地拎起编织袋:“成!妈晚上就炖上!保准炖得烂糊,香!” “妈您看着弄就行。”刘华腾笑笑,重新扛起那个大麻袋,“我去中院,把这五只给柱子送去,让他明儿添道菜。” “五只?”李慧芳也吃了一惊,“这么多?” “不多,院里人多,一人也分不了几块。”刘华腾说着,已经转身出了屋,扛着麻袋往后院走去。 第72章 易中海:傻柱,你想跟我做兄弟? 此刻中院里,已经挺热闹了。明天贾家请客,虽然不是大摆宴席,但能打牙祭那也算院里一件喜事。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在,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在忙着搬桌子、擦凳子。傻柱作为明天的“主厨”,更是早早就在自家门口支起了临时灶台,正拿着把大菜刀,“咣咣咣”地剁着一块猪肉——那是贾东旭今天特意去买的,准备明天做红烧肉,票还是跟院里人调剂的。 许大茂也凑在一旁,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琢磨啥。 刘华腾扛着麻袋一进中院,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爷!”易中海第一个迎上来,看见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一亮,“您这是……” 刘华腾把麻袋往傻柱面前的空地上“咚”地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弄了几只鸡,给柱子,明儿席面上添道硬菜。” “鸡?”傻柱手里的大菜刀停住了,他弯腰打开麻袋口,往里一瞧—— 嚯! 麻袋里,白花花的鸡肉块,堆得满满的!看那分量,绝对不是一两只! 傻柱是厨子,眼毒,一看这鸡肉的成色和块头,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鸡。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多少粮食喂鸡?所以普遍长得小,瘦巴巴的。可眼前这麻袋里的鸡肉,块头大,肉厚实,鸡皮油润金黄……这得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能长成这样? “刘……刘爷,”傻柱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兴奋,“您这鸡……可真肥啊!哪儿弄的?这品相,绝了!” 刘华腾心里暗笑:废话,拼唧唧系统里买的“散养土鸡”,虽说真假不知道,但肯定比这年头普遍营养不良的鸡强多了。不过他面上只是淡淡一笑:“朋友给的。怎么样,够明儿加道菜了吧?” “够!太够了!”傻柱搓着手,看着麻袋里的鸡肉,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做了——这么多好鸡肉,炖汤?红烧?还是做成辣子鸡?不管哪种,有这原材料,做出来肯定香!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心里对刘华腾的“能耐”又高看了一眼。他凑过来,语气恭敬:“刘爷,您真是……时时想着咱们院,想着大家。这五只大肥鸡,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明天席面肯定更体面!”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挺着肚子道:“刘爷出手就是不一般!这手笔,咱们院谁比得上?明天要是有其他院的街坊邻居来了,看到这鸡肉,都得夸咱们院团结,夸刘爷大气!”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连忙过来道谢。贾东旭憨厚地笑着:“刘爷,让您破费了……”秦淮茹更是连连道:“谢谢刘爷,这……这真是太谢谢了。” 刘华腾摆摆手:“咱好歹是院里的长辈。明天大伙儿吃好喝好,热闹就行。” 他看傻柱还蹲在那儿对着鸡肉琢磨,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傻柱,这个给你。” 傻柱一愣,没一下子接过来,他就是个小学辍学生,四合院年轻一辈没文化的代表人物,基本上也就认识不多的字。这纸或者报纸之类的他都挺排斥的,因为都是些能突显他文盲本质的东西。 “刘爷,这……这是啥?”傻柱挠挠头说道。 刘华腾看他那模样,心里乐了,故意逗他:“怎么?不要?那我可收起来啦。” 说着,他就伸手作势要收回那张纸。 傻柱一看,急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那模样,活脱脱又一个许大茂:“别别别!刘爷,我可没说我不要啊!您甭见怪,我就是个傻的,脑子转得慢……您给说道说道呗。” 刘华腾看他那急样儿,也不再逗他,慢悠悠地说:“这是一道菜的做法。叫……酸菜鱼。” “酸菜鱼?”傻柱眨巴眨巴眼,这菜名他没听过。 “用鲜鱼,片成薄片。酸菜切丝,爆香,加水熬汤。熬完汤后鱼片再下锅烫熟,连汤带肉一起出锅,油炸好辣椒、花椒,最后往上面一浇——滋啦一声,那香味,啧啧。”刘华腾简单描述了几句,光是听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傻柱是厨子,一听这做法,脑子里立刻就有了画面!鱼片滑嫩,酸菜开胃,热油激香……这菜,肯定好吃!而且听着就不难,关键在调味和火候! 他眼睛顿时亮了,赶紧接过刘华腾手里的那张纸,仿佛攥着宝贝:“刘爷!这……这菜谱您给我的?” “不然呢?”刘华腾挑眉,“你不是厨子吗?好东西得配好手艺。这酸菜鱼的做法,你好好琢磨琢磨,将来说不定能当你的拿手招牌菜。” 傻柱激动得脸都红了!菜谱啊!这年头,手艺人的绝活都是藏着掖着,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就连师父教徒弟还得留一手呢。可刘爷就这么轻易地把一道听起来就很不错的菜谱给了他! “刘爷!您……您真是我亲爷!”傻柱一激动,话就秃噜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易中海脸色顿时一沉。 易中海重重咳嗽一声,板着脸训斥道:“傻柱!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我叫刘爷,你也叫刘爷?怎么,你想跟我平辈,跟我做兄弟?” 傻柱被训得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易中海叫刘华腾“刘爷”,那是自认晚辈。自己要是也叫“刘爷”,那不就等于跟易中海平辈了? 他傻柱浑身一激灵。他平日里都叫易中海一大爷,平时对他也不错,当年他爹何大清跑路时也受了易中海不少恩惠,他哪敢跟易中海称兄道弟? “那……那我该叫啥?”傻柱懵了,求助似的看向刘华腾,又看看易中海。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而严肃:“按辈分算,刘爷是你太爷爷辈的。不过刘爷年纪还轻,你直接叫‘太爷’也不合适。这样,你就叫‘小太爷’吧。” “小……小太爷?”傻柱重复了一遍,觉得这称呼有点别扭,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刘华腾在一旁听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小太爷?这称呼……还挺有意思。他瞥了一眼易中海,见对方一脸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老小子,为了维护他那套“养老计划”里的辈分秩序,真是煞费苦心啊。 傻柱琢磨了一下,心想:小太爷就小太爷吧!反正刘爷(哦不,小太爷)给菜谱是真给,给鸡肉也是真给。有实惠拿,叫声小太爷怎么了?不亏! 他立刻转向刘华腾,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太爷!” 刘华腾忍住笑,点点头:“嗯,乖。” 他看了一眼傻柱手里紧紧攥着的菜谱,又补充道:“那酸菜鱼的做法,好好看,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回头来问我。” “哎!谢谢小太爷!”傻柱应得响亮,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认个小太爷,好处是真不少!小太爷前些天说的他熟悉八大菜系满汉全席也不是吹牛。嘿嘿,看来以后得多往小太爷跟前凑凑!争取多学几道菜。 易中海见傻柱“上道”了,脸色才缓和下来。他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带着请示:“刘爷,您看这鸡肉和菜谱都给了,明天这席面,傻柱肯定用心做。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您吩咐。” 刘华腾摆摆手:“你们看着弄就行。我就一个要求——让大家吃好,喝好,热闹。” “您放心!”易中海、刘海中,连同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中院里,给忙碌的人们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麻袋里的鸡肉散发着隐隐的肉香,傻柱手里的菜谱仿佛有着千斤重量。 刘华腾背着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院里和睦,晚辈“孝顺”,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这日子,才有奔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往前院走去。 “妈,鸡炖上了吗?我都闻到香味了!” 第73章 同志们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95号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贾家请客聚餐,虽说不是红白喜事那样的大场面,但在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像样的席面,对院里家家户户来说也都算是件大事了。更何况,昨天刘华腾还贡献了五只大肥鸡,今天这顿饭的“档次”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 贾家人自然是起得最早的。天还没亮透,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外加一家之主贾东旭就在中院开始忙活,搬桌子、摆凳子、擦洗餐具。秦淮茹如今已经怀上了贾家的第二个孩子,不过月份还小,肚子倒是还不明显,动作也是极为利索。贾张氏今天也是格外“慈祥”,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指挥着儿子贾东旭搬这搬那。 很快,易中海的媳妇儿王桂香、刘海中的媳妇儿、阎埠贵的媳妇儿杨瑞华也都陆续来到中院帮忙。洗菜、择菜、刷碗、摆桌……女人们凑在一起,手里忙活着,嘴上也没闲着,家长里短地说着话,院里充满了早晨特有的生气以及欢乐的气息。 李慧芳和刘彩云也早早过来了。李慧芳手里拎着自家的一套碗筷——这算是这年头的规矩了,除非是丧葬嫁娶,一般的院里聚餐,各家自带餐具,如此也省的各家借了。刘彩云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个装瓜子花生的小簸箕,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眉眼温顺。 傻柱更是重中之重。他难得的天不亮就爬起来了,在中院自家门口那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烧着水,案板上摆着昨天刘华腾给的那五只鸡的肉块,还有贾家买的猪肉、蔬菜等等。他系着条油腻腻的围裙,手里菜刀翻飞,“笃笃笃”的切菜声节奏分明。 整个中院,仿佛一个即将开席的大厨房,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忙碌的笑意。 与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院东厢房刘家的耳房还紧闭的房门。 刘华腾躺在里屋的床上,睡得正香。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中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水声、切菜声,都没能打扰他的好梦。他翻了个身,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继续跟周公探讨谁该叫谁爷的问题。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屋里投下明亮的光斑,屋里的温度也开始让刘华腾有些受不了了,他这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满足地叹了口气。摸出枕头下的复古机械表看了看——九点二十。 “嗯,今儿院里有事儿,早点起。”他嘀咕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穿衣下炕。 拿着脸盆、毛巾和牙刷漱口缸,刘华腾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往院里走去——院里的公共水池在中院。 当他走进中院时,热闹的忙碌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乎所有正在干活的人——洗菜的、摆碗的、擦桌子的、切配料的——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刚刚起床、睡眼惺忪、手里还端着洗漱用品的年轻人身上。 这要是搁一般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还被全院人这么盯着看,早就臊得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刘华腾是谁? 两辈子加起来,他的字典里就没有“不好意思”这四个字。人越多,他就越来劲,越兴奋。 迎着几十道含义各异的目光,刘华腾非但没缩脖子,反而挺了挺腰板。他一手端着搪瓷脸盆,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检阅部队似的,朝着中院众人挥了挥,并清了清嗓子后大声喊道: “同志们好!” 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字正那叫一个腔圆。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让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 但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沉默后,不知是谁下意识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了一句: “首长好!” 这一声就像打开了开关,紧接着,好几个声音也跟着响起,最后竟然汇成了一句不算整齐但意思明确的回应: “首长辛苦了!” 话一出口,众人自己都愣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茫然和惊奇。 这话……怎么就顺嘴秃噜出来了?还回得这么自然,这么丝滑?好像面对刘华腾那声“同志们好”,就该这么回,说别的都不对劲似的。 刘华腾一听这回应,乐了,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那架势,真跟首长慰问基层群众似的: “嗯!都好,都乖!都是尊老爱幼、团结互助的好同志啊!哈哈!”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人群,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李慧芳身边、正抿嘴偷笑的刘彩云,以及一脸无奈又宠溺的李慧芳。可他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意更浓。 众人被他这厚脸皮和独特的“幽默感”弄得哭笑不得,但也冲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气氛。大家摇摇头,笑着继续手里的活计,院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刘华腾刻意的迈着四方步,走到公共水池边,不紧不慢地接水、刷牙、洗脸。清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他用毛巾擦了把脸,溜溜达达地走到傻柱的“工作区”。 傻柱正在切土豆,刀工又快又稳,土豆块大小均匀。他准备用这些土豆当配料,和鸡肉一起红烧。案板旁边的大盆里,昨天那五只鸡的肉块已经用料酒和盐略微腌上了,看着就诱人。 “傻柱,忙着呢?”刘华腾凑过去看了看。 “哎!小太爷您起了?”傻柱连忙停下手里的刀,脸上堆起笑,“正准备着,这土豆切好,一会儿就跟鸡肉下锅。您放心,保准弄得香喷喷的!” 刘华腾点点头,随口道:“好好干。我看你这手艺不错,回头有空,再教你几个鸡的做法。” 傻柱眼睛“唰”地就亮了,手里切土豆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真的?小太爷您说!我都听着!” “比如黄焖鸡,鸡肉焖得烂糊,汤汁浓稠,拌米饭那是一绝;还有文昌鸡,白切做法,讲究鸡本身的鲜嫩,蘸料是灵魂;口水鸡,麻辣鲜香,开胃下饭……”刘华腾如数家珍地说了几个名字。 傻柱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些菜名他有的听过但没做过,有的压根没听过,但光听名字和简单描述,就知道是好东西!这要是都学会了,他在轧钢厂食堂的地位不得再往上蹿一蹿? “谢小太爷!太谢谢您了!”傻柱激动得脸泛红光,手里菜刀挥舞得更带劲了,“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栽培!” 第74章 何雨水 刘华腾被他那“老人家”的称呼逗得一乐,正要再说点什么,傻柱却忽然想起什么,朝旁边喊了一嗓子: “雨水!雨水!过来!” 刘华腾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姑娘从贾家帮忙的人群里小跑过来。她个子挺高,差不多得有一米六五以上,在这个年代的女孩里算是出挑的。身上穿着件算是比较新的蓝布衫,黑色裤子也略显宽松,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像根细长的豆芽菜。 不过刘华腾知道,这年头普遍营养跟不上,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孩子,要么“横着长”显得敦实,要么就像何雨水这样“竖着长”,个子长的得快,身上却没多少肉。这跟傻柱对她好不好关系不大——听李慧芳和刘彩云平时闲聊说起,傻柱对这个妹妹那是真没得说,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供她上学。何大清跑路那年,何雨水还不到十岁,傻柱一个半大小子,又当哥又当爹,硬是把妹妹拉扯大,还一直供着她读书,这份担当,院里不少人也是极为佩服,当然了,也有人觉得他是傻。 “哥,啥事?”何雨水跑到傻柱身边,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女的腼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华腾,不认识,但能感觉到这人气质跟院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雨水,来来,给你介绍。”傻柱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是想表现得更郑重些,“这位,是你彩云姐的对象。”他指了指刘华腾,然后又指指何雨水,“刘爷,这是我妹妹,何雨水。” 介绍完,傻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称呼。让妹妹叫“刘爷”?好像有点不对,自己都叫“小太爷”了…… 他脑子一转,干脆道:“雨水,你也跟我一样,叫小太爷!” 何雨水:“……” 她一下子僵在那里,大眼睛眨了眨,看看刘华腾——那张脸明明很年轻,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甚至可能跟自己差不多;又看看自己哥哥——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 彩云姐的对象?小……太爷? 何雨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姐和太爷,那是一个辈分里的词吗?这关系怎么论的?她不过就十来天没怎么回院里(最近住同学家一起复习功课,准备明年中考),怎么感觉世界变得这么陌生了?自己这傻哥……难不成更“傻”了? 刘华腾看着何雨水那一脸懵懂、怀疑人生的小表情,心里直乐。他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格外和蔼(自认为):“嗯,雨水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挺好,个子挺高的。” 他顿了顿,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口吻:“来,跟小太爷说说,想要个啥?小太爷送你个见面礼。” 何雨水更懵了。见面礼?还要我自己说想要啥?这……这怎么好意思?而且,这人真是彩云姐的对象?彩云姐那么温柔好看的人,对象怎么……这么……奇怪?她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只是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哥哥。 傻柱一看妹妹这傻愣愣的样子,有点着急。多好的机会啊!小太爷开口送见面礼,那是看得起咱们!他赶紧停下切菜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把拉住何雨水的衣袖,压低声音但语气急切: “雨水,发什么呆?小太爷问你话呢!想要啥就直接说!别不好意思!小太爷是长辈,可疼咱们晚辈了,大方着呢!昨天还给了五只大肥鸡,还给了你哥我一道新菜的菜谱!” 长辈?老人家?何雨水听着哥哥一口一个“小太爷”、“长辈”、“老人家”,再看看刘华腾那张年轻的脸,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冲击。也就十来天没怎么回来,这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这哥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叫一个比自己还小(或者差不多大)的人“小太爷”,还这么理所当然? 傻柱要是知道妹妹心里这么想,非得嗤之以鼻: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叫声小太爷怎么了?那是有天大的好处滴!挨欺负了有长辈帮出头,还能学到那些被很多老师傅当传家宝藏着的菜谱!这样的“小太爷”,叫祖宗我都不亏!所以说,谁觉得我傻柱傻,那才是真傻! 刘华腾看何雨水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知道这年纪的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要东西。他笑了笑,摆摆手:“成,那你等着,小太爷给你挑个合适的。” 说完,他转身,溜溜达达地回了前院自己屋。 关上门,刘华腾意识沉入拼唧唧交易系统。光屏展开,他直接搜索“钢笔”。 跳出来一堆选项,从几块钱的普通铱金笔到上百块的品牌金笔都有。刘华腾翻了翻,特意筛选了一下品牌和款式。最后,他选中了一支“英雄”牌钢笔,黑色笔身,金色笔夹,样式简洁复古。这个牌子30年代就有了,符合时代背景,不会显得突兀。价格也不贵,二十多块,2025年的价格。 下单,付款。 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出现在他手中。他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闪着银光,做工在这个时代算很精致了。他找了个简单的小纸盒装上(拼唧唧顺带买的),转身又出了门。 回到中院,傻柱和何雨水还站在原处。何雨水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表情有点呆。其他人虽然各自忙着手里的活,但眼神也时不时往这边瞟,好奇刘华腾会拿出什么“见面礼”。 “来,雨水,拿着。”刘华腾走到何雨水面前,把那个小纸盒递过去。 何雨水迟疑地接过来,看了看自己哥哥。 傻柱可一点不客气,催促道:“拿着呀!小太爷给的,客气啥?快打开看看!” 何雨水这才小心地打开纸盒。里面,一支崭新的黑色钢笔静静地躺着,金色的笔夹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钢笔?”何雨水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这年头,钢笔可是贵重又体面的东西,是知识和身份的象征。一支好点的钢笔,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多天的工资。她班上有些家境好的同学才有,她一直很羡慕,但从来没跟哥哥开口要过——她知道她哥哥攒钱供她上学不容易。 她抬起头,看看钢笔,又看看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 “小太爷,这……这太贵重了……”她声音小小的。 “贵重啥?给你上学用的。”刘华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你哥供你上学不容易,你自己也得争气。” 傻柱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太爷说得对!雨水,快谢谢小太爷!” 何雨水手里握着那支尚且带着新笔特有气息的钢笔,心里百感交集。贵重是真的,但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一个陌生又奇怪的“小太爷”的关怀,更让她不知所措。她看向刘华腾,对方脸上是那种随意又理所当然的笑容,仿佛送出的不是一支钢笔,而是一颗糖。 再看看自己哥哥,一脸“快收下别废话”的急切和“咱们赚大了”的暗喜。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刘华腾,认真地、稍微有点别扭地鞠了个躬,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谢谢……小太爷。” “哎,乖。”刘华腾笑眯眯地应了,伸手想摸摸何雨水的头,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姑娘大了),又收了回来,转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行了,你们忙吧,我四处转转。” 他背着手,在中院里踱起步子,看看这,瞧瞧那,时不时还“指点”两句:“这桌子摆得有点歪”、“菜洗得挺干净”,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崭新的钢笔,又看看刘华腾悠哉的背影,再看向自己哥哥——傻柱已经重新拿起菜刀,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切菜,脸上是掩不住的愉悦和干劲。 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那股最初的荒谬感和抵触,不知不觉间,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暖融融的困惑。 这个小太爷……好像,跟院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第75章 您是我小太爷,亲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中院里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 也不需要谁特地喊,院里各家各户的人便陆陆续续地都来到了中院。这四合院的人就是如此的自觉。 几个孩子,刘光福,棒梗,阎解旷等更是早早的就都待在中院围着灶台和摆满凉菜的桌子打转,眼睛滴溜溜地往那些荤菜上瞄。俗话说的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这话在物质匮乏的年月,更是至理名言。这95号院里,可没有脑子有问题的人。 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今天也被易中海的媳妇儿王桂香搀扶着,慢慢地来到了中院。 刘华腾正背着手,在中院转悠,时不时凑到傻柱的临时灶台前“指点”两句,或者跟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聊几句闲天。一抬眼,看见王桂香搀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过来,心里“嚯”了一声。 住了这些天,总算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定海神针”、“四合院老祖宗”了。他眯眼打量了一下——老太太估摸着得有七十往上了,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倒还算清明,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拐棍,走路慢吞吞的,一副老态龙钟、需要人敬着的模样。 刘华腾心里暗自嘀咕:话说按院里如今这辈分算……她该叫我啥来着? 聋老太太被王桂香搀着,颤巍巍地走进中院。在中院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人群里个子最高、气质也最扎眼的刘华腾身上。 这些天,她虽然在后院深居简出,可院里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二的。王桂香来照顾她时,没少提这个新住进前院西厢房、成了李慧芳准女婿的年轻人。易中海前些日子也跟她念叨过,语气复杂,既有忌惮,又有些愤恨,可前几天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推崇与敬仰,这就很神奇了。 更让聋老太太心里有些发慌的是,从前些天开始,易中海明显减少了来后院看她的次数。以前几乎天天来,嘘寒问暖,送点吃的,陪她说几句话,做足了一个“孝顺晚辈”的姿态。可最近,来的多是王桂香,易中海本人却来得少了,即使来,也是随便说两句就离开。 聋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过乱世,能在四合院里活成受人尊敬的“老祖宗”,靠的可不光是年纪。她敏锐地察觉到,易中海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这些年照顾她,供着她,很大程度上是做给院里人看的——尤其是做给贾东旭那个他选中的“养老人”看的。易中海需要树立一个“尊老敬老”的榜样,需要让贾东旭潜移默化地接受“尊老敬老,给师傅养老是天经地义”的观念。而她聋老太太,就是这个活生生的“榜样”和“教材”。 可如今,易中海似乎……不太需要她这个“教材”了? 聋老太太不知道的是,易中海在经历了“早点摊论道”,被刘华腾一番“帝王心术”、“养老平衡术”点化之后,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现在想的不再是靠道德绑架和情感投资来换取贾东旭未来的“良心”,而是要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巧妙的制衡和强有力的“监督裁判”(刘华腾)来构建一个更牢靠的养老体系。如此一来,聋老太太这个“榜样”的象征意义和实际价值,在他心里就大打折扣了,甚至是可有可无了。 所以,王桂香如今的日常照料纯属易中海不愿意在院里落人口实坏了口碑,但易中海本人,确实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在聋老太太身上花费太多“无用功”了。 聋老太太被王桂香搀着,径直朝着刘华腾所在的方向走来。她在离刘华腾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倚着拐棍,先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刘华腾一番,然后转头对王桂香,用那种带着点居高临下、倚老卖老的口吻说道: “小易家的,这就是……慧芳那丫头的女婿?”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还算清楚,故意放慢了语速,显得很有派头。 王桂香连忙应道:“是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刘华腾脸上,脸上挤出一点看似慈祥实则带着审视的笑容,朝刘华腾招了招手: “嗯,瞅着……倒是个精神小伙。来,近点,到奶奶跟前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刘华腾一听这话,心里那股腻歪劲儿“噌”就上来了。 奶奶? 你丫谁奶奶啊?老子两辈子的奶奶都早入土为安了!跟我这儿充大辈儿?还“到奶奶跟前来”?真当自己是慈禧老佛爷了?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一分。没接聋老太太的话茬,也没往前凑,反而突然提高嗓门,朝着正在灶台前挥汗如雨的傻柱喊道: “傻柱!傻柱!过来一下!”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压过了中院的嘈杂。正在颠勺的傻柱一听是刘华腾叫他,二话不说,把锅铲往旁边帮着打下手的半大小子阎解放手里一塞,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就过来了。 如今在傻柱心里,这位能随手拿出好菜谱、送妹妹钢笔、说话做事虽然混不吝但实在给好处的“小太爷”,地位那是直线上升,比他那个扔下他和妹妹跟寡妇跑了的亲爹何大清,都要高出太多。 “小太爷,啥事儿?”傻柱跑到跟前,脸上还带着灶火熏出的油汗,语气恭敬,“我那锅里还炖着鸡呢,火候可得看好了。” 刘华腾没直接回答他,而是抬手指了指站在面前的聋老太太,问傻柱: “傻柱啊,这位,你平日里……叫啥啊?” 傻柱一愣,看了看聋老太太,不明白小太爷为啥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这是咱们院后院的聋老太太啊。我……我平日里都叫奶奶。”说完,他还朝聋老太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华腾听了,故意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玩味。 然后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傻柱,又问:“那你……叫我啥来着?” 傻柱这下反应过来了。他看看聋老太太那副等着被孝敬的模样,再看看刘华腾那笑眯眯却暗藏锋芒的眼神,心里瞬间门儿清。 合着聋老太太这是又想摆老资格,想占小太爷便宜,认个“孙子”? 傻柱心里飞快地掂量了一下:一边是整天想着让自己白干活、做好吃的还不给钱、只会嘴上说“乖孙”的聋老太太;另一边是实打实给好处、教本事、关键时刻还能真护着自己,给自己出头的“小太爷”刘华腾。 这选择题,对傻柱来说,一点也不难。 谁觉得他傻柱真傻,那才是真傻!他能在爹跑娘没、带着幼妹的情况下守住房子、混成轧钢厂大厨、在院里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光是拳头和浑不吝。这种经历的人能好好的活下来的,生存智慧都不会低,更不会是个蠢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傻柱脸上堆起憨厚又带着点谄媚的笑,朝着刘华腾,声音洪亮地回道: “您是我小太爷啊!亲的!比亲的还亲!” 第76章 聋老太太的天塌了 傻柱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几个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刘华腾乐了。这傻柱,果然上道!不枉自己又是给鸡又是给菜谱的。他赞赏地看了傻柱一眼,心里盘算:回头得再教他点好东西,比如菜品的摆盘艺术?怎么把萝卜雕成花?嗯,这个可以有。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转过脸,正儿八经地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僵硬的聋老太太,脸上带着那种倨傲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这位……傻柱的傻奶奶,您也听见了。傻柱呢,他平日里管我叫‘小太爷’。所以,咱们这个辈分就得捋一捋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聋老太太眼睛慢慢睁大,才继续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问道: “咱俩……该怎么称呼呢?” 聋老太太:“……” 她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拐棍差点没拿稳。耳朵里嗡嗡的,反复回荡着傻柱那声洪亮的“小太爷”,还有刘华腾这诛心的一问。 啥玩意儿?傻柱这混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怎么能叫一个年纪看起来还没他大的毛头小子“小太爷”?还“亲的”? 那自己这个被他叫了这么多年“奶奶”的人,按照这个逻辑……岂不是得叫眼前这个年轻人……叔叔? 荒谬!太荒谬了! 一股被冒犯、被轻视、地位受到威胁的怒火,夹杂着对易中海最近冷淡态度的恐慌,瞬间冲上了聋老太太的头顶。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老祖宗”的淡定风范了,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尖利地朝着人群中喊去: “小易!小易!你过来!” 易中海此时正和阎埠贵站在不远处闲聊,话题自然是围绕今天的席面和刘华腾。听到聋老太太这有些气急败坏的喊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对阎埠贵点点头,转身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易中海没有先跟叫他的聋老太太打招呼,而是先极其自然地朝着刘华腾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叫了一声: “小爷。” 这一声“小爷”,叫得那叫一个顺滑自然,情真意切,甚至比他当年叫他亲爹都亲。 刘华腾一听,眉毛一挑。嚯!海子可以啊!这称呼取得有水平!“小爷”,既保留了“爷”的尊崇,又加了“小”字显得亲近独特,区别于外面那些庸俗的“x爷”。有创意,有前途! 然而,这一声“小爷”传到聋老太太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易中海,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了。自己也就半个月没怎么在院里走动,没太关注前院的动静,这院里……怎么就变天了? 易中海叫刘华腾什么?小爷? 那自己……自己算什么? 易中海仿佛没看到聋老太太那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叫完刘华腾,这才转向聋老太太,脸上换上了一副略带疏离的客气表情,语气平和地问道: “老太太,您不找个位置先坐下歇着,站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吗?” 这话问得平常,可听在聋老太太和周围明白人耳中,味道却全变了。 放在以前,院里大事儿小事儿,不管哪家的席面,易中海必定是第一时间搀扶聋老太太坐到主桌的主位上,殷勤伺候,向全院人展示他对这位院里长辈的尊敬和照顾。那主桌主位,几乎是聋老太太的专属。 可今天,易中海只是平淡地让她“找个位置坐下”,甚至没提“主桌”二字。而且,他问的是“有什么事儿吗”,仿佛聋老太太是个需要解决问题的普通邻居,而不是那个需要他易中海小心供奉、作为道德标杆的“院里老祖宗”。 聋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看着易中海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看看旁边抱着胳膊、一脸看戏表情的刘华腾,还有那个点头哈腰站在刘华腾身边的傻柱……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院里变天了。 是她聋老太太……在这个院里,在易中海心里的地位变了,她的天,塌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华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仅让傻柱这种浑人俯首帖耳,连易中海这个她赖以维持体面和影响力的“靠山”,也彻底倒了过去,甚至……姿态摆得比对她还低的太多,太多! 聋老太太嘴唇哆嗦着,握着拐棍的手青筋暴起。她想发火,想骂人,想像以前那样,用“不孝”、“没良心”的大帽子扣过去。 可她看着易中海那平静却疏远的眼神,看着刘华腾那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没围过来但都悄悄关注着这边的邻居们…… 她忽然发现,那些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招数,那些倚老卖老的底气,在这一刻,好像……有些不管用了。也是,过去她玩倚老卖老,那都是院里人看易中海的面子。否则一个孤老婆子,谁会当回事儿? 此刻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中院里,饭菜的香气依旧浓郁,孩子们的嬉笑声依旧欢快。 可站在人群中央的聋老太太,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隔绝在所有的热闹之外。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颓然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易中海,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刘华腾,然后,默默地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了拐棍上。 王桂香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老太太,那边有空位,我扶您过去坐吧,一会儿就开席了。” 聋老太太没有拒绝,任由王桂香搀扶着,慢慢地、有些踉跄地朝着旁边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走去。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又老了许多。 易中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闪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重新转向刘华腾,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小爷,您看这菜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安排大家入席了?”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成,海子啊,你看着安排吧。” “成,我这就去安排!”易中海答应得毫不迟疑,转身就去张罗了。 刘华腾看着聋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的落寞身影,又看看易中海忙碌指挥的背影,再看看中院这一派热闹和谐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聋老太太,从此攻守异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额,不对,怎么又tm窜台了。 第77章 不懂得创新的易中海 贾家答谢全院人的聚餐,就在这有些微妙又热闹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在槐树荫下摆开,凉棚虽然还没搭起来,但树影婆娑,倒也凉快。桌上摆满了菜:傻柱主勺的红烧鸡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贾家准备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浓郁;各家凑的炒青菜、拌凉菜、腌咸菜也摆得满满当当。白面馒头和窝头堆在簸箕里,管够。 本来就是个邻里间的答谢聚会,按理说没那么多讲究,大家随便坐,吃好喝好就行。可刘华腾不这么想。 他觉得,仪式感很重要。没有仪式感,怎么能凸显他刘爷在这个院里的特殊地位?怎么能让“尊卑有序”的观念深入人心? 他这个“觉得”,到了易中海那里,立刻就成了“就得如此”。易中海正愁没机会巩固刘华腾的“长辈”威严呢,这现成的“仪式”怎能放过? 而易中海这个“就得如此”,传到具体操办的贾东旭耳朵里,立马变成了“必须如此”,还得加码执行。 于是,一场本来可以随意的聚餐,硬是给弄出了主桌、次桌的分别。主桌摆在中院最中心、槐树荫最浓的位置,用的是院里最好的那张八仙桌,擦得锃亮。 主桌的主位,毫无疑问,是刘华腾的。他当仁不让地坐下,背靠槐树,面向全院,颇有点全院小祖宗的架势。 他的左边,坐着易中海。右边,坐着刘海中,堪比哼哈二将。再旁边,是阎埠贵、贾东旭、许大茂,还给今天的大功臣——主厨傻柱留了个位置。至于院里的其他男性,像刘光齐、阎解成这些刚成年的,则被安排到了旁边的次桌。 阎解成起初还不乐意,磨磨蹭蹭想往主桌凑,被刘华腾眼风一扫,立马缩了脖子。刘华腾嫌弃地摆摆手:“去去去,不喝酒的往这儿凑什么热闹?你丫的就配坐小孩儿那桌!” 阎解成脸一红,讪讪地走开了,心里直嘀咕:我都十九了,还算小孩儿?不过我坐小孩儿那桌应该没人抢的过我吧?还能多吃两块肉,也挺好。 一切安排停当,众人准备动筷子之前,刘华腾清了清嗓子,习惯性地想“简单说两句”。 “那个,同志们,在大家开动之前,我作为院里……” 他话刚开了个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子,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脸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担忧,甚至……一丝恳求。 尤其是经历过上次全院大会那长达一个多小时“云山雾罩又停不下来”讲话洗礼的人们,脸色都微微发白。这要再来一次,菜都凉了! 刘华腾眨巴眨巴嘴,看着众人那副如临大敌、生怕他开口的模样,心里那股演讲欲顿时被浇灭了大半,竟莫名生出点委屈和小小的失望。 唉,这届听众不行啊,一点都不懂得欣赏领导的艺术。 而比他更失望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刘海中。 刘胖子挺着肚子,脖子伸得老长,满脸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在乎饭菜凉不凉,他在乎的是又能近距离学习、观摩“刘爷”那高屋建瓴、气势磅礴、深入浅出(虽然压根听不懂)的讲话艺术了!这可是他通往“领导岗位”的必修课啊! 怎么……怎么不说了呢?刘海中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解,仿佛错过了某件人生大事一般。 最终,还是易中海察言观色,连忙站起身,打了个圆场:“咳咳,那什么,刘爷体谅大家伙儿忙了一早上都饿了,咱们就不多说了。我就简单代表贾家,也代表咱们三位管事的,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全院,声音沉稳:“今天这个聚餐,是贾家为了答谢咱们院里人,前些天为他们家老太太出头、主持公道,特意办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95号院,是一个团结的院!是一个有战斗力的院!是一个一家有难、全院支援的院!” 易中海越说越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激昂:“咱们要发扬这种团结互助的精神,把咱们院建设得更好,更和谐!让街道办、让厂里领导都看看,咱们院的风气,那是顶呱呱的!” 他说着说着,院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哦!想起来了!上次全院大会上,刘华腾刘爷好像就是这么说的!虽然词儿不完全一样,但那语气,那调调,那“团结、战斗力、全院支援”的核心思想,简直一模一样! 好家伙,易中海这是一点不改,直接拿来用了? 刘海中坐在旁边,听着易中海这番“借鉴”来的讲话,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哼,拾人牙慧!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就这还想学刘爷?差远了!领导讲话的精髓在于随机应变、深入浅出、让人听不懂又觉得高深!易中海这,顶多算个照本宣科! 易中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觉得刘爷那套话说得就是好,就是有水平,拿来用正合适!反正核心思想是刘爷的,他易中海说出来,那也是贯彻刘爷的精神!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易中海终于结束了他的“简单两句”,其实也就真的只说了两三分钟,“大家吃好喝好!开席!” “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孩子们率先欢呼起来,大人们也笑着拿起筷子,席面上顿时热闹起来。 一道道菜被传递着,夸赞声、碰杯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红烧鸡块果然大受欢迎,傻柱的手艺没得说,鸡肉炖得入味又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比肉还香。贾东旭和秦淮茹分别在不同的桌忙着给大家添菜倒酒,脸上洋溢着感激和放松的笑容。 刘华腾这桌,更是推杯换盏。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轮番向刘华腾敬酒,嘴里“小爷”、“刘爷”叫个不停,恭维话一套接一套。许大茂也不甘落后,马屁拍得震天响。 刘华腾来者不拒,笑眯眯地喝着,吃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第78章 有必要集齐七颗龙珠的傻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傻柱终于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自己也擦了擦手,在留给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柱子,忙活完了?辛苦辛苦!”贾东旭赶紧给傻柱倒上酒。 刘华腾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看向傻柱,脸上带着长辈关怀晚辈的慈祥(自认为)笑容: “傻柱啊,别光顾着吃。来,赶紧的,先敬你小太爷我,还有你一大爷一杯。” 傻柱有点懵,但听话地端起酒杯:“小太爷,一大爷,我敬您二位。”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傻柱放下杯子,这才问道:“小太爷,您刚才说……敬酒是为啥事儿啊?”他挠挠头,实在想不出最近自己有啥事需要劳动这两位“长辈”惦记。 刘华腾夹了一筷子鸡肉,慢条斯理地嚼着,等咽下去了,才抬眼看着傻柱,用那种老气横秋、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 “还能为啥?还不是为了你这终身大事!” 他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落:“你看你啊,今年都二十三了吧?虚岁二十四,毛三十了,在咱们这胡同里,跟你差不多大的,一个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爹呢?那个不靠谱的玩意儿,拍拍屁股跟人跑了,指望不上。你妹妹雨水如今也大了,你这当哥哥的婚事如今还没着落,像话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又落回傻柱脸上,那神情,活脱脱一个为儿孙操碎了心的老祖父,不对,是老曾祖父: “所以啊,我们这些院里的长辈,看着能不着急吗?不得替你寻摸寻摸,张罗张罗?你一大爷最近可没少托人打听,我也在琢磨着,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咱们院里的年轻人,都得成家立业,这日子才有奔头不是?” 刘华腾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情真意切。可他那张年轻的脸,配上这老气横秋的语气和内容,让桌上除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十分别扭和诡异。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低头喝酒掩饰。许大茂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贾东旭老老实实坐着,不敢插话。傻柱本人,则是又激动又感动,鼻子都有点发酸了。 还有人惦记着他的婚事!小太爷和一大爷,真是好人啊! “小太爷……一大爷……我……”傻柱感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行了,感激的话留着。”刘华腾大手一挥,切入正题,“今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咱们也帮你参谋参谋。傻柱,你跟小太爷说说,你自己……想找个啥样的姑娘?”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就连旁边几桌,也有不少人悄悄放缓了吃饭的动作,偷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傻柱一听这话,那张平时看起来有点混不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居然扭捏起来,手里捏着个空酒杯,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啊蹭,吭哧了半天,没说出个整句。 “哈哈哈哈!”许大茂第一个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傻柱!你丫还害臊了?瞧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儿,跟个大姑娘似的!快说啊,想找个啥样的?是不是想找个跟你一样傻的,来个一门双傻?” “许大茂!你丫找抽是吧!”傻柱被笑得恼羞成怒,抬头瞪了许大茂一眼,但脸上的红晕一点没退。 刘华腾也笑着催促:“柱子,别理他。大胆说,这儿没外人,都是替你操心的长辈。说说你的想法,我们也好有个方向。”(许大茂:我也是其中之一吗?) 在刘华腾的鼓励(和众人的注视)下,傻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飘忽,声音不大,但足够这桌人听清: “我……我想找个……长得漂亮的。” “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刘华腾点点头,表示理解,“还有呢?” “还得……有文化的。”傻柱声音大了点,似乎找到了点感觉,“最好……是高中毕业的,说话明事理。” “有文化的?”刘华腾眨巴着嘴又道,“继续。” “户口……得是城里户口。”傻柱补充道,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城里户口意味着商品粮、正式工作机会等等。 刘华腾这回没吱声,示意他继续说。 傻柱越说越顺,胆子也大了,脸上带着憧憬,声音也清晰起来:“最好……还得有工作。有正式工作的,稳定。厂里的,或者像街道办、供销社那样的,都行,另外个儿再高点,其实我也不挑。这样……这样的也就差不多了,以后日子也踏实。” 他说完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刘华腾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等着“长辈”们的评价和指点。 然而,主桌上,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易中海端着酒杯,僵在半空。刘海中夹菜的筷子,停在盘子上方。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瞪得溜圆。贾东旭张着嘴,忘了合上。许大茂脸上的嘲笑都凝固了,变成了彻底的惊愕。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或者看许愿池里王八的眼神,看着傻柱。 长得漂亮的?有文化的(高中毕业)?城里户口的?有正式工作的?个儿高的? 好家伙!傻柱,你这不是在找对象,你这是在许愿吧?!说不准还得集齐七颗龙珠才能帮你实现吧? 这四条标准,单拎出哪一条,在这年头都不算特别容易。要同时满足这四条……那得是什么样的姑娘?那得是啥家庭背景?那样的姑娘,能看得上你一个厨子?就算你是轧钢厂大厨,工资不低,可你这条件……也差得太远了吧? 院里倒是有个现成的,几乎完美符合——前院的刘彩云。长得漂亮,高中毕业,城里户口,个头也差不多一米七,马上要去供销社上班。 可人家那是刘华腾刘小太爷的准媳妇儿! 可你傻柱是刘华腾吗?你有人家刘爷那本事,那能耐吗?最重要的是,你有人家刘爷那么不要脸吗?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许大茂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傻柱!傻柱哎!你可乐死我了!你……你这不是找媳妇儿,你这是做梦娶天仙呢!还漂亮的、有文化的、城里户口、有工作,个儿高的?你咋不直接说你想娶个七仙女下凡呢?哈哈哈哈!” 傻柱被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反驳:“我……我怎么就不能想了?你个傻茂你少瞧不起人!” 易中海这时也回过神,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和劝诫:“柱子,这找对象……得脚踏实地。你这条件……提得有点高了。咱们院里,甚至咱们这条胡同,符合你这些条件的姑娘,凤毛麟角。就算有,人家……人家要求也高啊。” 刘海中倒是没嘲笑,反而摸着双层下巴,若有所思:“傻柱这志向……倒是远大。不过,确实得结合实际。就像咱们制定生产计划,不能光看理想目标,还得考虑原材料和像我这样的老师傅们的手艺嘛。”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精打细算的本能让他开始分析:“傻柱啊,按你这标准,这姑娘的彩礼,怕是不低。而且就算成了,以后这开销……你可得掂量掂量。” 至于刘华腾,他端着酒杯,细细的琢磨了片刻后把酒杯放下,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当然了,没用力,因为用力得散架),刘华腾大声的对傻柱吼道:“傻柱,你个狗东西,竟然敢暗念你小太奶奶,你大逆不道!” 傻柱:“我……” 第79章 划拳新段子 刘华腾这一声吼顿时让众人回过神,许大茂立马挑事儿道:“小太爷,傻柱这狗东西不是啥好玩意儿,啥肮脏事儿他干不出来?我都不稀得说他。” 傻柱一听这话可是急了,立马的又是对天发誓,又是拿自己一辈子找不着媳妇儿发誓这才让刘华腾相信下来。傻柱坐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想,我傻柱太难了。不过许大茂这小子居然挑事儿,哼哼,等着你傻爷找机会治你! 刘华腾其实也就是无聊故意吓唬傻柱呢,哪怕傻柱真拿自家准媳妇儿当找对象的模板那又如何?不正说明了自家准媳妇儿的优秀,自己眼光好吗?不过这傻柱就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点儿。不过也好,有要求总比没要求强。 他咳嗽一声,压下了许大茂还在继续的嘲笑声,然后看向傻柱,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傻柱啊。” 傻柱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像等待宣判。 “你这要求嘛……”刘华腾拖长了声音,在傻柱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说,“说高,也确实不低。不过呢,人嘛,有梦想是好的,人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啥区别?” 傻柱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梦想和现实,你得分清楚吧?” 傻柱眼神又黯了下去。 “所以啊,”刘华腾总结道,“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会帮你留心。但你自个儿,也得努努力,你得要进步啊。别整天就知道抡大勺、跟许大茂斗嘴。想进步就得多学点东西,得像你小太爷我一样有文化,这样才能找到好媳妇儿。” 他指了指桌上那盘红烧鸡块:“比如这菜,味道是不错,可你这摆盘,就差点意思。改天小太爷教你几手摆盘的艺术,让菜看着更上档次。这人啊,有时候就跟这菜一样,内在味道重要,外在卖相,也得讲究。” 傻柱听了,虽然对自己那“许愿式”的标准能否实现心里没底,但刘华腾肯教他摆盘艺术,这又是实打实的好处!他连忙点头:“哎!谢谢小太爷!我一定好好学!” 许大茂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嘀咕:“还摆盘艺术……能吃饱就不错了……” 刘华腾耳朵尖,瞥了他一眼:“大茂啊,看样子你好像意见挺大啊?” 许大茂立马缩脖子,赔笑:“没意见没意见!刘爷您说得对!” 席间的这个小插曲,在笑声和调侃中过去了。但傻柱那“高大上”的择偶标准,却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几桌,大家伙儿一边吃一边津津乐道的笑谈着。 刘华腾喝着酒,吃着菜,看着桌上众人各异的神情,心里琢磨着:傻柱这媳妇儿的事儿,看来还真得费点心思。不过嘛,急什么?日子长着呢。回头得寻摸个厉害的,让傻柱这小子以后过上媳妇儿一声吼,傻柱抖三抖的日子。 这四合院的日子,就是得有点这样的乐子才不无聊。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傻柱那“惊天动地”的择偶标准,着实热闹(或者说混乱)了一阵。在许大茂毫不留情的嘲笑、易中海等人的委婉劝诫以及刘华腾“高深莫测”的点评之后,话题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你一杯我一杯的。桌上的气氛也渐渐又热闹起来。 傻柱被许大茂笑得有点恼,又喝了点酒,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他瞪着许大茂,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许大茂,你丫别光会耍嘴皮子!是爷们儿不?是爷们儿就划两拳!输了的,连干三杯!敢不敢?” 许大茂正得意呢,一听这话,也不怵。他自觉脑子比傻柱活泛,划拳这种靠反应和运气的事儿,还能输给这憨货? “划就划!怕你啊?”许大茂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老规矩?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 “就这个!来!”傻柱伸出拳头,两人胳膊肘撑在桌上,摆开了架势。 桌上其他人也都来了兴致,纷纷停下筷子,看了过来。易中海摇摇头,但也没阻止,年轻人喝点酒闹腾一下,也正常。刘海中则是眯着小眼睛,似乎也在琢磨这划拳里的“战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盘算着这俩人谁赢面大——不过他很快放弃,这玩意儿纯看运气和嘴皮子。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七个巧啊!” 两人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地喊了起来,拳头变幻,手指伸缩。几轮下来,互有胜负,各自灌了几杯酒,气氛更加热烈。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花生米,一边嚼一边看,越看越觉得没劲。 这都啥啊?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老掉牙了,一点创意都没有。喝酒划拳,不就图个乐子吗?这么枯燥的口令,怎么能体现出他刘爷穿越者的见识和格调? 他啧了一声,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桌子。 正划到兴头上的傻柱和许大茂同时停住,疑惑地看向他。 “停停停!”刘华腾摆摆手,脸上带着嫌弃,“你们俩这划的啥拳啊?哥俩好六六六的,太落后!太无趣!一点文化底蕴都没有!” 傻柱和许大茂面面相觑。划拳还要文化底蕴?不都是这么喊的吗? 桌上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刘华腾,不知道这位“小爷”又要整什么新花样。 刘华腾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摆出一副“今天小太爷就给你们开开眼”的架势。 “大茂,你刚才不是喊‘哥俩好’吗?”刘华腾看向许大茂,“听着啊,我教你一句新词儿。你就喊:‘哥俩好啊,一阵风啊,我从小打虎叫武松啊!’” 他刻意拉长了调子,还比划了个打虎的动作。 “武松?”许大茂眨眨眼,这他知道,《水浒传》里的打虎英雄嘛,听说书的说过。可这跟划拳有啥关系? “对,武松!威风吧?”刘华腾点点头,然后转向傻柱,“柱子,现在该你回了。大茂说他是武松,你想想,你得回个啥,才能‘克’住他,赢了他这拳?” 傻柱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茫然。武松?打虎英雄,力气大,功夫好……克他的?谁啊?老虎?可老虎已经被他打死了啊!鲁智深?好像也不对…… 看着傻柱那副有些懵逼的憨样,刘华腾做出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用手指虚点着他: “笨啊!克武松的,那必须得是他大哥——武大郎啊!” “武大郎?”傻柱更懵了。武大郎不是卖炊饼的,矮矬穷,最后被毒死的那个吗?他怎么就克武松了? 第80章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你就不懂了吧?”刘华腾摇头晃脑,开始灌输他的“歪理”,“武松再厉害,他也是武大郎的弟弟!长兄如父,懂不懂?在伦理辈分上,武大郎就比武松大!所以你就回:‘哥俩好啊,我比你强啊,我的名字叫武大郎啊!’ 你看,武大郎是武松他哥,在‘辈分’上就大于武松,这不就克住了?” 还能这样?桌上的人都听愣了。划拳比大小,还能扯上《水浒传》人物关系和伦理辈分? 傻柱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小太爷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他憨憨地点点头:“成!我记住了!武大郎!” 刘华腾满意了,又转向许大茂:“大茂,你接着想。现在柱子说他是武大郎了,你怎么回,才能赢他,克住武大郎?” 许大茂这次也使劲开动脑筋。武大郎……克他的?潘金莲?不对,潘金莲是他媳妇儿,好像不是“克”……那是西门庆?对!西门庆!和潘金莲勾搭,最后害死武大郎的就是西门庆! 他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出“西门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编成划拳的口令。 刘华腾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这马脸家伙脑子也没转过弯来。这年头的人,哪像他前世那样,被网络段子和各种“杂牌文学”洗礼过,脑洞大开? “又卡壳了吧?”刘华腾嗤笑一声,继续“授课”,“克武大郎的啊,那必须得是西门庆!所以你就回:‘哥俩好啊,你不要命啊,我的外号叫西门庆啊!’ 西门庆克武大郎,这都知道吧?” 许大茂连连点头,这个逻辑他接受了!西门庆确实把武大郎给“克”死了! “然后,”刘华腾越说越来劲,眼神里闪着促狭的光,“柱子,你又该想了。现在大茂说他是西门庆,你怎么回,才能克西门庆?” 傻柱这回学乖了,直接摇头:“小太爷,我……我想不出来。西门庆有钱有势,还……还把武大郎害死了,谁克他?” 刘华腾嘿嘿一笑,压低了一点声音,但确保桌上人都能听见:“克西门庆的,那必须是潘金莲啊!” 潘金莲?那不是西门庆的姘头吗?怎么又成“克”他了?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刘华腾摇头晃脑,用一种“你们太年轻”的语气说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俗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西门庆再厉害,最后不也……”他做了个倒地不起的夸张手势,“这不就被潘金莲给‘克’了吗?所以柱子,你就回:‘哥俩好啊,我不要脸啊,我的相好是潘金莲啊!’ 你看,潘金莲克西门庆,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一出,整个主桌都安静了。 易中海一口酒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脸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臊的。刘海中张大了嘴,胖脸上写满了震撼,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权谋新解”。阎埠贵眼镜都快掉下来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计算着这“人物相克关系”的合理性与荒谬性。贾东旭低着头,耳朵根都红了,不敢接话。 许大茂和傻柱则是彻底呆住了。 原来……划拳还能这么玩?不光比数字大小,还能扯出《水浒传》里的人物,编排出这么一套这么好玩儿的比大小?而且听起来……居然还有点道理? 刘华腾这番话,就像给许大茂、傻柱,甚至其他桌的一些年轻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喝酒划拳,不光是吆喝数字,还能编故事、玩梗、甚至……带点隐晦的荤段子?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兴奋又猥琐的笑容。这个好!这个太对他胃口了!既有“文化”(虽然歪了),又好玩儿!比干巴巴喊数字有意思多了! “高!实在是高!刘爷,您真是这个!”许大茂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这划拳法,绝了!有学问!有深度!” 傻柱脑子慢点,但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觉得这套路虽然怪,但确实好玩,而且……好像显得自己也有点“文化”了?至少知道武松武大郎西门庆潘金莲谁是谁了! “小太爷,您真是……真是博学多才,高,实在是高啊!”傻柱也憨笑着拍马屁。 刘华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才哪到哪?小太爷肚子里的货多着呢!回头再教你们点更‘雅致’的!” 他这么一说,桌上几个年轻点的,眼神都热切起来。 “来!大茂,柱子,按小太爷教的,重新来过!”许大茂迫不及待地撺掇。 “来就来!谁怕谁!”傻柱也来了劲。 两人重新摆开架势,这次,喊出的口令就彻底变了味。 许大茂:“哥俩好啊,一阵风啊,我从小打虎叫武松啊!” 傻柱:“哥俩好啊,我比你强啊,我的名字叫武大郎啊!” 许大茂:“哥俩好啊,你不要命啊,我的外号叫西门庆啊!” 傻柱:“哥俩好啊,我不要脸啊,我的相好是潘金莲啊!” 这都是刘华腾已经教过他们的了,所以一个个的说的很流畅,可接下来的刘华腾可没教,许大茂想不到说啥了,于是巴巴的看着刘华腾。可刘华腾也没理他,开玩笑呢,总不至于咱刘爷从头到尾的都教他们吧?接下来的不得自己想? “哈哈!你输了!潘金莲克西门庆!喝!”傻柱一看许大茂不知道回啥了。高兴地一拍桌子。 “呸!这不算!这都是刚刚刘爷教过的,要是你先说那不就是我赢?你肯定也想不出下面的词儿。”许大茂耍赖。 两人顿时吵吵起来,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这套新鲜又带点“荤腥”的划拳法,迅速吸引了全院的注意。旁边几桌的年轻人,比如阎解成、刘光天,也都凑了过来,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偷偷模仿、低声演练。 中院里,原本还算“正经”的聚餐气氛,因为这套跨越时代的划拳段子,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笑声更加放肆,起哄声更加响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市井的、粗粝又生动的活力。 易中海看着这景象,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他觉得这划拳词儿有点……不雅,尤其是牵扯到潘金莲、西门庆这些人物。可看到刘华腾兴致勃勃的样子,看到院里年轻人(除了自家徒弟贾东旭有点放不开)都挺投入,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小爷高兴就好。反正……也就是喝酒时的玩笑话。 刘海中倒是觉得挺有趣,甚至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套“人物相克”的段子话,琢磨着对自己以后当官有没有帮助。 而坐在角落里的聋老太太,听着那边传来的“武大郎”、“西门庆”、“潘金莲”的喊声,再看看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开怀的刘华腾,脸色更加阴沉。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深深的无力。 这个刘华腾,不仅夺走了易中海的“孝敬”,带歪了傻柱这样的晚辈,现在,连院里喝酒划拳的风气,都要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了吗?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握着拐棍,默默地看着,听着。 刘华腾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享受着这种“文化输出”带来的快感,看着自己随口胡诌的玩意儿被众人追捧,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第81章 刘华腾的坏主意 在众人你一杯我一杯以及易中海不停的强化刘华腾在院里的辈分之间,一直热闹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贾家这场答谢全院人的聚餐,才终于到了尾声。 桌上的盘子大多见了底,只剩下些汤汁和零星的菜叶。阎埠贵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这些几乎已经空了的盘子,琢磨着这些汤汁要不要找个借口给带回家,回头用窝窝头沾着吃,起码跟自家的菜比起来油水要多不少。嘿嘿,我老阎果然是个算计小能手,就是会过日子。 至于现场的地上,也空了好几个酒瓶,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饭菜的余香,弥漫在中院的空气里。院里人一个个的酒足饭饱,大多数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三三两两地凑一起聊着天,收拾着自家的碗筷。而刘光福等几个孩子们也早已吃饱,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享受着难得的油水充足补充之后的快乐。 主桌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也已放下了酒杯,慢悠悠地喝着刚刚刘华腾特意拿出来,让秦淮茹给泡上的龙井茶解腻。当然了,这茶肯定是刘华腾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的了。这年头一般人可舍不得买好茶叶,顶多买点美其名曰高碎的玩意儿,实际上就是茶叶碎末屑子。并且,这年头的好茶叶大多用来出口,市面上也很少有的卖。所以,像刘华腾拿出的这种特级龙井茶叶可是非常稀罕的。就连平常压根不喝茶的贾张氏等人都让秦淮茹给泡了一搪瓷缸子要尝尝鲜。 刘华腾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感受着胃里暖洋洋的充实感。琢磨着这傻柱的手艺倒是真不错,看来以后可以把他发展成为自己的半个私厨,时不时就得让他做点好吃的打打牙祭。 而这场院里的重要人物之二——傻柱和许大茂,此刻却已双双“阵亡”。 这两人从刘华腾教了那套新时代划拳之后,就彻底杠上了。你一句“武松”,我一句“武大郎”;你一句“西门庆”,我一句“潘金莲”……越喊越起劲,酒也越喝越猛。后来干脆连数字拳都不划了,就玩这套“人物拳”,非得在“文化底蕴”和“歪理邪说”上分出个高下。 结果就是,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舌头都大了,眼神发直。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出的拳慢了,还是口令喊错了,互相指着对方含糊地骂了几句后,几乎是同时,身子一软,“出溜”一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了桌子底下。 一个抱着桌腿,嘴里嘟囔着“潘……潘金莲……克不死你……”;另一个蜷缩着,时不时打个酒嗝,念叨着“我西……西门大官人……有钱……” 桌上其他人看着这俩活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刘华腾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离自己近一点的许大茂,没反应。又伸头看了看抱着桌腿的傻柱,鼾声都起来了。 “得,这俩算是彻底歇菜了。”刘华腾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他转头对易中海和刘海中说道,“海子,二胖,你们是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这事儿得管管。叫几个年轻人,把这俩货给弄回他们自己窝里去,别在这儿躺着碍事,回头万一着凉了,还得麻烦。”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点头。易中海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喊道:“解成!光齐!你们几个过来!” 正在帮着收拾桌子的阎解成、刘光齐,还有几个院里半大小子,闻声跑了过来。 “你们几个,搭把手,把柱子和许大茂送回家去。”易中海吩咐道,“解成,光齐,你俩力气大,先把柱子架他屋里去。等安置完了柱子再来抬大茂。解放光天,你们两个小子也帮扶着点。都小心点,别摔着。” “好嘞!”阎解成应了一声,和刘光齐一起,弯腰去架傻柱。阎解放刘光天也凑上来帮着自家哥哥。 傻柱虽然醉了,但身体壮实,死沉死沉的。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边一个架着胳膊,半拖半拽地往中院正房傻柱家走去。阎解放刘光天也在傻柱身上撑着他的身子。傻柱嘴里还无意识地哼哼着,脚底下拌蒜,把阎解成刘光齐,甚至阎解放刘光天都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把傻柱弄回屋,扔到了他那张略显凌乱的床上,阎解成和刘光齐都喘了口粗气。 “这傻柱,看着不胖,还真挺沉的!”刘光齐抹了把汗。 “赶紧的,还有许大茂呢。”阎解成招呼着,又匆匆回到中院。 这边,贾东旭也已经把许大茂从桌子底下弄出来了。许大茂比傻柱瘦,倒是好架一些。阎解成刘光齐两人正准备架着许大茂往后院走,刘华腾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等等。” 阎解成等人停下脚步,看向刘华腾。 刘华腾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蔫坏意味的笑容,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被架着、脑袋耷拉着的许大茂转了一圈,然后摸了摸下巴,对阎解成等人说道: “你们说……把这许大茂,也送到傻柱屋里去,怎么样?” “啊?”阎解成一愣,“送傻柱屋?许大茂家在后院啊。” “我知道他家在后院。”刘华腾嘿嘿一笑,“但你看啊,今儿个这俩人多‘投缘’啊?喝酒划拳都要在一块儿,醉倒了也在一块儿。这说明啥?说明他们哥俩感情深啊!” 第82章 被亲密无间的二人 刘华腾说完之后顿了顿,看着几个年轻人有些迷茫的眼神,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两个家伙,喝醉了酒,睡一块儿怎么了?那不是更显得亲近,关系更融洽吗?说不定明天醒来,发现彼此‘同床共枕’了一夜,以前那点小矛盾,嘿,就能一笑泯恩仇了!咱们这是在促进院里和谐,是在做好事啊!再说了,这傻柱今儿听到要给他说媳妇儿,说不定啊,他半夜做梦都能想到娶媳妇儿,到时候正好先凑合的把许大茂当他的小媳妇儿。” 阎解成、刘光齐、阎解放、刘光天这几个,都是二十上下、半大小子,正是爱玩爱闹、唯恐天下不乱的年纪。一听刘华腾这“促和谐、增感情”的歪理,再想象一下傻柱和许大茂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搂在一起的画面……几个人眼睛顿时亮了,脸上也露出了和刘华腾同款的坏笑。 这主意,太损了!但也太好玩了! “小太爷,您这主意……高!实在是高!”阎解成第一个竖起大拇指,满脸兴奋。 “对对对!促进感情,好事儿!”刘光齐也憋着笑点头。 “那还等啥?赶紧的,把傻柱哥的‘小媳妇儿’许大茂送他床上去!”阎解放更积极,立马的就要架着许大茂就转身往傻柱家走。 刘光天也赶紧帮忙。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就在旁边看着,听到刘华腾这番“高论”,先是一愣,随即也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易中海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华腾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想到这俩浑人平时也没少闹腾,这次捉弄一下也无妨,便笑着摇了摇头,没阻止。刘海中更是觉得这主意“有创意”,符合刘爷一贯的不拘一格。阎埠贵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心里琢磨:这俩人醒来非得闹起来不可,有好戏看了。 几个年轻人一起出力,架着许大茂,又回到了傻柱屋里。 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鼾声如雷。 “放哪儿?”阎解放问。 “废话,当然放床上啊!难道放地上?”刘光齐道。 于是几人七手八脚,把许大茂也抬上了床,就放在了傻柱旁边。床不算大,两个大男人并排躺着,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刘华腾背着手,也溜溜达达地跟了进来,站在床边,像个导演审视布景一样,上下打量着。 “嗯……这姿势,不够‘亲近’。”刘华腾摸着下巴,摇了摇头,“感情深的兄弟,睡着了也得有点互动不是?” 他眼珠一转,指挥道:“解成,你把傻柱那只胳膊……对,就右胳膊,抬起来,放许大茂屁股上!对对,就那样,搭着!” 阎解成忍着笑,照做了。醉死的傻柱毫无知觉,手臂沉甸甸地压在了许大茂的屁股上。 “光齐,你把许大茂这只手……拉出来,放傻柱腰那儿!搭着,看着像搂着就行!”刘华腾继续指挥。 刘光齐也依言照办,把许大茂的一条胳膊拉过来,搭在傻柱腰间。 “解放,光天,你俩把许大茂的脑袋……稍微往傻柱那边歪一点,对对,脸朝着傻柱肩膀,近点,再近点……哎,好!有点那意思了!”刘华腾看着许大茂的脸几乎要贴到傻柱的脸上,满意地点点头。 此刻,床上的景象是:傻柱仰面躺着,右臂霸道地搂着许大茂的屁股;许大茂侧身蜷着,一只手搭在傻柱腰上,二人脸贴着脸。且两人都穿着单薄的夏衣,因为醉酒和拥挤,身上还出了点汗,看着更是显得格外的“亲密无间”。 跟进来看热闹的刘光福、阎解旷等年纪更小的半大孩子,已经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了。 连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位“德高望重”的大爷,看着床上这荒唐又滑稽的一幕,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笑出了声。阎埠贵更是笑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连连摇头:“胡闹,真是胡闹……不过,哈哈,是挺有意思……” 抱着小棒梗在一旁看热闹的贾张氏,这会儿也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脸上带着看乐子的兴奋,甚至还出主意:“哎,那脚!脚也得摆摆!得把这两个小子的俩腿也搁一块儿,那才够亲近嘛!” 秦淮茹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妥,但看着床上那俩人的造型,再想想他们平日互相拆台斗嘴的样子,也实在憋不住了,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地闷笑。 而刘华腾的准媳妇儿刘彩云,早就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轻轻捶打刘华腾的胳膊:“你……你可真够坏的!他们明天醒了……非得打起来不可!” 刘华腾一把搂住刘彩云(虽然被她红着脸轻轻挣开了),得意洋洋:“打起来?打起来才热闹!不打不相识嘛!我这是在帮他们深化革命友谊!” 屋里屋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所有人都在想象着明天早晨,傻柱和许大茂从这“亲密”的姿势中醒来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悚、崩溃、然后鸡飞狗跳的场景。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笑上半天。 “行了行了,收拾得差不多了。”刘华腾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拍拍手,“咱们撤吧,把门给他们带上,让他们哥俩好好‘亲近’一晚上。” 众人嘻嘻哈哈地退出了傻柱的屋子,轻轻带上了门。临走前,刘华腾还特意对阎解成吩咐:“解成,明儿早上你早点起,就在中院等着。等听到里面动静大了,你就假装路过,进去‘劝架’,然后故意劝解不成喊院里人一起过来劝!” “放心吧小太爷!包在我身上!”阎解成拍着胸脯保证,一脸跃跃欲试。这热闹必须得看啊。 渐渐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傻柱和许大茂“相拥而眠”的床上,更是显得二人“亲密无间”。 中院里,聚餐的痕迹正在被迅速清理,但欢快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却久久弥漫在空气里。 刘华腾背着手,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往前院走去。 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得时不时来点这样的“调味剂”,才过得有滋有味,生动活泼嘛。 至于明天早上的鸡飞狗跳? 嘿,那正是他期待的、新一天的乐子。 第83章 等着看热闹的众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此刻的整个四合院里都还是静悄悄的。 前院西厢房阎家的耳房里,阎解成就跟定了闹钟似的,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不算用力的推了推旁边还在打呼噜的二弟阎解放:“解放!解放!快起来!赶紧的,错过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阎解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哥……啥好戏啊……我困死了……” “你小子忘了?傻柱和许大茂啊!忘了昨天小太爷的安排了?”阎解成兴奋地压低声音,“赶紧的,咱们得去中院蹲着!等他俩醒了,那场面,肯定特好玩儿!” 一听是这个事儿,阎解放立马的也来了精神。兄弟俩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溜出家门,像两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中院傻柱家的窗户根底下。 傻柱家的窗户糊着旧报纸,但边角有些破损,正好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兄弟俩屏住呼吸,凑在缝隙上,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屋里那张床。 床上,两个大男人不仅仅保持着昨晚被刻意摆弄好的“亲密”姿势,甚至还更进一步,阎家兄弟甚至看到许大茂的手都伸进了傻柱的裤子里,二人此刻依然睡得深沉。 傻柱的鼾声依旧响亮,许大茂则不时贴着傻柱的脸咂吧着嘴,好像在梦里吃啥好东西,可他却不知道此刻的他品尝的却是傻柱脸上的油。 阎家兄弟看的那叫一个乐啊,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惊了此刻搂抱在一起的傻柱和许大茂,所以二人只好使劲捂住自己的嘴。 很快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是越来越亮。院里有早起的人家也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响动。 就在这时,床上原本沉睡的两个人,几乎是在同时都动弹了一下。 先是许大茂,他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身上压着什么重物,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他的脸还贴着傻柱的颈窝,这一动,嘴唇又差点蹭到傻柱的耳朵。 紧接着,傻柱也被他的动作弄得不舒服,无意识地想把压在许大茂屁股上的胳膊抽回来,结果胳膊一动,手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就在许大茂pG上捏了一把。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为了看的更清楚,二人下意识的头同时的向后面移了移。这下终于看清楚了,此时此刻许大茂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那一张非常熟悉同时又非常讨厌的大脸——傻柱那张因为宿醉而有些浮肿,且胡子拉碴的大肥脸!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使得呼出的气喷在自己额头上!更恐怖的是,自己的一条腿,此刻正大剌剌的搁在傻柱的腿上!而自己的右手……天呐!自己的右手怎么伸进了傻柱那宽松的裤腰里,刚刚好像还下意识的捏了捏傻柱Kd旁边的肉? 而傻柱看到的却是许大茂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马脸,几乎是紧紧的贴着自己!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裤子里面好像多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而自己腰间更是还多出了一条胳膊,正搂着自己!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隔夜的酒气和汗味!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然后—— “啊——!!!” 许大茂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卧槽——!!!” 傻柱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窗户纸都簌簌作响。 两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弹开,手脚并用地想要远离对方。动作太猛,窄小的床不堪重负,发出“嘎吱”一声好似痛苦的呻吟。许大茂更是直接滚到了床里边,后背“咚”地撞在墙上。傻柱则差点从床沿摔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床架子才稳住。 窗外,阎解成激动得差点叫出声,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然后使劲推了一把看呆了的阎解放,用气声急促地说:“快!快去叫人!按计划行事!就说傻柱和许大茂打起来了!快去!” 阎解放如梦初醒,猫着腰,一溜烟地跑了,边跑边扯开嗓子喊:“快来人啊!傻柱和许大茂打起来啦!在中院!要出人命啦!” 他这一喊,如同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 院里各家各户的门“吱呀”、“砰”地接连打开。早就等着看这场热闹的人们,以惊人的速度涌向中院。刷牙的端着搪瓷缸子就跑出来了,梳头的顶着乱发就冲出来了,连正在倒尿盆的都差点把盆扔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果然“不负众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现场。易中海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看热闹的笑意,但很快又端起了“一大爷”的严肃。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领导视察突发事件”的派头。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小眼睛精光四射,已经在构思回头到了学校怎么跟同事们描述这“精彩瞬间”了。 甚至就连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也挤在人群里,她也是坏笑着凑过来,想着看自家哥哥出糗呢。 而此刻抱着小棒梗的贾张氏,也踮着脚往前凑,嘴里还念叨着:“看这俩混小子平日里就有些不对劲儿!”秦淮茹跟在后面,想拉又拉不住,脸上也是哭笑不得。 这其实也不怪院里众人如此的积极,这年头嘛,全国一盘棋大搞工农业建设,大伙儿平日里基本上就没啥娱乐节目,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好玩儿的事儿可以看个热闹,那不得赶紧的出来占个好位置?万一看不到重点呢? 很快,傻柱家门口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放光,就等着看里面的“战况”。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很没‘道德’的仗着院里管事儿的地位,不顾院里人的白眼,抢占了前排黄金‘吃瓜’位置。 第84章 谁毁了谁的清白? 屋里,许大茂和傻柱二人这会儿都已经彻底清醒了。最初的惊恐和恶心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各自内心都颇有些毛骨悚然的尴尬。 许大茂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曾经伸进傻柱裤腰的右手,仿佛那只手已经脏了,恨不得剁了算了。他拼命在裤子上蹭着,脸上青红交错,另一只手指着刚刚爬起来坐在床上发懵的傻柱,声音都在颤抖: “傻柱!你个王八蛋,GRd……你丫对我做了什么?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个死变态!你不是人,你……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我的清白啊!我许大茂堂堂好男儿,清清白白二十多年啊,竟然让你丫的给毁了!!”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委屈,尤其是中间那句“我的清白啊”,简直是喊得撕心裂肺,震耳欲聋,那声音,那情绪真是闻者高兴,听者乐呵呵。 傻柱这时候也彻底回过味来了。他先是懵逼,自己怎么会跟许大茂睡一张床?还挨这么近?然后就听到许大茂各种骂他的话,怒火“腾”地就冲上了脑门。 “我呸!许大茂!你他娘的放什么罗圈屁!”傻柱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得只穿着背心裤衩子了,指着许大茂破口大骂,“老子还没问你呢!你丫怎么跑到老子床上来的?还……还摆出那副恶心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你丫昨晚喝多了,耍酒疯,爬老子床上想图谋不轨!老子的清白还没处说呢!” “我图谋不轨?我爬你床?”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你看看你那德性!家里要是没镜子你就撒泡尿照照你那张丑脸,我许大茂就是瞎了眼,喝多了酒,也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肯定是你!是你傻柱心怀鬼胎,趁我喝醉了,把我弄到你床上,你想干嘛?说,你丫的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想抽你丫的!”傻柱说不过,直接就要动手。 眼看两人就要从嘴仗升级成全武行,门外围观的人群更是兴奋了,纷纷往前挤,差点把傻柱家那不太结实的门板给挤破。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不大不小的,颇有些后世某些恶俗电视剧里装逼范儿的声音的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大伙儿都在呢?这大清早的,都搁这儿干啥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刘华腾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他显然也是刚起不久,头发还有点乱,但精神头十足,脸上挂着看戏专用的笑容。刘彩云跟在他身后,红着脸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的出来,憋笑憋的挺难受的。院里众人更是心想,搁这儿干啥你刘爷这个罪魁祸首会不清楚? 刘华腾走到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倒是没像院里人一般哈哈大笑。毕竟他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刘华腾啧啧两声:“我说傻柱,大茂,你们这……感情,看得出来,挺密切的啊?昨晚上还哥俩好划拳呢,晚上还不忍分离,所以就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同床共枕,难舍难分了?” “小太爷!”傻柱像是见到了救星(虽然这“救星”可能就是罪魁祸首),连忙喊道,“您可得给我做主!许大茂这孙子污蔑我这个老实人!” “刘爷!”许大茂也带着哭腔,“我冤枉啊!傻柱这个混蛋他不是人啊,我……我……我的清白没了啊!” 刘华腾掏了掏耳朵,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内心嘀咕,这两个家伙还是见识少啊,要是六七十年后去成都待段时间,尤其是每天晚上去九眼桥转转,那就会知道,这都不是个事儿。 刘华腾先是看了看傻柱,紧接着又看向了许大茂,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大茂啊,你看你,又急。” 他走进屋里,绕着还在对峙的两人走了一圈,目光在凌乱的床铺和两人衣衫不整的身上扫过,摇了摇头后说道: “大茂啊,这凡事呢,不能只是看表面,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你说傻柱毁了你的清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了然的微妙表情,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道:“可你怎么就肯定,不是你把傻柱的清白给毁了呢?”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脑子疯狂转动,试图理解刘华腾这句话里那九曲十八弯、惊世骇俗的逻辑。 许大茂:“……???” 我,毁了傻柱的清白?这丫的有清白? 傻柱:“……!!!” 老子的清白被许大茂夺了?他有那个能耐? 门外众人:“……!!!” 到底谁夺了谁的清白?又或者二人互相毁了对方的清白?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这笑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整个中院! 易中海指着刘华腾,笑得直不起腰。刘海中拍着大腿,胖脸上的肉乱颤。阎埠贵笑得眼镜掉到了鼻梁上,也顾不上扶。何雨水捂着嘴,笑得蹲在了地上。贾张氏笑得直捶身边的秦淮茹,秦淮茹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阎解成、刘光齐这些始作俑者,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 就连原本又气又羞的许大茂和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跑偏的“罪名”和周围震耳欲聋的笑声一冲,也懵了,一时之间忘了继续争吵,只剩下满脸的荒谬和呆滞。 刘华腾在一片爆笑声中,背着手,踱步到门口,迎着清晨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充满欢乐(和八卦)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这四合院的早晨,多热闹,多鲜活,多有意思! 至于许大茂的清白,傻柱的清白,到底谁夺了谁的,又互相二人互相夺了对方的清白…… 那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开心了。就好像未来某tV里经常用的台词一般,‘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火候……’额,不对,是开心。 第85章 傻柱他跟他爹一样,都是老色批 早晨那场傻柱与许大茂之间鸡飞狗跳的“清白之争”,在刘华腾一句惊掉众人下巴的“二人互相夺了对方清白”的言论和全院人几乎笑岔气的氛围中,算是暂时落幕了。 傻柱和许大茂各自顶着一张快要熟透的脸,在众人戏谑的目光和压抑不住的笑声中,仓皇地收拾好自己,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往轧钢厂的方向奔去。 至于到了厂里,这事儿会不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顶级笑料,被贾张氏、杨瑞华这些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宣传的街坊添油加醋地传遍整个南锣鼓巷乃至轧钢厂……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反正看贾张氏那兴奋得直搓手、杨瑞华小眼睛里精光乱闪的模样,傻柱和许大茂这段“惊世骇俗”的“同床情谊”,怕是很快就要在周围几条胡同里家喻户晓了。 今天也是刘彩云第一天去供销社报到上班的日子。她穿上了那身最整齐的蓝布衣裳,两条麻花辫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对新工作的期待和一丝紧张,跟李慧芳道别后,也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刘华腾则照例被易中海连推带拉的到了胡同口的早点摊。易中海的请客如今那是隔三差五,他巴不得天天有机会在刘华腾面前表现“孝心”,顺便请教点“人生难题”。 “小爷,您看昨儿傻柱那小子……找对象提的那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忒不现实了?” 易中海一边给刘华腾的豆腐脑里加辣椒油,一边小心地问道。他昨晚琢磨了半天,觉得傻柱那“漂亮、有文化、城里户口、有工作”的四条,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他又拿不准到底如何应对,所以便来询问刘华腾的看法。 刘华腾正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闻言,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易中海一眼,含糊不清地说: “小海啊,你不会……真把傻柱那家伙的话当真了吧?” “啊?”易中海一愣,夹咸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这不是……柱子亲口说的吗?怎么就不是真的了?” 他当时看傻柱那扭捏又憧憬的样子,不像是完全胡说啊。 刘华腾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喝了口豆浆顺了顺,这才摇头失笑,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我说小海啊,你啊,还是太缺乏生活经验,不懂人心了啊。” 刘华腾感慨道,语气活像后世某些所谓的资深情感专家,“我跟你说啊,这人呐,无论男女,找对象的时候,如果还没有见到具体目标,那要求他是能给你列出一箩筐出来,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根本不会考虑自身情况的无论哪方面都想着挑最好的。可一旦真有个模样周正、看得顺眼的异性出现在眼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笑容:“那些什么条条框框,什么文化、户口、工作……立马就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脑子里就剩下仨字儿——长得真水灵,俺稀罕!这种人吧,你可以管他们叫‘颜狗’,就这问题,很多人都有!” 易中海听得一愣一愣的,“颜狗”?这词儿还真够新鲜的,虽然之前没听过,但刘华腾讲的清除,所以具体什么意思他大概也懂了。可他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小爷,这……傻柱真这样?我看他平时挺实在一人……” “实在?”刘华腾嗤笑一声,“你看他爹何大清!我虽然没见过,但能扔下亲生儿女,跟着个不知哪来的寡妇拍拍屁股跑路了的,你想想,那能是啥正经人?那不是老色批又是什么?这玩意儿吧,它遗传!这傻柱他骨子里就跟他爹一个德行,也是个色批!如今是小色批,将来一样是个老色批!你看他平时时不时的就偷瞄贾家的秦淮茹,你就看他偷瞄的那眼神儿!所以啊,你给他寻摸对象,别的都可以不用管,你就记住一条——模样得水灵!只要长相过关,其他的,傻柱自个儿就能把自个儿的脸拉出来抽!” 易中海被刘华腾这番直白又粗俗(但似乎很有道理)的分析给镇住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傻柱平时的言行,尤其是对周围胡同里年轻媳妇儿们那种不自觉的殷勤和偷瞥……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小爷,照您这么说……那我给他找个模样水灵的,就算……是农村户口的,也成?”易中海试探着问。易中海考虑的是这农村姑娘很多都没读过啥书,要求低,好找,将来也容易被他拿捏。 “别!”刘华腾立刻摆手,表情严肃了些,“小海,我之前跟你说的是,要让傻柱有负担,有困难,这样他才知道需要依靠你,你才能用利益牵着他。但我可没说让他负担过重!” 他放下筷子,开始给易中海掰扯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想想,要是傻柱真娶了个农村户口的媳妇儿,回头再生几个孩子,到时候会是个啥情况?要知道如今这政策可是刚刚变成了孩子户口必须随妈,你给他找个农村户口的媳妇儿,以后孩子也都会是农村户口。到时候他一家子就靠傻柱一个人的商品粮和那点工资,还得接济农村的丈人家,那负担得多重?到时候,你是帮还是不帮?” “你帮,那就得大把大把地掏钱掏粮,到时候你的重心就不得不全放到傻柱身上,贾东旭那边你就肯定得冷落。哪怕不冷落,在贾家看来也不公平。那样你鸡蛋就得全放一个篮子里,风险就太大了。” “而你要是不帮,眼睁睁看着傻柱一家过得艰难,那之前帮过他的情分以及你们之间的那点儿邻居情分,在一天天的柴米油盐面前能顶几天?到时候傻柱家过的艰难,又没得你多少恩惠,同时又看到你百般照顾贾东旭家,以后心里能没个埋怨?将来等你老了,他还能心甘情愿跟贾家一起给你养老?到时候你们两家顶多就是个普通邻居,见面点个头罢了。” 第86章 阎埠贵:我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干 刘华腾总结道:“所以,这平衡的度,你得把握好。得让他有负担,但又不能负担太重压垮他。让他觉得日子有点紧巴,需要你这个‘长辈’时不时地拉一把,给点甜头。对贾东旭家,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两家,你得让他们差不多,势均力敌,没有过于明显的差距。这样你平日里就不需要负担太多,将来你手里的那些钱和房子,就是最好的鱼饵,得让他们两家都闻着香味,但又不能一次喂饱。明白了吗?”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易中海茅塞顿开!他之前只模糊地想到要用利益牵制,却没想到这“利益”的剂量和投放节奏还有这么多讲究!差点就犯了战略错误!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易中海激动地连连点头,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小爷,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人生导师!要不是小爷您点拨,我差点就办错了事了!谢谢小爷!” 刘华腾坦然接受了他的感激,慢悠悠地继续吃他的早餐。心想:这易中海,虽然基础差点,但好在听话,肯学,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得多教导教导,毕竟将来自己在院里的舒坦日子,还得靠他多出力。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刘华腾开始了他的“凉棚材料筹集计划”。 他今天下班,肩膀扛回来几根长短适中、木质坚硬的方木料,说是“正好遇到有家人盖房子剩下的”;明天,又拎回来一大卷厚实防水的深绿色油布,声称是“帮了朋友忙,人家给的谢礼”;后天,又弄来一包沉甸甸的铁钉和几捆铁丝…… 零零总总,不到一周时间,搭建凉棚所需的木料、顶棚覆盖物、连接固定件,一样样的居然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凑齐了,整整齐齐码放在了中院槐树下。这些东西看着质量还都挺好,尤其是那油布,厚实耐磨,颜色也正,不像是旧货。 院里的众人见了,无不啧啧称奇,都对刘华腾的“门路广”、“能耐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当然,这些东西实际都是刘华腾他悄悄的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的,价格便宜,款式也符合这个时代,不突兀。刘华腾只不过找了一些合理的由头拿出来而已。 到了周日,又是一个全院工人们都休息的时候。 一大早,都不用刘华腾亲自去招呼,易中海和刘海中就主动把院里的年轻劳力们都召集到了中院。贾东旭、阎解成、刘光齐、阎解放、刘光天……连大带小的,甚至就连傻柱的妹妹何雨水都跑来帮忙递个东西。 当然了,这些年轻人里肯定是不包括刘华腾的了,人家刘爷休息天得睡懒觉呢。不过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大护法早已经给刘华腾找好了理由。 二人说的那叫一个异口同声,理由充分:“小爷那是咱们院里的长辈,而且材料都是小爷买回来或者找回来的,这搭凉棚又是为全院谋福利的好事,咱们这些当晚辈的,没出钱那出点力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难不成还要让长辈亲自动手?那咱们院尊老爱幼的传统还要不要了?街道评的文明四合院荣誉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让本想偷个懒的阎解成刘光齐都说不出反驳的话。等到刘华腾懒觉睡醒来到中院的时候,看到这个情况也是乐得清闲,搬了把椅子坐在阴凉处,手里拿着个茶缸子,一边喝茶,一边“运筹帷幄”,时不时指点两句:“这根柱子埋深点……那边横梁对齐了……油布要绷紧,别耷拉着……” 阎埠贵也背着手在旁边看热闹,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围着刘华腾忙前忙后、殷勤备至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老易和老刘,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最近怎么对刘华腾这小子这么上心?难不成……真从这小子身上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可看刘华腾平时也不像特别有钱的样子啊……阎埠贵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他也想跟刘华腾拉近关系捞点好处,可让他像易中海刘海中那样时不时请客?那比割他肉还疼!这有违他老阎做人的准则,而且他老阎打小所受到的教育也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干! 纠结归纠结,看着凉棚在众人合力下一点点成型,阎埠贵心里也还是挺期待的——以后夏天晚上,可有乘凉的好地方了。 人多力量大,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一个结实又宽敞的凉棚,就在中院老槐树旁边立了起来! 四根埋深的木柱撑起框架,顶上铺着厚实的绿色油布,边缘用木条压紧钉牢,风吹过纹丝不动。油布延伸出来一些,形成了自然的屋檐,既能遮阳,也能挡点小雨。凉棚下面,还特意整理了一番,用青砖铺地,显得特别的平整干净。面积比原本设想的还要大一些,足足有十五六个平方。 刘华腾绕着搭好的凉棚转了两圈,这里拍拍,那里摸摸,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够结实,够宽敞,夏天在这里摆桌吃饭、下棋聊天、纳凉睡觉,美滋滋!就算是到了冬天,用围布一围,中间放个烤火的炉子,照样不会冷。 他抬头看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 “傻柱!”刘华腾朝正在收拾工具的傻柱喊道。 “哎!小太爷,啥吩咐?”傻柱擦着汗跑过来。 “凉棚搭好了,咱得庆祝庆祝!”刘华腾大手一挥,“我出去找人弄点酒菜回来,待会儿你再辛苦一下,看着做几个菜。咱们晚上就在这新搭的凉棚底下,摆上一桌,好好喝一顿!算是给咱们院的‘新景点’开个光!” “得嘞!”傻柱一听有酒有菜,还能展示手艺,立马来了精神,“小太爷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准弄得有滋有味!” 院里其他人一听晚上还有聚餐,虽然刚忙活完有点累,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和期待。这凉棚是大家出力搭的,第一顿饭就在这儿吃,多有意义! 刘华腾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背着手,心里乐开了花。 这年头不允许私人雇佣伙计? 嘿,没关系。 咱就花点小钱(拼唧唧交易系统里的钱),动动脑子,就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给咱当不要工钱的“伙计”。 第87章 跟程咬金一样遇到摔死的牛 刘华腾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溜溜达达的便出了四合院大门。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闲逛。看看路边下棋的老头,瞅瞅趴在墙头打盹的野猫,偶尔跟相熟的街坊点头打个招呼,一副街溜子一般的无所事事的模样。 刘华腾也没办法,总不能刚出院门没几分钟就拎着一编织袋的菜回去吧?那也太把别人当傻子了。虽然刘华腾没觉得院里人有多聪明,可也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 这会儿他心里默默在掐算着时间。最起码得在外面晃悠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差不多足够“去朋友那儿取东西”。太早回去那就显得太假了,太晚了他在外面晃悠的也无聊,再说了,太晚肚子不得饿了?所以这个时间,刚刚好。 估摸着差不多了,刘华腾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了附近连只耗子都没有,毕竟若是发现有耗子,刘华腾还得动手灭口。 刘华腾调出拼唧唧交易系统。 光屏浮现。他熟门熟路地选择了生鲜和食品调料区。 “猪肉……来二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好的。嗯,再来一斤精瘦肉。” “牛肉……这个如今倒是个稀罕玩意儿,不过系统里倒是不缺。来两斤牛里脊,嫩。” “鸡……一只就够了。” “蔬菜……土豆、青椒、西红柿、大白菜,都来点。葱姜蒜少不了。” “调料……嗯,胡椒粉!这个必须得买,傻柱家肯定没有。白胡椒粉,要最细腻的那种。”他特意选了个看起来最普通、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装胡椒粉,这玩意儿在这年头算是稀罕调味料,很少有家庭备着。 最后,他又在酒水区挑了一坛五斤装的散酒。包装是那种最质朴的褐色陶坛,红布封口,麻绳系着,跟他几年前买给鲁省老家那位八十多岁的结拜大哥刘金宝的酒是同款——高度、烈性、够劲儿。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饱,童叟无欺。 确认订单,付款。 下一瞬,他的生活空间里便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他猪肉、牛肉、鸡肉一一取出,都用干净的油纸包着;蔬菜拿出来后装在另一个网兜里;玻璃瓶胡椒粉和其他的几包他估摸着傻柱家没有的调料放在小布袋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坛沉甸甸的五斤装酒。 刘华腾迅速将油纸包和蔬菜网兜塞进一个准备好的大号编织袋里,调料布袋也放进去。然后他抱起酒坛,用胳膊稳稳夹住,另一只手拎起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掂量了一下。 “嗯,这分量应该够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就在准备出巷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地上有只蟑螂,刘华腾迅速上前将那只蟑螂踩死,心里还默默的说了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胳膊底下夹着酒坛,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刘华腾这副“满载而归”的形象,一进四合院大门,就引起了前院阎埠贵的注意。 “哟,刘爷!您这……收获颇丰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盯着那鼓囊的编织袋和看起来就很实在的酒坛,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没啥,弄点吃的喝的,晚上凉棚底下庆祝用。” 刘华腾随口应着,脚步不停,直接往后院走去。 等他来到中院,凉棚底下已经收拾干净,摆上了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许大茂等人都在,正等着他呢。 “小爷回来了!” 易中海第一个迎上来,想接过刘华腾手里的东西。 “嚯!小爷,您这……可真没少弄啊!” 刘海中看着那大编织袋和酒坛,胖脸上堆满笑容。刘海中原本都是叫刘爷的,可他前几天听易中海叫小爷,心想,这小爷的称呼可比刘爷亲近多了,自己岂能被易中海那个老货比下去?所以他也叫起了小爷。 刘华腾把编织袋往傻柱面前的石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小心地把酒坛也放在地上。 “柱子,菜在这儿,你看看。” 刘华腾示意傻柱。 傻柱早就迫不及待了,搓搓手,上前解开编织袋的口子。油纸包和网兜露了出来。他先拿出包猪肉,打开一看,肥瘦均匀,色泽新鲜:“好肉!” 又拿出牛肉的油纸包,解开—— “牛肉?” 傻柱低呼一声。 这一声把周围几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甚至连不远处的阎埠贵都踮脚看了过来。 只见油纸上,是一块纹理清晰、颜色深红、看起来就十分鲜嫩的牛里脊肉!在这年头,牛肉可是稀罕物!牛是重要的耕畜,受到严格保护,市面上极少能见到牛肉售卖,更别说品质这么好的里脊肉了! “刘……刘爷,您这牛肉……哪儿弄的?” 易中海也忍不住问道,脸上满是惊讶。这可不是一般门路能搞到的! 刘华腾面不改色,瞎话那是张嘴就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嗨,也是赶巧了。回来路上,正好碰见个郊县农村来的农民兄弟,就蹲在胡同口唉声叹气的。我就过去问了问。他说他们村生产队有头牛,前两天犁地的时候不小心摔沟里了,没救的过来……按规定报了,上面也批了可以处理。他分了点肉,舍不得吃,想偷偷换点钱或者粮票。我看肉确实新鲜,就跟他换了点。”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牛肉的来源(摔死的、经批准的),又暗示了自己是“帮忙”而不是“违规购买”。至于这“老乡”存不存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刘华腾觉得自己这瞎话编得挺圆,颇有几分后世某些小说里程咬金总是遇到摔死牛的风采。 易中海等人听了,虽然觉得这“巧遇”有点太巧,但也没法深究。这年头,农村偶尔确实有牛老死或意外死亡,经批准后肉可以内部处理,流到城里私下交易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刘爷门路广,运气好正巧碰上,也说得过去。 第88章 西湖牛肉羹 “刘爷您真是……运气好,心肠也好!” 许大茂赶紧拍马屁,“这牛肉,看着就香!嘿嘿,咱们今儿晚上可有口福了!”一旁的贾东旭也是连连点头赞同。 傻柱捧着那块牛肉,爱不释手。他是厨子,最识货,这牛肉的品质,绝对上乘!唉,这么好的牛,摔死了真是可惜。 傻柱一边小心地把牛肉重新包好,一边连连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肯定把它做得漂漂亮亮的!” 这时,刘华腾又从口袋里,实际上是生活空间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傻柱。 “傻柱,光有肉还不行,得有好做法。这个给你。” 傻柱一愣,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写着“西湖牛肉羹”几个大字,下面是一步步详细的制作方法。 “西……西湖牛肉羹?” 傻柱念了出来,眼睛放光,“这是……羹汤?南边的做法?” 他虽然是北方厨子,但对各地名菜也有所耳闻,这名字听着就雅致。 “对,一道江南的羹汤,讲究清淡鲜美,滑嫩可口。” 刘华腾点点头,指着编织袋里那个小布袋,“那里面有瓶白胡椒粉,等羹做好了,出锅前撒上一点,提味增香,是这道菜的点睛之笔。你待会儿切点牛肉,切成小粒,按这方子试着做做看。” 又是一道新菜谱!傻柱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了。小太爷对自己真是没得说!前些天刚给了一道酸菜鱼,如今又给个南方的牛肉羹的做法。他连忙将菜谱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小太爷您瞧好吧!我这就去准备!保准把这西湖牛肉羹做出地道的味儿来!”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也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傻柱手里的菜谱,虽然看不太懂具体步骤,可看看那稀罕的牛肉和胡椒粉,西湖牛肉羹?这名字他们都没听说过,听起来就很高端,不由得对今晚这顿凉棚下的“开光宴”更加期待了。 “行,那你忙活,我们等着尝鲜。” 刘华腾摆摆手,自己找了把椅子,在凉棚下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看着傻柱风风火火地开始忙活。 傻柱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食材处理好了。猪肉一部分做了红烧肉,一部分和青椒炒了;鸡肉炖了汤;蔬菜或炒或拌;大部分牛肉做了个红烧牛肉。另外的重点自然就是那道“西湖牛肉羹”了,毕竟这道菜傻柱之前也不会。 他严格按照菜谱,将一部分鲜嫩的牛肉切成细小的粒,用料酒和少许盐略腌。又准备了蛋清、香菜末等。锅里烧着用鸡架子熬的鸡汤,沸而不腾时,缓缓倒入用蛋清和淀粉调好的芡汁,轻轻搅动,汤汁逐渐变得晶莹浓稠。然后下入腌好的牛肉粒,用勺子背轻轻推散,待牛肉粒变色熟透,立刻关火。最后,撒上切得细细的香菜末,以及刘华腾带来的、装在玻璃瓶里的白胡椒粉。 一股混合着牛肉鲜香、蛋清滑嫩、香菜清新以及胡椒粉独特辛香的浓郁香气,瞬间从中院临时灶台弥漫开来! “嚯!这香味……绝了!” 许大茂鼻子最灵,第一个嗅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这香气,层次丰富,诱人食欲,跟他们平时吃的炖肉炒菜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精致”感。 很快,几道菜连同那一大盆热气腾腾、色泽诱人(汤色清亮,牛肉粒、蛋花、香菜点缀其间)的西湖牛肉羹,被端上了凉棚下的八仙桌。另外傻柱还按照刘华腾的交代,每道菜单独的盛了一些出来送到前院东厢房李慧芳和刘彩云。刘华腾可不会只顾自己吃却忘了自家准丈母娘和准媳妇儿。 众人落座,刘华腾自然坐在主位。酒坛打开,浓烈的酒香飘出,给这丰盛的晚餐更添气氛。 “来,大家别客气,动筷子!” 刘华腾作为“主办方”,率先举杯,“庆祝咱们院的凉棚顺利落成!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根据地了!干杯!”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 第一筷子,很多人不约而同地伸向了那盆西湖牛肉羹。 羹汤入口,滑嫩无比,几乎不用咀嚼就顺着喉咙下去了。牛肉粒鲜嫩弹牙,蛋花柔滑,香菜带来一丝清爽,而那点睛的白胡椒粉,微微的辛辣感恰到好处地激发了所有鲜味,让整道羹的滋味瞬间升华,回味无穷。 “好!真好!” 易中海细细品味,连声赞叹,“这羹……鲜、滑、嫩、香,滋味层次分明,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羹汤!”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刘海中舀了第二碗,一边吹气一边夸,“这牛肉羹,绝了!” 阎埠贵也顾不上算计了,闷头喝汤,心里盘算着这得放了多少好料,刘爷真是大手笔。 许大茂更是夸张,他咂摸着嘴,摇头晃脑地感慨:“要我说,傻柱今儿这西湖牛肉羹,做得那叫一个地道!我许大茂到处放电影,也算见识过一些场面,可这味道……我估摸着,如今四九城里,会做这道菜且能做出这水准的,估计除了那些给国宴掌勺的大师傅,其他的恐怕没几个人了!” 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成分,但也足见这道羹带给他的震撼。 至于贾东旭刘光齐何雨水等其他几个人,哪有功夫说话啊,一个个的默默的吃菜喝汤。 傻柱听了这话,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蜜还甜!国宴大师傅的水平?这夸赞也太高了!但他知道,这功劳一大半得归小太爷给的那张精准的菜谱和稀罕的胡椒粉。他看向刘华腾,眼神里的感激和崇敬简直要溢出来。 “小太爷,您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傻柱殷切地给刘华腾也盛了一碗。 刘华腾喝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火候、调味都把握得很好。傻柱,你有天赋,这菜谱给你,也算是没白瞎。” 得到刘华腾的肯定,傻柱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跟对了人,小太爷对自己真是恩重如山,以后更得好好孝敬着。 凉棚下欢声笑语。新搭的凉棚挡住了渐起的夜风,特意拉的一盏明亮的灯挂在柱子上,照亮了凉棚里一张张满足的笑脸。鲜美的菜肴,醇厚的烈酒,新鲜有趣的谈资(比如早上傻柱和许大茂的互毁清白的事儿又被拿出来调侃了一番。还有这道令人惊艳的西湖牛肉羹,院里的气氛极为热烈。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切,感受着晚风吹过凉棚的舒爽,心里格外踏实。 有吃有喝,有人疼有人爱,还有人当长辈敬着,这穿越而来的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第89章 刘老师小课堂开讲了 凉棚下的这顿“开光宴”,吃得是宾主尽欢,但与上一周贾家请客的情况有所不同,这次可没有一个人喝醉。 毕竟前几天傻柱和许大茂那场“同床共枕”引发的轩然大波和持续笑料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下一个被全院乃至周围一圈儿围观、笑话的主角。因此,大家喝酒都收着量,浅尝辄止,更多是就着这年头难得吃到的好菜,天南海北地闲聊。 气氛轻松又热闹。小棒梗不知什么时候从贾家溜了出来,凑到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吃喝。刘华腾瞧着他那馋样,嘿嘿一笑,起了玩心。他用筷子尖在自己杯里沾了点高度白酒,叫来了棒梗,让棒梗尝尝。 “嘶——哈!辣!辣!” 五岁的小棒梗被那突如其来的辛辣刺激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伸出舌头拼命用手扇风,眼泪都快出来了。 桌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棒梗,酒好不好喝啊?” 许大茂笑得最夸张。 “该!让你小子馋!”傻柱也乐得直拍大腿。 就连棒梗的亲爹贾东旭,看着儿子那滑稽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一点没有心疼的意思——这年头孩子皮实,逗一下无伤大雅。 刘华腾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上辈子亲戚家里就他家生的是男孩儿,其他家都是女孩儿。逗女孩儿那也不合适。至于为啥不逗自己亲儿子?若有人这么问,刘华腾肯定会理直气壮地表示:那可是我亲儿子!怎么能这么“坑”? 幸好贾东旭不知道他心里这番“双标”理论,否则非得泪流满面:合着我就不是我儿子的亲爹了? 笑闹过后,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秦淮茹不用吩咐,主动起身去烧了一大壶开水。刘华腾又溜溜哒哒的去了趟前院东厢房,拿回来一个小铁罐,里面装着些色泽浅淡、形状自然的茶叶。 “来,换换口味,喝点茶,解解腻。” 刘华腾给几个茶缸子里都放上茶叶。这茶叶看着跟平时喝的高碎、茉莉花茶都不一样,叶片完整,上面有白霜,略显银白色。 “刘爷,这是……啥茶?看着挺特别。” 阎埠贵好奇地问。 “白茶,朋友给的,说是南方来的,滋味清淡,回甘好。” 刘华腾随口解释。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能弄到点像样的茶叶可不容易,更别说这种这年头极为“小众”的白茶了。 易中海等人早已对刘华腾时不时拿出点稀罕玩意儿习以为常,只是暗暗感叹小爷门路是真广。 热水冲下,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汤色清亮,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气飘散出来。众人学着刘华腾的样子,吹着气,小口啜饮。入口果然清淡,但咽下后喉间却泛起丝丝甜意,确实解腻舒坦。 易中海等人觉得非常好,可刘华腾这个嘴刁的家伙却觉得不满意,心里抱怨,这四九城的水质就不适合泡茶,看来还得琢磨个理由,拿出来一些那个有点甜的种田的山泉。 喝了会儿茶,气氛越发轻松。刘海中捧着茶缸子,小眼睛在易中海、阎埠贵、刘华腾几人脸上扫来扫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急切,看向刘华腾,期期艾艾地开口: “小……小爷,我……我有个事儿,一直憋心里,想请教请教您。” “哦?啥事儿?说。”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 刘海中搓了搓手,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甘:“我就是想不明白……我老刘,工作也努力,技术也不差(七级锻工),在院里也算……算是个管事儿的。可这……这想在厂里当个小官,管点事,咋就这么难呢?” 他这话一出,桌上除了刘华腾,其他几人都露出了然又好笑的表情。 刘海中的“官迷”心思,在整个95号院乃至轧钢厂车间里都不是秘密。他做梦都想当个领导,哪怕是生产小组长也好,过过管人的瘾。为此他没少在车间主任面前表现,可轧钢厂都公私合营几年了,他依然是个“资深老师傅”,提拔的事儿连个影儿都没有。 易中海和阎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个年轻人更是笑嘻嘻地看着刘海中,等着听刘华腾怎么“点评”。只有刘光齐,虽然心里也觉得他爹有点那啥,但表面上可不敢笑,正襟危坐,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他在老刘家地位虽高,堪比老刘家的“太子”,可历史上被废的太子还少吗?老刘家历史上被废以及被逼死的太子也不是没有,更何况他还只是“堪比”。 刘华腾听了刘海中这直白的“抱怨”,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这才抬眼看向他,脸上带着那种成竹在胸的表情,摇了摇头,开口道:“二胖啊。” “哎,小爷您说。” 刘海中连忙应声。 “你想当官,想承担更多责任,这个想法本身,是好的,是积极的。” 刘华腾先肯定了一句,让刘海中脸色稍缓。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可问题就出在你这说法上。‘想当官’?这话说得太直白,太露骨,有问题,有大问题。” “直白?露骨?” 刘海中一愣,没明白,“这……这有啥问题?我不就是想当个官吗?” 桌上其他人,包括易中海、阎埠贵,甚至脑子活络的许大茂,也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想当官就是想当官,还能有啥别的说法? 刘华腾看着这一圈满脸写着“求科普”的见识在刘华腾看来少的可怜的半文盲们,心里叹了口气,也懒得绕弯子了。得,闲着也是闲着,刘老师小课堂,开讲了! 第90章 我可太想进步了 他放下茶缸,坐直了些,摆出点“传道授业”的架势:“二胖,还有你们几个,都听好了。如今咱们新中国都成立快十年了,讲究的是新国家,新面貌,新思想,新价值观。一切都要向前看,向集体看,向人民看。”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然听得认真,但眼神还是有些懵懂,知道这些大老粗对“价值观”这种词理解不了,便用更直白的话解释: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时代,你动不动就把‘想当官’挂在嘴上,你觉得合适吗?符合咱们新社会提倡的‘奉献精神’、‘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吗?你让那些有能力提拔你的领导听了,第一反应是啥?他们会觉得你刘海中同志,思想觉悟有问题,满脑子旧社会的官僚主义做派,光想着自己掌权,而不是想着怎么更好地为集体、为工友服务!这样的人,领导敢用吗?能用吗?会用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刘海中发热的“官迷”脑袋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冷汗都下来了。 对啊!自己以前光顾着表现技术,巴结领导,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光喊着想当官,领导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有野心?太功利? “我……我……” 刘海中结巴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小爷,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我……我不是那意思啊,我也想为人民服务……” 旁边听得最认真的许大茂也急了,他也想谋个一官半职啊,连忙插嘴问道:“小太爷,那照您这么说,咱们这态度……就不能表露了?可要是不吱声,不表明态度,领导怎么会知道咱们怎么想的呢?那么多人等着机会呢!” “所以啊,” 刘华腾见“学生们”开始进入状态,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缸,却发现里面茶水见底了。 还没等他示意,许大茂已经“噌”地站起来,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的热水瓶,小跑着去贾家又续了一壶开水,然后恭恭敬敬地给刘华腾的茶缸子添满水,脸上堆满求知若渴的笑容:“小太爷,您接着说,接着说。” 刘华腾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白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他的“教学”:“态度,当然要让领导知道。但关键不在于‘说不说’,而在于‘怎么说’。” 他看着刘海中、许大茂,以及同样竖起耳朵听的贾东旭、傻柱,甚至易中海和阎埠贵,缓缓说道:“这新社会,新面貌,讲究的是什么?是奉献自我,是‘为人民服务’!所以,你的说法,你的态度,就得让领导看到你这份心,看到你想要当官的动力源泉,是为了能更好地服务群众,贡献力量!而不是为了那点权力和虚荣!” 他顿了顿,强调道:“因此,‘想当官’这种说法,就得换掉!换成更积极、更正面、让领导觉得你思想觉悟高、可堪造就的说法!” “那……那该咋说?” 刘海中急不可耐。 刘华腾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进步。” “进步?” “对,进步。” 刘华腾点点头,“你要说,你想‘进步’。进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学习更多新知识、掌握更先进的技术;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和政治水平;是为了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为集体、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更多的贡献!你看,这么说,格局是不是一下子就打开了?领导听了,是不是会觉得你刘海中同志是个有追求、有觉悟、目光长远的好同志?” 刘海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嘴里喃喃重复道:“我想进步……我想进步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激动地看向刘华腾:“小爷,那……那我以前说的‘我太想当官了’,是不是就得改成……‘我太想进步了’?” 刘华腾看着他那一脸“我终于悟了”的表情,心里乐疯了,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好家伙,这可是那位“祁厅长”的“名言”啊,没想到在这五十年代的四合院里,被刘海中用来谋取个小组长的职位。他强忍着笑意,对刘海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对!就是这么个说法!你们听听,‘我太想进步了’!这觉悟,是不是一下就上去了?” 刘海中得到了“权威肯定”,顿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车间主任对他刮目相看的场景。 许大茂脑子转得快,又追问:“小太爷,那这态度是表达了,可光有态度也不行吧?还有啥要注意的?” 刘华腾赞许地看了许大茂一眼:“问得好。态度是敲门砖,但想真正‘进步’,还得有其他方面的准备。” 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问道:“我问问你们,在座的,有谁已经加入组织了?” “组织?”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可都不是。 贾东旭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小……小太爷,前些天,我们车间的主任私下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我还没加入。他听了,也没说啥,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说了句‘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啊’。” 刘华腾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贾东旭一眼。车间主任私下问这个?这是……有意要提拔这小子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贾东旭现在不到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技术上升的黄金时期,钳工等级也有四级了,在同龄工人里算是不错的。再加上他是易中海的徒弟,易中海在厂里影响力也不小…… 刘华腾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四合院同人小说,里面很多都把贾东旭描写成又懒又馋、技术稀烂、万年一级工的废物。现在想想,真是扯淡。 易中海是什么人?虽然不如刘华腾的目光长远,可这是见识的问题,如今的他也算是精于算计,而且不同于阎埠贵那种小算计。他选中的养老候选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真要是那样,易中海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真以为易中海是傻批?嫌自己死的不够早不够快? 第91章 编制的不同 “东旭啊,” 刘华腾看着贾东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你们车间主任跟你说这话,是个啥意思不?” 贾东旭老老实实地摇头:“我……我没太明白。就觉得主任是关心我。” “朽木啊!” 刘华腾摇头,“人家这是给你递话呢!是看好你,想培养你,给你进步的机会呢!结果你倒好,啥都没听出来!” 这话一出,不仅贾东旭惊呆了,连旁边的刘海中更是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啥?贾东旭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被他们车间主任看中了?要提拔他?凭什么啊!我老刘技术比他差吗?资历不比他老吗? 至于刘华腾是不是在瞎说?现在的刘海中,宁可相信刘光天刘光福不是自己亲生的,也绝不会怀疑刘华腾说的话有错!小爷说的那就是真理! 易中海在一旁听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贾东旭要是真被车间提拔,地位高了,见识广了,会不会就不像以前那么好掌控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易中海心里肯定会拉起警报,甚至想办法敲打敲打贾东旭,或者阻挠一下,让他继续留在自己“舒适圈”内,不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但现在……易中海看了一眼正侃侃而谈、一切尽在掌握模样的刘华腾,心里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怕什么?有小爷在呢! 小爷都把“屠龙术”以及“制衡之道”都掰开了教给自己了,还有啥应付不了的。贾东旭进步了更好,将来能创造更多价值,那就能让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更舒服。只要按照小爷教的,把握好平衡,适时给予帮助和敲打,贾东旭就算当了小组长、甚至车间副主任,也照样得敬着自己,离不开自己这个“师傅”和“院里的长辈”。 更何况,真有什么事,不是还有小爷这尊“镇山太岁”能主持公道吗? 想到这里,易中海眉头舒展,甚至端起茶缸,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茶。嗯,这茶,回甘真不错。小爷指点江山的模样,看着更是高山仰止。 凉棚下,刚点上的马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刘老师的“小课堂”还在继续,院里这些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通往“进步”之路的崭新曙光。刘海中那句“我太想进步了”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他新领悟的兴奋和期待。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也赶紧跟上:“刘爷,我也想进步!您说我这放映员,该怎么进步法?”贾东旭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热切地看着刘华腾,显然对车间主任那句“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有了新的理解。 只有傻柱挠着头,憨憨地问:“小太爷,那我这厨子......也能进步不?我进步了是不是就能涨工资,娶媳妇儿更容易了?” 刘华腾看着这一圈神色各异的脸,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他慢悠悠地又抿了口茶,放下茶缸,环视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啊......”刘华腾拖长了声音,“一个个都想着进步,这想法是好的。但你们知道,想成为真正的干部,我指的是国家承认的、有真正级别的干部,最关键的前提是什么吗?” 刘海中抢先回答,脸上带着刚学到的“觉悟”:“小爷您刚刚不是说要成为组织成员吗?这就是前提吧?” 易中海也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觉得应该也是这个。” 刘华腾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那种“你们还是太年轻”的笑容:“组织成员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全部。我问你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你们知道我的身份,跟你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一时间,凉棚下安静下来。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贾东旭、傻柱、许大茂......甚至旁边竖起耳朵听的阎解成、刘光齐,都露出了犹如后世那个宫百万一般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齐刷刷地摇头。 刘华腾看着这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未来的老百姓们是真得感谢老人家,提高了全民的政治素养啊。 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咱们最大的区别在于——编制不一样。” “编制?”刘海中重复了一遍,胖脸上满是不解,“小爷,啥叫编制?” 易中海也皱起眉头,轧钢厂公私合营之前他就在轧钢厂了,公私合营后又当了好几年的工人,倒是听说过这个词,但具体什么意思,还真说不清楚。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试图从字面理解:“编制......编制定额?是不是说一个单位里,固定有多少个岗位的意思?” 许大茂眨巴着眼,贾东旭一脸茫然,傻柱更是直接说道:“编制?是编筐还是编篓子?” 刘华腾被这群文盲以及半文盲们的反应逗乐了,同时也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信息闭塞。是啊,这些人都是从解放前走来的,如今建国还不到十年,他们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干活儿拿钱”、“上级看中了就能提拔”的阶段。对于什么编制啊、制度啊、干部管理体系啊,那真是一知半解,甚至完全没概念。 “这么跟你们解释吧。”刘华腾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拿咱们轧钢厂来说,厂里的人,分几种不同的‘身份’。这种身份,就是编制。” 他指了指自己:“像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听着好像是在轧钢厂工作,对不对?” 众人点头。 “但实际上,”刘华腾继续说道,“我的工资关系、人事档案,都不在轧钢厂。我是东城区警务分局派到轧钢厂的驻厂干部。我属于公安系统的干部编制——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序列。” 他看着似懂非懂的众人,进一步解释:“因为我是干部编,所以我只要满足了工作年限,就具备了‘进步’的基础资格。我可以从干事升副科长,副科长升科长,再往上......只要有机会、有能力,理论上可以一直往上走。这是干部晋升的通道。” 刘海中听得眼睛发亮:“干部编!小爷,那......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编?” “你们啊,”刘华腾看向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你们都是车间工人,是属于工人编制。工人编的晋升,主要靠的是技术等级——一级工、二级工,一直到八级工。小海现在是八级钳工,这已经是工人技术等级的天花板了,工资待遇不比副科级的干部差。” 易中海点点头,这个他懂。 第92章 还真是个傻柱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如果你们想从‘工人’变成‘干部’,想当领导、管人,那就复杂了。” 他特意看向刘海中:“二胖,你特别想当官,想管事儿,对不对?” 刘海中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爷,我想进步!想承担更多责任!想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他这倒是学习的很快,这会儿已经把刘华腾教的话用上了。 “那我告诉你,”刘华腾一字一顿地说,“作为工人编,你想在厂里当个小组长、工段长,甚至车间副主任,都是没问题的。但这你这叫‘以工代干’——以工人的身份,代理干部的职责。” “以工代干?”刘海中重复着这个词,隐约觉得不太妙。 “对。”刘华腾点点头,“意思是,你虽然干着干部的活儿,但你的编制依然是工人。你的提拔任命,只在厂内有效。出了轧钢厂的大门,到了别的单位,或者到了上级主管单位那里,你还是个工人,不是国家承认的干部。若你被调往其他单位,依然是普通工人的待遇。”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刘海中浇了个透心凉。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小爷......您、您是说......”刘海中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算当上了车间主任,也只是......厂里认的主任?出了厂,我还是个......工人?” “基本上是这样。”刘华腾肯定道,“除非你能完成‘工转干’——从工人编制转为干部编制。但这个名额,每年少得可怜,一个万人大厂,一年能有那么三五个指标就不错了。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竞争得有多激烈。” 刘海中整个人都傻了。他心心念念的“进步”,他梦寐以求的“当官”,原来天花板这么低?就算爬上去,也只是个“代理”的? 易中海也皱紧了眉头。他倒没刘海中对当官那么执着,但听到这番内情,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原来工人和干部之间,有这么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阎埠贵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心里飞快盘算着:难怪学校里那些老师,一个个都想往教育局调,想转成干部编......原来差别在这儿! 许大茂急了:“刘爷!那我呢?我放映员算什么编?我也能转干部编吗?” 贾东旭也眼巴巴地看着,等待答案。 刘华腾想了想:“大茂,你们放映员比较特殊。有的单位把放映员归到宣传口的干部序列,有的归到工会的文化岗,也有的就是普通工人岗,但归宣传部门管理。这得看你的人事关系具体是怎么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想在体制内进步,最好的路子是往宣传科、工会这些部门靠,争取转成专职的宣传干事或者文化干事,那就有机会进入真正的干部序列了。” 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厂里相关的人拉关系了。 这时,傻柱又嚷嚷起来:“小太爷!那我呢?我也想进步啊!我这个厨子算什么编?” 刘华腾看向傻柱,笑了:“柱子,你的情况跟他们又不一样。包括涨工资的方式都不一样。” “啊?怎么不一样了?”傻柱一脸懵。 “你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听着好像是厨师,但其实跟外面酒楼饭店的厨师性质完全不同。”刘华腾解释道,“外面的厨师,属于专业技术岗位,他们跟工人一样,可以通过提升技能等级来涨工资——比如从三级厨师考到二级、一级,甚至特级。” 傻柱点头:“这个我听说过!前门饭店就有特级厨师,工资可高了!” “但是你不是。”刘华腾摇摇头,“你在轧钢厂食堂,属于工勤岗位——工人勤务岗。你的工资晋升,主要不是靠考级,而是靠工作年限、综合评议。换句话说,你需要跟后勤口的领导搞好关系,让他们在评议时给你好评,你才能一级一级往上升。” 傻柱听得有点迷糊,但“跟领导搞好关系”这句他听懂了。他脸上顿时露出纠结的表情,吱吱呜呜地说:“那个......小太爷,我......我前几天还当面跟厂里的后勤李主任吵了一架......” “哦?”刘华腾挑眉,“怎么回事?” 傻柱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就......就是他让我给厂里一个招待做几个菜,我那天心情不好,就顶了他几句,最后干脆撂挑子没干......” 刘华腾听完,指着傻柱,哭笑不得:“你啊你,还真是个傻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跟你的直属部门的最高领导这么搞,你还想涨什么工资?进步?往后啊,他能给你提个一级,那都算是人家大度了!” 傻柱此刻也有点后悔了,但嘴上还不认输,嘟囔道:“我就是觉得那个李怀德不如杨厂长......人家杨厂长才是好人,对工人和气,做事也公道。那个李怀德,整天笑眯眯的,可我总觉得他肚子里都是算计......” 刘华腾听到“李怀德”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他在轧钢厂也工作三个星期了,厂里主要领导都见过。对杨厂长和李怀德副厂长,他自有判断。 跟傻柱的感觉恰恰相反,刘华腾觉得那个姓杨的厂长,就是个只知道喊口号、实际能力很差的大炮筒子。开起会来慷慨激昂,满嘴都是“大干快上”、“力争上游”,可具体到生产管理、技术革新、工人福利,提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案。跟着这种人,好处拿不到,有了坏事儿就等着背锅吧。 相反,李怀德副厂长分管后勤和行政,虽然看着圆滑世故,但做事有条理,手腕灵活,各个方面人脉也广。他批条子、安排招待、处理杂事,都办得妥妥帖帖。在刘华腾看来,这是个长袖善舞、懂得变通的人。如果让他二选一,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李怀德亲近,而远离那个杨厂长。 第93章 他是好人?那他干过什么好事了? 刘华腾摇摇头,对傻柱说道:“傻柱,你说杨厂长是好人,那我问你——你能说出那位杨厂长具体干过哪些实实在在的好事儿吗?比如,给工人解决了什么实际困难?改善了哪些生产条件?争取到了什么福利待遇?” 傻柱:“杨厂长他......” 话到嘴边,傻柱突然一愣。是啊,总觉得杨厂长是好人,可具体他干过啥好事儿来着?好像......就是开会时讲话让人听着舒坦?下车间视察时跟工人握握手?可要是他没干过多少实实在在的好事儿,那我为啥觉得他是个好人呢? 不只是傻柱,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也在心里琢磨这个问题。易中海回想着杨厂长几次来车间的情景——确实,杨厂长态度和蔼,说话鼓舞人心,但具体解决过车间的技术难题吗?帮工人争取过特殊津贴吗?好像......真没有。 刘海中更是想不起来。杨厂长每次见他,就是拍拍肩膀说“老刘技术不错,好好干”,然后就没下文了。 刘华腾看着众人陷入沉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所以啊,干部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你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具体做了什么。傻柱你说杨厂长好,他干什么对你好的事儿了?你又说李怀德坏,可他又干了什么对你不好的事了?好好的用心去感受吧。” 刘华腾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总之啊,你们要想‘进步’,就得先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什么编制,有什么晋升通道。” 他看向刘海中、易中海、贾东旭:“你们是工人编,就得先争取‘以工代干’的机会,在实际工作中承担干部职责,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要积极向组织靠拢,努力争取那少得可怜的‘工转干’名额。这才是从工人变成真正干部的正路。” 他又看向许大茂:“大茂,你得先看看你具体定的是什么编制。若是工人编,那先尝试在宣传口努力,若是改不了的话就往工会方面靠靠,反正你只要不出去放电影就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多跑跑工会,帮着一起组织活动之类的。争取先调过去。” 最后看向傻柱:“柱子,你以后对后勤的领导,该客气得客气。给你直属的大领导做个小灶怎么了?你那脾气,得改改。” 傻柱苦着脸点头,心里却还在纠结李怀德和杨厂长到底谁好谁坏。 凉棚下又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马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刘海中才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小爷......照您这么说,我这‘进步’的路......也太难了啊。” “难是难,”刘华腾淡淡道,“但也不是没希望。关键得方法对头,还得抓住机会。” 他顿了顿,想起了再过几年全国都会压缩编制,到时候,‘以工代干’的人会越来越多,可能够工转干的人是越来越少。 刘华腾心里更清楚,等到了那特殊的十年,各种规章制度会被打破,工转干彻底停止,到时候大批工人、群众会被突击提拔,以工代干成为普遍现象,甚至会出现以工代干的副厂长、副书记。 但那只是暂时的。等到了八十年代初期,这些“以工代干”的干部,全部都会被清退、调整,退休待遇还是按企业工人标准。真正能留在干部岗位上的,几乎没有。 当然了,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刘海中想了想刘华腾刚刚所说的话后,又接着问道,“小爷,您刚刚说了我想要进步,就得积极向组织靠拢以及以工代干。可具体的应该怎么做呢?总不能光说‘想进步’,领导就信了,然后就提拔我以工代干了吧?总得……总得有点实际行动吧?” 刘华腾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看着刘海中那副火烧火燎的样儿,心里直乐。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始“因材施教”。 “二胖啊,光有态度当然不够。你得让领导看到你‘进步’的诚意和潜力。”刘华腾目光扫过众人,“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乖,也挺孝顺的,我就跟你们说说这具体应该怎么做吧。” 刘华腾这话说完,几个人立马正经端坐,刘海中更是让刘光齐回去拿个笔记本,让刘光齐帮他把刘华腾的话记录下来。易中海等人也是让刘光齐认真记,回头借自己抄录。刘光齐看到这情况,内心那叫一个苦啊,我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孩子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看到刘光齐拿来了笔记本,在他亲爹刘海中以及院里一大爷易中海,三大爷阎埠贵以及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个院里比他大的青年的眼神压迫下,战战兢兢的准备记录。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内心感觉还是挺爽的,自己这四合院的灵魂导师,人生灯塔还是蛮合格的嘛。 看刘光齐准备好,刘华腾也不耽搁,继续说道:“这第一,思想汇报要跟上。” “思想汇报?”刘海中一愣,“那不是……不是组织生活才写的吗?我这还没加入呢。” “所以更要写啊!”刘华腾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干嘛要等加入了才写?没加入更要写,表明你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决心。你定期,比如一个月一次,主动给车间主任,或者其他的能决定你进步的领导,交一份思想汇报。内容嘛,就写你这段时间学习了什么文件精神,对生产有什么新想法,对自己工作有什么反思和提升计划,以及你迫切希望能在组织的培养下,提高思想觉悟,为集体贡献更大力量的决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字迹要工整,态度要诚恳。别写错别字,写完自己先读两遍。要让领导觉得,你刘海中同志,是个有思想、有追求、而且做事认真细致的人。”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找纸笔开始写。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这个月学了啥文件来着?好像是关于增产节约的……对!就写这个!写我老刘如何深刻领会精神,计划在锻工车间推动边角料回收利用,每年能为厂里节省多少钢材…… 阎埠贵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他虽然是小学老师,不在工厂体系,但刘华腾这番话里的门道,他听懂了。这不就是“揣摩上意”、“投其所好”的学问吗?只不过披上了一层“进步”、“奉献”的光鲜外衣。他心里暗暗记下,琢磨着回头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能用上——虽然他不指望直接当上主任什么的,但若能评个先进、多领点补助也是好的。 第94章 因材施教 许大茂脑子活,立刻举一反三:“小太爷,那像我们这种搞宣传放映工作的,思想汇报是不是得侧重……宣传工作的创新和思想教育意义的深化?” “没错!”刘华腾赞许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大茂啊,你这脑子转得还是比较快的嘛。你们放映员,走街串巷,还要前往农村,工作属性决定了你接触群众比较多,这就是你的优势。你的汇报里,就可以写如何结合当前形势,选取更有教育意义的影片,如何在下乡放映时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老乡们讲解当前政策,如何通过电影这个窗口,丰富工农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提升他们的思想境界……格局要大,要站在宣传阵线全局的高度来看问题。” 许大茂听得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这条“进步”之路瞬间清晰明亮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宣传工作突出”被特批工转干名额,紧接着成为宣传科干事,然后又被提拔成为副科长的美好未来。 傻柱抓了抓后脑勺,憨憨地问:“小太爷,那我呢,也要写吗?我就一厨子,就会抡大勺炒菜,这思想汇报……总不能写我怎么研究新菜,让工友们吃得更香吧?这听着……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桌上几人都笑了。易中海笑着摇头:“柱子,民以食为天,让工友们吃好吃饱,也是为生产做贡献。” 刘华腾却摆摆手,正色道:“傻柱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厨子怎么就不能‘进步’了?而且大有可为嘛!” 他看着傻柱,引导道:“你想想,轧钢厂如今也有万儿八千号人了,这食堂工作重不重要?非常重要!关系到工友们的身体健康和劳动热情。你的思想汇报,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比如,如何研究营养搭配,用有限的食材让工友们吃得更有营养;如何改进食堂卫生管理制度,杜绝食品安全问题;如何在节假日为加班的工友准备暖心餐食,体现组织关怀;甚至……如何带徒弟,培养更多优秀的炊事员,把咱们轧钢厂食堂建设成全市、乃至全国的模范食堂!” 这一连串的“如何”,把傻柱直接说懵了。他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喃喃道:“营……营养搭配?卫……卫生管理?带徒弟?这……这么多讲究呢?”他平时只管把菜做好,量大管饱,哪想过这些?可听小太爷这么一说,好像……食堂工作确实挺有搞头?不只是炒菜那么简单? 刘华腾看到傻柱那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懵懂样子,心里暗笑。把傻柱培养成食堂的“技术骨干”甚至“管理苗子”,对自己只有好处——以后想在厂里吃点好的,不更方便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方向。具体怎么写,怎么落实,得靠你自己琢磨,在实践中总结。”刘华腾最后总结道,“记住核心:你的所有努力,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集体做贡献。这个基调,大方向绝对不能偏。”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听着、眼神复杂的贾东旭:“东旭,你们主任点你,是看好你。你年纪不大,因为你师傅的严格教导,所以你的工级在同龄人里领先,如此才能让别人觉得你有培养的价值。但越是如此,你越要沉得住气,踏踏实实。技术要精益求精,这是你的立身之本。同时,像刚才说的,思想要跟上,主动向组织靠拢。写申请,找介绍人,积极参加厂里组织的学习活动。等你成了组织里的人,以工代干的机会,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贾东旭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坚定之色:“小太爷,我明白了!我回头就找我们车间主任商量写申请的事儿,技术上也一定积极向师傅请教,绝不放松!” 他之前确实有点迷茫,只知埋头干活,现在被刘华腾一点拨,眼前的路清晰多了。他甚至有点感激地看了易中海一眼——师傅虽然平时管得严,但看来也是为自己好。要不是师傅严格的教导自己手艺,自己怎么会被车间主任看上。 易中海接收到徒弟的眼神,心里更是舒坦。小爷这番话,不仅点醒了贾东旭,还无形中巩固了自己这个师傅的地位和影响力。他端起茶缸,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只觉得今晚这茶,格外回甘,小爷这人,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琢磨越觉得深不可测,深不见底。 刘华腾看着桌上众人若有所思、各怀心思的模样,知道今晚这堂“课”效果达到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不能‘进步’,能‘进步’到哪一步,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和努力了。” 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得老高,夜风带着凉意穿过凉棚。“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明儿还得上班呢。”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刘海中意犹未尽,还想再问点细节,被易中海拉住了:“老刘,让小爷歇着吧。有些事儿,得自己悟。实在悟不到再请教小爷。” 刘海中这才作罢,但脸上兴奋的红光久久不退,嘴里还念叨着:“我想进步……我得写思想汇报……” 许大茂则凑到刘华腾身边,压低声音谄媚道:“小太爷,您今晚这番指点,真是让我茅塞顿开!大恩不言谢,以后有啥用得着我许大茂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刘华腾拍拍他肩膀,似笑非笑:“好好干,多放点好电影,多给群众讲讲政策,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心里却想:这小子够机灵,以后说不准用得着。 傻柱挠着头,还在消化那些“营养搭配”、“食堂管理”的新名词,但眼神里也多了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众人陆续散去,中院渐渐安静下来。凉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安稳。 刘华腾没急着回前院,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透过油布缝隙洒下的点点星光。刘彩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挨着他坐下,轻声问:“累了吧?讲了那么多。” “不累,”刘华腾握住她的手,嘿嘿一笑,“教育晚辈,提点迷津,是我这当长辈的责任嘛。”说着,他又凑近些,坏笑道:“再说了,把他们一个个都安排明白了,以后有啥事儿了都交代他们去干,那样咱们以后的日子不就更舒坦了?” 其实刘华腾也是真心的希望四合院里这些人能够进步的,当然了,这可不是因为刘华腾是个圣母啥的。恰恰相反,刘华腾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这丫的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并且还是个非常懒却又非常聪明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一般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是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而刘华腾这种聪明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就是笼络很多人来一起做利于他的事。所以他内心里就有个对于未来的构想。当然了,那是以后的事儿如今只是个计划,暂且不提。 刘彩云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但脸上却是温柔的笑意。她看着月光下刘华腾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充满了踏实和暖意。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满嘴跑火车,可关键时刻,总能撑起一片天,把复杂的人和事都梳理得明明白白。跟着他,心里就是安稳。 前院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慧芳披着衣服走了过来,朝中院张望。 “妈,我们就回来!”刘彩云连忙应了一声。 四合院的精神导师刘华腾同志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揽着刘彩云的肩膀,朝着自家走去。 第95章 都同床共枕了,咋还吵吵呢? 第二天周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有了动静。 前院东厢房刘家,刘华腾还在耳房躺在被窝里做着美梦呢,就听见门外传来易中海刻意压低、却又足够清晰的招呼声:“小爷,起了吗?咱们出去吃早饭?” 刘华腾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假装没听见。 门外,易中海等了一会儿没回应,又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小爷,今儿胡同口老张家炸油条,听说格外酥脆,配着新磨的豆浆,味儿那叫一个地道。我和老刘、东旭都等着您呢。” 刘华腾这才慢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他其实早就醒了,就是懒得起。不过想想等会儿有人请客,油条豆浆的诱惑力还是不小。再说了,自己婚期将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半个月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准备工作,能让自己这个院里的长辈亲自操持?不得让这些“晚辈”们帮着张罗张罗?今天正好是个可以说说。 “来了来了。”刘华腾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 推门出来时,易中海、刘海中和贾东旭已经在前院候着了。易中海一身汗衫倒是洗的干净,刘海中挺着肚子,脸上带着“我要进步”的严肃表情,贾东旭则略显拘谨地站在师傅身后。 “小爷早!(小太爷早)”三人异口同声,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早。”刘华腾随意点点头,双手插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我先洗漱,等会儿一起尝尝老张家的油条去。” 照例又是贾东旭去中院打的水,没办法,他辈分最低嘛,他不干谁干? 等刘华腾洗漱完毕,四人刚走到前院通往大门的过道,就听到身后中院方向传来动静,傻柱和许大茂一前一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这俩货,一个厨子上班时间晚些,一个放映员作息不定,都是院里着名的“觉皇”,今儿居然都起了个大早。 “哟,傻柱,大茂,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刘海中惊奇道。 傻柱搓了把脸,咧嘴笑道:“睡不着了,起来活动活动。小太爷,您几个这是……去吃早饭?” 许大茂也连忙挤上前,脸上堆起惯有的殷勤笑容:“小太爷早!几位大爷早!东旭哥早!巧了这不是,我也正想去胡同口吃点呢。要不……一起?今儿这顿,我许大茂请了!” 这话音刚落,傻柱就不干了。他一瞪眼:“许大茂你丫边儿去!凭什么你请?今儿这顿,必须得我傻柱请!” “嘿!傻柱,跟我这儿叫板是吧?”许大茂一挺胸脯(虽然没啥可挺的),“我请小太爷和几位大爷吃顿饭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就碍着我了!我就想请!怎么了?”傻柱梗着脖子,两人眼看又要像往常一样杠上。 刘华腾看得直乐,抱着胳膊,也不急着劝,就在一旁看热闹。易中海皱皱眉,想开口调和,却被刘华腾一个眼神制止了。 眼看两人越吵声音越大,把前院几家都惊动了,阎埠贵披着衣服探出头来,小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精光,显然是在算计这俩人谁请客的可能性大,这一顿自己能不能蹭上? 刘华腾这才慢悠悠开口:“行了行了,大早上的,吵吵什么?街坊四邻都还没起全乎呢。” 他一开口,傻柱和许大茂立刻闭嘴,齐齐看向他。 刘华腾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脸上露出那种特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你们两个啊,好歹也是‘同床共枕’过一夜的交情,怎么还跟以前似的,动不动就吵吵?一点儿都不‘恩爱’。” “同床共枕”四个字一出,傻柱和许大茂的脸“唰”地就红了,表情像是同时生吞了只苍蝇。易中海、刘海中几人也是忍俊不禁,想起前几天早上那场鸡飞狗跳。躲在门后的阎埠贵更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辛苦。 刘华腾很满意这效果,继续说道:“这样吧,也别争了。今儿呢,就傻柱请。明儿个,大茂再请。轮着来,公平合理。你们俩以后要多多的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别整天跟斗鸡似的。” 傻柱一听今天自己能请,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瞟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虽然有点不爽被傻柱抢了先,但刘爷发了话,他也不敢反驳,只好悻悻地点头:“成,听小太爷的!明儿个我请!” 刘华腾看着这两人,心里暗暗摇头:这不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吗?那俩老家伙现在年纪大了,表面上还维持着和气,其实私下里也较着劲呢。只不过没傻柱许大茂这么直接、这么“鲜活”罢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便出了四合院。阎埠贵在后面连连的感叹,这同样都是人,差距咋就能这么大呢?自己这想吃没人请,而刘华腾呢,居然有人轮着请。唉,真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几人来到胡同口的老张早点摊。摊主老张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看见刘华腾被众人簇拥着过来,连忙热情招呼:“刘爷来啦!各位早啊!今儿油条刚出锅,豆浆也是热乎的!” 这刘华腾95号四合院长辈的身份早被易中海宣扬的周边都知道了。至于老易会不会没面子?面子能比养老有保障更重要? “老张,来六碗豆浆,至于油条嘛,先来个十二根,不够再加。”刘华腾也不客气,直接点了单。他们一行六人,要么是正当年的壮劳力,要么就是大小伙子,一个个的饭量都不小。 “好嘞!”老张麻利地准备。 很快,热腾腾的豆浆和金黄酥脆的油条上了桌。刘华腾先喝了一口豆浆,豆香浓郁,温度刚好。又拿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了一口,外酥里软,确实不错。 其他人也纷纷开动。一个个的都是干体力活的,早上这一顿格外重要。没一会儿,一碗豆浆一根油条就下了肚。 第96章 李主任等于老丈人 刘华腾吃完自己那份,慢悠悠地又拿起一根油条,对老张喊道:“老张,再给我添碗豆浆。” “我也再来一碗!” “我也要!” “我也加一碗!” 好嘛,除了易中海年纪稍大、饭量稳定,其他几个人,包括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都举手要了第二碗。 傻柱看着这一圈“饭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根油条三分,一碗豆浆两分。刚刚六碗碗豆浆,十二根油条就是四毛八分钱。现在除了易大爷,其他六人都要加一碗豆浆,那又是一毛二。加起来已经六毛了! 他傻柱如今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出头,这一顿早饭就干掉了他日工资(按三十天算,一天一块二毛五)的小大半了!关键是,这钱花得他还有点肉疼,可面子上还得撑着,不能露怯。话说这个请客,要么你就别请,既然请了就别扣扣搜搜,否则啊,那就是花了钱还得罪人。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傻柱那强颜欢笑、眼底肉疼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故意大声说:“傻柱,你看看大伙儿够不够?不够再要!今儿你请客,得让大伙儿吃饱吃好!” 傻柱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够!怎么不够!管饱!”心里却把许大茂骂了八百遍。 刘华腾把傻柱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暗笑,也不点破,美滋滋地喝着第二碗豆浆。虽然刘华腾压根不在乎钱,他想要钱也很轻松,可这有人请客的感觉,就是舒坦。 吃饱喝足,一行人步行前往轧钢厂。路上,傻柱磨磨蹭蹭凑到刘华腾身边,脸上带着点犹豫和纠结,压低声音问:“小太爷,我……我有个事儿,还想问问您。” “说。”刘华腾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就是……您昨儿说的,让我以后对后勤李主任……客气点。”傻柱挠挠头,“可我……我这心里吧,总觉得有点儿别扭。我就非得……非得去讨好他不可吗?” 刘华腾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傻柱,那眼神就像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无语地摇了摇头。 “傻柱啊傻柱,”刘华腾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脑子里,除了炒菜那点事儿,就不能装点别的?” 傻柱被说得有点臊,但还是一脸诚恳:“小太爷,我是真不明白。您教教我。” 刘华腾背着手,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开始“因材施教”:“首先,你这用词就有问题。什么叫‘讨好’?这词儿多难听,多低级?咱们新社会的同志关系,能叫讨好吗?” 他看着傻柱迷惑的眼神,一字一顿地教导:“那得叫——‘学习领导的精神,贯彻领导的思想,落实领导的指示’!懂不懂?格局,格局要打开!”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重复:“学……学习精神?贯彻思想?落实指示?” “对喽!”刘华腾点点头,“你就这么想:李主任是领导,他的精神、思想、指示,那肯定都是对的,都是为了厂里好,为了工友好。你作为一个炊事员,积极学习、努力贯彻、认真落实,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傻柱同志,觉悟高,听指挥,是块好材料!” 傻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有点纠结:“可……可我就是觉得,跟他不是一路人,处不来……” “处不来?”刘华腾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你这孩子,很傻很天真”的意味,“傻柱,我问你,你跟李主任关系好了,对你有没有好处?” 傻柱想了想:“应……应该有吧?至少……他不会再给我穿小鞋?” “何止是不穿小鞋!”刘华腾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关系好了,你在食堂那块儿是不是更轻松?他是不是能在评优评先、工资定级的时候帮你使使劲?你是不是就有可能早点提级别、涨工资?” 傻柱眼睛慢慢亮了:“涨工资?” “对啊!”刘华腾一拍他肩膀,“工资涨了,你自身条件是不是就更好了?钱多了,是不是就能置办点像样的行头,人靠衣裳马靠鞍,打扮精神点?” 傻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有些年头的汗衫,点了点头。 “条件更好了,打扮更精神了,”刘华腾继续引导,声音里带着蛊惑,“那你找对象的时候,是不是就更硬气了?是不是就有资格挑挑拣拣,找个更漂亮、更称心的媳妇儿了?” 一提“漂亮媳妇”,傻柱的精神头“噌”一下就上来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眼睛里放出光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太爷您说得太对了!”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严肃,总结道:“所以啊,你想想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你跟李主任关系越近,得到他关照的可能性就越大;他越关照你,你进步涨工资的机会就越多;你条件越好,将来找到的媳妇儿就越漂亮!对不对?” 傻柱已经被这套“漂亮媳妇终极诱惑论”彻底说服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儿!” “所以,”刘华腾图穷匕见,给出了最终指导意见,“你就把李怀德李主任,当成你未来的老丈人一样看待!想想你该怎么对你未来老丈人,就怎么对李主任!恭敬着点,殷勤着点,该表现的时候表现,该听话的时候听话。明白了吗?” 傻柱被这个“未来老丈人”的比喻震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好像……还挺形象?为了漂亮媳妇,把领导当老丈人供着,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明白了,李主任等于老丈人!”傻柱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觉悟和憧憬的复杂表情。 刘华腾被傻柱的话逗的直乐,紧接着说道:“至于具体该怎么‘学习精神、贯彻思想、落实指示’,”他指了指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脸上带着了然笑容的许大茂,“这方面,大茂是行家。你有不懂的,多问问他。” 许大茂突然被点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拍着胸脯对傻柱说:“傻柱,听见没?小太爷发话了!以后有啥不明白的,尽管问你茂哥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傻柱看着许大茂那张得意的马脸,心里有点别扭,但为了“漂亮媳妇”的伟大目标,还是硬着头皮,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几人,听着后面的对话,也是各有心思。易中海暗暗佩服小爷手段高明,三言两语就拿住了傻柱的命门。刘海中则更加坚定了“紧跟小爷步伐”的决心。贾东旭默默记下“学习精神、贯彻思想、落实指示”这十二个字,打算回去好好琢磨。 一行人说着话,轧钢厂高大的门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新一天的工作,即将开始。而傻柱心里,已经燃起了一簇为了“未来漂亮媳妇”而努力“进步”的小火苗。 刘华腾看着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嘴角微微上扬。很好,院里这些“晚辈”们,一个个都开始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进步”了。等他们都“进步”到位,自己这个当“长辈”的,日子岂不是要越过越舒坦?越得到众多‘晚辈’的孝顺? 第97章 有娘了不起? 轧钢厂门口,上班的人流渐渐密集起来。刘华腾一行人走到厂区主干道分岔口,眼看就要各自前往不同车间部门。 刘华腾忽然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趁着你们几个都在,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他,神态恭敬,等着聆听“小爷(小太爷)”高瞻远瞩的指示。 “下个月八号,八月八,顶好的日子,”刘华腾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跟我家彩云去街道办领证。然后十号,礼拜天,我打算在院里摆几桌席面,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易中海反应最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恭喜小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您放心,这筹备的事儿,包在我们这些当晚辈的身上!”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我家那口子,平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小爷您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她!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收拾屋子,她都在行!”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抢了先,不甘示弱,连忙倚仗着他那颇具吨位的身体挤开了易中海,声音洪亮的说道:“小爷大喜!这事儿必须得办好!我家那口子,那也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小爷您需要人手干活儿、跑个腿、招呼客人啥的,尽管叫她!她敢有啥干的不妥当的我就抽她!” 贾东旭站在师傅身后,本来还有点拘谨,见两位大爷都表态了,也鼓起勇气开口道:“小太爷,恭喜您!我家……我家不仅有我媳妇儿秦淮茹能帮忙,还有我娘干活儿也不差,也能过来搭把手!她年纪大些,经验多,办事也稳当!” 这话一说,易中海、刘海中和站在旁边的傻柱,几乎同时扭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向贾东旭,md,有娘了不起啊。 易中海心里暗骂:好小子!瞧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不是个啥好玩意儿,在这儿等着呢?玩背刺是吧?md,有老娘了不起啊?跟我们这个没娘的臭显摆个啥?看来你小子的工作还是太轻松了,等着,等会儿就让你知道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刘海中更是脸皮一抽,胖脸上闪过一丝郁闷。他娘早些年就没了,他媳妇儿虽然能干,可跟人家有亲娘加媳妇儿两个能帮忙的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分量”。不行,自家仨小子也得用上,有啥重活就让他们上。干不好就抽丫的,光齐也不例外。 傻柱更是直接,嘴巴一撇,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贾东旭你行啊!搬出你老娘来显摆是吧?欺负我傻柱没娘是吧?”他心里那叫一个酸,自己爹跟寡妇跑了,娘早逝,妹妹年纪还小,这种“有娘可拼”的待遇,他是想都不敢想。 站在稍外围的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他原本刚想顺着贾东旭的话头来上一句“我娘也能来帮忙”的,可一看那三位“没娘人士”齐刷刷射向贾东旭的、带着明显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立刻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噎得他喉咙一哽。 许大茂心里飞快盘算:好家伙,这仨都是没娘的,惹不起啊惹不起,我这要是再说我娘能来,岂不是往枪口上撞?瞧那仨瞪着贾东旭的模样,眼神都能杀人了。 于是许大茂话锋硬生生一转,脸上堆起十二分殷勤的笑容,拍着胸脯道:“小太爷!大喜事啊!恭喜恭喜!我许大茂别的不敢说,这跑腿传话、张罗联络、活跃气氛,那是一把好手!您有啥需要对外联系的、需要置办点特殊物件的,交给我!保管给您办得漂亮!要不然,咱去厂里想办法,咱席面吃好了,晚上在院里放场电影。至于我娘……呃,她如今也不住院里了,就不让她过来凑热闹了,但我的心意绝对到位!”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巧妙避开了“拼娘”的雷区刺激到易中海等几个没娘的“孩子们”。易中海三人听了,瞥了许大茂一眼,眼神稍缓,心道:这许大茂,还算有点眼力见儿。 傻柱这时也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最大的优势,连忙挤开许大茂,凑到刘华腾跟前,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小太爷!做菜的事儿您就交给我!摆席那天,我傻柱亲自掌勺!保证让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吃得满嘴流油,竖起大拇指夸咱小太爷的席面地道、敞亮!” 刘华腾看着眼前这几个争相表忠心、明争暗斗又默契十足的“晚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卷起来,我这当长辈的才能躺得更平。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傻柱:“成,傻柱啊,你有这份心,小太爷记着了。这做席面的差事,就交给你。” 傻柱一听,乐得见牙不见眼。 刘华腾接着吩咐:“你先琢磨琢磨,列个菜单出来。记住了,甭给你小太爷省钱。什么鸡啊、鸭啊、猪肉啊,该上的都给我上。牛肉你小太爷我也有门路,也可以加上。对了,鱼也得有。先列个单子,回头拿给我看看。” 傻柱一听“甭省钱”,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哎!好嘞!小太爷您放心!我回去就琢磨,保准弄个硬菜满满的菜单!让咱们院的席面,在这南锣鼓巷都打出名号!” 第98章 呸,狗东西 刘华腾想了想,又说:“这样,菜单你尽快的列好给我。等9号那天,我把需要的肉啊菜啊,都给你备齐了送过去。你只管专心做菜。”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易中海等人耳中,又是一阵暗自咂舌。小爷这门路,真是高深莫测,深不可测啊!这年头,置办这么一院子席面的肉菜,可不是有钱就一定能及时弄齐的。小爷却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去自家菜园子摘点菜那么简单。 傻柱这下子更放心了,他原本还琢磨着这些菜的食材该怎么想办法搞到的,可小太爷把这些食材都包办了,这下自己只需要安心做菜了。 刘华腾看着傻柱那副憨厚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也给他点甜头,顺带给其他几个人看看。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提携后辈的意味:“傻柱,看你这么懂事,小太爷我也不能亏待你。等忙完这阵,我再教你个新菜。” 傻柱眼睛“唰”地瞪圆了,呼吸都急促起来:“新菜?小太爷,什……什么菜?” “一道适合食堂大锅做,又上得了台面的菜,”刘华腾微微一笑,“淮扬大杂烩。” “淮扬……大杂烩?”傻柱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他没听过,但他可是知道的,“淮扬菜”嘛,主打的就是个鲜美外加精致讲究。 “这道菜好啊,”刘华腾开始介绍,“用料可以很灵活,白菜、豆腐、木耳、肉片、炸肉圆、鱼圆、蛋饺……有啥用啥,丰俭由人,搭配自由。味道鲜美,汤浓料足,一大锅出来,热气腾腾,最适合食堂里给工友们改善伙食。而且里面的鱼圆、肉圆、蛋饺这些精细活儿,做好了都是手艺。回头我把具体的做法,特别是鱼圆怎么打得爽滑、肉圆怎么调得鲜嫩多汁,都细细教给你。”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加码:“你把这手艺在食堂里亮出来,做上几回,让工友们吃得高兴,领导面上有光。这不就是现成的功劳?到时候,你们后勤李主任也好,厂里其他领导也罢,谁不得高看你傻柱一眼?觉得你何雨柱同志,不仅菜炒得好,还能动脑筋创新,为丰富工友餐桌、提升食堂水平做贡献!这‘进步’的机会,不就来了?” 这一番话,直接把傻柱说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淮扬大杂烩”在轧钢厂食堂扬名立万,受到领导表彰,工资提级,然后媒人踏破门槛,最终迎娶漂亮媳妇的美好未来!这不妥妥的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小太爷!”傻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把抓住刘华腾的胳膊,“您……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比我亲爹都亲!我傻柱这辈子,就跟定您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四人,在一旁看着傻柱这副得了天大好处、感恩戴德的模样,再听听那“淮扬大杂烩”的描述,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易中海眼神复杂,心道:小爷这驭下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一道菜谱,就把傻柱这浑人拿捏得死死的。不过也好,傻柱这菜做的越好,将来我养老的日子就过的越舒服。 刘海中则是满满的羡慕嫉妒:这傻柱,运气也太好了!不就是会做菜吗?凭什么小爷单独教他新菜,还帮他规划“进步”路线?我老刘也想“进步”啊!唉,可惜咱不是厨子…… 贾东旭默默低头,心想:傻柱有了新菜谱,在食堂地位就更稳了。我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光指望师傅。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飞快盘算:这“淮扬大杂烩”听起来确实不错,傻柱要是真靠这个得了好处……嘿嘿不过我也不差,等当天在院里把个电影放好了,那我也能在小太爷面前表现,到时候指定也能得到小太爷的“独家指点”。 突然易中海等四人看到傻柱眼神儿撇着他们,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四人,目光恶狠狠的瞪向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傻柱,心里不约而同地暗骂一声:“呸,狗东西!” 刘华腾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差别对待,才显得他这“长辈”的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他挥挥手,像是打发小孩子一样:“行了,该上班了。菜单的事儿,傻柱你多上点心。其他人,该帮忙帮忙,该出力出力。等我婚事办妥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小爷(小太爷)!”几人齐声应道,神态恭敬。 刘华腾背着手,转身朝着保卫科的方向溜达过去,步伐轻松惬意。正道的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易中海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间既有默契,也有微妙的竞争。很快,他们也各自散去,奔向自己的工作岗位,心里却都揣着事儿——如何在小爷的婚事筹备中,表现得比旁人更积极、更有用。 傻柱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嘴里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地琢磨菜单了:“红烧肉肯定要有……整鸡也得来一只……鱼怎么做?红烧还是糖醋?牛肉……牛肉怎么做才出彩呢?对了,小太爷说的淮扬大杂烩……”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闻到了席开之日那弥漫全院子的诱人香气,看到了工友们对他新菜的赞叹,听到了领导对他的表扬,最重要的是,漂亮媳妇儿指日可待啊,嘿嘿,必须得比贾东旭家的秦淮茹好看…… 为了漂亮媳妇儿,傻柱的这干劲,前所未有地足。 许大茂落在最后,看着傻柱哼着小曲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各自远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 他得快走几步,找个机会,再跟小太爷单独表表忠心才行。这院里的“进步”,他许大茂可不能落了下风,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傻柱先进步。拼媳妇……自家那口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过幸好,傻柱也没有媳妇儿。那咱就跟傻柱拼脑子,拼眼力,拼谁更能领会小太爷的心思!哼,我许大茂一生绝不弱于傻柱! 第99章 多大的个人了,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下午三点来钟,轧钢厂保卫科。 刘华腾把腿跷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正琢磨着待会儿下班去哪儿溜达一圈。窗外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得人更不想动弹。 说实话,他这保卫科干事的活计,清闲得让人发指。厂里治安本来就没啥大问题,偶尔抓个偷铁料的,或者调解个工人吵架,根本不需要他这“高手高高手”出手。大多数时候,他就是喝茶、看报、到处溜达,在厂里各个部门刷个脸熟。 今儿个下午,他就这么溜达到了工会。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殷勤的笑声:“王主席,您看这个月的放映计划,我特意把《南征北战》排在了周末,方便更多工友和家属观看。另外,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结合咱们厂的增产节约运动,在下乡放映前,加映一组相关宣传内容的幻灯片?……” 刘华腾探头一看,好家伙,许大茂正坐在工会王主席对面,面前摊着个小本本,一脸诚恳热切,手里还比划着什么。那姿态,那表情,跟后世那些在领导面前汇报工作的优秀员工别无二致。 刘华腾心里暗乐:这许大茂,真是可造之材。自己昨儿才点拨了几句,今儿就麻利地实践上了。这行动力,这脸皮厚度,将来必成大器——当然,前提是得有自己这个长辈给他把控着,别走弯路。 他也没进去打扰,就靠在门边听着。王主席显然对许大茂的“主动”很满意,连连点头,还夸了几句“小许同志觉悟高”。 等许大茂从工会办公室出来,一抬眼看见刘华腾,立马小跑过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吆,小太爷!您也在这儿呢?” 刘华腾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大茂,待会儿下班,你帮我给我丈母娘带个信儿。” “成!小太爷您说!”许大茂下意识的就立刻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行了行了,就一句话的事儿,记啥记?你就说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有点事儿要去办,让彩云和我妈别等我。”刘华腾顿了顿,“我那有几个客人其他人不认识,得我亲自去通知一声,晚饭就在外面解决了。” 尽管刘华腾已经跟许大茂说了没必要记,可许大茂觉得,这内容再少,可这态度得摆出来,于是依然刷刷的认真记下,抬头问:“小太爷,是通知您结婚摆席的客人?要不要我帮您跑腿?反正我下班也没啥事儿。” “不用了,我自己去。”刘华腾摆摆手,“你就把话带到就成。” “好嘞!小太爷您放心,保证带到!”许大茂把小本本揣进兜里,又殷勤地补了一句,“您这大婚的事儿,有啥需要我跑腿张罗的,千万别客气,尽管吩咐!”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行,有你表现的时候。” 许大茂得了这句话,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午干活都格外有劲。 --- 还没到下班时间,刘华腾便溜溜达达出了轧钢厂大门。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在这里工作超出三个星期的老油条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等到下班? 刘华腾要去的地方是刘建国家住的那个机关大院。说起来,这便宜大孙子当年把他从鲁省带到四九城,这份人情还是得认的,尽管是被他爷爷,刘华腾的结拜大哥刘金宝老爷子逼的。但到底若没有他把自己带到四九城,那自己也不会认识刘彩云,更不会有李慧芳那么个疼女婿的丈母娘不是?所以啊,这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不通知一声说不过去。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到了大院门口,照例被门卫拦下,今儿这门卫倒是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刘华腾也不慌,从兜里,实际上是生活空间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依然是拼唧唧版,那种复古包装的,看着就透着股亲切的土里土气。 “同志,我找人的,刘建国。小李今儿不在?”小李是刘华腾比较熟悉的一个门卫,估计今儿是在另一班。刘华腾随手就把糖往门卫手里一塞,“辛苦了,我刘建国亲戚,尝尝,这糖味儿正。” 门卫低头一看,嚯,大白兔!这年头可是稀罕物。脸上立马堆起笑:“哎呀,同志您太客气了!小李今儿另一班。刘主任家您认识吧?您往里走,左转第二栋就是。” 这儿也不是什么高级别的机关大院,所以门卫也不是那么严格,基本上只要报出名字就行。 刘华腾摆摆手说道:“那儿我忒熟了,也就你该来不认识我。小李跟我老熟了。” 刘华腾一路往里走,到了刘建国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爸,晚上咱吃啥?我妈又加班啊?”这声音年轻,带着几分无奈。 “我哪儿知道吃啥?要不……整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对付一顿?”刘建国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刘华腾抬手敲门。 门开了,刘建国站在门口,看见来人明显一愣:“刘……你怎么来了?” 刘华腾也不等他让,径自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屋里。陈设简单朴素,但收拾得挺干净,刘华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刘华腾一看刘华强,把他往旁边撵了撵,随即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开口就是长辈训晚辈的语气: “华强啊,你看看你,多大的个人了,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刘华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不懂事”了。 刘华腾继续:“长辈来了不知道该干嘛?去,给你太爷爷我倒杯水。” 刘华强的脸“唰”地就黑了。 第100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儿孙 刘华强咬牙切齿的盯着刘华腾,那眼神,简直能把这臭不要脸的给生吞活剥了。 刘华强今年实际年纪十七,也就比刘华腾的实际年纪小一岁(刘华腾为了结婚,将年纪改成了二十),虽说两家出了五服,可两人算下来应该还是一辈儿的,更何况自己这名字还是刘华腾他爷爷抢着取的,也都算是‘华’字辈儿的。 可眼前这狗东西臭不要脸,居然偷家,把自己八十几岁的太爷爷灌醉了,然后搞出一份结拜文书! 结拜!跟他刘华强的太爷爷结拜!还把结拜文书给送进了祖宗祠堂,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 刘华强咬牙切齿的想到,要不是打不过你丫的,小爷一定让你见识下拿着西瓜刀的华强哥到底是啥样儿。咦,不对,为啥自己一下子就想到拿西瓜刀呢?好神奇啊!刘华强暗自嘀咕道。 刘华强咬牙切齿地看着刘华腾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把这狗东西翻来覆去骂了一百八十遍。可骂归骂,他还是站起身,黑着脸去倒了杯水,“咚”地放在刘华腾面前。没办法,打不过他是硬伤。 刘华腾端起杯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压根不在意刘华强那要吃人的眼神。他转向刘建国,语气那叫一个自然: “那个,大孙子啊。” 刘建国的脸也黑了。 他今年四十多了,在部委大小好歹也也是个主任,平时谁见了不客气地叫声“刘主任”?可自打三年前被自己爷爷一封信召回鲁省老家,让他带走刘华腾起,自己就只剩一个称呼了——“大孙子”。 叫了三年,居然都听习惯了。这tm的是什么人间惨剧。 刘华腾完全无视刘建国越来越黑的脸色,自顾自说道:“下个月十号,礼拜天,你小爷爷我呢,结婚摆席。”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写着四合院地址的纸,放在茶几上:“地址在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院,记好喽。那天你们一家子,早点过来,别迟到了。” 刘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又抬头看着刘华腾,心情复杂。 他刚想开口说句恭喜的话,就听刘华腾又说道:“对了,回头我拿一坛子好酒给你,你托人带回鲁省,给你爷爷——也就是我的挚爱亲朋、结拜大哥尝尝。” 刘华腾说着说着,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惆怅,语气也变得感慨起来:“唉,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我那位金宝大哥一面。俗话说得好,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儿孙,你让他放心,他的孙子和重孙子,我这个结拜兄弟帮他疼……” 刘建国嘴角抽搐。 千里共儿孙?人家原话是“千里共婵娟”吧?你改的这叫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挚爱亲朋”、“结拜大哥”……那不都是你灌醉我爷爷搞出来的幺蛾子吗!你还有脸说!还什么代替我爷爷疼他的孙子跟重孙? 刘华强在一旁听着,也是差点把后槽牙咬碎。这狗东西,占了自己太爷爷的便宜,还要千里送酒秀“兄弟情”!气死我了!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刘华腾,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幸灾乐祸。 刘华腾看见这笑容,心里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刘建国了。这货平时被自己叫“大孙子”叫得都快麻木了,基本不敢反抗,更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憋着什么坏? “你笑什么?”刘华腾警惕地看着他,“你这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没什么好事儿吧?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赶紧做饭去!没见你小爷爷我还没吃晚饭吗?” 他指了指刘华强,继续训斥:“你瞧瞧你,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你家强子一样不懂事儿。” 刘华强:???我tm都没吱声啊,招谁惹谁了? 刘建国却没动,依旧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他顿了顿,看着刘华腾,一字一顿地问:“要不要……通知一下你亲爹?” 刘华腾:“……”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刘建国继续“贴心”地补充道:“你亲爹刘建设,如今可就在四九城呢。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不通知一下,怕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刘华腾:“……” 他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他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念头。 原身的亲爹,刘振国,参加队伍后,途中回来娶妻生子的那个“生理性父亲”,回来娶了个媳妇儿打了个啰嗦,然后又跟着部队走了。原身的记忆里对这个爹的印象就极为模糊,也就解放后,原身的奶奶过世时他回去了一趟,原身也是在那时候才见了一面。不过那家伙回来除了奔丧就是要跟原身母亲离婚。 之后这爹甚至连封信都没寄回来过,直到三年前原身母亲过世,如今的刘华腾穿越过来。 而刘华腾穿越过来三年了,压根没想过这号人物,也没想着见他。见他干嘛?难不成对他来上一句,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拜托,那是渣渣辉的台词,又不是他刘华腾的。 如今刘建国突然提起来,打的什么主意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不就是想看他尴尬、看他为难、看他没法应对吗? 可惜,刘建国啊刘建国,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啊,低估了你小爷爷我的脸皮厚度了啊。 同时刘建国也低估了刘华腾他两世为人形成的、极其灵活的道德底线。 刘华腾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迎着刘建国那期待看戏的目光,理直气壮地、一字一顿地、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亲爹?” 他顿了顿。 “已经死了。” 他想了想,觉得语气还不够坚定,又补充道:“他挑的嘛。”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刘华腾硬生生把差点跟着最后那四个字出来的“偶像”两个字给咽了回去。好险,差点串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把渣渣辉的台词给说出来了。 第101章 他该叫我啥? 刘华腾这话一出,刘建国愣住了,他儿子刘华强也愣住了。 父子俩看着刘华腾那张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年头,虽说解放快十年了,可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思想,还远没有达到刘华腾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传统那套“天地君亲师”的观念,虽然这些年一直在破除,可根深蒂固了几千年,哪是说改就能改彻底的?大多数人,心里依然恪守着孝道为本、父为子纲的那套规矩。哪怕心里有怨,也不敢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而且还是用这种“他挑的嘛”的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建国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刘华腾看着刘建国呆愣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他是什么人?他可是身穿的,又不是胎穿的。原身那个爹对他来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这位“亲爹”在他这里,就只是原身记忆里一个模样都记不得的符号,作用仅限于打了那么一哆嗦,而且还是作用于原身,而不是他——穿越过来三年的刘华腾。 话说,哪怕他当初是胎穿过来,恰好父母双全、家庭和睦,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像传统孝子贤孙那样俯首帖耳。更何况如今这种情况? 一个没见过几次面、把原身母亲活活拖死、解放后连封信都没来过的“爹”,值得他当回事? 开玩笑呢。 他刘华腾要是这么容易被道德绑架,当初就不会干出灌醉八十岁老头搞结拜文书的事儿了。 刘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地问:“你……真不打算认他?” 刘华腾没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话说,那家伙,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刘建设,他跟你爷爷是个啥关系?” 刘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我们两家虽说出了五服,可往上数几代,还算同宗。按辈分算……他应该跟我是一辈儿的。” 刘华腾听完,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他气定神闲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事情解决了”的语气对刘建国说道: “那好办了。” 刘建国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刘华腾笑眯眯地说:“那家伙要是问起来,你就跟他说——”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你爷爷刘金宝,那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祖宗见证过的结拜大哥。”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有机会你就问问他,他应该管我叫什么?” 刘建国:“……” 刘华强:“……” 屋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刘建国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该叫你什么? 按辈分,刘华腾跟自己爷爷是结拜兄弟,那他就是自己的“爷爷辈”。而刘建设跟自己是一辈儿的…… 所以,刘建设见了刘华腾,应该叫…… 刘建国不敢往下想了。 他只觉得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无耻、这么不讲道理、这么让人哑口无言的人! 刘华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刘华腾那张笑眯眯的脸,再看看自己父亲那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倒反天罡。 这才是真的倒反天罡啊! 刘华腾这狗东西用一份结拜文书,硬生生把他自己抬成了他刘华强太爷爷的的结拜兄弟,然后这会儿反过来把自个儿亲爹的辈分压下去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人能干出的事儿? 刘华强想骂人,可他搜肠刮肚,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撼与崩溃。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还挺刺激的,刘华强悄咪咪的看了一眼自己亲爹。 刘华腾看着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精彩的表情,心情愉悦极了。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拍拍根本没沾灰的裤子:“行了,话我带到了,酒改天给你送过来。至于那个谁……” 他顿了顿,语气云淡风轻: “就当他死了吧。” 说完,他溜溜达达的准备出门离开,忽然在门口想了想,又回了头,接着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看了一眼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刘建国,不满地皱了皱眉: “看啥看,大孙子,你小爷爷我还没吃晚饭呢。难不成你这么不孝顺,小爷爷上门了连个饭都没得吃?” 刘建国回过神,机械地站起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华腾,眼神复杂得像调色盘: “你……就不怕我真告诉他?” 刘华腾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无所谓,几分理直气壮,还有几分“你尽管试试”的促狭。 “告诉呗。”他说,“他要是来问我,我就把结拜文书的副本拍他脸上。”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顺便问问他,懂不懂尊老爱幼,见了自己爷爷辈的长辈,该叫啥?” 刘建国彻底没话说了。 他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热馒头。 刘华强坐在沙发上,看着刘华腾那副悠然自得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这狗东西,不仅拳头硬,脸皮厚,脑子还转得比别人快。自己跟父亲两个人加一块儿,都被他几句话堵得死死的。 刘华强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叫太爷爷吗?叫就叫吧。反正也不是没叫过。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亲爷爷已经去世多年,不用一把年纪了还得管这个跟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叫叔叔。真要是那样可就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了。 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刘建设…… 刘华强想了想,决定不去同情他。 毕竟,刘华腾说得对。 他挑的嘛。 --- 最后仨不会做饭或者懒得做饭的大老爷们儿简单的热了几个大白馒头,就着的是刘建国父子俩观察了半天都没发现刘华腾是从哪儿掏出来的酱牛肉。 吃完晚饭后刘华腾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路上,晚风习习,吹得人格外舒坦。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心情好极了。 亲爹? 不存在的。 他刘华腾如今唯一的长辈就是那个生了个漂亮姑娘给自己当媳妇儿的李慧芳了。 至于那个叫刘建设的狗东西……我呸! 刘华腾脚步轻快地拐进胡同,把那个名字抛在了脑后。 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儿孙,祝愿自个儿的结拜大哥长命百岁吧。 第102章 保卫科团宠 接下来等着结婚的日子,一天天的刘华腾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每天睡到自然醒,晃悠到保卫科点个卯,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轧钢厂巡视之旅”。上午溜达到锻工车间看刘海中抡大锤,下午晃悠到钳工车间瞅易中海带徒弟,最常去的还是食堂——傻柱那儿简直就是他的私人小灶。 今儿个带只鸡,明儿个拎条鱼,隔三差五还能掏出块牛肉来。傻柱每次看见刘华腾拎着东西进来,眼睛都放光,屁颠屁颠地接过去,使出浑身解数整治出一桌好菜。刘华腾他也不吃独食,招呼上保卫科几个干部,一群人围坐一桌,吃得满嘴流油。 保卫科长田二鸣他那张常年冷着的脸,如今见了刘华腾都硬要挤出几分笑容来。没办法,他这张脸笑不笑不打紧,可他家老婆孩子的肚子,那是实打实地指着刘华腾带来的那些油水呢。这年头,谁家能隔三差五吃上肉?刘华腾来了不到一个月,保卫科这些人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甚至一个个的体重都增加了几斤。 不过就田二鸣的那个笑容,刘华腾看的是越来越别扭,这人长得丑也就算了,还整天吓唬人,你以为你是你那个大哥啊? 就为了田二鸣总对他笑的事儿,刘华腾曾经真诚的跟他提过建议:“老田啊,你瞧瞧你,这笑起来吧,比哭还难看,一个不小心还容易吓着小朋友。就是说,咱不会笑要不就别笑了,看起来怪渗人的。” 田二鸣听了也不恼,就是笑容更僵硬了。没办法,自打见识过刘华腾那以一敌十还轻轻松松的真本事,田二鸣对他是彻底没了要求。如今他跟公安分局的王局长一样,只要刘华腾这小子能在往后系统里各种比武竞赛上夺得好名次,争取到荣誉,为他们的进步之路添砖加瓦,平日里他只要没闯大祸,爱咋咋滴吧。毕竟有本事的人确实是应该有些特权的。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你的本事还不够大,没达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一天天的就这么混着日子,刘华腾天天数着指头盼八月八号。说起来也是憋屈,这年头民风保守,他刘华腾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五十年了,如今十八岁的壳子里住着四十多岁的灵魂,居然还得忍着不能把刘彩云这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给拽进屋去。搁他前世的脾气,早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等着领证?几十年后未婚享受已婚待遇那已经是再正常不过了。 唉,好在也就剩十来天了。 这天中午,刘华腾照例让傻柱整治了一桌,跟田二鸣几个保卫科干部吃了顿红烧肉大餐。吃完饭,他叼着根牙签,双手插兜,吊儿郎当,晃晃悠悠的就在厂区里到处溜达消食。 毕竟他两辈子都不是山西人,没那睡午觉的习惯。与其在办公室难受的趴着,不如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新鲜事儿。 正溜达到原料库附近,就看见保卫科的年轻干事赵刚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刘爷!可找着您了!”赵刚跑得满头是汗,“有人到保卫科找您!好几个人呢!” 赵刚和丁伟如今称呼刘华腾也都是称呼刘爷,一个是经常听厂里的易中海,傻柱等人小爷或者小太爷的称呼着,二个就是吃人的嘴短,在这个缺衣少食,物资不丰富的年头隔三差五的带他们打牙祭,这不是爷又是啥? 如今的刘华腾在轧钢厂保卫科可谓是团宠般的存在。这也就是他懒得多管闲事儿,否则要是在保卫科内部会议室来上一句,“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田二鸣都得带头赞成。。 刘华腾挑了挑眉:“谁啊?”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俩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小的那个也就七八岁。”赵刚比划着,“看着不像找事儿的,可也不像咱厂里的人。”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半大小子?外加俩孩子? 刘华腾脑子里过了几遍,愣是没想起来这是哪路人马。 “行,我回去看看。”他拍拍赵刚肩膀,慢悠悠往保卫科走。 一路上他还在琢磨:该不会是鲁省老家来人了?不对啊,那边他就一个结拜大哥刘金宝,人家八十多了,不可能跑四九城来。难道是刘金宝那个老哥哥的其他晚辈?可自己除了刘建国其他的也不熟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到了就知道。 保卫科办公室里,刘华腾一进门,就看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最显眼的就是刘建国,他那便宜大孙子,穿着那身板正的中山装,正坐在条凳上,表情复杂地东张西望。旁边站着没拿西瓜刀的刘华强,那半大小子,一脸“我是来看戏”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再旁边,是两个他不认识的孩子。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不瘦,也算不上胖,长得还算周正。可刘华腾觉得他就跟自己前世的表妹似的,不咋聪明,看多了容易导致自己突发厌蠢症;另一个是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俩小辫儿,圆脸蛋,眼睛挺大,正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至于那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站在刘建国旁边,四十来岁,国字脸,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正皱着眉头打量保卫科的陈设。 刘华腾的目光扫过这张脸,觉得有点眼熟。 就一点点。 嗯,有点眼熟,就说明不认识。管他是哪个王八羔子呢。 刘华腾直接略过那张有点眼熟的脸,冲着刘建国就开始嚷嚷: “吆,大孙子!今儿怎么有空来找你小爷爷我啊?” 刘建国刚站起身想打招呼,被这一嗓子喊得嘴角直抽抽。 刘华腾完全无视他那便秘似的表情,继续用长辈训晚辈的语气说道:“咋的,你媳妇儿给你生老二了?今儿来是打算请你小爷爷我去喝满月酒?” 第103章 都是建字辈儿的贱人 刘建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旁边站着的刘华强,听见这话,“噗”地一声差点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是来看热闹的,果然没来错!自己老爹这“大孙子”的辈分,被刘华腾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至于刘华腾本人,压根没把刘华强放在眼里——一个重孙子辈的晚辈,有啥好招呼的? 他正要继续调侃刘建国几句,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刘建国旁边那个国字脸中年人,正用一种复杂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华腾挑了挑眉,刚想问“你谁啊”,就见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笑容,刘华腾太熟悉了。 上次在刘建国家,这家伙露出这笑容之后,就憋着坏提起了“亲爹”那茬。 刘华腾心里“咯噔”一下。 他再次看向那个国字脸中年人。 越看越觉得眼熟。 原身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子里闪回—— 那是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跟原身的母亲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开。母亲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那是……那是…… 刘华腾的脸僵了一瞬。 我靠。 不会吧? 刘建国这时已经走到了刘华腾面前,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彻底放开了。他转身指向那个国字脸中年人,用一种“我给你送惊喜来了”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 “还认识他是谁不?” 刘华腾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运转。 原身的记忆确实模糊,毕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张脸的轮廓,那眉眼间的某些特征,确实跟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对得上。 刘建设。 原身的那个只起到了打了个哆嗦或者寒颤作用的亲爹,刘建设。 当年回来娶了原身母亲、打了个哆嗦之后就消失的男人。后来在抗战以及之后的战争中“进步”了,再后来又回来了,却是来提离婚的。原身的母亲,就是在那之后一病不起,拖了几年,最终撒手人寰。 刘华腾穿越过来三年,压根没想过这号人物。 他甚至都快忘了原身还有个“爹”这回事。 如今,这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刘华腾瞪向刘建国。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脸上挂着那种“我让你也尝尝被噎的滋味”的笑容,显然是在等着看他尴尬、看他手足无措、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刘华强那小子,更是满脸写着“好戏来了”的兴奋,眼睛都放着光。 好啊。 刘建国啊刘建国。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敢背叛你小爷爷? 看来今天是不得不请出家法了! 至于家法是啥…… 刘华腾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老虎凳、辣椒水、坐飞机……嗯,这些好像都用不上,毕竟在保卫科里,不合适。那就皮鞭加碘伏,边打边消毒?对了,碘伏还得让他自费购买。 刘华腾脑子里琢磨着各种“酷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刘建国见他愣在那儿,还以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父子重逢”给整懵了。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清了清嗓子,准备隆重介绍: “这位是刘建设,是你的……” 没等刘建国说完,刘华腾突然开口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别说话,我来猜一猜。” 刘建国一愣,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猜一猜?这有啥好猜的?这华腾不是一向机灵吗?今儿是怎么回事儿?这还用猜? 刘华腾又盯着那张国字脸看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拉长了声音。 刘建国眼睛一亮,以为他终于要叫“爹”了。旁边刘华强也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就连那个国字脸中年人,身体也微微绷紧了些,眼神复杂地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顿了顿,忽然又转头看向刘建国,脸上露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补充道: “大孙子,这家伙看起来跟你一样的面目可憎,果然,也是建字辈儿的贱人。” 刘建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叫“面目可憎”,什么又叫做“跟你一样也是建字辈儿的贱人”? 他刘建国虽然叫“建国”,但这“建”是建设的建,不是那个“贱”! 刘华腾这一句话,直接把他和刘建设一起打包归类了! 刘华强在旁边再也憋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建字辈儿!贱人!哈哈哈哈!爸!您听见没?您俩都是贱字辈儿的!哈哈哈哈!” 刘建国脸都绿了。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刘华腾这话说得太刁钻了——他确实叫建国,刘建设也确实叫建设,名字里都有个“建”字。刘华腾又没说错字,只是故意用同音字曲解,你能拿他怎么办?不过,刘华强……刘建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那个笑的捂着自己肚子的儿子刘华强,心里默默的打定了主意,是时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了。 那个国字脸中年人——刘建设,他那原本绷紧的身体,此刻也明显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儿子?亲儿子? 这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丢在鲁省老家、十几年没见过几面的儿子? 他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想过儿子可能会哭,可能会闹,可能会质问他为什么不管他们母子,甚至可能会骂他几句。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这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还会好奇地打量几眼,而刘华腾看他,就像看路边一块石头,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刘建设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第104章 金宝大哥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保卫科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建国脸绿得跟韭菜似的,刘华强笑得直不起腰,一点没想到不久的将来要承受怎样的不可承受之重。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而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则一脸懵懂地站在那儿,显然没搞明白他的强哥在笑什么。 刘建设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复杂,变成了愕然,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他干涩地开口。 刘华腾却没给他机会,直接转向刘建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的表情。 “大孙子啊,”他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儿?” 刘建国警惕地看着他:“我记性不大好,忘的事情多了,你指哪件?” “上次在你家,”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我可是明确跟你说过,那个人——就当他死了。” 他顿了顿,瞥了刘建设一眼,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着,你这是非得帮我把那个‘死人’从坟里刨出来?还顺带着两块棺材板儿?”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孩子。 刘建国嘴角抽了抽,想解释什么,却被刘建设抬手制止了。 刘建设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华腾面前。 他比刘华腾矮了半头,得微微仰着脸才能看清这个儿子的表情。 “华腾,”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我......” “停。”刘华腾抬手打断他,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位......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咱们不熟。甭叫得这么亲热。还有,我这脾气不大好,而且特别不会委屈自己。万一有个不对劲儿我可能就会忍不住的抽你。至于抽不抽的过?带你来的那个贱人几年前就见识过了。” 刘建设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有点懵逼,这是他儿子?张口叫自己贱人,闭口要抽自己? 而且他看着对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疏离。似乎压根没把自己当……人?没错,刘建设就是有这种感觉。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从他眼前走过的阿猫阿狗。 刘建设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唉,造孽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你......你就是那个刘华腾?” “爷爷在此……”说完了刘华腾才发现自己又秃噜嘴了,下意识的就接上了这么一句。不过刘华腾想了想,不对啊,这个自称……貌似自己吃亏了啊。 刘华腾看向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小家伙正站在那儿,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服气,还有几分......挑衅? 刘华腾挑了挑眉,也没搭理对方。小屁孩儿一个,有啥可搭理的。至于那小子旁边那个女孩儿,刘华腾一样懒得搭理。他可不像某些脑残小说里似的,不认爹反而认个妹妹,然后还成了宠妹妹的妹控,这不妥妥的脑抽吗? 刘华强听到刘华腾的回话连忙掏出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认认真真的给记上了。‘爷爷在此’,嘿嘿,这个回答好啊,回的妙啊,以后有人叫自己名字就这么回。刘华强喜滋滋的想到。他的这个小本子在刘华腾三年前被他爹刘建国带到四九城后,跟他认识了之后就准备上了,就因为刘华腾时不时的嘴里总冒出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名言名句’,而且听起来特好玩儿,所以他就随身准备了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刘华腾的金句。 而刘建设听到刘华腾的话则有些懵逼。这年头像刘华腾这样时不时脑抽的逗比可是没有的。刘建国还好点,毕竟前面三年刘华腾时不时的就去他家里蹭饭,美其名曰给他个孝敬长辈的机会,所以也经常见识到刘华腾的做派与独树一帜的风格。而刘建设则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脑子还没回过神来。 不过刘建设也没有细究。怎么细究,难不成自己还特意申明一句他不是你孙子,他是你弟弟? 想到这里刘建设的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这是你......你弟弟,刘华军。” 他又指了指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声音更低了几分:“那个是你妹妹,刘华梅。” 四周顿时安静了。 刘华腾的目光在两个小孩身上随意的扫了扫,然后又看向刘建设,最后落在刘建国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弟弟?妹妹? 咋滴?甩了原配另娶个小的,还要带着小三生的跑来想耀武扬威?你tm的以为这是狗血女频文学啊。还弟弟妹妹?小爷连你个狗东西都不认。不对,要是对方给自己当孙子那还是必须得认的,毕竟自己那个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的金宝大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想到自家结拜大哥,刘华腾的眼神顿时清澈了,看向刘建国,又看了看刘建设跟那俩孩子。决定给他个机会,跟他好好的捋一捋互相之间到底是个啥关系。 “这个建字辈儿的,啥弟弟妹妹的你可别瞎说。我老娘就生了我一个,你这么造谣小心我抽你。”刘华腾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说要抽对方这话刘华腾还真不是瞎说,主要是这会儿他发现自己的手怎么这么痒呢?就快控制不住寄己了。 刘华腾的这个话可让刘建设急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点急眼的说道,:“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亲爹。这是你打娘胎里出来就否认不了的事实。” 急了,他急了。还事实?刘华腾不慌不忙,姿态休闲的说了一句:“证据呢?咱不能空口说白话吧?现在咱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证明一下。” 此时此刻,刘华腾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继承了几十年后各大银行以及其他相关单位的光荣传统,如何证明“你爹是你爹”,他将这个伟大课题给带到了几十年前,并进行了升华…… 第105章 华腾三问 刘华腾这话一出,保卫科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止是刘建设,就连刘建国都懵逼了。 证明?证明自己是亲爹?这玩意儿怎么证明? 刘建国脑子里飞快转着,下意识地代入自己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有人问自己怎么证明刘华强那小子是自己亲儿子,自己是刘华强那小子的亲爹,自己该如何回答? 让刘华强他妈出来作证?可万一有人质疑他妈的话不可信呢?拿出户口本?可万一有人说户口本就是个名义上的呢? 刘建国正琢磨着,突然猛地甩了甩头。 我呸!差点被刘华腾这小子带沟里去! 刘华强那狗东西就是自己亲儿子,这还用证明?从出生到现在十七年,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的,他那张脸还跟自己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还要啥证明? 可刘建设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 刘建设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沉思,又从沉思变成茫然。 是啊,自己该怎么证明? 说当年在鲁省老家娶过亲?可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也没什么结婚证一说,就是摆了几桌酒,村里长辈做个见证。如今那些长辈,要么去世了,要么还在鲁省老家。 说刘华腾的长相随自己?可这小子站在那儿,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自己的影子,但更多的像他娘。况且长相这事儿,能当证据吗?人家一句“长得像的人多了”就能给你堵回来。 说村里人都知道?可村里人都知道又怎样?刘华腾本人不认,自己能把他绑回去对质? 刘建设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带来的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刘华军,见自己父亲这副模样,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爸,您倒是说话啊!您不是说带我们来认哥哥的吗?” 五六岁的小姑娘刘华梅也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哥哥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家呀?” 刘建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乐呵。 嘿嘿,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亲子鉴定技术。dNA?基因?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儿了。自己户口本上孤零零一个人。更何况原身那个妈都已经过世三年了,死无对证。再说了,哪怕原本的那个妈没过世又能怎样? 证明?证明个屁! 刘华腾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眼珠一转。 不对啊,自己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着刘建设那副苦思冥想、抓耳挠腮的模样,又看看刘建国那副“我差点被你带沟里”的后怕表情,再看看刘华强那小子,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录个啥。 刘华腾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喂,那个谁——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你到底能不能证明?不能证明的话,那我可就要拿出我的证明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建设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让自己证明,可他又主动要拿出证明?这是啥意思? 刘建国也皱起眉头,不明白刘华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刘华强,这小子跟刘华腾接触了三年,挨过不少揍,也上过不少当,对他的套路多少有点了解。此刻听到“我拿出证明”这几个字,再看看刘华腾脸上那熟悉的、带着蔫坏的笑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捂住脸。 卧槽。 不会吧? 这狗东西该不会是要...... 刘华强透过指缝看向自己老爹刘建国,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完了又有好戏看了”的兴奋,也有“我爹又要被坑了”的同情。 果然,刘华腾把手伸进兜里,实际上是从生活空间里掏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张纸,刘建国太熟悉了。 三年前,就是这张纸,让他爷爷刘金宝八十多岁高龄,在家憋了好几天不敢出门;也是这张纸,让他不得不把这祸害带到四九城,图的就是个眼不见心不烦;还是这张纸,让他这三年里无数次被“大孙子大孙子”地叫着,叫到都快麻木了,习惯了。 刘华腾把纸展开,却没急着给刘建设看,而是先转向刘建国。 “大孙子啊,”他笑眯眯地问,“我问你个问题。” 刘建国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这个建字辈儿的贱人,”刘华腾用下巴指了指刘建设,“跟你是一辈儿的吧?” 刘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是啊,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论起来还是是同一辈儿的。” 他这话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刘华腾脸上笑容更盛,又把那张纸朝刘建国晃了晃:“那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刘建国定睛一看,正是那份让他爷爷“晚节不保”的结拜文书。他嘴角抽了抽,闷声道:“认......认识。” “那就好办了。”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向刘建设,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来,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好好看看这个。” 刘建设疑惑的从刘华腾手里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纸上工工整整写着: 结拜文书 今有刘家子弟二人,虽年岁相差悬殊,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现自愿结为异姓兄弟。 兄:刘金宝,生于1874年。 弟:刘华腾,生于1940年。 自结拜之日起,兄弟二人当相互扶持,共度时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后走的多烧点儿纸。 空口无凭,立此为证。 1955年三月十五日 下面赫然是两个鲜红的手印,旁边分别写着“刘金宝”和“刘华腾”的名字。 刘建设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到最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啥玩意儿? 刘华腾这小子......跟金宝爷爷结拜成了兄弟? 这......这不是扯淡吗? 金宝爷爷今年得八十好几了吧?刘华腾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他俩结拜?还三年前? 而且这文书上写的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后走的多烧点纸”——这是人话吗? 刘建设拿着那张纸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建国,声音发颤:“建......建国,这......这是真的?” 第106章 果然,快乐都是对比出来的 刘建国脸色复杂地点点头,闷声道:“真的。正本还在鲁省老家刘家祠堂供着呢,祖宗们都见证过了。” 刘建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华腾这时已经气定神闲地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兜,姿态悠闲。 “那个谁,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他慢悠悠地开口,“看完了是吧?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刘建设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几乎没尽过父亲责任的儿子。 刘华腾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认不认刘金宝是你同族的爷爷?” 这个问题一出,刘建设整个人都僵住了。 认?还是不认? 说认吧,那眼前这份结拜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刘华腾是刘金宝的结拜兄弟。按辈分算,刘金宝是他同族爷爷,那刘金宝的结拜兄弟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说不认吧......刘金宝的亲孙子刘建国就站在旁边呢! 刘建设下意识地看向刘建国。 刘建国脸上那表情,说幸灾乐祸都是轻的,简直是“好戏终于轮到你”的畅快。他甚至还冲刘建设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不得了: “建设啊,你可得认认真真想清楚再回答。我爷爷他老人家虽然八十多了,可身子骨硬朗着呢,逢年过节我还得回去看望。你要说不认他,回头我回去一说......”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认?那就等着我刘建国回去告诉自家爷爷,然后开祠堂祭拜祖宗,把你除名。不过刘建国又想到,这要是认了,他岂不是得叫自己亲生儿子为……爷爷?嘿嘿,二选一,我刘建国等着看好戏。 刘建设脸都绿了。 他张了张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认。”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你认不认这结拜文书是真的?” 刘建设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那工整的字迹,那鲜红的手印,还有刘建国亲口证实“正本在祠堂供着”。他能说不认吗? “......认。”这两个字,刘建设说得比刚才更艰难。 刘华腾脸上笑容更盛,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个问题:既然你认刘金宝是你同族爷爷,又认我跟刘金宝是结拜兄弟,那我问你——” 他顿了顿,走到刘建设面前,微微俯身,看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亲爹”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这按辈分,你该叫我什么?” 四周顿时彻底安静了。 刘建国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他抱着胳膊,美滋滋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总算有人比自己更丢脸,更吃亏了! 刘华强已经顾不上记录了,他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他爹刚才被叫“大孙子”的时候,他笑得前仰后合;现在轮到这位“建设大爷”,他更得好好欣赏。 只有那两个孩子——刘华军和刘华梅,还懵懵懂懂地站在那儿,不明白大人们到底在说什么。 刘华军扯了扯刘建设的衣角,小声问:“爸,他说的什么辈分?您该叫他什么呀?” 这话问得刘建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该叫什么?该叫个屁。刘建设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这个嘴有点讨人厌,得抽! 刘建设拿着那张结拜文书,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看文书上“刘金宝”和“刘华腾”并列的名字,又看看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再看看旁边幸灾乐祸的刘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 按辈分......该叫什么? 刘金宝是自己同族爷爷,那就是爷爷辈。刘华腾是刘金宝的结拜兄弟,那也是爷爷辈。自己跟刘建国同辈,是孙子辈...... 所以,自己该叫刘华腾...... 爷爷? 这两个字在刘建设脑子里转了一圈,差点把他转晕过去。 他刘建设活了四十多年,大小也算个干部,如今居然要管自己亲儿子叫爷爷?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的事儿? 刘华腾看着刘建设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了,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问题问完了。你既然认我这结拜文书是真的,又认我金宝大哥是你同族爷爷,那以后见了我,该叫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叫不出口,也可以不叫。不过嘛——” 他瞥了刘建国一眼,慢悠悠地说:“你旁边这位大孙子,这三年可是叫得挺顺溜的。你要是不叫,回头让金宝大哥知道了,他老人家要是问起来‘那个刘建设怎么对我结拜兄弟不尊重’,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建设:“……” 他现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刘建国这时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建设啊,想开点。这辈分的事儿吧,它就是这么奇妙。你看我,不也叫了三年了吗?叫习惯了就好。” 刘建设瞪了他一眼,心说你是叫习惯了,可我这是头一回啊!而且这可是自己亲儿子,哪有管自己亲儿子叫爷爷的? 刘华腾见火候差不多了,也懒得继续搭理他。他摆摆手,像打发晚辈一样说道: “行了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还得上班呢,没功夫跟你们在这儿磨叽。” 他看向刘建国:“大孙子,人是你带来的,你就负责带走。以后来之前记得提前打招呼,别动不动就给我整这种‘惊喜’。” 刘建国讪讪地点头。 刘华腾又瞥了一眼那两个孩子,目光在那个八九岁的男孩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办公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刘建设,脸上露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对了,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你这多大的人了,咋也这么不懂事儿呢?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下次见面,记得带点见面礼。毕竟这晚辈见长辈,空着手不合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办公室里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刘华强终于憋不住了,“噗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刘建国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畅快,总算有个比自己更丢脸,更难受的了。果然,这个快乐都是对比来的。 刘建设拿着那张结拜文书,呆若木鸡。 而那两个孩子,刘华军和刘华梅,一个茫然一个懵懂,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刘华强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今天这出戏,必须得写进小本本里。 标题就叫——《论如何让亲爹管自己叫爷爷》。 第107章 晚辈的孝敬 刘建设是怎么离开轧钢厂保卫科的,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脑瓜子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刘建国那狗东西还假惺惺地过来搀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藏都藏不住。刘华强那小子更过分,一边笑一边还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记什么玩意儿。 至于自己带来的那两个孩子—— 刘华军还懵懵懂懂地问:“爸,咱们不是来认哥哥的吗?怎么就走了?” 刘华梅则扯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那个哥哥好凶,我不喜欢他。” 刘建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还是那句话,唉,造孽啊! 他只能机械地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两瓶汾酒,一条中华烟,还有用红纸包着的五十块钱。这是他来之前特意准备的,想着毕竟是认儿子,空着手不像话。 可现在这些东西,成了什么? 难不成这些东西成了“晚辈见长辈”的拜礼? 刘建设放下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小心肝儿那更是扑通扑通的。 刘建国在旁边看着,还不忘补一刀:“建设啊,东西搁这儿就行。你放心,我一定转交到小爷爷手里。哦对了,下次来记得提前打招呼,免得又闹出这种不认识长辈的笑话。”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刘建国是一点都不介意称呼刘华腾为小爷爷,毕竟自己面前这个刘华腾的亲爹都跟自己一样成孙子了,自己还介意啥?所以说,当你痛苦,无奈,甚至绝望的时候,只要你看到,有个比你更痛苦,更无奈,更绝望的人,顿时你就会发现,天好蓝,空气好清新,生活真美好。所以,看到有人痛苦时,一定要让对方说出他的故事,让自己……乐一下。 至于刘建设,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所想的是,闹出笑话?这他娘的是笑话? 刘建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刘建国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建国,你个瘪犊子,够狠。” 刘建国一脸无辜的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要结婚了,我就告诉你一声,是你自己非要来的,我只是帮你带个路而已。” 刘建设懒得再跟他掰扯,拉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轧钢厂大门,刘华军还在追问:“爸,咱们还去认哥哥吗?” 刘建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厂门,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以后……再说吧。” 他心里清楚,这个“以后”,怕是遥遥无期了。 —— 刘华腾回到保卫科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东西。 两瓶汾酒,一条中华烟,一个红纸包。 他挑了挑眉,看向刘建国:“人呢?” “走了。”刘建国坐在条凳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东西留下,人走了。说是……给你的。” “给我的?”刘华腾走过去,拿起那包烟看了看,又拿起酒瓶转了转,最后打开红纸包,五十块钱,崭新的大团结,五张。 他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不错不错,”他把钱往兜里一揣,烟酒往桌上一放,“这建字辈儿的贱人同志,虽然人长的丑了点儿,但这尊老爱幼的精神倒是挺值得表扬的。” 刘建国嘴角抽了抽,人长的丑了点?尊老爱幼值得表扬?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确实,这话一般人的的确确是接不了。也许几十年后某个号称相声皇后的能接住吧。 刘华强在旁边小声嘀咕:“晚辈的拜礼?您还真好意思说。” 刘华腾耳朵尖,立马扭头瞪他:“怎么着?华强重孙子,你有意见?要不太爷爷我亲自出马来考教考教你,看看你最近身手有没有长进?” 刘华强立马闭嘴,缩了缩脖子。让他来考教自己?自己怕是得一个星期下不来床。md,不就是能打吗?有本事你不用双手和双腿。 刘华腾瞧着刘华强蔫了下去,满意地收回目光,把烟酒拎起来掂了掂,心里那叫一个美。 汾酒,中华烟,五十块钱。 搁这年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条中华烟,市场价得二十多块,还不好买。汾酒也得十几块一瓶。再加上五十块钱,加起来小一百块了。 刘建设那家伙,出手还算可以。 不过想想也对,人家如今大小也是个干部,工资不会低。再说了,这钱花得值啊——用几十块钱,换来一个长辈,值啊! 刘华腾美滋滋地把东西收好,准备下班带回去好好显摆显摆。虽然有系统的刘华腾其实并不在乎这点钱和东西,可你得想想,这是免费的啊,免费的或者蹭别人的吃起来才是最香的啊。 —— 傍晚,四合院。 刘华腾拎着烟酒,晃晃悠悠地进了院门。 前院,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就着咸菜啃窝窝头。看见刘华腾进来,尤其是看见他手里拎着的烟酒,小眼睛立马亮了。 “哟,刘爷回来啦!”阎埠贵站起身,眼睛直往那烟酒上瞟,“这是……汾酒?中华烟?嚯,都是好东西啊,刘爷您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刘华腾停下脚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嗨,就是族里一个晚辈,让他省省吧他还不答应,非得上赶着孝敬。说什么‘小爷爷您在四九城也不容易,这点东西您收着,算我们当晚辈的一点心意’。我是想推都推不掉,只好收下了。毕竟咱不能寒了晚辈的心不是?” 刘华腾说完这话的时候还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看了看阎埠贵。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四眼儿不是个好玩意儿,很不孝顺。 阎埠贵可没注意到刘华腾的眼神儿,他听了刘华腾的话,眼睛都直了。 族里的晚辈?孝敬?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那中华烟的包装,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他活了几十年,还真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平时抽的都是最便宜的经济烟,一毛多一包,还得算计着抽,一根能分三次那种。 “小爷,”阎埠贵凑上前,脸上堆满笑,“那个……中华烟,我老阎这辈子还没尝过是啥味儿呢。您看……能不能赏一根,让咱也开开眼,见识见识?”为了抽根好烟,阎埠贵的称呼都从‘刘爷’很丝滑的变成了易中海刘海中平日里叫的‘小爷’。 刘华腾低头看他,就见阎埠贵那张瘦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小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那不是正道的光,那是期待的光。 第108章 懵逼的阎埠贵 刘华腾顿时乐了。 “四眼儿啊,”刘华腾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训晚辈的意味,“你想尝尝?” 阎埠贵连连点头:“想!太想了!刘爷您就赏一根呗!” 刘华腾却没急着给他,而是把烟酒往石桌上一放,没说给,也没说不给。他往旁边一个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了他的“教育课”。 “四眼儿啊,”他指着阎埠贵,语重心长地说,“你说说,小爷我平日里对你怎么样?” 阎埠贵一愣:“啊?” “小爷我让你送过礼吗?”刘华腾掰着手指头数,“没有吧?” 阎埠贵点头:“没……没有。” “小爷我让你请吃过早饭吗?”刘华腾继续问。 阎埠贵摇头:“也……也没有。” “那就对了嘛!”刘华腾一拍大腿,“你看看,小爷我对你多好,从来不让你破费。可你呢?见了小爷,就知道伸手要烟。你说说你,四十郎当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儿呢?” 阎埠贵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爷说得对!” 阎埠贵扭头一看,是刘海中。这胖子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正站在旁边,一脸严肃地点头。 “小爷,”刘海中走上前,义正辞严地说,“我觉得,咱们院里有必要开个全院大会,好好批评批评阎埠贵。他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咱们院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 阎埠贵:??? 开全院大会?批评我?我不就是想要根烟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声音响起。 “老刘说得对啊。” 易中海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傻柱。只见他背着手,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走到近前,看着阎埠贵,语重心长地说: “老阎啊,咱们要秉承治病救人的态度,来挽救你。让你重新回归到咱们这个尊老爱幼的大家庭。一根烟是小事,但你这个思想苗头,不能助长啊。”傻柱此时也用一种鄙视,看不上的眼神盯着阎埠贵。 阎埠贵:“…………” 他看看刘华腾,又看看刘海中,再看看易中海,整个人都懵了。 我tm不就是想尝尝中华烟是啥味儿吗?怎么就要开全院大会批评我了?怎么就要“治病救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刘华腾这时站起身,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一副“我很痛心”的表情:“四眼儿啊,你也别怪小爷我说你。小爷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要是真开了全院大会被批评,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混?你那些学生知道了,还怎么看你?” 阎埠贵听了,脸都白了。 刘海中在旁边补充道:“小爷说得对啊!老阎,你得感谢小爷不跟你计较。要搁我,早把你扭送到街道办去了!” 易中海也点头:“老刘说得对啊。老阎,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写个检讨,不得少于800字,明天交给我。” 阎埠贵:“…………” 他站在原地,看着刘华腾拎起烟酒,晃晃悠悠地往后院走,身后跟着刘海中、易中海两大护法,边走边聊。 “小爷,这汾酒看着不错啊,改天能不能赏一杯尝尝?”这是刘海中的声音。 “小爷,您这族里的晚辈可真孝顺,得号召咱们院里人好好学习。”这是易中海的声音。 刘华腾的笑声远远传来:“好说好说,你们都是孝顺的……” 阎埠贵站在那儿,目送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心里苦啊。 我tm不就是想抽根烟吗? 怎么就成“不懂事儿”了? 怎么就差点被开全院大会批评了? 凭什么刘海中、易中海就能要酒喝,我要根烟就得被批评? 阎埠贵想不通。 他蹲回自家门口,看着碗里那半块咸菜,再看看手里那啃了一半的窝窝头,心里那叫一个酸。 同样是院里的“大爷”,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前院东厢房里,李慧芳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她扭头对正在纳鞋底的刘彩云说: “彩云啊,你看看华腾,一张嘴能把人噎死。阎老师那抠门精,这回可算是遇上克星了。咱们家啊,往后在院里吃不了亏。我家彩云往后得享福了。” 刘彩云红着脸,小声嘟囔:“妈,您别这么说……” 可她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 刘华腾先是回到东厢房的耳房里,把烟酒往桌上一放,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躺。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 刘建设来了,留下了见面礼,想小爷认他这个‘爹’?想的美。以后见了面,按辈分,对方还得管自己叫“爷爷”。这事儿,挺好玩儿啊。至于什么长幼有序,刘华腾表示自己是个穿越者,原生生理上的亲爹跟自己有个屁关系。 至于阎埠贵那点小心思—— 嘿,想抽中华?什么档次,跟小爷我抽一样的烟? 刘华腾翻了个身,看着桌上那两瓶汾酒,一条中华烟,心里开始盘算: 这烟,不太好买,得留着慢慢抽,对了结婚的时候可以用上。这酒,可以找个机会,跟易中海、刘海中他们一起喝,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族里晚辈的孝敬”,毕竟他们平日里还是挺孝顺的。至于那五十块钱—— 嗯,留着给彩云买块好布料,做身新衣裳。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太爷,是我,傻柱。” 刘华腾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来。” 傻柱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的烟酒,眼睛顿时亮了:“小太爷,汾酒!中华烟!这可都是稀罕物啊!” 刘华腾坐起身,一脸得意:“族里的晚辈送的见面礼。怎么着,傻柱,你也想尝尝?” 傻柱连连点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想!太想了!小太爷,您就赏一根呗!” 刘华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看阎埠贵时一模一样。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刘华腾开口了: “傻柱啊,你说说,小太爷我对你咋样?” 傻柱:“……”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呢? 第109章 刘家的伙食标准 当然了,刘华腾说出那会儿对阎埠贵说的一样的话那也只是图个好玩儿,傻柱跟阎埠贵可不一样。这傻柱可是自己以后在轧钢厂以及院里的私厨,这是阎埠贵那个狗东西能比的?那个四眼儿他能干嘛?啥也不是的玩意儿。就算是当个跟班儿刘华腾都嫌弃他又老又丑,远不如许大茂。 刘华腾瞅着傻柱眼巴巴地看着的模样,那眼神,跟小棒梗每次来找自己想要大白兔时候的馋样儿如出一辙。对了,棒梗如今称呼刘华腾都是一口一个祖爷爷的叫着了,易中海用抽他老子贾东旭来威胁他改的。虽然小棒梗压根不在意易中海抽自己老子,但他也怕他老子挨抽了之后回来抽自己啊。所以,只好不情不愿的改口叫刘华腾祖爷爷了。 刘华腾起身,拿过那一条中华烟,拆开后抽出一包,随手扔给傻柱。 “拿着。” 傻柱手忙脚乱地接住,嚯,一整包!刘华腾竟然直接扔给他一整包!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小、小太爷,这……这整包都给我?” 刘华腾斜了他一眼:“怎么?嫌多?嫌多还回来。” 傻柱立马把那包烟死死攥在手心里,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不多不多!小太爷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比我亲爹都亲!” 刘华腾摆摆手,懒得听他拍马屁。这傻柱,翻来覆去就会这一句,也不嫌腻歪。还是读书太少,水平欠缺啊。唉,这傻柱,说他什么好呢,也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行了行了,烟收好,别让大茂那小子瞧见,不然又得惦记。”刘华腾顿了顿,“对了,你这么晚过来,就为这事儿?” 傻柱这才想起来意,连忙把烟揣进兜里,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小太爷,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说着,他把一直拎在手里的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两个搪瓷缸子。 “我照着您给我的那个杂烩的菜谱下边儿记载的鱼圆、肉圆的做法,试做做了几回,今儿总算做出点模样了。您尝尝,看这味儿对不对?”傻柱献宝似的把搪瓷缸子往前推了推。 刘华腾探头一看,一个缸子里盛着白嫩嫩的鱼圆,看着就滑嫩;另一个缸子里是炸得金黄的肉圆,一个个圆滚滚的,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伸手捏起一个肉圆,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馅调得恰到好处,咸鲜适口,还有股子葱姜的香味。 “嗯,不错。”刘华腾点点头。 傻柱搓着手,嘿嘿笑道:“您再尝尝这鱼圆,我按那个菜谱里油炸的方式做的,下次再试试水煮的那种。” 刘华腾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肉圆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接着又吃了个鱼圆,也觉得不错。于是站起身:“我正好拿去堂屋,让我妈和彩云也尝尝。” 他把两个搪瓷缸子往布兜里一装,拎起来就往外走。傻柱跟在后面,还想说什么,刘华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明儿个食堂见。” 傻柱只好悻悻地止步,揣着那包中华烟,美滋滋地往回走。他还特意走到后院瞅了瞅许大茂家,看那家伙没出来才放心,主要是傻柱觉得那个那马脸可能会闻着烟味儿追出来。要是那家伙知道了小太爷给了他一整包华子,他真能死皮赖脸的到小太爷这里讨要。对于许大茂那个狗东西的脸皮厚度,傻柱是一点都不怀疑。 —— 刘华腾拎着布兜进了堂屋,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忙活,刘彩云在旁边帮着择菜。 “妈,彩云,看看傻柱送来的好东西。”刘华腾把布兜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 李慧芳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哟,这就是上次你说的鱼圆?还有肉圆?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刘彩云也放下手里的菜,凑过来看,吸了吸鼻子:“真香。” 刘华腾把两个缸子往外一拿,对李慧芳说:“妈,您别省着,今晚就做了吃了。鱼圆加点青菜做个汤,肉圆嘛……要不跟白菜粉条炖一块儿?” 李慧芳笑着点头:“成,听你的。彩云,去把那颗白菜拿来。” 刘彩云应了一声,起身去拿菜。刘华腾又把自己前一天带回来的牛肉拿出来,切了一盘。又翻出块五花肉,让李慧芳切了片,配上青椒,又是一道。 李慧芳和刘彩云母女俩忙活了一阵,饭菜上桌。至于刘华腾,在人家母女俩忙活的时候,他就坐堂屋桌边喝茶了,一副大爷的做派。 只见刘家的堂屋方桌,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盆青菜鱼圆汤,汤色清亮,鱼圆白嫩;一大碗白菜粉条炖肉圆,油汪汪的,香气扑鼻;一盘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整齐齐;一盘青椒炒肉片,青翠的辣椒配着油亮的肉片,看着就有食欲。 李慧芳看着这一桌子菜,有些心疼:“华腾啊,咱平时也这么吃?这得花多少钱?” 刘华腾拉着她坐下,嘿嘿一笑:“妈,您放心,往后这就是咱家的基础标准。您女婿我有本事,饿不着您和彩云。”刘华腾可是有个拼唧唧交易系统的,获得里面的钱又容易,轻松就可以过上不错的日子。这情况下你让刘华腾没苦硬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华腾可是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享福的命的。 当然了,借口也是需要找的。刘华腾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再说了,这些食材,有的是傻柱孝敬的,有的是我拿烟酒跟人换的,没花几个钱。您就踏踏实实吃。” 李慧芳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这女婿,有本事不说,还孝顺,知道疼人。她这下半辈子辈子,有福了。 刘彩云在一旁红着脸给刘华腾盛饭,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就在三个人准备要动筷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刘华腾的挚爱亲孙易中海的声音:“小爷在家吗?” 刘华腾扬声应道:“在呢,进来吧。” 第110章 傻柱的媳妇儿人选 易中海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 嚯!鱼圆汤、炖肉圆、酱牛肉、青椒肉片……这伙食,比他家过年都丰盛! “小爷,您这……这也太……”易中海咽了口唾沫,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华腾冲他招手:“小海啊,来得正好,坐下一起吃。” 易中海下意识想推辞,可那酱牛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腿就不听使唤了。他一边坐下一边说:“那小爷,我就不客气了。您是我长辈,吃您一顿也没啥,嘿嘿。” 刘华腾乐了:“这话我爱听。彩云,给小海拿副碗筷。” 李慧芳母女俩如今也是习惯了这二人的做派。刘彩云应声起身,去厨房拿碗筷。李慧芳也笑着说:“易师傅,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易中海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盘酱牛肉。等碗筷到手,他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那满足的表情,跟吃了龙肝凤髓似的。 刘华腾给自己和易中海各倒了一杯酒,两人边喝边聊。 “小海啊,你这会儿过来,有事儿?”刘华腾夹了一筷子青椒肉片,随口问道。 易中海咽下嘴里的牛肉,放下筷子,正色道:“小爷,我今儿来,是想跟您说说给傻柱找媳妇儿的事儿。” 刘华腾挑眉:“哦?有眉目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托厂里人打听了几个,可都不太合适。” 他掰着手指头数:“有一个,长相实在不行,脸上有块胎记,估摸着傻柱看不上;有一个,家里条件太差,爹妈都病着,哪怕嫁人了还得时不时的回去伺候父母;还有一个,各方面倒是合适,可听说脾气太软,在家里逆来顺受的,这跟您说的那个要聪明点,有些脾气的又不符。” 刘华腾听了,点点头。这易中海,为了他自己养老的事儿真是用心了。 “继续找。傻柱那条件,不能太挑,但也不能太凑合。”刘华腾喝了口酒,“关键是得能压得住傻柱,又不笨,有些小心思的。” 易中海连连点头:“小爷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刘彩云忽然抬起头,插了一句嘴:“按你们说的,我倒是有个人选。”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忙问:“小奶奶,您说!” 这一声“小奶奶”,把刘彩云叫得脸“唰”地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易师傅,您别这么叫……” 刘华腾在旁边看得直乐,嘿嘿笑道:“彩云,人家小海这是懂规矩。你早晚得习惯。” 刘彩云羞得直捶他胳膊,却也没再反驳。 易中海趁机追问:“小奶奶,您说的那人,是哪儿的?” 刘彩云稳了稳神,这才开口:“是我初中的同学。人长得不错,个儿跟我差不多,做事儿风风火火的,看着就利索。” 易中海一听,更来劲了:“哦?那姑娘是哪儿人?家里啥情况?” 刘彩云回忆道:“她家以前住的离咱们这儿不远,就隔了两个胡同。后来她爹工作变动,搬家了,不过离咱们这儿也就半小时的路。” 这年头算时间的标准那可是走路,而不是跟几十年后似的用汽车行驶时间来衡量。走路半小时,那真算不得远。 刘彩云顿了顿,继续说:“她是她家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正好纺织厂招工,就进厂了。如今应该快过学徒期了。” 刘华腾听了刘彩云的话,差点就控制不住的下意识接上一句,‘跟我一样,我下边儿也有个弟弟。’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把话给噎了回去。 易中海听刘彩云说完,眼睛越来越亮。这条件,不错啊,傻柱指定合适!而且家里三个孩子,有个弟弟,未来也不需要多照顾娘家。这年头女人嫁人了就会被认为是男方家的人,还没扶弟魔的说法。所以这时候有哥哥或者弟弟是加分项,而不像几十年后,谁要是听说女方家有弟弟,立马得跑。 易中海又想到,这姑娘跟刘彩云同学,那就是比傻柱小个四五岁,年龄正合适;长得不错,符合傻柱“要漂亮”的要求;做事儿风风火火,说明有主见,能管住傻柱;家里有弟妹,说明会照顾人,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纺织厂女工,有正式工作,城里户口,这年头可是香饽饽! 易中海连忙问:“小奶奶,这姑娘家姓啥?叫啥名儿?” 刘彩云答道:“他们家姓于,我那同学叫于莉。她爹是机械厂的,具体干啥的我也不太清楚,他妈没工作,在家做家务。” 易中海一拍大腿:“好!这情况合适!” 他转向刘华腾,满脸期待地问:“小爷,您说呢?要不咱试试?” 刘华腾没急着答话,而是看向刘彩云:“彩云,你跟这于莉熟吗?她性子咋样?你说的‘风风火火’,具体是啥样的?” 刘彩云想了想,说:“我们初中那会儿关系还不错,她比我大几个月,在班里就像个大姐姐似的,谁有事儿都爱找她帮忙。她性子直,有啥说啥,不藏着掖着。有一次班里几个男生欺负女同学,她直接冲上去差点跟人家干一架。”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该软的时候也软。她家里条件一般,他爹工作忙,她放学回家还得带弟弟妹妹、做饭洗衣服,从来没听她抱怨过。” 刘华腾听完,心里有了数。 这于莉,听着确实不错。性子直、有主见、能管事,但又明事理、能吃苦、会照顾人。最关键的是,她跟傻柱的条件也般配——都是工人,都是城里户口,年龄也合适。 他看向易中海:“小海,你觉得呢?” 易中海连连点头:“我觉得行!这条件,比之前打听的那些都合适!” 刘华腾又问:“那怎么安排见面?总不能让傻柱直接找上门去吧?” 刘彩云这时又开口了:“她妈时不时的到我们供销社来买东西,我见过几回,人挺和气的。要不到时候我先跟她妈说说?探探口风?” 易中海一听,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对着刘彩云作了个揖:“那可太好了!小奶奶,这事儿就麻烦您了!您要是能把这媒说成,我易中海替傻柱谢谢您了!” 刘彩云被这大礼吓得连忙站起来躲开,脸又红了:“易师傅,您别这样……我、我就是帮忙传个话……” 刘华腾在旁边看得直乐,一把拉过刘彩云,让她重新坐下,对易中海摆摆手:“行了行了,小海你可别吓着我媳妇儿。这事儿彩云既然开口了,就让她先探探口风。成不成的,咱再另说。” 易中海这才重新坐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他端起酒杯,对刘华腾和刘彩云说:“小爷,小奶奶,我敬您二位一杯!” 刘彩云又红了脸,小声嘟囔:“易师傅,您别这么叫……” 易中海却一脸正色:“那可不行!您是我易中海小爷的媳妇儿,那就是我易中海的长辈。这称呼不能乱!” 刘华腾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端起酒杯跟易中海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李慧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这女婿,有本事不说,还会来事儿,把院里这些人都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易中海临走时还念叨着“小奶奶费心”“等您好消息”,把刘彩云说得脸红了一晚上。 等易中海走了,刘彩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嘟囔:“什么小奶奶……叫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刘华腾从背后搂住她,嘿嘿笑道:“怎么?不想当这个‘小奶奶’?” 刘彩云红着脸捶他:“你坏死了!” 李慧芳在一旁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笑着摇摇头,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第111章 彩云说媒 接下来的两天,刘彩云一直惦记着给傻柱说媒这事儿。 她这人,答应的事儿就搁在心里,总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可于莉她妈来供销社的时间不定,有时三天来一回,有时五六天不见人影。刘彩云原本是想去于莉家的,可却被刘华腾给阻止了。 刘华腾神神叨叨的表示,这事儿吧,太过于刻意就落了下乘,得随缘,就看傻柱跟对方有没有这个缘分了。刘华腾他话是这么说的,可真实原因其实是傻柱这个狗东西按照自己给的菜谱做了个酸菜鱼,这丫的居然没头一个做给自己吃,而是去讨好李怀德那个狗东西了,所以这事儿不能忍,拖这丫的两天小惩大诫。呸,两个都是狗东西!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刘彩云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酱油瓶子,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彩云啊,给我打一斤醋,再来一斤酱油,这是钱跟票。” 刘彩云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一喜——正是于莉她妈,张秀英。 张秀英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盘,看着就和气。她男人在机械厂当工人,一家五口就住在前面的棉花胡同。刘彩云初中那会儿没少去于莉家玩儿,对这位阿姨印象挺好。 “张阿姨来啦!”刘彩云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钱票以及醋瓶和酱油瓶,麻利地打满,“您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张秀英笑道:“家里醋没了,你叔又念叨着要吃饺子,不得来打点儿?” 刘彩云把瓶子递过去,找了零钱,却也没急着让张秀英走。她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怎么把话递过去自然些。 正好这会儿也不忙,刘彩云便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张阿姨,于莉最近怎么样?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提起闺女,张秀英脸上笑意更深了:“挺好的,在纺织厂干得不错,前两天刚转正,成了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呢,还能往家里拿点儿。” “哟,那可太好了!”刘彩云真心替于莉高兴,“于莉从小干活儿就利索,肯定能干好。” 张秀英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这孩子太要强,厂里活儿累,回家还得帮我带弟弟妹妹。我这心里啊,既高兴又心疼。” 刘彩云顺势接话:“于莉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吧?比我大几个月,今年虚岁十九了?” “可不是嘛。”张秀英叹气叹得更明显了,“我跟她爹也愁这事儿。可这孩子,一提这事儿就烦,说什么‘不着急’、‘再等等’。你说说,姑娘家家的,再等等能等到啥?” 刘彩云心里一动,觉得机会来了。她往张秀英跟前凑了凑说道:“张阿姨,我倒是有个人选,就不知道您和于莉看不看得上。” 张秀英眼睛一亮,连忙问:“谁啊?哪儿的人?干啥的?” 刘彩云也不急着说,先把人往边上拉了拉,免得被人听见,毕竟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没必要太多人知道。 刘彩云开口说道:“是我们院里的,叫何雨柱,大伙儿都管他叫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炊事员,今年二十三岁,一个月工资三十出头,正式工。他那手艺家传的,还在其他地方学过,手艺特别好,以后工资指定还能涨。” “炊事员?厨子?”张秀英重复了一遍,脸上倒没什么嫌弃的意思,“厨子好啊,饿不着。一个月三十多块,这收入也不算低了。他家里啥情况?”这时候大多数人可不懂炊事员跟厨子的差别,基本就是划等号的。还有,这年头可没有这个音,那个吧的,所以也不存在传说中所谓的人均百万。 刘彩云答道:“他妈走的早,他爹好些年前就去外地工作了,如今在外地又成了家。他跟他妹妹留在了四九城,他妹妹今年十六,还在读书。他一个人把妹妹拉扯大的,人也实在,就是嘴贫了点儿。”刘彩云这么说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直接说何大清那个狗东西跟寡妇跑了吧,那也太丢人了,所以只能是说他到外地工作了。事实其实也是如此,只是把跟寡妇跑和在外地工作先后顺序换了下。这也算是深得刘华腾思想的精髓了。 张秀英听了,点点头:“能拉扯妹妹长大,说明这孩子有担当。” 她又问:“长得咋样?” 刘彩云想了想,如实说:“个头不算高,一米七左右,长得嘛,也还算是周正,但也不丑。就是一张脸看着有点儿......憨。” 张秀英笑了:“憨厚点儿好,憨厚的人实在。那些油嘴滑舌的,我还看不上呢。” 刘彩云见张秀英态度不错,心里更有底了,又补充道:“这人唯一的问题,就是脾气有点儿冲,跟我们院里一个人不对付,动不动就想跟他动手。不过对自家人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对他妹妹,那叫一个护着。” 张秀英听了,沉吟了一会儿,问:“他动不动就想动手,是跟谁?为啥?” 刘彩云也没瞒着:“跟我们院后院的许大茂,轧钢厂放电影的。那许大茂也不是省油的灯,俩人从小就不对付,见面就掐。不过您放心,他跟外人从不这样,就是跟许大茂较劲。不过最近倒是好了很多,或许是年纪大了些了吧。” 自打刘华腾住进院里,这二人倒是没有再打架,不过哪怕打架也没事儿,刘华腾上去一人给一下打晕,然后扔一张床上,那就啥问题没有了。 张秀英点点头,又问:“他家有房没?几间房?你们院里人多不多?” 刘彩云一一答了:“他住我们院儿的中院,有两间房,一大一小。大的那间他住,小的那间他妹妹住。我们院是以前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改的,住了十几户人家,挺热闹的,大家也都挺尊老爱幼的。” 这话说的没错,尊的是她家刘华腾这个老,爱的是她家刘华腾这个幼,合称,尊老爱幼! 张秀英听罢,没急着表态,只说:“听着倒是个实诚孩子。这样吧,我回去跟于莉说说,也问问她爹的意思。要是他们都觉得行,咱再约下安排他们见个面。” 刘彩云连忙点头:“成成成,您回去慢慢商量。要是定了,您随时来供销社找我,或者直接去我们院也成,就南锣鼓巷95号前院,问刘华腾家,都知道。” 张秀英一愣:“刘华腾?那是谁?” 刘彩云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那是我......对象。我俩下个月八号领证,十号摆席。” 张秀英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哟,那可恭喜你了!找着对象了,哪儿的?” 刘彩云摇头:“是我高中同学,前段时间也搬进来我们院儿了。如今在轧钢厂保卫科当保卫干事,公安系统的。” “保卫科干事?”张秀英更惊讶了,“那可不错啊,吃公家饭的。彩云你这丫头,有福气!” 刘彩云红着脸笑了笑,没接话。这事儿它也详细解释不了,这年头男的住女方家的可不多,更别说这还没结婚就臭不要脸的把未来媳妇儿家当自己家,住的还叫一个心安理得,理所应当的。 张秀英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拎着醋瓶子和酱油瓶子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回头说:“彩云啊,你这事儿我记着了,回去就跟于莉说。不管成不成,我都来告诉你一声。” “哎,谢谢张阿姨!”刘彩云冲她挥挥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等张秀英走远了,刘彩云才长长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但起码,反正话已经递出去了,接下来就看于莉家那边的意思了。 第112章 于家的回应 张秀英拎着醋瓶子和酱油瓶子,一路走一路琢磨。 她这人活了大半辈子,别的不敢说,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刘彩云那丫头她打小就见过,印象不错,感觉挺实在一姑娘,不是那种胡吹海侃的人。她既然开口说媒,那男方还不错,最起码的不会差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刘彩云自个儿找的对象是保卫科干事,吃公家饭的,如果太差的话她对象肯定就会阻止她。 张秀英心里有了计较,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于莉还没下班回家。她男人于德水倒是提前回来了,正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喝棒子面粥。看见张秀英进门,头也不抬地问:“醋打回来了?” “打回来了。”张秀英把瓶子往桌上一放,自个儿也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思索。 于德水抬头看了她一眼:“咋了?碰上啥事儿了?” 张秀英也不瞒着,把在供销社碰上刘彩云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她问:“你说这事儿,靠谱不?” 于德水放下碗,抹了把嘴,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二十三岁,比咱们家莉莉也就大了四岁,年纪倒是挺合适。轧钢厂食堂的炊事员,一个月三十出头,有正式工作,有房,虽说没个爹妈帮衬,但也没爹妈拖累。这条件,搁在咱们这片儿,倒也不算差了。” 他顿了顿,又说:“关键是听起来这人还是挺实在的,这个年纪能把自个儿妹妹拉扯大,说明这人还是有担当的。至于脾气冲点倒也不算啥大毛病,年轻人谁没点火气?只要不打媳妇儿就成。” 张秀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于莉那丫头咋想,她那个倔脾气,万一看不上人家......” 于德水摆摆手:“你先把人打听清楚再说。问问那傻柱具体叫啥,在轧钢厂哪个食堂,回头咱们也托人打听打听。要是真像彩云那丫头说的那样,就让俩孩子见个面。见一面又不吃亏,万一成了呢?” 张秀英觉得男人说得在理,心里有了主意。 傍晚,于莉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她妈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写啥。 “妈,我回来了。”于莉放下挎包,顺手从缸里舀了瓢水喝。这年头直接喝凉水倒也是平常事儿。 张秀英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莉莉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于莉警惕地看着她:“啥事儿?又是谁家托人来说媒了?我可跟你说,我不去,我可还想着在家待两年呢。”其实于莉倒也不是真不想相亲,而是之前家里一些亲戚给她介绍的一个个的都实在拿不上台面。于莉不知道的是,几十年后很多人家的亲戚同样会如此,给孩子介绍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这回可不一样。”张秀英拉着她坐下,“是妈今儿在供销社碰上的,你初中同学刘彩云你还记得不?” 于莉想了想:“记得啊,咋了?” “她给介绍了一个人。”张秀英把从刘彩云那儿听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于莉听完,脸上倒没什么反感的表情,只是问:“傻柱?这啥外号?也太难听了吧。难不成是个傻子?” “人家大名叫何雨柱,傻柱是院里人叫着顺口。”张秀英解释道,“厨子嘛,手艺好就行,外号难听点怕啥?再说了,也不可能是真傻啊,真傻的话能当厨子?” 于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跟他妹妹住一块儿?那他妹妹人咋样?” 张秀英一愣,这她倒是没问。不过她反应快,说:“这好办,回头我问问彩云。你要是不反对,咱就托人打听打听。” 于莉没吭声,但也没像以前那样一口回绝。毕竟傻柱这条件比那些歪瓜裂枣可是好多了。 张秀英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这丫头,这回没反对,说明这事儿有门儿。 她站起身,拍拍围裙:“行了,你歇着吧,妈去做饭。明儿个我就去找彩云那丫头,把情况再问问清楚。” 于莉看着她妈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倒不是急着嫁人,只是......二十三岁的厨子,一个月三十多块,能拉扯大妹妹,听着倒是个靠谱的。见一面就见一面呗,又不会少块肉。 --- 第二天下午,张秀英又去了供销社。 刘彩云看见她,心里就有数了。她把手里的活儿交给另一个售货员,把张秀英拉到一边。 “张阿姨,您来啦?” 张秀英笑着点头:“彩云啊,我回去跟莉莉她爹商量了,又问了我们家莉莉的意思。他们觉得可以见见。不过有些情况我还想再问问清楚。” 刘彩云连忙说:“您问,您问。” “那傻柱......不是,何雨柱,他妹妹多大?叫啥?人咋样?”张秀英问道。 刘彩云答道:“他妹妹叫何雨水,今年十六,在读中学。那丫头我熟悉的很,也是挺实在的一个姑娘,跟她哥感情挺好。” 张秀英点点头,又问:“那他跟院里人处得咋样?除了那个许大茂,还有没有别的对头?” 刘彩云想了想,如实说:“以前跟许大茂是经常掐,但最近倒是好了很多。院里其他人处得都还行,尤其是跟我家那位,还有院里的管事儿易中海,关系都不错。” “易中海?”张秀英眼睛一亮,“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我倒是听说过,那可是老师傅了!” 刘彩云点点头:“对,就是那位。他挺照顾傻柱的,经常提点他。” 张秀英心里更踏实了。有易中海这样的老师傅照应,说明傻柱在厂里人缘不差。 她又问了几句,包括傻柱平时的为人、有没有不良嗜好等等。刘彩云一一作答,说得实实在在,既不夸大也不隐瞒。 末了,张秀英拍板:“成,瞅着挺好的,那就安排见个面吧。你看啥时候方便?” 刘彩云想了想:“要不就这个礼拜天?我们院里刚搭了个凉棚,又凉快又敞亮。到时候让傻柱在凉棚底下等着,您带于莉过来,就当是路过,远远看一眼。要是觉得行,那就跟我说一声,我再让我对象出面给介绍下,让俩人说话;要是不行,也不至于尴尬。” 张秀英一听,连连点头:“这主意好!就照你说的办!” 两人约定好,这个礼拜天上午十点,南锣鼓巷95号院。 第113章 傻笑的傻柱 刘彩云下班回家,刘华腾没在屋里。刘彩云跑到中院一看,果然,又躺在中院凉棚下的刘华腾他的专属躺椅上。供销社距离四合院的距离要远比轧钢厂要近很多,两个地方下班时间也差不多,可很神奇的是,除非刘华腾跟易中海等人一起回来,否则指定会在刘彩云之前到院里,而且还经常会带着各种菜。 刘彩云便把这事儿跟刘华腾说了。 刘华腾此刻正躺在躺椅上喝茶,听完挑了挑眉:“哟,我媳妇儿这媒人当得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定下了。” 刘彩云红着脸捶他:“别瞎说,我就是传个话。成不成的,还得看人家于莉看不看得上傻柱。” 刘华腾嘿嘿一笑:“放心,就傻柱那手艺,那嘴皮子,只要不犯浑,拿下个姑娘还是不成问题滴。再说了,这不还有他小太爷我吗?不是咱跟你说,但凡咱出手,那个于莉立马的得对着傻柱唱征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这事儿得先让傻柱自个儿心里有数。礼拜天那天,让他穿精神点,别整天邋里邋遢的。” 刘彩云听到刘华腾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个征服是个啥,更不知道怎么唱,但不妨碍她娇嗔的轻轻打了他一下。 刘彩云随后又有些担心:“那万一于莉没看上他呢?” 刘华腾躺回躺椅,悠悠地说:“没看上就没看上呗,又不是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咱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看傻柱自个儿的造化。” 他这话说得轻巧,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于莉那姑娘,听着确实不错。要是真能成,傻柱以后就有个能管住他的人了,院里也能少不少麻烦。 要是成不了......那就再找呗。反正他刘华腾别的没有,就是闲,有的是时间慢慢帮傻柱张罗。 咦,不对。于莉?刘华腾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刷到四合院视频时听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谁媳妇儿来着?肯定不是许大茂,许大茂他媳妇儿是叫娄晓娥,后来离了。对了,二人离了之后傻柱还跟许大茂做了同道中人,最后娄晓娥还生了个儿子,傻柱的。 那是谁的媳妇儿?对了,是阎解成那个狗东西。想到可能会让小四眼儿没了这么个儿媳妇儿,刘华腾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目前来看,整个院子跟他关系最不亲近的就是阎家了。阎埠贵那个小四眼儿明显就没有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人孝顺。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刘彩云便回前院东厢房自己家帮她妈李慧芳准备晚饭去了,临走前还给刘华腾把茶缸子里加满茶,又把刚在家随手拿的蒲扇塞他手里,嗔怪地说了句“别老躺着,好歹活动活动”。 刘华腾嘴上应着“好嘞好嘞”,身子却是纹丝不动,等刘彩云一走,他又换了个姿势,继续舒舒服服的往躺椅上一靠,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唉,来到了这个年代,咱依然是在家里当大爷。 刘华腾眯着眼睛,看着头顶油布缝隙里透下来的斑驳光影,心里那叫一个美。这凉棚搭得是真值,夏天乘凉,秋天赏月,冬天围起来还能烤火。关键是,自己往这儿一躺,院里人看到了都得来跟自己这个院里的长辈打个招呼。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几个下班的回来了,边走边聊着什么。傻柱也在,手里还拎着个编织袋,编织袋里装着个饭盒,估计是食堂带回来的剩菜。 “小爷!”易中海一眼就看见凉棚下的刘华腾,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您这躺着呢?凉快不?要不要我再给您端点井水过来冰着?” 刘华腾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忙活了。小海啊,你们来得正好,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易中海连忙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刘海中、贾东旭、傻柱几人也凑了过来,围成一圈,跟听领导作报告似的。 刘华腾看了傻柱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傻柱啊,你小太奶奶给你寻摸了个对象。” 傻柱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啥?对象?” “对,对象。”刘华腾把蒲扇往旁边一放,坐直了些,“我家彩云有个初中同学,叫于莉,如今在纺织厂上班,刚转的正。人长得不错,个儿也高,做事儿利索,家里条件也合适。所以就想着给傻柱你介绍一下。” 傻柱的嘴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不敢相信的呆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刘海中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傻柱后背两下说道:“傻柱,你这是高兴傻了还是咋的?小爷给你说媒,你倒是表个态啊!” 傻柱这才回过神,猛地站起来,对着刘华腾就要鞠躬:“小太爷!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比我亲爹都亲!”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其实主要还是怕傻柱这个憨货直接给自己来个三鞠躬。刘华腾说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礼拜天上午,人家姑娘跟她妈过来,到时候你好好表现。” 傻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他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礼拜天......礼拜天......那我得准备几个好菜......对,得准备几个好菜......” 易中海在一旁补充道:“傻柱,到时候你只管做菜,食材的事儿我来办。咱们院里有喜事,得让人家姑娘看看咱们这互帮互助的风气。” 刘华腾瞥了易中海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小子,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是在给自个儿攒人情呢。等将来傻柱成了家,念着这份情,易中海养老的事儿不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不过刘华腾也不点破,反而点点头:“小海这话说得对。咱们院是文明四合院,这尊老爱幼、互帮互助的传统不能丢。到时候让大伙儿都配合着点儿,一个个的别给傻柱掉链子。” 他顿了顿,又看向傻柱:“这事儿我琢磨着成的可能性很大,你自个儿也上点心。礼拜天那天穿精神点,别整天邋里邋遢的。你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就别穿了,到那天也整件像样的衣服。” 说到衣服,刘华腾想起来这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不知道有没有衣服适合拿出来穿?对了,那个的确良的可以,就是那些伍佰同款。这个时代也有,而且还是大价钱的衣服。 傻柱听了刘华腾的话连连点头,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第114章 恐惧的许大茂 易中海在一旁笑眯眯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等傻柱娶了媳妇儿,几十年后,自己可以像小爷这样,往躺椅上一躺,贾家的媳妇儿和傻柱的媳妇儿一边一个伺候着,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那日子,美的啊! 易中海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啥?傻柱要相亲了?” 众人扭头一看,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正站在凉棚边上,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刘华腾挑了挑眉。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话听了多少?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盯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审视。 许大茂却没注意到易中海的变化,他凑上前来,一脸八卦地问:“小太爷,真的假的?傻柱这德行还能找着媳妇儿?谁家的姑娘这么不长眼?” 傻柱一听这话,脸立马黑了:“许大茂!你丫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许大茂一摊手,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就你这德性,长得跟个憨憨似的,说话还冲,人家姑娘能看上你?别到时候见了面,人家扭头就走,那你丫的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傻柱腾地站起来,拳头都攥紧了:“许大茂,你丫找抽是吧?” 刘华腾看着这两人又要掐起来,慢悠悠地开口:“大茂啊。” 许大茂连忙转向刘华腾,脸上堆起笑:“小太爷,您说。”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语气不紧不慢:“这傻柱相亲,你怎么看着比他还激动?难不成......你很不乐意?” 许大茂一愣,随即笑道:“小太爷您这话说的,他相亲关我啥事儿?我就是觉得好玩儿,想看看热闹。” “好玩儿?”刘华腾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大茂啊,你跟傻柱不对付,这我们都知道。可今儿这事儿吧,我总觉着你这话里话外的,有点儿......酸?”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连忙摆手:“小太爷,您可别误会!我酸他?他有什么可酸的?他就是个大傻子,找媳妇儿?他配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易中海的眼神越发危险,盯着许大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刘海中也皱起眉头,觉得许大茂这话说得太过了。贾东旭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卷进去。 傻柱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许大茂就要骂,却被刘华腾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华腾依旧不紧不慢地扇着蒲扇,看着许大茂,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啊,你这么激动干嘛?难不成......你对傻柱......有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留了个话尾。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白了。他可是知道刘华腾这张嘴有多损,上次那句“你俩互相毁了对方清白”到现在还在院里流传,时不时就被人拿出来调侃。这要是再被扣上个什么帽子...... “小太爷!这话您可不能瞎说!”许大茂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咱可是纯爷们儿!纯的!我许大茂清清白白,您可不能坏我名声!” 刘华腾却没搭理他,而是转向易中海,脸上带着那种蔫坏的笑容: “小海啊,你说这要是礼拜天傻柱的相亲被人给破坏了,咱们该怎么办?” 易中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问:“小爷您说怎么办?” 刘华腾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要真有人这么不长眼,那咱们就对外传出话去,就说这许大茂好男风,看上了傻柱,所以坚决不让傻柱相亲成功。” 易中海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大茂。 那眼神,跟看一只待宰的鸡似的。 许大茂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背冷汗都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是真恐惧了。 许大茂可是知道易中海在附近几个胡同的影响力的,更知道刘华腾有多损。这两位要是双剑合璧来一起对付他,不出三天,整个南锣鼓巷甚至整个交道口街道都得知道“许大茂好男风”的谣言,甚至更夸张都有可能。到时候,自己还怎么找媳妇儿?还怎么在胡同里混?怕是出门见人都不好意思了。 “小、小太爷......”许大茂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我怎么可能破坏傻柱相亲?我巴不得他赶紧找着媳妇儿呢!” 刘华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许大茂连连点头,就差指天发誓了,“傻柱找着媳妇儿,那是咱们院的大喜事!我许大茂第一个支持!到时候要帮忙跑腿什么的,您尽管吩咐!” 傻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许大茂,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这会儿被小太爷几句话就吓得跟孙子似的,太解气了!不对,这小子不是孙子,是重孙子。可不能给这狗东西涨辈分。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躺椅上,蒲扇又慢悠悠地扇起来。 “行吧,既然你有这个心,那礼拜天就好好表现。记住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搞什么小动作......”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立马接话:“小爷放心,我盯着他。” 许大茂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刘华腾这才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许大茂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那速度,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等他跑远了,傻柱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太爷,您可真厉害!那许大茂让您吓得脸都白了!” 刘华腾斜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礼拜天好好表现,别辜负了你小太奶奶一番心意。” 傻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第115章 你啊,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 许大茂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凉棚下,众人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许大茂,平时挺能嘚瑟,就该治治他。”刘海中拍着大腿,满脸畅快。 易中海也笑着摇头,心里却暗暗记下:小爷这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三言两语就拿捏住许大茂的命门,让他不敢瞎胡闹。这要是用在自己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傻柱还沉浸在即将相亲的喜悦中,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礼拜天……礼拜天……我得准备几个好菜……对了,得有鱼,年年有余;得有鸡,大吉大利;还得有……”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着傻柱那副模样,心里直乐。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憨,这会儿倒挺上心。 易中海眼珠一转,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旁边的刘海中却抢先一步挤了上来。 只见刘海中猛地站起来,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几步就凑到刘华腾跟前,硬是把易中海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小爷!小爷!”刘海中连声叫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急切,“我有个想法,您听听成不成?” 刘海中这是见刘华腾挺重视傻柱相亲的事儿,又是刘华腾的未婚妻刘彩云给介绍的,刚刚易中海也表示自己出钱整一桌,在小爷面前出了风头。于是视易中海为一生之敌,坚决不能让易中海专美于前。 易中海被挤到一边,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但当着刘华腾的面,也不好发作,只是瞪了刘海中一眼。 刘华腾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俩老小子,又较上劲了。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些,蒲扇指了指刘海中:“二胖啊,说吧,你又有什么好想法?” 刘海中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小爷,您刚才说,觉得傻柱跟人家姑娘成的可能性很大,对吧?” 刘华腾点点头:“嗯,目前听着确实挺合适。” “那就对了嘛!”刘海中一拍大腿,语气越发激昂,“既然成的可能性大,那咱们干脆就得搞隆重点儿!不能随便让人家母女俩过来跟傻柱见个面,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完事儿!”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您想啊,到时候让傻柱整一桌席面,咱们院里再派两个代表,一起去人姑娘家,把人家姑娘的爹妈都请过来!” “都请过来?”易中海一愣。 “对喽!”刘海中挺了挺肚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人家爹妈一起到咱们院里来,亲眼看看傻柱住的地方,看看咱们院的环境,看看咱们这些邻居都是什么样的人。这比光让姑娘母女俩来看,不是更有诚意?更显得咱们重视?母女俩过来只是简单算两个人,这要是人家爹也过来,那就不是加了一个人这么简单,那就算是人家一家子。” 他越说越来劲,胖脸上泛着红光:“到时候,让傻柱在凉棚底下摆一桌,咱们院里的几位大爷作陪,小爷您要是能赏脸出席,那就更好了!让人家爹妈看看,傻柱在院里人缘这么好,咱们院的长辈都这么支持,院子里的关系这么的团结友爱,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华腾听完,眼睛微微一亮。 这刘海中,平时看着挺憨,关键时刻倒是能想出点东西来。这主意确实不错,比单纯的相亲见面吃饭要有排场得多。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却有些不好看。这风头,让刘海中这老小子给出尽了!可偏偏这方案确实比自己想的周到,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暗咬牙。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蒲扇轻轻敲着下巴,做沉思状。 片刻后,他站起身。 刘海中连忙上前一步,胖脸上满是期待。 刘华腾伸出手,在刘海中肩膀上拍了拍,力度不大,却让刘海中浑身一激灵。 “二胖啊。” “哎!小爷您说!”刘海中的声音都高了几度。 刘华腾看着他,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啊,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成,就按你说的办。” 刘海中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跟朵花似的。他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小爷!谢谢小爷认可!”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脸色那叫一个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刘华腾却没忘了易中海。他转身看向易中海,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安抚:“小海啊,你也别闲着。二胖负责张罗请人的事儿,你就负责食材。该买什么,你跟傻柱商量商量看着办。” 易中海一听,脸色稍缓。虽然风头让刘海中抢了,但小爷还是给自己安排了差事,而且记着自己出钱的承诺。他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肯定把最好的食材买回来!”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傻柱。“傻柱啊,你也别说你小太爷我不疼你,到那天,小太爷我给你整点稀罕的食材,让你在人家姑娘跟前长长脸,也让你们尝尝。” 傻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稀罕的食材?会是啥?不过无论傻柱如何追问,刘华腾都是表示暂时保密。其实是他压根没想好拿点啥出来。 傻柱也不再问,看看眼前你这个局面傻柱还是有点恍惚的。那会儿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准备几个菜,一大爷易中海就主动要求出钱多做些菜。这会儿这二大爷刘海中更是要把人家一家子都请过来,小太爷还要帮自己搞些稀罕食材…… 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他傻柱何德何能,相个亲而已,怎么就让院里的大爷们这么上心? 刘华腾看着他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傻柱,发什么愣呢?” 傻柱这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太爷,这……这也太隆重了吧?我就是相个亲,哪用得着……” “哪用得着?”刘华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傻柱啊傻柱,你小太爷我亲自出马给你张罗,你不满意?” 傻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觉得太麻烦各位了……” 刘华腾走回躺椅边,重新坐下,蒲扇一指易中海和刘海中:“他们两个,一个是你一大爷,一个是你二大爷,平日里你这都挺尊敬的。如今你终身大事,他们出点力怎么了?大不了往后你多孝顺孝顺嘛!” 易中海一听这个孝顺孝顺,更是眼前一亮,他出钱给傻柱整一桌图的啥,不就图这个吗? 刘华腾又指了指自己:“至于我,是你小太爷,管你这点儿事儿不应该?” 第116章 十全十美 傻柱听着这话,眼眶居然有些发热,他十岁没了娘,十六岁亲爹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从此跟他妹妹何雨水相依为命。如今自己也二十三岁了,也该到相亲娶媳妇儿的年纪了。他是万万没想到,亲爹不管他,可院里的小太爷,一大爷,二大爷这么想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着刘华腾、易中海、刘海中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小太爷,一大爷,二大爷,我傻柱谢谢你们!” 这一躬,鞠得实实在在,诚意满满。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有些动容。易中海连忙上前扶起他:“傻柱,你这是干啥?咱们都是一院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等你成了家,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咱们最好的报答。” 这时,刘华腾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既然要摆席面,咱们得把场面安排妥当。” 他坐直身子,开始琢磨:“到时候把两张八仙桌拼一块儿,弄个大桌,敞亮。”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小爷这主意好!拼个大桌,显得咱们院大气!” 刘华腾点点头,继续盘算:“得算算人数。姑娘家那边,于莉加上她爹妈,三口人。” 他掰着手指头:“我肯定得出席的,这个没跑。彩云是媒人,也得让她上桌,正好还能陪着于莉母女俩说话。” 易中海接话:“那肯定得算上我,我是傻柱一大爷,得作陪。” 刘海中不甘示弱:“还有我!我是二大爷,也得在!” 刘华腾笑了:“少不了你们。再加上傻柱和他妹妹何雨水,这就……” 他数了数:“于莉她一家三口,加上我、彩云、小海、二胖、傻柱、雨水,这是……九个人?” 易中海点头:“对,九个人。” 刘华腾皱了皱眉:“九个人,单数,不吉利。咱们得凑个双数,十全十美才好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心里盘算着再加谁合适。 刘海中突然看到一旁蹲着的贾东旭,试探着说:“要不……把东旭加上?他是老易的徒弟,跟傻柱平日里关系也处不错,同时又算是咱们院里傻柱他们年轻一辈的代表。” 易中海听了,也觉得合适。贾东旭是自己徒弟,带上他,也能让年轻人有个说话的伴儿。他点头道:“我看行。东旭啊,到时候你帮着多招呼招呼。” 正蹲在一旁听着几人说话的贾东旭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连忙起身应下。 刘华腾一锤定音:“那就加上东旭。正好凑十个,十全十美。对了,东旭啊,回头跟你娘小张,还有你媳妇儿淮茹说一声,让他们帮着把傻柱的屋子打扫打扫,到时候也给人留一好印象。” 贾东旭一听,拍着胸膛保证下来。如今在这95号四合院,刘华腾的话那就是院里的最高指示。 傻柱在旁边听着,心里那叫一个感动。一大爷、二大爷、小太爷,还有东旭,都来给自己帮忙撑场面…… 这也就是刘华腾不知道傻柱心中所想,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忍不住的给他个脑瓜崩,为啥?因为这家伙居然把小太爷放他一大爷和二大爷后面,没大没小。 傻柱正感动着,忽然想起一个人,挠着头问:“小太爷,那……三大爷呢?要不要把他叫上?” 这话一出,凉棚下瞬间安静了。 刘华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易中海的表情也变了,嘴角抽了抽。 刘海中更是直接,胖脸一垮,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 几乎是同时,齐齐转过身,对着地上,“呸”了一口。 动作整齐划一,跟排练过似的。 傻柱愣住了。 刘华腾拍拍手,重新靠回躺椅上,蒲扇慢悠悠地扇起来,嘴里漫不经心地说:“三大爷?哪个三大爷?咱院里有三大爷吗?” 易中海配合地摇头,一脸茫然:“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刘海中更是直接,一摆手:“傻柱,你记错了吧?咱院就一大爷二大爷,哪来的三大爷?那阎老抠就是教书匠的,他能管咱们院里的谁?他管的明白吗?” 易中海跟着又说道,“老刘说得对啊,就阎埠贵那么个不孝顺,不懂尊老爱幼的玩意儿,当三大爷?他当的明白吗?对了,上次让他写的800字的检讨还没交给我呢,回头我就去批评批评他。” 曾经的易中海因为没孩子,表面看他在院里是管事儿的,受大伙儿尊重,在院里说话也好使。可实际上一直以来他都避免跟院里人发生太大的,会让人长时间记住的矛盾。不过如今有了刘华腾的保障和对他布置未来养老生活计划的指导,他再也不担心了,于是就有些放飞自己,看不惯的也会直接训斥了。 贾东旭在一旁乐的啊,可又得忍着不能笑出声,看的出来,憋的挺难受的。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这三人默契十足的反应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刘华腾那悠闲的模样,看看易中海那一本正经的茫然,再看看刘海中那一脸“你别瞎说”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得,这三大爷阎埠贵这是被彻底排除在外了。 他心里默默的给阎埠贵默哀了五秒钟,不能再多了。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还算有眼力见儿。 他重新躺好,蒲扇轻轻摇着,嘴里悠悠地说:“行了,人齐了。傻柱,到时候你好好表现,别辜负咱们这一番心意。” 傻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夕阳的余晖洒在凉棚下,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前院隐约传来阎埠贵跟谁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凉棚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亲近,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照不宣的坏。 …… 又过了一会儿刘彩云过来叫刘华腾回家吃饭,其他各人也各自回家。 回到前院东厢房,刘彩云到厨房端菜,刘华腾径直做到桌旁等着吃饭。 刘彩云和李慧芳把菜和盛好的饭都端上桌,就看到刘华腾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刘彩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刘华腾把下午商量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最后把阎埠贵排除在外、三人齐齐“呸”那一下时,刘彩云也忍不住笑了,李慧芳也是笑了起来。 “你们啊……”李慧芳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这阎老师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刘华腾嘿嘿一笑:“气死?他有什么好气的?他自己平时抠抠搜搜、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谁愿意跟他亲近?这叫自作自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可是院里的长辈,像阎埠贵那样不尊老不爱幼的,就得批评他,咱们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要早日的把他挽救回到咱们这个尊老爱幼的队伍里来。” 李慧芳和刘彩云听的那叫一个乐不可支。 远处中院里,隐约传来傻柱哼小曲的声音,那调子,欢快得跟过年似的,就是完全听不明白他到底唱的是个啥。 刘彩云忍不住笑了:“你听,傻柱高兴得都唱上了。” 刘华腾也笑了:“让他唱吧。等礼拜天成了,到时候啊,有他更高兴的时候。” 第117章 受宠若惊的于莉父母 第三天下午,轧钢厂下班铃声一响,刘海中就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难得的第一个冲出车间。 他一路小跑找到易中海,两人在厂门口碰了头。刘海中手里拎着个包装得挺像样的点心盒子——这是他前一天特意托刘彩云从供销社帮忙买的,花了足足好几块钱。不过虽说有些心疼,但想到能在小爷面前表现,这点钱算啥? “老刘,地址记清楚没?”易中海问。 刘海中拍拍胸脯:“放心,彩云那丫头写得明明白白,棉花胡同16号,走一刻钟就到。” 易中海撇了一眼刘海中,用刘华腾平日里经常用的说话的口吻说道:“老刘啊,以前呢你叫人家彩云那丫头我不挑你的礼,可还剩一个多礼拜她就要嫁给小爷了,到时候你该叫啥?” 刘海中一愣,是啊,那岂不是得称呼小奶奶了……? 刘海中看到易中海那样,总觉得他想要把自己刚刚对刘彩云的称呼回去告诉刘华腾,这可不成,万一小爷听到了,一生气,然后不指导自己如何进步,那不是断了自己前程吗?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真是毒。 但刘海中也是无奈,只得立马的央求易中海,在承诺请易中海喝酒之后总算让这个老小子答应下来。 两人接下来按照地址,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于莉家。 这是一处跟南锣鼓巷类似的四合院,不过比95号院小些,住了七八户人家。易中海和刘海中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圆脸盘的中年妇女正端着盆水往外泼。 “你好,请问,于莉家是在这里吗?”易中海客气地问。 张秀英抬头一看,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面前,一个国字脸,看着挺稳重;一个胖墩墩的,脸上带着笑。她愣了一下:“于莉就是我家闺女,你们是……” 刘海中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是于莉妈妈吧?我是轧钢厂的刘海中,这位是易中海。我们是从南锣鼓巷95号院来的。” 张秀英易中海和刘海中,顿时知道是谁了,这两位可是轧钢厂的高级工,一个七级,一个八级,那可是工人里的顶尖人物!她家虽然没人在轧钢厂工作,但也知道这二人的名声。这会儿二人一起上门,张秀英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不妨碍对二人热情招呼。 “哎哟!是易师傅、刘师傅啊!”张秀英连忙放下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家老于也刚下班,正吃着呢!” 易中海摆摆手:“大嫂,不用客气。我们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不耽误你们吃饭。” “那哪儿成!”张秀英不由分说,把两人往屋里让,“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进屋坐坐的道理?再说了,你们是稀客,平时请都请不来呢!” 易中海和刘海中推脱不过,只好跟着进了屋。 于家的屋子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收拾得挺干净。靠墙摆着一张方桌,于德水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个窝窝头和一盘咸菜。看见来人,他连忙站起身。 “老于,这位是易中海易师傅,这位是刘海中刘师傅!”张秀英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于德水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他也是机械厂的工人,虽然跟轧钢厂不是一个系统,可易中海八级钳工的名头,他还是听过的。那是真正的大工匠,钳工里技术顶尖的存在! “易师傅!刘师傅!快请坐快请坐!”于德水连忙招呼,又扭头冲里屋喊,“莉莉!出来倒水!” 易中海连忙拦住:“于师傅,别忙活,我们真就说几句话就走。” 这时,里屋的门帘掀开,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这姑娘个子高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看着就利索。她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倒的开水。 “爸,水来了。”于莉把缸子放在桌上,又对易中海和刘海中点点头,“两位师傅好。”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这姑娘,长得确实不错,看着也大方,配傻柱那憨货,绰绰有余。 张秀英在一旁介绍:“这就是我们家莉莉,在纺织厂上班,刚转的正。” 刘海中连连点头:“好,好!一看就是个利索的姑娘!”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说:“于师傅,大嫂,我们今儿来,是为礼拜天那事儿。” 于德水和张秀英对视一眼,都竖起了耳朵。 易中海继续说:“前天,我们院儿的刘彩云,跟大嫂您提了傻柱——就是何雨柱跟您家闺女相亲的事儿。这事儿我们院里挺重视,特意托我俩来正式邀请您一家子,礼拜天到我们院儿做客。” “一家子?”张秀英一愣。 “对,一家子。”刘海中接话,胖脸上堆满笑,“于师傅,大嫂,还有莉莉姑娘,都来。到时候我们院里摆上一桌,让俩孩子好好说说话,咱们大人也聊聊,互相了解了解。” 于德水和张秀英面面相觑,都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同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活了半辈子,给闺女相过几回亲,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哪有相亲还请全家上门的?还专门派两个高级工来如此郑重其事的邀请?这也太重视了吧? 于德水试探着问:“易师傅,刘师傅,这……这会不会太隆重了?就是个相亲,让孩子们见一面就……” “哎!”易中海摆摆手,“于师傅,您这话就不对了。男婚女嫁,那是人生大事,怎么能不隆重?我们院里一向讲究尊老爱幼、互帮互助,傻柱那孩子虽然没个爹妈在院里,可我们这些当晚辈的,不对,是当长辈的,得替他操持好。”易中海这是给刘华腾晚辈当多了,就有些说秃噜嘴了,幸好赶紧的改了过来。 刘海中在一旁补充:“对对对!我们院里特别重视这事儿。到时候我们院里的长辈也会出席,他可是烈属,还是公安系统的干部,在院里威望特别高。” 第118章 整点啥珍惜食材镇场子呢? 于德水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烈属?公安干部?这傻柱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相个亲而已,怎么搞的如此别具一格?貌似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吧? 张秀英也是连忙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易师傅,刘师傅,你们放心,礼拜天我们一定去!”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那就这么定了。礼拜天上午十点,南锣鼓巷95号院,咱们不见不散。” 他说着,冲刘海中使了个眼色。刘海中连忙把带来的点心盒子放在桌上。 “于师傅,于大嫂,这是我们院里的一点心意,别嫌弃。” 于德水连忙推辞:“这怎么行!你们来请我们就已经很客气了,怎么还能收东西!” “拿着拿着!”易中海摆摆手,“咱们工人兄弟,不兴这些虚礼。东西不多,就是个心意。” 说完,他和刘海中就往外走。于德水一家三口一直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于德水和张秀英对视一眼,都有些恍惚。 “老于,你说这……这靠谱不?”张秀英小声问。 于德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八级钳工易中海,这名头我听说过。轧钢厂工人里也算是数得着的人物,技术拔尖,在厂里威望也挺高的。他能亲自上门来请,说明他们院里对这事儿是真上心。”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刘海中,七级锻工,也不是一般人。能让这两位一起来,说明那个院里的人对咱家莉莉确实重视。” 张秀英点点头,又看向闺女:“莉莉,你觉得呢?” 于莉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根子微微有些红。 “我……我听爸妈的。”她小声说。 张秀英笑了:“你这丫头,平时不是挺有主意的吗?怎么这会儿就听我们的了?” 于莉脸一红,转身就往里屋走:“妈!我不跟您说了!” 张秀英看着闺女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又转向于德水:“老于,人家这么懂事儿,咱们也不能差着礼。礼拜天去的时候,咱也得带点东西。” 于德水点点头:“应该的。你这两天去供销社买点糕点水果啥的,别太寒酸。” 这时,一个半大小子从门口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爸!妈!我刚才听见了!姐姐要去相亲!”于小宝一进门就嚷嚷,脸上带着兴奋。 于海棠也跟着起哄:“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于德水脸一板:“去什么去!你们在家好好学习!” 于小宝不服气:“凭什么我们不能去?” “就凭你作业写完了吗?”于德水瞪眼,“上次考试考多少分心里没数?礼拜天在家学习,哪儿都不许去!” 于小宝顿时蔫了,嘟着嘴小声嘀咕:“不去就不去……” 于海棠也撅起嘴,但看了看老爹的脸色,也没敢再闹。 张秀英在一旁笑着摇头,心里却琢磨开了:那个傻柱,不对,是何雨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让院里人这么上心?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光看易中海和刘海中这态度,那个院里的人,应该差不了。 --- 易中海和刘海中回到95号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先去了前院东厢房耳房,想跟刘华腾汇报一下情况。敲了敲门,没人应。刘彩云从厨房探出头来:“易师傅,刘师傅,华腾他没在家,应该是在中院凉棚呢。” 两人又转到中院,果然看见刘华腾正躺在那张专属躺椅上,手里捧着茶缸子,旁边小桌上还摆着个碟子,里面装着五香花生米。 “小爷!”易中海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我们回来了!” 刘华腾抬眼看了他们一下,慢悠悠的坐起身:“怎么样?人请到了?” 刘海中抢着说:“请到了请到了!于家一家三口都答应来,礼拜天上午十点!” 易中海在一旁补充:“于师傅和他爱人张秀英,还有那闺女于莉,我们都见着了。那闺女长得确实不错,个儿高挑,人看着也大大方方的,配傻柱那个傻小子绰绰有余!” 刘华腾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他指了指桌上的花生米:“尝尝,刚弄来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不客气,坐下就捏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这一吃,眼睛都亮了。 “小爷,这花生米味儿够地道!”刘海中赞道,“五香的,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刘华腾笑了笑,没接话。心说能不好吃吗?拼唧唧出品,添加了未来世界的科技与狠活,可不是如今那些口味能比的。当然这话不能说。 他又给两人各倒了杯茶,这才问:“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易中海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于德水和张秀英听到二人名字时那惊讶的表情,说到于莉出来倒水时的模样,说到最后两人留下点心盒子时于家一家的反应。 刘华腾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行,办得不错。这事儿算开个好头。” 他顿了顿,又说:“小海,二胖,你们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再过来,咱爷几个好好喝喝茶,唠唠嗑。”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应下,各自回家吃饭。 --- 约莫半个小时后,两人又回到中院凉棚。 刘华腾已经换了一壶新茶,桌上除了花生米,还多了几碟小零食——瓜子、蚕豆、还有几块桃酥。 易中海一看这阵仗,心里就有数了。小爷这是要跟二人谈具体事情了。 果然,刘华腾招呼两人坐下,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傻柱这事儿,算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看礼拜天他自己怎么表现了。” 刘海中连忙接话:“小爷放心,傻柱那小子别的不行,做饭那是真有一手。到时候做上一桌好菜,保准让于家满意!” 易中海也点头:“食材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去买。鸡、鱼、肉,一样不少。” 刘华腾点点头,喝了口茶,忽然若有所思地说:“傻柱那边是没问题了,我琢磨着给他整点啥稀罕的食材,给咱们院儿长长脸。” 易中海眼睛一亮:“小爷,什么稀罕食材?” 刘华腾没急着回答,而是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陷入了沉思。 刘华腾他确实在琢磨这事儿。 拼唧唧交易系统里好东西多了去了,什么土澳的大龙虾、小矮子那边的和牛(真的假的不知道)、高卢鸡的鹅肝(产地是不是高卢鸡也不清楚),应有尽有。可问题是,这年头能拿出这些东西吗?拿出来了怎么解释来源? 得选那种这个时代有,但又不太常见,拿出来不突兀,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食材。 至于鸡鸭鱼肉,易中海会买。 第119章 老阎啊,你那800字的检讨写好了吗? 刘华腾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忽然灵光一闪。 对虾! 这个时代,对虾虽然也算稀罕,但毕竟是在沿海城市能弄到的。北京离天津和山东都不远,要是说自己托人从山东老家带的,倒也说得过去。而且对虾个大肉多,看着就气派,端上桌绝对有面子! 再说了,这个时代的人对海鲜的烹饪手法比较单一,不是清蒸就是白灼。可他有拼唧唧啊,要是傻柱不会他也可以抄个菜谱出来,让傻柱做个油焖大虾或者茄汁大虾,味道好不好的先不说,单说这个稀罕就能把于家人震住!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靠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易中海和刘海中看着刘华腾那副若有所思又带着笑的模样,也不敢打扰,就静静地坐着喝茶、嗑瓜子。 好一会儿,刘华腾才回过神来,看向两人:“行了,我大概有数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儿个该忙忙。礼拜天的事儿,咱到时候再商量。”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起身,告辞离开。 等两人走远,刘华腾又靠回躺椅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开始盘算: 对虾得准备多少?于家三口,加上自己、彩云、小海、二胖、傻柱、雨水、东旭,一共十个人。每人两只,那就是二十只。二十只对虾,在这个年代,足够排场拉满了! 还得准备点别的稀罕物……嗯,再弄点鱼翅?不行,鱼翅这年头更稀罕,而且容易跟资本主义腐朽扯上关系,没必要惹麻烦。算了,就对虾吧,再加点别的……对了,可以弄点干贝,做个干贝冬瓜汤,既鲜美又不扎眼。 刘华腾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礼拜天那桌席面震惊全场的场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拎起桌上剩下的零食,晃晃悠悠地往前院走。 路过中院时,隐约听见傻柱屋里传来哼小曲的声音,调子欢快得跟过年似的。 刘华腾笑了笑,心里默默说:傻柱啊傻柱,你就偷着乐吧。等礼拜天小太爷给你整出二十只大对虾,保证让你在丈母娘面前把面子挣得足足的! 至于对虾怎么解释? 嘿,就说托人从山东老家捎的呗。反正他刘华腾门路广,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 至于到底托的谁?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 就在刘华腾刚结束与易中海刘海中的聊天回家的时候。阎解放一路小跑也回了他阎家,进门就喊:爸!爸! 阎埠贵正坐在桌边,就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报纸。他头也不抬,小眼睛在镜片后翻了翻:咋咋呼呼的,像什么话?作业写完了? 阎解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抹了把嘴:爸,你知道傻柱家礼拜天请客的事儿不? 阎埠贵翻看报纸的动作顿了顿:请客?啥请客?我不知道啊。说到谁家请客老阎可就不困了。 阎解放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凑了凑:我听刘光天说的,傻柱礼拜天相亲! 相亲?阎埠贵一愣,谁给介绍的? 听刘光天说是对门刘彩云给介绍的,好像是刘彩云的初中同学。阎解放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一大爷出钱让傻柱弄了一桌席面,二大爷和一大爷亲自出面,去人姑娘家里请的人家一家子都过来。到时候咱们对门的刘华腾、刘彩云,还有一大爷二大爷他们,都去傻柱家吃饭!对了,贾东旭也会去。 阎埠贵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里的窝窝头,小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说什么?一大爷出钱?二大爷出面,跟一大爷两个人一起去请的女方一家? 对啊!阎解放点头,浑然不觉自己老爹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我听刘光天说,二大爷还特意买了好几块钱的点心送过去,说是代表咱们院里的心意。到时候在凉棚底下摆个大桌,凑十个人,十全十美! 阎埠贵的手开始抖了。 十个人? 一大爷、二大爷、刘华腾、刘彩云、傻柱、何雨水、贾东旭......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名单,再加上女方家一家三口,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在里面。 他这个院里的三大爷,居然不在里面! 这下子阎埠贵可就破防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把桌上的茶缸子都差点碰翻了。他顾不上这些,抬脚就往外走。 阎解放一愣:爸,您去哪儿? 找易中海!阎埠贵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阎解放看着他爹怒气冲冲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是咋了?不就是傻柱相个亲吗...... ...... 阎埠贵一路冲到中院,直奔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在门口收拾东西,看见阎埠贵那副模样,愣了一下:阎老师,您这是...... 老易在家吗?阎埠贵喘着粗气。 在、在呢。一大妈往里让了让,正在屋里喝茶呢,您进来坐? 阎埠贵也不客气,抬脚就进了屋。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阎埠贵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下茶缸子,对着阎埠贵说道:老阎啊,这么晚过来,有事儿? 阎埠贵站在桌边,胸口起伏,小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老易,我问你,傻柱礼拜天相亲请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到这话易中海又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这才不慌不忙的抬眼看他:告诉你?告诉你干什么? 这话问得阎埠贵一愣,随即更气了:我是院里的三大爷!院里这么大的事儿,我这个三大爷居然不知道?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放下茶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直接回答阎埠贵的问题,而是问起了阎埠贵:老阎啊,你那800字的检讨写好了吗? 阎埠贵又是一愣:什......什么检讨? 忘了,上回不尊敬小爷,问小爷要烟抽,我让你写800字检讨,让你深刻反省自己不尊老爱幼的行为。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说,你不会忘了吧? 第120章 阎埠贵:TM我的三大爷,咋就没了呢? 阎埠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那会儿以为就是随口一说,谁想到易中海真记着,这是当真了? 易中海见他这样,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阎埠贵面前。 他比阎埠贵高出半个头,这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发冷: 老阎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透。今儿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说明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要记住,院里人认你这个三大爷,你才是三大爷。可院里人要是不认,你还是三大爷吗? 阎埠贵脸色地白了。 易中海继续说:你自己想想,自打小爷住进院里,你都干了些什么?人家小爷是烈属,他结拜大哥更是第一代打过小鬼子的老英雄老前辈,所以小爷住进咱们院儿那是咱们院儿的荣幸,体面。小爷那也是咱们院里的长辈,结果你呢?见了面连声招呼都不愿意好好打,就知道算计那点蝇头小利。上次人家拿回来烟酒,你张嘴就要抽,那是晚辈该有的态度吗? 阎埠贵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老阎啊,你以为三大爷就是个名头?挂着就行?三大爷是干什么的?是替院里人操心办事的,是维护院里团结的,是尊老爱幼的榜样。可你看看你自己,尊老你尊了吗?爱幼你爱了吗?小爷那样的长辈你不敬着,小爷那样年轻的你不护着,整天就知道算计那仨瓜俩枣,你让院里人怎么服你? 阎埠贵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此刻他有点懵逼,合着这个尊老爱幼的对象都是他刘华腾? 易中海说完,重新坐回桌边,端起饭碗,语气淡淡地送客: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吧。检讨写完了交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跟小爷说说情。至于礼拜天的席面...... 他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你就不用惦记了,人已经齐了。 阎埠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易中海家门的。 他站在中院里,看着不远处的凉棚。月光下,那凉棚静悄悄地立在那儿,像是院里最平常不过的景致。可阎埠贵知道,从今往后,那凉棚底下,怕是没自己的位置了。 他慢慢地往前院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路过傻柱屋门口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哼小曲的声音,调子欢快得跟过年似的。 阎埠贵停下脚步,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前面几年,院儿里有什么事,三位大爷总要坐在一起商量。他阎埠贵也一样的抠门,算计,可那会儿他说话还是管用的,那时候在院里,别人家都得客气地叫声三大爷。 可现在呢?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回到前院自家门口,阎埠贵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那儿,看着对门刘家的窗户。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那个叫刘华腾的年轻人,住进院里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吧?可如今呢?易中海围着他转,刘海中围着他转,贾家围着他转,傻柱围着他转,连许大茂那滑头都恨不得给他当狗腿子。 自己呢? 自己这个三大爷,就这么......没了? 阎埠贵忽然觉得有些冷,明明还是夏天的夜晚。 他推门进屋,阎解放还在桌边坐着,看见他回来,连忙问:爸,咋样了?一大爷怎么说? 阎埠贵没说话,默默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桌子上还洒了一桌的水。他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桌面,忽然觉得心里也乱七八糟的。 阎解放见他不说话,有些急了:爸,您倒是说话啊!到底咋回事? 阎埠贵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解放,你说......你爸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阎解放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老爹这副模样。那个平日里精打细算、能说会道、见人就笑的阎老师,这会儿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爸,您......您别这么说......阎解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阎埠贵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洒了的水,沉默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才喃喃地说了一句: tm的,我这个三大爷......咋就这么没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四合院里。中院那边,隐约还能听见傻柱哼小曲的声音,欢快得不成样子。 前院这边,阎家的灯,今儿难得的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 第二天一早,阎埠贵出门上班时,正碰上刘华腾从东厢房出来。 刘华腾看见他,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哟,四眼儿,早啊。 阎埠贵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刘华腾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晃晃悠悠地往院外走。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时,易中海也从后院出来了,看见阎埠贵,只是点了点头,便快步追上了刘华腾。 小爷,小爷,今儿咱们还是老地方? 成,走吧。 两人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阎埠贵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并肩走出院门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什么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也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院子。 早上的太阳光洒在院子里,几颗树的叶子泛着金光。前院、中院、后院,这会儿都有了动静,各家各户陆续开门,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可阎埠贵总觉得,这院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转过身,慢慢走出院门。 身后,四合院依旧热闹。 可他心里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用刘华腾曾经说过的话来讲就是,从此攻守异形了。 第121章 相亲日终到来 礼拜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95号院就热闹起来了。 最先有动静的是中院傻柱那屋。天还没亮透,傻柱就非常非常难得的早早爬起来了。 虽说前两天贾张氏和秦淮茹听从刘华腾的安排已经帮他收拾了一遍,可傻柱他不放心啊,这不,摸黑又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桌子擦了又擦,地扫了又扫,连窗户纸破了的那几个洞,他都拿新纸糊上了。收拾完屋子,他又把自己那件压箱底的、平时舍不得穿的白衬衫翻出来,抖了又抖,放在床头。 隔壁耳房的何雨水被她哥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耳房走了过来:“哥,天还没亮呢,你折腾啥?” “睡不着,起来收拾收拾。”傻柱头也不抬,继续在那儿捣鼓。 何雨水看着她哥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哥,你今儿可得好好表现。小太奶奶给你介绍的那位于莉姐,她人咋样啊?你见过没?” 傻柱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紧张:“我哪见过?就听小太奶奶说是她初中同学,长得好看,个儿也高。” “那可不,小太奶奶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何雨水瞧着没自己啥事儿,于是又准备返回耳房,“行了,你继续收拾吧,我再睡会儿。” 傻柱一个人在主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干脆去厨房开始准备食材。一大爷易中海昨天就把东西都买齐了,鸡、鱼、肉,一样不少,全搁在厨房里。傻柱看着这些食材,心里那叫一个热乎,一大爷,亲人啊! 他正忙活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傻柱,起了没?” 是刘华腾的声音。 傻柱连忙擦擦手,跑过去开门。门一开,就见刘华腾站在外头,手里拎着个编织袋,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太爷,您这么早?”傻柱连忙往屋里让。 刘华腾没进去,把手里的编织袋往他手里一塞:“拿着,给你弄的稀罕物。” 傻柱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只大对虾,个个都有巴掌长,虾壳泛着油亮的光泽,看着就新鲜。对虾下面,还压着一小包干贝,闻着就鲜。 “小太爷,这……这是……”傻柱说话都不利索了。 刘华腾摆摆手:“也是你运气好,正巧有人给我从山东老家捎来这些,今儿就让你长长脸。对虾你看着做,油焖也好,茄汁也行。干贝留着做个汤,跟冬瓜一起炖,鲜得很。” 傻柱捧着那袋对虾,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眼眶都有些发热。这年头,北京城能见到这么好的对虾的,那得是什么人家?小太爷为了自己这事儿,居然拿出这么稀罕的东西…… “小太爷,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比我亲爹都亲!”傻柱说着又要鞠躬。 刘华腾连忙拦住他:“行了行了,咋滴,你想涨辈分啊?让小海叫你叔?你这是倒反天罡知道不?你也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把东西收好,该忙啥忙啥。记住了,今儿好好表现,别给咱们院丢人。” 傻柱连连点头,捧着袋子跟捧着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拿进厨房。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到中院,正好碰上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也是起了个大早,正往傻柱这边来。 “小爷早!”两人齐声招呼。 刘华腾点点头:“东西我给傻柱了,你们该忙忙。等人来了,别慌,稳着点。” “小爷放心,都安排好了。”易中海拍着胸脯保证。 刘海中也在旁边补充:“您瞧,凉棚底下的桌子昨儿就摆好了,就等人来。” 刘华腾看了看旁边的凉棚里的布置,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往前院走。 …… 前院东厢房,刘彩云也已经起了。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碎花褂子,头发也重新梳过,两条辫子编得整整齐齐。李慧芳在灶台边忙活,给她下了一碗面。 “妈,我有点紧张。”刘彩云坐在桌边,小口吃着面,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李慧芳笑了:“你紧张啥?又不是你相亲。” “可于莉是我初中同学,我俩自打初中毕业后就没见过,这突然给她介绍对象,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刘彩云放下筷子,“要是这事儿成了还好,要是不成……” “傻丫头。”李慧芳在她对面坐下,“你给她介绍对象,那是好心。成不成的,看缘分。再说了,咱们院里对这事儿多上心?易师傅出钱,刘师傅出面,华腾还弄来稀罕食材。那姑娘家要是有眼力劲儿,光看这情况,心里就有数,知道咱们院儿是个好地方。” 刘彩云听了,心里踏实了些。 这时,门帘一掀,刘华腾进来了。他往桌边一坐,伸手就去拿刘彩云碗里的荷包蛋。 刘彩云连忙护住碗:“你干嘛?” “尝尝味儿。”刘华腾一脸无辜。 “你还没吃早饭?”李慧芳问。 刘华腾摇摇头:“易中海他们非说今儿得留着肚子,中午吃席。我说出去先吃点垫垫,他们还不去。唉,这晚辈不听话了,该打屁股了。” 刘彩云被刘华腾的话逗的乐不可支,李慧芳也笑了,起身去厨房又端出一碗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吃吧,专门给你留的。” 刘华腾接过碗,冲李慧芳嘿嘿一笑:“还是妈疼我。” 刘彩云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甜丝丝的。 …… 上午九点半刚过,于莉一家就来了。 张秀英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个包袱,里面装着两包点心和一瓶酒。于德水跟在后头,穿着一身看起来挺新的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于莉走在最后,穿着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白底碎花衬衫,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好奇。这衬衫倒是挺宽松的,宽松到哪怕刘华腾这种前世经验丰富的,都看不出具体尺寸是b还是c。不过哪怕是个A也不关刘华腾的事儿,反正又不是他用。 一家三口刚进胡同口,就看见95号院门口站着个人。正是易中海。 易中海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于师傅,大嫂,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于德水也笑着打招呼:“易师傅,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收拾好。”易中海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里迎。 第1章 值得借鉴的实操人生 刘玉彬一直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八十年代初,他出生在内斗大省那个真正的“南哥”家。当然了,不是徽京,那地方同时是隔壁省、彩云之南省以及某个总不想回家的地方的省会,但不是内斗省的南哥;当然了,也不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卖试卷的通仔。刘玉彬打小就知道,内斗省只有一个南哥,至于具体是哪儿,嗯,懂得都懂。 他的爷爷奶奶都是解放前就参加工作的离休干部,身为他们唯一的孙子,也是自己爹妈独生子的刘玉彬从有记忆开始,口袋里就没缺过零花钱。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那个日常兜里没几个钢镚的老爹,时常偷偷摸摸摸进他房间,搓着手小声问:“儿子,最近手头宽裕不?借爸五十块买烟,下月发工资了就还你。” 尽管他如此信誓旦旦,可你能指望一个刚发工资兜里就没几个钱的人还钱? 那年刘玉彬十二岁。 等他再大些,十六七岁学着抽烟那会儿,同龄人还在凑钱买包两块三的三塔或者三块八的红梅,而刘玉彬呢,从兜里掏出来的已经是华子。一起抽烟的同学们都有些懵逼,他倒是一脸理所当然——没办法,抽其他的他咳嗽。 后来,大学一毕业就顺利进入了一所大学工作。并且因为是图书管理员,所以没人敢欠薪。至于为啥没人敢欠薪,嗯,这个问题,懂得都懂。至于不懂的,那肯定是历史没学好。 正式工作了都没两个月,刘玉彬就跟自己后来的媳妇儿来了个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半年后就顺顺利利的结了婚。特别说明一下,媳妇儿家没要彩礼。 刘玉彬跟媳妇儿刚开始谈恋爱,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他那张嘴就臭不要脸的把媳妇儿的爸妈哄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当时刘玉彬边吃后来的丈母娘,当时的阿姨做好的饭菜,边一副感慨到眼眶湿润的表情,对自己未来丈母娘说道,“这是妈妈的味道。” 当然了,这里要说明一下,人家刘玉彬可没有糖尿病,更没有达到三期,跟姓赵的不一样。虽然他曾经还打过老虎(不是宫百万),但依然非常臭不要脸。 等到放下碗筷,他又表现出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对未来的丈人丈母娘说道,“其实我跟小静目前也是刚在一起,时间还不长,对于我们的未来我原本并不敢肯定,只能说是认真对待。可在见到叔叔阿姨后,我便决定,这辈子非小静不娶了。主要是我认定了你们这对丈人丈母娘了。为了让您二位高兴,为此,我决心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等以后我跟小静有了孩子,孩子就跟你们家姓。”刘玉彬又故作沉思的想了想后继续说道“算了,我也跟你们家姓好了。” 这里必须得悄悄的说一句,两家都是一个姓,都姓刘。不过就刘玉彬平时所说,他家是文刀刘,而他老丈人呢,那是刀文刘,不一样。 反正自打第一次上门之后,刘玉彬就非常不要脸的直接爸爸妈妈的挂嘴边称呼上了,比他们的亲生女儿叫的都勤快。把个老两口叫的那叫一个乐啊,差点都以为自个儿的女儿其实是未来的儿媳妇了,时常在恍惚之中对自家闺女儿百般嫌弃,总觉得找了这个媳妇儿,那是委屈了自个儿的儿子。 如此种种骚操作的结果就是,等到准备结婚时丈人丈母娘坚决不要彩礼,还整了一大堆陪嫁。 结了个婚,刘玉彬非但没像网上所说的结个婚负了债,小两口反而还赚了一笔。当然了,没换新车,因为丈人给陪嫁了一辆。至于品牌,那丫的又没给广告费,提了干嘛?(嗯,没结婚的朋友呢,倒是可以借鉴一下,绝对真实操作) 最让别人觉得刘玉彬臭不要脸的就是结婚才不到一个月,他就腆着脸跟自己媳妇儿刘静商量:“老婆,你看咱俩这过日子啊,啥都得自己收拾,饭也得自己做,多累人啊。要不……咱搬去跟你爸妈住?” 刘静当时都听懵了:“你疯啦?哪有刚刚结婚不住婚房却跑回娘家的?” “这你就不懂了。”刘玉彬搂着媳妇儿刘静,说得要多一本正经就有多一本正经,“你看啊,你爸妈就你一个闺女,现在你嫁出来了,家里就剩老两口,多孤单啊。咱们这是回去尽孝,陪伴老人,这是美德!组织那都得发咱们一个大奖状了。” 刘静听后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但架不住刘玉彬那张能把死人说话了的嘴。结果就是俩人说干就干,真就搬去跟丈人丈母娘住了。 搬过去后的生活更是让刘玉彬觉得幸福美满。丈母娘三天两头念叨:“我家小彬最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老丈人则时不时把自己舍不得抽的好烟往刘玉彬兜里塞,不要都不行。 于是刘玉彬又过上了自小养成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每天早上出门前,丈母娘已经把早饭摆桌上;晚上回家,热乎的饭菜准时上桌。脏衣服往洗衣机里一扔,隔天就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至于上班?原来是一本书一杯茶混到下班,有了智能机后就是一部手机玩到下班了。至于工作?嘿嘿,有实习生外加学生兼职啊。 至于孩子,那更是没让刘玉彬两口子操过心。孩子出生后,两边的爹妈——刘玉彬自己爹妈加上丈人丈母娘,四个老的都有工资或者退休金,而且都不低,两边都抢着带孙子。生活费、补习费、零花钱,全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反正没用刘玉彬两口子都是自己挣钱自己花,至于交家用生活费?不好意思,那是什么不了解。(以上结了婚的朋友也可以借鉴一下,依然真实操作) 刘玉彬有时候搂着媳妇儿刘静感慨:“媳妇儿,你说咱俩像不像就负责配个种的?任务完成就没咱俩啥事儿了。” 刘静也是乐不可支的捶他:“你可真够臭不要脸的!” 刘玉彬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确实觉得自己这命太好了,好到有时候半夜醒来都在琢磨,若有下辈子,必须还得如此。 所以,就刘玉彬这样的需要穿越吗?完全不需要啊,美好生活还在继续着呢。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美好生活竟然会在某个平凡的夜晚戛然而止——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第2章 拼唧唧交易系统 那天晚上一切如常。刘玉彬搂着自个儿早已结婚多年却感情依旧的媳妇儿刘静,俩人说了会儿闲话后便关灯睡觉。对了,睡前刘玉彬还搂着媳妇儿打了个哆嗦。 结果呢,他一没被泥头车撞,二没救落水女青年,三没有触电,四更没有雷劈,仅仅只是如平常一般的睡了一觉,顶多就是睡前跟媳妇儿来了那么一哆嗦。再睁眼时,刘玉彬居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 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打着补丁的粗布被子,屋子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秸秆。睡的也是个土炕,简称土上加土。清晨的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里透进来,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被子上了霉和柴火煤炭混合的味道。 “老天爷你玩我呢?”刘玉彬起身冲到院子里,仰头对着天空喊,“我就算要穿越,你不得给我安排个合理点的剧情啊?这么潦草,你看不起谁呢?” 紧接着他骂了足足半个钟头,从程序不正义骂到流程不规范,从缺乏仪式感骂到侵犯人权。直到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才不得不停下来。 结果,刚停下来,就跟他穿越的时候一样,一点预兆没有,突然之间一阵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涨得他脑仁儿生疼。他闭着眼,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这具身体的原身虽然也姓刘,可名字却不叫刘玉彬。 这下子可又他找到理由继续骂了老天爷五分钟了。毕竟,按规矩不是穿越过来不改名吗?我这啥情况? 在骂完老天爷之后,刘玉彬就开始梳理原身的,当然了,如今成了自己的记忆。 通过记忆得知,如今是1955年,自己穿越成了鲁省一个普通小村庄里一名出生于1940年,今年15岁的少年。嗯,40多变15,这事儿倒是不亏,白赚了近三十年。 原身的爷爷念过几年私塾,在1937年,也就是原身出生前三年,带着三个儿子参加了天福山起义。 原身的爹是家里的老大,中途特意回来娶了个媳妇儿,打了个啰嗦,后来便有了原身。对于这个当时刘家唯一的第三代,老爷子欣喜若狂,可转头又想到如今华夏的处境,当即便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没按家谱字辈取名,而是盼望着华夏早日腾飞,所以给孙子取名“华腾”。于是穿越而来的刘玉彬名字就变成了刘华腾。 只是可惜。老爷子终究没能看到这一天,没过两年,就和二儿子一起牺牲了。 刘华腾打小是跟着奶奶和妈妈长大的。奶奶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而他妈,在奶奶的葬礼上,等来了从部队回来祭拜的丈夫。可却也得知了对方想要离婚另娶他人的消息。从那天起,原身的妈便一病不起,拖到今年,也就是前不久的55年的春天也跟着奶奶去了。 自那以后,原本的刘华腾心里,就当没那个爹了。当然了,原本对方也就是个生理性的爹,就是字面意思。对于15岁的刘华腾而言,那个爹见都没见过几次,唯一的作用就是那一哆嗦了。 “这倒省事了。”现在的刘华腾,或者说原来的刘玉彬,躺在炕上喃喃自语。他可不想一穿越过来就多了一大堆不熟悉的长辈。 唉,他确实穿越了。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就特么从一个四十多岁、家庭美满、生活无忧的图书管理员,变成了1955年一个十五岁的农村少年,成功加入了洋柿子孤儿院大军——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 不过就是如今穿越流程,审批都不需要的吗?像他这情况的,穿越来了干嘛?他压根又不需要逆天改命的啊?他命打小就一直挺好的。 刘玉彬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感受。他想到了前世的媳妇儿刘静,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又想到了两边把他宠上天的爹妈和丈人丈母娘。他们现在该多难过。幸好儿子已经十几岁了,两边老人身体也硬朗,能相互照应着。最让他安心的是,自己虽然没交过家用,但几张银行卡媳妇儿都知道,便宜不了银行。只是便宜了社保跟医保,亏大发了。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不想安之他也没办法不是。 如今这身份倒是不错,刘玉彬,不对,现在该叫刘华腾了。他摸着下巴琢磨,“烈属,没爹没娘,自由身。就是这日子过得也太穷了。” 他调取了原主的记忆:家里只剩半缸玉米面,几个地瓜,盐罐子见底,油瓶子空的。房子是土坯的,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身上这件衣服是最好的一件,也打了三个补丁。 “不行,吃苦是不能吃苦的,这辈子都不能吃苦。”刘华腾自言自语,“前世都没吃过苦,穿越了反而要吃?这可不行。” 他琢磨着,按照穿越套路,这时候该出现金手指了吧?不会又跟自己玩意外吧? “系统?在吗?”他试探着喊。 没反应。 “芝麻开门?” 只有传来的风声。 “般若波罗蜜?” 还是只有风声。 就在他快要绝望,琢磨着是不是再骂老天爷一轮的时候,忽然—— 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花花绿绿的光屏。那特效,就跟前世看过的那个啥万万没想到似的,潦草的一批。 光屏正中还有三个极其醒目、带着五毛夸张特效的艺术字:拼唧唧。 下面一行小字:跨界交易平台(用户协议第版,最终解释权归本平台所有) 刘华腾愣住了,眨眨眼,光屏还在。他试探着伸手去摸,手指穿了过去,是虚拟影像。他心念微动,想着“打开”。 光屏界面一变,出现了熟悉的商品分类栏、搜索框、购物车图标……布局和风格,活脱脱就是他前世手机上自家媳妇儿经常使用的某款着名拼购软件的界面,只是更花哨一点。 “拼……拼唧唧?”他嘴角抽搐,“这金手指的名字能不能正经点?” 但吐槽归吐槽,他心脏开始狂跳! 他集中精神,想着“我的余额”。光屏角落显示:0.00元。 “没钱?”他皱眉,目光扫过炕上那床又硬又破的被子,“能卖东西吗?” 意念集中在被子上,想着“出售”。下一刻,那床破被子凭空消失! 同时,光屏弹出提示: 【商品:破旧棉被(手工纺织,多处破损,填充物板结)】 【评估价值:2.3元(参考基准:平台标准物价)】 【是否确认出售?】 “还真能卖!”刘华腾大喜过望,虽然觉得这评估价有点黑,但没办法,人穷志短。“确认出售!” 【交易完成!账户余额更新:2.3元。】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初春的寒意袭来——被子没了,他身上就一件单薄衣服。 “先买点吃的!”他顾不上冷,立刻操作光屏,进入食品分类。搜索“馒头”。跳出来的价格让他愣了一下:0.28元/个(精制面粉,单个约100g)。 价格是2025年的物价。刘华腾迅速心算了一下,余额够买八个还有找零。但他犹豫了一下,只买了四个馒头,花了1.12元。就是可惜,没有商家可以沟通,否则他一定得找商家砍砍价。 确认购买的瞬间,四个白胖胖的,居然还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凭空出现在冰冷的土炕上!一股麦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刘华腾扑过去,抓起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狠狠咬下一大口!松软,香甜,是久违的、纯粹的粮食香味!他几乎要感动哭了,三下五除二干掉一个,又抓起第二个,吃得腮帮子鼓鼓。 肚子里有了热乎食儿,身体暖和了些,脑子也活络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深入研究这个“拼唧唧”。 除了买卖,这个交易系统竟然还有一个“附属生活空间”功能。按照指引,他可以将意识沉浸进去。下一刻,他竟然出现在了一个熟悉,却又不是那么熟悉的环境——他前世的房子! 当然了,不是他前世平常住的,那地儿他倒是无比熟悉,不过那是丈人丈母娘的。这里是他刚结婚的时候的那个只住过一个多月的三室一厅,阳台上老婆特意送来增加生气的多肉形状依然那么的倔强。 他走进厨房,试着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打开燃气灶,蓝色火苗“噗”地燃起。按下电灯开关,顶灯亮了! “水电燃气竟然全通!这下子想吃苦都难了!”刘华腾意识退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这哪里是仓库,这他娘的就是个安全屋!是自个儿的后勤保障基地啊!嘿嘿,果然,自己就没那个吃苦的命。” 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再想想刚才凭空出现的热馒头,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靠!”他脱口而出,“以前家里水费电费燃气费时不时的不对劲,当时还总怀疑表坏了……合着都是被这些狗日的穿越者偷用的?” 骂到一半,他噎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也变成了偷水电燃气用的人里的一份子了,不能骂自己。 “……咳咳,存在即合理。”他面不改色地改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科技改变生活,穿越也不例外。” 第3章 这辈分,得涨涨啊 很快,刘华腾穿越过来已经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这一个星期里既有高兴的事儿也有糟心的事儿。 让刘华腾高兴的是,这几天他竟然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天比一天有着明显变化。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又或是敏捷,都在迅速的增长着。 “难不成是穿越自带的福利?”他摸着下巴琢磨,“该不会是什么灵魂融合的副作用吧?” 转念一想又乐了:“管他呢,反正不亏。” 除了身体变化,另一桩喜事发生在第四天下午。刘华腾收拾屋子时,从灶台后头的墙缝里抠出个沾满灶灰的破碗。本来打算扔了,鬼使神差地对着碗念了声“鉴定”。 拼唧唧光屏弹出: 【物品:青花缠枝莲纹碗(残)】 【年代:明末清初】 【平台评估价:502.37元】 【是否出售?】 刘华腾眼睛瞪圆了。 五百块!虽然按2025年的物价不算多,但这是系统里的钱,能直接买系统商品!他当即选了出售,破碗消失,账户余额跳到五百多。 “这买卖……”他盘算着,“这年代老物件多,而且不值钱,大部分人饭都还没吃饱呢,谁有功夫琢磨这些东西。自己随便整点不突兀的生活物资就能换一堆……” 不过刘华腾突然又想到,明末清初啊,到如今也有三百年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古董了。要知道前世2025的时候,但凡跟古董沾上边的,哪件低于五位数了?怎么到他这才500块?要知道这个拼唧唧交易系统的物价可是根据2025来的啊。 琢磨一会儿刘华腾算是反应过来了,合着前世那些古董能卖那么高的价格全是如同大海一般,全是水啊。看来都是内行人炒高了忽悠外行的二傻子的。如今这个拼唧唧的价格才是实价。 不管那么多,手里有了钱,刘华腾立刻就在拼唧唧买了《散打实战》《八极拳真传》等书,存入生活空间等着以后练武来发挥自己的身体素质。 这下子丈母娘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生活了。不过刘华腾突然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又想到了前世清明七月半等日子要做的事儿,立马浑身一个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不要乱想。 原本解决了基本生活问题,日子本该就这么美滋滋地过下去,可另一件糟心事儿时不时的却发生着。 刘华腾穿越来的这个村子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姓刘,据说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不过根据记忆得知,刘华腾家在这个村里五服以内是没有亲属的。不过有些上了点年纪的走到他家附近时总喜欢跑他家来对他这个娘死爹不在的孩子摆起长辈的谱“教导”一番,这就让刘华腾内心非常不爽了。 他走到院里,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刚学的八极拳起手式,拳风呼呼作响。要是按他前世四十多岁的脾气,早想办法收拾这些倚老卖老的了。例如逮着机会打晕某个老不羞,然后扒了对方的裤子,再从拼唧唧里买俩铃铛给对方给挂上,最后给扔到个村里人去的最多的地方,嘿嘿……要是对方一些地方长的别致,那……对方会不会回去直接找根绳子挂房梁? 不过就是可惜,现在刚穿越,虽说身体素质一直在不断的快速增长,可到底才十五岁,实力还不够…… 等等。 刘华腾突然停住动作,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们不是重辈分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想办法把自个儿的辈分涨上去,看谁还有脸来‘教育’我!”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刘华腾先是在拼唧唧买了复古纸张和笔墨,然后窝在生活空间的餐桌前,开始构思他的“大作”。 “这文书得写得像那么回事……”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一份文书。 写完之后想了想又一气呵成的誊抄了九份,连同原版,合计十份。 接着他又在拼唧唧挑了一坛53度的复古坛子装的散酒——这度数搁这年代绝对算是很高的了。顺道他还又买了包五香花生米。总共花了三十多块。 一切准备就绪,刘华腾抱着酒坛子出了门。 他要找的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刘金宝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按自家奶奶在世时所说,对方应该算是他太爷爷辈的,不过依旧是出了五服的。 据说老爷子年轻时参加过甲午海战,算是村里的传奇人物。不过如今对方就一个人住在村里,唯一在世的孙子当年跟刘华腾的爷爷一起参加的起义。倒是没有牺牲,只是如今在四九城工作。 到了刘金宝家,院门虚掩。刘华腾探头进去,看见老爷子正坐在枣树下打盹。 “老爷子!”他扬起笑脸。 刘金宝眯眼看他:“小华腾啊,有事?” “得了一坛好酒,想着您老好这口,拿来给您尝尝。”刘华腾把酒坛递过去。 老爷子眼睛亮了。接过坛子,拔掉塞子一闻,那股浓烈的酒香让他精神一振:“嚯!够劲!” 如今普通老百姓,对于好酒的认知基本上就停留在烈不烈了。 两人就在枣树下,一碗酒一把花生米,聊了起来。刘金宝几碗下肚,话多了,说起当年海上的事,眼眶都红了。刘华腾一边陪聊一边劝酒,眼看着老爷子眼神开始发直。 “老爷子,您醉了,我扶您进屋歇着。” “没、没醉,我……我就没喝醉过……”老爷子嘟囔着,身子却歪了。 刘华腾把人扶上炕,听着震天的呼噜声,坏笑了起来,嘿嘿,老爷子,对不住了。 他赶忙从空间取出印泥和文书,一把抓起已经睡过去的老爷子的右手,在十份文书上按了鲜红的手印,接着又按上自己的。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文书上并列的两个名字——刘金宝,刘华腾——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份揣进怀里,剩下的收回空间。给老爷子盖好被子,摆好剩酒花生,他轻手轻脚退出屋子。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刘华腾走在回自家的小路上,摸着怀里那份文书,越想越乐。 明天谁再来充长辈,他就把这文书一亮。 到时候,看谁叫谁长辈。 因为刘华腾那可不是一般的文书,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搞了个结拜证明。 而且在上面写着,今有刘家子弟二人,虽年岁相差悬殊,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现自愿结为异姓兄弟…… 最后他还特意把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给改成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后走的多烧点纸。”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个结拜证明,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他想到了再有人跑来充长辈,他就可以说,以前你跑来充当我长辈我不挑你的理,可如今八十岁的刘金宝老爷子那是我结拜好大哥,你该叫我什么? 突然刘华腾又突然想到做事儿得做全套,程序很重要。于是,他一刻不耽误的拿起一份结拜证明准备送去刘家祠堂,准备放到祠堂,让祖宗们也做个见证,毕竟结拜啊,这可是件大事儿。 第4章 要脸的遇上了不要脸的 刘华腾揣着那封指印还未完全干透的结拜证明,脚步轻快地往刘家祠堂走去。 祠堂坐落在村子东头,是村里唯一一座青砖瓦房,虽然也有些年头了,但比起村里那些土坯房还是气派不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香火味扑面而来。正对着门是一排排黑漆漆的祖宗牌位,从明朝末年到如今,刘家十几代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 刘华腾走到供桌前,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想了想,没直接放在桌上,而是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砖,把文书压在了砖下,正对着祖宗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他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今有刘家子弟刘华腾与刘金宝自愿结为兄弟,特来告知诸位。往后我在村里的辈分你们懂的……嘿嘿,各位多担待。”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哼着小调出了祠堂。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村里的刘老栓,按辈分算是刘华腾的远房堂叔公,五十多岁,平时最爱摆长辈架子。前些天他还来过一趟,说教了刘华腾小半个时辰,什么“没爹没娘的孩子更要守规矩”“不能学野了”之类的老生常谈。 “小华腾!”刘老栓一进门就拉下脸,“我听说你昨天去祠堂了?你这孩子,没事去祠堂捣什么乱?” 刘华腾正坐在院里石磨上嗑着从拼唧唧买来的五香瓜子,闻言抬头,笑眯眯地说:“哟,来啦?坐坐坐。” “坐什么坐!”刘老栓更来气了,“我问你话呢!你去祠堂干什么了?” “没干啥啊,”刘华腾一脸无辜,“就是去跟祖宗们汇报个事儿。” “汇报什么事儿?” 刘华腾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唰地展开,差点怼到刘老栓脸上。 “您眼神好,帮我看看这上头写的啥?” 刘老栓眯起眼睛,凑近了看。这一看,脸色就跟走马灯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这、这是……”他手指哆嗦着指着文书,“你、你和金宝爷爷……结拜?” “对啊,”刘华腾收回文书,慢条斯理地叠好,“昨日我与金宝大哥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场就斩鸡头烧黄纸……哦不对,是按手印结拜了。这事儿祖宗都见证过了,文书还在祠堂供着呢。” 刘老栓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栓啊,”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动作让刘老栓浑身一僵,“以前呢,您叫我小华腾,我不挑您的理。可如今这情况……您说,您该叫我啥?” 刘老栓的脸彻底黑了。 他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孩子……胡闹!”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刘华腾在他身后扬声喊:“大孙子慢走啊!改天我再找您探讨辈分问题!”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刘华腾那小子跟金宝太爷结拜了!” “真的假的?金宝太爷都八十多了,华腾才十五,这差着几辈呢!” “文书都放祠堂了,还能有假?” “金宝太爷这是喝糊涂了吧?” “我看是华腾那小子使了诈……” 各种议论声中,刘华腾悠哉游哉地开始了他的“得瑟之旅”。每天揣着结拜证明在村里晃荡,专找那些以前对他摆过长辈谱的人。 遇到刘二婶,他一本正经地问:“按辈分,我是不是该叫您……侄孙媳妇儿?” 刘二婶气得直哆嗦:“你、你个小兔崽子!” “哎,这话不对,”刘华腾摇头晃脑,“这按辈分算,我要是小兔崽子,那你成啥了?小小小兔崽子?” 遇到刘老三,他更直接:“老三啊,要不以后咱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爷?” 刘老三差点抡起锄头。 最绝的是有一天,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在他家门口玩,他居然掏出一把从拼唧唧买的奶糖,笑眯眯地说:“来,太爷爷给你们糖吃。”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胆大的接了糖,怯生生喊了句:“谢谢……太爷爷?” 刘华腾乐得见牙不见眼:“乖,真乖!回去跟你们家里都说说,这做人啦,最重要的就是得懂得尊老爱幼,长辈可不能不认。”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刘金宝老爷子耳朵里。 那天下午,老爷子正坐在院里晒太阳,村里一个老伙计过来串门,憋着笑把刘华腾这些天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 刘金宝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伙计走后,老爷子对着院墙,足足愣了半个钟头。阳光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移过,他眼睛直勾勾的,仿佛灵魂出窍。 回过神来时,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造孽啊……”他喃喃道,“老头子我一世英名,怎么就……怎么就着了这小子的道儿了……” 他想起那天下午,那坛子好酒,那香喷喷的花生米,还有刘华腾那张笑盈盈的脸。当时只觉得这孩子懂事,知道孝敬老人,哪想到…… “不讲武德啊……”老爷子捶着胸口,“这小子不讲武德啊!” 正懊恼着,又有人跑来报信:“金宝太爷,不好了!华腾那小子……他把结拜证明放祠堂里了!就压在祖宗牌位前头!” “什么?”刘金宝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扶着枣树,大口喘气,脸色涨得通红。 “这、这混账东西……”老爷子哆嗦着嘴唇,“这是要把我钉在刘家的耻辱柱上啊!” 可不是嘛,那文书往祠堂一放,等于昭告所有祖宗:您几位看看,您这后代刘金宝,八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十五岁娃娃拜了把子! 以后逢年过节祭祖,后辈们上香时看到那份文书,会怎么想? 刘金宝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从那以后,老爷子彻底不敢出门了。 一是没脸见人——他觉得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憋笑;二是怕遇到刘华腾——那小子现在见到他,肯定张口就是“我的好大哥唉”。 这要脸的遇到不要脸的,果然就是降维打击。 第5章 前往四九城 刘金宝在家里憋了三天,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翻出纸笔,颤抖着手给在四九城工作的孙子刘建国写了封信。 信很短,就几句话: “建国吾孙:速归。把刘华腾那小祸害带走,带去四九城,越远越好。爷爷我眼不见心不烦。再让他待在村里,我怕是要被他气死。”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带点好酒回来。” 两周后,刘建国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村里。 他今年四十出头,在四九城某部委工作,一身中山装穿得笔挺,气质与村里人格格不入。一进院门,就看到自家爷爷坐在枣树下,唉声叹气,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爷爷,您信里说的……”刘建国放下行李,眉头紧皱。 刘金宝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刘建国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他哭笑不得,“爷爷,您也是,怎么能跟个十五岁孩子结拜?还按了手印?” “我那不是喝多了嘛……”刘金宝老脸一红,“那小子带来的酒太烈,我大意了,没有闪……再说了,谁知道他那么混蛋,连这事儿都干的出来!” 刘建国叹了口气:“行吧,我去找他。” 他按照爷爷给的地址,找到了刘华腾家。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正蹲在院里……打拳? 没错,就是打拳。动作虎虎生风,一拳一脚都带着劲道,看着不像花架子。 刘建国一愣——这跟他想象中那个耍滑头的小子不太一样。 “你就是刘华腾?”他沉声问。 刘华腾收势,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是刘建国,金宝爷爷的孙子。” 刘华腾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哟!大孙子来啦!快进来坐!” 刘建国脸一黑:“你叫谁大孙子呢?!” “按辈分算啊,”刘华腾理直气壮,“我跟你爷爷是结拜兄弟,那你可不就是我大孙子嘛!” 刘建国气得胸口起伏:“胡闹!那是你使诈!不作数!” “白纸黑字红手印,祖宗都见证过了,怎么就不作数了?”刘华腾从怀里掏出文书,“要不,大孙子你也看看?” “你!”刘建国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就要抓刘华腾的衣领。 他虽然是坐办公室的,但年轻时跟刘华腾的爷爷以及物理上的亲爹一起参加过起义,当过兵,正儿八经的上过战场,身手不算差。这一抓又快又准,本以为十拿九稳。 没想到刘华腾身子一侧,轻巧躲过,顺手在他手腕上一带一推。 刘建国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扑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惊愕地回头。 刘华腾还站在原地,拍拍手,笑嘻嘻地说:“大孙子,动手可不好啊。按辈分,你这是要殴打长辈,大逆不道啊!” 刘建国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小子身手居然这么好,怒的是他那张嘴实在气人。 “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他低喝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用上了在部队学的擒拿术,双手成爪,直取刘华腾双肩。 刘华腾不闪不避,等他近身,突然一个矮身进步,肩部猛地撞在刘建国胸口。 八极拳,贴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刘建国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胸口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四十岁的壮年汉子,居然几秒钟就被一个十五岁少年两招放倒了? 刘华腾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一脸关切:“大孙子,没事吧?你说你,好好的动什么手呢?这下摔疼了吧?” 刘建国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突然有点理解爷爷的心情了。 这小子,太欠揍了。 可他打不过啊。 刘建国挣扎着坐起来,揉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你哪儿学的这些?”他问。 “自学的,”刘华腾随口胡诌,“家里有本旧拳谱,闲着没事练着玩。” 刘建国不信,但也懒得深究。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行了,说正事,”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爷爷让我带你走,去四九城。” 刘华腾挑眉:“带我走?凭什么?” “你在村里这么胡闹,还嫌不够?”刘建国没好气地说,“我爷爷都快被你气病了!再说了,你才十五,初中刚毕业吧?难道就在村里混一辈子?” 刘华腾摸着下巴,没说话。 “跟我去四九城,我想办法给你弄个户口,送你去读高中,”刘建国继续诱惑着说道,“将来考大学,找工作,都比在这村里有前途。怎么样?” 刘华腾眼睛转了转。 四九城……2025年的四九城他去过很多次,但1955年的,他还真没见识过。 而且拼唧唧系统在手,他去哪儿都不怕饿着。四九城肯定比这小村子有意思多了,机会也多。 最重要的是——鲁户变京户?他也不怕吃这个亏! “行啊,”他爽快答应,“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路费你出;第二,到四九城你得暂时管我住,直到我找到住的地方;第三……”刘华腾咧嘴一笑,“以后见了我,得按辈分叫。” 刘建国脸又黑了:“前两条可以,第三条免谈!” “那我不去了。” “……行行行!”刘建国咬牙切齿,“不过只能在没外人的时候!” “成交!”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离开那天,刘华腾特意提着一坛子酒——还是从拼唧唧买的高度散酒——去了刘金宝家。 老爷子听说他要来,本来想躲,但刘建国拦着不让,说好歹告个别。 刘华腾一进门,就看到刘金宝板着脸坐在院里,看都不看他。 “大哥!”刘华腾眼眶一红,当然了,绝对是装的,他声音哽咽,“我的好大哥!兄弟我……我这一去四九城,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您啊!” 刘金宝嘴角抽搐,脸色漆黑如锅底。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刘华腾继续煽情,“等我在四九城站稳脚跟,一定回来看您!到时候咱兄弟再喝个痛快!” “你……你快走吧!”刘金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坛酒留给您,”刘华腾把酒坛放在石桌上,“算兄弟一点心意。您慢慢喝,以后可别……再跟比我小的人结拜了,不能让我吃亏,咱可丢不起那人。” 最后这句话差点让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 刘建国见势不妙,赶紧拉着刘华腾就往外走:“行了行了,车还在村口等着呢!” 两人出了院门,刘金宝在后面喊:“建国!赶紧的!快走!” 刘建国哭笑不得,拉着刘华腾加快脚步。 刚走出几十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两人回头,只见刘金宝家门口,几个村民正点着一挂长长的鞭炮,火星四溅,烟雾弥漫。 老爷子站在门口,大手一挥:“放!使劲放!庆祝这小祸害终于走了!” 刘华腾摸摸鼻子,转头问刘建国:“大孙子,你说他们放这鞭炮是几个意思?” 刘建国懒得理他,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鞭炮声在身后响个不停,仿佛在欢送,又仿佛在庆祝。 走到村口,一辆老旧吉普车等在那里。刘建国拉开车门,把行李扔上去,自己也坐进驾驶座。 刘华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到一个月的小村庄。 土坯房,泥巴路,远处的田野,近处的枣树。 还有那些被他气得够呛的村民们。 他咧嘴一笑,钻进车里。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片尘土,缓缓驶离村庄。 路上,刘建国突然开口:“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啥事儿?” “我当年跟你爷爷一起参加的无福山起义。” 刘华腾点头:“这我知道。” “起义第二年,我儿子出生,”刘建国继续说,“你爷爷那时候还没牺牲,听说我有了儿子,非要抢着取名。” 刘华腾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他说他想了个绝妙的名字,寓意是华夏未来终将强大,”刘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所以,我儿子名字就听起来跟你一个辈分,叫……” “刘华强。” 第6章 我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三年后,1958年夏,四九城,红星中学操场。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上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刘华腾站在那儿,穿着洗得崭新的蓝布中山装——这是他从拼唧唧里买的比较复古的布让刘建国媳妇儿给改的,说是不能丢部委干部长辈的脸。可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痞气,扣子永远只扣下面三颗,袖子也挽到小臂。 此刻他对面站着个姑娘。黑色长发扎成两条粗麻花辫垂在胸前,额前有细碎的刘海。个子挺高,差不多一米七,在这个年代的女孩子里算是极为出挑的。灰布裤子虽说有些显旧,但依然掩不住那双修长的腿。 “彩云,”刘华腾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我准备离开了。” 叫彩云的姑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离开?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刘华腾苦笑——这苦笑他对着镜子练过好几次,角度和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回鲁省老家呗。我这高中也毕业了,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他顿了顿,看着彩云的眼睛,继续表演:“咱们这三年的友谊……唉,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了。” 说话时,他脸上摆出一副难受的表情,眉头微蹙,嘴角下垂,眼神里透着七分不舍三分无奈。至于这表情是真是假——只有天知道了。至于要回鲁省老家?他回个嘚啊,55年刚到四九城时,户口就改成了京户农转非。那时候户口还很好改,等到了58年城乡二元制后户口就真的很难改了。 刘华腾的这番鬼话彩云却当真了。 姑娘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微微发抖:“一定要走吗?没……没别的办法?”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更沉痛了:“不走?按如今的政策,除非我能在四九城里结婚,还得有个住的地方。”他叹口气,摊手,“可我又没对象,这一时之间哪有可能结婚,如今这户口又不像前几年那样容易更改……” 他故意没说完,留个悬念。 彩云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都发白了。 “你放心,”刘华腾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更加温柔,“不管我到哪里,这辈子都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晚霞,用那种朗诵课文般的语调念道:“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还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之前琢磨了好一会儿选了这两句诗,就等着这时候用。 效果立竿见影。彩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刘华腾趁热打铁:“等到将来你要嫁人了,就给我来封信。我一定会在远方……给你默默的祝福。”说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有些哽咽,硬是挤出了两行泪。 这眼泪是真挤出来的——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 “彩云,你嫁人前一定得记得给我来封信。”他又重复一遍,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彩云的心理防线。 姑娘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其实刘华腾自打三年前刚来到四九城时就开始琢磨以后的事儿呢,他琢磨着是不是得挖掘目标,重复下自己前世的操作?原本只是个想法,可当他进入四九城的红星中学,认识了同班的一个女同学时,他便决定将想法变成计划付诸行动了。毕竟,对方名字最后一个字是“云”,跟自己这个“华腾”很搭,注定就该是天生一对。 那姑娘便是此刻站在刘华腾面前的彩云。 刘华腾之后便开始刻意的接近对方,当然了,是以成为好朋友的形式。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彩云习惯了身边有他。早起会想今天能不能见到他,放学时会盼着跟他顺路一起走。活了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有人能跟自己如此默契——她说上半句,他就能接下半句;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是渴了还是饿了。 其实这都是刘华腾这货把前世从初中开始到大学无数次的恋爱积累的丰富经验全用上了。这个年代十八岁的单纯小姑娘哪见过这个啊,根本扛不住。 “那我嫁给你……” 彩云冲动之下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整张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刘华腾。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得继续演。 他露出震惊、纠结、痛苦的表情,足足沉默了十秒钟——这是他前世为了那个啥特意从心理学书上看来的,沉默能增加对话的张力。 “这……”他声音干涩,“咱俩可是好朋友啊。我不想你冲动之下牺牲自己来帮助我留下。我不想玷污了咱们之间的友谊。更不想你将来后悔。” 这就是典型的臭不要脸的口是心非了。 彩云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我不是冲动。华腾,我……我这几天想过了。你要走,我心里特别难受,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她又回忆了这三年的相处。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毕竟这年头可没那些爱情小说和电影。她只知道,跟刘华腾在一起特别开心,看不到他会想他,想到他要离开,心就疼得厉害。 这其实就是刘华腾算计好的。让一个这年代保守家庭出来的十八岁姑娘在这个年纪死心塌地的喜欢上自己这事儿有些不靠谱。还不如花三年时间,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产生依赖,产生“没他不行”的不舍心态。一样能达到目的。 “我……华腾,我不是冲动,”彩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了些,“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跟你在一起时我也非常开心。你要走了,我……我不想让你走。” 刘华腾适时地展现出那副眼神——前世他对着镜子练了好久的,看狗都显得深情的眼神。他微微低头,让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睛直直看着彩云,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 “彩云,”他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你是认真的?” 对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哪受得了这个啊。彩云连忙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她觉得哪怕是稍微慢点点头,都好像非常对不起刘华腾似的。 “那你家里……”刘华腾适时抛出下一个问题,“会不会同意呢?” 彩云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露出纠结的神色:“我爸……我爸52年牺牲在了北方战场。家里就我和我妈。”她咬了咬嘴唇,“因为院里一些邻居挺烦人的,所以我妈就有打算,等我高中毕业,是不是带着我回冀省老家。” 烦人?还能有比自己更烦人更没道德的人? 刘华腾是真不信彩云家的邻居能这么牛逼,四九城也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彩云被他的话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主要是……我妈怕我一个女孩子在城里不安全。而且她也想回老家,那儿有亲戚照应。” 刘华腾心里快速盘算。未来丈母娘想回老家?这可不行。她回了老家自个儿咋办?自己又不会做饭,难不成天天吃拼唧唧里的熟食?不干,坚决不干。 “彩云,”他握住她的手——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肢体接触,彩云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抽回去,“为了让你妈同意咱们俩的婚事,我决心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彩云睁大眼睛:“什么决定?” 刘华腾一脸庄重,字正腔圆:“咱们结婚后的孩子,都跟你家姓。” 彩云愣住了。 刘华腾继续加码:“对了,不只是孩子,我也准备跟你家姓。” 这话一出,彩云彻底惊呆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活了十八年,她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如此的……如此的……不要脸。 因为这个叫彩云的姑娘她跟刘华腾一样,她也姓刘。 没错,这姑娘的全名就叫——刘彩云。 第7章 我一个单挑你全家 从红星中学到刘彩云家所在的四合院,步行得二十来分钟。 刘彩云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了不少,跟刚才在操场上那副伤心的模样判若两人。刘华腾跟在她身后半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子看起来红彤彤的,看起来极为好看的苹果。这苹果当然是他从他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购买的了。这年头的水果还处于原生状态,可远比不了后世经过科学培育的品种。 “我家住南锣鼓巷95号,是个三进的四合院。”刘彩云一边走一边介绍,“院里住了十几户人家,挺热闹的。” “哦?”刘华腾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南锣鼓巷?这地儿自己倒是去玩过。 “院里有三位管事儿的大爷,”刘彩云继续说,“一大爷易中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在院里威望最高。二大爷刘海中,也在轧钢厂工作,是七级锻工,最爱摆官架子。三大爷阎埠贵,是小学老师......” 刘华腾的脚步顿了一下。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这三个名字像三记闷棍,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前世虽然没正儿八经看过那部剧,但短视频平台刷到过啊!那些电视剧的剪辑片段,他也没少刷到! “等等,”刘华腾打断刘彩云,“你刚才说,你们院的仨管事儿分别叫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至于那个啥大爷的称呼,当然自动被刘华腾忽略了,他三年前为了不给人当晚辈都能干出设计让八十多的老头子跟他结拜的事儿,如今又咋可能称呼三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当大爷呢。 “对啊,”刘彩云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刘华腾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傻柱!许大茂!秦淮茹!娄晓娥!聋老太太!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蹦出来。他记得那部剧好像叫《情满四合院》还是《禽满四合院》来着?主角好像是个厨子,手艺不错,外号叫傻柱。还有个跟他死对头的放映员,脸特长,叫许大茂。对了,还有那个秦寡妇,最大的特点就是......“胸怀大志”。 刘华腾越想越迷糊。自己这是穿到电视剧里了?还是说,这些人本来就存在于这个时代,只是被后来的电视剧艺术加工了? “华腾?你怎么了?”刘彩云见他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刘华腾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就是觉得你们院这三个人的名字......挺有特色的。” 刘彩云也笑了:“是挺特别的,一个叫中海,另一个叫海中。不过院里人都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找他们三位调解。” 两人说着话,已经拐进了南锣鼓巷。胡同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院墙,有的墙头探出枣树枝桠,有的爬满了爬山虎。 95号院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漆色斑驳,门槛被踩得中间凹下去一块。门楣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文明四合院”几个字。 刘彩云推开院门,刘华腾跟了进去。 一进院子,前院方方正正。青砖铺地,正中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左右两边是厢房,正对着的是垂花门,通向后院。 刘华腾正打量着,就看见从西厢房走出来一个人。 瘦高个,戴着副眼镜,镜片后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正打量着刘华腾。这人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白色汗衫,手里还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刘华腾一看这形象,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短视频里那个阎埠贵吗?简直一模一样! “彩云回来啦?”阎埠贵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尖细,“这位是?” 刘彩云连忙介绍:“三大爷好,这是我同学,刘华腾。”她又转向刘华腾,“华腾,这是我家对门的阎老师,也是我们院的三大爷。”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在刘华腾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小子,个子得有一米八几吧?比自家阎解成高半个头。身板也结实,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肌肉轮廓,不像自家解成跟小鸡仔似的。长相......阎埠贵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确实周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就招姑娘喜欢。 他娘的,样样都超过自家大儿子! 阎埠贵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他可是早就有算计的——自家住前院西厢房,刘彩云家也住前院,是自家对门的东厢房。刘彩云爹几年前牺牲,家里就李慧芳和刘彩云娘俩,要是能让自家解成娶了彩云,那自家不就等于多了间房?等李慧芳老了,那房子还不是小两口的? 可现在,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 瞅刘彩云看这小子的眼神,那含羞带怯的模样,阎埠贵心里明镜似的——完了,自家算计要落空! “彩云啊,”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咱们院可是文明四合院,街道办都表扬过的。这带外人进来,是不是得先跟三位大爷报备一下?” 刘彩云一愣:“三大爷,华腾他是我同学......” “同学也是外人嘛,”阎埠贵打断她,目光转向刘华腾,语气更加不客气,“尤其是不懂规矩、连人都不会叫的。咱们院最讲究尊老爱幼,这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像什么话?” 刘华腾原本还觉得挺新鲜——亲眼见到电视剧里的人物了。可阎埠贵这话一出口,他乐了。 哟呵,这是冲着我来啊? “小云啊,”刘华腾没理阎埠贵,转头问刘彩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阎埠贵听见,“这是你爹的三哥?” 刘彩云被问懵了:“不是啊,这是我家的对门邻居,阎老师。” “哦,邻居啊,”刘华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不对啊,没亲戚关系,你咋叫他三大爷呢?我这可得跟你说道说道了,这个加了排行的,可是专门用来称呼自家亲大伯的,或者亲大爷的。你这叫法,不合适吧?” 刘彩云被这么一问,也愣住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院里人就开始管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叫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了?好像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不知不觉的就这么叫了,从来没想过这称呼合不合适。 阎埠贵的脸“唰”地就黑了。 “小子!”他指着刘华腾,手指气得发抖,“你懂什么!这个称呼是我们全院大会决定的!是大家伙儿对我和老易、老刘的尊敬!你不是我们院里人,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赶紧离开!” 刘华腾一听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凑到阎埠贵跟前。阎埠贵个子比他矮一头,得仰着脸看他。 “小四眼,”刘华腾伸出手,在阎埠贵脸上拍了拍——不是打,就是那种侮辱性极强的轻拍,像拍小孩似的,“你刚才说什么?让我离开?” 阎埠贵被这动作气得浑身哆嗦:“你、你敢动手?” “动手?”刘华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是真动手,你现在已经躺地上喊救命了。” 他收回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听好了,第一,我叫刘华腾,鲁省来的,今年十八,红星中学刚毕业。第二,我爷爷1937年参加无福山起义,后来牺牲了,我是正儿八经的烈属。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最烦别人跟我指手画脚。尤其是你这种,没半点亲戚关系,还摆长辈谱的。” 阎埠贵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烈属?这年头,烈属身份可是护身符!街道办、派出所,见了烈属都得客气三分!像他这种小业主成分的,被烈属打了,街道或者派出所来了,都得说上一句,人家为何不打别人就打你了? “你、你......”阎埠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烈属怎么了?烈属就能不尊重人了?” “尊重?”刘华腾嗤笑一声,“尊重是相互的。你一上来就阴阳怪气,让我尊重你?你配吗?”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到阎埠贵脸上:“我看你也不服气。要不这样,把你全家人都叫出来,咱们按江湖规矩,比划比划。放心,小爷我也不欺负你,我一个人,单挑你全家。”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没办法,刘华腾这身体各方面的素质从他三年前穿越过来起,足足不断增长了两年半,再加上他平时没事儿就练习从拼唧唧里买来的各种功夫资料,什么咏春,八极啊,洪拳,劈挂拳,十二路弹腿以及现代的自由搏击,散打,截拳道等等,如今的刘华腾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可一直以来这一身武力都没有用武之地。 阎埠贵气得脸都紫了,可看着刘华腾那副“你敢动手我就敢揍你”的架势,愣是没敢接话。 他家里有啥人?老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阎解成十九了,可那身板,跟刘华腾一比就是豆芽菜。二儿子阎解放才十五,三儿子阎解旷更小。真打起来,全家一起上估计都够呛。 “你、你等着!”阎埠贵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这就去叫一大爷二大爷!开全院大会治你!” 第8章 初识许大茂 阎埠贵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刘华腾“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往中院而去,看样子是真要去搬救兵了。 刘华腾嗤笑一声,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见的未来丈母娘——这可是关乎自己下半辈子能不能继续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的人啊! “华腾,咱们先进屋吧。”刘彩云拉了拉他的袖子,脸上还有些担忧,“你别跟三大爷置气,他就是那样的人,爱计较……” “置气?”刘华腾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刘彩云的脑袋——这动作他三年前就想干了,“我犯得着跟他置气吗?走走走,见咱妈要紧。” “什么咱妈……”刘彩云脸一红,小声嘟囔着,却也没反驳,领着他往自家门前走。 到了门口,刘彩云停住脚步,转身对刘华腾说:“你先在门口等一下,我进去跟我妈说一声……算是先打个招呼。”她咬了咬嘴唇,“我怕突然带你进去,我妈吓着。” 刘华腾十分配合地点头:“行,听媳妇儿的。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是你媳妇儿!”刘彩云羞得跺脚,转身推门进了屋。 刘华腾乐呵呵地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打量着这个四合院前院。青砖灰瓦,老槐树郁郁葱葱,墙角堆着几口破缸,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典型的五十年代北京四合院风貌,跟他前世去南锣鼓巷旅游时看到的修缮过的院子截然不同——这里更破旧,也更真实,更具人气。 他正看得入神,院门那边又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瘦高个,穿着件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最显眼的是那张脸——长,真tm长。刘华腾一见,心里就乐了:这绝逼就是许大茂啊。就这脸型,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许大茂一进院就看见了站在刘家门前的刘华腾。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小伙子个头比他还高,得有一米八几,身板结实,长得也精神。关键是,站在刘彩云家门口?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容走了过去。 “哥们儿,面生啊,”许大茂自来熟地打招呼,“来找彩云妹子的?” 刘华腾转过头,看着许大茂那张马脸,也笑了:“是啊,等她呢。你是?” “我住后院,叫许大茂,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伸出手,一副热情模样,“哥们儿怎么称呼?” “刘华腾,彩云同学。”刘华腾跟他握了握手,手感还行,就是许大茂那手有点凉。 “也姓刘,华腾……这名字好!”许大茂一拍大腿,“响亮!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许大茂果然跟剧里一样,能说会道,见人就夸。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客气地说:“过奖了,就是普通名字,同名的也多,说不准还有叫这个的特会骗小朋友呢。” “哎,可不能这么说。”许大茂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华腾老弟,既然你是彩云妹子的同学,看样子这关系不一般,那以后有可能也是咱们院里人。哥哥我得给你提个醒——”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继续说:“这院里啊,有些人你得注意。特别是中院那个傻柱,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子。那家伙,可不是个玩意儿!” 刘华腾挑眉:“哦?怎么说?” “仗着有把子力气,动不动就打人!”许大茂一脸愤慨,“院里年轻人,没少挨他揍。就我,都被他打过好几次!你说说,这像话吗?” 刘华腾点点头,配合地问:“确实不像话。你们院里好像有管事儿的啊,他们不管?” “管?怎么管!”许大茂更来气了,“管事儿一大爷易中海偏袒他,说他就是脾气直,心眼不坏。二大爷刘海中倒是想管,可傻柱根本不听他的。三大爷阎埠贵……嘿,那老抠门,就会算计,真有事儿躲得比谁都快。” 他越说越起劲:“这傻柱还自称打遍南锣鼓巷无敌手呢!你说狂不狂?华腾老弟,你以后要是住进来,可得小心点,别惹着他。” 刘华腾笑眯眯地听着,心里却想:打遍南锣鼓巷无敌手?管他这话是真是假,自己也不需要在意。就自己现在这身体素质,再加上这练了两年半的各种功夫,那个傻柱再能打,在自己面前也就跟阎埠贵一个级别,都是几秒钟就能逼的自己跪下来求他们别死的那种。 至于许大茂,他前世刷那些短视频时,对他不能生这事儿倒是印象深刻。不过此刻看着眼前这张马脸,刘华腾突然想起个事儿——几十年后港岛有个90后女歌手,那脸型,简直跟许大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关键的是,人家也姓许。这事儿细琢磨起来,貌似说不准有些故事…… “大茂兄弟在轧钢厂放电影,这工作不错啊。”刘华腾转移话题。 “还行还行,”许大茂一听夸他工作,腰板都挺直了,“经常下乡给工农兵同志们放电影,宣传革命思想。就是累点儿,不过为了人民服务,值得!” 两人正说着,刘彩云家的门开了。 刘彩云探出头来,看见许大茂在跟刘华腾说话,叫了声:“大茂哥。” “哟,彩云妹子!”许大茂挤眉弄眼,“这是长大了,知道找对象了?眼光不错啊,这小伙子精神!” 刘彩云脸唰地红了,没接话,只是对刘华腾说:“华腾,进来吧,我妈说见见你。” 她又对许大茂点点头:“大茂哥,我们先忙去了。” “忙去忙去!”许大茂笑呵呵地摆手,又冲刘华腾使了个眼色,“华腾老弟,回见啊!有空来后院找我,我那儿有好茶好酒!” 刘华腾也笑道:“行,回见。” 说完,跟着刘彩云进了屋。 一进门,是个十来平米的小堂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几张奖状和老人家画像,靠墙摆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虽然简朴,但透着股温馨劲儿。 刘彩云的妈妈李慧芳就站在桌边。 她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件看起来明显有些旧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略微有些皱纹,但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的秀气。总之比几十年之后某些同样年纪,却自称小仙女的要端庄的多。 第9章 妈,这姑娘,给您当儿媳妇儿好不好? 此刻李慧芳正打量着刘华腾,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好奇。 刘华腾也在打量李慧芳。这一看,他心里就有谱了——这位未来丈母娘,瞅着年纪也就跟穿越前自己媳妇儿差不多大,并且看面相就是那种典型的贤惠妇人,持家有道,性格应该比较温和。这样的,自己最应对起来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就好像穿越前自己在家一样。 只是……面前这个瞅着跟穿越前自己媳妇儿差不多大的,自己以后竟然还不得不叫丈母娘或者妈?可不叫也不行,毕竟自己如今可是准备娶人家闺女儿的。这情况……只能说一句,唉,造孽啊! 内心戏极其丰富的刘华腾想到了自己的目的,于是,立马开始调动情绪,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只见他只是一瞬间就表现出了愣神的模样,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李慧芳,手里的编织袋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红彤彤的苹果滚了一地。 “哎呀!”刘彩云轻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 李慧芳也吓了一跳:“孩子,怎么了?” 刘华腾没去捡苹果,他依然直愣愣地看着李慧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接着,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这眼泪倒是半真半假,半真是他拼命的去想自己前世的母亲,那个总是念叨他“少抽烟少喝酒”的亲妈。另一半嘛……当然是挤的。不过想妈的情绪到位了,挤起来也容易。 李慧芳和刘彩云都懵了。 “华腾,你、你怎么了?”刘彩云站起身,手里还捧着两个苹果,一脸不知所措。 刘华腾没理她,只是看着李慧芳,声音哽咽:“阿、阿姨……您……您好像我妈妈。” 李慧芳愣住了。 刘华腾抬手抹了把眼泪,但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擦不完:“我妈妈……她三年前走了。我好久……好久都没叫过妈妈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是怕唐突了似的,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想念母亲又不敢靠近的孩子。就这演技,前世他都觉得自己当个大学图书管理员那绝对是入错了行。 李慧芳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丈夫牺牲得早,自己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眼前这小伙子,高高大大的,却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还说自己像他妈妈…… “孩子,别哭,别哭。”李慧芳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坐下慢慢说。彩云,去给华腾倒杯水。” 刘彩云“哦”了一声,赶紧去倒水,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刘华腾,眼里满是心疼。 刘华腾坐下,接过刘彩云递来的水杯,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慧芳坐到他旁边,轻声问:“华腾啊,你妈妈她……” “我妈她……命苦。”刘华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参加革命去了,后来……了无音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好多苦。” 他说的半真半假——原身的爹他直接当他不在了,妈也确实没了。只是细节嘛,得艺术加工。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可为了供我读书,她白天要下田,晚上还帮人缝缝补补。”刘华腾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还时常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原身:我没有,你瞎说) 他顿了顿,眼泪又流下来:“后来我上初中了,懂点事了,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可是……可是三年前,她突然就病了。大夫说是累的,积劳成疾……” 刘彩云已经听得眼圈泛红,李慧芳也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那种气若游丝的语气,“‘华腾啊,妈对不起你,没看到你成家立业……以后你要好好的,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他停下来,肩膀耸动,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找个像我妈一样贤惠善良的姑娘,一定要让她的在天之灵放心。”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李慧芳,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阿姨,我刚才一见您,就觉得特别亲切。您的气质,您的眼神,都跟我妈好像……我、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让您见笑了。” 李慧芳早已泪流满面。她拉着刘华腾的手,拍着说:“好孩子,好孩子……你妈要是知道你如今这么懂事,肯定欣慰。” 刘彩云也在一旁抹眼泪,她从来不知道刘华腾还有这样的身世。以前在学校,他总是乐呵呵的,爱开玩笑,时不时的还给自己带些吃的,尤其是那个叫辣条的,越吃越想吃。她还以为他家境不错呢。原来…… 刘华腾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阿姨,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孩子,你说。”李慧芳连忙道。 刘华腾小心翼翼地,像是怕被拒绝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后……能叫您妈妈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这话一出,李慧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丈夫牺牲后,一个人带着女儿的艰辛。想起夜深人静时,那份孤独和心酸。 如今眼前这小伙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那眼神里的孺慕之情,那声小心翼翼的“妈妈”,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能,当然能!”李慧芳一把抱住刘华腾,拍着他的背,“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你妈!” 刘彩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什么情况?自己带对象回来见妈,难不成这对象要变成自己哥哥了? 刘华腾在李慧芳怀里蹭了蹭——嗯,未来丈母娘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露出了笑容。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依赖。 “哎!”李慧芳应得响亮,脸上笑开了花。 刘华腾趁热打铁,转头指向一旁还在发懵的刘彩云:“妈,这姑娘以后给您当儿媳妇,好不好?” 李慧芳一愣:“啊?” 刘彩云也傻了:“什、什么?” 刘华腾一脸认真,掰着手指头说:“我都想好了。以后生个儿子,就叫刘福荣,寓意福气荣耀;生个女儿,就叫刘茜茜,茜是红色的意思,红色革命,多好!” 他看向李慧芳,眼神期待:“妈,您说好不好?” 李慧芳被这一连串操作搞得有点晕,但看着刘华腾那张真诚的脸,又看看自家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啊……” 刘彩云彻底懵了。 等等,自己才是亲女儿啊!怎么这就从女儿变成儿媳妇了?这身份转换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张着嘴,看看一脸慈爱抱着刘华腾的母亲,又看看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刘华腾,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混蛋给套路了? 而此刻,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能听见阎埠贵尖细的嗓门:“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可得管管!那小子太嚣张了,说要单挑我全家!” 接着是易中海沉稳的声音:“老阎,别激动,慢慢说。人在哪儿呢?” 刘华腾一听,乐了。 哟,救兵搬来了?正好,让未来丈母娘看看,她这新认的儿子,可是能够顶门立户的。 第10章 那个姓傻的,刚刚你说啥? 阎埠贵那尖细的嗓门在中院一嚷嚷,整个四合院顿时热闹起来。 “全院大会!开全院大会了!”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谁家吵个架都能围一圈人看热闹,更别说三位大爷要开全院大会了。没一会儿功夫,中院就乌泱泱的聚了足足几十号人。 刘彩云在屋里听到动静,脸色一白:“妈,外面......” 李慧芳也听到了阎埠贵的声音,眉头微皱:“彩云,刚才在门口到底怎么回事?这三大爷怎么那么大气性?” 刘彩云咬了咬嘴唇,把门口发生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说到刘华腾那句“一个人单挑你全家”时,李慧芳都听愣了。 “这孩子......”她看向刘华腾,眼神复杂。 刘华腾却一脸轻松,从地上捡起最后一个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李慧芳:“妈,您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吃苹果?李慧芳接过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彩云,”刘华腾正了正脸色,“你们在家等着。从今往后,咱们这老刘家啊,就又有男人顶门立户了。” 他说这话时,明明才十八岁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刘彩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华腾已经转身出了门。 来到中院,刘华腾扫了一眼——好家伙,真够齐活的。老槐树下摆了三把椅子,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端坐中央,跟三堂会审似的。周围黑压压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刘华腾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眼就认出了几个“熟人”。 那个脑袋大脖子粗,坐在中院正房门口台阶上的,肯定是那个电视剧的主角傻柱何雨柱了。这会儿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眼睛盯着刘华腾,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 傻柱旁边不远处站着个女人,刘华腾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原剧女主秦淮茹了,毕竟如此的“胸怀大志”,咋可能认错? 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瘦高个,长的倒是有点小帅,当然了,这就是跟这院里的歪瓜裂枣们相比,至于跟刘华腾比,嘿嘿,丫的不够看。 这男人正低声跟秦淮茹说着什么——这难不成就是贾东旭?刘华腾多心里琢磨,要不要上去问问对方咋还没死呢?额,算了,来日方长。啥?你问方长是谁?刘华腾表示,我哪知道。 他视线一转,看见许大茂站在人群后排,正冲他挤眉弄眼,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就是他!”阎埠贵一见刘华腾出来,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哆嗦着指向他,“老易,老刘,你们看看!就是这小子!无法无天!” 易中海抬了抬手,示意阎埠贵稍安勿躁。他五十来岁,国字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那儿确实有几分威严。 “小伙子,”易中海开口,声音沉稳,“你不是我们院里的人吧?” 刘华腾点头:“目前还不是。”他也没说错,自个儿还没搬来,确实不算,不过他觉得,也快了。 “既然来了我们院里,就得守我们院里的规矩。”易中海继续说道,语气不紧不慢,“我们是街道评选的文明四合院,尊老爱幼是必须遵守的基本道德。你刚才对阎老师出言不逊,甚至扬言要动手,这像话吗?” 阎埠贵在一旁抢话:“何止出言不逊!他说要一个人单挑我全家!老易,你听听,这像话吗?” 这话一出,院里一阵骚动。 许大茂“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觉得这新来的哥们儿太对他脾气了——阎老抠这算计精,就该有人治治他! 傻柱也来了兴趣,把手里瓜子一扔,站起身打量着刘华腾:“嘿,可以啊哥们儿,单挑全家?有胆色!要不咱俩先练练?” 刘华腾瞥了傻柱一眼,心里暗笑:就你这水平,在我眼里跟阎埠贵,甚至跟贾家那个躲在秦淮茹怀里,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棒梗一个级别——都是菜鸡。 不过他没接傻柱的话茬,而是看向易中海,突然笑了:“这位......怎么称呼来着?” 易中海眉头一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哦——”刘华腾拉长了声音,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海子啊。” “海子”俩字一出,全场寂静。 易中海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向来沉稳的国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活了快五十年了,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海子?这什么称呼?听着跟叫小孩似的! 不光易中海,院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哈哈”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海子!哎呦我的妈呀!海子!一大爷,这称呼亲切啊!” 刘海中本来板着脸想摆官威,这会儿也憋不住,嘴角直抽抽。 阎埠贵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刘华腾,又看看易中海,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傻柱也乐了,拍着大腿:“海子?嘿!这哥们儿有创意!”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你、你叫我什么?!” “海子啊,”刘华腾一脸无辜,“您不是叫易中海吗?中海中海,叫海子多亲切。怎么,您不喜欢?” “我......”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院里的一大爷!你要么叫我一大爷,要么叫我易师傅!什么海子,不成体统!” 刘华腾耸耸肩:“成,那我还是叫您那个谁吧。” 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时候傻柱跳出来了。他本来就看刘华腾不顺眼——这小子长得比他高,比他壮,还敢对一大爷不敬。更重要的是,许大茂那孙子居然跟这小子好像认识! “小子!”傻柱大步走到刘华腾面前,仰着下巴——他比刘华腾矮半头,得仰着脸,“对我们一大爷客气点!否则我傻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刘华腾转头看向许大茂,一脸疑惑:“许放映,你们院里这人姓傻?这么稀奇的姓今儿还真见识到了。” 许大茂乐坏了,扯着嗓子喊:“没错!他就姓傻,单名一个柱字!傻柱傻柱,如假包换!” 院里一阵哄笑。 傻柱脸都绿了,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给我等着!等我收拾完这小子,再来收拾你!” 说完,他转头就要对刘华腾动手,却被易中海一把拉住。易中海之前可是听阎埠贵说了,这小子是个烈属。这身份,整个南锣鼓巷都没有几个。当然没有什么,这老四九城人从来都是当顺民当惯了的,最有眼力劲儿。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搬过来的。 刘华腾可很怕跟他这样的动手的,主要是自己没多少跟人交手的经验,别一个不留神,把他送去见他太奶了那就不好了。 只见刘华腾看都没看傻柱,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紧接着随手将石头往空中一抛,等石头落下到胸口高度时,右拳如电般击出! “砰!” 一声闷响。 石头没有飞出去,而是在刘华腾拳下直接碎裂开来,变成十几块小碎石散落在地。 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些碎石块,又看看刘华腾的拳头——那拳头连皮都没破。 傻柱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可是打小就在胡同里、天桥那片儿厮混,也是见识过真功夫的。当年天桥有个练硬气功的老师傅,一掌能劈开三块砖。可那是砖,这是石头啊!而且这哥们儿打得那么轻松随意,跟拍苍蝇似的...... 傻柱脑子里飞快盘算:这一拳要是打自己身上......肋骨不得断三根?不,五根? 刘华腾这时候才好像刚注意到他,转头问:“那个姓傻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没说啥!”傻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是想......我是想问您吃过饭没有?我是个厨子,我做菜很好吃,有机会给您露一手,嘿嘿......” 说完,他赶紧转身,一溜烟跑回自己原先坐的台阶上,坐下后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咱傻柱机灵,见势不对立马改口。要不然今儿说不准得去见自家太奶! 第11章 海子,如今你该叫我啥? 刘华腾也懒得再搭理傻柱,毕竟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嘛。他目光一转,看到易中海还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刚刘华腾那有些骇人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刘华腾便上前两步,伸手在易中海脸上轻轻拍了拍:“喂,海子,醒醒了。” 那动作就跟拍小孩儿似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随意。易中海只觉得脸上被拍得“啪啪”轻响。刘华腾主打的就是个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易中海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就看到刘华腾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近在咫尺。 “你!”易中海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觉得安全了些。离开刘华腾身边,他才有心思喘口气——刚才那拳头碎石头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加上这混小子不按常理出牌,让他这个一向稳重的四合院一大爷都有些失了方寸。 刘华腾看了这一幕,心里直乐:“这海子,他也不行啊。”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即又换上正经表情,问易中海:“那个海子啊,你说你们院里都知道尊老爱幼,是也不是?” 易中海定了定神,努力找回一大爷的威严,沉声道:“没错,咱们院子可是街道办评选的优秀四合院,尊老爱幼这是最基本的道德要求。”他说这话时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院里众人,仿佛在重申四合院的规矩。 刘华腾一听,心里嘿嘿直乐:这就好办了。 他又接着问,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全院人都能听见:“那我问你啊,一个今年八十多岁,甲午年就打过小鬼子的,家里后辈37年又接着打小鬼子的,你该怎么称呼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甲午年打小鬼子的?那得是1894年的事了吧?算下来,今年1958年,要是真参加过甲午海战,可不就得八十多了?还有后辈37年接着打……这说的是谁家啊? 不少人心里嘀咕,但没敢说出来。这年头,有些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说不好能被带走问话。 易中海也是神色一凛,正色道:“要真有这样的人物,那可是立过功流过血的老英雄!我今年四十七岁,老英雄八十多,按年纪,称呼其一声爷爷不为过。”他说得郑重,同时也不得不这么说——对那样的老英雄,他哪里敢胡言乱语。 刘华腾一听易中海这话,立马双手立马一拍,声音清脆:“这就对了!海子你果然是个尊老爱幼的,思想觉悟果然很高!” 他这话说得响亮,院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易中海被他这一夸,反倒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这小子没憋好屁。 果然,刘华腾接下来就装作从裤袋里掏东西的样子,其实是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展开那张纸,笑眯眯地递给易中海:“海子啊,来,瞧瞧这是啥。给那个四眼儿还有那个胖子都念念,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易中海狐疑地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阎埠贵和刘海中见易中海脸色变了,也好奇地凑上前来看是什么。 这一看,三个人都傻了眼。 纸上是工整的毛笔字,虽然字迹不算多好看,但写得端端正正: 结拜文书 今有刘家子弟二人,虽年岁相差悬殊,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现自愿结为异姓兄弟。 兄:刘金宝,生于1874年。。 弟:刘华腾,生于1940年。 自结拜之日起,兄弟二人当相互扶持,共度时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后走的多烧点纸。 空口无凭,立此为证。 公元1955年三月十五日 下面赫然是两个鲜红的手印,旁边还分别写着“刘金宝”和“刘华腾”的名字。 易中海的手开始哆嗦。他抬头看看刘华腾——这小子今年才十八,按文书上写的,结拜时他才十五!再低头看看文书上“刘金宝”的生年——1874年,今年八十四了!按年纪看,对方还真有可能在甲午年打过小鬼子! 阎埠贵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他指着文书,声音发颤:“这、这不可能!这八十多岁的老人家怎么会……怎么会跟你这毛头小子结拜?” 刘海中也是目瞪口呆,他看看文书,又看看刘华腾,肥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刘华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仨,慢悠悠地说:“怎么不可能?白纸黑字红手印,还有假?我那金宝大哥虽然年纪大了,但酒量好,人也爽快,我俩那叫一个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这份是副本,正本在鲁省老家刘家祠堂里供着呢,祖宗们都见证过了。”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他真的跟八十多岁的老人家结拜过?” “照这么算这小子的辈分……岂不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刘华腾。许大茂在人群后排,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他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让你们平时摆架子!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傻柱也懵了。要是刘华腾真跟那位八十多的老爷子是结拜兄弟,并且刚刚一大爷还亲口承认了得叫那位老英雄爷爷,那这院里的人……包括他自己,岂不是都得比刘华腾这小子矮好几辈? 刘华腾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海子啊,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以前呢,你们哪怕叫我小刘,我也不挑你们的理。” 他话锋一转,眼睛直直盯着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我不能让我那八十多的结拜大哥无缘无故降了辈分不是?我那结拜大哥,想必对多了几个晚辈也是很欣慰的。所以海子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等全院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一字一顿地问: “如今,你该叫我啥?”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叫他什么?按文书上写的,这八十多岁的老爷子是他该叫爷爷辈的人,他刚刚也说了得称呼对方爷爷,那跟这老爷子结拜的刘华腾……他岂不是也得叫爷爷? 可刘华腾才十八啊!他易中海四十七了,在轧钢厂是八级钳工,在院里是一大爷,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现在让他叫一个十八岁的小子“爷爷”?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阎埠贵也慌了,他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文书……说不定是假的!对,肯定是假的!这八十多的老人家怎么会……” “四眼儿,”刘华腾打断他,语气依然带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鲁省刘家屯问问。或者,等我金宝大哥啥时候有空了来四九城看他孙子的时候,你当面问问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阎埠贵:“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也该想想,以后该叫我啥?” 阎埠贵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撞到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到底是七级锻工,脑子虽说转的慢点,可绝对不笨,他此刻就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刘华腾,就算这文书是真的,可你跟我们院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们院的人,我们凭什么按你的辈分叫你?” 这话倒是提醒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人眼睛一亮,齐齐看向刘华腾。 刘华腾却不慌不忙,他转头看向西厢房刘彩云家的方向,朗声道:“谁说我不是院里人?” 话音未落,刘彩云家的门开了。 李慧芳拉着刘彩云的手走了出来。刚才屋外的动静她们都听见了,李慧芳本来还担心刘华腾吃亏,现在一看这局面,心里反倒踏实了——这孩子,果然不是个吃亏的主。 刘华腾走到李慧芳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对全院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往后呢,就是我妈。” 他又指了指刘彩云:“这位,将来就是我媳妇儿。” 最后,他看向易中海三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所以等我跟我家彩云结婚了,我就住这院了。东厢房刘家,往后就是我刘华腾顶门立户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清晰有力:“按你们刚刚说的,住进院里就是院里人。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海子,四眼儿,胖子,还有院里各位。” “以后,你们该叫我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许大茂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抖得厉害。 傻柱张大了嘴,看看刘华腾,又看看易中海,突然觉得——以后这院里的日子,恐怕要热闹了。 易中海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份结拜文书,整个人像尊雕塑,一动不动。他很想说大家又不是亲属,哪来的长辈晚辈,可他实在是不敢说这话啊。他要是这么说了,往后其他家怎么对他?怎么称呼他?老易?亦或者……海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那张向来沉稳威严的国字脸,此刻写满了挣扎、尴尬、和一丝丝……绝望。 而刘华腾就站在他对面,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等着他的回答。 全院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易中海的嘴。 他会叫吗? 他能叫吗? 这声“爷爷”,叫出来,易中海这一大爷的脸面,可就彻底摔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可若不叫……那他这所谓的一大爷往后也就没人认了。 第12章 刘爷 易中海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结拜文书,此刻却重如千斤。全院几十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梁往下淌,湿透了他里面贴身的衣物。 叫?还是不叫?这是一个问题。 叫了,他这四合院一大爷的威信,往后在院里还怎么立?四十七岁的人,管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叫“爷爷”,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若是不叫?他自己刚刚被刘华腾套路的亲口说了,要真有那样的老英雄,他得叫一声爷爷。这话全院人都听见了。 进退两难。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活了快五十年,在轧钢厂当八级钳工受人尊敬,在院里当一大爷说话有分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刘海中在一旁看得心急。他是院里的二大爷,平时最爱摆官架子,可这会儿也傻眼了。他悄悄捅了捅易中海的胳膊肘,压低声音:“老易,你倒是说话啊!” 阎埠贵更是急得直搓手。他是三大爷,平时最会算计,可现在这局面,他算来算去也算不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叫吧,丢人;不叫吧,更丢人——刚才刘华腾那拳头他可看见了,石头都能一拳打碎,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至于说万一被打了报警?别扯淡了,也不看看如今啥年头。武德充沛的年代打个架报警了不但丢人,而且但凡没出人命或者重伤,警务人员都不太愿意搭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许大茂在人群后排憋笑憋得脸通红,他使劲掐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来。太解气了!平时这三个大爷在院里作威作福,特别是易中海,总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傻柱也看傻了。他坐在台阶上,手里的瓜子早就忘了嗑,眼睛瞪得溜圆。他是混不吝,可也从来没想过能把一大爷逼到这份上。这新来的哥们儿……是真牛啊!这时候的傻柱跟易中海的关系可没那么近。 刘华腾也不急,反正该急的又不是他。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等着易中海的回答。 终于,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刘华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刘爷。”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爷爷那是坚决不能叫的,那我叫刘爷,这既能蒙混过关,又不至于太丢人,嘿,我易中海果然是个老机灵鬼。 “刘爷”? 刘华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易中海这老小子是在耍滑头! 在老四九城的话里,“爷”跟“爷爷”可不是一回事。“爷爷”是正经长辈,“爷”却是个敬称,有点类似于“您老”、“您这位”的意思,虽说也带着尊敬,但没那么重的辈分意味。 比如街面上混得开的,人送外号“四爷”、“六爷”;再比如对年纪大些的,叫声“张爷”、“李爷”,这都是常有的。 易中海这一声“刘爷”,既算是应了刘华腾的逼问,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叫“爷爷”的尴尬。他心里盘算着:我叫你一声“刘爷”,是敬你跟老英雄结拜,可不是真认你当爷爷! 刘华腾乐了。 他当然听得出易中海的算计。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易中海真能当众叫他“爷爷”。那样的话,易中海以后在院里就没法混了,撕破脸也没那个必要,毕竟他跟易中海此时无冤无仇的,事儿本身还是阎埠贵那个四眼儿挑起来的。 不过自个儿以后可是得住进来的,所以今儿得把个辈分坐实了。爷不是爷爷,那是你四九城的说法,可小爷我是鲁省人啊,干嘛认你的规矩? “哎——”只见刘华腾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脸上笑容更盛,“海子啊,你这就见外了。咱们爷孙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故意把“爷孙”俩字咬得特别重。 易中海脸色一黑,不是,爷跟爷爷不一样啊。不过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得先把眼前这关过去。 阎埠贵一看易中海这么叫了,心里也赞叹,老易果然机灵。老易都叫了,他也没啥心理负担了,赶紧有样学样,推了推眼镜,挤出笑脸:“刘爷,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误会!” 刘海中倒是想硬气点,可看看刘华腾那拳头,再看看易中海和阎埠贵都服软了,他这二大爷也硬不起来,瓮声瓮气地跟着叫了声:“刘爷。” “好,好!”刘华腾笑呵呵地点头,“四眼儿,胖子,你们都乖,也都懂事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脸都绿了,但不敢反驳。 院里其他人这会儿都看傻了。 三位大爷,平时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主儿,现在居然真被逼的管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叫“爷”? 许大茂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刘爷!哎呦我的刘爷!您可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柱也回过味来,跟着起哄:“刘爷!以后您就是我们院里的刘爷了!” 其他早就被这仨压制的起了叛逆之心的人们一看这架势,也跟着起哄:“刘爷!” “刘爷好!” 一时间,院里“刘爷”声此起彼伏。刘华腾四处挥手,搞的好像是领导视察似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会儿后,刘华腾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转身走向李慧芳和刘彩云。李慧芳还拉着女儿的手站在门口,刚才那一幕她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这孩子,胡闹是真胡闹,可也就得这样不吃亏的人才能顶门立户!而且他也姓刘,将来跟彩云结婚了也算是给老刘家留个后了。 “妈,”刘华腾走到李慧芳面前,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换上一脸真诚,“您都看见了。从今往后,这院里没人敢欺负咱们老刘家。” 李慧芳眼眶一热,点点头:“好孩子,妈看见了。” “等我跟彩云结了婚,我就住进院里来,”刘华腾继续说,声音温和,“我跟彩云一起,好好孝顺您。您放心,有我在,这个家,塌不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极为坚定。可实际上呢,明明就是他在四九城连个房都没有,必须得住进来。不过这对于李慧芳而言也是个好事,毕竟她家就刘彩云一个孩子。 听到刘华腾的话,李慧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不停的往下掉。她拉着刘华腾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妈等着,妈等着你们孝顺……” 刘彩云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她看着刘华腾,看着这个从高中时期就闯进她生活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依赖,还有一丝……骄傲。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虽然脸皮厚得让人哭笑不得,但关键时刻,他真的能顶起一片天。 刘华腾拍拍李慧芳的手,转身又看向易中海三人。 “海子,胖子,四眼儿,”他笑眯眯地说,“等我跟彩云结了婚,住院子里来了,咱们爷孙几个,可得好好处。” 他特意把“爷孙”俩字又强调了一遍。 易中海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是,那是……刘爷您住进来,是咱们院的荣幸。” 阎埠贵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刘爷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往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刘海中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环视全场,朗声道:“各位邻居,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等我刘华腾以后住进院里,还请大家多照应。我这个人呢,其实挺好相处的。如果跟我都处不好,那肯定是你的问题,得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另外啊,要是有人跟我耍心眼……” 他顿了顿,故意撇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也不介意跟你玩玩。” 第13章 准备改年纪结婚 全院大会散了,看热闹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中院老槐树下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三位大爷面沉如水的背影。刘华腾则一手挽着未来丈母娘李慧芳,一手牵着满脸羞红的刘彩云的衣袖,春风满面地回到了前院西厢房刘家。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慧芳让两人坐下,自己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刘华腾,一杯递给女儿,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般配,心里那股因为刚才闹剧而生出的些许担忧,也渐渐被喜悦冲淡了。 “华腾啊,”李慧芳在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刚才你说你家里……现在除了那位结拜的‘大哥’,就没别的长辈了?” 刘华腾放下水杯,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轻松:“妈,我打小是奶奶和妈妈带大的,奶奶十年前走了,妈妈三年前也去了。如今嘛,硬要说长辈,还真就只剩下鲁省老家那位八十多的结拜大哥了。哦,对了,他孙子刘建国,就是带我来四九城那位,论起来……嘿嘿,也算我大孙子。”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露出那抹标志性的坏笑。至于他那亲爹,刘华腾自动忽略了。 刘彩云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结拜大哥”这里,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刘华腾:“不是,华腾,你跟那位八十多岁的老爷子结拜……这事儿居然是真的呀?” “那还能有假?”刘华腾一挑眉,从口袋里,实际是空间里又“掏”了刚刚那份给易中海看的结拜文书。展开递给刘彩云,“白纸黑字红手印,祖宗祠堂里还供着一份呢。我那金宝大哥,人爽快,酒量好,我们爷俩……哦不,我们哥俩那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李慧芳接过文书看了看,也是哭笑不得,用手指虚点了点刘华腾:“你这孩子……这种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也好,心性豁达,不吃亏。” 她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宠溺,经过刚才院里那一出,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未来女婿,是个有主意、有手段,也护得住家的。至于脸皮厚点、行事跳脱点,在经历过丈夫牺牲、独自拉扯女儿的她看来,反而是能在世道里活得好的优点。 “妈,您不怪我就好。”刘华腾嘿嘿一笑,把文书收好。 李慧芳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说正事。华腾,你跟彩云……你们俩既然都认定了对方,我瞅着也挺好。彩云她爹走了好些年了,我就盼着她能找个知冷知热、能依靠的人。你今天在院里说的话,妈都听见了,妈信你。所以啊,妈想着,你们要不……早点把婚事办了?” 刘华腾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巴不得明天就搬进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但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和“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道:“妈,我做梦都想早点跟彩云成家,好好孝顺您。可是……我这年纪,还差了四岁呢。” “差了四岁?”李慧芳一愣,疑惑道,“你不是跟彩云同岁,都是十八吗?我记得如今这婚姻男的满二十,女的满十八就行了啊。你这是只差两岁啊。”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先定亲,等两年后华腾满二十就结婚,正好。 刘华腾也愣住了:“啊?男二十,女十八?” 他穿越过来三年,对这方面还真没特别留意,下意识就把他前世知道的男22女20的婚姻法年龄带入了。 看他一脸懵的样子,李慧芳和旁边的刘彩云都忍不住笑了。刘彩云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你呀,平时看着精明,这都不知道?咱们国家公布的婚姻法结婚年龄就是男二十,女十八。” 刘华腾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脑子!是是是,是我记岔了!”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原来只差两岁!看来这男22女20是后来改的,那岂不是很快就能达标了? 李慧芳看着他那恍然又窃喜的模样,心里更觉好笑,同时也放下心来,看来这孩子是真心急着娶自家闺女。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只是差两岁的话……其实也好办。回头妈找找熟人,想想办法,给你把年纪往上改个两岁,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样你们就能早点把婚结了,也算了却妈一桩心事。” 李慧芳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华腾知道,这年头改年龄尤其是改大年龄,虽然不像后世那么严格,但也需要点门路和说法。未来丈母娘这是铁了心要尽快成全他们啊! 李慧芳想的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更巧的是两个孩子还都姓刘,这样女婿跟儿子就没啥区别了,以后生了孩子反正都姓刘。 这位准丈母娘的态度也是让刘华腾心里暖烘烘的,这简直完美契合他前世,同时也是今生的人生理想! 他立刻收起刚才那点“不好意思”,脸上堆起十足憨厚、乖巧的笑容,重重地点头:“诶!我都听妈的!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老实听话的乖女婿,哪还有半点刚才在院里逼得三位大爷叫“爷”的混不吝模样。 刘彩云在一旁看着他又开始“演”,脸上羞红未退,心里却甜丝丝的,忍不住举起小拳头,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低声道:“臭不要脸,就会装乖!” 刘华腾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媳妇儿,你喜欢我不要脸,还是喜欢我装乖?” “你……!”刘彩云羞得说不出话,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只好红着脸瞪他。 李慧芳看着小两口这打情骂俏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刘华腾行事风格而产生的疑虑也烟消云散。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要两个孩子心在一块,女婿有本事护着家,对她和彩云真心实意,那些旁枝末节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好了,”李慧芳笑着打断两人的“交锋”,“既然这么定了,那妈这两天就去张罗。华腾,你呢,也琢磨琢磨工作的事。” “妈,您放心,”刘华腾拍着胸脯保证,“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肯定不让您和彩云操心。我就找个能应付差事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照顾家里呢!”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通过刘建国的关系找个清闲的岗位挂个名,比如学校里经常生病的体育老师、工厂时常拉肚子的保卫科干事之类的,这样的工作最适合他了。毕竟他可是拥有拼唧唧交易系统的人,会在意那点儿工资? 再说了,他这三年来可没闲着,凭借对时代信息的先知和拼唧唧系统的便利,他偷偷倒腾、搜集、出售了不少在这个时代不值钱但在系统里能换钱的老物件、特色农产品,如今拼唧唧账户里的余额已经悄悄达到了六位数(2025年物价下的币值)。若只是用于生活,那毫无疑问的堪称一笔巨款。所以在物质方面,他毫无压力。 至于不工作?呵呵,也不看看如今啥年代,但凡你不工作还有吃有喝的,这得是啥身份的人?过不了几天,必定有人过来调查。 第14章 各家反应 就在李慧芳跟刘华腾刘彩云商量他们未来事儿的时候,各家对于今天的全院大会也是各有想法。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个空茶杯,眼神发直。一大妈端着碗疙瘩汤从厨房出来,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吃点吧?” “不吃。”易中海闷声吐出两个字。 一大妈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你,跟个半大孩子置什么气?那刘华腾……我看也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挺懂事的,还知道护着慧芳和彩云。” “你懂什么!”易中海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他那是懂事?他那是打我的脸!打咱们整个院管事儿的脸!” 他想起刘华腾拍他脸的动作,想起那句“海子”,想起全院人憋笑的眼神……一股火直冲脑门,抓起茶杯就要摔,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这茶杯是厂里发的先进生产者奖品,摔了心疼。又拿起桌上的碗准备摔,可想想,这碗它也不便宜啊。 最后他把碗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易,”一大妈压低声音,“要我说,今儿这事儿你得往长远看。那孩子是咱们街道办都少有的烈属,手里还有跟八十多老英雄结拜的文书——甭管怎么结拜的,白纸黑字在那儿。街道办知道了都得高看他一眼。你跟他硬顶,没好处。” 易中海不说话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再说了,”一大妈继续劝,“他真要跟那刘家闺女结了婚,住进院里,那就是咱院的人了。你是一大爷,他是小辈,日子长着呢,还怕没机会让他懂规矩?” 这话让易中海脸色稍霁。他端起疙瘩汤,胡乱扒拉了两口,心里开始盘算:等刘华腾真住进来,有的是办法慢慢磨他的性子。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总有犯错的时候,正需要像他这样的老同志把他引上正路…… 此刻的后院刘海中家,刘胖子的憋屈方式倒是跟易中海有些不同。他坐在以前淘来的,不知道多少手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张报纸,可眼睛根本没往字上看。 “爸,您都盯这页盯了半个钟头了,还有,你要看能不能把这报纸放正了看?难不成这倒着看你看的更清楚?”二儿子刘光天在一旁喝水,忍不住说道。 刘海中回过神,老脸一红,冷哼一声:“你小子懂个屁,老子我在思考问题!” “思考刘华腾那事儿?”刘光天把一个倒着水的搪瓷缸递过去。 刘海中接过搪瓷缸,狠狠的喝下一大口,仿佛喝的是刘华腾的血:“那小子,太嚣张!一个外来的,敢在咱们院撒野!” 刘光天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刘华腾所作所为挺让他崇拜的,可他也不敢说出来,只含糊道:“是有点狂。” “何止是狂!”刘海中唾沫星子飞溅,“他是根本没把咱们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没把咱们三位大爷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气。平时在院里,他这二大爷说话也算有分量,谁见了不客气地叫一声“二大爷”?今天倒好,被个毛头小子逼着叫“刘爷”,还被叫“胖子”。他刘海中的确是胖了点,可那是福相!是有领导的气概!那小子他懂啥? “不行,”刘海中把搪瓷缸子用力往桌上一放,“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那小子住进来,我得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他想起刘华腾一拳打碎石头的场面,心里嘀咕:爸,您要真跟人家较劲,怕是要吃亏啊…… 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 阎埠贵的憋屈里,还掺杂着算计落空的肉疼。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用学生旧作业本空白页改的账本,手里握着钢笔,可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他媳妇儿杨瑞华在床边缝补衣裳,抬眼看他:“还琢磨呢?” “能不琢磨吗?”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我原先盘算得多好——解成跟刘家的彩云年纪相当,两家又住对门,知根知底。要是能成了,东厢房那间屋,将来不就是咱家的?” 他越说越痛心:“李慧芳就彩云一个闺女,等老了,房子不留给孩子留给谁?到时候咱家就宽敞了!解成结了婚有地方住,解放、解旷将来也好说媳妇儿……” “可现在,”他长叹一声,钢笔在账本上戳了个黑点,“半路杀出个刘华腾!你看看彩云看那小子的眼神!再看看李慧芳,都快把那小子当亲儿子了!咱家解成,唉,彻底没戏了!” 杨瑞华停下手里的针线:“要我说,没戏也好。那刘华腾我看着不简单,我家解成那性子,瞅着还真争不过人家。” “争不过是一回事,”阎埠贵压低声音,“关键是,以后咱们在院里……难了。” 他想起了刘华腾那句“四眼儿”,想起了那小子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小子记仇,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在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阎埠贵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刘华腾说要单挑他全家时那眼神——那不是开玩笑,那小子是真干的出来!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躲着点吧。这种人,惹不起。” 中院正房,何雨柱屋。 傻柱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桌边拿搪瓷缸泡了高碎。茶不是什么好茶,但他喝得有滋有味,脑子里反复回放傍晚那场全院大会。 “这刘华腾……”他喃喃自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咂咂嘴,“是真他娘的厉害!” 他觉得平日里他傻柱在这四合院里以及南锣鼓巷,也算是一号人物。靠着一身力气和厨子手艺,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面子。可像刘华腾那样,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三位大爷逼到墙角,逼得他们叫“爷”——这事儿他傻柱早就想干了! 傻柱一拍大腿,眼睛放光的回忆着全院大会的情景。 其实倒不是他对那三位大爷有什么意见。易中海当年在何大清走后帮过他,也算是对他有恩;刘海中、阎埠贵,也就是爱摆谱、爱算计,实际上大家之间并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就是单纯觉得——威风,有面儿! 要是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压住院里三位大爷,这说出去整条胡同那不都得高看他一眼? 可惜,他做不到。打?别说其他人了,就刘海中那个块头,一屁股压过来就能让傻柱喘不来气。 “所以人家刘华腾厉害啊,”傻柱又倒了一碗茶,自言自语,“都没要动手,靠一张纸、几句话,就把三位大爷拿捏得死死的。这叫……这叫啥来着?” 他挠挠头,想不出合适的词,最后总结:“反正就是牛逼!” 他想起刘华腾一拳打碎石头的场面,心里更佩服了。那可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天桥那些卖艺的,劈砖碎石头还得运气酝酿半天,人家随手一拳就办了。 “得空得跟他切磋切磋,”傻柱琢磨着,“都是练家子,交流交流……” 至于许大茂那孙子跟刘华腾似乎挺熟?傻柱撇撇嘴——那又怎样?他傻柱交朋友,不看对方有没有钱……不对,串台了,那是人家小王说的,不是傻柱说的。反正他傻柱交朋友看的是人本身对不对路,而不是看他跟谁关系好。 第15章 资深老寡妇的生存智慧 后院,许大茂屋。 许大茂可没傻柱那么多内心戏。他这会儿正美滋滋地就着一碟花生米、半瓶二锅头,哼着小曲儿。 “今儿个真呀真高兴……”他滋溜一口酒,捏起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高兴!太高兴了! 看三位大爷吃瘪,比他自己涨工资还痛快!特别是易中海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够他回味半年的! “刘华腾,刘爷……”许大茂又喝了口酒,眯着眼睛琢磨,“这哥们儿,得处!必须处好!” 他许大茂在院里是什么处境?表面上是个放映员,工作体面,走街串巷见多识广。可实际上呢?三位大爷不太待见他,觉得他油滑;傻柱那混蛋动不动就揍他;院里其他人,面上客气,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他“小人得志”,尤其是聋老太太,更是说他是坏种。 为什么?因为他许大茂势单力薄! 可现在,机会来了。 刘华腾那一拳碎石的功夫,他亲眼所见。就这身手,整个南锣鼓巷找不出第二个!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有脑子、有手段,连三位大爷都敢硬刚,逼着他们低头! “要是跟刘华腾处好了关系……”许大茂眼睛越来越亮,“以后在院里,谁还敢惹我许大茂?傻柱那混蛋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不止院里,整条胡同、甚至轧钢厂里,他许大茂都能横着走!有这么一个能打、敢干、还有烈属身份护体的哥们儿罩着,他还怕谁? “等他住进来,我得表示表示,”许大茂盘算着,“送点好茶好酒?不行,太俗……对了,他不是要结婚吗?我放电影认识人多,帮他张罗张罗,显得贴心!”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刘华腾刚来四九城,要安家、要工作、要结婚,处处都需要打点。他许大茂别的没有,就是门路广、会来事儿! “就这么定了!”许大茂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美滋滋地咂咂嘴,“刘爷,以后就是我许大茂的亲兄弟了!” 中院西厢房,贾家。 屋里亮着灯,光线略微有些昏黄。贾东旭坐在桌旁,手指夹着根经济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眉头微皱。秦淮茹在灶台边忙活晚饭,锅里熬着棒子面粥,蒸屉上热着几个窝头。五岁的棒梗坐在地上,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贾张氏坐在床边,就着灯光纳鞋底。传说中名气享誉诸天万界的的“贾张氏牌老布鞋”——鞋底厚实,针脚密实,一双能穿两三年。她手里的锥子穿过厚厚的千层底,发出“嗤嗤”的轻响。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灶火噼啪声和纳鞋底的声音。 忽然,贾张氏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屋里人都听得清楚:“东旭。” 贾东旭抬头:“妈,咋了?” 贾张氏没停手里的活,眼皮也没抬,像是随口闲聊:“今儿院里那事儿,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了,”贾东旭弹了弹烟灰,“刘华腾那小子,是挺狂。” “狂不狂的另说,”贾张氏手里的锥子顿了顿,“妈跟你说,往后在院里,你离那小子远点。别为了你师傅,去招惹他。” 贾东旭一愣:“妈,您这话……我师傅他对我有恩,我……” “有恩是有恩,”贾张氏打断他,终于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眼神却异常清醒,“可报恩也得看什么事儿。易中海是你师傅,在厂里教你手艺,你敬着他、帮着他,那是应该的。可院里这些事儿——特别是跟那刘华腾有关的事儿,你少掺和。” 贾东旭皱了皱眉,把烟摁灭在简易烟灰缸里:“妈,那小子也就一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有您说的那么玄乎吗?我看他就是仗着有把子力气,会点功夫,再加上烈属身份,唬人罢了。” “唬人?”贾张氏嗤笑一声,手里的锥子又动起来,“东旭,你爹死的时候你才六岁,那时候是啥光景?兵荒马乱,今天这拨人打进来,明天那拨人打出去。咱们孤儿寡母的,能活到今天,你妈我要是没点眼力劲儿,咱们娘俩的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贾东旭心里一凛。他记忆里,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长大,确实不容易。可母亲平时在院里……不是动不动就撒泼打滚、骂街哭闹吗?怎么现在说起话来,像换了个人? 贾张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以为妈平时撒泼骂街,是真糊涂?那是没办法!咱们家当初没个男人撑门面,我要是不显得厉害点、难缠点,这院里院外,谁都能来踩一脚。骂街是让外人知道,贾家这寡妇不好惹,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得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你妈我心里清楚得很,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时候该撒泼,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缩着头过日子——这都是学问。” 贾东旭听得怔住了。他第一次听母亲说这些话,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平时显得粗俗、蛮横的母亲,骨子里竟有这样的生存智慧。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贾张氏继续道:“就说今儿那刘华腾。他那一拳打碎石头的功夫,你看见了吧?那不是一般的练家子比得上的。解放前,妈出去接活儿,给人缝补浆洗,走街串巷,见过这类人。” 她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会儿天桥有个卖大力丸的,也能一掌劈开三块砖。可人家那是练了几十年的硬气功,还得运气酝酿。刘华腾呢?随手一拳,石头碎得跟豆腐似的——这差距,大了去了。” “妈,您是不是想多了……”贾东旭还想说什么。 “我想多了?”贾张氏看着他,眼神锐利,“东旭,你记住妈的话:这种人,真要是想对付你,他们能要了你的命还让别人还看不出来。他们那种人有太多的法子让你‘意外’死掉,查都查不出来。” 贾东旭后背冒起一股凉气。 “再加上,”贾张氏补充道,“那小子才十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小子,血气最旺,受不得气,下手没个轻重。你惹了他,他真敢跟你玩儿命。”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字一句道:“所以,听妈的。往后在院里,见了刘华腾,客气点,能处好关系就处好关系。万一有个啥事儿还能求着人家搭把手。哪怕处不好关系也别招惹。在厂里,也劝劝你师傅易中海,让他看开点。咱们小老百姓,踏踏实实过日子,挣工资养家糊口,比什么都强。有些人,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屋里安静下来。 棒梗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奶奶。秦淮茹悄悄擦了擦手,把窝头捡出来,棒子面粥盛好,端上桌。 贾东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妈,我……我知道了。” 贾张氏点点头,重新拿起鞋底,继续一针一线地纳起来,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 但贾东旭知道,那不是闲聊。那是母亲用大半辈子艰难求生换来的、血淋淋的生存智慧。就解放前那个隔三差五的城头变化大王旗的年头,一个带着年幼儿子讨生活的寡妇,没点脑子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下去,却驱不散心里那股寒意。 第16章 “寄人篱下”刘华腾 李慧芳和刘华腾刘彩云三人简单吃过晚饭。刘华腾倒是想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些菜出来,可他这一直在刘家,来的时候带了些啥东西刘彩云很清楚。这系统又不能就这么暴露。所以,没办法,刘华腾只能跟着吃了他穿越而来的三年来最为简陋的一顿饭。 吃完晚饭后,李慧芳又拉着刘华腾和刘彩云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些刘华腾以前家里的情况,也说了些以后的打算。刘华腾那张嘴,哄起长辈来那是驾轻就熟,没几句话就把李慧芳逗得眉开眼笑,越看这个未来女婿甚至是儿子越顺眼。 墙上的老式挂钟“铛铛”敲了九下,夜深了。 刘华腾看了一眼钟,故意做出要起身的样子:“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慧芳一愣:“回去?你住哪儿啊?” 刘华腾脸上装作些许为难,眼神飘向一边,声音也低了些:“我……来四九城这三年,一直借住在一个老乡家里。人家也不容易,一家好几口挤两间屋,我住那儿,也是给人添麻烦。”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寄人篱下、有家难回的少年。 其实他说的倒也不算全假——他确实是住在刘建国给他安排了住处,但那是部委的单身宿舍,条件可不差。而且他对于让刘建国安排自己住处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按他的说法就是,自己是他爷爷的结拜兄弟,那这些就是晚辈孝敬长辈的。只不过被他颠倒黑白的这么一说,竟然显得颇有些凄凉。 李慧芳一看他这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想起自己丈夫刚牺牲的时候,自己带着彩云,孤儿寡母的,虽说有抚恤金,可日子也是不容易,她也理解寄人篱下的滋味。更何况华腾这孩子,父母都没了,一个人在四九城上学…… “还回去什么!”李慧芳一把拉住刘华腾的手,语气坚定,“今晚就别走了!就住家里!”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模作样:“这……这不合适吧?妈,我跟彩云还没……”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慧芳打断他,拍板道,“你睡彩云那屋,彩云跟我睡。咱们家虽然不大,但挤一挤还能住下。” 刘家住的这东厢房,是两间房。大些的一间,李慧芳找人用木板隔开,里面是她的卧室,外面当堂屋。另外一间小些的,是刘彩云的房间。虽然摆设简陋,但也收拾得干净整齐。 刘华腾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脸上阴转晴,笑嘻嘻地说:“还是妈心疼我!” 刘彩云在一旁看着他又开始“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这脸皮……真是厚得没边了。” 刘华腾冲她挤挤眼:“脸皮不厚,怎么追得到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刘彩云羞得跺脚,转身去自己屋里收拾。 李慧芳看着小两口斗嘴,笑着摇头,也帮着去收拾。 很快,刘彩云搬到了李慧芳屋里,刘华腾盖的是刘彩云的被子。 临进小屋前,刘华腾特意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用全院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说:“妈,今儿彩云就跟您睡,这边的屋子我就霸占了啊!” 这话说得响亮,前院甚至中院还没睡下的几户人家,肯定都听见了。 李慧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孩子,是故意说给院里人听的。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虽然住在了刘家,但可规矩得很,刘彩云是跟她妈睡的,免得有人背后嚼舌根,说闲话。 她心里一暖,这孩子,看着混不吝,其实心思细,想得周到。 “知道了,快睡吧!”李慧芳也提高声音应了一句。 刘华腾这才笑嘻嘻地钻进小屋,关上了门。 躺在刘彩云的床上,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钻进鼻子。不是香水,也不是脂粉,就是女孩儿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清新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心里美滋滋的:“果然,黄花大闺女留下的味道就是香。” 他枕着手臂,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脑子里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儿。工作得抓紧找,结婚的事儿也得尽快办,还有这个四合院……感觉还挺好玩儿的。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袭来。 不知睡了多久。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刘华腾猛地睁开眼,瞬间从床上弹起。多年的警觉性让他第一时间判断出——这是真枪,距离不远,就在胡同附近! 他迅速穿好衣服,动作轻巧而迅速,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拉开房门,院子里已经传来骚动。 “怎么回事?” “哪儿打枪?” “是不是出事儿了?” 各家各户陆续亮起灯,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有人披着衣服走出门。 刘华腾来到前院时,易中海、贾东旭、傻柱、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也已经出来了,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惊疑。 “刘、刘爷,”易中海看见刘华腾,下意识叫了一声,“您也听见了?” 刘华腾此刻脸上全无白天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眼神锐利。他点点头,迅速扫视了一圈院里的情况。 “枪声不远,就在胡同口那边。”他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海子,胖子,四眼儿,还有你、你、你——” 他手指点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贾东旭几人:“你们几个,守好院里。把院门拴紧喽,不许打开,谁叫都别开。另外组织院里青壮,保护好老人、妇女和孩子。我去瞅瞅啥情况。”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他几步助跑,脚尖在墙角青砖上一点,身子轻飘飘跃起,双手一搭墙头,整个人就像只狸猫似的翻过了近两米高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前院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傻柱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身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飞、飞檐走壁啊这是……” 易中海脸色凝重。他虽然恼刘华腾,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就刚才那一手,别说南锣鼓巷了,就算是整个东城区,都未必能找出来第二个。 第17章 有特务?还有这好事儿? “别愣着了!”看到刘华腾已经离开,易中海也回过神来,毕竟是院里一大爷,关键时刻还得主事,“按刘爷说的办!光齐、解成,你们两个去把院门闩死!其他各家男人,都出来,守好自家门前!妇女孩子待在屋里,别出来!” 院里顿时忙碌起来。 …… 刘华腾跃出四合院,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迅速判断枪声传来的方向——是胡同口往东,靠近主干道的位置。 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选择从墙壁的阴影里潜行。身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衣角摩擦的细微声响。 没跑多远,他就看到了情况。 前方几十米外,两个人影正拼命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枪,不时回头张望。后面,几个穿着白色警服的人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 “站住!狗特务,别跑!” “再跑开枪了!” 前面那两人显然不会听话,跑得更快了。 刘华腾躲在阴影里,眼睛眯了起来。 特务? 他心里一动,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年头,特务可不是小事。抓特务,那是大功一件。自己现在正愁没个由头找个好工作,要是能立这么一功…… “好事儿啊!”他差点笑出声来。 之前他曾经试验过,拼唧唧的附属空间可以收取飞来的暗器——有一次他试验时,朝空中扔了块石头,念头一动,石头就消失了。既然石头能收,那子弹……理论上应该也行吧? 刘华腾艺高人胆大,脑子飞快运转。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又看了看那两个特务奔跑的路线,心里有了主意。 他借助墙头、屋顶,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没一会儿就绕到了那两个特务的前方,依然藏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 两个特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见警察还没追到拐角,松了口气:“快,从这边穿过去,到预定点就安全了!” 另一人点头,两人正要继续跑—— 突然,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暴起! 刘华腾动作快如闪电,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同时击打那两个特务的手腕! “啪!啪!” 两声脆响,两个特务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刘华腾已经落地,紧接着又是两个鞭腿! 这一次,他可是用上了自己六七成的功力——这是照着从拼唧唧系统里买的《大力金刚腿》秘籍练的功夫。不过这秘籍有没有用的不知道,他其实主要还是靠他这三年来不断增长的超人身体素质。 “砰!砰!” 两个特务就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后面追来的警察这时才赶到,一看这情景,都愣住了。 只见两个特务躺在地上呻吟,他们的枪落在不远处。而一个穿着普通蓝色衣服的年轻人站在那儿,拍了拍裤腿,一脸轻松,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两只苍蝇。 “不许动!”为首的警察下意识举枪对准刘华腾。 刘华腾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同志,别误会,自己人。特务是我放倒的。”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看看地上爬不起来的特务,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警察收起枪,但眼神依然警惕,“怎么会在这儿?” 刘华腾放下手,笑嘻嘻地说:“我叫刘华腾,红星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刚才在院里听见枪声,怕有坏人危害街坊邻居,就出来看看。结果碰上这俩家伙——” 他指了指地上那俩特务:“听见你们喊‘狗特务’,我想着这不能让他们跑了啊,就顺手给拦下了。” “顺手?”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开口,“你、你怎么拦的?” 刘华腾挠挠头,一副“这很简单啊”的表情:“就踢了两脚。他们跑得太急,没站稳。” 几个警察看了看地上那两个起码得有一百三四十斤的特务,又看了看刘华腾,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小伙子,不简单。 为首的警察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个特务的情况,发现确实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并且两个人的肋骨可能都被踢断了,疼得他俩脸色煞白。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转头对刘华腾说:“小同志,感谢你见义勇为!这两个是潜伏特务,我们盯了他们好几天了,今晚收网,没想到差点让他们跑了。” 刘华腾眼睛一亮,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同志,那啥……我这算是立功了吧?有没有啥奖励?比如……给安排个工作啥的?” 他问得直白,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几个警察都笑了。为首的警察拍了拍刘华腾的肩膀:“放心,小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们一定会向上级汇报!至于奖励……那得看上面的决定。不过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 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我就是纯粹想为人民服务”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想着,不能让特务危害咱们新社会嘛!”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更多的警察赶到了。 刘华腾见状,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说:“同志,那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院里街坊还等着呢,别让他们担心。” “等等,”为首的警察叫住他,“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这是程序。” 刘华腾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心想:今晚这事儿,明天估摸着得传遍整个胡同。 不知道海子他们知道他们尊敬的“刘爷”抓了两个特务,会是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他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 这狗特务,出现的还真叫一个及时。 第18章 传说中的老乞丐 随后刘华腾便跟随几位警务人员前往了东城区警务分局。 东城区警务分局的办公楼是栋二层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深夜时分,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刘华腾随着几位警务人员进了楼,被领到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隔着桌子面对面摆放着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坐这儿等会儿,有人来做笔录。”一位老警察指了指椅子,语气还算客气。 刘华腾随意坐下,眼珠子滋溜溜的乱转四处打量。这年代的警务分局,跟后世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那股肃穆的气氛是一样的。 没过几分钟,门开了,进来个年轻警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板着脸,手里拿着记录本和钢笔。 “姓名。”年轻警员坐下,翻开本子,头也不抬。 “刘华腾。” “年龄。” “十八。” “住址。” “目前及以后会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 “职业。” “红星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目前待业。” 年轻警员这才抬起头,看了刘华腾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说说今晚的情况。从你听到枪声开始,到抓住那两个特务,详细说。” 刘华腾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年轻警员问得很细,什么时候出的门,走哪条路,怎么发现特务的,怎么动的手,踢的什么位置,用了多大劲……问得刘华腾有点烦了。 “同志,”刘华腾耐着性子,“我都说三遍了。就是听见枪声,出去看看,碰上特务在前面跑,警察同志在后面追,我就顺手帮了个忙。过程很简单,没那么多细节。” “简单?”年轻警员眉头一皱,“那两个可是成年特务,经验丰富,而且手里有枪,能那么轻易的被你‘顺手’放倒?刘华腾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里是警务局,做笔录必须详细、准确。” 刘华腾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是是是,配合,一定配合。” 年轻警员继续问:“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在哪儿学的?学了几年?” 来了。刘华腾心里一乐,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这事儿吧,它说来话长。我爷爷当年参加起义,不过牺牲得早。我是跟着奶奶和妈妈长大的。大概……差不多也就八九岁那年吧,有一天我在村口玩儿,忽然就碰见了一个老乞丐。” 年轻警员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神盯住了刘华腾。 刘华腾可不管他,自顾自说下去:“那老乞丐,破衣烂衫的,但一双眼睛眼神特别亮。他盯着我上下看了半天,对,就跟你这会儿盯着我看的模样差不多,看得我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啊。那老乞丐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小子,你这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将来必定是要担大任的啊!’” 年轻警员的嘴角开始抽搐,这咋有点像画本里的小故事呢? “我一听,懵了啊。活了七八年,我刚知道,自己居然是个练武奇才啊。那个老乞丐他从怀里掏出几本破书,硬塞给我,我不要都不行。他说这是他的毕生所学,今天就传给我了。还说让我好好练,将来保卫国家、保卫人民。保卫长江,保卫黄河,保卫四九城,就全靠我了。”刘华腾一副有鼻子有眼的说得有模有样,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姿态。 “什么书?”年轻警员咬着牙问。 “我想想啊……”刘华腾掰着手指数,“有《混元大象腿》、《还我飘飘拳》、《降妖十巴掌》等等……还有几本名字记不清了。反正都是绝世武功。” 年轻警员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确定了,刘华腾这小子绝对是在胡说八道。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啊。 “那老乞丐给了我书就走了,再也没见过。”刘华腾叹了口气,一副怀念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如何在哪里。正所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愿那老乞丐身体康健,儿孙满堂。后来吧,等我回家后就开始尝试着练。你还别说,我可能真是天赋异禀,没几年,就把这几本秘籍都练到大成境界了。尤其是那本《降妖十巴掌》,我更是练到了圆满之境!” “啪!” 年轻警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刘华腾!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警务局!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地方吗?” 刘华腾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白眼一翻:“咋滴?小爷我难不成是犯人?老人家都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都不了解了解,怎么知道我是说的瞎话?” 年轻警员顿时噎住了。 老人家的话啊……这话他敢随便接吗?敢随便反驳吗?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那你让我了解了解。什么叫做大成之境,啥又叫做圆满之境?” 刘华腾一听,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地看着年轻警员:“想了解?很简单啊。咱俩单挑,我让你见识见识。” 年轻警员:“……” 他看了看刘华腾那比自己高半头的身板,又想起同事回来说的——那两个特务,被这小子一人一脚,直接踢断了好几根肋骨。他自问,就是对方站着不动让他踢,他也办不到啊! 跟他单挑? 瞧这小子跃跃欲试的模样,怕不是就等着这机会,给自己来个狠的吧? 年轻警员喉咙发干,冷汗都下来了。他站在那儿,进退两难——答应单挑?那是找死又丢面儿。不答应?刚才的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怂了,还是丢面儿。 就在这尴尬时刻,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色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算高大,但腰板挺得笔直,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第19章 叫你叔?我结拜大哥肯定不同意啊 “小李,怎么了?”中年男人看了眼屋里的气氛,问道。 年轻警员如蒙大赦,连忙立正:“局长!这位是刘华腾同志,今晚抓特务的。我正在做笔录,他……” “行了。”这位局长摆摆手,打断了年轻警员的话。他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年轻警员经验不足,问话方式有问题,而眼前这个小伙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去忙别的吧。”这位局长接过年轻警员手里的记录本和笔,“这里我来。” 年轻警员赶紧敬礼,逃也似的离开了询问室。 局长大人在刘华腾对面坐下,翻开记录本看了看。前面问的基本信息都差不多了,就是最后关于功夫的那段……他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老乞丐?骨骼清奇?《降妖十巴掌》? 这小子,编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局长合上记录本,放在一边。他没打算继续按部就班地问,而是打算跟刘华腾随便聊聊。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是这分局的局长。”王局长开口,语气平和,“刘华腾同志,听说你是烈属?” 刘华腾点点头,态度比刚才端正了些——面对真正有分量的人,他还是知道收敛的。 “我爷爷带着我爹和几个叔叔,1937年参加的无福山起义。后来是鲁省纵队。”刘华腾说道,“我出生后第二年,也就是41年,我爷爷牺牲了。后来我那几个可怜的叔叔……也都牺牲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王局长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沉重。 “那你爹呢?”王局长问。 刘华腾脸色淡了下来,语气也冷了:“你可以当他也死了。反正……我也一直当他死了。” 王局长愣了一下。 当自己亲爹死了?这话里透出的疏离和怨气,让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故事。 他没再追问这个,转而问:“那你奶奶和你妈呢?” “都没了。”刘华腾的声音更淡了,甚至带了点不耐烦,“几年前就都没了。” 王局长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烈属,一个人从鲁省来到四九城读书,今晚还抓了两个特务……这孩子,不容易。 一股长辈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孩子,”王局长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以后在四九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你就叫我王叔。” 刘华腾一听,心里乐了。 让我叫你叔? 他可是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这辈子打定主意只享福不吃苦,更不想随便认长辈——平白矮一辈,多亏啊! 再说了,大家也就是萍水相逢。自己今天抓特务是立功,可这份人情能用多久?要是以后真有什么麻烦事儿找上门,你猜这位王局长会不会帮忙? 刘华腾心里门儿清:关系不到位,别指望人家真把你当子侄照顾。 最关键的是——这王局长跟人家李慧芳能比吗?人家李慧芳有个漂亮闺女刘彩云,将来是自己媳妇儿!认了李慧芳当妈,那是天经地义稳赚不赔。你王局长有啥?有个闺女吗?就算有,能有人家彩云漂亮吗? 刘华腾心里噼里啪啦算了一通,立刻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轻轻叹了口气:“王局长,我也想认你这个叔啊……可我这情况有些特殊,我有个结拜大哥肯定不会同意。” 王局长奇怪道:“你结拜大哥?我让你叫我叔,跟你结拜大哥有什么关系?” 刘华腾慢慢地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了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结拜文书。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双手递给王局长,脸上带着诚恳又无奈的表情:“王局长,您看看这个。这是我跟我结拜大哥的文书。我那结拜大哥……可是60多年前的甲午年,就打过小鬼子的老英雄。” 王局长接过文书,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懵了。 结拜文书?刘金宝,生于1874年……刘华腾,生于1940年……1955年结拜…… 王局长算了一下,刘金宝今年八十四了!甲午年是1894年,那年老爷子二十岁,还真有可能打过仗! 而刘华腾……今年十八,三年前结拜时十五岁。 八十四岁的老英雄,跟十五岁的小子结拜? 王局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刘华腾。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稀奇事儿没见过?可这种……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王局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华腾收回文书,叠好,揣回怀里,一脸认真地说:“王局长,您让我叫您叔,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我那结拜大哥,今年八十四了。我要是叫您叔,按辈分算,我那大哥岂不是也得叫您叔?这……这不合适吧?老爷子那么大年纪,叫他叫您叔,这不是折您的寿吗?” 王局长:“……” 此刻,他脑子里嗡嗡的。 是啊,按这辈分算……刘华腾要是叫他叔,那八十四岁的刘金宝也得叫他叔?他今年才四十六,让一个八十多岁、打过甲午战争的老英雄叫自己叔? 这要传出去……他王局长的脸往哪儿搁?脊梁骨不得被人戳断了! 王局长突然觉得手里的文书有点烫手。他看着刘华腾那张看似诚恳、实则憋着坏笑的脸,终于明白——这小子,是故意的! 什么认叔不认叔的,他压根就不想认!还拿出这么个东西来堵自己的嘴! 可偏偏……他还真被堵住了。 刘华腾看着王局长一脸懵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那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他想了想,提议道:“王局长,要不这样——咱们各论各的。在公事上,您是局长,我是群众,我尊敬您。私下里呢……我就叫您老王吧,您看行不?” 老王吧? 王局长听着这称呼,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怎么听着……好像骂人呢? 他看着刘华腾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忽然觉得,今晚抓特务立了大功的这个小伙子,可能比他抓的那两个特务……还难对付。 第20章 为何这声“刘爷”叫的如此丝滑 王局长看着刘华腾那张浓眉大眼,看似正经、实则油滑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部队里的小战士干到如今的分局局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像眼前这小子这么......这么滑不溜手的,这性子怎么看都不像下大力气练武,却偏偏身手了得的的人还真是头一遭。 这小子拿出的那份结拜文书,他还真没法反驳。让一个八十四岁、可能打过甲午战争的老英雄叫自己叔?王局长光是想想就觉得脊梁骨发凉,这要是传出去,他脸还要不要了?真那样他这局长也别当了,直接成四九城的笑话了。 “咳咳......”王局长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刘华腾同志,关于今晚抓特务的事儿,我们还要进一步核实。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表彰和奖励,肯定不会少。” 他顿了顿,看向刘华腾:“你刚才说,你还是待业青年?高中毕业了想找份工作?” 刘华腾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对对对!王局长您是了解我的,我做梦都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说得那叫一个恳切,脸上写满了“我想工作,我想奉献”,仿佛刚才那个胡编乱造什么老乞丐、什么《降妖十巴掌》的人不是他。 王局长瞅着刘华腾这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的模样嘴角抽搐,但还是正色道:“你这情况特殊。烈属身份,抓特务立功,按政策应该优先安排。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刘华腾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但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和为难:“这个嘛......王局长,我这人吧,没啥大志向。就想找个能发挥所长、又能为人民群众服务,最重要的是能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家里的岗位。最好是......” “行了行了。”王局长打断他,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这小子提条件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样吧,”王局长揉了揉眉心,“我帮你留意留意。你这身手好,反应快,立了功又有烈属身份,去公安系统其实挺合适。要不考虑考虑当警察?” 刘华腾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王局长,您可别害我!” 王局长一愣:“当警察怎么是害你了?” “您想啊,”刘华腾一本正经地分析,“我这人吧,一身正气,见不得不平事。要是当了警察,穿上那身衣服,就更得管闲事了。可我这身手您也知道,万一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把人打坏了,那不是给组织添麻烦吗?不行不行,我不能给公安队伍抹黑!” 王局长:“......” 他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就刘华腾那两脚脚踢断两个特务几根肋骨,差点直接把他们送去见他们太奶的身手,真要是跟犯罪分子动起手来,收不住劲,确实容易出问题。而且这小子嘴上没把门的,万一在执行任务时胡说八道...... 王局长想想都觉得头疼。 “那你到底想干啥?”王局长没好气地问。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王局长,您看啊,我这人呢,优点挺多——身手好、脑子活、觉悟高。但缺点也有,就是耐不住性子,坐不住。所以最好是那种......机动性强,自由度高点,不用天天坐待一个地方,又能发挥我特长的岗位。” 他顿了顿,眨眨眼:“比如......厂里的保卫科?或者学校的体育老师?再或者......街道办的治安巡逻员?” 王局长一听,明白了。 这小子就是想找个清闲差事挂个名,领份工资,然后该干嘛干嘛。 他本来想训斥几句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但看着刘华腾那张笑嘻嘻的脸,又想起他个十八岁的小子居然有个八十多的结拜大哥,想想这小子铁定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人自个儿就特有主意,说了好像也没啥用.. “这样吧,”王局长想了想,“我帮你问问。轧钢厂、学校、街道办,这几个地方我都熟。不过具体能不能成,得看人家的岗位空缺和需求。” 刘华腾立刻眉开眼笑:“谢谢王局长!您真是人民的好干部,群众的贴心人!” “少给我戴高帽。”王局长摆摆手,看了眼墙上的钟,“行了,笔录就到这儿。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刘华腾站起身,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是!保证随叫随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回身,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王局长,我这次抓特务的奖励......大概能有多少啊?” 王局长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还没干活就想着要奖励?” “不是不是,”刘华腾连忙解释,“我是想着,要是奖励多点儿,我就能早点把婚结了,安安心心工作,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嘛!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嘛!” “行了,少不了你的!”王局长挥手赶人,“快走吧,天都快亮了!” 刘华腾这才笑嘻嘻地出了门。 走出警务分局,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凉风吹来,刘华腾深吸一口气,精神一振。 这一晚上,收获不小啊。 抓特务立了功,工作的事也有了眉目,最重要的是还不欠人情。 完美!有拼唧唧交易系统的刘华腾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了,因为没那个必要。 他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往南锣鼓巷走。 走到胡同口,远远就看见95号院门口聚了一堆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许大茂......院里能主事的、爱看热闹的,几乎都在。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刘华腾走近了,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刘爷,您可回来了!” “没事儿吧?警察没为难您吧?” “那枪声到底是咋回事?” 七嘴八舌,吵得刘华腾脑仁疼。 他举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华腾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 “海子啊,”他开口,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这天还没亮呢,你们不睡觉,都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易中海脸一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刘爷,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我们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易中海这声刘爷说出口,才发现有些不对,怎么自己这声“刘爷”叫的如此丝滑?昨晚上也是,叫的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别扭,这么神奇的嘛? 刘华腾这才慢悠悠地说:“没啥大事儿,就抓了两个特务。” “特......特务?”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刘爷,您真抓了特务?” “那还有假?”刘华腾一挑眉,“就俩小瘪三,都不够我一只手收拾的。要不是警察同志来得快,那俩估计是看到都能看见他们太奶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院里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特务啊!那可是电影里才有的角色!刘华腾居然一个人抓了两个?还差点出人命,直接打死两个特务?这么残暴的吗? 第21章 怕被弹肿的棒梗 许大茂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竖起大拇指:“刘爷!您是这个!真英雄!真豪杰!”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刘爷厉害!” “为咱们院争光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面面相觑,脸色复杂。 他们原本还想着,等刘华腾住进来,慢慢找机会让他懂规矩,从“刘爷”变成“小刘”。可现在......人家抓了特务,立了大功,这身份地位又不一样了! 别说院里了,就是街道办、派出所,以后见了刘华腾怕是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情况,自己几人以后还怎么“教他规矩”?把他“引上正途”? 刘华腾看着三人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暗笑。几个老登,还想着拿捏自己?他说这些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行了行了,大伙儿都散了吧。”他摆摆手,“该睡觉睡觉,该上班上班。我困了,回去补个觉先。” 说着,他径直走向前院东厢房。 李慧芳和刘彩云早就等在门口了。两人都是一脸担忧,看见刘华腾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华腾,没受伤吧?”李慧芳上下打量他。 “妈,我没事儿。”刘华腾笑嘻嘻地说,“就俩小瘪三,不够看的。” 刘彩云眼眶有点红,小声说:“你吓死我了......听见枪声,我还以为......” “以为啥?”刘华腾凑近她,压低声音,“以为你男人出事儿了?放心,你男人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收。” “谁说我担心你了!”刘彩云脸一红,转身进了屋。 李慧芳笑着摇摇头:“快进屋吧,我给你热点粥。一晚上没睡,肯定饿了。” 刘华腾心里一暖。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就跟前世的丈母娘整天嘀咕着外面的东西不卫生,然后每天给自己做早饭似的。 他跟着进了屋,坐在桌边。李慧芳很快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还有两个窝头。 刘华腾也不客气,大口吃起来。虽然这玩意儿他穿越过来的这三年压根就没怎么吃过,但此刻他却吃的热乎,暖心。 接下来的几天,刘华腾过得很是滋润。白天要么陪着未来丈母娘李慧芳说说话,逗得她眉开眼笑;要么就在院里溜达,时不时“偶遇”一下易中海、阎埠贵他们,笑眯眯地喊一声“海子”、“四眼儿”,看着对方脸色发僵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尤其是每次看到刘海中,都得凑上前,拍拍刘海中的大肚子,来上一句,胖子,你这肚子,长的挺别致啊。气的刘海中那叫一个憋屈。 他也借着这些机会,仔细观察着院里这些人。虽说他前世刷短视频没少看《情满四合院》的片段剪辑,知道个大概情节和人物关系,可那毕竟只是碎片信息。真人摆在眼前,细节、性格、眉眼高低,还得自己亲自去好好琢磨。 比如易中海,瞅着他那张脸倒是跟自己一样挺正派的,可刘华腾瞧着,总觉得这老小子有点不对劲,不像表面上那么老实。这点就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是长相看着正派,骨子里也一样非常老实,表里如一。刘华腾非常臭不要脸的如此认为。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认识还是不够清晰。 至于院里其他人,比如阎埠贵就很简单了,他那点算计全写在脸上,抠门也是深入骨髓,可同时这货胆子也是真小,吓唬吓唬就蔫了。傻柱嘛,表面看有些贫嘴,混不吝,实际上,这货刘华腾瞅着也没那么简单。许大茂,油滑,见风使舵。贾东旭,看着还算踏实,但有点唯易中海马首是瞻的意思…… 刘华腾边观察边琢磨,心里大致有了谱。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这年头,说到底,在某些层面还是“武德充沛”的年代。邻里纠纷、厂里矛盾,很多时候还真就看谁拳头硬、谁成分好,腰杆直。他刘华腾有这身功夫打底,有烈属身份护体,还有即将落实的“功劳”傍身,who怕who? 什么道德绑架?他刘华腾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修炼得比城墙拐角还厚,骨子里压根就不知道啥叫“道德”。你敢绑架?他反手就敢给你俩大比兜,外加大声嚷嚷让整个胡同评理。当然了,若是胡同里评理不利于他的话,他能破口大骂说胡同里都是是非不分,得让整个街道评理。 总之,这个年头,什么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不讲武德”面前,都是纸老虎。阎埠贵那种级别的算计,他随手就能掀了桌子,顺便给算计他的人全家一人一个大比兜,就问你下次还敢不敢算计? 所以,刘华腾在四合院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除了琢磨怎么尽快把刘彩云娶进门,正式过上“妈宝”兼“妻宝”的幸福生活,就是等着王局长那边的工作消息。 等了几天,没动静。刘华腾心里开始嘀咕:这老王吧,瞅着挺能干的,可这办事效率也不行啊?还是说觉得自己太滑头,想晾晾自己?要不……找个由头去分局“看望看望”他?顺便“提醒”一下? 就在刘华腾摸着下巴,琢磨是假装去感谢领导关怀,还是假装反映院里治安问题去敲打敲打王局长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这天上午,刘华腾正蹲在前院老槐树下,跟跑出来玩的棒梗大眼瞪小眼——主要是棒梗瞪他,他笑眯眯地拿着一块从拼唧唧里买的、复古包装,但奶香一样浓郁的大白兔奶糖,在棒梗眼前晃来晃去。 “叫太爷爷,再给太爷爷弹一个,糖就给你。”刘华腾逗他。 棒梗咽了口口水,小脸绷得紧紧的,糖他想要,可又怕,他在家可是听奶奶说了,这人凶得很,叫太爷爷没啥问题,咱棒梗可是非常能屈能伸的,可弹那啥?万一弹肿了怎么办?…… 第22章 工作落实 就在棒梗内心天人交战,小拳头攥了又松时,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白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王局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员。 院里瞬间一静。 正在自家门口瞅着自家媳妇儿晒被子的阎埠贵,眼镜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警察?还直接进了院?看这气度,还不是普通片警! 阎埠贵反应挺快,连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同志,您找谁?我是院里的三大爷,有事儿可以跟我说。”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王局长的肩章和气质,心里直打鼓:这级别不低啊!院里谁惹事了? 王局长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还蹲在槐树下逗孩子,压根没起身搭理他的刘华腾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朝阎埠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刘华腾。 “刘华腾同志,挺有闲情逸致啊。”王局长开口道。 刘华腾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把奶糖塞给已经看傻了的棒梗,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哟,老王啊!什么风把您吹到这犄角旮旯来了?我还正琢磨这两天去局里看望您呢!” 老王? 阎埠贵以及刚刚走到前院的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刘华腾管这位一看就是领导的警察叫……老王? 王局长嘴角抽了抽,早就领教过这小子的没大没小,也懒得纠正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少贫嘴。你托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 刘华腾眼睛立刻亮了:“工作?” “对。”王局长点点头,“鉴于你的情况——烈属,高中学历,再加上前几天的立功表现,分局经过研究,给你安排了一个岗位。” 此刻来到前院的院里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着,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好奇。刘华腾抓特务立功的事儿,他们也在当天就听刘华腾说了,之后几天瞅着没啥动静,还以为这小子是吹牛。这下从这个警察口中确定了,院里人看刘华腾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和复杂。现在警察领导亲自上门安排工作?这得多大的面子?多大的功劳? “什么岗位?在哪儿?”刘华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先说好,太累、规矩太多、不自由的我可不去啊!我得有时间照顾家里,我妈和彩云都离不开我!”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李慧芳和刘彩云是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王局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知道你小子会提条件!听着,安排你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担任保卫干事。” “保卫干事?”刘华腾眨了眨眼,对这个岗位有点陌生。他穿越之前很多大点的单位也有保卫科,可那时候的保卫科与这个时代工厂的保卫科,那可不是一回事。他挠挠头,“老王,这……我到底是算工厂的人,还是算你们公安局的人?归谁管?具体干啥?” 王局长就知道他会问这个,解释道:“你这个岗位比较特殊。因为是干部岗,工作地点在红星轧钢厂,日常配合保卫科科长工作,工资福利、日常管理这些,跟着工厂走。但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你的编制关系,隶属我们分局政治处。也就是说,你的人事关系、业务指导在分局。” 刘华腾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关键:“意思就是,工厂那边不能用厂里那套规矩管我,对吧?我主要还是公安系统的人,只是派驻到工厂?” “可以这么理解。”王局长点点头,“保卫科本身也是受工厂委员会和公安分局双重领导的。你这个岗位,更侧重分局这边的关系。主要职责是协助工厂保卫科维护厂区治安、防范和打击犯罪活动,特别是要配合分局处理涉及工厂及职工的案件。平时在厂里上班,接受保卫科科长的工作安排,但有特殊情况或者分局有任务,你得优先服从分局调遣。” 刘华腾摸着下巴,琢磨开了。这岗位……妙啊! 在工厂上班,听起来是个正经工作,说出去体面。工资福利有保障。但编制在分局,工厂领导不能把他当普通工人随便拿捏,自由度相对高。而且保卫科……听着就不是坐办公室写材料的文职,需要走动,正合他喜欢到处溜达的性子。万一在厂里待烦了,还能借着“配合分局任务”的名义出去晃荡晃荡? 更重要的是,轧钢厂!那可是《情满四合院》里的核心场景之一啊!傻柱、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贾东旭……好多人都在这个厂里上班。自己去了,那不是等于进了“剧情核心区”?以后看热闹都方便多了! 越想越觉得合适,刘华腾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行!老王,这岗位好!感谢组织关怀,感谢领导栽培!”刘华腾立刻表态,一副“我坚决服从安排,一定好好干”的积极模样。 王局长看着他这瞬间变脸的本事,也是服气。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刘华腾:“相关手续和介绍信都在里面。三天后,你先到我们分局报到,毕竟你的人事关系是在我们这边,办好了然后再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找田科长。他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你的警服、证件什么的,过几天分局做好了会通知你去领——虽然你主要穿便服,但有些场合需要。” “得嘞!明白!”刘华腾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心里踏实了。 王局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特意对易中海他们说了一句:“刘华腾同志是我们公安系统安排在轧钢厂的保卫干部,以后在厂里、院里,还要各位同志多支持他的工作。” 易中海、刘海中连忙点头:“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阎埠贵也赶紧赔笑:“王局长放心,刘爷……华腾同志年轻有为,我们院里肯定支持!”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刘华腾成了保卫科的干部,还是公安系统的人,这以后在厂里…… 王局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刘华腾,摇摇头,带着年轻警员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院里却炸开了锅。 “刘爷,您这……这就成干部了?还是公安系统的干部?”许大茂第一个凑上来,脸上又是羡慕又是巴结,“在轧钢厂保卫科?哎呦,那可是实权部门!以后在厂里,您可得罩着兄弟我啊!” 傻柱也咂咂嘴:“行啊刘爷,不声不响的,连局长都亲自给您送工作了!保卫科……啧,以后厂里那帮偷奸耍滑的,可得小心点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心情复杂。他们本来还存着点等刘华腾住进来后,慢慢“捋顺”关系的念头。可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有正式编制、有分局背景的工厂保卫干部!这身份,在厂里比一般工人硬气,在院里也更压得住阵脚了。以后别说“捋顺”了,恐怕得更客气几分。 刘海中酸溜溜地开口:“华腾啊,哦不,刘……刘干事,以后在厂里,咱们可就是同事了。我在锻工车间,七级锻工。”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工级,似乎想找补点面子。 刘华腾笑眯眯地点头:“好说好说,胖子,以后在厂里遇到啥麻烦,尽管找我!保卫科就是为工人同志们服务的嘛!” 第23章 以后你得改叫易叔叔了 刘海中被他那句“胖子”噎得够呛,但听到后面,脸色又缓和了些。 贾东旭也走了过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华腾……刘干事,恭喜啊。以后在一个厂,多关照。”他想起母亲贾张氏的叮嘱,语气很是客气。 “东旭啊,客气了,”刘华腾摆摆手,故意用了亲近的称呼,“都是一个院的,互相照应。”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刘爷,您这工作落实了,是不是……跟彩云的婚事也快提上日程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他开始盘算着怎么借这个机会,跟刘华腾拉近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沾点光。 刘华腾哈哈一笑:“四眼儿说得对!工作有了,下一步就是娶媳妇儿!喜酒肯定少不了大家的!” 正说着,李慧芳和刘彩云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得知刘华腾工作落实,还是这么好的岗位,李慧芳高兴得直抹眼泪,连声说“好孩子,有出息”。刘彩云也是满脸喜色和骄傲,看着刘华腾的眼神亮晶晶的。 刘华腾走过去,一手揽住刘彩云的肩膀,对着李慧芳说:“妈,彩云,这下好了!工作有了,等我报到安顿下来,咱们就抓紧把婚事办了!我刘华腾,以后就有工作,有媳妇儿,还有妈疼,这小日子,那个美啊!” 夕阳的余晖洒进四合院,照在刘华腾意气风发的脸上,也照在院里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 易中海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刘华腾,心里那股子憋屈又涌了上来,但更多是一种无力感。以后在院里,恐怕就真没他说话的份了。 过了一会儿,众人便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额,大多数人貌似找不了各自的妈。 看着众人散去,李慧芳和刘彩云也进屋准备晚饭。刘华腾独自站在自家屋门口,心里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上班摸鱼、下班当妈宝兼妻宝的美好生活。 就在他志得意满,感觉人生即将到达巅峰的时候,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刘华腾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被大白兔奶糖馋的不要不要的小不点儿——棒梗。小家伙仰着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刚才揣糖进口袋的那只手,小舌头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太爷爷……”棒梗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讨好,“糖……还有吗?” 吆,这就叫上了?果然打小就聪明,有前途。 刘华腾眼珠一转,心想,这易中海几个想用“刘爷”的称呼糊弄,嘿嘿,小爷给你把这辈分坐实了。他计上心来,笑眯眯地蹲下身子,让自己和棒梗处于同一高度,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那诱人的奶香味虽然很淡,但也立刻让棒梗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刘华腾却不急着给他,而是把糖在棒梗鼻子前晃了晃,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小棒梗啊,想吃糖?” 棒梗用力点头,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 “想吃糖可以,”刘华腾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是呢,咱得把话说清楚。这叫一声‘太爷爷’,可不能白叫。这叫了一声太爷爷,那就是一辈子的太爷爷了,懂吗?以后见了我,都得这么叫。” 棒梗此刻满脑子都是那颗白胖香甜的奶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辈子”的事?在他简单的小脑袋瓜里飞快地盘算着:一辈子是多久?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天天都有这么好吃的糖?要是天天有糖吃,那一直叫太爷爷好像……也挺划算的! 于是棒梗毫不犹豫,声音比刚才响亮多了:“太爷爷!棒梗一辈子都叫您太爷爷!” “哎!真乖!”刘华腾满意地笑了,这才把糖塞进棒梗迫不及待张开的小手里。棒梗接过糖,立马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起来一块,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和幸福的表情。 看着棒梗这副模样,刘华腾心里暗笑,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棒梗真乖。对了,太爷爷考考你,你平时叫你家对门那个易中海,叫什么来着?” 棒梗正沉浸在奶糖的香甜里,想都没想,含混不清地脱口而出:“一爷爷!我妈和我奶奶都让我叫他一爷爷!” 一爷爷? 刘华腾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他掰着手指头在心里默算:这棒梗往后都叫自己太爷爷,而易中海呢,他自己认可的叫自己结拜大哥爷爷,那自己就得是易中海的叔爷爷了吧?那棒梗和易中海之间……这关系怎么论?从自己这儿论棒梗岂不是比易中海就矮了一辈?而易中海比贾东旭也只大一辈儿,棒梗往后岂不是得叫贾东旭……大哥?或者各论各的?棒梗叫秦淮茹嫂子,秦淮茹叫棒梗儿子? “嘶……”刘华腾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差点笑出声来。“不好,有点乱,得捋捋……” 不过这乱,不正是他想要的吗?等自己工作后,就可以有各种理由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一些物资来改善生活,自己跟未来媳妇儿又都是烈属身份,往后日子不用愁。所以,不得整点好玩儿,能解闷的事儿干干? 记得前世刷短视频时看到的易中海几人召开全院大会,啥事儿都得他们做主的模样。那自己作为他们的“长辈”,岂不是更能做主? 刘华腾拍了拍棒梗的小脑袋瓜,心情大好地说:“棒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一辈子的太爷爷!以后太爷爷这儿,糖管够!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棒梗又紧张起来的小脸,坏笑道:“既然你叫我太爷爷,那往后叫易中海就不能叫一爷爷了,得叫易叔叔!听见没有?” 棒梗似懂非懂,但“糖管够”三个字他是听懂了的,立刻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太爷爷放心,棒梗最听话了!以后我管一爷爷叫易叔叔!” 第24章 入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大早,刘华腾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他特意穿了李慧芳连夜拿刘彩云他爹留下的旧中山装按刘华腾身形给改的衣服,针脚细密合身。 这年头物资匮乏,可没有把离世人的衣服全部烧掉的习俗。这年头谁要是真这么干了,那都被骂败家子的。刘华腾也想从拼唧唧里买一件新的,可一来说不清楚来路,二吧,毕竟这是第一天上班。刘华腾到底还是个低调的人,虽然只有他自己这么觉得。 站在四合院门口,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待业青年刘华腾,而是保卫干部刘华腾了。 他先去了东城区公安分局。 分局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前几天见过他,所以认得,笑着打招呼:“刘华腾同志,来找王局?” “对,办手续。”刘华腾笑着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站岗辛苦,甜甜嘴。”他也想准备些普通的硬水果糖,可那么低端的拼唧唧系统里没有,所以他也只好随身带点复古版包装的大白兔了。 小战士推辞一下收下了,热情地指路:“王局在二楼。” “得想办法赶紧把年龄改了……”刘华腾道谢上楼。边嘀咕着便走到二楼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王局长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王局长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放下钢笔:“来得挺早。手续都带齐了?” “带齐了。”刘华腾在对面坐下,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毕业证等材料,“王局,还有个小事想麻烦您……” 王局长接过材料翻看:“什么事?” “那个……我年龄的事。”刘华腾搓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看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把我年纪往上改两岁?我这不是急着结婚嘛!” 王局长手一顿,抬头看他,眉头微皱:“改年龄?你这才十八,急什么结婚?咱们局里二十七八还没找对象的大龄青年还有一打呢。” “那能一样吗?”刘华腾理直气壮,“我媳妇儿多好啊,万一跑了怎么办?真跑了,你有闺女赔给我吗?” 王局长被他噎得够呛,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真的,”刘华腾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的说道,“我都跟我未来丈母娘说好了,以后孩子跟女方家姓。这诚意够足的吧?” 王局长一愣,表情古怪起来:“孩子跟女方姓?你愿意?”这年头,男人答应这个的可不多见,说出去容易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是入赘,丢面子。 “这有啥不愿意的?”刘华腾一脸无所谓,“跟谁姓不是姓?再说了——” “行了行了。”王局长打断他,揉了揉眉心,“你对象什么情况?多大了?有工作吗?” “十八,跟我同岁。”刘华腾说,“工作嘛……听我丈母娘说,她爹以前的战友给安排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就在交道口街道,离家近,过些天就去上班。” 王局长原本低头翻着材料,听到这里动作突然停住,抬头盯着刘华腾:“交道口街道供销社?” “对啊。” “你对象叫啥?” “刘彩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局长看着刘华腾,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再到无语,最后变成一种“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儿”的表情。 “刘、彩、云?”他一字一顿。 “对啊。”刘华腾一脸无辜。 王局长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子:“所以你说的‘孩子跟女方家姓’,就是因为女方也姓刘?” “对啊!”刘华腾理所当然地点头,“这要是换成你家闺女,我可不愿意!” “你……”王局长想骂人,可知道骂了也白骂,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年龄的事我记着了,有合适机会帮你问问。现在说正事。”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档案袋推到刘华腾面前:“你的入职材料。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是分局的派驻机构,你的人事关系、编制、工资全在分局,属于公安系统。福利跟着在厂里,业务归咱们分局指导。” 刘华腾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干部登记表、介绍信、工作证等。工作证是深蓝色封皮,烫金字体,翻开,照片是他前几天在分局照的,表情刻意板着,倒有几分威严。 职务:保卫干事(派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关于配枪,”王局长站起身,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个木盒,“根据规定,派驻厂矿企业的公安保卫干部,一律配枪,随身携带,执勤期间必须佩带。”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乌黑的手枪,旁边放着两个弹匣、一盒子弹和枪套。 王局长拿起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持枪证正在办,这几天你先用着。记住,枪是保卫人民、打击犯罪的武器,不是耍威风的道具。平时要随身携带,但绝不能随意示人,更严禁无故鸣枪。这是铁律!” “明白!”刘华腾接过枪,心里琢磨的却是,按老王这说法,严禁无故鸣枪,那找到理由不就可以开枪了?例如海子被野狗咬了,又或者胖子咬人了? 王局长又详细交代了枪械保养、使用规定,最后递给他两套警服——白色的五五式夏装,配有领章、大檐帽和武装带。 “警服在厂里可以不常穿,但正式场合必须着装。你是公安派驻干部,代表的是分局形象。”王局长说着,看了眼刘华腾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补充道,“尤其是你,别穿着警服在胡同里瞎晃悠显摆。” “哪能啊!”刘华腾叫屈,“王局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是那种人吗?” 王局长懒得理他,我了解你?我了解你个嘚啊。王局长无力的摆摆手:“手续齐了,今天就去厂里报到。保卫科长叫田二鸣,是我老战友,人正直但脾气直,你注意着点。厂里情况复杂,遇事多动脑子,依法办事。” “保证完成任务!”刘华腾立正敬礼,虽然姿势不算标准。 拎着档案袋和枪盒出了分局,刘华腾心情大好。不仅工作落实了,配枪到手了,连改年龄的事也跟王局长提了——虽然对方没明确答应,但既然开了口,以王局长的身份,打个招呼那还叫个事儿? “等年龄一改,立马跟彩云领证!”他美滋滋地想着,往红星轧钢厂走去。 第25章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轧钢厂大门气派,水泥门柱上挂着厂牌,旁边是“安全生产”“大干快上”的红色标语。门卫室的值班员查验了证件和工作证,客气地指路:“保卫科在厂部一楼东头,田科长交代过了,您直接去就行。” 刘华腾道谢后便进了厂。厂区内机器轰鸣,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匆匆往来,空气里弥漫着钢铁和机油的味道。 厂部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红砖楼。刘华腾找到一楼东头的保卫科,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约三十平米,摆着四张办公桌,靠墙是铁皮文件柜。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桌前,穿着白色警服衬衫,肩章显示他是科长级。另外两张桌前坐着两个年轻同志,一个在写材料,一个在整理文件。 中年男人站起身,打量着刘华腾:“你就是刘华腾同志?我是田二鸣,保卫科长。” “田科长好!”刘华腾上前握手,递上介绍信和工作证。看着对方,刘华腾非常的想问一句,你还有个大哥吧? 田二鸣接过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王局长打过电话了,说你身手不错,是个好苗子。欢迎来咱们科!”他指了指那两个年轻同志,“这是赵刚,老干事了;这是丁伟,去年来的。以后你们都是同事。” 刘华腾听到这两个名字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就问田二鸣道:“咱们科里有李云龙和孔捷吗?” 田二鸣没明白啥意思,愣了愣说道,“咱们科加起来一共大几十号人,还真没叫这俩名字的。” 刘华腾问完了才发现自己嘴比脑子快了。也是,这四个人那就是几十年后的一部小说,或者说是电视剧里的,这田二鸣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小小的保卫科能凑齐叫这俩名字的也是不容易。 “坐。”田二鸣给刘华腾倒了杯水,“咱们科副科长暂时空缺。主要工作是厂区治安、消防、安全生产监督,配合分局处理涉及厂里的案件以及对接武装部进行定期的民兵训练。” 刘华腾认真听着,这个关系到以后如何摸鱼,必须得搞清楚。 “配枪领了吧?”田二鸣问。 “领了。”刘华腾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出门前他就把枪配上了。 “好。”田二鸣表情严肃,“枪要随身携带,这是规定,也是责任。但要记住,非必要不示警,严禁随意开枪。每天下班前要检查枪械,做好保养。这是铁律。” “明白。” 田二鸣从抽屉里拿出厂区通行证、食堂饭票等交给刘华腾,又对赵刚说:“小赵,你今天带刘华腾同志在厂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认认路。” “好嘞科长。”赵刚起身,“刘干事,咱们走吧。” 刘华腾跟着赵刚出了办公室。两人先在厂部大楼附近转了一圈,赵刚介绍了办公楼各科室分布,又去了厂区主干道、仓库区、原料场等重点区域。 “咱们厂分几个大车间:轧钢、锻工、钳工、电工、维修。”赵刚边走边说,“平时治安股负责巡逻,看的是几个重点:仓库防火防盗,车间安全生产,还有厂区围墙——以前有偷废料的。” 刘华腾一边听一边观察。这年代的工厂管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不过整体氛围较好,远不是后世牛马工厂能比的。车间门口挂着安全规程,墙上贴着劳动模范的照片。工人们虽然忙碌,但干劲十足,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哼着革命歌曲。 走到钳工车间附近时,迎面遇到几个工人推着料车过来。赵刚正要让路,刘华腾眼尖,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易中海。 易中海显然也看到了刘华腾,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复杂神色。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刘爷,来厂里了?” 刘华腾却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易师傅,这个情况吧我得跟你说说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易中海一愣,脸色微变,但很快调整过来,改口道:“刘干事。” 刘华腾这才装作满意的模样道:“易师傅,以后在一个厂,多指教。”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说,推着料车走了。 赵刚在旁边看着,有点摸不着头脑:“刘干事,你们认识?” “一个院的邻居,算是我的晚辈了。”刘华腾轻描淡写,“主要吧,我这人辈分比较大。” “哦。”赵刚似懂非懂,虽说心里奇怪这刘华腾看着年岁不大,这辈分怎么就比易中海那样的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大的。不过毕竟二人不熟,所以他也就没多问。 两人继续转。在锻工车间外又遇到了刘海中,这胖子看见刘华腾腰间的枪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套近乎:“刘干事!这一身真精神!配枪了?” “工作需要。”刘华腾拍拍枪套,“刘师傅这是去车间?” “对对,去锻工车间看看。”刘海中讪笑着,又寒暄几句才走。 接下来又遇到几个熟人:宣传科的许大茂老远就挥手打招呼,食堂的傻柱从窗口探出头喊:“刘爷!中午来吃饭啊,给你留肉!” 转完一圈回到保卫科,田二鸣让刘华腾先看看《保卫工作条例》和厂里规章制度。刘华腾坐在分配给他的办公桌前,翻着文件,心里琢磨:这工作确实适合他——有权威,有配枪,日常工作不算累,还能在厂里到处溜达。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快下班时,田二鸣把刘华腾叫到跟前:“明天开始你跟赵刚排班巡逻。今天先这样,下班吧。记住,枪随身带好,注意安全。” “明白,科长。”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陆续离开车间。刘华腾收拾好东西,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保险关好,这才走出厂门。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他腰间佩着枪,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路上,感觉脚步都格外有力。 回到95号院,刚进前院,就看见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玩石子。 “太爷爷!”棒梗跑过来,眼睛盯着他腰间的枪套,又好奇又害怕,“这……这是真枪吗?” “当然是真的。”刘华腾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所以往后要听话,最重要的是得把太爷爷放心里,知道不?” “知道知道!”棒梗用力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我今天管一爷爷叫易叔叔了,他瞪我,还骂我。” 刘华腾哈哈大笑,从兜里摸出颗糖给他:“干得好!明天继续!” 屋里,李慧芳和刘彩云已经做好了晚饭。见刘华腾回来,腰间佩着枪,两人都怔了怔。 “华腾,你这……真随身带枪啊?”李慧芳有些担忧。 “妈,这是规定,保卫干部都得随身带。”刘华腾解下枪套,小心放在柜子上,“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刘彩云走过来,轻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刘华腾握住她的手,“等我年龄改好了,咱们就领证。” 刘彩云脸一红,低下头:“嗯。” 晚饭依旧是棒子面粥、窝头和炒白菜,这年头又没菜篮子工程,大多数人吃饱就很不容易了。所以这饭桌上基本上就是那么几样。刘华腾虽说压根不愿意吃这几样,不过有未来丈母娘和未来欺负一起,气氛倒温馨,所以刘华腾吃得还算香,边吃还边说了今天报到的情况。 “王局长答应帮忙问问改年龄的事。”刘华腾说,“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儿。等改好了,咱们就办手续。” 李慧芳高兴地点头:“好好,妈就等着了。” 吃完饭,刘华腾仔细擦拭了枪械,重直接扔进了自己的生活空间——按规定,枪要随身携带,睡觉也得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话说还有地方比自己的生活空间更安全?更方便吗? 夜里躺在床上,他回顾这一天。从厚着脸皮求王局长改年龄,到厂里报到,配枪执勤…… 等年龄一改,证一领,他就能真正的住进这四合院,过上上班到处溜达、下班有媳妇儿热炕头的日子。 这穿越生涯,总算要步入正轨了。 第26章 我没房?我媳妇儿家有啊 不得不说,王局长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没等刘华腾厚着脸皮去催他,这才过了两天,分局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田二鸣接完电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朝正翘着二郎腿翻看《保卫工作条例》——实则心思早就飞回四合院琢磨晚上吃啥的刘华腾招了招手:“小刘,王局电话,让你带着户口本去趟分局。” 刘华腾“腾”地一下站起来,立马就知道了是啥事儿,眼睛那叫一个亮啊:“那我现在就去?田科你给批个假呗!” 田二鸣看他那猴急样,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也别请假了,王局亲自点名,算你外出公干。路上注意安全,把枪带好。” “得令!”刘华腾把条例往桌上一扔,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头上,跟同屋的赵刚、丁伟打了声招呼,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门。他的户口本?那玩意儿压根不用回四合院取,早被他妥帖地收在拼唧唧的附属空间里了,比放保险柜还安全,随时都能“拿”出来。 一路脚下生风,没多久就到了分局。熟门熟路地摸上二楼局长办公室,门也没敲严实,脑袋就先挤了进去:“老王!我来了!是不是我那改岁数的事儿有信儿了?” 王局长正在批文件,闻声抬头,看见刘华腾这张笑嘻嘻的脸,愣了一下:“你小子属曹操的?说到就到?从轧钢厂到这儿,骑车也得二十来分钟吧?你飞过来的?” 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距离他放下电话也就半小时出头。 刘华腾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嬉皮笑脸地凑到办公桌前:“哪能啊,我这不是时刻准备着,响应领导号召嘛!一听是您老王召唤,我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过来!户口本?带着呢,随身携带,就等着您一声令下!” 说着,他便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了那本薄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户口本,啪一声拍在桌上。 王局长看着他这利索劲儿,又瞅瞅那本户口本,一时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你小子……属猴的吧?就没个稳当时候!坐!” 刘华腾从善如流地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却还是前倾着,眼巴巴地看着王局长。 王局长拿过户口本翻了翻,确认无误,走到办公室门口叫唤了两声。果然是通讯靠吼的年代。很快,一个穿着整齐制服、拿着文件夹的年轻办事员走了进来:“局长,您找我?” “嗯。”王局长把户口本递过去,“小张,这是刘华腾同志的户口本。他情况特殊,需要更改一下出生年份。你拿去户籍科,按程序给他重新登记造册,档案也更新一下。抓紧办。” “是,局长。”办事员小张双手接过户口本,好奇地瞥了一眼坐得笔直、一脸“我很配合”的刘华腾,转身出去了。这年头户口管理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尤其是像这种系统内部,有领导明确指示的更改,那真不叫个事儿。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王局长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目光在刘华腾那张看似浓眉大眼一脸正派实则藏不住滑溜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像是闲聊般开口:“我看你户口上,老家是鲁省的。这么早就在四九城结婚,房子问题怎么解决?有住处了?” 刘华腾想都没想,回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房子?我没有啊。” “没有?”王局长放下缸子,眉头微微蹙起,“那你们小两口以后住哪儿?我可告诉你,现在住房紧张是全国性问题,咱们局里还有不少双职工等着分房,单身宿舍都挤得满满当当。你刚来,想分房子怕是得排队排到几年后去了。”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陈述事实。四九城的住房紧张,那是从上到下都头疼的事,像某些四合院同人里写的,刚参加工作就能在院里分到宽敞房子?那纯粹是胡说八道。这年头但凡能给个条件说得过去的单身宿舍暂住,那都算是组织照顾了。 刘华腾听了,不但没愁,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老王,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是没有房,可我媳妇儿家有啊!南锣鼓巷95号院,西厢房两间,够住了!” 王局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目瞪口呆:“合着你小子……结婚就出个人?” 刘华腾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忽然换上一副“您说到我心坎里了”的惭愧表情,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到办公桌上了,语气也变得异常“诚恳”外加“讨好”:“出半个我也怕吓着别人啊。对了老王,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光棍一条地去结婚,有点太……那啥了?显得对组织、也对女方家都不够尊重?您看……这组织上是不是能关怀一下像我这样有困难但又积极要求进步的青年同志?比如……给我分辆新的自行车?凤凰、永久都行,我不挑!或者……预支个一两年的工资,让我置办点像样的家当?实在不行……给配辆偏三轮摩托车也行啊!我这人特别好说话,真的,一点都不挑!” 王局长听着他这得寸进尺、异想天开的要求,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分新自行车?预支一两年工资?还偏三轮?还“不挑”?你丫有资格挑吗?咋不上天的?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王局长指着刘华腾,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一样都没有!看见你小子我就来气!赶紧滚蛋,等户口本改好了拿着走人!” 其实王局长对刘华腾这般容忍甚至有些关照,并非毫无缘由。他看中的是刘华腾那身实实在在的本事。公安系统内部时常有各种技能比武、体能竞赛,要是能把刘华腾这小子塞进去,就凭他那收着力都能一脚踢断人几根肋骨的武力和他浑身透出的机灵劲儿,夺个名次、给分局争光那是十拿九稳。这不就是现成的成绩和亮点吗?所以,对刘华腾的一些无伤大雅的“臭毛病”,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刘华腾被喷了一脸,却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个主意。这年头物资紧缺,很多东西光有钱没票买不到,但以物易物或者用紧俏物资“换购”,在某些渠道里却是行得通的。他的拼唧唧系统里好东西不少,自行车确实有,各式各样,甚至还有电驴子、摩托车,可那造型、那工艺,拿出来就等着调查吧。不过有些东西倒是问题不大。 他又舔着脸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王,话别说这么绝嘛……没有现成的,咱可以想办法啊。您路子广,门清,有没有办法……弄辆女式自行车?或者,谁能匀一辆二手的,成色好点的也行!我不白要,我拿好东西换!您看,大白兔奶糖怎么样?那玩意儿香甜有营养。要不……白砂糖?实在不行,我这儿还能弄到机械手表!” 第27章 胡编乱造的刘华腾 刘华腾飞快地盘点着拼唧唧里那些单价高、体积小、来源相对“好编”的硬通货。若是拿出白面或者大米那可不行,这玩意儿如今单价不高,几百块钱那都得上千斤了,这么多的量拿出来不得祖宗八代都被调查? 可像大白兔奶糖、白糖,一次拿出个十斤二十斤,说是其他渠道帮忙弄的,或者用别的东西换的,倒还能糊弄过去。至于机械表,这年头本来就有。拼唧唧里杂牌的多的是,价格又便宜,也有不少造型跟这个时代的差不多的。至于品牌?随便编,反正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穿越前的2025的人来了也不认识。 王局长闻言,果然愣住了,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刘华腾:“换?大白兔奶糖?白砂糖?还有机械手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审视,“这可都是市面上紧俏的物资,尤其后两样,没点特殊渠道弄不来。你小子……从哪儿搞到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刘华腾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些东西虽说也算是紧俏物资,可有门路的人搞到倒也不是特别难。 刘华腾心里早有预案,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与神秘的微笑,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老王,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您真以为我这一身本事,是看几本破拳谱自个儿瞎练出来的?那不能够!咱可是有正儿八经师门传承的!” 王局长眯起眼睛:“师门?什么师门?少给我乱扯。” “哎,这怎么是乱扯呢?我这可是童叟无欺的。”刘华腾煞有介事,手舞足蹈地开始编,“我这师门,渊源可深了!传自少林寺一位武功盖世的俗家弟子!当年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字号!” 王局长一听“少林寺”,直接嗤笑出声,打断了刘华腾的表演:“得了吧你!少糊弄老子!当年老子在中原省打仗的时候,也不是没路过嵩山。那少林寺破败得很,就剩几个老和尚小和尚,种点地勉强糊口,哪来的什么武功高手?还俗家弟子?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 刘华腾心里“咯噔”一下,哎呦,吹牛撞枪口上了?老王还真去过!不过他反应极快,脸上非但没露怯,反而用一种“你见识太浅”的鄙视眼神看着王局长,继续把故事圆下去,而且越说越玄乎: “老王啊,所以说您这人吧,有点见识,但不多!”刘华腾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您知道雍正年间鞑清火烧少林寺吗?那时候有个叫方世玉的少林俗家弟子,英雄了得,可惜最后被一个叫五枚师太的一个不小心给打死了!后来还有个女侠吕四娘,夜闯紫禁城,摘了鞑清雍正皇帝的头!”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局长将信将疑的神色,继续加码:“而且,1928年,军阀混战的时候,老冯手底下有个姓苏的旅长,又放了一把火!您看到的,那是被烧了两次、元气大伤的少林寺!早就不是鼎盛时期的样子了!我这师门,早在明朝中期就因为一些变故,脱离少林自立门户了,但功夫倒是一脉相承的,保真的!” 眼看王局长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消化他这番半真半假、夹杂着历史传说和武侠演义的大杂烩,刘华腾赶紧祭出“大招”,表情变得无比“崇敬”: “再说了,您知道‘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吧?老牛批了。不过啊,”他话锋一转,又带上点调侃,“那时候少林寺老穷了,那十三位棍僧手里的棍子,好像还是我师门某位前辈看不过去他们那么穷,特意花钱买了送他们的呢!所以啊,我这师门,自古以来不仅功夫好,还乐善好施,如今有些人脉能搞到些紧俏物资给后辈应应急,那不很正常嘛!” 王局长被他一通云山雾罩、真假难辨的话说得有点懵。说这小子胡扯吧,他说的那些什么火烧少林寺、方世玉、吕四娘、十三棍僧这些,还真的曾经在民间传说、戏曲评书里听说过。说他说的是真的吧,又总觉得哪里透着不靠谱,尤其是他那师门还接济过少林棍僧的离谱说法。但看着刘华腾那一脸“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坦然样,再看看他之前确实抓特务的身手…… 王局长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深究这个“师门”问题。只要东西来源不是偷抢骗,不危害国家安全,有些个人的小门路,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太出格。他更关心实际的东西,毕竟老王也不是个迂腐的人。 “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没边儿的。”王局长摆摆手,打断刘华腾还要继续发挥的架势,正色道,“你说你能弄到这些东西,数量多少?来路……算了,你自己把握好,别惹麻烦。新车不太好弄。不过……” 他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倒是认识个朋友,在信托商店有点关系。那儿有时候能碰到品相不错的二手车,就是价格也不便宜,还要碰运气。你要是真能拿出像样的东西……比如你刚才说的手表,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丑话说前头,一切按规矩来,等价交换,别搞歪门邪道。” 刘华腾一听有门儿,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老王您放心!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可是最守规矩了!您就帮忙牵个线,成不成我都念您的好!” 正说着,办事员小张拿着重新填写盖章、墨迹似乎还没干透的户口本回来了:“局长,刘华腾同志的手续办好了,档案也已更新。这是新的户口本。” 王局长接过来检查了一下,递给刘华腾:“喏,给你改好了,现在是1938年出生。满二十了,符合结婚年龄了。赶紧滚蛋,看着你就头疼。” 刘华腾双手接过那本轻飘飘却意义重大的户口本,看着上面被修改后加盖了红章的出生年份,心里乐开了花。他小心翼翼地把户口本收好(实则瞬间转移进空间),然后对着王局长立正,敬了个依然不怎么标准但格外用力的礼: “谢谢王局!您真是人民的好局长,我刘华腾的大恩人!等我结了婚,一定请您喝喜酒!换车的事儿还得麻烦您多上上心!” 说完,生怕王局长反悔似的,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王局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咚咚咚快速远去的脚步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得弯起一丝笑意。这小子,虽然浑身上下透着不靠谱,但那份勃勃生机和总能找到办法的劲儿,倒也难得。 “自行车,手表……这小子,还真能折腾。”王局长低声自语,拿起钢笔,继续批阅那份刚才被中断的文件。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全市公安系统大比武,必须得把刘华腾这小子给报上去。 而此刻,冲出分局大门的刘华腾,迎着午后的阳光,只觉得天格外蓝,云格外白。他想想即将可能到手的自行车,再想想家里等着他的李慧芳和刘彩云,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结婚的最后一道障碍,扫清了。接下来,就是领证、办酒、正式的住进四合院,正式开启他梦寐以求的“妈宝”兼“妻宝”的美好新生活了! 当然,在这之前,得赶紧从拼唧唧里挑几块符合时代气息的女式机械表,给自己未来丈母娘和未来媳妇儿带上。 第28章 诚实可靠小郎君 刘华腾从分局出来,没回轧钢厂,而是直接往南锣鼓巷溜达。怀里揣着那本刚改好年龄、墨迹似乎还没干透的户口本,他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暖和。嘴里不禁哼起来歌,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想办的事儿都能成…… 虽然还没正式跟刘彩云领证结婚,如今也只算是临时借住在刘家,可刘华腾打从心底里就觉得,那四合院前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往后就是他的家了。有李慧芳那样疼他的未来丈母娘,有刘彩云那样漂亮贤惠的媳妇儿,这不是家是什么?他刘华腾,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的自觉。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熟食店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摸摸下巴,心想,如今他也是正儿八经有工作、有工资的人了,偶尔找个理由“改善”下生活,也说得过去。他装腔作势的在熟食店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啥也没买的离开。 路上却从自己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看起来就诱人的五花肉,用额外买的样式跟如今差不多的油纸包好。抓在手里。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寻常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几次。 哼着小曲儿回到95号院,推开门,前院静悄悄的。李慧芳正在自家门口的小灶台前摘菜,刘彩云在一旁帮忙。看见刘华腾回来,还不到下班时间,两人都有些意外。 “华腾,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李慧芳擦擦手站起来。 “妈,彩云!”刘华腾扬起笑脸,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一递,“看看我买啥了?” 油纸一打开,那红白分明的五花肉露出来,李慧芳“哎哟”一声,连忙接过去,又是高兴又是埋怨:“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花钱!这肉多金贵啊!留着钱以后过日子用多好!” 刘华腾嘿嘿一笑,不接这话茬,反而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那本簇新的户口本,像献宝似的递到李慧芳面前:“妈,您先别急着说我,看看这个!” 李慧芳疑惑地接过,刘彩云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翻开第一页,刘华腾,出生年份赫然写着“1938年”。 “这……这是改好了?”李慧芳又惊又喜,手指摩挲着户口本上鲜红的印章。 “改好了!从今天起,您儿子我,刘华腾,年满二十,是符合国家婚姻法规定的标准适婚青年了!”刘华腾挺起胸膛,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您说,这算不算双喜临门?我工作落实了,年龄也改好了,眼瞅着就能跟彩云去领证了!买点肉庆祝庆祝,不过分吧?” 刘彩云在一旁听着,脸“唰”地红了,伸手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小声啐道:“谁要嫁给你啊!臭不要脸!”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接过了户口本,仔细看了看,眼里也漾开了笑意,抬头看向刘华腾,眼中带着询问,“真这么快就改好了?” 刘华腾立马换上一副“快夸我”的得瑟表情,眉毛一挑:“那可不!也不看看你男人我是谁?出了名的诚实可靠小郎君,办事效率那绝对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 刘彩云被他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户口本小心地合上,递给李慧芳:“妈,您收好。”转身去接那包肉,“这肉……我拿去收拾收拾,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吧?” 暂时还是两本户口本,等到二人结婚,就可以来个二合一了。 “对对对,包饺子!庆祝庆祝!”李慧芳乐得合不拢嘴,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华腾这孩子,虽说有时候行事跳脱,说话也没个正形,可心是好的,本事也有,看样子对彩云和自己更是没得说。这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 第二天,刘华腾照常去轧钢厂上班。坐在保卫科的办公桌前,他手里翻着《治安管理条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结婚,这可是大事儿!虽然女方家里就李慧芳和刘彩云母女俩,自己这边更是“光杆司令”一个,但该有的场面,他觉得还是得撑一撑。自己在这四九城,好歹也算有几个“熟人”不是? 想到就做,这是刘华腾一贯的风格。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特意端着饭盒凑到傻柱打菜的窗口。 “傻柱!”刘华腾敲敲窗口。 傻柱正挥着大勺给人盛菜,闻声抬头,见是刘华腾,脸上立刻堆起笑:“刘爷!吃点什么?今儿有土豆烧肉,给您多舀点肉!” “肉不着急。”刘华腾说道,“交给你个任务。下班回去,给我妈捎个口信,就说我下班后要去看看我那个在部委工作的晚辈,不回去吃晚饭了。让她和彩云别等我。” 傻柱一听是给刘华腾未来丈母娘带话,立马拍胸脯:“得嘞!刘爷您放心,保证给您带到!一字不落!” “行!”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把饭盒递过去,“那土豆烧肉,多来点,少打土豆多打肉!” --- 下午下班铃声一响,刘华腾跟田科长打了声招呼,便溜溜达达地出了厂门。直接便朝着刘建国所在的部委家属院方向走去。 那地方他之前跟着刘建国来过几次,门卫都认识他了——主要是刘华腾那张脸和自来熟的性子,让人想不记住都难。果然,到了大院门口,站岗的年轻战士看见他,笑了笑:“刘同志,又来找刘处长?” “对,找我那大孙子聊聊家常!”刘华腾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登记后便进了院。 刘建国住的是一栋三层红砖楼的二楼,两居室,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刘华腾到了刘建国家时,刘建国也是刚下班回来,正在门口换鞋,他儿子刘华强则窝在客厅的椅子上看书。 “华腾?你怎么来了?”刘建国见到他,有些意外,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吃饭没?” “还没呢,就等着来你这儿蹭一顿。”刘华腾一点儿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刘华强旁边的椅子上,顺手揉了揉刘华强的脑袋,“哟,大重孙子,看啥书呢?” 刘华强比他实际年纪小一岁,今年十七,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被揉了脑袋虽说有些不爽,但没办法,刘华腾那武力值太高,他打不过,所以只能撇撇嘴,闷声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有啥看头?回头咱亲自教你怎么炼钢。”刘华腾随口来了这一句后,这才转向刘建国,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脸嘚瑟的表情,“建国啊,我今儿来,是有个大喜事儿要告诉你!” 第29章 要跟刘华腾学习的刘华强 刘建国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随口问:“啥喜事儿?” 刘华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语气道,“我要结婚了!” “噗——!”刘建国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刘华强也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杂志“啪嗒”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刘华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结、结婚?”刘建国好不容易顺过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华腾,“距离上次见你这才几天?你这工作还没有,就……就找着对象了?还到结婚这一步了?”他上下打量着刘华腾,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或者“你该不会是路边随便捡了个媳妇儿吧”的怀疑。 刘华腾对刘建国这反应很不满意,白眼一翻:“孙子,你这咋说话呢?我可告诉你,如今我可是有工作了,属于公安东城分局,咱自个儿找的,咋样厉害不?还有,啥叫才几天?我这媳妇儿,那可是我三年前,刚来四九城上高中那会儿,就在学校里寻摸好的!咱这叫叫‘放长线钓大鱼’,早就预订好了,懂不懂?嘿嘿,告诉你,咱媳妇儿可漂亮着呢,性子也好,还是烈属之后,根正苗红!” 刘建国听得目瞪口呆,三年前?高中?这小子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吧?就开始“寻摸”媳妇儿了?还有,几天时间不但找好了媳妇儿,还找好了工作?居然还是公安东城分局?这……咋办到的?刘建国这段时间可是也在琢磨着帮刘华腾找个工作,省的他又跑回老家让自己爷爷不得安生。可他这还没找好,结果这短短几天刘华腾自己居然全给搞定了。 刘华腾可不管他咋想,继续得意洋洋地宣布他的“重大决定”:“对了,我跟人家说好了,以后我们有了孩子,都跟人家姓!还有我,我也准备跟着人家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什么玩意儿?”刘建国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都变了,“胡闹!这怎么能行?!孩子跟女方姓……你、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爷爷吗?对得起你老刘家吗?” 刘华腾撇撇嘴,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有啥对不起的?我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当年给我取名‘华腾’,不就是盼着华夏腾飞吗?我跟谁姓,都不耽误我为咱们华夏建设添砖加瓦!再说了,我这叫顾家、疼媳妇儿,是美德!” “你……你这是歪理!”刘建国气得手指头都哆嗦了。他传统观念重,觉得男人让孩子跟女方姓,几乎等同于入赘,是极其丢脸的事。 一直旁听的刘华强,眼珠子却转了转。他这三年跟刘华腾接触的比他爹多,直觉告诉他,这家伙那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啥……呃……”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刘华腾,卡壳了一下,跳过称呼直接问,“嫂子……叫啥名字啊?” 刘华腾一听“嫂子”这称呼,立刻转头,又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刘华强脑袋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啥嫂子?没大没小!我是你太爷爷的结拜兄弟,按辈分,你得叫我啥?太爷爷!叫我媳妇儿,你得叫太奶奶!你叫她嫂子,那你成你爹什么人了?想造反啊?” 刘华强捂着被弹的脑袋,心里那个憋屈啊,暗骂: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咱这大院小霸王的厉害!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认怂,含糊地改口:“那……那个啥,太奶奶叫啥名儿啊?” 刘华腾这才满意,摇头晃脑,一字一顿地说道:“听好了,你太奶奶,姓刘,名彩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建国疑惑的问道:“刘彩云?文刀刘?” 看到刘华腾点点头后刘建国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慢慢转为一种极度的愕然,然后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化为一声长叹,重重坐回椅子上,指着刘华腾,半天才憋出一句:“合着……你说的‘跟人家姓’,是因为……人家也姓刘?” 刘华腾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不然呢?你以为我傻啊?” 刘建国:“……”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不想说话。他就知道!就知道这小子满肚子鬼主意!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什么孩子跟女方姓,闹了半天,就是两口子都姓刘!这话说的,改跟没改有什么区别?白让他刚才着急上火半天! 而一旁的刘华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睛却“唰”地亮了!他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刘华腾,又看看一脸无语瘫在椅子上的自家老爹,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这找媳妇儿还能……如此操作? 找个同姓的媳妇儿,然后对外宣称“孩子跟女方姓”、“我也跟女方姓”,听起来多么深情、多么有牺牲精神、多么具有叛逆精神!可实际上呢?屁都没改变!反而还能拿这话把女方家里哄得高高兴兴…… 高!实在是高啊! 刘华强看向刘华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他暗搓搓地想:要不……以后我也照这个路子来?找个姓刘的姑娘?到时候别人问起来,我也能学着这么说?那得多好玩儿啊。 刘华腾可不知道自家这“大重孙子”心里正进行着怎样“危险”的学习,他见刘建国不说话了,便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孙子,别发呆了。我这结婚可是大事,回头日子定好了我再来告诉你。到时候,你这当‘大孙子’的,可得带着我重孙子,去给我撑撑场面啊!还有,份子钱不能少!” 刘建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静静。” 刘华腾也懒得管静静是谁,达成目的的他心情大好,站起身,拍了拍依然在想静静的刘建国:“行了,我那孙媳妇儿啥时候回来?这吃完了饭我还得回去陪媳妇儿呢!” 第30章 长辈结婚,晚辈不得帮忙张罗? 在刘建国家吃完饭,被刘华强缠着教了他几招功夫,又跟刘建国一家说了自己如今具体的住处。等刘华腾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刘华腾跟正在堂屋里做针线活的李慧芳和看书的刘彩云打了个招呼,说在外面吃过了,便径自回了自己暂住的那间小屋。 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邻里闲谈、孩子哭闹、锅碗瓢盆的声响,心里却格外踏实。 “总算全搞定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工作有了,年龄改了,媳妇儿定了,连“大孙子”刘建国那边也通知了——虽然被气得够呛,但份子钱肯定跑不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步:把刘彩云风风光光娶进门,正式在这四合院里安家落户。啥?你说住女方家怎么娶?不懂啥叫软饭硬吃?反正刘华腾说是娶那就是娶。 休息了一会儿,刘华腾意念一动,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置身于拼唧唧系统的附属生活空间里。眼前是熟悉的三室一厅,阳台上的多肉依旧绿油油的,仿佛时间从未流逝。他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哗啦啦流出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从拼唧唧里买的大裤衩子,刘华腾又闪身回到小屋,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刘彩云那张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床上。 枕头柔软,旧枕头放在一边,每天睡觉时从空间里取出某酒店同款枕头,被子他也是没敢做什么手脚,例如换内芯什么的,毕竟这个未来丈母娘有点勤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洗被子床单。 躺在床上的刘华腾此刻有点睡不着了,快要结婚啊…… 上辈子结过婚的刘华腾,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些经历。那时候虽然两边爹妈包办了大半的事儿,可光是跟着媳妇儿拍婚纱照、订酒店、发请帖、招呼亲戚朋友……尤其是结婚当天的一系列的事儿累得他跟死狗似的。结个婚比连着上多少天的班还磨人,尤其是结婚时摆上几十桌,挨桌敬酒,脸都笑僵了。 这辈子呢?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心里盘算着。 这年头结婚倒是没那么多花头,主要是领证、摆酒、请客。可麻烦一点不少——院里住着十几户人家,该请谁不该请谁?请了这家不请那家,回头肯定被人嚼舌根。酒席置办也是个问题,肉、菜、粮食、酒……哪样不得张罗?虽说有拼唧唧系统,东西不缺,可总得有个合理解释吧?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还有新房布置、结婚的的过场,这年头的这些自己也不懂啊……想想就头大。 “唉,可惜如今是58年,”刘华腾嘀咕着,“要是明年就没这么麻烦了……” 明年开始,那才是真正的“一切从简”——因为大家都快吃不上饭了,谁还有心思大操大办?可他能等到明年吗?当然不能!夜长梦多,万一这期间出点啥岔子,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刘彩云这样又漂亮又贤惠、家里还有房还跟他同姓的媳妇儿?又上哪儿找个疼女婿的丈母娘? “对了,咱犯得着自己忙吗?嘿嘿,托自己结拜大哥的福,”刘华腾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咱如今可是这四合院里所有人的长辈啊!辈分可是高得吓人!” 易中海得叫他“刘爷”,刘海中、阎埠贵也得跟着叫,全院小辈见了他都得矮好几头。这么高的辈分,这么显赫的地位——这些结婚的琐事,还要他亲自操劳? “那不是跌份儿吗?”他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有理,“长辈结婚,小辈们那不得跑前跑后、张罗操办,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一个主意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打算等过两天,跟李慧芳和刘彩云商量好结婚的具体日子后,就把这事儿“吩咐”下去。最好成立个“四合院长辈婚事筹备委员会”,最好到时候让小海子负责统筹,胖子负责摆桌,四眼儿负责记账……许大茂负责迎宾,傻柱是厨子,酒席掌勺自然归他。 至于他自己? 当然是多休息休息准备结婚洞房了,顶多时不时的视察视察工作进度,对晚辈们的辛勤付出表示“欣慰”,并在最关键的时候借口刘建国等人的门路拿出些食材。 反正花的是拼唧唧里的钱,不心疼。要的就是一个排场,一个面子,一个让全院人都知道:刘爷结婚,那是四合院头等大事!谁要是敢不出力,那就是不尊重长辈,不团结邻里,那就是思想有问题! “嘿嘿……”刘华腾越想越美,重新躺回床上,觉得结婚这事儿顿时轻松了一大半。 带着这个美妙的计划,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是周日,刘华腾上班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天刚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精神头十足地爬起来,穿戴整齐,故意弄出些动静,然后跟已经起床准备做早饭的李慧芳打了声招呼: “妈,我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点早饭回来!您别忙活了!” 李慧芳正要说什么,刘华腾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他确实在外面晃荡了好一会儿——主要是为了合理地“变出”早饭。走到个没人的僻静角落,他意念沉入拼唧唧系统,在食品区挑挑拣拣。 “十个大肉包子……唔,要这种看起来油汪汪、皮薄馅大的。”他选的是拼唧唧里标价最贵的一款,号称“传统老面,三分肥七分瘦,手工剁馅”。单价不便宜,一个就要五块多(2025年物价),不过如今拼唧唧里余额都六位数了,压根犯不着省。 确认购买,十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瞬间出现在系统空间里。他还特意把它们转移到生活空间的蒸锅里,开火热了热,直到包子的香气弥漫开来,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这才用早就准备好的、符合这年代样式的厚油纸仔细包好。 热乎乎、沉甸甸的一大包,捧在手里,那满足感别提了。 第31章 二胖这名字才符合刘海中的气质 刘华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刚进院门,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阎埠贵又杵在门口,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每一个进出院门的人。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阎老抠,怕是连早上谁家买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都想算计清楚吧?不过他也真是佩服,阎埠贵这抠门算计、斤斤计较的性子,居然一点没耽误他跟媳妇儿杨瑞华造小人——全院就属他家孩子最多,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其次才是刘海中,三个儿子。 想到刘海中,刘华腾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本家胖子貌似跟“二”字还挺有缘。院里人叫他二大爷,生孩子数量排第二,工级七级……在八级钳工易中海之下,也是第二。 “看来以后得改叫他‘二胖’,”刘华腾乐呵呵的想到,“加个‘二’才符合他的气质。” 他正琢磨着,阎埠贵的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眼镜后的小眼睛“唰”地亮了,直勾勾地盯向刘华腾手里那个油纸包。 “这、这是……”阎埠贵喉咙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大肉包子?!” 刘华腾脚步一顿,朝阎埠贵竖起了个大拇指,语气夸张:“四眼儿,行啊!你这鼻子,我们村里的旺财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阎埠贵一愣,没反应过来:“旺财?谁啊?你亲戚?” 刘华腾被他这貌似实诚的话弄无语了,没好气地说:“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跟你长得一样一样的!”唉,失策了,这年头的狗还不叫旺财,蟑螂还不叫小强。 阎埠贵更疑惑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没弟弟啊,我是家里老小,上头就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刘华腾:“……” 他忽然觉得,跟压根不知道自己话是啥意思的人斗嘴,也忒没成就感了。他懒得再废话,抬脚就要往里走——热包子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他还得赶紧拿去孝敬未来丈母娘和媳妇儿呢。 阎埠贵一看他要走,下意识地就想拦。那大肉包子的香味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馋虫咕咕叫。他家里早饭就是棒子面粥就咸菜,要是能蹭上半个……不,哪怕一口包子皮……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反应过来,刘华腾是谁?这可是个一拳能打碎石头的狠人!是个敢逼着三位大爷叫“爷”的浑不吝!是个随身配枪的保卫干部! 自己一家五口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收拾的。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贪婪、渴望、畏惧、尴尬……挤在一起,让他那张瘦脸显得有些滑稽。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四眼儿,有事?” “没、没事!”阎埠贵赶紧放下手,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刘爷您忙,您忙……” 刘华腾嗤笑一声,不再理他,捧着油纸包,大步流星地朝前院东厢房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尤其是他手里那个不断散发出诱人肉香的油纸包,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直到刘华腾进了刘家门,那香味还被风送过来一丝丝,勾得他心里猫抓似的痒。 “大肉包子啊……”阎埠贵喃喃自语,咂咂嘴,心里又酸又涩,“这小子的日子过得真是……唉,人比人,气死人。” 他摇摇头,蔫头耷脑地转身回了自家屋,决定今天早上多吃半块窝头,不,多吃四分之一个,吃的时候脑子里再多想想大肉包子,就当自己吃的也是了。 而此刻,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华腾一进门,就把还温热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故意大声说:“妈,彩云!快来尝尝!刚出炉的大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油纸一揭开,那股混合着肉香、面香、葱姜调料香的浓郁味道瞬间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堂屋。 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准备熬粥,闻声回头,看见那十个白胖胖、油光水滑的大肉包子,先是一愣,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华腾!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花钱!这得多少钱啊?你现在刚工作,得攒着点!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嘴上埋怨着,可眼神里却透着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这孩子不懂得节俭过日子。 刘彩云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包子,眼睛亮了亮,但很快也轻声说:“华腾,妈说得对。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了,咱们平常吃饭就挺好。” 刘华腾早就料到她们会这么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一手挽住李慧芳的胳膊,一手去拉刘彩云:“妈,彩云,你们听我说。这包子啊,不是我乱花钱——是我特意买来孝敬您的!” 他看向李慧芳,语气格外诚恳:“妈,您想想,我这工作落实了,年龄也改好了,眼瞅着就要跟彩云成家了。这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和彩云不嫌弃我,收留我,疼我,我刘华腾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买几个包子孝敬您,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又转向刘彩云,眼神温柔:“彩云,你也得吃。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挣了钱,不给你们花给谁花?难道还留着下崽儿啊?” 这一番话,说得又贴心又无赖,把李慧芳心里那点埋怨全说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看着刘华腾那张年轻却写满认真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孩子,虽说有时候没个正形,可这份心,是真的。 “好,好……”李慧芳抹了抹眼角,笑了,“妈知道你有心。那……咱们今天就吃包子!粥也熬上,就着吃!” “这就对了!”刘华腾眉开眼笑,赶紧去拿碗筷。 三个白瓷碗,三双筷子摆好。刘华腾先给李慧芳夹了一个最大的包子,又给刘彩云夹了一个,最后才给自己拿。 “妈,您先尝尝!”他眼巴巴地看着。 李慧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地拿起包子。面皮松软,带着刚出锅的温热。她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肥瘦相间的肉馅剁得细碎,混合着葱姜的香气,咸淡适中,油润却不腻。面皮吸收了肉汁,越发鲜美。 “嗯……”李慧芳忍不住点了点头,“真香!” 刘彩云也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刘华腾自己也拿起一个,狠狠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拼唧唧里最贵的,看介绍是某知名酒楼同款的大肉包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这口感,绝不是这年代普通国营饭店里那些干巴巴的包子能比的。毕竟这年头的包子哪会放这么多的肉。 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就着热乎乎的棒子面粥,吃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屋里镀上一层暖金色。 李慧芳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心里那点因为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女儿的辛酸和孤单,仿佛都被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饭驱散了。 往后,这个家,就又完整了。 刘华腾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李慧芳和刘彩云满足的表情,心里也像这包子一样,暖烘烘、美滋滋的。 接下来,就该商量结婚的日子,然后……把他那个“长辈享福,小辈跑腿”的绝妙计划,付诸实施了。 第32章 贾张氏被打 吃完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刘华腾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看着李慧芳和刘彩云起身收拾碗筷,便也站起来想帮忙。 “妈,彩云,我来洗碗!”他撸起袖子就想去拿桌上的空碗。 李慧芳一把按住他的手,嗔怪道:“去去去!这哪是大老爷们儿干的活儿?快别沾手了!” 刘彩云也抿嘴笑着推他:“你出去转转,跟院里年轻人说说话去,这儿有我跟妈呢。” 刘华腾嘿嘿一笑,那是一点也不带坚持的——前世他就深谙“嘴勤身子懒,该偷懒时就偷懒”的道理,更何况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当“妈宝”兼“妻宝”。他顺势被推出门,嘴里还嚷嚷着:“那我真走了啊!回头妈您可别嫌我懒!” “不嫌不嫌!”李慧芳笑着挥手,“快去吧!” 刘华腾晃晃悠悠出了门。眼下是八月初,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这才早上八九点钟,太阳就已经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皮肤发烫。 这年头可没空调,连电风扇都是稀罕物件。倒不是完全买不起,实在是发电量有限,得优先保障工厂生产。居民区这边,晚上要是几家同时点上大瓦数的灯泡,保不齐保险丝就得“啪”一声烧断,更别提用什么大功率电器了。 “这天儿,还是找个阴凉地儿待着吧。”刘华腾嘀咕着,转身回屋搬了张长条板凳出来。 他蹬蹬蹬走到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这树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树冠像把大伞,投下一片不小的阴凉。刘华腾把长凳往树下一放,大剌剌地躺了上去。长凳宽不过一掌,他却躺得稳稳当当,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傻柱正从自家屋里出来,刚刚睡醒的他拎着个空茶缸子准备去水管子那儿接水,一眼看见刘华腾这架势,乐了。他凑过来,蹲在长凳边,贱兮兮地问:“刘爷,纳凉呢?” 刘华腾眼睛都懒得睁,慢悠悠地回道:“别打扰我,我这会儿正在思考人生终极问题——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 傻柱被这话说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味来:“啥、啥意思?”人是怎么来的我傻柱知道,可这人是怎么没的?这大伙儿又都不一样的,有啥好想的? 刘华腾不理他,继续“思考人生”。 这时许大茂也从后院晃荡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把破蒲扇。他看见刘华腾躺在长凳上那悠闲样儿,眼珠子一转,也跑回自家搬了张差不多长的板凳出来,挨着刘华腾放下,然后学着刘华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长凳上躺平。 可他哪有刘华腾那身功夫和平衡感?刚躺上去没三秒钟,身子一歪,“噗通”一声就摔了下来,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哎哟!”许大茂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哈哈哈哈!”一旁的傻柱看见这一幕,毫不客气地拍着大腿笑起来,笑声那叫一个响亮,“许大茂你个夯货!你有刘爷那本事吗你就学?”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指着傻柱:“傻柱你笑个屁!有本事你也躺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傻柱不服气,把茶缸子往地上一放,也找了张长凳躺了上去。他比许大茂强点,坚持了十几秒,可到底也是普通人,身子一晃,“咚”地一声也摔了下来。 这下轮到许大茂笑了:“哈哈哈!傻柱你这也不行啊!” “你说谁不行?”傻柱爬起来,瞪着许大茂。 “就说你!怎么着?”许大茂挺起没几两肉的胸膛。 两人眼看就要像往常一样斗起嘴来。 就在这时—— “哎哟喂!没法活啦——!” “天杀的!欺负寡妇啊——!” 一连串尖利又凄惨的哭嚎声,像炸雷似的从前院传来,瞬间打破了中院的宁静。 刘华腾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侧耳听了听——嗯,不是李慧芳的声音,更不是刘彩云的,嗯,那就不用着急了。 他慢悠悠地重新闭上眼睛,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傻柱和许大茂也停止了斗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兴奋表情。 “好像是贾大妈?”傻柱伸长脖子往前院方向看。 “走,看看去!”许大茂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抬脚就要往前院走。 还没等他们挪步,就见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中院。 正是贾张氏。 只见她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眶乌黑,嘴角还渗着血丝。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了两个扣子,脚上的一只布鞋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她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哭嚎,那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疼。 阎埠贵紧跟着也跑了进来。 李慧芳和刘彩云听到动静后,也从屋里出来了,来到中院想瞅瞅到底是个啥情况。 贾张氏一进中院,看见院里有人,“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两只手开始用力拍打地面,拍得“啪啪”作响,扬起细细的灰尘。 “老贾啊——!你走得早啊——!”她扯开嗓子,声泪俱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啊——!我被人打了也是白打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哭着哭着,那调子居然还带上了点旋律,抑扬顿挫的,像是某种地方戏曲的哭腔。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场景太熟悉了!他前世小时候,家门口就住着一位老太太,也是这般——一遇到大事儿小事儿,那都得来这么一出,哭起来就跟唱戏似的,有板有眼,还带转音的。那时候几岁的刘华腾最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权当是免费娱乐节目。后来那个老太太去世了,让刘华腾可惜了好久,这么好的一门手艺就这么失传了。 可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居然还能见到这“传统艺术”。 贾张氏这厢正哭得“投入”,贾东旭、易中海等人听到动静,也都从屋里出来了。 贾东旭看见自己妈这副惨样,脸“唰”地白了,连忙冲过去:“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易中海也皱紧眉头,快步上前,沉声问道:“老嫂子,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慢慢说,要是你占着理,”他环视了一圈院里逐渐聚拢过来的邻居,提高了声音,“咱们院里的老少爷们儿,就一起去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第33章 东旭啊,你是喜欢凤凰,还是大永久 刘华腾原本还躺在长凳上“看戏”,一听易中海这话,不乐意了。 他刘华腾是什么人?那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什么理不理的,那是把场子找回来之后才考虑的事儿! 再说了,他如今既然住进了这四合院——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在他心里,这早就是他家了——那这院里的人,就算都是他“晚辈”,那也是他罩着的。他自己欺负欺负他们,那是长辈的“关爱”;外人敢来欺负?那就是不给他刘爷面子! “腾”地一下,刘华腾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他不是慢慢坐起,也不是翻身下地,而是整个身体像装了弹簧似的,直接就从平躺的状态,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一手,把旁边的傻柱和许大茂看得眼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傻柱喃喃道。 许大茂也咽了口唾沫,心里对“抱紧刘爷大腿”这个决定更加坚定了。 刘华腾落地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易中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然带着点长辈拍晚辈的随意。 “海子啊,”刘华腾拉长了声音,“你这话,刘爷我就不爱听了。” 易中海脸一黑,忍着没躲开。 “什么叫‘占着理’才讨回公道?”刘华腾挑眉,“咱们院里的人,不管占不占理,那也只能咱们自己人说。外人敢动手?”他冷笑一声,“那就是打咱们全院的脸,打我这个当长辈的脸!” 他转身看向还坐在地上、暂时忘了哭、有点懵地看着他的贾张氏,语气“和蔼”了些: “那个……”他顿了顿,忽然琢磨起该怎么称呼贾张氏,他想起了棒梗管叫自己“太爷爷”,那棒梗的奶奶该叫自己什么?叔?好像差不多,“小张啊,来,跟叔说说,到底啥情况?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刘华腾罩着的人?” 贾张氏被刘华腾这一连串的举动和话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虽然她也觉得这称呼有点别扭,可当下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平日里她在院里撒泼,易中海他们都是先问缘由、讲道理,哪有一上来就摆出“不管你对错,我先帮你出头”架势的? 这话听着真舒坦!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无依无靠,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艰难度日的寡妇来说,更是如此。 贾张氏鼻子一酸,这回不是演戏,是真觉得委屈了。她抹了把眼泪,顺带把脸上的灰抹得更花了,抽抽噎噎地对众人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院里众人都知道的,贾张氏有一手做布鞋的好手艺。她男人老贾去世得早,她就是靠着给人做布鞋、缝补浆洗、做些针线活,一点一点把贾东旭拉扯大的。 前几天,隔壁胡同新搬来不久的一户人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找到她,说家里有床被面开了线,想请她帮忙缝好。顺带还想买两双现成的布鞋。 贾张氏一听,这是生意上门啊,赚钱的事儿,哪有不做之理?当下就跟着去了对方家里,把要缝的被面拿回了家,紧赶慢赶,连带着两双早就做好备着的布鞋,今天一早给人家送过去。 谁知道,那家女人接过东西看了看,脸色就变了。硬说贾张氏手艺不行,把她的被面缝坏了,线脚不齐,还扯坏了一点边角。不但不肯给工钱和鞋钱,反而要贾张氏赔她被面儿的钱! 能从旧时代独自带着儿子一路走过来的寡妇能是个被欺负的性子?贾张氏哪里肯依?就跟对方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两人就动了手。 “那婆娘虽说个子比我高,力气也比我大,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倒也没吃多大亏!”贾张氏哭诉道,“可谁知道她家男人听见动静出来了,不光不拉架,还帮他媳妇儿一起打我!后来……后来他们家四个儿子,大的二十多,小的也有十五六了,全跑出来了!五个老爷们儿啊……围着我一老婆子打啊!” 贾张氏越说越伤心,拍着大腿又嚎了起来:“五个大男人打我一个老婆子!这是要打死我啊!东旭啊,你妈差点就回不来了啊!” 院里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同情贾张氏的,觉得对方太过分。 也有心里嘀咕的——贾张氏平时在院里也不是省油的灯,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谁知道她有没有添油加醋?或者,是不是她先惹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五个人,还都是青壮或者半大小子,居然一起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这确实说不过去。 刘华腾最开始还嫌弃贾张氏啰嗦,说事儿不说重点,直接说被谁打了不就完事儿了吗?可随着贾张氏的叙说,刘华腾顿时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贾张氏,又看向贾东旭,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等等,”刘华腾抬手,示意贾张氏等会儿再哭,“小张,你再说一遍?对方几个人打你?” “五个男人外加那个婆娘啊!”贾张氏哭着伸出五根手指,“那婆娘,她男人,还有她四个儿子!五大一小!” 刘华腾沉默了,同时忽略了六个人贾张氏为何要伸出五根指头的问题。 他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贾东旭,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刘、刘爷……您看我干嘛?” 刘华腾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东旭啊,”他语重心长地说,“听爷一句劝。现在呢,你先别急着去讨说法。” 贾东旭一愣:“啊?为、为啥?”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贾东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你呀,先回家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贾东旭更懵了。 刘华腾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帮他规划未来: “看看买啥车合适。是喜欢凤凰呢,还是大永久?” 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明白刘华腾这话是啥意思。 贾东旭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刘华腾却在内心嘀咕,这事儿若在他前世,要是身边谁遇到这情况,那除了说恭喜发财之外也没其他话可以说了,基本上就是可以直接去4S店订好车等着对方去付款了。 第34章 我觉得你疼 刘华腾这句“喜欢凤凰还是永久”的话,让刚刚有点乱哄哄的院子顿时沉寂下来。 贾东旭此时懵逼了,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愤怒和焦急还没退去,就被更大的困惑取代了。他张了张嘴,看看还坐在地上哭嚎的自家老娘,又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刘华腾,实在没想明白这自己娘被打跟凤凰或者永久有啥关系?话说,这凤凰或者永久不是自行车牌子吗? 不只是他,院里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此刻都跟贾东旭差不多的表情。 易中海眉头皱得死紧,他觉得刘华腾又在出什么幺蛾子,但一时摸不着头脑。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满是不解,他看看贾张氏那副狼狈样,再看看刘华腾,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怎么能扯到一块儿。阎埠贵更是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充满了想算计却算不明白的茫然,有点几十年后某个叫七仔的国宝的既视感。 傻柱和许大茂也面面相觑,傻柱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嘀咕道:“刘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许大茂则是眼珠子一转,他向来信奉“刘爷做事必有深意”,虽然他也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事儿肯定好玩。 就连一直在旁边默默垂泪的秦淮茹,此刻也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刘华腾。 李慧芳和刘彩云也站在人群边,李慧芳脸上带着担忧,刘彩云则是看着自家这个“臭不要脸”的未来男人,眼神里又无奈又好奇,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妖蛾子”。 刘华腾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淳朴困惑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伸出手指,挨个儿虚点了点众人。 “唉……”他长叹一声,那语气,就像一位老师看着一群不开窍的,他所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不过也是,这年头刚解放还不到十年,老百姓的脑子里,解决矛盾的路子就那么几条:要么自己撸袖子干回去,要么找个有威望的长辈或管事儿的居中调解,分个是非对错。报警?那是啥?大多数人的概念里,那得是出了人命或者被抢了贵重东西才不得不用上最后办法。别说现在了,就算再过几十年,到了二十世纪末,很多地方的老百姓有了纠纷,第一反应也不是找警察。 再说这时候的公安,精力主要放在防敌防特、维护社会稳定上。对于街坊邻里打架这种“小事”,只要没打出伤残、没闹出人命,多半是和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调解了事。所以这时候的人,对于“打架”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认知还停留在比较“淳朴”的阶段——疼几天,丢点面子,顶了天就赔点医药费,这就是非常了不得了。 他们哪里能想到后世那种情况——一旦动手,就可能面临高额赔偿?为何能出现高额赔偿?原因就在于一旦事情闹大,上纲上线的处理,那很有可能留下案底,那可是影响三代人的大事!参军、考学、提干……政审这一关就过不去! 而如今这年头,政审可比后世严得多,影响也深远得多。只是普通打架太普遍了,公安一般不会管那么细,更不会轻易上纲上线。 但问题来了——不认真管,不代表不能管。 别忘了刘华腾如今的身份。 他虽然人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可编制关系、人事档案,那都在东城区公安分局呢!当初王局长为了以后方便让他代表分局参加系统内比武,特意给他办了个分局的证件。虽说平时主要在厂里活动,可他确确实实是公安系统的人,是有执法权的。再说了,哪怕他没有执法权,老王还没有吗?大不了摇人啊。 所以他刘华腾要是想管,想把这“普通打架”往“聚众斗殴,团伙作案,破坏社会治安、影响恶劣”的方向上靠一靠,那可太有操作空间了。上纲上线?他刘华腾最擅长的不就是“不讲武德”和“灵活运用规则”吗? 刘华腾心里噼里啪啦算盘打得山响,脸上却露出关切的神色,重新蹲到还在抽噎的贾张氏面前。 “小张啊,”他语气温和,“我问你,你这胳膊肘子,疼不疼啊?”他指了指贾张氏的胳膊肘。 贾张氏愣了一下,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胳膊,感受了一下:“哎哟……是有点疼,刚才被那家男人推了一把,撞门框上了。” “那胯骨轴子呢?”刘华腾又问,手指虚点她胯部。 “胯骨轴子?”贾张氏感受了一下,“这个……好像没啥感觉。” “波棱盖呢?”刘华腾指指她的膝盖。 “波棱盖也不咋疼……”贾张氏老实回答。 刘华腾一听,立刻皱起眉头,使劲摇头,脸上又换上那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不,不对。”他语气斩钉截铁,“小张,你疼,我觉得你肯定疼,并且你是哪儿哪儿都疼。” “啊?”贾张氏彻底懵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刘华腾,心想:刘爷这是气糊涂了?我疼不疼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刘华腾却不管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脸上慢慢浮现出一脸的带着点坏心眼子的笑容: “我瞅着啊,你不止是胳膊肘子、胯骨轴子、波棱盖疼,你是全身都疼!头晕不晕?眼花不花?胸口闷不闷?哎对了,你这腿——”他指了指贾张氏刚才说没事的那条腿,“我瞅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别是伤着骨头了吧?说不定骨折了!而且很有可能是粉碎性骨折。” “骨、骨折,还粉碎性骨折?”贾张氏吓了一跳,赶紧又想动动腿。 “别动!”刘华腾立刻制止,表情严肃,“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乱动!这粉碎性骨折可不是小事儿,乱动可就错位了!” 院里其他人听着这番对话,表情更加古怪了。易中海眉头紧锁,似乎隐隐猜到了点什么,但又抓不实在。阎埠贵小眼睛滴溜溜转,琢磨着刘华腾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傻柱和许大茂则是面面相觑,完全在状况外。 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环视众人,朗声道: “行了!几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大老爷们儿,敢欺负咱们院里的老娘们儿?还是五个打一个?这口气不能忍!” 他目光扫过院里的男人们:“带把的,是爷们儿的,都跟我走一趟!咱们去会会那家人,替小张讨回这个公道!” “我去!”傻柱第一个跳出来,摩拳擦掌,一脸兴奋。跟着刘爷去干架?那肯定是稳赢不赔的买卖啊,就刘爷那身手,妥妥的躺赢局,说不定还能单方面活动活动筋骨呢。 “我也去!”许大茂不甘落后,赶紧表态。这种既能表忠心又能看热闹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贾东旭自然不用说,红着眼睛就要往外冲。 易中海、刘海中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这种全院“一致对外”的场合,他们作为院里管事的,不去不合适。易中海点点头:“我们也都去。”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对,咱们院的人不能白受欺负!” 刘华腾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那架势,真像个导演在安排角色: “傻柱!” “在呢刘爷!” “你,赶紧的,去借辆板车来!要结实点的!” “板车?干啥用?”傻柱一愣。 “笨!”刘华腾白他一眼,“让小张躺上去啊!她腿都‘可能粉碎性骨折’了,还能自己走着去?” “哦!对对对!”傻柱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转身就跑去借板车了。 第35章 最佳导演刘华腾 刘华腾又转向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弯下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叮嘱: “小张啊,记住了。等到了那儿,你就按我说的办——你浑身都疼,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尤其是这条腿,疼得根本动不了,大概率是折了。哎,算了,”他想了想,觉得要求太高,“你就躺板车上,装出一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样儿就行!闭着眼,哼唧着,怎么惨怎么来!明白不?” 贾张氏这会儿总算有点回过味来了,眼睛渐渐亮了。她虽然没完全懂刘华腾的全部算计,但“装惨”这事儿她熟啊!平时在院里撒泼,不也得演吗?这个她在行! “明白!刘爷您放心!我保准装得像!”贾张氏立刻保证,甚至开始酝酿情绪。 刘华腾点点头,直起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那个谁……东旭他媳妇儿呢?秦淮茹!” 秦淮茹本来在人群后面,闻言赶紧挤出来,怯生生地应道:“刘爷,我在这儿。” 刘华腾打量了她一眼,嗯,“胸怀大志”,哭起来应该挺有视觉冲击力。 “小秦啊,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刘华腾指着板车方向,“等到了那儿,你就趴在你婆婆身上,不停地哭!哭得越伤心越好,最好能哭得背过气去那种!眼泪要哗哗的,声音要凄惨,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婆婆快不行了,你们家天都塌了!能不能办到?” 秦淮茹脸一红,但看看婆婆的惨样,想想自家可能受的欺负,心里也涌起一股委屈和愤懑。她用力点点头:“能!刘爷,我……我尽量哭得惨点。” “好!”刘华腾又看向贾东旭,“东旭!” “刘爷!”贾东旭攥着拳头,眼睛还红着。 “你的戏份更关键。”刘华腾拍拍他的肩,“到了那儿,看见那家人,你就装作要冲上去跟他们拼命的样子!要愤怒,要失去理智,要不管不顾!记住,是‘装作’,不是真冲。做做样子,喊得凶一点,挣扎得用力一点,但别真脱离队伍单独冲过去。明白?” 贾东旭有点懵:“装、装作?” “对!演戏!”刘华腾耐心解释,“你要表现出一个儿子看到母亲被打成这样的极度愤怒和悲痛,恨不得跟对方同归于尽!但又被大家‘死死拦住’了。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贾东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华腾最后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 “海子,二胖。” 易中海听到“海子”嘴角又是一抽,但忍住了。刘海中则还在愣神——“二胖”是在叫我?他左右看看,好像院里最胖的就是自己,可为啥是叫“二胖”呢?我刘海中一生不弱于人,凭啥不是大胖? “你俩的任务是‘拦着’东旭。”刘华腾对他俩说,“等东旭要‘拼命’的时候,你们俩就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拉住他!要表现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拦住他的样子!对了嘴里也别忘了喊,声音还得大点,表现的急躁点儿,比如‘东旭冷静!’‘别冲动!出了人命你家棒梗咋办!’之类的。总之,戏要做足。” 易中海听完,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和犹豫。他活了大半辈子,处理邻里纠纷向来是先讲道理、分对错,哪见过这种……这种还没去就先分配好角色、预设好情节的搞法?这不成唱戏了吗? 他心里有点抵触,觉得这不是正道。可看着刘华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院里其他人都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不。要是现在反驳,指不定这混不吝的小子又会说出什么话来,让自己下不来台。 “……行吧。”易中海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刘海中倒是没立刻答应,他还在琢磨“二胖”这个新外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胖子就胖子,还加个“二”……凭啥不是“大”? 刘华腾见他不吭声,走上前,伸手在刘海中那肥嘟嘟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二胖,回神儿了!听见我说话没?”刘华腾笑眯眯地问。 刘海中被他拍得一激灵,脸上肥肉抖了抖,这才彻底明白:“二胖”果然是在叫自己!他心里憋气,可看着刘华腾那看似带笑实则暗藏威胁的眼神,再想想对方那超人一等的身手,腰间的枪和保卫干部的身份,那股气又瞬间泄了。 “……听见了。”刘海中闷声闷气地应道。 “听见了就照办!”刘华腾收回手。 最后,他看向一直眼巴巴等着任务的许大茂。 “大茂啊,”刘华腾摸着下巴,“你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你的任务就是……捧哏。” “捧、捧哏?”许大茂一愣,这不是天桥说相声的经常提到的吗? “对。”刘华腾解释,“就是见机行事,在旁边帮腔。我说啥,你就在旁边补充、强调、渲染气氛。比如我说对方下手太黑,你就说‘何止是黑啊刘爷,这是要出人命啊!’我说小张伤得重,你就说‘瞅这脸色,怕是伤着内脏了!’总之,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把对方的恶行往大了扩!明白吗?” 许大茂多机灵一个人,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当“气氛组”和“扩音器”啊!这活儿他擅长! “明白!刘爷您放心!我保证把场子给您烘托得足足的!”许大茂拍着胸脯,一脸跃跃欲试。 刘华腾对着许大茂点点头,“回头还有几句话我路上提点你。” 这时,傻柱呼哧呼哧地拉着一辆旧板车回来了:“刘爷,板车借来了!” “好!”刘华腾一挥手,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来几个人,帮忙把小张……小心点!轻点!她浑身都疼,腿可能粉碎性骨折了!对,扶上板车,躺好!” 几个年轻小伙子上前,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还在努力酝酿“奄奄一息”情绪的贾张氏扶上了板车。贾张氏倒也配合,一躺上去就闭上眼睛,开始有气无力地哼哼:“哎哟……哎哟喂……浑身疼……头晕……东旭啊……妈怕是不行了……” 秦淮茹立刻进入状态,扑到板车边,带着哭腔喊:“妈!您可别吓我啊妈!”眼泪说来就来,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贾东旭看着母亲和媳妇儿这样,不用演,眼圈又红了,拳头攥得嘎巴响。 刘华腾看着眼前这已经初具雏形的“演出阵容”,满意地点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摸了摸腰间的枪套——今天,这不仅是武器,更是道具和威慑。 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最后望向院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出发!”刘华腾大手一挥,率先朝院外走去。 傻柱和阎解成拉起板车,吱呀吱呀地跟上。秦淮茹扶着板车边沿,已经开始小声抽泣。贾东旭跟在一旁,脸色铁青。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等人簇拥在周围,浩浩荡荡一支队伍,引得还没出门的邻居纷纷侧目。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刘华腾,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还保留着一份“淳朴”,很多后世常见的“套路”和“手段”,他们还不熟悉,甚至没概念。 今天,他就好好给这些人,也给对面那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人心险恶”,啥叫道德的沦丧,又啥叫人性的扭曲。当然了,归根结底,刘华腾的目的还是俩字儿,好玩。 第36章 这老娘们儿半仙吧?算这么准? 刘华腾带着院里这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就走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 这阵仗可着实不算小。那辆板车打头,贾张氏躺在上面,身上简单盖了条破单子,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眼睛紧闭,脸色有些刻意的憋得有些发白。按照刘华腾的指示,嘴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傻柱和阎解成一左一右拉着车辕,也是故意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颠着了贾张氏这位“重伤员”。 秦淮茹就走在板车边上,一只手扶着车沿,另一只手时不时抹一下眼睛。她是真有点伤心,也是真害怕,眼泪倒不用太费力,毕竟她可是专业的,瞬间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抽噎噎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听着格外凄凉悲惨,听的傻柱都有些心疼了。 贾东旭跟在板车另一侧,脸绷得紧紧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看着就像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管事的走在队伍靠前位置,脸色严肃。 许大茂则像个灵活的泥鳅,在队伍前后穿梭,一会儿凑到板车边瞅瞅贾张氏,叹口气,摇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唉……贾大妈这脸白的,没一点血色了……可别真有个好歹啊……” 走一段,他又换到另一边,咂咂嘴,一脸忧心忡忡:“瞧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儿……怕是……唉,时日无多了啊!”他这纯粹是逮着机会,把平时贾张氏骂他“坏种”、“绝户”的那些话,变着法儿的口头报复回去,心里暗爽不已。 李慧芳和刘彩云也跟在队伍后面,李慧芳脸上带着担忧,刘彩云则紧紧挨着母亲,眼睛不时看向走在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是紧张,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这一行人走在胡同里,格外扎眼。沿途住的、路过的,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抻着脖子看。 “这……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哟,那不是95号院的贾大妈吗?怎么躺板车上了?” “嚯!看这架势,是去找人干仗?” “后头跟着的不是易师傅、刘师傅他们吗?” “走走走,跟去看看!” 看热闹到底是华夏人民一生都无法改变的天性,没一会儿,队伍后面就跟上了不少好奇的街坊,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刘华腾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他一边走,一边把许大茂拉到身边,压低声音,快速交待了几句什么。只见许大茂听得眼睛发亮,差点没憋住乐呵呵的笑出来。他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队伍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了贾张氏说的那条巷子。这胡同比南锣鼓巷窄些,住户看起来也更杂。 到了一户青砖院门前,贾张氏哼哼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两扇紧闭的木板门:“就……就是这家……” 刘华腾停下脚步,目光在院门上扫了扫。门板看着挺厚实,漆色半新不旧。他眼珠一转,先闪身躲到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垛子后头,然后对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会意,把板车交给阎解成扶着,摩拳擦掌地走上前去。 “哐!哐!哐!” 傻柱抬脚就踹,力道不小,门板被踹得发出沉闷的巨响,连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可那门看着不咋滴,却极为的结实,傻柱连着用力踹了好几脚,除了响声震天,门居然纹丝没动,连条缝都没开。 刘华腾在门垛子后头看得直撇嘴,心里嘀咕:这傻柱,看着挺壮,脚上没劲啊!难道是手艺活儿干多了,虚了?这要是换我来,一脚就得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开门见山”! 傻柱踹得脚底板生疼,门还没开,脸上有点挂不住,正要铆足了劲再补一脚—— 许大茂蹿上来了。 他故意捏着嗓子,变了变声音,毕竟刘爷可是说了,接下来的戏他可是男主角,这会儿不能让对方听出他的声音。许大茂用与平常说话不同的声音,扯开他那当放映员解说时练出来的、颇有穿透力的大嗓门,冲着门里就喊: “哎!里边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在家!有本事打人,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开门!快开门!有本事打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他这喊腔,不知怎地,莫名带上了点奇怪的韵律,就好像当年茹萍她妈找依萍她妈的叫声。 门里静悄悄的,没反应。 许大茂更来劲了,双手叉腰,继续喊:“怎么着?打了人就想当缩头乌龟?告诉你们,今儿这事儿没完!我们全院老少都来了!你们要是个带把的,就出来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喊完话,听到门里有些动静后就连忙闪到一边暂时当起了看客。 没一会儿,只听“吱呀”一声,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了。这一幕看的傻柱有点愣住了,合着这门是往外推的啊,难怪我傻柱踹不开呢。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约莫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黑着脸站在门口。他身后,一个年纪相仿、颧骨略高、嘴唇刻薄的老娘们儿跟着冲了出来,再后面,呼啦啦涌出来四个小伙子,大的二十出头,个头比他们爹还高,最小的也有十五六,个个脸上带着横气。 那老娘们儿脚还没站稳,尖利的骂声就先飚了出来:“哪个裤裆没拴紧蹦出来的野种敢来我家门口撒野?谁家爹跟寡妇跑了没人教的玩意儿,跑这儿来踹门?我呸!” 她这一骂,傻柱的脸“唰”地就绿了。 他爹何大清,可不就是跟个寡妇跑了吗?这事儿在四合院、在轧钢厂都不是秘密。可这老娘们儿……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是半仙?能掐会算? 许大茂也惊呆了,张着嘴,看看傻柱那副被戳了肺管子的模样,又看看那骂得正欢的老娘们儿,心里直呼邪门:这婆娘……未卜先知啊?都没见着人,就能算这么准? 第37章 现在传唤你们,跟我走一趟 黑脸汉子没管自己媳妇儿骂什么,他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左右一扫,快速打量起门口这群人。 易中海?看着就有些虚,不用放在心上。 阎埠贵?阎解成?瘦得跟小鸡仔似的,自己一拳一个,也不用担心。 刘海中?胖得走路都喘,能干啥? 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半大小子,毛长齐了没?更无需放在眼里。 那几个女的?他瞧都懒得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贾东旭和傻柱身上。贾东旭眼睛通红,拳头紧握;傻柱一脸怒气,刚才踹门的劲头看着还行。嗯,这两个瞅着还有点样。 黑脸汉子心里飞快盘算:自家五个男的,自己正当壮年,四个儿子也都不是软蛋。对面能打的也就两个,最多再加后面那几个半大小子。五对二……不,五对四?优势在我! 他心下大定,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回头对自己四个儿子一扬下巴:“小子们!看来有人不长记性,欠收拾!给我上,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好好长长记性!” “爸,您瞧好吧!”大儿子应了一声,四个小子跟着他们爹就要往上冲。 贾东旭和傻柱早就憋着火呢,一看对方这架势,哪还忍得住?嗷一嗓子就要扑上去干架。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一看,想起刘华腾的嘱咐,赶紧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贾东旭和傻柱,嘴里还按照“剧本”大喊: “东旭!冷静!别冲动!” “柱子!住手!出了人命你家雨水咋办?!” 他们一边喊,一边心里还暗自感叹:院里这几个年轻人,演技是真好啊!这冲的力道,这挣扎的劲头!要不是自己是个工人,手头有把子力气,还真有点拦不住! 可他们不知道,贾东旭和傻柱那根本不是演,是听了对方那个老娘们儿的骂声真想冲上去拼命! 黑脸汉子见对方被人拦住,脸上轻蔑之色更浓,带着四个儿子,气势汹汹地就逼了过来,眼看就要主动动手。 躲在门垛子后的刘华腾一看这情况,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怕院里人真吃了亏,那丢的可是他刘爷的脸!更重要的是,李慧芳和刘彩云母女俩也跟着呢,他能让自家未来丈母娘和未来媳妇儿在旁边因为意外有可能吃亏? 只见刘华腾身形一闪,就从门垛子后转了出来。他几步就冲到队伍最前面,挡在了易中海他们和黑脸汉子父子之间。 动作快得大部分人只觉眼前一花。 黑脸汉子只觉得一股风扑面而来,定睛一看,一个头比他还高半头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你谁啊?滚开!”黑脸汉子不耐烦地挥手,想把人扒拉开。 刘华腾没动。 黑脸汉子身后四个儿子见爹受阻,嘴里骂骂咧咧地就涌了上来,想把他推开。 刘华腾动了,十二路弹腿便施展开来。 只他身形微微一晃,右腿如鞭子般弹出! “砰!” “砰!” “砰!” “砰!”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众人只觉得眼前腿影一闪,那四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小伙子,就像破麻袋被踢飞了似的,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门板上,然后滚落在地,抱着肚子或胸口,蜷缩成一团,只剩下呻吟的份儿。 快!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刘华腾是怎么出脚的! 黑脸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华腾已经欺近他身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挥来的手腕,右手抡圆了,照着他那张黑脸就扇了过去!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像过年放的那个麻雷子似的! 就这,都算是刘华腾可没敢用全力的结果。毕竟真要用上了全力,那估摸着得出人命,毕竟对方又不是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没那个必要。他收着力,速度却是极快,左右开弓,一口气扇了七八个大嘴巴子! 黑脸汉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血,眼前金星乱冒,脚下踉跄几步,“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没回过神。 整个胡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板车上贾张氏下意识的哼哼,和地上黑脸家五个男人的呻吟声。 95号院跟来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个个张大了嘴,能塞进个鸡蛋。 刘彩云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个挡在所有人前面、轻松摆平五个男人的挺拔背影,只觉得心怦怦直跳,脸颊发烫,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闪闪发亮。 李慧芳也松了口气,随即又是担忧又是骄傲,这年头可是武德充沛,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自家了。 刘华腾此时好像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双手。然后,他伸手进裤兜,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打开,弯腰,递到还坐在地上发懵的黑脸汉子眼前。 黑脸汉子勉强聚焦视线,看到证件上清晰的国徽,还有下面那行字。 刘华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公安,东城分局,刘华腾。” 他指了指板车上“奄奄一息”的贾张氏。 “躺在那儿的妇女同志,是你们全家动手打的吧?”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四个小子,最后落回黑脸汉子脸上。 “你,还有你几个儿子,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且因为团伙作案,有涉黑的嫌疑。并且是在居民区公然行凶,殴打他人,情节极为恶劣。另外——”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在我,公安机关工作人员面前,仍有继续施暴的举动和意图。” 刘华腾合上证件,收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脸汉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依法传唤你。” “跟我走一趟。” 第38章 你个犯罪嫌疑人,哪来的资格叫我同志? 此刻的胡同里众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敢发出,都安静得有点吓人。 也只有板车上贾张氏时断时续的哼哼,还有黑脸汉子一家五口此起彼伏的呻吟和抽气声。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在躺着的贾张氏、站着的刘华腾以及地上那一家子之间来回逡巡。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心里默念着刘爷刚才路上教的那几句话,知道该自己这个接下来的一号“男主角”该出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既好奇又带着点“仗义执言”的表情,虽说还有些生疏,但也可以看出许大茂确实有演戏的天赋。 只见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刘华腾身边,故意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打听: “这位公安同志,”许大茂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黑脸汉子一家,“我……我就是旁边胡同的,路过瞧见这事儿。想问问,像他们这样的……打了人,还差点当着你的面打人,又跟您动了手的,这……这情况会怎么处理啊?” 刘华腾心里暗赞许大茂这厮演技不错,面上却依旧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峻。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一家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证据确凿。而且是团伙作案,有涉黑嫌疑。”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黑脸汉子瞬间惨白的脸,“按照相关条例,带头的,判个三五年劳动改造,这是最低量刑标准。情节严重的,年限更长。” 这话一出,黑脸汉子浑身一哆嗦,肿胀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刘华腾还没完,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那语气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至于涉黑的这个性质嘛……要是坐实了,那可就不是判几年的事儿了。” 他故意没说下去,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直接说出来更吓人。 黑脸汉子的媳妇儿,那个刻薄老娘们儿,这会儿早没了刚才的泼辣劲儿,双腿一软,要不是靠着门框,差点直接瘫地上。她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坐实了”“不是判几年的事儿”……那还能是啥事儿?她虽然没啥文化,可也听过“打靶”这词儿啊! 许大茂适时地露出一脸“震惊”和“纠结”,搓着手,声音带着点“不忍”:“公安同志,这……这就是胡同里互相之间打个架,也算是邻里纠纷吧,能……能这么严重?不至于吧?”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法的法盲,语气带着点训导的意味:“不至于?这位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你是不是忘了49年刚解放那会儿,那些横行霸道的粮霸、粪霸、车匪路霸,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了?” “下场”俩字,刘华腾咬得格外重。 黑脸汉子脑子里“轰”的一声!粮霸粪霸什么下场?他太知道了!当年游街示众、公审大会,最后吃枪子儿的场面,他可是亲眼见过的!那场面,虽说已经过去了近十年,但他可依然没忘了! “同……同志!”黑脸汉子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警官!不至于,真不至于啊!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啊,也怪我家婆娘,跟这老太太吵了几句,动了手……我赔钱!我赔医药费!多少钱我都赔!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刘华腾故意的脸色一沉,呵斥道:“叫什么同志?你一个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甚至有涉黑嫌疑的犯罪嫌疑人,哪来的资格叫我同志?” 黑脸汉子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更紫了,眼泪真的哗啦啦就下来了:“警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赔钱,我赔,多少钱我都赔啊!只求您给条活路,别……别往那上头扯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事儿这么严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都怪家里这败家娘们儿!哼,只要这事儿能过去,这败家娘们儿三天得打久顿,一顿都不能少。 许大茂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按照刘华腾事先教的,凑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为难”,接着又表现的一副有些“同情”的模样对刘华腾说道:“同志,您看……他这要是诚心赔钱,给那位被打的大妈把医药费、营养费都赔了,这事儿……能不能就……就了了?” 刘华腾摇摇头,指了指许大茂,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你这同志啊,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那是他应尽的义务,跟他的犯罪行为是两码事。该判还得判。当然,积极赔偿、取得受害人谅解,在量刑上可以作为酌情从轻的情节考虑。” 他顿了顿,像是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相对乐观”的估计:“如果那位被打的伤者及其家属这边愿意对他们给予谅解,他这个带头的,倒是可以从轻判决……估计也就是判个几年。至于几年,看法院怎么判。反正我看这一家子年纪也不大,等几年出来后也还年轻嘛,大不了就重头再来嘛。”说这话的时候,刘华腾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跟他同姓的一位老歌手的歌声。看成败,人生豪迈…… 最低也得判几年? 黑脸汉子眼前一黑。他今年四十多了,进去几年出来,到时候工作肯定没了,名声也肯定臭大街了,街坊邻居谁还敢跟他家来往?几个儿子……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四个儿子。老大二十出头,前两天刚相了门亲事,姑娘是国营纺织厂的临时工,长得端正,性子也温和,他儿子满意得不行,就等着过彩礼定日子了。这要是自己进去劳改了,儿子有个劳改犯的爹,这门亲事肯定黄了! 第39章 好人许大茂 不止老大,剩下的三个儿子,以后说亲都难!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闺女嫁到劳改犯家里?对了,不止是自己,自己几个儿子可是也有可能得进去的。 至于以后抱孙子,黑脸汉子想到自己几个儿子可能连婚都结不上,孙子不孙子的从此也不是他该想的事儿了,顿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们啊……爹把你们害了啊……” 他这一哭,四个儿子也绷不住了。老大想起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心里又酸又苦,也跟着嚎啕起来。老二老三老四年纪小些,但也不是不懂事,知道“罪犯或者劳改犯家属”这顶帽子扣下来意味着什么,一个个哭得涕泪横流。 黑脸汉子的媳妇儿此刻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打战。这事儿从头到尾,不就是她想赖掉那点工钱和鞋钱引起的吗?要是当家的真因为这事去劳改,接着又把几个儿子的前途给毁了……那他家当家的出来不得打死她?几个儿子怕是也得恨死她这个当妈的!估计到时候自家当家的打自己时几个儿子都得跟着递棍子。 许大茂看着这一家子哭得惊天动地、悔不当初的模样,心里乐得直打滚,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华腾,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刘爷这招杀人诛心,比直接动手狠多了!看把这家人吓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站在后面,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哪见过这种阵仗?几句话,就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家子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这刘华腾……不,刘爷,手段也太……太邪性了! 许大茂强忍着笑意,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副“好心人”的表情。他蹲下身,凑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黑脸汉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丝毫没顾及对方比他大二十多岁,看起来比他爹许富贵看起来都得大点的现实,用“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感动了的语气说道: “这位大哥,唉……我看你这人吧,这面相也不像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跟过去那些真正的粮霸粪霸们,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黑脸汉子抬起泪眼,茫然又期待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继续“推心置腹”:“我这人吧,历来也没别的优点,就是心肠软,一贯的就看不得别人遭难。街坊邻居们平常一个个的都叫我‘好人许大茂’。今儿这事儿,我看着也揪心。你说你这要真进去了,家里这几个大小伙子可咋办?” 他特意又瞅了瞅黑脸汉子家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大上个几岁的老大,摇头叹息:“瞅着大侄子这模样,一表人才,该是说媳妇儿的年纪了吧?这要是……唉,以后可咋找对象?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啊?” 这话简直是在黑脸汉子心口又捅了一刀,他哭得更凶了。 许大茂接着一副咬咬牙,跺跺脚的模样,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黑脸汉子说道:“这位大哥,这么着吧,我看你这人吧也怪可怜的。我……我豁出这张脸,再去帮你周旋周旋,跟那位公安同志求求情,问问看,有没有啥法子,能把这事儿……往小里说,大事化小,给你家留条活路。” 黑脸汉子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抓得死死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兄弟!好兄弟!你要是能帮哥这一把,你就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再生父母啊!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他竟真的挣扎着要跪下。 许大茂连忙“使劲”拦住,心里那叫一个爽,脸上却一副“使不得使不得”的焦急模样:“别别别!大哥你快起来!我就是试试,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安抚住黑脸汉子,许大茂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脸上换上一副“为了正义和同情我愿意冒险”的郑重表情,转身朝着刘华腾走去。 他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走到刘华腾面前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许大茂对着刘华腾,极其迅速地、夸张地挤了挤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了一下,又赶紧强行压下去,那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他的声音却刻意提高了些,带着恳求和商量的语气,字正腔圆地说道: “公安同志!您看,这位大哥一家也知道错了,哭得这么伤心,看起来是真后悔了。他们家这几个孩子都还年轻,要是他们爹,还有他们本人真的都进去了,这一辈子可就毁了……您看,能不能……行行好,给指条明路?也算给这几个年轻人,留条活路?”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拼命憋笑又努力演正经的鬼样子,心里也是暗乐。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认真考虑许大茂的“求情”。 胡同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华腾身上。 黑脸汉子一家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易中海等人心情复杂,既觉得刘华腾手段过于……的那个骚,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效果确实是好,堪称立竿见影。 板车上,贾张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瞄着外面的情形,哼哼声都忘了。 刘彩云拉着母亲的手,看着自家男人那挺拔的背影和掌控全局的气度,眼里满是骄傲和依赖。 刘华腾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对黑脸汉子一家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却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 “指条明路……也不是不行。” 黑脸汉子一家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黑脸汉子和他媳妇儿,“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诚意,和悔过的决心了。” 第40章 秦淮茹在傻柱心里的滤镜,被破坏了 话刚说完刘华腾又特意对着许大茂补了一句,“我也就是看着你这人面善,说话也还中听……就给你个面子,指条道儿。” 许大茂眼睛一亮,连忙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点头:“哎哟,谢谢同志!太谢谢您了!您真是通情达理的好公安!” 刘华腾摆摆手,打断他的“恭维”,正色道:“但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算了。要想不走司法程序,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黑脸汉子,语气变得严肃:“除非他家能给出足够的、让苦主满意的赔偿,真正取得对方的谅解。而且,口说无凭,最好双方白纸黑字签下调解文书,把事情了结的过程、结果写清楚,我也好带回局里备案,证明这事儿已经调解完毕,不再追究。” 许大茂立刻应声道:“成!谢谢同志给机会!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他转过身,背对刘华腾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从挤眉弄眼的“恳求”无缝切换成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的郑重。那变脸速度之快,情绪转换之自然,连刘华腾看了都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个许大茂,真是个人才!当个普通放映员可惜了!就这演技,都够到南锣鼓巷里的那个华夏戏剧学院去当老师了。 许大茂迈步走回黑脸汉子跟前。此时黑脸汉子已经被两个儿子搀扶着站了起来,脸上又红又肿,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希冀。 “这位大哥,”许大茂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我为你争取来了机会”的意味,“刚才公安同志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 黑脸汉子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兄弟,我们赔!多少钱我们都赔!只要不抓我,不让我去劳改,砸锅卖铁我们都赔!” 许大茂一听,用力一跺脚,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成!大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许大茂今儿就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我这就帮你过去问问苦主,看看他们那边……想要多少赔偿才肯出具谅解书。” 黑脸汉子感动得眼泪又要下来了,一把握住许大茂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哽咽:“多谢兄弟!多谢兄弟!不管成不成,你都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大恩人呐!” 许大茂被他抓得手疼,心里暗骂,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热心肠”的表情,赶紧用力把手抽回来,干笑两声:“大哥别客气,别客气……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转身,朝着贾家母子走去。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许大茂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起来——他实在是憋笑憋得太辛苦了!刚才黑脸汉子那句“大恩人”,配合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和真诚(愚蠢)的眼神,差点让他当场破功。其实刘华腾也一样,那黑脸汉子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前世他所在大学里的那些大学生们。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插话。他们已经被眼前这出由刘华腾导演、许大茂主演的“大戏”彻底看傻了眼。这哪儿是调解纠纷?这简直是……是戏台上唱戏都没这么精彩!关键是,被“调解”的双方,一个演得投入,一个吓得够呛,还都挺当真! 许大茂走到贾东旭面前。贾东旭这会儿还沉浸在许大茂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表演和刘华腾威风凛凛的出手中,有点发懵。 许大茂依然装作不认识贾东旭,清了清嗓子,用一副“热心路人主持公道”的口吻说道:“这位大哥,你看,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今儿我厚着脸皮,给你们两家居中调解调解,你看行不行?” 贾东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 “好嘞!”许大茂也不等他细想,一把拉住贾东旭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后边的板车旁。秦淮茹也在旁边抹着眼泪。 许大茂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故意提高了音量,冲着板车上闭眼哼哼的贾张氏喊道: “这位大妈!死了没?没死的话吱一声!咱们商量商量赔偿的事儿!” 他这喊法,粗俗中带着点江湖气,听着就不像是正经调解,倒像是市井里谈买卖。周围看热闹的街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板车上的贾张氏,耳朵可灵着呢。她早就通过哼哼的间隙,把外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她心里门儿清:今儿用不着她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只要她乖乖听话,配合好了,装像了,就能把赔偿的钱能到手!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贾张氏非常听话,非常配合地、用她那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嗓音,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绵长的—— “吱………………” 这声音,不像人声,倒有点像老鼠叫,居然还带着点颤音。 “噗——!” 许大茂第一个没绷住,虽然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贾东旭直接傻了眼,张着嘴看着他妈,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娘这是……真伤着脑子了?让你吱一声你还真的‘吱’一声了? 一直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呢,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吱”弄得一愣,情绪一个没接上,想哭又觉得好笑,一口气没顺过来,鼻子一酸—— “噗嗤”一个鼻涕泡,从她精致的鼻子里冒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然后“啪”地一下破了。 这一幕,正好被凑过来想看热闹的傻柱瞧了个正着。 傻柱:“……” 他心目中的秦姐,是那么的温柔、贤惠、可怜又坚强……,总之,他秦姐在他心里是最为完美的一个女人,可今儿怎么突然……冒鼻涕泡了?虽然知道这不怪秦姐,肯定是贾大妈那声“吱”太出人意料,但……那美好的滤镜,好像“咔嚓”一声,出现了一丝裂痕。傻柱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和别扭。 第41章 许大茂的自言自语 贾东旭此刻也回过了神,巨大的荒谬感和憋笑感冲击着他。他不敢笑出声,生怕坏了刘爷(和钱)的大事,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站在旁边的许大茂的胳膊,手指死死掐住许大茂胳膊上的肉,开始用力——仿佛把所有的笑意都转化成了指尖的力量。 为啥掐许大茂?废话,掐自己多疼啊!他贾东旭又不傻,他可是跟他儿子棒梗一样,打小就聪明。 “嘶——!”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一边要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喷出来,一边又要忍受贾东旭这“泄愤”式的猛掐,整个人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肩膀和后背抖得像筛糠,远远看去,倒真像是因为“调解艰难”而焦急、无奈地颤抖。 黑脸汉子一家在远处看着许大茂“努力调解”的背影,那“焦急颤抖”的样子,心里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黑脸汉子抹了把眼泪,对身边的四个儿子感慨道:“看见没?这位许兄弟,真是个大善人啊!不愧是被人称为‘好人许大茂’,瞧瞧那模样,为了咱家的事儿,竟然急成这样……你们几个,都给老子记住喽!打今儿起,你们只要见到这位许兄弟,就得像对你们亲爹我一样尊敬!得叫叔叔!听见没?” 他四个儿子,包括那个比许大茂还大两三岁的老大,此刻都红着眼眶,无比认真地齐声应道:“听见了!爸!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亲叔叔!” 还不知道自己凭空多了四个大侄子(其中一个比他还大)的许大茂,终于感觉到贾东旭掐他的力道小了些。他连忙趁着背对众人的机会,对着贾东旭使劲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贾东旭这才松开手,狠狠喘了几口气,总算把那股爆笑的冲动压了下去,脸都憋红了。 许大茂揉了揉生疼的胳膊,故意清了清嗓子,用比较大的声音说道(主要是让黑脸汉子一家能听见):“行了,咱们也别耽误工夫。你们家先说说,大概想要多少赔偿?误工费、营养费、医药费……心里得有个数,我才好去跟对方商量。” 贾东旭、贾张氏(闭着眼)、秦淮茹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要多少?他们哪儿知道该要多少啊?以前也没这经验啊!贾张氏倒是想狮子大开口,可这会儿躺着“重伤”,并且还得到叮嘱了,也没法说啊。 于是,贾家三人齐齐沉默了。 许大茂要的就是他们沉默。他压根没打算真让贾家开口报价——那多没技术含量?而且容易露馅。真以为谁都跟咱茂爷一样打小就聪明,演技出众?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目光在贾家三人脸上来回扫视,做出一副“正在倾听”和“认真理解”的模样,让远处的黑脸汉子一家觉得,他是在跟贾家进行“艰难”的私下沟通。 片刻后,许大茂转过身,面向贾家几人,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不是问句,而是自言自语式的“复述”和“商量”,声音依然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特别是黑脸汉子一家隐约听到: “啥?你说你做一双布鞋得两天?卖给国营商店能卖三块钱?”许大茂皱着眉,仿佛在复述贾张氏的话,“那一个月不就是……十五双?四十五块钱?哎哟,这可不少。”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自言自语”:“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这边也别太过分,就让一步,咱就算整三个月,那就是……三三得九,四五二十……一百三十五块钱?光是误工费?” 他摇摇头,看向板车上的贾张氏(其实贾张氏紧闭着眼),语气带着“不赞同”:“这位大妈,你这还要人照顾?你媳妇儿不就能照顾你吗?啥?她也得去挣钱?哎,我说大妈,咱也得讲点道理,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许大茂像是被“说服”了,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算你媳妇儿照顾你,耽误她挣钱……啥?一个月三十块?不行不行,一个月最多算她二十块,那三个月六十块,加上你的一百三十五……这就是一百九十五块了。” 他顿了顿,仿佛又听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还有营养费?你们家这……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唉,好吧好吧,咱们各退一步,就算一个月十块营养费,三个月三十块……加一块,二百二十五块?” 许大茂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对着贾家几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么着!你们也别这个那个了,今儿我许大茂就做个主,凑个整,一口价——二百二十块!行的话,我这就去跟那位大哥家说道说道。要是还不行,那你们就自己去跟公安同志谈吧,我是管不了!到时候大不了人家一拍两散去劳改,那样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说完,他摆出一副“我已经尽力了,你们看着办”的架势。 贾东旭:“…………” 贾张氏:“…………” 秦淮茹:“…………” 贾家三个人彻底懵逼了!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一个字都没说啊!从始至终都是你许大茂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自抬自压啊!这二百二十块是怎么算出来的?还一口价?我们同意了吗? 可这话他们没法说出口。许大茂背对着黑脸汉子一家,对着他们悄悄使了个“配合我”的眼色,又偷偷指了指刘华腾的方向。 贾家三人瞬间懂了——这肯定是刘爷的安排!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结果……好像还不错?二百二十块啊!贾东旭在轧钢厂里上班当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这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资了! 黑脸汉子在远处,看着许大茂“苦口婆心”、“讨价还价”的背影,还有贾家几人“沉默不语”(被他理解为默认或犹豫)的样子,心里对许大茂的感激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好兄弟……当真是好人许大茂啊……”黑脸汉子喃喃道,眼圈又红了,“为了咱家,跟对方磨破了嘴皮子,还把价钱往下压了……五块呢!” 许大茂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刘华腾路上给他的指示很明确:照着二百块的目标去谈,可以稍微报高一点,留出对方“还价”的余地。所以他很“贴心”地给加了一成报了个二百二。 见贾家三人“默许”(其实是懵逼)了,许大茂脸上露出一副“谈判真累”的表情,转身,又换上一副带着点“羞愧”和“不好意思”的神态,走回到黑脸汉子跟前。 “这位大哥,”许大茂搓着手,语气为难,“我……我对不起你啊。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对方……唉,要的误工费、营养费、还有她媳妇儿照顾她的误工费……林林总总算下来,非要二百二十块不可……这……这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没能再压下来……” 他一脸愧疚,一副仿佛自己办事不力的模样。 黑脸汉子一听,不但没嫌多,反而一把紧紧握住许大茂的手,感动得无以复加:“兄弟!啥也别说了!哥哥我懂!兄弟你的恩情,哥哥都记在心里!二百二就二百二!哥哥我赔!砸锅卖铁也赔!哥哥我能让你为了我的事儿,再去跟人红脸、为难吗?不能!”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嘀咕:我不为难啊,一点都不为难…… 第42章 事情了结 这时,刘华腾恰到好处地踱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问:“怎么着?谈妥了吗?要是谈不妥,或者赔偿数额达不成一致,我看还是都跟我回局里,按程序办吧。” 黑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公安同志!谈妥了!谈得妥妥的!二百二十块,我们赔!现在就赔!”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还瘫在门边发抖的媳妇儿吼道:“你个败家的老娘们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进去拿钱!” 那老娘们儿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 此刻的刘华腾表面风淡云轻,其实内心却是有些懵逼。不是,220块啊,你真就这么赔了?这么豪横的吗?都不还价的吗?他让许大茂开价个200块左右,说白了就是漫天要价,然后等着对方落地还钱的,最后有个百八十块的也就行了。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对面这一大家子果然是能干出一大家子揍一个老娘们儿的人家,就是虎啊。 黑脸汉子吼完,想了想,又咬咬牙,对着自己大儿子低声道:“你进去,盯着你娘,让她……多拿点出来。咱不能让你叔……白忙活这一场。”他说“你叔”的时候,眼神瞟了瞟许大茂。 他大儿子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也快步进了屋。 许大茂又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一脸疑惑的内心嘀咕道:这个“叔”说的谁?难不成是说的我? 没过多久,黑脸汉子的媳妇儿和大儿子就出来了。媳妇儿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票子,大儿子手里也拿着一些。两人把钱都交给了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蹲在地上,就着膝盖,仔细地数了起来。他先数出二百二十块。他用颤抖的手,把这叠钱郑重地交到许大茂手里。 “兄弟,这……这是赔给人家的钱。麻烦兄弟,转交一下。” 许大茂接过那厚厚一叠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郑重,点了点头。 刘华腾见钱拿出来了,又开口道:“钱是赔了,但事儿还没完。按照程序,你们双方得签个调解协议,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调解结果、赔偿数额都写清楚,双方签字画押。这份协议我得带回局里备案,证明此事已调解完毕,结案。”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阎埠贵身上。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立刻会意,马上指着阎埠贵,依然装作不认识阎埠贵的样子,高声说道:“哎!你不是附近小学的那位阎老师吗?阎老师,你文化高,字儿写得好,要不就麻烦你,帮忙写一份调解协议?放心,不让你白写,我给你两块钱润笔费!” 阎埠贵心想,还有这好事儿,于是便走上前来。 待阎埠贵走到跟前,许大茂就装模作样地要去掏自己的口袋。 黑脸汉子一看,这哪行?赶紧一把拉住许大茂:“兄弟!使不得!这钱哪能让你出?这是哥哥我的事儿!” 他转头对阎埠贵道:“阎老师,麻烦您了!润笔费我出!”说完,很干脆地从自己剩下的钱里,抽出两块钱,塞到了还有些发懵的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捏着那两块钱,感受着纸币的质感,内心充满了窃喜。两块钱啊!快抵他两天的工资了!就写几个字!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好说,好说!”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为人民服务嘛!我这就写,这就写!” 黑脸汉子让儿子从屋里搬出一张旧方桌和几把凳子,又找来了纸笔。阎埠贵当仁不让地在桌前坐下,摊开纸,拿起笔,摆足了文化人的架势。 在刘华腾时不时的“指点”下,阎埠贵笔走龙蛇,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写好了一份调解协议。从“因耍赖不肯付给贾张氏工钱,双方发生口角进而肢体冲突”,最后到“经友好协商自愿调解”,再到“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贰佰贰拾元整,乙方收到赔偿后表示谅解,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以此事为由产生任何纠纷”……写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写完后,阎埠贵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遍。黑脸汉子一家连连点头,只要不抓人不去劳改,写啥都行。 接着就是签字画押的程序。刘华腾让黑脸汉子、他媳妇儿、还有他那四个儿子,挨个在“乙方”后面签上名字(不会写的按手印),又让贾东旭作为“甲方”代表签了字。至于贾张氏这个当事人不认字,贾东旭拿着协议和印泥凑到板车边,抓起他老娘的手指,蘸了印泥,在协议上重重摁下一个红手印。 最后,许大茂作为“调解人”,也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许大茂。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个学渣。 调解书就一份,刘华腾自己收了起来。 事情至此,总算告一段落。 黑脸汉子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看着许大茂,越看越觉得这兄弟仗义、靠谱、是自家的大恩人。他想了想,又从剩下的钱里数出四十块钱,分成两份,每份二十块。 他先走到刘华腾面前,想把其中一份塞过去:“公安同志,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这点小意思,您拿着买包烟抽……” 刘华腾脸色一沉,立刻后退一步,严肃地训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人民公安,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收你的钱,那就是犯错误,是腐败!赶紧收回去!” 他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吓得黑脸汉子手一哆嗦,赶紧把钱缩了回来,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感谢……” “感谢放在心里就行!以后遵纪守法,别再惹是生非,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刘华腾义正辞严的说道,此刻的他说出这些话,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黑脸汉子连连称是,再不敢提钱的事。 他转过身子,又拿着那二十块钱,走到许大茂面前,这一次态度坚决多了:“兄弟,这个你必须收下!今天要不是你,哥哥我……我们一家就完了!这钱不多,就是哥哥一点心意,你拿去买两瓶酒喝,压压惊,也当是哥哥感谢你!” 第43章 怕被堵的许大茂 许大茂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睛有点发直,很想立刻一把接过来,可脸上却故意露出迟疑和推辞:“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说了几句话,跑跑腿,给你们两边调解了一下,这钱我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黑脸汉子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许大茂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哥哥!哥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以后都没脸见你了!” 许大茂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刘华腾,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公安同志,您看这……”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公职人员。群众之间基于感谢的自愿赠与,只要不涉及权钱交易,不违反原则,你自己看着办。” 黑脸汉子一听这话,更是坚定了:“听见没?兄弟!公安同志都说了!这钱你必须收下!你今天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钱你要是不收,哥哥我……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许大茂看着黑脸汉子那“你要不收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手里实实在在的二十块钱(相当于他大半个月工资了),终于,脸上露出了“盛情难却”的无奈笑容。 “那……那兄弟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许大茂试探着问。 “必须收下!”黑脸汉子一家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感激的笑容。 许大茂这才“不好意思”地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手指隔着衣服捏了捏那叠钞票,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今天这趟,不但看足了热闹,演够了戏,还在刘爷面前露了脸,最后还白得了二十块钱外快!爽!太爽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刘华腾,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滑稽透顶)的调解过程,不过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许大茂心里对刘华腾的佩服,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刘爷,以后就是我许大茂的老大,谁来了也不好使! 一切尘埃落定。 许大茂将那厚厚一沓、还带着黑脸汉子手心汗湿的二百二十块钱,郑重地交到了贾东旭手里。贾东旭接过钱,手指都有些发颤——长这么大,他还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沉甸甸的,压手,更压心,此刻贾东旭的小心肝都扑通扑通的乱跳。 刘华腾见赔偿已交接,协议已签妥,便又踱步到那黑脸汉子面前,板着脸,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今天这事儿,既然已经调解了结,钱也赔了,协议也签了,看在你们认错态度尚可、积极赔偿的份上,就不带你们回局里了。” 黑脸汉子一家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谢公安同志!谢谢同志宽宏大量!”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如电,“你们给我记住,以后管好自己,管好家人!邻里之间有了矛盾,要讲道理,要协商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居委会、街道以及我们公安!再敢动不动就恃强凌弱、聚众动手,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听懂没有?” “听懂了!听懂了!”黑脸汉子和他四个儿子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我们一定改!再也不敢了!” “行了,”刘华腾挥挥手,对易中海等人道,“这位师傅,麻烦你们带着院里人先回去。那位受伤大妈也需要休息。记住,协议签了,钱赔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往后谁也别再提,更不许私下再找后账。都是街里街坊的,要以和为贵。”他依然是一副与易中海等人毫不相识的模样。 他这话既是说给95号院的人听,也是说给黑脸汉子一家和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听,把“了结”的基调钉死。 易中海连忙点头:“刘……公安同志放心,我们明白,这就回去。”他差点又顺嘴叫出“刘爷”,赶紧改口。 傻柱、阎解成等人上前,又帮忙拉起板板车,板车上的贾张氏依然还在敬业的“虚弱”的哼哼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护着。一行人带着板车,在周围街坊或羡慕、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刘华腾目送他们离开,却没有立刻跟上。他故意转身,朝着与南锣鼓巷相反的另一个胡同口走去——演戏要演全套,他这会儿是“公正严明、处理完公务”的公安同志,怎么能跟“苦主”一家同路回院呢?那也太明显了,容易落人口实。所以,得把这个表面功夫做好。 至于许大茂…… 此刻那黑脸汉子正紧紧握着许大茂的手,眼眶满是通红,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非要拉他回家喝酒,说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全家的大恩人”。 许大茂他可是打小就聪明,一点都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喝酒?开玩笑!这酒咱许大茂能喝吗?万一喝着喝着,有那不知情的街坊或者黑脸汉子家的熟人过来串门,顺口来上一句:“刚刚那个瘦高个,大长脸我记得好像就是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放映员许大茂长吗?刚刚那些人好像也是95号院的。”或者干脆看到他后更直接点说:“你不就是95号院的那个放映员许大茂嘛,刚刚那些人我记得也是你们院子的吧?难不成今儿你们这是在唱了一场双簧……?” 那他还不得被这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和他四个虎背熊腰的儿子当场堵在屋里?双拳难敌四手,不,是十手!到时候别说已经放进口袋的二十块感谢费了,怕是就连刚刚拿给贾东旭的那二百二十块都得他连本带利吐出来,说不准还得捎带上几颗牙!这事儿他许大茂能干? “大哥!大哥您的心意兄弟领了!”许大茂脸上堆着真诚又遗憾的笑,手上使劲想抽回来,“可今儿真不行!家里……家里早给我安排了晚上相亲!看看时间,人家姑娘说不准都快到家里了!我这要是留在你这儿喝酒或者喝得一身酒气回去,那不是把好事儿搅黄了吗?我爹跟我娘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许大茂心想,咱得赶紧跑啊。 第44章 懂点事,可并不多的贾东旭 一时之间许大茂也想不到啥好借口,所以只好说自己相亲了。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拼命的挣脱了那黑脸汉子的手,连连后退:“这样,大哥,这酒先记下!改天!改天兄弟一定登门,好好陪大哥喝几杯!今天真对不住,对不住啊!” 说完,他也不等黑脸汉子再挽留,抱了抱拳,转身就溜,脚下生风,朝着刘华腾离开的那个方向快步追去。他也不敢直接回95号院,得绕点路,跟刘爷“偶遇”一下,或者至少错开时间再回去。 黑脸汉子看着许大茂“匆匆离去为终身大事奔波”的背影,又是感动又是惋惜,对四个儿子叹道:“看见没?许兄弟多好的人啊!为了咱家的事儿忙前忙后,连相亲都差点耽误了!这份情,咱家得记一辈子!” 四个儿子深以为然,重重地点头,心里把“许叔叔”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真不愧外号叫“好人许大茂”,确实是个大好人啊。 --- 片刻后的南锣鼓巷95号院。 去时气势汹汹,回来时气氛却有些微妙。板车被直接拉进了中院,停在贾家门口。院里没跟着去的老弱妇孺,尤其是帮忙带着棒梗的易中海的媳妇儿,闻讯出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贾东旭先把母亲从板车上小心地搀扶下来。贾张氏这会儿是演戏演戏演上瘾了,依旧是歪靠着儿子,嘴里时不时“哎哟”两声,显得很是虚弱,被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扶进了自家屋里。 安顿好母亲,贾东旭又返身出来,对着院里帮忙出头的众人,特别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几位大爷,还有傻柱、阎解成等出了力的年轻人,郑重地抱拳作揖,连声道谢: “今天多亏了各位老少爷们儿!特别是……刘……公安同志主持公道,还有几位大爷和兄弟们跟着跑这一趟,帮我们家撑腰!我贾东旭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他说得诚恳,眼圈又有点红。今天这事儿,虽然最后得了赔偿,但母亲挨打是真,当时那一家子正值当打之年的四个半男人围上来的架势也着实吓人。若不是刘华腾雷霆手段镇住场面,又用“法理”吓得对方魂飞魄散,光靠他们自己,这亏怕是吃定了,哪还能拿到这么多赔偿? 易中海摆摆手,脸色有些复杂:“行了东旭,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赶紧扶你妈进去好好歇着,看看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他今天算是大开眼界,心里对刘华腾的观感越发难以言说。这小子,做事……太不按常理,可效果,又确实好使。 刘海中挺着肚子,也瓮声瓮气地说:“对,以后遇到事儿别冲动,多跟院里管事的商量。”他今天全程有点懵,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让拦着就拦着,让不说话就不说话,但最后事情圆满解决,他这二大爷好像参与了,又好像没参与? 傻柱最干脆,咧嘴笑道:“东旭哥,客气啥!下回那家再敢嘚瑟,咱还收拾他们!”他今天没动上手,有点遗憾,但看了场大戏,也挺值。你还别说,许大茂这小子演戏还真叫那么回事儿。 贾东旭又谢了一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卷钱,小心地展开,抽出一张一元面额的票子,递给傻柱:“柱子,还得麻烦你个事儿。这板车是借的人家的,你帮着给还回去,顺便……给人家五毛钱,算租车费,另外五毛你买包烟抽,今天辛苦你了。” 傻柱接过钱,嘿嘿一笑:“行嘞!包我身上!”他倒不矫情,帮忙跑腿,给点辛苦钱应该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贾东旭的为人还是可以的,也算是比较懂事儿。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中院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不知谁家孩子学了一声细细的“吱”,引来大人一顿笑骂。 贾家屋里。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响。贾张氏立刻不用儿子搀扶了,自己走到床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刚才一直“虚弱”歪着的脖子。 “可累死我了……”她嘀咕道。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但看着母亲脸上那些真实的青紫伤痕,心里又疼。 贾东旭走到母亲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剩下的二百二十块块钱(给傻柱的一块是从自己钱里掏的),放在床边,厚厚一叠十元的大团结。 “娘,钱都在这儿了,二百二十块。”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贾张氏看着那叠钱,眼睛亮了亮,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纸币,却仿佛带着烫手的温度。二百二十块啊!贾东旭在轧钢厂当钳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这哪怕是不吃不喝也得攒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这几乎是贾家大半年的全部收入了! “东旭啊,”贾张氏收回手,目光从钱上移开,看向儿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贾东旭一愣,没明白母亲的意思:“怎么办?娘,这钱是赔给您的啊!当然是您收着,买点好的补补身子,剩下的……要不娘你收着以后贴补贴补家用?” 贾张氏听了,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看着儿子那张已经算是比较成熟,可此刻看着自己摇头,却是有些不解的脸,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儿子,老实、肯干、孝顺,可就是……被自己保护得太好,人情世故上,还是差了些火候。懂点事,但不多。 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贾东旭的脑门,声音压低了,带着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光想着钱是赔给咱的,就没往深里想想?” 贾东旭挠挠头,一脸困惑:“往深里想?娘,您的意思是……” 贾张氏一脸无奈的说道:“你啊,还是得多学学。今儿这钱是什么钱,又是怎么来的?” 第45章 贾张氏教子 听到自己娘贾张氏问的问题,贾东旭回答道:“这是刘公安带着院里人给咱们要回来的赔偿。” 贾张氏继续对自己儿子说道:“既然你知道这是啥钱,也知道这钱是怎么要来的,那你说,这钱咱们能都收起来吗?” 贾东旭一愣,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娘你的意思是,给刘公安送去一些?” 贾张氏被自己儿子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她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确保门关严实了,才声音略微放低了继续说道:“你啊……真是个傻的。我问你,你也在轧钢厂干了几年了,厂里那些领导,还有你偶尔接触到的机关干部、公安同志……他们能随随便便、光明正大地收底下人的钱吗?哪怕是你真心实意感谢送的?” 贾东旭想了想,摇摇头:“那不能。那是犯错误,要受处分的。” “这不就结了!”贾张氏一拍大腿,“娘虽然不知道你们厂里情况,可娘也见过居委会,还有街道的干部。刘华腾……人家现在是刘公安,他今天帮了咱家大忙,可他是以公安的身份处理的这事儿!咱要是直接拿钱去谢他,你那是谢他,还是害他?让人抓住了把柄,说他利用职权徇私、收受贿赂,他这身公安衣服还想不想穿了?” 贾东旭被母亲一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刘华腾今天威风凛凛,几句话就吓得对方屁滚尿流还赔了巨款,心里感激,就想表示表示。可这表示的方法,要是错了,那可真是好心办坏事! “还有,”贾张氏继续分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你仔细回想回想,咱们家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你爹走得早,咱孤儿寡母的,不是没受过气,跟邻里也不是没红过脸。可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全院的老少爷们儿,特别是除了你师傅之外的那两位大爷,能这么齐心地一起出去帮咱们出头撑腰的?” 贾东旭顺着母亲的话回想,确实没有。以前最多就是易中海作为一大爷来调解一下。像今天这样,三位大爷几乎全员出动,还有傻柱、阎解成这些年轻力壮的跟着,阵仗这么大,态度这么一致的,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那是因为人家刘华腾。”贾张氏一针见血,“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什么公安,而是因为他这个人!他有本事,有手段,镇得住场子,随随便便的就能压住院里人。另外他也……舍得下脸皮,用得了那些……那些上不了台面但好使的法子。”她顿了顿,想起许大茂那番表演,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他认了慧芳当妈,要娶彩云,以后就是咱们院里的人了。他今天帮咱们,既是在行使公安的职责,也是在给咱们院里自己人撑腰立威!” “所以,这钱,”贾张氏的手指再次点向那叠钞票,语气斩钉截铁,“咱们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全揣自己兜里。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咱们贾家,懂事儿,知恩,不是那眼皮子浅、见钱眼开的白眼狼!” 贾东旭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娘,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那……那您说,这钱该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贾张氏见儿子听进去了,脸色缓和了些,靠在床头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 “等晚点儿,估摸着刘华腾……刘公安该回院里了。你就拿着这钱,去找他。” 贾东旭眼睛一瞪:“啊?还去找他?您刚才不是说不能直接送钱……” “谁让你送钱了?”贾张氏白了他一眼,“你去找他,就说:‘刘公安,今天多亏了您主持公道,这赔偿的钱拿回来了。可这钱该怎么处理,我和我妈心里都没底。您有文化,又是公安,懂得多,见识广,这钱……就请您来给拿个主意,看怎么安排才妥当。’” 贾东旭仔细琢磨着母亲的话:“让他拿主意……安排?” “对!”贾张氏点头,“这钱,是赔给我的,名义上当然是咱家的。但你让他来‘安排’,这意思就深了。一是表明咱们家记着他的好,信任他,把他当主心骨;二是这钱怎么花,花在哪儿,或者……该给谁留一份,都由他说了算。他要是真想要,自然会用更妥帖的法子拿走他该得的那份。他要是真不图这个,也会给咱们指条明路,或者就让咱们自己留着。无论如何,咱们把姿态做足了,情分到了,以后在院里,他也会更高看咱们一眼。” 她看着儿子,语重心长:“东旭,钱是好东西,娘也喜欢,可比这钱更重要的,是人情,是关系,是在这院里、在这世道上立得住、不受欺负的底气。这刘华腾,你别看他年轻,处好了,那就是咱家现在,也是以后能倚仗的助力。明白了吗?” 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母亲虽然没念过书,但这番道理,比书上写的都透彻! “娘,我明白了!等刘公安一回来,我立马就去找他!这钱,全听他的安排!” 贾张氏这才露出些许疲惫而满意的笑容,重新躺了回去,这回是真的觉得浑身酸疼了。“嗯,去吧。记住,态度要诚恳,话说得漂亮点。淮茹,”她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眼神闪烁的儿媳妇,“你也听着点,娘年纪大了,不知道啥时候就得去找东旭他爹。可你们还年轻,咱们老贾家这一代就东旭这么一个独苗,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这将来要是有些啥事儿还得院里人帮忙。所以往后啊,这些人情世故的事儿啊,你们得学着自己来办,要记得多长个心眼。” 秦淮茹连忙应下:“知道了,妈。”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那叠二百多块的巨款,静静地躺在床边,仿佛一块试金石,折射出人情冷暖与生存智慧。说到底,能从十几年前那个动乱的年代独自带着儿子一路走到现在的寡妇,哪有蠢的。非但不蠢,个个还都拥有很高的生存智慧。否则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贾东旭小心地把钱收好,心里琢磨着等下该怎么开口。而贾张氏则闭着眼,盘算着今天这一遭的得失,以及……刘华腾这个人,以后该怎么相处。 第46章 贾东旭来找 晚霞给南锣鼓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胡同里也渐渐的开始飘荡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炊烟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这个若有若无就是字面意思,绝无可能如某些小说里说的,隔着院子都能闻到。 贾东旭听从了母亲贾张氏的教导,早早就来到了前院,眼睛不时瞟向院门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心里反复默念着母亲教的那套说辞,既紧张又期待。 也没让贾东旭等太长时间,没一会儿,一个挺拔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正是刘华腾。 他手里拎着个编织袋,袋里装了东西,可从外面却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啥。 贾东旭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恭敬又略带局促的笑容:“刘……刘爷,您回来了。” 刘华腾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估摸着应该就是为了今天那笔赔款的事儿。他暗自点头,贾家还算懂点事儿,知道不能吃独食。 “有事儿?”刘华腾随口问道,语气平和。 贾东旭用力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华腾手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看周围。 刘华腾了然,这是怕在院里说话不方便。他也不多说,下巴朝自家方向一扬:“走吧,进屋说。” 说着,他便拎着编织袋,当先朝刘家走去。贾东旭连忙跟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起走向刘家。 此刻,刘华腾手里拎着的编织袋看着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的,是刘华腾绕路离开黑脸汉子家门口后,回四合院的路上从拼唧唧系统里买来的好东西——来自距离他前世家乡不远,以卖醋闻名全国的阿镇家的的特产,水晶肴肉。选的自然得是价格最贵的那款了,当然了,包装被刘华腾撕下来扔生活空间,那玩意儿可不能拿出来。至于水晶肴肉,被刘华腾用油纸包着放编织袋里。 如今刘华腾在拼唧唧里买东西的原则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没办法,不差钱啊。随便整点老物件往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一卖就是钱。 这水晶肴肉,晶莹剔透的肉冻包裹着纹理分明的精瘦肉,切成薄片后蘸着姜醋吃,那叫一个鲜美。这几天顿顿棒子面粥、窝头就咸菜,可把纯肉食动物刘华腾给憋坏了。 至于李慧芳和刘彩云问起?刘华腾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路上碰见个推车的老乡,说是家里自己做的,尝了尝味道不错就买了点。至于李慧芳和刘彩云信不信?刘华腾才不在乎,他只要自己表现得“深信不疑”就行了。太考虑这个那个的难不成以后啥好东西也不吃了?整天棒子面窝窝头?那不得疯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刘家推开,堂屋里,李慧芳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刘彩云在一旁择菜。见刘华腾回来,还带着贾东旭,两人都有些意外。 “妈,彩云,我回来了。”刘华腾把编织袋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声音就知道分量不轻。他拍了拍袋子,脸上露出笑容,“回来的路上可巧了,碰到个推车卖熟食的老乡,说是他们家乡的特产,水晶肴肉。我尝了块,味道真不赖!就买了点回来,晚上咱们加个菜!” 李慧芳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编织袋,又看看刘华腾那“今天运气真好”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没多少!”刘华腾摆摆手,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人家老乡看我人不错,瞅着就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所以给的价格特别公道!妈,晚上切了尝尝,保准您喜欢!” 刘彩云也抿嘴笑了,自家这男人(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刘彩云还能嫁给别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脸。忠厚老实?你跟这词儿有啥关系? 刘彩云她也知道刘华腾路子野,总能弄到些稀奇好吃的东西,就例如上学那阵儿时常带给他吃的那个叫辣条的东西刘彩云就特喜欢。刘彩云也清楚,即使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问了,反正他总不会害家里。 李慧芳看到跟在刘华腾身后、显得有些局促的贾东旭,心里也大致猜到了来意。她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话他们男人之间说更方便。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活,拉起刘彩云:“彩云,走,跟妈去胡同口副食店看看,晚上光有肴肉也不行,妈再买点其他的。华腾啊,你跟东旭先说事儿。” 刘彩云乖巧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菜,跟着母亲起身。母女俩临出门前,李慧芳还特意把堂屋的门给带上了,留下刘华腾和贾东旭两人在屋里。 门一关,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用旧手帕包着的钱,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十元大团结。他双手捧着,递到刘华腾面前。 “刘爷,这钱……是今天那家赔的,二百二十块,都在这儿了。”贾东旭的声音显得略微有些犹豫,但眼神很认真。 刘华腾眼睛微微一眯,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桌边,双手抱臂,并没有伸手去接那钱。他看着贾东旭,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点玩味:“啥意思?东旭,这钱……是你娘被打的赔偿,你给我干啥?” 贾东旭见刘华腾没接,心里更紧张了,但他记着母亲的话,努力稳住心神,把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刘爷,这钱是我娘被打的赔偿不假,可我家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您出面主持公道,又出主意让大茂演那出戏,别说这么多赔偿了,我家怕是连个像样的说法都要不来,指不定还得吃更大的亏。所以这钱……我家不能就这么拿着。是刘爷您帮我们要回来的,这钱……得您拿着。我家能讨回个公道,往后在胡同里、在院里腰杆子能硬气点,不受欺负,这就够了!” 他说得诚恳,虽然有些话是照搬母亲的教导,但那份感激倒是实实在在,充满真诚的。 第47章 这全院大会,得开 刘华腾听着,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不由得又一次感叹:这年头,能从解放前那个乱世一路活到现在,还能把家撑起来、把孩子带大的家庭,尤其是像贾家这样的孤儿寡母,家里头肯定得有个明白人撑着。 他起了点好奇心,想看看这主意到底是贾东旭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于是他问道:“东旭啊,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贾东旭脸一红,有些支支吾吾,但最终还是老实说道:“不……不全是。其实……这些是我娘教的。她让我来问问刘爷,这钱该怎么处理才妥当,我们家都听刘爷的安排。” 刘华腾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贾张氏?那个往地上一坐,然后哭起来抑扬顿挫跟唱戏似的老娘们儿?那个听自家丈母娘说平日里有点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她居然能有这份通透和智慧?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能在那种年月独自把儿子拉扯大还进了厂娶了媳妇儿的老寡妇,没点生存智慧和看人眼力,怕是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再怎么样,这钱,刘华腾是绝对不会要的。 一来,他压根不缺钱。拼唧唧系统里余额六位数(2025年物价),随便倒腾点这个时代能出手又不显眼的东西,比如这年头比较稀缺却存在的吃食,白糖等等,换成钱简直不要太容易。为了这二百二十块钱,沾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谢费”,不值当。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现在的身份是公安,是保卫干部。今天处理这事儿,是在行使职责,哪怕过程中稍微用了那么一点“技巧”,说起来那也是为了快速有效地解决问题、震慑不法、保护人民群众嘛。可如果收了这钱,性质就变了。哪怕贾家是真心实意感谢,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的人知道了,或者将来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被翻出来,那就是利用职权徇私、收受贿赂的铁证!这身好不容易得来的公安身份还要不要了?为了这点他丝毫不在意的小钱冒这么大风险,刘华腾脑子又没进水。 他看着贾东旭手里那叠钱,又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估摸着李慧芳和刘彩云快回来了,得准备吃晚饭了。 忽然,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院子时参加的那场全院大会,还挺有意思。眼前这事儿,不正是一个现成的、能巩固自己地位、又能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吗?这全院大会,得开。 心思辗转间,刘华腾已经有了主意。他也不再跟贾东旭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东旭,这钱呢,我肯定是不会要的。一来,我今天是以公安的身份处理这事儿,收钱那是犯错误。二来,往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互相帮个忙也不算啥。” 他顿了顿,看贾东旭脸上露出焦急想说话的表情,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不过呢,你娘有句话说得对,这钱怎么处理,是得有个章法。今天院里各家,像小海,二胖,四眼儿,还有傻柱、大茂他们,可都跟着跑了一趟,出了力,撑了场面。这个情,你们贾家得认。” 贾东旭连连点头:“认!肯定认!刘爷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刘华腾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呢,等会儿就去院里各家转转,通知一声,就说吃完晚饭后,七点半吧,咱们在中院开个全院大会。我先起个头,到时候,你再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说,重点是要感谢院里老少爷们儿的帮忙。然后呢,你就提出来,为了表示谢意,你们贾家想着请院里人一起吃顿饭,打个牙祭,热闹热闹。至于票,到时候也让院里人凑凑,你呢,到时候也意思意思。” 他看了看贾东旭有些愣怔的表情,解释道:“这请客的以及跟院里人换票的钱,你们出,大概五六十块就够了。剩下的钱你们家自己好好收起来,该给你娘买药买补品就买,该贴补家用就贴补。这请客吃饭的钱,算是你们贾家对今天帮忙的街坊邻居的一点心意,也让大家知道,你们贾家是懂礼数、知恩图报的人家。以后在院里,大家也会更高看你们一眼,再有啥事儿了,别家也会搭把手。” 贾东旭原本听到刘华腾不要这钱还有点焦急,可听完刘华腾这一番安排,心里的焦急和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和感激!虽然这刘华腾年纪比自己小十岁左右,可这做人做事……嗯,不愧是爷字辈儿的,做事儿就是大气。 刘爷他这是真的是一点便宜都不占!他非但不要这钱,还反过来替他们家考虑得这么周全!用几十块钱请全院人吃饭,既还了人情,又给贾家挣了面子,显得贾家会做人、懂事儿。剩下的钱自家留着,实实在在改善生活。而且,通过请客吃饭这件事,把院里几位大爷和主要劳动力都调动起来,参与进来,等于把今天这份“帮忙”的情分,用一顿实在的饭菜给坐实了、升华了,以后大家关系也能更近一层。 这安排,简直是面面俱到,里子面子全有了!比自家娘想的更高明,更大气! “刘爷!我……我都听您的!”贾东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用力把钱又包好,紧紧攥在手里,“我这就去通知各家!晚上开大会!请客的事儿,也按您说的办!”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也挺满意。这样处理,既保全了自己的原则和身份,又送了贾家一个大大的人情(教会他们如何处理这种“横财”和人情关系),还顺带让全院都跟着沾点光,提升下自己的威望。 “行了,去吧。通知的时候客气点。”刘华腾摆摆手。 贾东旭又郑重地给刘华腾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拉开堂屋的门,脚步轻快地出去通知了。 刘华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打开编织袋,看着里面油纸包好的、晶莹诱人的水晶肴肉,心情更好了。 第48章 开会就得先咳两声 时间晃晃悠悠就到了晚上七点左右。 夏日的天黑得晚,这会儿天边还残留着一抹亮色,但四合院里已经点起了几盏昏黄的灯。虽然距离贾东旭通知的七点半全院大会还有一会儿,可中院的老槐树下,已经陆陆续续聚起了不少人。 板凳、马扎、甚至搬出来的砖头,各式各样的“座位”围成了个不规则的圈。大人摇着蒲扇,低声交谈;半大孩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女人们则凑在一起,边纳鞋底、缝补衣裳,边交换着今天胡同里最新的见闻。 这年头,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一没电视,二没电脑,三没手机,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漫漫长夜,总不能天天早早的就熄灯“哐哐造小人儿”吧?所以这邻里邻居聚在一块儿开大会、看热闹,就成了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极为重要的社交和娱乐项目了。 再说了,你真要是一个个的关起门来“哐哐造小人儿”,让傻柱怎么想?让易中海怎么想?让聋老太太又怎么想?杀人诛心啊! 正跟着李慧芳、刘彩云一起从中院月亮门走进来的刘华腾,脚步忽然顿了顿。他左右看了看,心里冒出一个疑问:话说,这都来院里住下有些天了,咋好像一次都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聋老太太呢?虽说自己没特意去过后院,可这老太太居然也没到前院来溜达过?咋滴,聋老太太这是跟自己王不见王? 他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眼下还是全院大会要紧。 刘华腾一家三口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李慧芳和刘彩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刘华腾却没坐,他背着手,在中间空地上踱了两步,那架势,标准的后世领导视察的姿态。 看人还没到齐,刘华腾也不急着开始。他踱到刘彩云身边,蹲下身,故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坏笑,说道:“彩云,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刘彩云好奇地眨眨眼:“什么故事?” “有一天啊,”刘华腾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诌,“傻柱跟许大茂两个人,一起去找易中海的媳妇儿,有点事儿要商量。” 刘彩云点点头,听着。 “可不巧,易中海的媳妇儿当时正忙着在灶台边给易中海做饭呢,腾不开手。傻柱和许大茂一看,这不行啊,事儿还没说呢。于是两个人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结果,易中海的媳妇儿追着两个人骂臭流氓。问,为什么?” 刘彩云想了想后纳闷地问道:“啥意思啊?为啥要骂他们流氓啊?他们俩也没干嘛啊?” 刘华腾看着刘彩云那单纯疑惑的眼神,憋着笑,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因为啊……他们俩拍的不是自己的屁股。” 刘彩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举起小拳头就捶刘华腾的胳膊:“哎呀!你!你尽瞎说!臭不要脸!人家傻柱和许大茂才不会干……干这种事儿呢!”她又是羞又是笑,眼波流转,嗔怪地瞪着刘华腾。 刘华腾嘿嘿直乐,躲闪着并不重的拳头,两人这打情骂俏的小动作,在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中,倒也并不显眼。 在他们调笑间,院里的人渐渐到齐了。易中海两口子、刘海中一大家子、阎埠贵杨瑞华一大家子……各家各户能主事的、爱看热闹的、无聊的,基本都来了。中院被挤得满满当当,嗡嗡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许大茂来得晚了些,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然后凑到刘华腾这边,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刘华腾看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人数,觉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那片特意空出来的“主席位”前,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问道: “人都到齐了没?” 许大茂最是积极,立刻跳起来,伸长脖子像只大鹅似的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大声回道:“刘爷!都来得差不多了!就……就后院聋老太太还没见着!” 刘华腾故意把脸一板,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不满:“无组织!无纪律!全院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迟到缺席呢?” 他目光一转,落在许大茂身上,用一副“组织上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的口吻说道:“许大茂!回头你代表咱们院里的年轻同志,去后院,好好跟聋老太太说道说道,批评一下她这种自由散漫的作风!要强调集体观念的重要性!” 许大茂正乐呵呵地看热闹呢,闻言一下子愣住了,手指头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我tm……我去批评她???” 他后半句的内心咆哮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得有点扭曲。让他许大茂去批评后院那位老太太?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那老太太别看耳朵背,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而且全院上下,连三位大爷都得敬着她几分,他许大茂算哪根葱?去了不得被拐棍敲出来?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心里暗自觉得好玩儿,可面上却依旧严肃,仿佛没看见他的窘态,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先开会,不等了。” 他也不管许大茂如何内心哀嚎,转身面向全院众人。先是按照开会的标准流程,郑重其事地轻咳了两声——“咳咳!” 这架势,把院里众人都弄得一愣,不自觉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刘华腾很满意这效果,果然,这但凡开会,首先必须得咳两声。他挺直腰板,双手虚按,做了个“大家安静”的手势,然后开口说道: “大伙儿都静一静啊!这个……趁着今天人齐,我先讲两句,就两句啊!” 他顿了顿,模仿着记忆中某些领导的腔调,开始了他“高屋建瓴”的讲话: “今年呢,是1958年!是咱们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突飞猛进、日新月异的一年!全国上下,那是一派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大好局面!” 第49章 贾东旭,你啊太年轻了 刘华腾接着说道:“这个局面,也影响到了咱们南锣鼓巷,影响到了咱们95号院!在我来到咱们院之后啊,我深切地感受到,咱们院里的形势,那也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邻里和睦,团结互助,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建设工作,都取得了显着的、可喜的进步!” 他越说越顺,各种从广播里、报纸上看来的词汇滔滔不绝地往外冒,也不管用在这里合不合适: “就拿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来说!咱们院的贾张氏同志,在外面受到了不法分子的欺负!但是,咱们院的广大住户,尤其是易中海同志、刘海中同志、阎埠贵同志等老同志的以身作则下,以及许大茂、傻柱等年轻同志的积极参与下,展现出了高度的集体主义精神和英勇无畏的斗争精神!大家团结一心,不畏强暴,坚决地、彻底地为贾张氏同志讨回了公道!这充分证明,咱们95号院,是一支团结的队伍!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是一支经得起考验、能够打硬仗的队伍!”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咱们院的住户,思想觉悟是高的,道德品质是过硬的,革命意志是坚定的!这是我们院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要继续保持和发扬这种优良作风,把咱们院建设成为一个更加文明、更加和谐、更加进步的社会主义新庭院!” 刘华腾洋洋洒洒,从国际形势扯到国内建设,从街道办工作重点联系到院里卫生评比,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讲到防火防盗的安全意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是正确的废话,核心思想就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们院现在啥都好,以后要更好。 他足足讲了有一个多小时,中间连口水都没喝,愣是没怎么重样。夕阳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院子里完全靠几盏灯泡照亮,蚊虫开始绕着灯光飞舞。 刘华腾终于觉得嘴皮子有点干,也稍微过了把“领导瘾”,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头,其实主要还是他没词儿了,说不下去了。 刘华腾这内心还感叹道,自己这功力还是不够,水平还是不行啊,这距离后世某些脱稿讲几个小时的领导们的水平还是有很明显的差距的,还得继续学习,继续努力。 刘华腾顿了顿,目光扫向了院子里的众人,一副准备准备迎接大家“深受鼓舞”、“聚精会神”的姿态。 然而,这一看,刘华腾自己倒是纳闷了。 只见院子里黑压压一片人,从易中海、刘海中这样的中年人,到傻柱、许大茂这样的年轻人,再到那些妇女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副……呆滞、茫然、眼神放空的表情。好些人张着嘴,手里的蒲扇忘了扇,嘴里的瓜子忘了嗑,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集体中了什么定身法。 这是咋滴了?这是全院都准备跟傻柱一样,改姓“傻”了? 刘华腾却是没察觉,这年头,这各个院里的人平时开大会,要么是管事儿的简单说个事、调解下邻里间矛盾,要么是街道居委会的来传达个通知,啥时候见识这种阵仗?而且这年头也几乎没这样的。 这洋洋洒洒一个多小时,貌似信息量巨大,但仔细一品,又好像啥实质内容都没有。各种高大上的词汇像炮弹一样砸下来,砸得他们晕头转向,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感觉听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这种纯粹官话、套话、废话的长时间轰炸,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直接给听傻了、听懵了、听麻木了! 刘华腾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自我感觉良好得很。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上、同样一脸懵逼的贾东旭,叫了声: “东旭!过来!” 贾东旭一个激灵,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刘华腾身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刘华腾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对着全院人说道:“接下来呢,由咱们院的贾东旭同志,给大家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说着,他自己带头“啪啪”拍了两下手。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零星几个没回过神的人下意识跟着拍了两下,声音稀稀拉拉。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语言风暴”的余波里,脑子还没重启成功。 众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这还早讲两句?难不成这贾东旭也有这功力?可别再来了!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当傻子听天书的啊! 人群里,唯独刘海中,此刻却是两眼放光,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死死地盯着刘华腾,胖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崇拜! 高!实在是高啊!这才是领导该有的样子!领导讲话,那能让你轻易就听懂吗?那得悟!认真地悟!反复地琢磨!里面肯定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和指示!你看人家刘华腾,年纪轻轻,这讲话的水平、这气势、这云山雾罩……不,是高屋建瓴的层次!绝了!我刘海中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一直想追求的不就是这种境界吗? 刘海中下定决心,等散会了,非得找机会私下里向刘华腾好好请教请教,学学这“讲两句”的真本事!这要是学会了,以后在厂里、在院里,谁还敢说他刘海中没水平? 而被点到名的贾东旭,此刻却是额头冒汗,后背发凉。他哪有刘华腾那个脸皮和“本事”?站在全院人面前,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紧张得喉咙发干,手心冒汗,嘴巴张了又张,却只能发出“我……那个……今天……感谢……”之类不成句的词语,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刘华腾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表情,活脱脱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他重新站起身,走到贾东旭身边,用一种“这孩子还得练”的语气说道: “行了行了,东旭啊,你看你,让你跟院里人说两句心里话,感谢感谢大家,怎么紧张成这样呢?唉,你啊,还是太年轻了,经历得少,得学习啊!得多锻炼啊!” 众人听着刘华腾这话,再看看贾东旭那将近三十岁成熟的脸,又看看刘华腾那张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不满二十岁的脸,心里头那种荒谬感更强烈了。这还没二十岁的说快三十的“太年轻”、“得学习”?这世道是咋滴了? 第50章 傻柱,我还是喜欢刚刚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刘华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边去,然后自己重新面向全院,接过话头: “看来东旭同志是太激动了,话都说不利索。这样吧,我来替他说说。”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事情呢,是这样的。今天贾张氏同志在外面受了委屈,咱们院的老少爷们儿都出了力,帮着她家把公道讨了回来,还让对方赔了钱。东旭他们家呢,心里非常感激!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表示表示!” 他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继续说道:“所以啊,东旭他们家里商量过了,决定从这个赔偿款里,拿出一部分来,在下个休息日,摆上几桌,请咱们全院的老老少少,一起吃个饭!打打牙祭!热闹热闹!也算是他们贾家,对今天大伙儿帮忙的一点心意!” “好!!!” 刘华腾话音刚落,第一个跳起来叫好的,不是别人,正是阎埠贵!他一听到“不用出人情钱的席面”、“打牙祭”这几个字,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瞬间放出精光,巴掌拍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支持。 有他带头,院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尤其是那些孩子和年轻人,听说有席面吃,眼睛都亮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能白蹭一顿有肉有菜的席面,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贾家仁义啊!” “东旭会办事!” “这下有口福了!” 赞扬声此起彼伏。贾东旭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夸赞,看着院里人脸上的笑容,刚才的紧张和窘迫也消散了不少,心里暖烘烘的,对刘华腾更是感激。 刘华腾让大家鼓了一会儿掌,享受了一下这“普天同庆”的气氛,然后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伙儿先别急着高兴,听我把话说完。”刘华腾提高了声音,“东旭他们家请客,这个心意是好的,钱呢,他们也愿意出。但是,有个实际问题——光有钱不行啊,还得有票!肉票、鱼票、豆腐票、酒票……这些紧缺的票证,贾家一时半会儿可凑不齐。”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呢,我的意思是,咱们院里各家各户,要是谁家手头宽裕,有暂时用不上的肉票、酒票或者其他能用在席面上的票证,可以拿出来,跟贾家换。东旭呢,也不会让大家吃亏,会按照市价,或者稍微高一点,给大家补贴点钱。这叫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咱们院自己就把这事儿办圆满了!大家说,好不好?” “好!这个办法好!”易中海首先点头表示支持。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刘华腾提的解决办法也合情合理。 “我没意见!我家还有点肉票,回头拿给东旭!”傻柱嚷嚷道。 “我家好像有张酒票……” “我回去找找……” 众人纷纷响应。能用富余的票换点现钱,或者帮了邻居还能有点实惠,大多数人都愿意。 刘华腾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转头喊道:“傻柱!” “在呢!刘爷!”傻柱挺了挺胸。 “傻柱,你是咱们院唯一的厨子,也是轧钢厂食堂正儿八经的厨子。”刘华腾看着他,“这做席面掌勺的大任,非你莫属了。你看你这工钱怎么算的?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傻柱一听,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嗨!刘爷!瞧您说的!这是东旭请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儿打牙祭,是高兴事儿!我傻柱出把力气,还要啥工钱?那不是打我脸吗?到了那天,我准保拿出看家本领!就是……到时候得来几个手脚利索的,给我搭把手,洗洗菜、烧烧火就行!”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成!傻柱,够意思!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呢,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傻柱。 傻柱眨巴眨巴眼:“刘爷,您还有啥吩咐?” 刘华腾笑眯眯地说道:“这样,等忙活完了,我教你道菜。就当是谢礼了。” “啥玩意儿?”傻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教我道菜?”他上下打量着刘华腾,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和好笑,“刘爷,不是我跟您抬杠啊,我傻柱可是正经八百的厨子,谭家菜传人!您……您会做菜吗?”说到自己最专业、最自豪的领域,傻柱那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质疑。 刘华腾也不生气,脸上的坏笑更深了,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不信?傻柱,我可告诉你,虽然咱不是个厨子,可这八大菜系,什么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乃至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例,这菜名、做法、讲究,多少都在我脑子里装着点儿呢。你真确定……不要?”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底气十足。拼唧唧系统里,各种古今中外的菜谱秘籍,只要他愿意,能买来堆成山!教傻柱一两道他没见过的或者改良的硬菜,简直易如反掌。 傻柱一听“八大菜系”、“满汉全席”,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打小学厨子,对厨艺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和追求。刘华腾这话,就像在一个老饕面前摆上了绝世珍馐,在一个酒鬼面前打开了百年陈酿! “嗖!” 傻柱几乎是从原地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刘华腾身边,脸上那点质疑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急切和……谄媚? “刘爷!刘爷!您老人家此话当真?!”傻柱抓住刘华腾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刘华腾被他晃得有点晕,淡定地点点头:“当真。” “果然?”傻柱不放心,又追问。 刘华腾:“果然。” “哎哟我的刘爷唉!”傻柱得到确切的答复,立马换上了一副没脸没皮的笑脸,那变脸速度比许大茂也不遑多让,“刚刚!刚刚您就当我放了个屁!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千万别当真!我傻柱有眼不识泰山!我太想学那些不会的菜了!刘爷,您可一定得教我!一道!就一道就成!” 看着傻柱这副前倨后恭、抓耳挠腮的急切模样,刘华腾心里乐开了花。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傻柱抓皱的袖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傻柱,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调侃的笑容: “傻柱啊……” “哎!刘爷您说!”傻柱腰板挺得笔直,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徒。 刘华腾摇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道: “其实吧……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傻柱:“……” 第51章 有了危机感的易中海 全院大会在傻柱乐颠颠的保证和众人对下个休息日聚餐的热切期盼中,总算是即将散场。 全院大会结束之前,刘华腾在做最后总结时,还没忘了再次“点评”一下今天的“演员们”。 他先是着重表扬了许大茂,拍着许大茂的肩膀,对着全院人说:“今天这事儿能这么顺利解决,除了小张确实被对方打了的事实以及咱们团结一心之外,许大茂同志的出色表演,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许大茂一听,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堆起受宠若惊又暗含得意的笑容。 “大家想想,”刘华腾继续说道,“要不是大茂同志演得那么像,把一个热心肠、仗义执言、两边调解的‘路人群众’演得活灵活现,对方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能那么痛快地认错赔钱,居然连个价都没还?这说明什么?说明许大茂同志,不仅有见义勇为的热心肠,还有随机应变的急智!还有这出神入化的演技!不去隔壁中戏进修下那都是浪费了人才。值得表扬!” 许大茂被这一通夸,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美得冒泡。他昂起头,下巴微抬,脸上挂着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刚打了胜仗、正在接受检阅的骄傲大公鸡。心里更是觉得刘华腾看人真准,慧眼识英才啊。 表扬完许大茂,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不过嘛,对比之下,咱们院里的三位年纪大些的同志,今天这表现……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易中海三人脸色顿时一僵。 “尤其是海子、二胖、小四眼儿你们三个,”刘华腾摇头叹气,“按说你们年纪最大,经历的事儿最多,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更沉稳,更能随机应变才对。可今天呢?除了刚开始按照安排,死死拉住了要‘拼命’的东旭和傻柱——这点任务完成得还行——之外,在整个调解、谈判、甚至最后签协议的过程中,你们三位,就像三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一言不发,毫无表现!失败,太失败了!”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微微涨红的脸,继续“语重心长”:“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应变能力、配合意识,还有这……嗯,这必要的‘演出’素养,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啊!以后啊,得不耻下问的多跟年轻人,比如大茂同志,好好的学习学习!”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被说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想反驳?可许大茂今天那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他们确实是自愧不如,演不出来那种效果。说那是耍滑头、不上台面?可人家就是靠着这一出,硬是帮着贾家要回了二百多块的高额赔款!事实胜于雄辩。三人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闷声不吭,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看着许大茂那得意洋洋的样儿,再对比自己三人被当众批评的尴尬,易中海只觉得心口更堵了。 大会终于散了。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脚步轻快。毕竟,白吃一顿席面,还是不用随礼的那种,在这年头可是天大的美事,足够让人高兴好几天。 阎埠贵虽然最后也被批评了,可他那点不痛快,早被即将免费吃席的巨大喜悦冲得无影无踪。批评算个啥?咱老阎又不少块肉,更不损失一分钱!可那实实在在、有肉有菜的席面,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他一边走,心里一边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得多吃几块肉,最好能打包点菜汤回来……嗯,得让解成解放他们机灵点。 刘海中同样没啥不高兴的。他这会儿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被批评”这件小事上。他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大会刚开始时,刘华腾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云山雾罩又气势十足的“讲话”里。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刘海中虽然不知道这句文绉绉的话,可内心的感受是一模一样的!他觉得刘华腾,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学习对象!是自己努力奋斗的方向!是自己通往“领导岗位”道路上的指路明灯!那讲话的派头,那掌控全场的气势,那让人听不懂又觉得高深莫测的水平……绝了!太绝了!必须学!回头就得找机会向刘华腾好好请教! 所以,整个95号院里,散会后真正心里堵得慌、高兴不起来的,其实只有一个人——易中海。 他不高兴的,倒不全是因为被刘华腾当众批评了。虽然那也确实让他脸上无光,但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点面子上的得失,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烦闷。 他真正堵心的是:贾家要请全院吃饭这么大的事,竟然是刘华腾那小子在全院大会上做主安排、宣布的!而不是他这个贾东旭正儿八经的师傅!贾东旭甚至都没事先跟他这个师傅商量一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贾东旭,甚至可能在贾张氏眼里,刘华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爷”、“刘公安”,说话比他这个相处多年、悉心教导的师傅更管用!分量更重! 易中海感觉到,自从刘华腾住进这个院子,虽然时间不长,可这个院子里的某些东西,正在以一种他不太愿意看到的速度,悄然发生着变化。那种几年来由他、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主要是他)共同维持的平衡与秩序,似乎正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老辣又脸皮极厚的年轻人,一点点地打破、侵蚀。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在院里树立威望,关照贾东旭和傻柱(主要是贾东旭,傻柱此时只是顺带),潜移默化地灌输尊老、互助的观念,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将来自己和老伴儿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可靠的晚辈依靠,能继续受人尊敬、安享晚年吗?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刘华腾!年轻,有本事,有身份,好像还特别会笼络人心。贾东旭明显有向刘华腾靠拢的迹象。这让易中海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第52章 易中海:我悟了 易中海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回家。他媳妇儿王桂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暗暗叹了口气。 一进家门,易中海径直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重重地坐下。他拿起桌上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者”红字的搪瓷缸,也顾不上水已经凉了,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然后,“哐当”一声,几乎是带着怒气,把杯子用力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桂香关好门,也在他对面坐下,脸上也是愁眉不展。几十年的夫妻了,每天一个被窝里睡着,易中海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老易,”王桂香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抱怨,“你看今天这事儿……东旭他要请客,这么大的事,不先来跟你这个师傅商量商量,反倒去找了刘华腾那小子做主安排……这,这也太不像话了!那小子才多大?比东旭怕是小了得有十岁吧?东旭他也好意思!” 她顿了顿,看着易中海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唉,我看啊,咱们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得想想主意,可不能真让东旭跟姓刘的那小子走得越来越近。要不……咱们对傻柱再好点儿?我看傻柱那孩子虽然浑了点,可心肠不坏,也听你的话。万一将来贾家这边真的靠不住了,咱们起码……还有个傻柱能当后手。” 易中海听了,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并没有缓和。 “你懂什么!”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烦躁,“傻柱?傻柱那是能靠得住的人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和讥诮:“你看看他爹何大清!当年聋老太太对他可不差,指望着他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结果呢?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为了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寡妇,说跑就跑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闺女都能扔下不管!这种爹养出来的儿子,你能保证他将来不会也这样?骨子里就流着不靠谱的血!” 王桂香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起何大清当年做的混账事,也是叹了口气,无话可说。确实,有那样的爹,傻柱这人……还真让人心里不踏实。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王桂香是真的发愁了,“难不成,咱们真得跟姓刘的那小子对上?他如今可是公安!你瞅瞅他今天办这事儿,看起来胡闹,可细想想,那手段厉害着呢!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还没满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小子,血气最旺,做事往往不计后果。咱们要是真跟他硬对上,他没吃亏还好,万一要是吃了亏……这院里,往后谁还能压得住他?他那身功夫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配枪你也看见了……” 易中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王桂香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觉得头疼。 “是啊……”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就今天这事儿,你别看好像儿戏一般,胡闹似的。可我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油滑老道得很,心思深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给媳妇儿分析:“你看,他让对方给贾家赔了那么多钱,可他自己呢?真要是细究起来,他是半点都不沾边儿!第一,他没拉偏架调解——是许大茂‘调解’的;第二,提都没提让对方赔多少钱——是许大茂‘谈’的;第三,连最后那调解协议上,都没他的签名——他是公安,只是监督和备案。对方就是事后反应过来,觉得亏了,想告到官面上,都抓不到他任何把柄!这手段……太老练了,根本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子能干出来的!”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心头发凉。这刘华腾,简直是个浑身长满心眼儿的刺猬,不仅扎手,你还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还有棒梗那孩子,”易中海又想起一桩烦心事,脸色更黑,“这几天见了我,就‘易叔叔’、‘易叔叔’地叫,肯定是那小子教唆的!他让棒梗管他叫‘太爷爷’,转过头就让棒梗叫我‘叔叔’?这安的什么心?叔叔那是啥?那是自己爹的弟弟,按这么算起来,我难不成还得叫贾东旭‘哥’,叫秦淮茹‘嫂子’?简直是胡闹!可偏偏这就是明摆着的胡闹,你还不好跟他较真!” 易中海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刘华腾这小子,简直就是属刺猬的,浑身上下都是刺,碰不得,说不得,偏偏他还总是主动凑上来扎你一下。 王桂香看着自己男人愁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只能默默给他续上点热水。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不停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各种念头飞速旋转,试图在眼前这看似无解的局面里,找出一条出路来。 不能硬碰硬,那是下策。拉拢傻柱做备用?风险太大,不稳妥。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刘华腾在院里影响力越来越大,自己多年的经营慢慢付诸东流? 他不停地揉着脑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突然,他揉按的动作停住了。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电光,猛地抓住了之前王桂香说过的一句话。 他倏地睁开眼,眼神有些发直,看向王桂香,语气急促地问道:“桂香,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说,那小子如今是公安,还很年轻?比东旭小了差不多十岁?” 王桂香被问得一愣,疑惑地点点头:“对啊,这……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他比东旭小十岁,比傻柱也小好几岁呢。怎么了?”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正在缓缓浮现的念头。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接愣在了那儿。 王桂香知道,这是自己男人正在全力思考某个关键问题时的状态。她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么久。 易中海那原本有些涣散、失焦的眼神,猛地重新凝聚起来,眼底深处仿佛有火光闪过。他脸上那种纠结、烦闷、头疼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点兴奋的奇异神采。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拍桌子,而是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我悟了!”易中海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桂香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和话语吓了一跳,连忙问:“老易?你……你悟到什么了?”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脚步有些急促。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最后,定格在一个混合着算计、决断和一丝……释然的复杂表情上。 第53章 易中海养老计划的隐患 王桂香被易中海这突然的“悟了”和拍大腿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正想继续追问,易中海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双眼放光地抢先开口,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桂香,你先别急着问,听我说!咱们之前,是不是都钻了牛角尖,想错了方向?” 他站起身,又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桂香的眼睛:“咱们之前为啥总想着要跟那刘华腾对上?是不是因为怕他一来,东旭这小子就不听咱们的了,脱离咱们的掌控?” 王桂香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咱们为啥非得要掌控东旭不可呢?”易中海不等她回答,自问自答,“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咱们俩以后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可靠的晚辈给咱们养老送终吗?图个老有所依,能在院里继续受人敬着,是不是这个理?” 王桂香再次点头,这正是他们多年来的核心盘算。 “可咱们原先那套法子,仔细想想,是不是也有很大的问题?”易中海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剖析利害的冷静,“咱们现在对东旭好,教他手艺,帮他家解决点小困难,指望他记着这份情。可人心隔肚皮啊!等咱们真老了,七老八十了,躺在床上需要人端屎端尿的时候,万一东旭和他媳妇儿秦淮茹拉下脸来,嫌咱们是累赘,真就硬起心肠不管咱们了,咱们能怎么办?”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自嘲:“除了干瞪眼,骂几句‘白眼狼’,咱们是一点辙都没有!道德?情分?那玩意儿有个屁用,在实实在在的负担面前,啥也不是!聋老太太现在为啥还能过得不错?那是因为有咱们照顾着,院里人也看着咱们的面子,所以才敬着。并且她自己也还有些家底儿,自己如今也还能动弹。可要是咱们不管她,这院里谁还会真把她当回事儿?而咱们呢,谁敢保证将来东旭两口子能像咱们对待聋老太太一样对待咱们?” 王桂香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易中海的思路一想,背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是啊!以前光想着怎么施恩、怎么拉拢,可万一将来贾家真就翻脸不认人,彻底不管他们老两口了,他们除了干生气,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去厂里闹,去街道哭吧?那丢人现眼不说,也未必有用。 “老易……”王桂香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急切,“那……那你想到了啥好办法?” 易中海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智珠在握、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顿地说道: “办法,就在刘华腾身上。” “刘华腾?”王桂香愣住了,完全没跟上这个跳跃,“办法在他?他能给咱们养老?这怎么可能!” “谁说要他给咱们养老了?”易中海奇怪地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仿佛她问了个傻问题,“让他给咱们养老?凭啥?咱们跟他非亲非故,又没啥过命的大人情,他能答应?我又不蠢,怎么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王桂香更糊涂了:“那你刚才说办法在他……” 易中海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因为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嗓子,这才详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住进咱们院子,对咱们未来的养老来说,就是个天大的保障!正好能解决咱们之前让东旭两口子养老的最大隐患和顾虑!” 看着王桂香依然迷惑的眼神,易中海难得地耐心起来,开始掰开揉碎了详细解释: “桂香,你刚才不是提醒我了吗?你说那小子是公安,功夫好,脑子还好使。你再仔细想想,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东旭、傻柱、许大茂、阎解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能比得上他?无论是本事、手段,还是如今的身份地位?” 王桂香想了想,摇摇头。确实,刘华腾虽然年纪虽然小,可论起这些,院里成年的年轻人没一个能跟他比的,至于还没成年的,那还不如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个已经成年的呢。 “这就对了!”易中海一拍桌子,“这样的人,只要他想,住进咱们院子以后,用不了多久,院里这些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他镇住!慢慢地,都得对他马首是瞻!将来他说句话,甚至比咱们三个大爷加起来可能都管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样的人,我之前还琢磨着怎么跟他斗,怎么把他压下去,保住咱们的掌控力……现在想想,简直是蠢!我拿什么跟他斗?就凭我八级钳工的身份,在厂里还行,在院里?对上他这种既有官方身份,又有武力,脑子还活络,脸皮还厚的人,我斗得过吗?大概率不但奈何不了他,反而可能被他玩死!就像今天那个黑脸汉子一家,赔了钱还得千恩万谢,觉得是自己运气好!” 易中海脸上露出后怕和庆幸交织的神色:“所以,咱们干嘛要跟他对着干?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咱们应该反过来想,怎么跟他把关系处好了!” 王桂香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似乎捕捉到了点什么。 易中海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也越发笃定:“那小子,不是有个八十多的结拜大哥吗?不是一心想当咱们院里的‘长辈’,让大家叫他‘刘爷’吗?行啊!咱们就顺着他!咱们就当真把他捧成院里年纪最小、但辈分最高的‘长辈’!他想在院里说话算数?想‘掌控’院子?咱们不但不反对,还可以帮衬着!以后院里大事小事,咱们可以主动多去问问他的意见,显得尊重他!” “同时,”易中海话锋一转,回到核心,“咱们之前对东旭,甚至对傻柱施的那些恩,做的那些关照,以后可以继续做,但要注意,得让刘华腾那小子看在眼里!让他知道,咱们是真心关照院里晚辈的好长辈!” 王桂香忍不住插嘴:“让他看在眼里有啥用?” 第54章 易中海的新计划 “有大用!”易中海眼睛放光,“这就是关键!咱们对东旭他们好,是投资,是押宝。可这押宝有风险,怕他们将来不认账。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了刘华腾这个镇得住场子,能让这帮年轻人都服的人在院子里!将来,等咱们老了,万一东旭他们两口子真不管咱们了,或者想敷衍了事,咱们就去哪里?” 他自问自答,语气激动:“咱们就去找刘华腾!让他来评理!让他来给咱们做主!他是院里的‘长辈’,哪怕年纪小,可依旧是‘长辈’,同时他又是公安,说话最有分量!咱们就哭诉,就说当年怎么怎么帮东旭,现在他们翅膀硬了不管老人了,求刘爷主持公道!”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脸上露出算计成功的笑容:“你想想,那时候刘华腾多大年纪?他比东旭小十岁,比傻柱小五岁!就算咱们活到聋老太太现在这岁数,他也才比咱们现在大几岁,正当壮年,在院里威望正高的时候!咱们作为年纪比他大,七老八十的‘晚辈’,去求他主持公道,他会不会不管?” 王桂香顺着这思路一想,呼吸都急促了。 “他肯定会管!”易中海斩钉截铁,“第一,这事儿是让他主持公道,是压着东旭他们履行责任给咱们养老,不需要他出钱出力,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损失。第二,这事儿传出去,对他名声好啊!院里的老人有困难,找他主持正义,他秉公处理,帮老同志解决了养老难题,这是多好的名声?政府知道了那都得表扬他!第三,这也符合他一心想当的‘长辈’角色,长辈不就是要给晚辈主持公道、解决纠纷吗?他有啥理由不管?” 他一口气说完,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水,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王桂香:“这样一来,咱们的养老问题,岂不是比原来那种单纯指望贾东旭记恩情、讲良心,要靠谱得多、可行得多?咱们相当于给原先那个有风险的养老计划,上了一道最可靠的保险!而这道保险,就是刘华腾!” 王桂香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把易中海的这番谋划梳理了一遍,越想眼睛越亮,脸上的愁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钦佩! “中海!你……你可真厉害!”王桂香忍不住夸赞道,声音都带着颤,“这样的法子你都能想出来!弯弯绕绕的,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确实比咱们原先那套傻等着东旭报恩的计划,要稳妥太多了!也高明太多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把刘华腾这个最大的“威胁”,巧妙转化成了他们未来最坚实的“保障”! 易中海被媳妇儿这一夸,心里那点因为之前失算而产生的郁气也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能得到自家媳妇儿的认可和崇拜,这种感觉真是泰酷辣。 “既然咱们决定以后要这么办了,”易中海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具体安排,“那往后在院里,你的言行也得注意。别再‘那小子’、‘那小子’地叫了,难听,也容易让人听了去,产生隔阂。以后,咱们都得称呼一声‘刘爷’!哪怕当面叫不出口,背后也得这么称呼,要养成习惯。” 王桂香连忙点头:“成,我记住了。” “还有,”易中海继续吩咐,“回头你多去前院,找慧芳聊聊天。刘爷他不是快跟彩云结婚了吗?你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缺人手啊,或者需要置办点什么东西,让慧芳尽管开口。咱们能帮就帮,态度要热情,要真诚。李慧芳是刘爷未来的丈母娘,跟她处好了,就等于是跟刘爷处好了。” 王桂香应道:“好,我明儿就去。” 易中海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李慧芳是刘爷的丈母娘,咱们往后又要把刘爷捧成院里的长辈,真叫他‘刘爷’……那往后咱们怎么称呼李慧芳?难不成得叫……?”他想到那个可能,自己都觉得有点牙疼,这辈分貌似彻底乱了套了。 他摇摇头,暂时把这烦恼抛开:“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面子上对李慧芳客气些、尊重些总没错。” “还有,”易中海接着布置,“以后贾家那边,或者傻柱那边,真有什么需要咱们搭把手的,咱们去帮忙的时候,尽量挑刘爷在的时候,或者想办法让他知道。就算他不在院里,你也多跟李慧芳念叨念叨,就说‘老易帮东旭干了啥啥’、‘老易又给柱子说了啥好话,办了啥事儿’,通过李慧芳的嘴,传到刘爷耳朵里。” 他眼中精光一闪:“对了,既然有了刘爷这层‘保险’,咱们原先对傻柱的那点顾虑,也可以放一放了。可以把傻柱也正式纳入咱们这个‘养老保障’计划里来!以后对傻柱,也可以好点,多让他欠咱们点人情。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东旭那边是主要,傻柱这边就当是个备选。并且,傻柱可是个厨子,咱们将来老了想要吃点好的,还得靠他。” 王桂香听到这里,又有些犹豫了:“老易,你之前不是说,何大清不是个东西,傻柱可能也靠不住吗?万一咱们对傻柱好了,他将来跟他爹一样,也拍拍屁股跑了,或者娶了媳妇儿忘了咱们,那咱们不是白付出了?” 易中海听了,脸上却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然表情,他摆摆手:“那是在没有刘爷的情况下!傻柱跟他爹一样,混不吝,讲义气但容易冲动,确实有不确定性。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冷笑:“往后有了刘爷坐镇院里,傻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刘爷是干啥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当年何大清跑的时候,为啥没人管?一是乱,二是没人较真。可要是刘爷在院里,以他的本事和身份,想把何大清那混蛋玩意儿找出来、甚至抓回来,你觉得很难吗?” 王桂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以刘华腾今天展现出的手段和公安的身份,要找个人,还真不是难事。 “所以啊,”易中海得出结论,“有了刘爷这尊‘镇山太岁’在院里镇着,傻柱就算有他爹那个心思,他也得掂量掂量!他跑得了吗?刘爷能让他跑了吗?因此,傻柱未来那个不靠谱的风险,就被刘爷的存在给化解掉了!咱们现在对傻柱好,让他欠人情,将来的回报,就比以前有保障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具体怎么对待傻柱,尤其是涉及到傻柱将来结婚、成家这种大事,咱们往后还是得多跟刘爷聊聊,听听他的想法和看法。不能像以前那样,完全按照咱们自己的意思来。毕竟,以后这院里的大事,绕不开刘爷。咱们得跟紧他的步伐,不能自作主张,免得弄巧成拙。” 王桂香听完易中海这一整套环环相扣、老谋深算的计划,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她重重地点点头,脸上满是信服和依赖:“成!老易,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这脑子啊,就是好使,这样的布置都能想得出来,咱们往后的日子,可就踏实多了!” 易中海享受着妻子崇拜的目光,心里那股因刘华腾出现而产生的危机感和失控感,此刻已经彻底转化为一种“借力打力”、“化敌为友”的掌控感和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自己和老伴儿安然坐在院中,享受着晚辈们的孝敬,而刘华腾这尊他亲手捧起来的“守护神”,则无声地保障着这一切的顺利运行。 这计划,天衣无缝!果然,我易中海一生不弱于人! 第55章 鄙视许大茂,成为许大茂 次日,周一。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易中海今天起得比平时都早。他穿衣下炕,仔仔细细地洗漱完毕,对着墙上那块有些模糊的方镜理了理花白的鬓角,又紧了紧身上略有些陈旧但却平整的衣服的领口。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堂屋里慢悠悠地喝着热水,等着徒弟贾东旭来叫自己一起上班,而是跟自己媳妇儿打了声招呼后径直推开家门,迈步来到了前院。 前院的青砖地上还带着露水的湿痕。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那两盆蔫头耷脑的月季花跟前,拿着个破水壶,小心翼翼地给花浇水——与其说是浇水,不如说是润湿一下泥土,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节省得很。 听到脚步声,阎埠贵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看见是易中海,有些意外:“哟,老易?今儿起这么早?没等东旭?” 易中海背着手,挺直了腰板站在院当中,目光平视前方,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说话。那姿态,颇有点遗世独立、静待风云的意思。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嘀咕:这老易,昨天刚被刘华腾那小子当众批评了,今儿一大早跑前院来杵着,脸色还这么板正……这是唱的哪一出?莫不是气没消,准备找刘华腾那小子说道说道?可这也不像啊…… 没等阎埠贵琢磨明白,贾东旭也到了前院。他习惯性地先是前往中院易家,被王桂香告知易中海刚走后,这才来到前院,一眼就看到了背手而立的自家师傅。 “师傅!”贾东旭连忙走过去,语气带着点疑惑和小心,“我刚去您家叫您一起上班,师娘说您已经出门了。您……您是在这儿等我吗?” 易中海闻言,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一副颇具威严和沉稳的表情,如今已经想好了今后策略的他对待贾东旭也可以保持平常心态了,他认定了只要能够跟刘华腾处好了关系,不管是贾东旭又或者是傻柱,但凡得了自己恩惠,以后都得乖乖给自己养老。 “东旭啊,”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非常明显的训导意味,“我是你师傅,还是你是我师傅?有师傅一大早起来,专门等徒弟一起去上班的道理吗?” 贾东旭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没……没有。” “那不就是了。”易中海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要尊老,要敬长,要体谅长辈!你自己说说,你这都学到哪儿去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看到师傅在这儿,不问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事,反倒以为师傅在等你?你这是什么想法?你这是打算倒反天罡啊?” 这一番连训带教,把贾东旭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和委屈。他……他就是随口一问啊,师傅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还上纲上线的? 一旁的阎埠贵浇花的动作也停了,端着破搪瓷缸子,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和探究。他看看一脸严肃、仿佛在阐述什么人生大道理的易中海,又看看被训得有些发懵的贾东旭,心里直犯嘀咕:这老易……今天怎么跟昨天大不一样了?昨天全院大会上被刘华腾说得面红耳赤,蔫了吧唧的,今儿这一大早,怎么感觉……感觉气势都拔高了一截?这是老母牛翻跟头——牛逼冲天了?还是受了刺激,脑子有点那啥了? 易中海将贾东旭的茫然和阎埠贵的诧异尽收眼底,心里不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生出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优越感来。他暗自想到:你们这两个小家雀,哪里能明白我易中海此刻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哼,你们怎么也想不到,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纠结于院里话语权、目光短浅的易中海了!我已洞悉了更长远、更稳妥的道路!虽然这道路需要“屈尊降贵”,但跟自己将来能够幸福的安度晚年相比,那算个屁。 几分钟后,前院东厢房刘家刘华腾居住的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华腾伸着懒腰,手里拿着脸盆、毛巾和漱口缸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一抬头,看见前院站着易中海、贾东旭,还有蹲在花盆边的阎埠贵,不由得乐了。 “哟呵!”刘华腾揉了揉眼睛,调侃道,“海子,东旭,你俩这是干嘛呢?大清早的,不赶紧准备上班,咋滴?准备跑前院来跟小四眼儿学艺,以后也当门神啊?一个不够,还得凑一双?”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易中海身上,带着习惯性的戏谑。 易中海一看到刘华腾出来,原本刻意维持的沉稳严肃表情,就像川剧变脸一样,“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贾东旭和阎埠贵都看得眼皮直跳。 易中海几步就凑到了刘华腾跟前,腰都微微弯了些,语气恭敬又热络:“刘爷!您老这是起床了?休息得可好?” 这一声“刘爷”,叫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丝滑,那叫一个发自肺腑(至少听起来是),丝毫没有往日里被逼着叫时的那份勉强和憋屈。语气里的那份“尊敬”和“亲近”,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他这几步凑上前、弯着腰、满脸堆笑的姿势和神态……怎么让刘华腾觉得那么眼熟呢? 刘华腾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哦!想起来了!这tm不是许大茂那小子平时里的标准动作和表情吗?好家伙,易中海这老小子,这是在模仿许大茂?他不是一直鄙视许大茂的吗?这怎么也突然成了许大茂了? 其实也不怪刘华腾眼熟。易中海活了快五十年,一向以技术过硬、为人正派(自认)、受人尊敬的形象自居,哪里真正干过这种刻意讨好、伏低做小的事情?不擅此道,没经验啊!所以,他只能按照记忆里,院里最擅长此道、并且似乎颇得刘华腾“赏识”的许大茂的言行举止来模仿。可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学得僵硬,落在刘华腾眼里,就更加古怪和……可疑了。 第56章 咱们附近有人养驴吗? 易中海今儿这副与平日完全迥异、近乎“人格分裂”般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刘华腾感到受用,反而让他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易中海什么人?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和网上刷到的原剧的视频的提示,这人表面正派,实则有些偏执,控制欲强,喜欢惺惺作态,尤其爱在院里除了他刘华腾之外的年轻人面前摆长辈架子、灌输他那套“尊老敬老”的理论。昨天刚被自己当众批评“毫无表现”,按照常理,就算不记恨,也该有点尴尬或者疏远才对。怎么过了一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主动凑上来叫“爷”,还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刘华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笑面虎?还是……憋着什么大招?难不成这是准备玩传说中的“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套路?先把自己捧得高高的,然后让自己膨胀?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启了最高级别的警戒模式。 “海子,”刘华腾盯着易中海那张堆笑的脸,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探究,“小海啊,我问你个事儿。” 易中海连忙应道:“刘爷您说!” “咱们这附近几个胡同……最近有人家养驴了吗?”刘华腾一本正经地问。 “养驴?”易中海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刘爷,咱们这可是四九城里头,南锣鼓巷这一片,都是住户,哪有人家养驴啊?附近几个胡同我也没听说。” “哦?没有啊……”刘华腾听了易中海的回答,摸着下巴,摇头晃脑,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困惑和奇怪的表情,自言自语般说道,“那就奇怪了……要是没人养驴,这大清早的,到底是哪来的驴那么不长眼,一脚踢到你脑袋上了呢?”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贾东旭:“……” 阎埠贵手一抖,破水壶里的水洒出来一些。 合着……刘爷这是在拐着弯骂易中海脑子被驴踢了?所以才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易中海心里也是一噎,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了,自己这态度转变太快、太刻意,刘爷这么精明的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甚至产生怀疑和调侃,都是正常的。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持之以恒,用真心和行动去打动刘爷,一段时间之后,他自然就能明白,我易中海是真心实意认他这个长辈,是真心想跟他处好关系!这点小小的误解和调侃,算得了什么? 易中海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的笑容虽然有点发干,但依旧维持着。他目光一转,看到刘华腾手里拿着的脸盆和漱口缸,立刻像是找到了表现机会,脸色一板,转向还愣在一旁的贾东旭,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训斥: “东旭!你还傻站着干什么?!有没有点眼力劲儿?懂不懂尊老爱幼?没看到刘爷准备洗漱吗?手里还拿着东西!还不赶紧帮刘爷去打水?难不成等着刘爷自己动手吗?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要勤快,要有眼色,要伺候好长辈!你都当耳旁风了?” 这一连串的呵斥,又快又急,把贾东旭吓得浑身一激灵。他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刚才“驴踢脑袋”到底啥意思,这会儿又被师傅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哎!是!师傅!”贾东旭慌忙应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华腾面前,不由分说,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刘华腾手里接过了脸盆和搪瓷缸子,“刘爷,您歇着,我……我去给您打水!”说完,端着盆和缸子,一溜小跑就朝着中院的公共水池去了,连刘华腾“哎,不用……”的阻止都没听见。 易中海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在刘华腾眼里,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受用或放松,反而让他内心的警铃大作!脑补得更厉害了! 这老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先把自己捧起来,再指使徒弟来“伺候”自己,把自己架在“长辈”的火上烤!这要是传出去,或者哪天他易中海翻脸,说自己“仗着辈分欺压晚辈,连洗漱都要徒弟伺候”,那名声不就坏了吗?就算贾东旭是他自己使唤的,可外人谁知道内情?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欲使我灭亡,先让我疯狂?不对,是欲坏我名声,先给我戴高帽! 刘华腾心里冷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要是真心把我当长辈,那老鼠都能请老猫来喂饭了!信你才有鬼! 他看着易中海那看似恭敬、实则眼底深处藏着算计的眼神,越发觉得这人图谋不小。此刻的刘华腾虽然看着的是易中海,内心却出现了岳不群、成昆、慕容博甚至康敏的模样。 易中海见刘华腾没吱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的“殷勤”初步取得了效果(至少没被直接拒绝),心里一喜,趁热打铁道:“刘爷,等您洗漱完了,清爽了,我请您老人家去胡同口那家早点铺子吃个早饭,您看成不?那家的豆浆炸糕味道还不错。” 刘华腾正想摸清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言,干脆顺水推舟,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成啊,既然小海你这么有孝心,那我就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 易中海一听,心里更高兴了,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孝敬刘爷您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阎埠贵,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破水壶,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笑容,凑过来道:“那个……老易,刘……刘爷,你们去吃早饭啊?嘿嘿,你看,这巧了不是,我也还没吃呢。要不……也加我一个成不?人多热闹!” 他是听到易中海要请客,而且还是请刘华腾,立刻觉得这是个占便宜的好机会!易中海既然说要请客,那肯定不能太寒酸吧?自己跟着去,不用花钱就能蹭一顿,多划算! 易中海一听阎埠贵这话,脸色顿时一沉,心里的不悦直接挂在了脸上。他心想:我请刘爷,那是因为刘爷关系到我和桂香未来的养老大计,是我要巴结、要依靠的“镇山太岁”!你阎埠贵算哪根葱?一个整天算计蝇头小利、对我的养老大业屁用没有的穷酸老师,也想来蹭我的便宜?我犯得着请你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第57章 刘海中:果然,易中海就是我的一生之敌 易中海当即没好气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训斥: “老阎!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阎埠贵被怼得一怔:“我……我怎么了?” 易中海指着刘华腾,义正辞严地说道:“刘爷那是谁?那是咱们院里的长辈!是我易中海打心眼里尊敬的长辈!我请他老人家吃个早饭,那是心甘情愿,是孝敬,是规矩,是咱们院里常年以来一直贯彻的尊老爱幼的传统!可你呢?” 他上下打量着阎埠贵,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想着也请刘爷他老人家吃个饭,表示表示孝心,居然还想跟着后面蹭吃蹭喝,占刘爷和我的便宜?你啊你,老阎,让我说你什么好?不孝!忒不孝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咱们院里尊老爱幼的传统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 此刻前院的空气,因为易中海那句石破天惊的“不孝”训斥,仿佛瞬间凝固了。 阎埠贵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上去。他看看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在扞卫什么神圣传统的易中海,又看看那个被“扞卫”的对象——年轻得脸上还带着那么点儿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的刘华腾,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不孝?不懂尊老爱幼?这话是在说我老阎?而那个“应该被孝顺”的对象……难不成是刘华腾?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而我,阎埠贵,一个四十多岁、教书育人的小学老师,反倒成了“不孝”的典型? 阎埠贵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晚上跟自家媳妇儿杨瑞华打的哆嗦有点多,导致自己睡眠不足,今儿早上这就出现了严重的幻觉了?要不然,这世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魔幻? 不只是阎埠贵懵了,连事件的另一个中心人物——刘华腾,此刻也被易中海这番操作整得有点发懵。他本来已经脑补了易中海各种阴谋诡计,什么捧杀、架火烤、软刀子杀人……可易中海突然调转枪口,对着阎埠贵开火,还给阎埠贵扣上这么一顶“不孝”的大帽子,这剧本……咋跟他设想的有点不一样啊?易中海这老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以攻代守?转移视线? 就在这古怪的氛围弥漫之时,贾东旭端着打好清水的脸盆和漱口缸,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前院。他身后,还多了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来的刘海中。 刘海中是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上班,路过中院时,正好看见贾东旭在水池边打水,还特意用清水把搪瓷缸子涮了又涮。他随口问了句:“东旭,今儿怎么这么晚?还没收拾利索?” 贾东旭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刘师傅,不是,这是我师傅让我帮刘爷打点洗漱的水。”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让刘海中那颗热衷于“琢磨领导意图”、“研究人际关系”的官迷心脏猛地一跳! 易中海?让贾东旭帮刘华腾打水?还是洗漱水?这伺候得可够细致的!易中海这老小子,平时在院里摆足了八级工和一大爷的架子,除了对贾东旭这个徒弟还算上心,对谁这么殷勤过?他这是想干嘛?也想巴结刘爷? 刘海中的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昨天全院大会,刘华腾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重要讲话”,如同醍醐灌顶,为他指明了通往“领导境界”的道路!他正愁没机会好好向刘爷请教,深入学习那“高屋建瓴的演讲一小时不重样”的绝技呢!这易中海,难不成也看出了刘爷的“不凡”,想抢先一步拉拢关系?甚至……也想拜师学艺?分走自己的机缘? 想到这里,刘海中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怒气!好你个易中海!我老刘叫海中,你就叫中海。我六级工时候你七级工,我好不容易升七级工了,你就升八级工,死死的压着我一头。如今竟然连我好不容易发现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你也要来抢?咋滴?想断了我老刘的仕途?果然,这易中海就是我刘海中命中注定的一生之敌!处处与我作对! 他加快脚步,跟着贾东旭来到了前院。正好,将易中海训斥阎埠贵的那番“高论”听了个一字不落。 阎埠贵正处在三观崩塌的懵逼状态,一眼看见刘海中过来,如同看到了救星!他心想,老刘啊老刘,你来的正好,赶紧的快来评评理吧!易中海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你快跟我一起说道说道他! 他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前去,张口就想向刘海中倾诉易中海的“荒唐”:“老刘!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老易他……” 谁知,刘海中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一生之敌易中海要抢我师父”的警惕和愤怒,哪里顾得上阎埠贵那点小委屈?他就像没看见阎埠贵这个人一样,目光锐利地直接越过他,脚步丝毫未停,直直地朝着刘华腾——他心目中的“未来导师”——走去。 阎埠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话也被噎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海中那肥胖却坚定的背影从自己身边掠过,连个余光都没留意到他。 阎埠贵:“…………” 他再次愣在当场,感觉自己今天早上可能不是没睡醒,而是压根就没醒过来!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易中海疯了,刘海中也瞎了? 刘海中几步就来到了刘华腾身边。令人惊奇的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脸上那副因为想到“一生之敌”而有些紧绷、严肃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那是一种混合着恭敬、热切、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同样是学自他脑中许大茂经常的表情。虽然因为他胖胖的脸型,这笑容显得有点笨拙和用力过猛,但那份“心意”是表露的清清楚楚。 “刘爷!”刘海中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您老人家这是起床了?精神头真足!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第58章 互相对峙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虎视眈眈的易中海,然后挺了挺肚子,用一副“我来得正是时候”的语气说道:“刘爷,您看这早上空气多好!要不待会儿,我老刘请您出去吃个早饭?我知道有家铺子,豆汁儿焦圈儿地道得很!咱们边吃边聊,我也好多向您请教请教!” 他特意加重了“请教”二字,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刘海中这模样让刘华腾内心无语,咋滴?又一个许大茂? 刘海中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易中海就急了! 好你个刘胖子!果然是来截胡的!我刚跟刘爷说好,你转头就来献殷勤?想破坏我拉拢刘爷、为我未来养老大计保驾护航、镇着我养老人的计划?门都没有! 易中海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刘海中身前(虽然是客观条件不足导致的实在无法挡住全部),脸上堆起比刘海中更自然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刘!你这就不对了!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已经跟刘爷说好了,今儿早上我请刘爷吃早饭!你下次,下次再说!” 刘海中一听,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小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直直地瞪向易中海。易中海也毫不示弱,目光如电地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个年近半百的老爷们儿,就在这四合院的前院,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死死地盯住了对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滋滋作响;又好像有两股看不见的气场在激烈碰撞,引得这四合院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二人那对视的姿态,堪比武侠小说里高手对决前的凝视! 易中海内心怒吼:哼!刘胖子!我易中海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调整策略,要拉拢刘爷作为将来养老的“镇山太岁”和“公正裁判”!这关系到我易中海和媳妇儿王桂香下半辈子的安稳!你休想横插一脚,破坏我的全盘计划!刘爷这尊“保护神”,我必须牢牢维系好关系!谁挡我的养老路,谁就是我的敌人! 刘海中内心咆哮:哼!易中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老刘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之中发现了刘爷这样深谙“领导艺术”的高人,找到了通往“仕途巅峰”的捷径!这是我刘海中,乃至我们老刘家未来能否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的关键!拜师学艺,势在必行!你易中海想抢走我的机缘,阻挠我的进步?做梦!刘爷这个“师父”,我拜定了!你休想捣乱! 两人眼神交锋,互不相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的意志和“此路是我开”的霸气。 一旁的阎埠贵,此刻已经从懵逼升级为极度不忿和酸溜溜了。 不是……这俩老家伙到底在干嘛啊?大清早的,争着抢着要请刘华腾那小子吃早饭?还一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样子?至于吗?刘华腾那小子是长得俊还是能下金蛋啊?你们要请客,可以来请我老阎啊!我老阎不挑!豆汁儿焦圈儿就行,实在不行棒子面粥窝头我也能将就!干嘛非得跟中了邪似的往那小子身上凑? 他心里越想越不平衡,看着那俩还在“深情对视”的老家伙,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老易,老刘,你们俩这是……” 谁知道,阎埠贵刚怯生生地吐出几个字,易中海和刘海中就像事先约好了一样,猛地同时转过头,四道如同刀子般锐利、不耐烦、甚至带着嫌弃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钉在了阎埠贵脸上! 两人异口同声,音量拔高,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 阎埠贵:“………………” 他就像被迎面打了两记无形的耳光,整个人彻底石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伤害,并且开始严重怀疑人生——今天早上,我到底为什么要起这么早?为什么要出来浇花?为什么要跟这两个突然发神经的老混蛋打招呼?说好的四合院铁三角,一辈子的好伙伴呢?易中海,刘海中,你们背叛了我们三个之间的感情! 而事件的另一位旁观者,贾东旭,此刻缩在一边,老老实实地端着刘华腾的脸盆和搪瓷缸,像个称职的小二一样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师傅(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之间的“神仙打架”,他这个当徒弟,当晚辈的哪里敢掺和?乖乖当个背景板就好。 被争夺的中心——刘华腾,此刻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突如其来的“双雄争霸(献殷勤)戏码”。易中海的异常热情他还没琢磨透,这刘海中又突然加入战团,而且动机似乎更加……清奇? 他看看一脸坚决、仿佛在守护什么关系重大事物的易中海,又看看满脸严肃,仿佛不退一步的刘海中,再瞥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彻底被无视、心灵受伤的阎埠贵,以及那个噤若寒蝉的贾东旭…… 刘华腾摸了摸下巴,心里那点警惕暂时被一种看好戏的玩味所取代。 嘿嘿,有意思。这四合院的早晨,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他之前不管是让易中海叫爷爷,还是让棒梗叫太爷爷,其实都是闹着玩,也就是不想头上莫名其妙多几个长辈罢了,可瞧这两个家伙的意思,好像真想认自己这个长辈?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易、刘二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咳咳,那个……要不我先洗漱。至于早饭嘛……” 易中海和刘海中立刻同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刘华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既然海子先开的口,那就海子请吧。二胖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下次,下次一定。” 易中海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般的笑容,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地瞥了刘海中一眼。 刘海中则像是被抽了一记闷棍,胖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燃起斗志——下次?好!刘爷说了下次!说明我还有机会!易中海,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刘爷这个师父,我老刘拜定了!谁也阻止不了,我说的。 第59章 易中海:您是了解我的…… 刘华腾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毕,用贾东旭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整个人神清气爽。易中海早就候在一旁,脸上堆着那副学了许大茂却总显得有点僵硬的笑容,腰微微躬着,伸手指引:“刘爷,这边走,早点摊就在胡同口,几步路。” 刘海中站在一旁,胖脸上写满了不甘,但他刘海中是谁?轧钢厂的七级大师傅,院里的二大爷,未来的领导,跟阎埠贵那个眼皮子浅,爱占便宜的老抠可不一样。他可拉不下脸硬蹭这顿饭。 刘海中冲刘华腾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刘爷,那今儿就先这样。明儿早上,我老刘请您!咱们说定了!”那架势,不像请吃早饭,倒像要约一场事关生死前途的会谈。 刘华腾随意地挥挥手:“成,二胖,明儿等你。” 刘海中这才满意,又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这才挺着肚子,迈着方步往轧钢厂方向去了——他得先去厂里,用自己琢磨的刘爷的讲话套路去跟车间主任“汇报思想工作”。 至于贾东旭,易中海早就打发走了:“东旭啊,你帮刘爷把东西放好后就先去厂里,把今天要用的料准备准备。我跟刘爷说点事儿。” 贾东旭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忙不迭点头,一溜烟跑了。 于是,前院就剩下易中海和刘华腾两人。易中海在前头带路,步子迈得殷勤又刻意,时不时回头看看刘华腾跟没跟上,那模样,不像领路的,倒像宫里引路的小太监。至于阎埠贵,直接被所有人忽略了。 刘华腾双手插兜,溜溜达达跟在后面,瞅着易中海那背影,心里直乐:这老小子,这是出生晚了几十年啊,可惜了…… 胡同口的早点摊不大,支着个油布棚子,摆着几张矮桌条凳。炸油条的油锅“滋啦”作响,豆汁儿的酸馊味和豆腐脑的香气混在一起。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系着围裙,手脚麻利。 “刘爷,您坐,您坐!”易中海抢着用袖子抹了抹条凳,请刘华腾坐下,转头对摊主喊道,“大姐,来两份早点!刘爷,您想吃点啥?” 刘华腾大马金刀地坐下,瞅了眼摊子上摆的东西:“两碗豆腐脑,要咸的,不能是甜的啊。对了,多搁点辣椒油。再来两根油条,要刚炸出来的,脆的。” 至于旁边那桶泛着古怪酸味的豆汁儿,他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正经人谁喝那玩意儿?甜的豆腐脑是邪修,这酸馊的豆汁儿就是魔修,都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易中海忙补充:“我也一样,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好嘞!”摊主大妈应着,舀豆腐脑,撒香菜、榨菜、虾皮,浇上酱汁,最后淋一勺红亮亮的辣椒油。 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很快端了上来。 刘华腾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呼噜呼噜,三下五除二,一碗豆腐脑见了底。油条掰开,泡进第二碗豆腐脑里,吸饱了汤汁,塞进嘴里,嚼得喷香。那吃相,豪迈,酣畅淋漓,跟干了一天重活的劳力似的。 易中海看得有点愣。他本想着边吃边聊,慢慢切入话题,可刘华腾这架势……压根没打算边吃边聊啊。 不到五分钟,刘华腾面前摆了两个空碗,两根油条也只剩点碎渣。他满足地打了个轻微的嗝,掏出块手绢(从拼唧唧买的复古款)擦了擦嘴,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 好了,现在可以摊牌了。吃饱了再谈,就算谈崩了掀桌子,至少不亏肚子。刘华腾深谙吃啥都不能吃亏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小口抿着豆腐脑、眼神时不时瞟向自己的易中海。 易中海被他这目光一看,心里莫名一紧,豆腐脑差点呛进气管。 “小海啊,”刘华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咱别绕了”的直白,“咱也别玩弯绕了,说说吧,到底有啥事儿?咱敞开了唠。要不然,你这殷勤献得我心里发毛,我这早饭吃得都不踏实。” 易中海:“……”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刘华腾面前那两个啥也没剩下的空碗,以及桌子上那点油条残渣。 吃不踏实? 刘爷,您这风卷残云的架势,确定是吃不踏实的样子?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您吃进去的时候可没半点犹豫和“不踏实”啊! 易中海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他知道,刘华腾这是把话挑明了,逼他表态。 说实话,还是编瞎话? 易中海脑子飞速转动。编个理由?比如景仰他那八十多的结拜大哥刘金宝老英雄,所以连带尊重他这个刘老英雄的结拜兄弟?呸!这话骗骗傻柱或许还行,骗刘华腾?他自己都不信!他连刘金宝长啥样都不知道。 思前想后,易中海一咬牙:半真半假吧!挑能说的说! 他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遗憾、无奈和恳切的复杂表情,眉头微蹙,重重叹了口气:“刘爷,您是了解我的,我吧,啥也不缺,就缺个孩子……” “停!” 他刚开了个头,刘华腾猛地一抬手,打断了他。 刘华腾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易中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警惕:“我了解你?咱们才认识几天?我了解你个嘚儿啊!易中海,你丫到底想干嘛?”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几桌吃早点的人都侧目看来。 刘华腾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阴谋论,结合易中海刚才那句“您是了解我的”以及之前说的“缺个孩子”,一个极其惊悚、荒诞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啪”地一拍桌子,指着易中海,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鼻子尖,声音都变了调: “易中海!你该不会……是想让老子我帮你生个孩子吧?” 此刻刘华腾脑子里浮现的易中海他媳妇儿,比自家丈母娘年纪还大的王桂香的那张老脸,立马浑身连着打了几个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哆嗦跟哆嗦也是有区别的。 第60章 跟刘华腾说话,太累 “噗——!!!” 易中海嘴里那半口豆腐脑,再也憋不住了,混合着辣椒油和口水,呈雾状喷了出来,幸亏他及时扭开头,才没喷刘华腾一脸,但桌子上、他自己的衣襟上,星星点点,一片狼藉。 他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不是羞的,是气的!气得他浑身哆嗦,眼前发黑,心脏“咚咚咚”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绿……绿毛龟?合着我易中海在你刘华腾眼里,就是长得像绿毛龟的吗?还让你帮我生孩子?我……我他妈……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他活了快五十年,在轧钢厂受人尊敬,曾经在院里也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还是这种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的侮辱! 周围食客的目光“唰”地全集中过来,好奇、惊讶、看热闹不嫌事大。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一身豆腐脑汤汁了,一把抓住刘华腾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按回条凳上,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刘!爷!我!没!那!意!思!” 他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血压肯定爆表了。“您!听!我!慢!慢!说!行!不!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刘华腾被他按着坐下,看着易中海那快要吃人的表情和喷火的双眼,缩了缩脖子,眨巴眨巴眼睛:“哦……不是啊?那你说,你说。” 他也觉得刚才那猜想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看来是误会。 易中海看他终于消停了,这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条凳上,掏出手帕(没刘华腾的讲究,就是块普通的蓝布手绢),胡乱擦着脸上和衣服上的污渍,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被刘华腾气没了。 原先还想好的什么“半真半假”、“委婉铺垫”,此刻全被刘华腾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帮你生孩子”炸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还铺垫个屁!再铺垫下去,指不定这祖宗又能联想到什么更惊悚的剧情!直接说吧!再跟这混蛋绕弯子,自己没等老,就得先被他气死! 易中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翻腾的气血压下去,但声音还是有点发颤,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刘爷,我的意思是……我,易中海,没个孩子。” 他说完这句,下意识地停顿,紧张地看向刘华腾,生怕这位爷再蹦出什么“我帮你找偏方”或者“傻柱看起来好生养”之类的鬼话。 好在,刘华腾只是挑了挑眉,没吱声,等着他下文。但眼神里那点“你继续编,我听着呢”的意味,还是让易中海心口发堵。 易中海不敢再停顿,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 “没个孩子,所以呢,我就得琢磨着将来养老的事儿。” 他特意强调,“我不是想让刘爷您给我养老!绝对没那个意思!” 说完,他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心累无比。跟刘华腾说话,太他娘的累了!每说一句都得预判他的预判,提前堵死他可能岔出来的奇葩思路! “这院里吧,我瞅着,就贾东旭这孩子还算踏实,是我徒弟,人也本分。” 易中海继续道,这次他学乖了,眼睛盯着刘华腾,确保他暂时没插话的意图,“我就想着,现在多照顾照顾他,多教他点手艺,等他成了家立了业,将来我和桂香老了,动不了了,他们两口子念着旧情,能照顾照顾我们,给我们端碗饭,送个终。” 说到这里,易中海脸上露出真正的忧虑,这不是装的: “可这事儿吧……它有个隐患。刘爷,您是明白人。人心隔肚皮啊。现在东旭是挺好,可等我们真老了,七老八十了,瘫在炕上成了累赘,那时候东旭和他媳妇儿秦淮茹……万一嫌我们麻烦,不想管了,或者敷衍了事……我们老两口,除了干瞪眼,还能有啥办法?骂他们没良心?那管啥用?” 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去: “原先吧,我就想着,现在对他们家好,是实打实的好,教东旭手艺,帮他们解决困难,再时时教导他要尊老敬老,懂得知恩图报。指望着把他塑造成我预想的样子,将来到时候能靠得住。可这终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将来他到底会变成啥样,会不会真给我们养老,我心里其实……没底。” 刘华腾听到这里,脸上的戏谑慢慢收了起来,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听明白了。 也瞬间猜到了易中海今天这一系列反常举动的根本原因。 原来不是要算计自己,也不是憋着坏招。恰恰相反,这老小子是想……“投靠”自己?或者说,是想把自己这尊“神”请回去,当个“镇宅之宝”,顺便兼职“养老监督员”和“纠纷终极裁判”? 他歪着头,看向易中海,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你就想着,把我捧成院里的‘长辈’,甚至不惜自己真把我当‘爷’供着。等将来,万一贾东旭他们将来不给你养老,或者做得不好,你就来找我这个‘长辈’主持公道,压着他们必须管你们?” 易中海眼睛一亮! 果然!刘爷就是刘爷!一点就透!自己这弯弯绕绕的心思,还没完全说透,他就已经看到了本质! 他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您可算明白了”的激动神色:“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刘爷,您年纪比东旭小十岁,比我小了快三十岁。等我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时候,您还在壮年,正当年!” 易中海越说越顺畅,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奉承和真心实意的佩服: “而且,我看得出来,刘爷您跟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都不一样!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东旭、傻柱、许大茂、阎解成……谁有您这本事?独自来来四九城没几年,这工作,有了,还是公安系统的干部岗!媳妇儿,快娶了,彩云那姑娘多好!最关键的是,您能拉下脸,把媳妇儿家当自己家,把丈母娘当亲妈孝敬,这心胸,这务实,他们谁有?” 第61章 犯蠢的刘华腾 易中海听到刘华腾的话,忍不住的对着刘华腾再次竖起了大拇指,这次显得真诚了许多: “所以在我易中海心里,刘爷您是这个!您这样的人,将来在咱们这院里,绝对是头一号!没人敢不服,也没人能比您更有分量!我就琢磨着,既然刘爷您有个八十多岁的结拜大哥,辈分在这儿摆着,那我干脆就顺水推舟,真心认您这个长辈!不止我认,我还得帮着让院里人都认!把您这‘长辈’的名分坐实了!” 易中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神恳切: “这样一来,将来……万一东旭他们两口子真起了别的心思,嫌我们是累赘,我们老两口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来找您刘爷!您既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又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干部,您出来说句话,主持个公道,他们敢不听?您也不需要出钱出力,就是主持个正义,说几句公道话,压着他们履行该尽的义务就行。这对您来说,不算难事,还能得个好名声,政府知道了都得表扬您,说您调解家庭纠纷,促进邻里和谐。您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华腾靠在条凳上,手指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眯着眼睛,听着易中海这几乎算是“全盘托出”的谋划。 他心里原本的那些警惕和“捧杀阴谋论”,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又觉得这老小子确实动了番脑筋的复杂感觉。 够豁得出去啊,易中海。为了养老,连脸面都能暂时放下,认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当“爷”。 不过,仔细咂摸咂摸他这计划……抛开那些弯弯绕绕和算计,单从“养老保障”这个核心目的来看,好像……还真比他原先那套单纯靠“施恩+道德绑架”的模式,要靠谱那么一点? 人心是会变的。当你有用的时候和你没用的时候,哪怕是面对着同一个人,态度也有可能天差地别。世上最难测的,不就是人心吗? 刘华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杂七杂八的历史片段。当年多尔衮活着的时候,顺治皇帝福临不是乖得跟孙子似的?可等多尔衮一死,尸骨未寒,福临不就急吼吼地给他定罪、鞭尸、削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要知道那可是给了他万里江山的继父兼亲叔! 亲叔加继父尚且如此,何况易中海和贾东旭这种,并无血缘,只是师徒兼邻居的关系? 易中海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不过这依然存在隐患,这要是自己以后搬走呢?要知道,等易中海养老的时候都改开了,自己这个拥有拼唧唧系统的挂逼可能会没钱?到时候易中海怎么办? 刘华腾想到此处,摇摇头,指着易中海说道:“海子你啊,就是书读得太少,想安心养老?咱们历史上那么多的、可以随便就能拿来用的例子你居然都不知道拿来用。” 啥?历史上的例子?难不成历史上也有很多非常出名的养老的例子? 这下易中海可被刘华腾的话弄得有些懵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在贫瘠的历史知识库里搜寻——除了天桥说书先生嘴里那些零碎片段,他实在想不起哪朝哪代专门讲过“养老”这门学问。皇帝将相的故事他倒是听过几耳朵,可那跟平头老百姓的养老有啥关系?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这懵逼的模样,知道他压根没懂自己啥意思,内心不禁感叹:感谢老爷子,让后来的所有华夏人都有机会学习屠龙术,使得后世但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的政治素养都能位居世界前百分之二十。 既然知道了易中海想要认自己这个年纪小的“长辈”,虽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保障他的养老,可怎么说也算是“真心实意”嘛,所以刘华腾也乐得给他讲讲。 “小海啊,”刘华腾换了副类似于后世学校里教导主任般的口吻,身体微微前倾,“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古代为何有些皇帝能稳坐皇位,又为何有些皇帝成傀儡?” 易中海更懵逼了,这问题……确定是问我易中海,一个普通工人的?我tm好不容易知道的古代的几个皇帝,那都是从天桥说书的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什么“刘皇叔哭出来的江山”“赵匡胤黄袍加身”,具体怎么回事都闹不明白,还研究皇帝为啥是傀儡?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刘爷,这……这我哪儿懂啊。我就一抡大锤、车零件的。” 刘华腾一看易中海那满脸写着“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啊”的表情,顿时一拍脑门——tm草率了!这问题问的有些超纲了,就这问题,问一个清末出生的普通老工人,那跟让狗站起来跳芭蕾舞,让奔波儿灞一个妖去把唐僧师徒抓来又有啥区别? 刘华腾心里连连的骂自己犯蠢了,于是立马换个问题问:“那成,咱们换一个问法,小海,你知道古代哪些皇帝?” 这个问题易中海倒是能回答一二了。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掰着手指头数:“我知道……汉献帝,三国演义里的,被曹操挟天子令诸侯那个。还有宋高宗,说岳全传里的,用十二道金牌把岳飞叫回来害死了。哦对了,还有明太祖,炮打功臣楼里的,当上皇帝就把老兄弟都杀了。” 好嘛,合着你知道的都是小说里的?野史演义当正史? 不学无术,唉,这易中海真是不学无术。 刘华腾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是某个优秀的科学家、老师看见了一个朽木不可雕,14岁还没学会微积分的笨学生。可他转念一想,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能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毕竟当年鞑清不干人事儿,为了自己统治的安稳大搞愚民政策,取消了所有的私塾,并将开办私塾定为诛九族的大罪。同时自己还不增设官学,这就使得清末华夏九成以上都是文盲。后来的民国又乱了几十年,所以不是谁都有机会读书认字,更别说系统学习历史。唉,再一次感谢老爷子。 第62章 教导易中海 刘华腾又看看一脸茫然的易中海,唉,算了,就拿这几个举例吧。 “小海,你既然知道这几个,我问你,”刘华腾开始循循善诱,“汉献帝为啥啥权力没有,成了曹操手里的傀儡?” 易中海想了想天桥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样子,不确定地说:“因为……因为他兵权都在曹操手里?曹操拳头大?” “对了一半。”刘华腾点点头,“那明太祖为啥能想杀谁杀谁?” “因为他当了皇帝,天下最大?”易中海这回答得更没底气。 “再想想,他刚当皇帝的时候,那些功臣手里有没有兵?有没有权?” “有……有吧?不然咋叫功臣。” “那他为啥还能说杀就杀?” 易中海被问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问题对他来说确实超纲了,他不会做,不会做啊。 刘华腾看他又是一脸“大聪明”的懵懂模样,心里那点好为人师的劲儿也上来了,也不等易中海回答,自顾自接着说下去: “还有宋高宗,他知道秦桧是奸臣吗?” 易中海这次学乖了,直接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刘华腾也不管他这个没文化的家伙能不能听懂,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输出: “古代的皇帝,他只是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事必躬亲,更不可能独自去掌控所有的权力。所以他就必须把权力分下去,让大臣们来帮他掌管国家。这就好像你老了,腿脚不便,眼睛也花了,很多事情你自己做不了,就必须有个‘养老人’来帮你跑腿、照顾你,对吧?” 易中海听到这里,终于有了点共鸣,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可问题来了,”刘华腾话锋一转,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帝王怎么保证大臣们掌握权力之后,不会反过来把他架空,甚至把他废了,直接自己取而代之当皇帝?这就好像你怎么保证你的‘养老人’在接收了你的钱财、房子之后,不会嫌弃你是个累赘,甚至巴不得你早点死,好继承你的家产?” 易中海听到“巴不得你早点死”这几个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都白了几分。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求知若渴……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那副“学生等老师公布答案”的虔诚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犯蠢了——怎么想起来跟个啥也不懂的文盲讲权谋平衡、制衡之术的?这不跟对牛弹琴一样吗? 算了,简单点,直接说大白话吧,太复杂了易中海理解不了。 “简单跟你说吧,”刘华腾摆了摆手,决定化繁为简,“古代的帝王想要掌控实权,不让底下的大臣把他架空了,关键就在于八个字:权力分散,维持平衡。” 他看易中海还是似懂非懂,干脆举例子:“你看啊,假如朝廷里只有一个大臣说了算,那帝王不就成摆设了?所以聪明的帝王,手下就得养着几个派系,让他们互相斗,互相牵制。文官和武将斗,清流和浊流斗,这个派和那个派斗……斗来斗去,谁都想把对方踩下去,谁都得来巴结帝王,求帝王偏向自己。这样一来,帝王不就稳坐钓鱼台,说啥是啥了吗?当然了,汉献帝那个不算,那丫的本来就没啥权利,人家曹操的实力是自己建立起来的。” 易中海听到这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这事儿啊,哪怕搁现在也一样。”刘华腾一时嘴快,顺口说道,“如今的鹰酱是如此,当代也……” 他猛地刹住车,意识到有些话不能乱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咳咳,总之,这个道理是相通的。你想要未来养老日子过的舒服,想让‘养老人’既尽心尽力伺候你,又不敢动歪心思,就可以借鉴这一套。” 一听到关系着自己将来养老的事儿,易中海立马精神了,身体前倾,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字:“刘爷,您细说,细说!” 刘华腾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 “你看你,工资不低对吧?八级钳工,一个月差不多有一百块钱了。将来退休了还有养老金。对了,你家的房子……是公房还是私房?” 易中海连忙答道:“我家那两间房,是解放前就买下的,是私房,有房契的。”说这话时,他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这年头,在四九城有私房的工人可不多,这是家底儿厚的象征。 刘华腾点点头:“你看,你将来有存款,有退休金,生病了有国家报销,还有房子——还是私房,能传下去的。你愁啥养老?你这条件,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易中海被他说得一愣。是啊,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挺富足的? “这不很简单的事儿吗?”刘华腾双手一摊,“你只需要别犯一个错误——就是别把养老的希望,全押在一个人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养老也不能只指望一家。因为若只有一家,你的东西将会不得不交出去。例如你选贾家当你唯一的养老人,棒梗大了,要间房子单独住,你家的耳房给还是不给?将来棒梗结婚,你钱掏还是不掏?所以,你得多找几个来玩平衡。你看咱们院里,现成的不就有两家吗?除了贾东旭是你徒弟之外还有傻柱,傻柱也算你看着长大的。你可以让贾家和傻柱将来一起负责给你养老。” 易中海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可是刘爷,这……他们两家要是合起伙来糊弄我,或者互相推诿,那我不更惨?” “所以啊,关键就在于后面!”刘华腾一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你不能让他们两家关系太好,得让他们有点竞争。同时,你还得平衡两家的实力。” “竞争?平衡两家实力?”易中海不解。 第63章 刘爷的恩情,三生三世还不完 “对,竞争与平衡。”刘华腾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武林秘籍,“首先是平衡,你看傻柱如今一个人,日子过的舒服,对你呢,也没啥需求。所以你就不能让他过的太轻松。得让他赶紧结婚,多生几个孩子,让他的日子出现困难,如此你才可以体现你的作用,让他知道敬着你的好处。当然了,不管是贾家还是傻柱,也不能让他们太困难,太困难,负担太大了,你也承受不起。等到将来你老了,那时候他们孩子也大了,都到了花钱的时候了。那时候你呢,就握着你的钱,还有你那两间房,跟他们明说:以后这些,都留给你们两家。谁对你们两口子更好,更尽心,这些就多分给谁,甚至全给谁。让他们两家争去!贾家想多拿,就得比傻柱家更孝顺;傻柱家想多拿,就得比贾家做的更周到。” 易中海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这法子…… “对了,你也得注意。”刘华腾话锋一转,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作为‘裁判’,千万不能让他们真斗得你死我活,撕破脸皮,那样倒霉的还得是你。你得让他们争而不乱,斗而不破。你居中平衡,该劝和的时候劝和,该敲打的时候敲打,让他们保持个面上的和谐,背地里较劲可以,但不能闹到明面上,否则就会影响院里团结,从而也影响到你舒服的养老生活。明白吗?对了,你也得时不时的贴补两家一些,给他们一些甜头,千万不能总是画饼。” 易中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坐在油腻的条凳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过豆腐脑汤渍的蓝布手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华腾,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脑子里,刘华腾刚才那番话像是生了根,疯狂地发芽、生长、缠绕。 权力分散……维持平衡……让两家竞争……手握资源作为筹码……居中裁判…… 这些词,这些概念,这些他活了快五十年从未听过、从未想过的“道理”,像是一把把钥匙,“咔嚓咔嚓”地打开了他思维里一扇扇紧闭的门。 原来……养老还可以这么搞? 原来……不用苦苦哀求别人讲良心,可以用利益牵着别人走? 原来……自己手里这些房子、存款、退休金,不仅仅是保障,更是可以运作的“筹码”?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他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讨好、算计,变成了彻底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这是啥? 这不妥妥的就是当初天桥说书的经常提到的……帝王心术吗?不,比那还高明!刘爷这是把皇帝驾驭大臣的权谋,化用到了平民百姓的养老琐事上! 屠龙之术! 刘华腾刘爷,竟然把这种传说中的“屠龙之术”,掰开了、揉碎了,用他这老工人能听懂的大白话,教给了他易中海! 我易中海何德何能啊! 刘爷竟然教我屠龙之术!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翻条凳。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激动,是感激,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震撼! “刘爷!”他声音颤抖,双手抱拳,对着刘华腾就要鞠躬,“我……我易中海……我……” 他“我”了半天,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憋出一句: “刘爷的恩情,我易中海三生三世也还不完啊!”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早点摊上其他食客又纷纷侧目。 刘华腾赶紧把他按回座位上:“行了行了,小海,坐下坐下,别整这出,让人看笑话。”tm易中海这个老杂毛搞啥玩意儿,老子又不姓金,更不是胖子,你整个三生三世还不完是几个意思? 易中海顺从地坐下,但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再也没有丝毫的算计、权衡、不得已,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虔诚。 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想着跟刘爷玩心眼、维持表面恭敬,简直是大逆不道!刘爷这是什么境界?这是真正的高人!是点拨他人生迷津的活菩萨!(虽然这菩萨年纪小了点,脸皮厚了点,行事混不吝了点) 不行,“刘爷”这个称呼,不够!不够尊重,也不够庄重! 这跟过去窑子里的龟公叫嫖客“爷”有啥区别?轻浮!太轻浮了! 我易中海不是龟公,刘爷他老人家更不是嫖客! 得想个更尊贵的、更配得上刘爷身份的称呼! 易中海脑子飞快转动:叫“师父”?可刘爷没答应收自己为徒啊。叫“恩公”?太见外。叫“先生”?好像又不够亲近…… 他这边正绞尽脑汁,刘华腾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油条渣,拍拍手站起身: “行了,道理跟你讲透了,具体咋操作,你自己慢慢琢磨。时候不早了,该上班了。” 易中海如梦初醒,赶紧掏钱付了早点钱,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华腾身后,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地消化那些“屠龙之术”,同时疯狂思索着,到底该用什么称呼,才能表达自己对刘爷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刘爷的恩情,三生三世,不,十生十世也还不完啊! 而易中海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刘华腾,心里正在嘀咕: “这老易,悟性还行,就是基础太差。不过也好,以后院里多了个真心实意捧场的,日子应该能更清静点。至于他养老那点事儿……嘿,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动力才不敢怠慢。贾家和傻柱将来有的忙喽。不过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做,促进院里和谐,挺好。当然了,最关键的是,后面的剧情自己都知道了那还有啥意思?得改变原来的剧情,那就挺好玩儿的了。” 阳光洒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易中海看着刘华腾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他曾经视为“威胁”和“麻烦”的年轻人,此刻浑身仿佛都在发光。 那道光是智慧的光,是指引他未来几十年安稳人生的光。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天起,我易中海,生是刘爷的人,死是刘爷的……晚辈! 第64章 小海啊,我怕你太年轻,把握不住 从早点摊出来,胡同里的晨雾也散得差不多了。易中海跟在刘华腾身侧后半步,腰板挺得比平时直,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经过早点摊那一番帝王心术的教授,他现在看刘华腾,那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刘华腾就是自己晚年幸福的保障,就是自己未来的指路明灯。 两人并肩往轧钢厂方向走。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街坊,看到易中海这态度,都忍不住多打量刘华腾几眼,心里嘀咕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华腾双手插兜,晃悠着往前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侧头对易中海道: “小海啊,既然咱爷俩现在把话说明白了,有些事我也得多说两句,我也怕你太年轻,没经验,有些事儿琢磨不透,把握不住,最后搞砸了坏了你家刘爷我的名声。” 我?太年轻?易中海被这话整的有点懵逼,不过事关自己的养老大业,那刘爷说啥就是啥吧,说我太年轻,那我哪怕今天八十了,那也一样太年轻吧。 “刘爷您说,我听着。”易中海连忙侧耳,不耻下问。 “就你那个养老计划,”刘华腾慢悠悠地说,“现在主要押宝在贾东旭身上,另外你想着把傻柱也拉进来当备选,这思路是对的。” 易中海点头:“是,我也是这么琢磨的。柱子那孩子,心眼不坏,就是浑了点。有刘爷您在院里镇着,他将来就算有他爹何大清那心思,估计也不敢真跑。” “跑不跑的先不说,”刘华腾摆摆手,“关键是,你要是真想用傻柱当备选,甚至将来让他跟贾东旭形成点‘竞争’,互相牵制,那有件事你得提前琢磨。” “什么事?”易中海虚心请教。 “傻柱未来的媳妇儿。”刘华腾停下脚步,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带着点“教你点真东西”的意味,“你将来要是给傻柱张罗对象,可得把好关。找什么样的,大有讲究。” 易中海一愣:“找对象……不就是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吗?柱子是厨子,工资不低,找个本分贤惠的,能吃苦耐劳的……” “错!”刘华腾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大错特错!你要是给他找个太老实、太本分、太逆来顺受的,那你这备选计划,基本就废了一半。” 易中海疑惑了:“这……这是为啥?本分贤惠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合适你这个‘养老竞争’的局。”刘华腾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得跟传授什么江湖秘籍似的,“你想想,太老实、太傻、太逆来顺受的姑娘,她嫁进来,会怎么样?傻柱说啥是啥,小海你给她点小恩小惠,她就感恩戴德,觉得欠你的。这样的媳妇儿,她会去跟贾家争吗?会去琢磨‘咱们得多在易师傅面前表现,将来多分点好处’吗?不会!她只会觉得,人家贾东旭是正经徒弟,咱们是外人,不该争,争了也不占理。” 易中海若有所思。 刘华腾继续道:“可你要是找个精明点的媳妇儿,那就不一样了。精明人,她会算账。你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工资高,没孩子,将来肯定有积蓄,还有房子。你对贾家好,她看在眼里,心里就会琢磨:‘凭什么好处都让贾家占了?我家柱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也叫你一声一大爷,比他贾家差哪儿了?’ 这种心思一起,不用你刻意挑拨,她自然会想着法儿在你们老两口面前表现,跟贾家暗暗较劲。这样一来,贾东旭那边要是有半点怠慢,立马就能被比下去。你这‘竞争机制’,不就活了吗?”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找媳妇儿,不能找太傻太老实的。得找那种看起来精明、会算计的,同时原本家里条件还一般的,这种人才是最好拿捏的。这种人,你给她画个饼——‘将来我老了,谁对我好,我的家底就多给谁’——她肯定会咬钩!太老实本分的,你给她说啥,她还会觉得不踏实,觉得不该要呢。明白没?” 易中海听得眼睛发亮,心里那叫一个佩服!高啊!实在是高!刘爷这看人的眼光、这琢磨人心的本事,简直绝了!这么深奥的“驭人之术”、“制衡之道”,被他三言两语就揉开掰碎了讲得清清楚楚! 他连连点头,脸上堆满受教了的表情:“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刘爷,您真是……真是把我当亲晚辈教啊!这么高深的学问,要不是您点拨,我琢磨一辈子都未必能想透!爷,您真是我的亲爷!” 刘华腾被他这肉麻话以及一副许大茂同款的表情搞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把握。总之记住,人太老实了,激不起胜负欲。得有点精明劲的,才容易被诱饵牵着走。” “哎!记住了!绝对记住了!”易中海郑重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附近几条胡同里,谁家有符合刘爷说的那种“精明但不坏”的适龄姑娘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互相点点头,便各自往自己部门去了——易中海去钳工车间,刘华腾去厂部保卫科。 保卫科办公室里,赵刚和丁伟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昨天的巡逻记录。见刘华腾进来,赵刚笑道:“刘干事,早啊!吃过了?” “吃了,胡同口那家,豆腐脑油条。”刘华腾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保卫工作条例》翻了翻——做做样子。 田二鸣科长还没来,估计在厂部开会。三人闲聊了几句,等田科长回来布置了今天的任务——依然是分区域巡逻,重点查看仓库区和几个原料堆放点。 上午的时间就在厂区里溜溜达达中度过了。刘华腾对这工作挺满意,不用坐班,能到处走动,腰里别着枪,工人们见了都客气地打招呼,感觉不错。 第65章 我要打十个 中午在食堂吃饭,傻柱特意给他留了份加量不加价的肉菜,油汪汪的红烧肉,比别人碗里多好几块。许大茂也凑过来同桌,挤眉弄眼地说着厂里听来的闲话。易中海和贾东旭坐在不远处,易中海还朝刘华腾这边微微点头示意,态度恭敬自然。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老小子,进入角色还挺快。 下午,田二鸣把三人叫到跟前:“走,去训练场看看。今天咱们科的保卫员月度对抗训练,你们也去熟悉熟悉,认认人。” 轧钢厂的训练场在厂区西侧,一片夯实的黄土地,边上立着单杠、双杠、沙坑,还有几个木头靶子。此时场上正热闹,二十多名身穿制服的保卫员分成几组,有的在练擒拿对攻,有的在练器械,呼喝声不断。 田二鸣背着手,站在场边看着,对刘华腾三人道:“咱们保卫科,要会处理纠纷、巡逻检查,基本的体能和格斗技能就得过硬。真遇上突发情况,比如抓特务或者厂里工人打群架,没点真本事那可不行。” 赵刚和丁伟看着场上那些保卫员拳来脚往、摔打扑腾,看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田二鸣继续道:“所以,科里有规定,所有干部和干事,每月至少要参加两次集中训练,保持状态。你俩——”他指指赵刚和丁伟,“从下周开始,排班参加。” 赵刚和丁伟立刻挺胸应道:“是,科长!” 田二鸣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刘华腾:“刘干事,你也一样。别以为你是分局派下来的就可以特殊,到了保卫科,就得按保卫科的规矩来。身手这东西,不练则退。” 刘华腾正眯着眼睛看场上两个人摔跤,闻言撇撇嘴,懒洋洋地道:“科长,我就算了吧。这个训练……对我没啥用。” 田二鸣脸色顿时一沉。 他转业前在部队带过兵,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拈轻怕重、不服管束的兵油子作风。刘华腾是王局长打招呼安排进来的,他原本想着年轻人可能有点关系,但既然来了,就该好好干、好好练。可这才几天?就敢公然说训练“没用”? “没用?”田二鸣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威严和不满,“刘华腾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保卫科的工作是儿戏吗?什么叫没用?难道等你真遇到持械歹徒的时候,跟人家说‘我对训练没兴趣,咱们讲讲道理’?”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保卫员也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赵刚和丁伟有点紧张,悄悄拉了拉刘华腾的衣角。 刘华腾却浑然不觉似的,依然那副懒散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科长,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种基础训练,对我个人而言,确实提升有限,纯属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我多去厂区溜达两圈,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安全隐患呢。” “胡闹!”田二鸣真的有些生气了,“刘华腾!你才多大?学过几天功夫?就敢说这种大话?我告诉你,场上这些同志,很多都是部队转业下来的,受过正规训练!就你这样的,上去两个照面就得趴下!还提升有限?你提升过吗你?” 他是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王局长在电话里只说这小伙子身手不错,抓特务立了功,可没具体说怎么个不错法。田二鸣想当然地以为,可能就是反应快、胆子大,加上运气好。毕竟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肯定是没经过系统训练,野路子。 刘华腾被田二鸣这么一吼,也不恼,反而笑了。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田二鸣:“科长,要不……咱们打个赌?” 刘华腾前世可是单位的老油子了,他可是明白的狠,到了新单位,想要工作轻松,想要特殊待遇,那你就得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让领导以及单位其他人看到。若是有独一无二的价值,嘿嘿,那单位里都得哄着宠着,那样的日子才轻松嘛。否则你啥特殊价值没有,还指望别人给你特殊待遇?做梦吧。 “打什么赌?”田二鸣皱眉。 刘华腾抬手指了指场上那些正在对练、休息的保卫员,目光扫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着吧,看大伙儿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空手比划两下。对了,一个不过瘾,我要打十个。他们要是能把我放倒,或者让我认输,往后您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绝无二话。可要是他们不行……”刘华腾说这话的口吻和表情好像某个姓甄的,又或者姓叶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往后这训练,您就别安排我了。我有空自己活动活动就行,保证不耽误正事。等万一有了正事儿,咱也保证听指挥,怎么样?” 话音落下,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保卫员,包括赵刚、丁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华腾。 十个?打十个?还都是厂里保卫科挑出来的好手? 这小子……疯了吧? 田二鸣也愣住了,他盯着刘华腾,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气极反笑:“好!好!刘华腾,你有种!这可是你说的!” 他转身,对着场上吼道:“一组、二组,集合!王铁军!张猛!李建国!……出列!” 随着他点名,十个身材精壮、目光锐利的保卫员迅速出列,站成一排。这十个人,有的是侦察兵退伍,有的是军区比武拿过名次的,都是保卫科里格斗方面的尖子。 田二鸣指着刘华腾,对这十人说:“这位是新来的刘干事。他说,你们十个一起上,空手,能放倒他,算你们赢。听明白没有?” 十个人齐刷刷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好笑,还有被轻视的怒意。一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细皮嫩肉的小干事,要打他们十个?开什么国际玩笑! “科长,这……不合适吧?”一个叫王铁军的壮汉皱眉道,“万一伤着刘干事……” “他自己要求的!”田二鸣板着脸,“你们只管出手,注意分寸,别打要害就行。刘干事,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第66章 绝世高手刘华腾 刘华腾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脚腕了,闻言摇摇头:“反悔啥?赶紧的,打完我还想去库房那边转转呢。” 他那副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要热身一下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十个保卫员。 “好!既然刘干事这么有自信,那咱们就陪刘干事‘练练’!”王铁军沉声道,十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散开,成半圆形朝刘华腾围了上来。 训练场外围,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连附近车间的几个老师傅都探头张望。易中海和贾东旭也在人群中,易中海看着场中独自面对十人的刘华腾,手心有点冒汗——刘爷啊刘爷,您可千万别托大啊!这要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以后在厂里还怎么立威? 田二鸣抱着胳膊,站在场边,脸色严肃。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万一真把刘华腾打坏了,王局长那儿不好交代。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 场上,十个保卫员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王铁军低喝一声:“上!” 瞬间,左右两侧各有两人扑上,直抓刘华腾双臂和肩膀,用的是标准的擒拿手法。后面也有人伺机而动,封堵退路。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刘华腾身体的刹那—— 刘华腾动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身体微微一矮,仿佛泥鳅般从左侧两人之间的缝隙滑过,同时双手如电般在那两人肘关节处一托一带。 “哎哟!” 两声痛呼,左侧两人只觉得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中间撞去,“砰”地撞在一起,踉跄退开。 刘华腾脚步不停,滑出的瞬间,右腿如鞭子般向后横扫! “啪!啪!” 又是两人被扫中小腿,下盘失衡,扑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剩下六人甚至还没看清刘华腾的动作,就已经倒下了四个! “围住他!别让他跑!”王铁军大吼,剩下的六人再不敢轻敌,全力合围,md,真要是让他一个人打倒他们十个,那脸也算是丢干净了。 刘华腾却笑了。他不退反进,迎着正面的王铁军冲去! 王铁军心中一凛,扎稳马步,一拳直击刘华腾面门——这一拳留了力,但速度极快。 刘华腾不闪不避,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搭上王铁军的手腕,轻轻一引。王铁军只觉得拳头上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与此同时,刘华腾的右肩已经悄无声息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八极拳,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王铁军近一百七十斤的壮硕身躯,如同被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才重重摔在黄土地上,尘土飞扬。他捂着胸口,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半天没喘上来。 剩下五人看得肝胆俱裂!这tm什么怪物?打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刘华腾却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身形如鬼魅般在五人中穿梭。拳、掌、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软肋等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于重伤的部位。 “啊!” “呃!” 痛呼声接连响起。 一个保卫员被刘华腾反手扣住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另一个从背后扑来,被刘华腾侧身避开,顺手在他后腰某处穴位一按,那人顿时半边身子酸麻,软倒在地。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扑上,想抱住刘华腾。刘华腾身体突然一缩,竟从两人手臂下的空隙钻了过去,同时双手在两人后背一拍。 “噗通!” “噗通!” 两人前冲的势头止不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十个精挑细选的保卫科好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胸口咳嗽,有的揉着手腕胳膊,有的还在地上挣扎着试图爬起来,脸上全是茫然、震惊和难以置信。 刘华腾站在场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他转头看向场边已经石化的田二鸣,咧嘴一笑: “科长,您看……我这训练,是不是可以免了?”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以及地上那十位保卫员粗重而不解的喘息声。 田二鸣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场中央那个轻松得像刚散步回来的年轻人,又看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精干手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结束了? 一分钟?可能还不到? 十个保卫科里最能打的,其中好几个还是部队侦察连退下来的好手,就这么……全躺了? 他身后,赵刚和丁伟已经彻底傻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们是真没想到这刘华腾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厉害了,这简直非人哉! 围观的工人们也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眼花了?” “十个打一个……全倒了?” “这刘干事……是哪个部队秘密培养的兵王吧?” “你看他,气都不带喘的!” 易中海在人群里,手心里全是汗,此刻却化作一股狂喜和与有荣焉!刘爷!这就是刘爷!自己这“长辈”认得太值了!有这等身手,这等本事,将来镇住贾东旭和傻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养老大计,再无意外! 贾东旭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刘华腾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场上,刘华腾走到还在发懵的田二鸣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科长……田科长……二鸣,一鸣他弟,回神了……。” 田二鸣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看向刘华腾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后怕。他想起自己刚才还训斥人家“上去两个照面就得趴下”,老脸一阵发烫。 “刘……刘华腾同志,”田二鸣嗓子有点干,“你……你这功夫……” “我打小开始练武,已经十多年了,南拳北腿,各门各派的武学都还算精通一二,至今还未逢敌手。”刘华腾头45度望天,装出一副绝世高手的姿态就开始吹上了,吹牛逼的姿态就跟当年李云龙吹牛逼时一样一样的。刚吹……不对,是说完就转头笑眯眯对着田二鸣说道,“所以科长,我那赌约,算我赢了吧?往后这训练……” 田二鸣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带过兵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他重重一点头:“愿赌服输!你这样的身手,参加基础训练确实是浪费时间。我批准了,往后你可以不参加集中训练,但每周的体能测试必须达标,另外科技里有重大保卫任务或者跟兄弟单位比武之类的,你必须第一时间到位!” “得嘞!谢谢科长体谅!”刘华腾笑嘻嘻地敬了个礼,虽然还是不标准。 田二鸣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想气又想笑,最后摇摇头,转身去查看地上那些保卫员的情况了。好在刘华腾下手极有分寸,都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休息一会儿都能自己爬起来。 王铁军被两个同伴扶着站起来,胸口还隐隐作痛,他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佩和好奇:“刘干事,您刚才那一下……是八极拳的贴山靠?” 刘华腾有点意外:“哟,练过?”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刘华腾心里想的却是,八极个嘚啊,老子就是仗着身体比你丫的壮实,硬把你撞飞的。 “在部队时跟一个老班长学过点皮毛,”王铁军苦笑,“可跟您比起来……差太远了。您刚才那速度和发力,我见都没见过。” 其他保卫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刘干事,您那身法怎么练的?” “最后拍我那一下,我半边身子都麻了,是点穴吗?” “刘干事,有空能教教我们不?” 刘华腾被围在中间,有点头疼。他哪有什么系统练法?全靠穿越后不断增强的身体素质和从拼唧唧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功夫书自己瞎琢磨,加上前世看过的无数格斗视频瞎练的。真让他教,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咳咳,这个嘛……主要靠悟性,还有苦练。”刘华腾又开始胡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对着木人桩打一千拳,踢一千腿,十年如一日,你们也能行。” 保卫员们听得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十年?可刘干事你才多大? 田二鸣走过来,把那些还想追问的保卫员赶开:“都散了!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刘干事的身手是特例,你们学不来,都给我老老实实打基础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刘华腾“我要打十个”并且真的一分钟放倒十个保卫科好手的事迹,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从这天起,厂里人看刘华腾的眼神,除了对公安干部的尊敬,又多了一层对“绝世高手”的敬畏和好奇。连厂领导都听说了,特意把田二鸣叫去问了情况。 田二鸣能说什么?只能说分局派来的这位刘华腾同志,确实是“身手不凡,堪当大任”。 下班铃声响起,刘华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厂部大楼时,感觉一路上的注目礼比上午又多了不少。 易中海在厂门口等他,脸上笑容比早上更热情真切了几分:“刘爷,今天您可真是威震轧钢厂啊!现在全厂都在传您的事迹呢!” 刘华腾无所谓地摆摆手:“小事儿。走了,回家。” 两人并肩往南锣鼓巷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易中海看着身旁年轻人挺拔的身影,心里那份安定感,前所未有地扎实。 第67章 搭个凉棚 一路上,刘华腾双手插兜,跟易中海一起晃晃悠悠地回到95号院时,天光还大亮着。 他看了眼手腕上那块从拼唧唧里买的、价格29块9、外表复古的机械表——才五点半。这年头上班下班都准时,想加班那都得申请,还得看组织同不同意。所以,更别提什么996、007了。 刘华腾有时候都琢磨,这996和007到底是个啥滋味?自己两辈子都没体会过。前世是大学图书管理员,朝九晚五,时不时的还来个迟到早退,清闲得很;这辈子刚参加工作,也是到点儿就下班。 也得亏刘华腾这小子是穿越到这时候,若在前世跟别人说这话,那绝对就是没事儿找抽。 屋里,李慧芳正在灶台前忙活,刘彩云在旁边帮着摘菜。见刘华腾回来,李慧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华腾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就好。” “不饿,妈。”刘华腾凑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粥,“彩云下周一就该去供销社报到了吧?” “嗯,”刘彩云点点头,脸上带着对新工作的期待,“就在交道口,离家近,走路十分钟。” “挺好。”刘华腾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有点闷。这年代的房子,窗户小,通风差,夏天一来,屋里跟蒸笼似的。虽说他可以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享受空调,但毕竟也不能长时间的钻生活空间里吧?尤其是等结婚之后更是如此。可这大夏天的,也不能整天猫在这闷热的屋里吧? 他溜达出屋,站在前院看了看。夕阳的热力还没散尽,院子里一股子燥热。抬头看看天,空中都没多少云朵,如今才七月中旬,接下来还有两个月左右,怕是很难熬啊。 这年头没有空调,电扇倒是有卖的,可这四合院的电路就是原始初级版本,那保险丝细得跟后世的细狗似的。真要抬个电扇回来,一开,“啪”,全院子绝对都得黑灯瞎火。 得找个纳凉的地方,这是大事儿。 刘华腾信步走到中院。中院比前院宽敞,正中央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倒是制造了一大片荫凉。槐树周围是一圈青砖铺的空地,这会儿空荡荡的。 他站定,摸着下巴打量。这地方,要是在槐树旁边搭个凉棚,棚底下摆张长桌,放几把椅子,再整个躺椅……晚上吃完饭,泡壶茶,往那儿一躺,摇着蒲扇,跟院里人摆摆龙门阵,下下棋,…… 啧,想想都美。 就在他盯着空地琢磨的时候,院门口陆续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轧钢厂下班的人们回来了。 最先走到中院的是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槐树下的刘华腾,眼睛一亮,立刻调整表情,快步走过来:“刘爷!您在这儿纳凉呢?” 话音刚落,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前后脚进了中院。看见刘华腾,都停下脚步打招呼: “刘爷。” “刘爷,今儿下班早啊。” “刘爷,听说您今儿下午在厂里……嘿嘿,威风!” 刘华腾随意点点头,心思还在凉棚上。 这时,易中海也从家里出来了。他一直在屋里留意着院里的动静,看见刘华腾站在中院若有所思,立刻觉得这是“晚辈”表现的机会。他快步走过来,站到刘华腾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腰微微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刘爷,您这是……看什么呢?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这架势,心里那股较劲的劲儿立刻上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站到刘华腾另一侧,也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刘爷,是不是院里哪儿不妥当?您说,我老刘立刻安排!”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三人互相看看,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但也没走,留在中院看热闹——主要是好奇刘华腾在琢磨啥。 小棒梗从贾家屋里钻出来,一眼看见刘华腾,乌溜溜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记得这个太爷爷兜里有好吃的大白兔奶糖!小家伙踮着脚,悄咪咪地就想往刘华腾身边凑,嘴巴已经准备好喊“太爷爷”了。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左一右站在刘华腾身边,那架势,那表情……棒梗虽然小,可也能感觉到气氛不一般。他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又溜回门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 刘华腾没注意这些小动静。他伸手指了指槐树旁边的空地,对身边的易中海说: “小海啊,你看这地方。” 易中海连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刘爷,您说。” “这中院空地这么大,槐树底下也凉快,”刘华腾慢悠悠地说,“可光有树荫还不够。我在想啊,要是能在这儿搭个凉棚,整个长桌,放几把椅子。咱们院里人,夏天晚上吃完饭,有个地方纳纳凉,下下棋,喝喝茶,一起摆摆龙门阵……那该多好?” 易中海一听,眼睛亮了。刘爷这是要为大家谋福利啊!这想法好!既实用,又能增进邻里感情,最重要的是——这是刘爷提出来的!自己必须全力支持! 他张嘴刚要说话,旁边的刘海中却抢先一步,声音比他更洪亮,语气比他更激动: “刘爷!您这话说得太在理了!这是大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我老刘举双手赞成!” 刘海中挺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发现“领导意图”的兴奋:“咱们院夏天确实热,有个凉棚,那真是造福全院!刘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老刘身上!我家光齐、光天、光福三个小子,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等咱们找齐了材料,刘爷您说怎么搭,我就让他们怎么干!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的!” 易中海被刘海中抢了先,心里一阵憋闷,暗骂这死胖子就会抢风头!他赶紧接上,语气更加恳切: “刘爷,老刘说得对,这是大好事。不过光靠他家几个小子哪够?咱们院年轻人多着呢!” 第68章 这才叫日子 易中海转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语气自然得像在分配生产任务:“东旭,柱子,大茂,他们几个,反正下班也没啥事儿,正好刘爷您要搭凉棚,这是给全院谋福利,他们就得出力!刘爷您老人家只要告诉咱们怎么干,具体出力跑腿的活儿,有他们这些年轻人!”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 三人面面相觑,内心同时涌起一股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贾东旭:我就下班回个家,看个热闹,怎么就被师傅安排上干活了?搭凉棚?我钳工手艺是用在这上面的吗? 傻柱:嘿!我这小暴脾气!一大爷您使唤我使唤得挺顺手啊?我傻柱是厨子,不是泥瓦匠!再说了,请人干活是这态度吗?不过……要是刘爷的事儿嘛……好像也不是不行? 许大茂:得,又是我。易中海这老东西,就会拿我充数。搭凉棚?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是扛木头还是和泥巴?不过……这可是跟刘爷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啊!行吧,干就干!我许大茂豁出去了。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争相表现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自己一个人折腾麻烦呢,这就有人主动把活儿揽过去了,还附赠好几个免费劳动力。 这种坐享其成的感觉……真不赖。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易中海和刘海中——一人一下,不偏不倚: “好啊,好啊。刘爷知道,你们都是好的,都是孝顺的,心里也装着咱们院,装着大家。” 他这话一说,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腰板挺得更直了。 刘华腾继续道:“这事儿也不急,这样,这几天我先琢磨琢磨,找找合适的材料。等这周休息日东旭家请客的事儿完了,到时候咱们把材料凑齐了,再定个休息日,咱们一起动手。” 他目光扫过贾东旭三人,笑眯眯地说:“东旭,柱子,大茂,到时候可就辛苦你们了。放心,刘爷不白使唤人,真干好了,有好东西。”刘华腾前世就是个大手大脚的,如今穿越过来更是有个拼唧唧交易系统,那是真不至于让几个人白干活儿。能让他付出些不重要的,他压根不在意的东西换让他偷懒,他可是太乐意了。 贾东旭连忙道:“刘爷您客气了,应该的。” 傻柱挠挠头:“刘爷您吩咐就行。” 许大茂最机灵,立刻表态:“刘爷您这话说的!为您办事,为院里办事,那是我们的光荣!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处空地,心里已经开始规划凉棚的样式了——得宽敞,得结实,顶上最好能铺点东西,得去拼唧唧里找找,有啥这个时代不显眼的东西适合当顶棚,既能遮阳又能稍微挡点小雨的。到时候底下要摆一张大长桌,几把竹椅,自己的专属躺椅必须安排在最好的位置…… 易中海见刘华腾又开始琢磨,小心翼翼地问:“刘爷,您看这材料……都需要些啥?木头?竹子?砖瓦?我在厂里认识仓库的人,有些边角料、废旧材料,说不定能淘换点。” 刘海中不甘示弱:“刘爷,我认识咱们居委会的,他们那儿有时候有些替换下来的旧篷布、铁丝什么的,我去问问!” 刘华腾乐了:“成,那你们就先打听打听。木头要结实点的,不用太粗,能做柱子就行。顶上的覆盖物,苇席、旧帆布、甚至厚点的油毡都行。砖头也需要一些,垫地基。铁丝、钉子这些零碎,看着备点。” “明白!”易中海和刘海中异口同声,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又较上劲了——看谁先帮刘爷把材料凑齐!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刘华腾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回前院吃饭去了。留下中院几个人,心思各异。 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各自的门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把材料弄齐,在刘爷面前再立一功。 贾东旭叹了口气,对傻柱和许大茂说:“得,又摊上事儿了。不过刘爷开口了,咱就干吧。” 傻柱倒是想开了:“搭个凉棚也好,夏天确实有个地方待。再说了,刘爷不是说了嘛,干好了有好东西。我琢磨着,说不定是刘爷从哪儿弄来的好酒好肉?” 许大茂眼睛一亮:“有道理!这活儿,得干!还得干漂亮了!” 三人说着,也各自回家了。只有小棒梗还扒在门边,看着刘华腾离开的方向,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太爷爷……糖……” 晚饭桌上,刘华腾把搭凉棚的事儿跟李慧芳和刘彩云说了。 李慧芳笑道:“这是好事儿。咱们院夏天确实闷热,有个凉棚,晚上大家能坐一起说说话,热闹,也凉快。” 刘彩云也点头:“华腾你想得周到。就是……又要麻烦易师傅和刘师傅他们张罗了。” “不麻烦,”刘华腾夹了一筷子炒白菜,“他们乐意。再说了,我也出材料。” 他说的“材料”,自然是从拼唧唧系统里买。那些符合这个年代特征的木头、铁丝、钉子,价格便宜得很。他打算买点好的,结实的,反正易中海和刘海中去找的“废旧材料”肯定良莠不齐,自己补充点关键部分,凉棚才能搭得牢固又像样。 刘华腾吃过晚饭,坐在自家门口纳凉,摇着蒲扇看着院里。 他想象着不久之后,中院槐树下,一个宽敞的凉棚立起来。晚上,他躺在专属的竹躺椅上,摇着蒲扇,喝着茶,到时候再整个收音机听听评书相声。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坐在旁边,下着象棋或者聊着厂里的事。孩子们在周围追逐打闹,女人们凑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 那画面,充满了烟火气,也充满了悠闲的幸福感。 这才叫日子,这才叫做生活啊。 刘华腾嘴角噙着笑,慢慢摇起了手里的蒲扇。 凉棚的事儿,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几天,就看易中海和刘海中各显神通,能找来多少材料了。而他,只需要坐等材料凑得差不多,然后指挥“施工”就行。 这种动动嘴皮子就有人跑断腿的感觉……嗯,真不赖。非常符合他刘华腾的人生宗旨——能享受,绝不吃苦;能指挥,绝不亲自动手。 第69章 拜刘爷当师傅,那岂不是成易中海的长辈了? 第二天傍晚,轧钢厂下班了好一会儿后刘华腾才溜达出厂门。今儿他之所以难得的离厂晚了,主要是躲办公室里睡的太沉,没被下班的铃声叫醒。 等他晃晃悠悠的回到95号院,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早就在中院,此刻正站在槐树底下,指指点点地商量着什么。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在,三人蹲在一边,听着两位“大爷”高谈阔论。 “刘爷回来了!”许大茂眼尖,第一个看见刘华腾,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惯常的谄笑。 易中海和刘海中立刻停止讨论,转身迎了上来,脸上都是露出与许大茂如出一辙的恭敬笑容。唉,如今这俩“院里的大爷”也堕落了,学坏了。 “刘爷,您下班了。”易中海微微躬身。 “刘爷,我们正琢磨这凉棚的事儿呢。”刘海中挺着他那颇有弹性的肚子,声音洪亮,“我跟老易商量了一下,木头可以从厂里废料堆找几根合适的;砖头的话,胡同口老张家正在翻修房子,能匀点旧砖给我们;苇席不太好找,不过老易说他认识郊区的老乡,能弄点高粱秆自己编……” 易中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表功的意思:“刘爷,我跟刘海中同志分头打听了一下,材料大体能凑齐,就是可能得多花几天时间。您看……” 刘华腾摆摆手,走到槐树下的空地中央,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然后才开口: “材料的事儿,你们不用太操心。主要材料,我来想办法。” 他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愣住了。他们昨天可是铆足了劲儿,准备在找材料这事儿上好好表现一番,在刘爷面前争个脸。怎么刘爷自己就揽过去了? 刘华腾看出他们的疑惑,随口解释道:“我有个老乡,在木材厂上班,能弄到点好木料。砖瓦铁丝这些,我也能托人问问。你们找的那些,就当备用,万一不够再补上。” 他其实是嫌麻烦。易中海和刘海中去找材料,肯定得搭人情、费口舌,说不定还得花点钱。最后弄来的,还都是些旧货、边角料,质量参差不齐。他有拼唧唧系统,里面符合这个年代特征的建筑材料多得是,价格还便宜。要不是怕太突兀,他直接弄个预制好的移动凉亭出来都没问题。 也就搭个凉棚而已,那点木料、砖头、铁丝、钉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品质还能挑好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虽然有些失望——表现机会少了,但他们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那敢情好!刘爷您面子大,门路广,弄来的肯定都是好材料!” “不过具体怎么搭,搭多大,咱们得先规划好。”刘华腾蹲下身,捡了块碎砖头,在泥土地上画了起来,“我的想法是,凉棚就靠着这棵槐树搭,借它的荫。棚子不用全封闭,两面有墙就行,南北这两面完全敞开,南北通透通风好。大小嘛……” 他画了个长方形:“长大概一丈五,宽一丈,够摆一张长桌,七八把椅子,还能放下我的躺椅。高度一人半高,别太矮,压抑。”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蹲下来,仔细看着刘华腾画的示意图,连连点头。 “刘爷考虑得周到,”易中海指着图纸,“靠着树,既省了两面墙的材料,又凉快。南北通透开敞,夏天这风一吹,确实舒服。” 刘海中补充道:“长一丈五,宽一丈,这面积足够了,咱们院里晚上聚聚能坐得下不少人。高度也好,不碰头。”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凑过来看。傻柱挠挠头:“刘爷,这棚顶用啥?苇席?那玩意儿不耐用,下雨容易漏。” “用厚油毡,”刘华腾早有打算,“上面再铺一层旧帆布或者编得密实的草帘子,双重保险,遮阳挡雨都行。边角用木条压牢,铁丝扎紧,刮风也吹不跑。” 许大茂拍马屁:“刘爷英明!想得真周全!” 贾东旭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刘爷,柱子用多粗的木料?地基要不要挖深点?砖头怎么垒?” 几人正蹲在地上,头碰头地讨论得起劲,前院传来刘彩云的声音: “华腾!吃饭了!” 刘华腾抬头,看见刘彩云站在通往前院的月亮门边,朝他招手。昏黄的夕阳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说不出的温婉。 “哎!来了!”刘华腾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刘海中见状,立刻热情地邀请:“刘爷,要不……上我家吃去?今儿桂香炖了白菜粉条,还有点腊肉,一起吃点?” 易中海一听,暗骂这死胖子又抢机会,也赶紧开口:“刘爷,我家饭也好了,有烙饼,炒鸡蛋……” 刘华腾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你们不懂”的表情,语气理所当然:“不了不了。咱未来丈母娘饭都做好了,咱不能辜负了老人家的心意不是?你们吃你们的,我回去了。” 说完,他朝刘彩云走去,很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虽然被刘彩红着脸躲开了),两人并肩往前院去了。 留下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表情都有点古怪。 老人家? 李慧芳……比他们俩还小好几岁呢!易中海今年四十七,刘海中四十六,李慧芳撑死了四十三、四。结果在刘爷嘴里,李慧芳成了“老人家”,而他们俩……一口一个“刘爷”地叫着,成了实打实的“晚辈”。 关键这晚辈当的……还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处心积虑要当的! 易中海想起自己那套“养老保险”计划,心里稍微平衡了点——值!为了晚年保障,叫爷就叫爷!刘爷越厉害,将来越能镇住场子! 刘海中则想的是:刘爷这叫重情义!孝顺!对未来丈母娘如此尊重,以后对我这个“晚辈”能差吗?这师父我拜定了!最关键的,咱老刘若是拜了刘爷当师傅,那岂不是可以比易中海长一辈,成他长辈了?嘿嘿,咱老刘输谁都不能输易中海,赢不了谁也都得赢他易中海,那可是我老刘的一生之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默契地同时转身,各回各家吃饭去了。至于贾东旭三人,早就溜了——反正材料不用他们操心,等刘爷通知干活就行。 第70章 两辈子的好日子 前院东厢房刘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碗油汪汪的肉丝汤,一碟炒鸡蛋,一盆白菜炖粉条,里面居然还有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主食是白面馒头。 这伙食水平,在1958年,绝对算得上奢侈了。刘华腾是能吃苦耐劳的人吗?显然不是。自从住进来并且有了工作开始上班之后,他就变着法儿地从拼唧唧系统里买肉买菜,今天说“遇到个老乡卖便宜猪肉”,明天说“帮了别人忙人家送的鸡蛋”,后天又说“局里发的福利”。李慧芳起初还担心来路,可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又听刘华腾说得有鼻子有眼,渐渐地也就信了——主要是这女婿(儿子)太有本事,门路广,弄点好东西好像也不奇怪。 “妈,我回来了。”刘华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先给李慧芳夹了一筷子鸡蛋,“妈,您多吃点。” 李慧芳笑得眼睛弯弯:“你自己吃,别光顾着我。” 刘彩云给刘华腾盛了碗肉丝汤,汤里肉丝不少,还飘着葱花和香油,香气扑鼻。 刘华腾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生活。穿越前衣食无忧,穿越后……嗯,也能继续无忧。 李慧芳看着他吃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华腾啊,有个事儿妈想问问你。” “妈您说。”刘华腾咬了口馒头。 “你这年龄也已经改好了,那……你跟彩云,准备啥时候去把证领了?把婚事办了?”李慧芳问道。 刘彩云正在夹菜,听到这话,手一顿,脸微微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刘华腾不慌不忙地又喝了口汤,嚼了嚼里面的肉丝,这才放下筷子,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妈,这领证结婚可是大事儿,”他语气郑重,“得挑个好日子。” 李慧芳连连点头:“对对,是该挑个好日子。你……有看中的日子吗?” 刘华腾伸出指头,像模像样地掐算了几下——其实全是装腔作势。他脑子里早就想好了。 “我瞅着……下个月8号就不错。”他抬眼看向李慧芳和刘彩云,“58年,8月,8号。您看这日子,58、8、8,多顺溜,多吉利!正适合领证结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摆席请客,就定在领证之后的那个星期天吧。8号是星期五,领完证,隔一天星期天,正好办席,不耽误院里人上班,大家也有空热闹。” 李慧芳一听,嘴里念叨着:“58年8月8号……还真是个好日子!又顺又吉利!行,妈看行!” 她看向女儿:“彩云,你觉得呢?” 刘彩云脸更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听妈的,听……听华腾的。” 在这个家里,尤其是在结婚这件事上,刘彩云的意见空间……其实不大。李慧芳是完全把刘华腾当女婿兼儿子看,大事小事都乐意听他安排。刘彩云自己,经过这几年相处,尤其是高中毕业后刘华腾住进院里的这些天,对刘华腾也是依赖大于主见,何况这日子听起来确实挺好。这也是刘华腾这货早就算计好的,自打高一时候选好了刘彩云这个未来媳妇儿人选,就不断的开始“调教”,他可不是当妻管严的那块料。 刘华腾看着刘彩云羞红的脸,心里得意,又有点感慨。 58年8月8号。 他想起前世,自己跟媳妇儿领证的日子——2008年8月8号。那天不仅是黄道吉日,还是四九城奥运会开幕的日子,双喜临门。 选那个日子,一是确实吉利;二是好记——万一将来媳妇儿问起“结婚纪念日是哪天”,他要是敢说忘了,那绝对是找死。选这么个特殊日子,想忘都难。 如今,一个“哆嗦”跨越了半个多世纪,从2008年来到1958年,领证的日子依然定8月8号。只不过,媳妇儿从刘静变成了刘彩云。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有点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华腾一拍桌子,一锤定音,“下个月8号,我跟彩云去领证。领完证,星期天,咱们院里摆席,请街坊邻居都来热闹热闹!” 李慧芳高兴得直抹眼角:“好,好!妈这就开始准备!被褥、衣裳、还有请客的吃食……” “妈,您别太操心,”刘华腾安慰道,“吃食什么的,我来想办法。肯定让咱们的席面,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数得着!”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从拼唧唧系统里买哪些既符合年代、又不显突兀的好东西了。肉、蛋、菜、甚至一些干货、调味料……一定要让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刘彩云和李慧芳都满意,也让全院、全胡同的人看看,他刘华腾娶媳妇儿,是什么排场!至于帮忙的人?他可是院里的长辈,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这些“晚辈”不得帮忙? 晚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刘华腾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着李慧芳说了会儿话,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夜深了,各自回屋休息。 刘华腾躺在刘彩云小屋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下个月8号……就是有证的人了。 从此以后,这个四合院,这个家,就真正是他刘华腾的根据地了。 有工作,有身份,有媳妇儿,有疼他的丈母娘(兼妈),还有一院子“孝顺”他的晚辈。 这穿越生涯,总算要彻底安定下来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中院的凉棚已经搭好了,宽敞又凉快。他躺在竹躺椅上,摇着蒲扇,旁边的小桌上摆着茶水和瓜子。刘彩云坐在旁边,低头缝着衣服,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柔又静谧。 而院子的另一边,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在棋盘上厮杀,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贾东旭和傻柱在讨论厂里的事,许大茂唾沫横飞地说着他下乡放电影的见闻。孩子们在周围追逐嬉闹,女人们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一个平凡、热闹、充满烟火气的夏天午后。 也是刘华腾,两辈子都向往的,安稳幸福的日子。 第71章 五只大肥鸡 时间一天天过去,上班下班,转眼就到了周六。 轧钢厂里机器轰鸣依旧,四合院院里人的心思却多少有点飘了——明天周日休息,又是院里贾家因为上次大伙儿帮忙出头的事儿请客聚餐的日子,想着那顿有肉的席面,不少人手里的活儿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刘华腾坐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桌上的《人民公安》杂志,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半。 他合上杂志,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科长田二鸣的办公桌前。 “田科长,”刘华腾脸上堆起笑容,“我今儿得早走一会儿,去分局那边送个材料。王局长昨天交代的,让今天务必送到。” 田二鸣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去吧。早点回来。” “得嘞!”刘华腾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田二鸣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又继续低头看文件了。对于刘华腾这种时不时“因公”早退的行为,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小子身手是好,能耐是大,可这吊儿郎当的劲儿也是真够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在厂里上班,谁还没因为私事请过假、早退过?真要较真儿,那才叫不懂人情世故。 如今这“以厂为家”的口号真以为跟后世那些黑心老板嘴里的“以厂为家”是一个意思?扣钱?那更是笑话。这年头,厂就是家,家里有事早走一会儿,还能扣家里人的钱? 刘华腾溜溜达达出了轧钢厂大门,双手插兜,顺着胡同往西走。作为公安局驻厂干部的他确实时不时的要去分局——不过不是现在。送材料?那只是借口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去“搞物资”。 明天院里聚餐,贾家请客,全院人都盼着呢。他刘华腾作为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能空手去白吃?拥有拼唧唧交易系统的刘华腾可不会那么丢面儿。他还琢磨着明天那个原本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应该会出现,到时候得跟她捋一捋,她得叫自己啥。 刘华腾在四九城的胡同里漫无目的地溜达,看看这儿,瞅瞅那儿,一副闲逛的模样。其实心里在掐算时间——得等轧钢厂下班半个钟头后再回去,这样才显得合理。总不能他前脚离开厂子,后脚就拎着东西回院子吧?那也太假了。 夕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抹橘红。刘华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轧钢厂应该已经下班,工人们也差不多都到家了。 他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胡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调出拼唧唧交易系统。 光屏在眼前展开,花花绿绿。他熟练地进入生鲜分类,搜索“土鸡”。 跳出来一堆选项,价格从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刘华腾挑了挑眉,选了中间价位的一款——号称“散养土鸡,肉质紧实”,一只标价四十八元。至于是不是真散养?他刘华腾才不在乎,拼唧唧系统里买东西,追求的的就是个方便和符合时代特征。真要较真,那日子也就别过了。 他直接下单六只。付款,确认。 几乎在同时,六个真空包装的袋子凭空出现在他脚边。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处理得干干净净、切成均匀块状的鸡肉,鸡皮金黄,肉质看着确实不错。 刘华腾闪身进入生活空间,在生活空间里把包装袋一个个拆开,鸡肉倒进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大麻袋里——麻袋是昨天他从拼唧唧里买的,做旧款,看起来用了好些年了。真空包装袋可不能留,这玩意儿太超前。 五只鸡的肉块装了满满一麻袋,拎了拎,还挺沉。最后一份他又单独留出,装进另一个编织袋里。 收拾妥当,又出了生活空间。刘华腾肩膀扛起麻袋,手里拎着编织袋,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年轻人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手里还拎着东西,走在青石板路上,倒也不显突兀——这年头,谁家没个需要扛东西的时候? 走到院门口,正好看见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拿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那两盆月季松土——说是松土,其实就是把表面的土翻一翻,半点肥料都舍不得施。 “哟,刘爷回来了?”阎埠贵一抬眼看见刘华腾,尤其是看见他肩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和手里的编织袋,小眼睛立刻亮了,“您这是……弄着好东西了?” 刘华腾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咧嘴一笑:“也没啥,就是几只鸡。这不明天院里聚餐嘛,贾家请客,我寻思着添道硬菜。” “鸡?”阎埠贵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鼻子似乎还吸了吸,“好家伙……刘爷,您这手笔可不小啊!这一麻袋……得有好几只吧?” “五只。”刘华腾伸出巴掌比了比,“给柱子,让他明儿席面上加道红烧鸡块,或者炖个汤,都行。” 他又举了举手里的编织袋:“这只,晚上让我妈炖了,给家里加个餐。天热,放不住。” 阎埠贵听得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五只鸡!还是“添道菜”!这刘爷,能耐!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多鸡,还得有门路! 他心里又飞快地算起了账:一只鸡就算三块钱,五只就是十五块!够他们家一个月的菜钱了!刘爷就这么轻飘飘地拿出来给大家加菜? “刘爷,您真是……真是这个!”阎埠贵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为院里着想,大气!不愧是刘爷!” 刘华腾摆摆手,一副“这不算啥”的表情:“刘爷我可是院里的长辈,能是那空口白话的人吗?说了要让大家吃好喝好,那就得兑现。行了,你忙着,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扛着麻袋,拎着编织袋,迈步进了院子。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把小铲子和盆里蔫头耷脑的月季,忽然觉得,自己平时算计那几分几厘的,真是……小家子气!看看人家刘爷!这才叫格局! 他摇摇头,又蹲下身,继续松他的土,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聚餐,一定要多吃几块鸡肉!不,得让解成、解放他们也机灵点,多夹几块! 刘华腾进了前院,先往西厢房自家走去。 李慧芳正在屋里缝补衣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刘华腾扛着麻袋进来,吓了一跳:“华腾,你这是……” “妈,我弄了只鸡,”刘华腾把编织袋放在地上,打开口子让李慧芳看,“晚上咱炖了,加个菜。” 李慧芳凑过来一看,嚯!好肥的鸡块!金黄的鸡皮,红润的肉,看着就新鲜! “这……这哪儿来的?”李慧芳又惊又喜,“这么肥的鸡,可不好弄。” “嗨,我有个老乡在郊县养鸡,今天碰上了,非要塞给我。”刘华腾随口胡诌,“我说不要,他还不乐意,他说我是长辈,不收就是看不起他那个晚辈。我想着明天院里聚餐,正好也需要,就多要了几只。这只是留给咱自家吃的。” 李慧芳知道刘华腾“门路广”,也没多问,只是喜滋滋地拎起编织袋:“成!妈晚上就炖上!保准炖得烂糊,香!” “妈您看着弄就行。”刘华腾笑笑,重新扛起那个大麻袋,“我去中院,把这五只给柱子送去,让他明儿添道菜。” “五只?”李慧芳也吃了一惊,“这么多?” “不多,院里人多,一人也分不了几块。”刘华腾说着,已经转身出了屋,扛着麻袋往后院走去。 第72章 易中海:傻柱,你想跟我做兄弟? 此刻中院里,已经挺热闹了。明天贾家请客,虽然不是大摆宴席,但能打牙祭那也算院里一件喜事。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在,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在忙着搬桌子、擦凳子。傻柱作为明天的“主厨”,更是早早就在自家门口支起了临时灶台,正拿着把大菜刀,“咣咣咣”地剁着一块猪肉——那是贾东旭今天特意去买的,准备明天做红烧肉,票还是跟院里人调剂的。 许大茂也凑在一旁,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琢磨啥。 刘华腾扛着麻袋一进中院,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爷!”易中海第一个迎上来,看见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一亮,“您这是……” 刘华腾把麻袋往傻柱面前的空地上“咚”地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弄了几只鸡,给柱子,明儿席面上添道硬菜。” “鸡?”傻柱手里的大菜刀停住了,他弯腰打开麻袋口,往里一瞧—— 嚯! 麻袋里,白花花的鸡肉块,堆得满满的!看那分量,绝对不是一两只! 傻柱是厨子,眼毒,一看这鸡肉的成色和块头,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鸡。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多少粮食喂鸡?所以普遍长得小,瘦巴巴的。可眼前这麻袋里的鸡肉,块头大,肉厚实,鸡皮油润金黄……这得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能长成这样? “刘……刘爷,”傻柱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兴奋,“您这鸡……可真肥啊!哪儿弄的?这品相,绝了!” 刘华腾心里暗笑:废话,拼唧唧系统里买的“散养土鸡”,虽说真假不知道,但肯定比这年头普遍营养不良的鸡强多了。不过他面上只是淡淡一笑:“朋友给的。怎么样,够明儿加道菜了吧?” “够!太够了!”傻柱搓着手,看着麻袋里的鸡肉,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做了——这么多好鸡肉,炖汤?红烧?还是做成辣子鸡?不管哪种,有这原材料,做出来肯定香!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心里对刘华腾的“能耐”又高看了一眼。他凑过来,语气恭敬:“刘爷,您真是……时时想着咱们院,想着大家。这五只大肥鸡,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明天席面肯定更体面!”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挺着肚子道:“刘爷出手就是不一般!这手笔,咱们院谁比得上?明天要是有其他院的街坊邻居来了,看到这鸡肉,都得夸咱们院团结,夸刘爷大气!”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连忙过来道谢。贾东旭憨厚地笑着:“刘爷,让您破费了……”秦淮茹更是连连道:“谢谢刘爷,这……这真是太谢谢了。” 刘华腾摆摆手:“咱好歹是院里的长辈。明天大伙儿吃好喝好,热闹就行。” 他看傻柱还蹲在那儿对着鸡肉琢磨,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傻柱,这个给你。” 傻柱一愣,没一下子接过来,他就是个小学辍学生,四合院年轻一辈没文化的代表人物,基本上也就认识不多的字。这纸或者报纸之类的他都挺排斥的,因为都是些能突显他文盲本质的东西。 “刘爷,这……这是啥?”傻柱挠挠头说道。 刘华腾看他那模样,心里乐了,故意逗他:“怎么?不要?那我可收起来啦。” 说着,他就伸手作势要收回那张纸。 傻柱一看,急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那模样,活脱脱又一个许大茂:“别别别!刘爷,我可没说我不要啊!您甭见怪,我就是个傻的,脑子转得慢……您给说道说道呗。” 刘华腾看他那急样儿,也不再逗他,慢悠悠地说:“这是一道菜的做法。叫……酸菜鱼。” “酸菜鱼?”傻柱眨巴眨巴眼,这菜名他没听过。 “用鲜鱼,片成薄片。酸菜切丝,爆香,加水熬汤。熬完汤后鱼片再下锅烫熟,连汤带肉一起出锅,油炸好辣椒、花椒,最后往上面一浇——滋啦一声,那香味,啧啧。”刘华腾简单描述了几句,光是听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傻柱是厨子,一听这做法,脑子里立刻就有了画面!鱼片滑嫩,酸菜开胃,热油激香……这菜,肯定好吃!而且听着就不难,关键在调味和火候! 他眼睛顿时亮了,赶紧接过刘华腾手里的那张纸,仿佛攥着宝贝:“刘爷!这……这菜谱您给我的?” “不然呢?”刘华腾挑眉,“你不是厨子吗?好东西得配好手艺。这酸菜鱼的做法,你好好琢磨琢磨,将来说不定能当你的拿手招牌菜。” 傻柱激动得脸都红了!菜谱啊!这年头,手艺人的绝活都是藏着掖着,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就连师父教徒弟还得留一手呢。可刘爷就这么轻易地把一道听起来就很不错的菜谱给了他! “刘爷!您……您真是我亲爷!”傻柱一激动,话就秃噜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易中海脸色顿时一沉。 易中海重重咳嗽一声,板着脸训斥道:“傻柱!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我叫刘爷,你也叫刘爷?怎么,你想跟我平辈,跟我做兄弟?” 傻柱被训得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易中海叫刘华腾“刘爷”,那是自认晚辈。自己要是也叫“刘爷”,那不就等于跟易中海平辈了? 他傻柱浑身一激灵。他平日里都叫易中海一大爷,平时对他也不错,当年他爹何大清跑路时也受了易中海不少恩惠,他哪敢跟易中海称兄道弟? “那……那我该叫啥?”傻柱懵了,求助似的看向刘华腾,又看看易中海。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而严肃:“按辈分算,刘爷是你太爷爷辈的。不过刘爷年纪还轻,你直接叫‘太爷’也不合适。这样,你就叫‘小太爷’吧。” “小……小太爷?”傻柱重复了一遍,觉得这称呼有点别扭,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刘华腾在一旁听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小太爷?这称呼……还挺有意思。他瞥了一眼易中海,见对方一脸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老小子,为了维护他那套“养老计划”里的辈分秩序,真是煞费苦心啊。 傻柱琢磨了一下,心想:小太爷就小太爷吧!反正刘爷(哦不,小太爷)给菜谱是真给,给鸡肉也是真给。有实惠拿,叫声小太爷怎么了?不亏! 他立刻转向刘华腾,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太爷!” 刘华腾忍住笑,点点头:“嗯,乖。” 他看了一眼傻柱手里紧紧攥着的菜谱,又补充道:“那酸菜鱼的做法,好好看,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回头来问我。” “哎!谢谢小太爷!”傻柱应得响亮,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认个小太爷,好处是真不少!小太爷前些天说的他熟悉八大菜系满汉全席也不是吹牛。嘿嘿,看来以后得多往小太爷跟前凑凑!争取多学几道菜。 易中海见傻柱“上道”了,脸色才缓和下来。他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带着请示:“刘爷,您看这鸡肉和菜谱都给了,明天这席面,傻柱肯定用心做。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您吩咐。” 刘华腾摆摆手:“你们看着弄就行。我就一个要求——让大家吃好,喝好,热闹。” “您放心!”易中海、刘海中,连同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中院里,给忙碌的人们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麻袋里的鸡肉散发着隐隐的肉香,傻柱手里的菜谱仿佛有着千斤重量。 刘华腾背着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院里和睦,晚辈“孝顺”,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这日子,才有奔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往前院走去。 “妈,鸡炖上了吗?我都闻到香味了!” 第73章 同志们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何雨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您是我小太爷,亲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聋老太太的天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不懂得创新的易中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有必要集齐七颗龙珠的傻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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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他该叫我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保卫科团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都是建字辈儿的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金宝大哥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华腾三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果然,快乐都是对比出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晚辈的孝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懵逼的阎埠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刘家的伙食标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傻柱的媳妇儿人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彩云说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于家的回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傻笑的傻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恐惧的许大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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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我的比较大 进了院门,于莉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四合院。前院不大,青砖铺地,收拾得挺干净。东厢房门口,一个年轻姑娘正站在那儿,冲她笑。 “于莉!”刘彩云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好久不见!” 于莉也笑了:“彩云,可真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突然给我介绍对象,害我这几天没睡好。” “咋?是不是还得提前问下你要不要对象?”刘彩云笑着打趣,“走吧,先进去坐。”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可众人没注意的是在前院的西厢房里有双眼睛透过窗缝看着几人,尤其是于莉。 来到中院后于莉一眼就看见了那凉棚。说是凉棚,但可比一般的凉棚讲究太多了。四根粗木柱子撑得稳稳当当,顶上铺着厚实的绿色油布,下面摆着一张由两个方桌拼起来的大长桌,铺着干净的桌布,边上摆着条凳。凉棚旁边,老槐树的枝叶遮出一片荫凉,整个中院看着就敞亮。 凉棚底下,刘海中正站在那儿,看见人来,连忙迎上来。 “于师傅,大嫂,欢迎欢迎!”刘海中胖脸上堆满笑,“快请坐快请坐!” 于德水和张秀英被让到桌边坐下。于莉挨着她妈坐着,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打量。 中院正房的门口,一个年轻姑娘正站在那儿,好奇地往这边瞅。于莉没见过她,但也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她冲那姑娘笑了笑,何雨水脸一红,也笑了笑,缩回屋里去了。 西厢房门口,一个年轻小媳妇儿牵着个五六岁的西瓜头小男孩,也在看热闹。那是秦淮茹,贾东旭的媳妇儿。她旁边还站着个胖乎乎的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贾张氏,正踮着脚往这边瞅,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师傅,欢迎您一家来咱们院做客。” 于莉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正从垂花门那边走过来。个子高高的,身板结实,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标志性的地敞开两颗,脸上带着笑,可笑起来吧嘴怎么有点歪?就那笑容,让人看着就想把他的嘴角给拉平了。 刘彩云连忙介绍:“于莉,这是我对象,刘华腾。”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刘……刘大哥好。” 刘华腾摆摆手,笑着说:“可不能叫哥哦,我的比较大……不是,我是说,我在我们这院里吧,辈分比较大,你叫小太爷或者刘爷都成。”刘华腾在内心里狠狠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nm又说秃噜嘴了,幸亏这时候的人还比较的……单纯。 于莉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小太爷?这算哪门子称呼?从何说起? 刘彩云在旁边轻轻捶了刘华腾一下:“别瞎说。”又转向于莉,“他就这样,爱开玩笑,你别介意。” 于莉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事儿。” 刘华腾在旁边坐下,冲于德水和张秀英点点头:“于师傅,今儿这事儿,是我们院里为了表示重视特意张罗的。傻柱那小子,人实在,手艺好,就是嘴笨了点。待会儿你们见了,别嫌弃。” 于德水连忙说:“刘同志客气了。易师傅和刘师傅都跟我们说了,这孩子不错。咱们今儿来,就是看看,成不成的,看孩子们的意思。” 刘华腾点点头,冲刘彩云使了个眼色。 刘彩云会意,拉着于莉的手说:“于莉,走,我带你去看看傻柱做的菜。他今儿可是准备了一上午,你可得给个面子,多夸几句。” 于莉脸微微一红,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往厨房那边走。于莉小声问:“彩云,你对象……他说话怎么那样?” 刘彩云笑了:“他就那样,你别在意。不过他人可好了,对院里人也照顾,你别看他年纪小,可院里人都拿他当长辈。傻柱这事儿,就是他带头张罗的。对了,你待会儿见着傻柱,直接叫他傻柱就成,院里人都这么叫。嘿嘿,按我们院里的辈分,他得管我叫小太奶,管华腾叫小太爷呢。” 于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院里的辈分怎么瞅着有点乱?那我要是嫁进来了,难不成也要叫自己这个同学为……小太奶?此刻于莉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两人走到厨房门口,傻柱正在里头忙活。他围着围裙,袖子撸得老高,正在那儿炸东西。灶台上,油锅里金黄色的肉圆在翻滚,香气扑鼻。 “傻柱!”刘彩云喊了一声。 傻柱回过头,看见刘彩云和于莉站在门口,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扔了。 “小、小太奶,您来了……”傻柱结结巴巴地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于莉那边瞟。 于莉也在打量他。 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左右,但看着结实。脸型方正,浓眉大眼,说不上多帅,但也算不丑。这会儿因为紧张,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傻笑,看着……还挺顺眼的。 两人目光一碰,又同时移开。 于莉的脸微微一红。 傻柱的心砰砰直跳。 刘彩云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数了。她笑着说:“傻柱,你忙你的,我们就是来看看。待会儿可得拿出手艺好好做。” 傻柱连连点头:“小太奶放心!我肯定好好做!” 刘彩云拉着于莉走了。 傻柱站在灶台前,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继续炸肉圆。可手却有些抖,脸上那傻笑,怎么都收不住。 …… 凉棚下,于德水和张秀英正在跟易中海、刘海中聊天。刘华腾在一旁喝茶,偶尔插几句嘴。 “于师傅在机械厂干多少年了?”易中海问。 “十几年了,解放前那边还是个私人小厂的时候就在那儿了。”于德水答道,“以前是学徒,后来慢慢熬出来的。” 刘海中接话:“机械厂好啊,跟咱们轧钢厂也算搭些边儿。于师傅是几级工?” 于德水笑了笑:“惭愧,才五级。” “五级不错了!”刘海中一拍大腿,“我当年五级的时候,也熬了好些年。易师傅是八级,那是顶尖的。” 于德水看向易中海,眼里带着几分敬佩:“易师傅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八级钳工,咱们交道口这片儿也没几个。” 易中海摆摆手:“都是虚名。咱们工人,踏踏实实干活儿就行。” 张秀英在旁边听着,心里越发踏实。这两位师傅,说话办事都挺实在,看来这个院里的人,确实不错。 这时,刘华腾忽然开口:“于师傅,大嫂,你们看看,这凉棚咋样?” 于德水抬头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结实,敞亮。” 刘华腾笑了:“这是咱们院里前几天刚搭的。院里各家一起出的力。往后夏天纳凉,冬天晒太阳,都在这儿。傻柱那屋就在旁边,以后要是成了,于莉姑娘在院里也有个乘凉的地方。” 这话说得巧妙,充分体现了这95号四合院团结互助的风格。 于德水和张秀英对视一眼,都笑了,就目前来看,他俩对这门亲事也是极为看好。 第123章 那我就简单讲两句? 厨房里,傻柱忙得满头大汗。油焖大虾已经出锅,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虾壳红亮,酱汁浓郁,看着就诱人。红烧肉炖得酥烂,色泽红亮。清蒸鱼火候正好,鱼肉白嫩。再加上炸肉圆、炒青菜、凉拌黄瓜……满满当当摆了一案板。 最后,他又把干贝冬瓜汤端上灶,小火慢慢炖着。 何雨水在一旁帮忙递东西,看着她哥那副忙里忙外的样子,忍不住笑:“哥,你今儿可真是使出浑身解数了。” 傻柱瞪她:“少贫嘴,赶紧把菜端过去。” 何雨水笑着应了,端着盘子往凉棚那边走。 凉棚下,众人已经落座。刘华腾自然被易中海和刘海中这哼哈二将按在主位坐下,二人做到刘华腾的右手边,于德水和张秀英坐在另一边,于莉挨着她妈。刘彩云坐在于莉旁边,何雨水挨着刘彩云,好奇地打量这位未来可能的“嫂子”。贾东旭坐在最边上,辈分最小的他帮着倒茶递水。 十个人,正好凑满一桌。 一道道菜端上来,摆得满满当当。油焖大虾红亮诱人,红烧肉色泽油润,清蒸鱼冒着热气,炸肉圆金黄酥脆……于德水和张秀英看着这一桌子菜,都有些愣神。这排场,说比过年吃的都好那绝对是吹牛逼。没错,就是吹牛逼,是说自己过年吃的这么好的吹牛逼。因为就如今而言,四九城里九成九的家庭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席。在于德水夫妇的认知里,怕是只有古代皇帝才能这么吃吧。 “傻柱呢?忙活完了没?快过来坐。”刘华腾招呼道。 何雨水跑去厨房喊人。不一会儿,傻柱擦着手过来了,在贾东旭旁边坐下。他偷偷看了于莉一眼,正巧于莉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又赶紧移开。就这一瞬间的对视,让傻柱羞涩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刘华腾看在眼里,心里直乐,尤其是看到红着脸的傻柱,那模样,简直比猴屁股还要红。他正要开口招呼大家动筷子,易中海却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看向刘华腾。 “小爷,今儿这大喜的日子,要不……您讲两句?” 刘华腾一愣,随即笑了。 这个小海啊,不怪这院里自己最疼他,就是懂规矩,总能给自己来点新花样。 刘华腾挑了挑眉对易中海说道:“那就讲两句?” “对对对!”易中海连连点头,“您是咱们院的长辈,这种场合,您不讲话谁讲话?再说了,您那水平可不是我们能比的,这让人家于家听听,也能展现展现咱们院不仅有尊老爱幼的传统,还有为晚辈高瞻远瞩着想的长辈!” 刘华腾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小海啊,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小爷一直疼着你。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其实如今可是夏天,衬衫的领子压根不需要特别整理。刘华腾他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随意凉棚下,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见刘华腾站起来,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刘华腾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那个,同志们啦,那我就简单讲两句。” “简单讲两句”这话一出,旁边坐着的刘海中,眼睛一下子“唰”的就亮了! 那眼神,比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还要炽热! 只见刘海中以与他那肥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动作,“噌”地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又“嗖”地一下拔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华腾,那架势,跟小学生等着老师布置作业似的。 这一幕,把于家一家三口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于德水张着嘴,不知道说啥。张秀英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刘海中,又看看刘华腾,满脸的不可思议。于莉更是直接愣住了,她悄悄拉了拉旁边刘彩云的袖子,小声问:“彩云,这……这是干嘛呢?” 刘彩云忍住笑,也小声回答:“没事儿,我们院二大爷的习惯,听我对象讲话必须记笔记,说是有助于他的进步。” 于莉:“……” 进步?听别人说话就能进步?只是于莉不明白,此进步非彼进步。 刘华腾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不错不错,这个二胖,不愧是自己在这院里第二疼的人!看看这觉悟,看看这态度!都不用自己吩咐,就知道该干什么!看起来小海这个自己在院里第一疼的位置有些不稳啦!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心里却暗暗咬牙:这刘胖子,又让他抢了风头!回头自己也得准备个小本本,不,得准备个比他还大的本本!哼,我易中海一生绝不弱于刘胖子。 刘华腾收回目光,开始了他的“简单讲两句”。 “今儿个,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咱们这个95号院,迎来了三位尊贵的客人——于师傅夫妇,还有于莉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于家三口,脸上带着那种领导特有的、亲切又威严的笑容。 “于师傅一家三口,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莅临咱们院指导工作以及做客,同时也是为了让咱们院的何雨柱同志,和他们家的于莉同志,有一个相识的机会。” 于德水和张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受宠若惊。莅临指导工作?这话说的,也太客气了吧?这词是能用来形容他们的吗?他们配吗? 刘华腾继续说:“咱们这个院子,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有着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的集体。尊老爱幼,互帮互助,那是刻在咱们院每个人骨子里的东西!这一点,易中海同志可以作证,刘海中同志也可以作证!”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点头,一脸“对对对,小爷说得对”的表情。 “何雨柱同志,也就是傻柱,”刘华腾指了指傻柱所坐的方向,傻柱听到刘华腾提到自己,也顿时挺起胸膛。 刘华腾接着说道,“何雨柱同志呢,他是咱们院优秀的青年代表,同时也是轧钢厂食堂的业务骨干。他勤劳,朴实,善良,有担当,一把大勺炒出了咱们工人阶级的精气神!虽然名字里有个‘傻’字,但那是对他憨厚性格的亲昵称呼,绝不是说他真的傻!恰恰相反,何雨柱同志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都是清醒的,坚定的,值得信赖的!他的傻是一种甘愿为革命奉献的精神,是甘愿当革命的傻子的精神。” 傻柱听到这儿,眼眶又有些发热。小太爷,亲人啊!就是有个问题啊,小太爷您说的,那是我傻柱吗?奉献?当革命的傻子?这话说的我傻柱以后都有些不好意思迟到早退和顺食堂饭菜了。 第124章 这院里自己第二疼的位置,委屈他了 刘华腾话锋一转,看向于莉:“于莉同志,我也听我们家彩云说了,她是纺织厂的一名优秀的女工,刚转正,工作积极,作风踏实,长得也挺好看,这一点,非常重要,当然了,是对于傻柱而言。对我而言就无所谓了,我这人脸盲,我家彩云好不好看的我也不知道。” 刘彩云和于莉的脸同时“唰”地一下就红了。刘彩云心里暗自蛐蛐,这个臭不要脸的。 刘华腾面不改色,继续说:“所以,今儿个,我们有幸把两位优秀的青年凑到一块儿,那是有意义的,是符合咱们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首先,这是落实‘组织关怀’的具体体现!咱们院的老人、长辈,关心年轻人的终身大事,那是应该的,必须的,是责无旁贷的!让年轻人安心工作,没有后顾之忧,他们才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刘海中埋头狂记,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组织关怀……添砖加瓦……。”老刘同志记录的挺好,就是小本本上这个错别字和圈圈比较多了一点。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这是促进‘革命友谊’的重要举措!何雨柱同志和于莉同志,都是工人阶级的一份子,有着共同的阶级感情,共同的价值追求和共同的人生目标。他们如果能够相识,相知,再到相爱,那就是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这样的结合,基础是牢固的,感情是深厚的,未来是光明的!” 刘海中继续狂记:“革命伴侣……志同道合……基础牢固……未来是光明的。”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眼热,小爷这话讲的深刻啊,此刻他恨啊,恨自己为何没有跟刘胖子一样也带个小本本记录。不行,待会儿得找老刘抄一份,我老易也是想进步滴。 于德水和张秀英已经彻底懵了。他们活了半辈子,也见过别人相亲,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相个亲而已,怎么还扯上“组织关怀”、“革命友谊”、“社会主义建设”了?这一套一套的,于德水觉得比他们机械厂开大会时厂长讲话的水平都要高、都要正式,不愧是这个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瞧这水平,就是高,实在是高啊! 不过就是太正式了一些。 刘华腾伸出第三根手指:“最后,我想说的是,这也是培养‘革命接班人’的必要准备!咱们社会主义事业,那是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接力奋斗滴。我们的何雨柱同志和于莉同志如果能够结为革命伴侣,将来有了孩子,那就是咱们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孩子能够从小在咱们院这样团结友爱、尊老爱幼的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那将来,也一定是好样的,是一定能成为我们社会主义建设工作合格的接班人滴!” 刘海中写到“革命接班人”时,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小爷这格局,就是不一样!连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于莉的脸已经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人。这什么人啊,自己跟那个傻柱第一次见居然就说到孩子的问题。可他的话能反驳吗?这年头你敢说革命接班人的事儿不重要?借你俩胆都不敢。 张秀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那是一点话都插不上。这年轻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比自己家那位只会闷头干活的男人强太多了! 刘华腾的讲话还在继续。 “当然啦,咱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相亲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何雨柱同志和于莉同志,还需要进一步加深了解,增进感情。咱们作为长辈的,作为邻居的,要给予他们充分的支持和帮助,但绝不能干涉他们的自由恋爱!这一点,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刘海中重重点头,刷刷记下:“不干涉……自由恋爱……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同时,我也希望何雨柱同志,能够以这次相亲为契机,进一步提高思想认识,加强业务学习,争取在接下来的革命工作中再创佳绩,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赢得于莉同志的欣赏、尊敬和爱慕!也希望于莉同志,能够多给何雨柱同志一些机会,多了解,多观察,不要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要看到他的本质,看到他的潜力!” 傻柱此时此刻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站起身来表决心。 于莉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这刘彩云的对象,说话一套一套的,听着……咋就让人这么热血沸腾的呢? 刘华腾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刚刚他余光撇了一眼,菜快凉了,而他的肚子也有些饿了,所以他赶紧刹住话头,准备收尾。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咱们今天的聚会,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咱们95号院,欢迎于师傅一家常来常往,加深了解,增进友谊。如果何雨柱同志和于莉同志真的能成,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到时候,咱们院的凉棚,就是你们的凉棚;咱们院的热闹,就是你们的热闹!咱们院的长辈就是……” 额,最后一句纯属刘华腾这撕又说秃噜嘴了,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总之,希望两位年轻人,能够珍惜这个机会,把握这个缘分,在社会主义的大道上,携手并进,共创美好未来!也希望咱们两个院子,能够以此为契机,加强交流,深化合作,共同为咱们街道、咱们四九城、咱们这个新生的国家的精神文明建设与物质文明建设,贡献力量!” “我话讲完,谢谢大家!”这次刘华腾总算忍住了没说秃噜嘴,没直接接上“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凉棚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易中海第一个鼓掌,掌声热烈而真诚。 刘海中连忙放下笔,也跟着鼓掌,胖脸上满是意犹未尽——小爷这讲话太深刻,信息量太大,自己得好好消化消化!此刻刘海中觉得小爷的讲话就是为自己的进步指引了方向。 于德水和张秀英也下意识地跟着鼓掌,虽然他们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一大套话,但总觉得,不鼓掌内心里好像非常说不过去。 于莉也轻轻拍了两下手,眼睛悄悄往傻柱那边瞟了一眼。 傻柱坐在凳子上,手不停的鼓掌,脸上那傻笑,怎么都收不住。 刘彩云看着刘华腾,眼里满是笑意。这个男人,正经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就是不正经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刘华腾在一片掌声中重新坐下,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瞥了一眼还在埋头翻看笔记、一脸意犹未尽的刘海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二胖,自己这院里第二疼的人的位置看来是委屈他了! 至于自家准媳妇儿刘彩云,那能用疼吗?那得用爱! 第125章 阎解成:此女与我有缘 “来来来,大家都别愣着,动筷子动筷子!”易中海作为实际上的“主持人”,连忙招呼起来,毕竟这种事儿哪能让小爷这样的长辈干呢,“于师傅,于大嫂,尝尝傻柱的手艺。这孩子别的不行,做饭那是一绝!” 于德水和张秀英早就被这一桌子如今难得一见的菜给馋得不行,闻言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菜。 于德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嗯!这肉炖得可真好!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张秀英则先尝了那油焖大虾。虾壳红亮,酱汁浓郁,她剥开虾壳,虾肉白嫩,蘸了点汤汁送进嘴里,那鲜甜的味道直接在舌尖炸开。 “这虾……这也太好吃了吧?”张秀英忍不住赞叹,“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虾!” 于莉在一旁也夹了一个,小口尝着,眼睛微微弯了起来。确实好吃,比她妈过年做的那些菜都要强的太多了。 刘华腾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能不好吃吗?这虾是拼唧唧出品,这年头在四九城能随便见着?再加上傻柱的手艺,这就很完美了! “于师傅,大嫂,你们再尝尝这鱼。”易中海殷勤地招呼,“清蒸的,最能尝出鲜味。” 于德水夹了一筷子鱼肉,鲜嫩爽滑,几乎不用嚼就化了。他连连点头:“好!真好!” 刘海中这会儿也顾不上记笔记了,把本子往旁边一放,拿起筷子就开吃。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拍马屁:“小爷,您弄来的这虾那真叫一个地道!傻柱这小子的手艺也是真没得说!” 傻柱坐在边上,听着这些夸奖,脸上那傻笑就没停过。他偷偷看了于莉一眼,见于莉也在吃他做的菜,心里那叫一个美。 于莉察觉到他的目光,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吃,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刘彩云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她凑到于莉耳边,小声问:“怎么样?傻柱这人,还成吧?” 于莉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才见第一面呢……” 刘彩云笑了:“行,慢慢来。先吃饭,吃完饭让他带你到处转转,你们自己说说话。” 于莉没吭声,但也没拒绝。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间,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 易中海端着酒杯,跟于德水碰了一个:“于师傅,你们家莉莉这孩子,我看着是真不错。模样好,人也大方,在纺织厂又是正式工,条件那是真好!这俩人要是成了,那就是双职工了,日子指定过的越来越好。” 于德水也客气:“易师傅过奖了。傻柱这孩子,我也瞅着挺好。老实,还会做饭,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凉棚下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可此刻的前院西厢房阎家,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阎埠贵坐在那张他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被他当成宝贝的旧藤椅上,手里攥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搪瓷缸子,小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能够隐约感受到中院此刻正在进行着的欢声笑语。 那一声声好似在他耳旁出现的笑,都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三大爷。 他可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 结果呢?院里这么大的事儿,刘华腾、一大爷、二大爷都去了,就连贾东旭这个小一辈的竟然也去了,而他这个在院里住了十几年的“三大爷”,居然连个出席的资格都没有。去问易中海,结果又被他训斥教育了一番。 阎埠贵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手里的搪瓷缸子都被攥得“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阎解成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阎埠贵从未见过的表情——那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像丢了魂,又有点像中了邪,眼神飘忽,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傻笑。 “爸。”阎解成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阎埠贵头也不回,冷哼一声:“叫什么叫,我还没死呢。” 阎解成没接这话茬,几步走到他爹跟前,蹲下身子,压低声音说:“爸,我跟您说个事儿。” 阎埠贵这才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什么事儿?”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声音压得更低了:“爸,刚才……刚才那家人来的时候,我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 阎埠贵皱眉:“然后呢?” “然后……”阎解成搓了搓手,眼神飘忽,“我看见个年轻姑娘了。就……就是傻柱相亲那个。” 阎埠贵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憋出一句话:“爸,我觉得……我觉得那姑娘跟我有缘。” 阎埠贵:“…………” 屋里安静了三秒。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在镜片后慢慢睁大,睁大,再睁大,最后瞪得跟俩玻璃球似的。他盯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像盯着一个突然发了疯的陌生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阎解成被他爹这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说,那姑娘跟我有缘。我一看见她,心里就……就……反正就是有缘!”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自己生的,不气不气,气多了伤的是自己身体。 他放下搪瓷缸子,缓缓站起身,走到阎解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 “解成啊。”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哎,爸。”阎解成仰着头。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中院的方向:“你知道那姑娘是谁给傻柱介绍的吗?” 阎解成点头:“知道啊,对门刘彩云。” “你知道现在凉棚底下坐着的都有谁吗?” 阎解成想了想:“一大爷、二大爷、刘华腾、刘彩云、贾东旭……还有傻柱他妹妹……” “还有呢?” “还、还有那姑娘她爹妈……” 阎埠贵又伸出一根手指:“那我问你,你知道这些人,跟咱们家是什么关系吗?” 第126章 八九不离十了 阎解成愣住了,没明白他爹什么意思。 阎埠贵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一大爷易中海,现在天天围着刘华腾转,把刘华腾当祖宗供着。二大爷刘海中,更是个马屁精,刘华腾放个屁他都恨不得拿本记下来。刘华腾本人就更不用说了——你想想他住进院里这一个多月,院里谁敢跟他呲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撬他给傻柱张罗的相亲对象?” 阎解成的脸“唰”地白了。 阎埠贵继续说:“就算刘华腾他不对你怎么样,可你想想傻柱。傻柱那脾气,要是知道你惦记他相亲对象,他能放过你?他那拳头,你挨得住几拳?” 阎解成的脸更白了。 “还有易中海,还有刘海中。”阎埠贵冷笑一声,“这俩人现在把傻柱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儿在办,你这时候跳出来搅和,他们是会帮你还是帮傻柱?” 阎解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阎埠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他一屁股坐回藤椅上,端起那个凉透了的搪瓷缸子,狠狠地灌了一口。 凉水入喉,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阎解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咋办啊爸?” 阎埠贵抬眼看着他,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咋办?” 他放下搪瓷缸子,往窗外瞥了一眼——中院那边,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热闹得不成样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那张愁眉苦脸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凉拌。” 他吐出这两个字,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阎解成愣住了:“凉……凉拌?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阎埠贵摆摆手,不想再解释。他靠回藤椅上,闭上眼睛。唉,这儿子太蠢了,有地方退货吗? 阎解成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满脸通红。 窗外,中院的笑声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响亮了。 隐约能听见刘华腾那标志性的笑声,似乎还有傻柱那憨憨的傻笑,还有易中海、刘海中殷勤的附和声…… 阎解成听着这些笑声,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想起刚才从门缝里看见的那一眼——那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一眼,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怎么也忘不掉。 可现在他爹告诉他:凉拌。 阎解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耷拉着脑袋,慢慢走了出去。 阎埠贵闭着眼睛,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凉拌。 可不就是凉拌吗? 人家那边热热闹闹,自己这边连口热乎的汤都喝不上。 如今他这个三大爷,都快在院里没地位了,这蠢儿子还想着让自己帮他出主意撬傻柱墙角?真那么干了,且先不说能不能成,哪怕成了自家在院里也待不下去了。 --- 中院。 张秀英此刻正跟刘彩云聊着:“彩云啊,你们这院里的人,可真热情。我跟老于来的时候,心里还直打鼓,可没想到你们这么热情周到。” 刘彩云笑着说:“张阿姨,我们院里就这样,谁家有喜事儿,全院都跟着高兴。您以后常来就知道了,大家都好相处。” 张秀英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在跟于德水喝酒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越发踏实。 这个院里的人,虽说某些细节比较奇怪,但总体上确实不错。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桌上的菜基本见了底。 易中海招呼着贾东旭,让他家秦淮茹来帮着把残羹剩饭收拾了,又泡上茶,众人开始喝茶聊天。刘华腾端着茶缸子,往躺椅上一靠,开始了他的“饭后消食”模式。他冲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会意,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走到于莉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于莉同志,要不……我带你到院里转转?我们院挺大的,前院种着一棵树,是枣树,后院也种着一棵树,也是枣树……” 于莉闻言先是看了她妈一眼,张秀英也明白于莉是什么意思,笑着点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聊聊。” 于莉这才站起身,跟着傻柱往后院走。 刘彩云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凑到刘华腾身边,小声说:“你说,这事儿能成不?” 刘华腾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八九不离十。你没看那于莉看傻柱的眼神?嘿嘿,有门儿。” 刘彩云笑了:“你倒是什么都能看出来。” “那可不。”刘华腾一脸得意,“你男人我这双眼,看人准着呢。想当年,咱一眼就看出你跟我有缘。如今再看那于莉,也是个聪明姑娘,知道什么是好。傻柱虽然模样没咱俊俏,但人也算实在,有手艺,以后日子差不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没发现,那于莉看她爹妈跟易中海他们聊得那么热络,这不就说明心里早就认可了吗?” 刘彩云想了想,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忍不住笑了:“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不快能当你男人?”刘华腾都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仔细一想,男人啊,可不能快,太快了媳妇儿绝对会不满意的。 刘彩云红着脸轻轻打了他一下。 后院,傻柱带着于莉在枣树下转悠。 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指着枣树说:“这……这是我们院的枣树,每年秋天结好多枣,可甜了。” 于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傻柱挠挠头,一副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的模样说道:“我……我这不是怕你嫌弃嘛。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 于莉看着他那憨厚的样子,心里倒觉得挺可爱。她说:“嘴笨不怕,关键是实在。我听彩云说了,你一个人把你妹妹拉扯大,挺不容易的。” 第127章 以后我要给他养老 傻柱听到于莉的话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感动:“小太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于莉点点头:“跟我妈说的。她说你这人挺好的,实在,就是有时候跟人较劲。跟你们院里一个叫许大茂的,老打架。” 傻柱脸一红:“那……那是以前了。现在不打了,小太爷管着呢。” 于莉笑了:“你还挺听小太爷的话?” “那当然!”傻柱一脸正色,“小太爷对我是真好,教我新菜,帮我张罗相亲,还给我弄那么好的对虾来长脸。我傻柱将来一定要给小太爷养老!” 只可惜这话没被刘华腾听见,否则一定会把傻柱提升成自己在院里最疼的人。 于莉也被他这副表忠心的模样逗得直笑,人家刘华腾才多大?你给他养老?她发现,这个傻柱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在后院转了一圈,又回到中院。 于莉脸上带着笑,张秀英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又坐了一会儿,于德水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易师傅,刘师傅,刘同志,今儿真是太打扰了。这顿饭吃得我们一家子都不好意思了。” 易中海连忙说:“于师傅,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以后常来常往,都是朋友!”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刘华腾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于莉面前,笑眯眯地说:“于莉同志,我们傻柱这人吧,虽然憨了点儿,但绝对是个过日子的人。你要是觉得还行,以后常来院里玩,让傻柱给你做好吃的。” 于莉脸微微一红,点点头:“谢谢刘……小太爷。” 这一声“小太爷”叫得刘华腾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姑娘懂事!有前途!小太爷也疼你。”于莉的意思,刘华腾是心知肚明了,就冲她跟傻柱一样叫自己‘小太爷’,就说明这姑娘心里是认可傻柱了。 于莉脸更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傻柱站在一旁,看着于莉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美,我傻柱快要有媳妇儿了,他许大茂有吗?咦,对了,今儿怎么没看到许大茂? 送走于家三口,院里的人又回到凉棚下。 刘华腾重新往躺椅上一靠,蒲扇慢悠悠地扇着,对傻柱说:“傻柱啊,今儿咱们帮你认识了人家姑娘了,这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记住了,该主动就主动,该表现就表现,该不要脸就不要脸,别整天就知道傻笑。” 刘华腾这都算是经验之谈了,处对象嘛,不要脸是重点,划起来,必考题。 傻柱连连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 易中海在一旁笑着说:“小爷,您看这情况,成的可能性大不大?”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八九不离十。不过成不成,还得看后续。小海啊,你这两天多盯着点,有啥情况及时跟我说。” 易中海连忙应下。 刘海中在一旁拿着自己记录刘华腾精神与讲话的小本本,还在琢磨刘华腾那会儿的讲话,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爷,您刚才那讲话,我记下来了。就是有几个地方,想请教请教您……” 刘华腾看着他那一脸求知欲的样子,乐了:“行啊,二胖,你倒是挺好学。说吧,哪儿不明白?” 刘海中连忙翻开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开始提问。 凉棚下,阳光透过油布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几个人身上。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给刘海中“讲课”。易中海在旁边也认真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嘴。傻柱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前院隐约传来阎埠贵跟谁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但凉棚下的几个人,谁都没在意。 刘华腾那天在凉棚底下给刘海中“讲课”讲到傍晚,把个刘胖子讲得如痴如醉,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错别字和圈圈一个接一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记得住。不过看他那副捧着本子跟捧着圣旨似的模样,貌似是记住了,这就很神奇了。 第二天一早,上了班后刘华腾照例在科里转一转露个脸,然后就往办公室里一钻。人坐椅子上,把腿跷桌上,捧着搪瓷缸子琢磨事儿——傻柱那小子昨儿个相亲后,跟丢了魂似的,就知道傻笑。今儿早上碰见,还问他“小太爷,您说我啥时候能去找于莉”,那副模样,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哈巴狗。 刘华腾正想着回头要不要点拨傻柱几句,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哪位?” “华腾啊,我,老王。” 刘华腾一听这声音,立马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倒不是怕,就是给个面子。电话那头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王局长,当初特招他进公安系统的贵人,对他还是挺照顾的。 “王局,您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刘华腾笑呵呵地问。 王局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百货商场今儿到了一批自行车,永久牌的,我刚得了信儿。你上次不是说想买一辆吗?要的话,我托人帮你留下。” 刘华腾眼睛“唰”地亮了! 自行车! 这时候才58年,跟几年后还不一样。这时候的自行车是四大件之首,产量还很低,比后世的小轿车还稀罕。得等几年,产量增加了之后拥有的人才会越来越多。这时候谁家要是能有辆自行车,出门都得仰着脖子走。 他早就想给刘彩云买一辆了。总不能当真结婚自己就出个人吧?要是没那个能力也就算了,厚脸皮就厚脸皮,刘华腾也不是啥要脸的人,可明明有这个能力,那就没必要抠搜了。再说,等结了婚,有个自行车也方便。 “要要要!”刘华腾一连说了三个“要”,差点把电话筒都扔了,“王局,您可真是我的亲局长!要一辆,26的女式车,有吗?” 王局长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小子倒是不客气。26的女式车有,我托人给你留着。你等会儿带上钱,去百货商场找个姓陈的主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记住了,别耽误,这年头自行车抢手得很,晚一会儿说不定就没了。” “得嘞!谢谢王局!谢谢王局了!回头我请您喝酒!” 第128章 人吧,还是得懂点人情世故 挂了电话,刘华腾美滋滋地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都藏不住。那模样跟那个啥电视剧里的李云龙也没多大区别。 26女式车,永久牌,想想就美! 可美了没两秒,他突然坐直了——钱呢?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一百八十多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他刘华腾有拼唧唧系统,系统里的钱多得是,可那都是系统里的钱,而且还是2025年的币值,能直接买系统里的东西,却变不出这个年代的钞票啊。 他翻了翻兜里,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得,得想个办法换点钱。”刘华腾摸着下巴琢磨。 保卫科上百号人,轧钢厂上万人,随便拿出点这年头可以拿出来的紧俏货,换几百块跟玩儿似的。至于会不会有人举报投机倒把? 想到这个问题刘华腾乐了。 他是啥身份?公安系统的人,正儿八经的有执法权的干部。真要有人举报他投机倒把,他估摸着自己得忍不住的来上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不过这事儿得低调,不能太张扬。 他正琢磨着从拼唧唧里买点啥出来换钱,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拼唧唧交易系统里,有没有这个年代的旧货币卖? 他意识沉入系统,打开搜索框,输入“1958年货币”。 光屏一闪,跳出来一堆结果。 刘华腾眼睛都直了! 还真有! 各种面额的都有,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甚至还有解放前的各种老钞票。点进去一看,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按2025年的币值,一百块钱能买好多张这个年代的五块钱。 “我靠!”刘华腾一拍大腿,“这他娘的也太方便了吧!” 他赶紧往下翻。十块的大钞怎么都是65年的?这才58年,也没法花啊。最后,刘华腾发现,58年之前的第二套货币,貌似只能购买五块的。 于是刘华腾二话不说,直接下单买了四十张五块的——正好两百块。 系统提示:交易完成,物品已存入生活空间。 刘华腾意识一动,手伸进兜里,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小沓钞票。他数了数,看起来有点旧的五块钱,纸张摸着跟后世第四套钞票不太一样,但绝对是真钞。 “完美!”刘华腾把钞票往兜里一揣,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这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虽说平日里他压根不需要花多少钱,很多东西都是从拼唧唧里直接买,但以后还是得备些这个年代的现钱,免得像今天这样临时抱佛脚……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什么事都临时抱佛脚……想到临时抱佛脚,不知怎么的,刘华腾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奇怪的旋律,差点走火入魔,吓得他赶紧摇了摇脑袋,驱逐那个魔幻的节奏。 钱准备好了,刘华腾站起身,溜溜达达往科长办公室走。 田二鸣正趴在桌上写什么,看见刘华腾进来,那张常年冷着的脸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刘华腾看了快一个月了,还是觉得别扭,跟脸上抽筋似的,一点都没他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大哥可爱。 “小刘啊,有事儿?”田二鸣问。 刘华腾往他桌前一站,笑嘻嘻地说:“老田,我请个假,出去办点事儿。” 田二鸣连问都不问办啥事,直接摆手:“去吧去吧,有事儿我给你兜着。” 刘华腾乐了。这就是团宠的待遇!不过也是,吃人的嘴短嘛! 刘华腾也没再多说啥便出了办公室。 走到厂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意识又沉入拼唧唧系统。 这次他买的是——董糖,早就想好的。 这东西是他前世小时候常吃的甜食,苏省一个县的特产,用糯米、芝麻、白糖做的,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在这个全民缺乏甜食的年代,这可是稀罕物。更何况,董糖在四九城根本见不着——这年头物流极度不发达,南方的特产想运到北京,不说难如登天,但也非常不容易。 刘华腾选的是散装的简易纸包装的,买好四斤后自己动手,用油纸包好分成两份,看起来不是那么突兀。这是他特意准备送给那个百货公司陈主任的,另一份则是准备回头拿给老王。 给陈主任那份是因为这老王的面子毕竟那只是老王的面子,人家帮忙了自己不能不懂事儿。自己做事儿还是得上道一些,人情世故的得做到位,要不然跟阎埠贵似的只进不出那般抠搜,谁爱搭理? 再说了,刘华腾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物资了,拿这种物资建立一些人脉,换自己以后小日子过的舒服,他是一点都不介意。而且这种非常价值不高,可四九城却非常少见的东西对他而言,也是妥妥的花小钱办大事,非常符合刘华腾他的一贯作风。 “行了,万事俱备。”刘华腾把董糖往兜里一揣——当然是揣进生活空间,然后大摇大摆地出了厂门。 ...... 百货商场在王府井那边,刘华腾溜达了二十来分钟才到。 这年头的百货商场跟后世的不太一样,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但人气旺得很。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脸上带着那种“我要买好东西”的期待。 刘华腾进了门,左右看了看,拦住一个售货员:“同志,请问陈主任在哪儿?” 售货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了他一眼:“你找陈主任啥事儿?” “区公安分局王局长让我来的找他有事儿。” 售货员一听“王局长”,虽然不认识,但态度也是立马变了:“哦哦,您跟我来。” 她领着刘华腾穿过卖布匹的柜台,又穿过卖日用品的区域,最后来到一个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戴着副眼镜,看着挺和气。他一见刘华腾,连忙招呼道:“你是刘同志吧?王局长刚给我打过电话,快请坐快请坐!” 第129章 买自行车 刘华腾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陈主任,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主任摆摆手,“王局长亲自交代的事儿,我哪能不上心?您稍等,我让人把车推过来给您看看。” 他说着,冲外面喊了一声:“小张,把昨天到的那辆26永久女车推过来!” 外面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售货员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进来了。 刘华腾眼睛都亮了! 这车,还挺漂亮! 车架是墨绿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车把锃亮,车铃铛亮的能照见人影。后座架结实,前面的车筐也配好了,轮胎的花纹也是清晰可见。 刘华腾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自行车的车座稍微感受了一下。刘华腾明显感觉到这车与后世自行车的不同,这年头的弹簧以及减震系统不太行,所以车座感觉有点偏硬。如此的车座坐着,尤其是路况有些颠簸时候坐着就会非常不舒服。 刘华腾琢磨,回头得整点软质的材料把车座稍微包裹下,要不然自家媳妇儿骑车时候指定会感觉很不舒服。又简单的看了看其他方面,其他方面倒是非常不错,尤其是用料,那是真实在。他又按了按车铃,“叮铃铃”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挺不错啊!”刘华腾由衷赞道。这话倒不是场面话,这年头的工业品或许在外观上不如后世的,可用料那是一个比一个扎实,就如这个自行车,说一句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那还真不是吹。 陈主任在一旁笑着说:“永久牌的,上海自行车厂出的,咱们这儿一个月也到不了多少辆。这辆26女式,更是抢手,哪怕在我们百货大楼都有好多职工盯着呢。这不,王局长一开口,我就给你留下来了。” 刘华腾心里那叫一个感激。老王这人,还是很够意思的!以后得客气点儿,说王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他从兜里掏出那一沓五块钱,数了一百八十五块递给陈主任——这是自行车的价。他接着又拿出自己特意准备好的那包董糖,也递给了陈主任。 陈主任一愣:“刘同志,这是......” 刘华腾把那一包董糖递过去,笑着说:“陈主任,这是一点心意。朋友给我带的苏省那边的特产,董糖,您尝尝。不值什么钱,就是个意思。” 陈主任接过那盒董糖,低头看了看,眼睛顿时亮了:“董糖?苏省那边的特产?这东西在四九城可少见啊!” 刘华腾点点头:“对,有那边的朋友正好来四九城。您别嫌弃,就是尝个鲜。” 陈主任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说:“刘同志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事儿本来就是王局长交代的,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儿,您还这么破费......” 话是这么说,但那盒董糖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里。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年头四九城的人,可没多少见过这种吃食。陈主任这反应,正常。至于为啥不给钱?开啥玩笑呢,给钱?给多少?给多了不合适,给少了那是侮辱人。这道理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几十年后都是如此,找人帮忙然后直接给钱,都是落了下乘,典型的政治不成熟。 接着陈主任让人去直接把刘华腾自行车的购买凭证等手续办好。刘华腾又跟陈主任寒暄了几句,然后他便推着自行车出了离开百货商场。至于这年头自行车需要去派出所登记办证的事儿,陈主任跟刘华腾提了一下,主要是怕他不知道。不过也没多说,毕竟刘华腾本身就是公安系统的,办不办的又能咋滴? 刘华腾跨上自行车,一脚蹬地,一脚踩踏板,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 风从耳边吹过,略微给这个夏日带来一丝的清凉。刘华腾故意的有事没事的就把车铃铛按的“叮铃叮铃”的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刘华腾心里那叫一个美。 彩云看见这车,指定高兴得跳起来! ...... 骑车可比走路快多了,没一会儿,刘华腾就拐进了南锣鼓巷。 刚到胡同口,就碰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不知道是数蚂蚁还是琢磨那800字的检讨该怎么写。一抬头,看见刘华腾骑着辆崭新的自行车过来,那双小眼睛在镜片后瞬间瞪得溜圆。 “刘、刘爷,您这......这车......?” 刘华腾在他跟前停下,一条腿撑着地,拍了拍车把,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怎么着?小四眼儿,没见过自行车?”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车,喉结上下滚动:“这、这是您新买的?嚯,还是永久牌的?得小二百块了吧?” 刘华腾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一百八十五。给我家彩云买的,唉,我家彩云那细胳膊细腿的,走路太辛苦,我这也心疼不是。再说了,正好这没几天就结婚了。” 阎埠贵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百八十五块! 给媳妇儿,不对,应该是给准媳妇儿买的!他们虽然距离结婚没几天了,可毕竟这会儿还没结婚呢。 他阎埠贵几十岁的人了,别说给媳妇儿买自行车了,就是给自己买辆二手的破车都舍不得——那得算计多久才能攒够钱啊?这年头生活必须成本占收入比重可比后世高太多了,所以攒钱也更不容易。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乐。他也不多说,冲阎埠贵摆摆手:“行了,小四眼儿你就慢慢数蚂蚁吧,数明白点儿,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随手提起自行车就进了院门。 阎埠贵蹲在原地,目送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消失在垂花门后。 他嘴里喃喃自语:“一百八十五......给媳妇儿买的......一百八十五......给媳妇儿买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30章 模范丈夫刘华腾 刘华腾推着自行车进了前院,正好碰上刘彩云从前院东厢房自家走出来。 刘彩云看见他推着辆自行车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刘华腾把车往她跟前一推,笑嘻嘻地说:“给你买的,试试。”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刘彩云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那墨绿色的车架,那锃亮的车把,那崭新的车铃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这......这得多少钱啊?” “没几个钱,也就一百八十五块钱。”刘华腾说得轻描淡写。 刘彩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啥?一百八十五?就这还没几个钱?你哪来那么多钱?”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近她跟前,都无需经过脑子,随口就是编出的瞎话:“你男人我这不是辈分高吗?晚辈给点孝敬怎么了。你也甭管那么多,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刘彩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当然喜欢。 这年头哪个姑娘不喜欢自行车?就如后世哪个姑娘不喜欢小动物,如什么马,什么牛等等。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拥有一辆。60年代之前,能骑上自行车的,那都是家里条件好的。她家之前几年就她妈和她娘俩,哪里敢想这个? 可现在,刘华腾把车推到她面前,说“给你的”。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刘华腾乐呵呵的说道:“喜欢就好。来,试试,我教你骑。” 他把车把递给刘彩云,自己在旁边扶着。刘彩云紧张地跨上车,手握着车把,身子绷得紧紧的就在前院中间空地上学了起来,一点也不顾及对门小四眼儿阎埠贵的感受。 “别紧张,放松一些,眼睛看前面。”刘华腾在后面扶着车座,“蹬踏板,慢点,对,就这样......”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滑了几米,刘彩云吓得直叫,刘华腾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李慧芳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一看这情形,也是愣住了。 “华腾,这自行车......?” 刘华腾头也不回:“妈,给彩云买的,让她以后上班骑。” 李慧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小两口一个在前面紧张兮兮地骑,一个在后面乐呵呵地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女婿,真没找错。 ...... 中院,易中海正坐在自家门口喝茶,听见前院传来的笑声和车铃声,忍不住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往前院走。走到垂花门,正好碰上刘海中——这胖子貌手里拿着纸,貌似是准备上厕所,从后院跑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果然是自己一生之敌,已有取死之道! 他们一起走到前院,看着那辆崭新的永久女车,眼睛都直了。 “小爷,这车......您新买的?”易中海小心翼翼地问。 刘华腾点点头,一脸得意:“给彩云买的,她上班方便。” 刘海中凑上前,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永久牌的!这可是好车!一百好几吧?” “一百八十五。”刘华腾随口说。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八十五,顶他快三个月的工资了!小爷说买就买,眉头都不皱一下! 易中海也暗暗咋舌。他虽然是八级钳工,工资高,可让他一下子拿出一百八十多块买自行车,也得掂量掂量。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小爷,您对媳妇儿可真好!将来肯定是咱们院的模范丈夫!” 刘海中连忙附和:“对对对!模范丈夫!咱们都得向小爷学习!” 刘华腾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夸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这可是咱亲媳妇儿,疼她不是应该的吗?行了行了,你们啊,也别夸了。我这也就是琢磨着让彩云往后能骑车上班,省得她走路累着。” 刘彩云在一旁红着脸,小声说:“我......我还没学会呢......” 刘华腾拍拍她肩膀:“没事儿,咱慢慢学。有刘师傅教你会学不会?嘿嘿,咱这可是刘氏驾校,包教包会,不会退款!” 易中海和刘海中又是互相攀比着当着刘彩云的面对刘华腾一顿猛夸。夸的那个劲儿啊,让刘华腾和刘彩云二人都觉得有些太过了。 前院这边热闹着,一边西厢房的窗户后面,刚刚经过前院回到家却没被任何人注意到的阎埠贵透过窗缝看着院里发生的这一切,心里那叫一个酸。 他看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又看看自己家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再看看桌上那半碟小咸菜,叹了口气。 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傍晚时分,刘彩云终于能歪歪扭扭的独自骑上一小段了。她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 刘华腾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心里也美滋滋的。 傻柱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嘴里啧啧有声:“小太爷,您对小太奶可真好!等我以后娶了于莉,也得对她这么好!”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你还是琢磨着先追上于莉再说吧。” 傻柱脸一红,挠挠头,嘿嘿傻笑。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什么,说:“傻柱,明儿个你去找于莉,就说你小太爷跟小太奶这个星期天结婚在院里请客,让她也过来一起吃席。” 傻柱眼睛一亮:“她能同意?” 刘华腾点点头:“指定能同意啊。记住了,别空着手去,整点点心什么的。姑娘家都爱吃甜的。” 傻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刘华腾看着他蹦蹦跳跳跑走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的往上提。 第131章 领证的日子 1958年8月8日,农历六月廿三,宜嫁娶,纳采。 这一天,刘华腾非常难得的早早的就醒过来了。 他不是睡不着,他是这一夜压根儿就没怎么睡的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会儿闪过前世的画面,一会儿又闪回穿越到这个年代三年的种种。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可没等睡踏实,四合院里后院好像传来的接连不断的鸡的打鸣声把他给惊醒了。 他一瞧时间,六点了,干脆也不睡了,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根有些年头的房梁,愣愣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8月8号,上辈子,也是这一天领的证。那是五十年后的8月8日。 还记得后来举办婚礼时一共摆了六十多桌,酒店宴会大厅以及几乎所有的包间都给挤得满满当当,光是敬酒都累得腿肚子快抽筋了。当时伴郎是自己一同事,姓陈,那小子喝多了还在台上出了个洋相,管伴娘叫妈。 不过自己那天也是晕晕乎乎的,敬酒敬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累傻了,居然嘴瓢了跟旁边人来了句:“这头一次结婚没啥经验,下次就好了。” 结果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真的就一朝穿越到这个年代,而且还真的就又一次结婚了。并且还是个娶的个十八岁的大长腿的黄花大闺女。 刘华腾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可翘到一半又被子里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话说,这次可得记住了,不能再嘴瓢说秃噜嘴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了前世结婚时发生的另一件好玩事儿。 结婚那天凌晨,接亲接完新娘子,自己找的那帮一起接新娘的混蛋玩意儿一看这仪式都结束了,几个人于是就约了一起去吃烧烤。结果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一个个的人就都跑没影了,留下个伴娘没人给送回家。 本来自己准备强忍着睡衣拿钥匙开车送的,可当时没办法,瞌睡的要命。于是乎,就半忽悠半耍赖的一边抱着新娘一边抱着伴娘睡下了。第二天醒来自己的手好像还没放对地方,醒来后好像一不小心还下意识的捏了捏。得亏伴娘虽然小脸红扑扑的,但应该是没醒,是的,绝对没醒(绝对真事儿)。 刘华腾想着前世的种种,一边嘴角又开始往上扯,越扯越歪,最后歪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啧啧啧,那画面,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可惜现在是1958年,别说伴娘了,结婚前想提前搂着刘彩云睡都不行。这年头民风保守得厉害,自己这个两世为人,前世号称丈母娘遍布各个乡镇街道的,居然也得规规矩矩的等到领证才能圆房。 憋屈啊。 他正美滋滋地回忆着前世的“辉煌战绩”,耳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华腾?起了没?”是刘彩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紧张。 刘华腾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忙应道:“起了起了!”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推开门,就看见刘彩云站在门口。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条麻花辫子编得一丝不苟,辫梢还系着红色的头绳。脸上抹了层淡淡的雪花膏,闻着香喷喷的。整个人站在那儿,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刘华腾看得有些发愣,差点就没忍住来个变身。 刘彩云被他看得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说:“瞎说,有些地方见过,可有些地方我还真没见过的。不过今天过后,你可就是我媳妇儿了,到时候嘿嘿嘿,该见的不该见的我可都得见一遍了……。” 刘彩云的脸被刘华腾说的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转身就跑:“我去跟我妈说一声,咱们等会儿就去街道办。”这年头领取结婚证还不是独立的婚姻登记处,而是在街道办。其实就相当于民政部门在街道的驻点。 刘华腾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美。嘿嘿,等今儿领了证,后面摆了席,到时候就可以嘿嘿嘿了。 他转身回屋,把一件崭新的白衬衫翻出来穿上,扣子难得地扣整齐了------毕竟今天是领证的日子,得庄重点儿,松两个扣子整个仿V领的那是小流氓。刘华腾对着屋里那面小镜子照了照,头发梳了梳,又整了整衣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帅,真tm的帅,这天下能跟我打成平手的应该没有几人了吧?顶多也就几十年后某个叫彦祖的跟自己不相上下。 刘华腾刚从耳房出来,走进旁边的堂屋跟李慧芳打了个招呼,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小爷!小爷您老起了吗?” 这声音,一听就是易中海的,那恭敬里头还带着几分急切。 刘华腾挑了挑眉,走到堂屋门口一看,嚯,好家伙,一院子的人!都在自己睡得耳房外面候着呢。 众人看到自己在堂屋也都走了过来。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身后跟着刘海中,这胖子今天也穿了件新衬衫,肚子挺得老高,脸上的肉都笑成了一团。贾张氏和秦淮茹跟在后面,贾张氏手里拎着个包袱,秦淮茹怀里抱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贾东旭也在,手里还牵着个棒梗,棒梗手里攥着个红纸包,也不知道里头包的是啥。 傻柱最近也是风格大变,开始注意个人形象了,今儿他的衣服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干净,给人一种人模狗样的感觉。此刻他跟许大茂并排走着,总让人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一个成语——狼狈为奸。 更有意思的是,今儿就连对门的阎埠贵也出现在人群里,他走在最后面,脸上带着那种既想讨好又有些尴尬的笑,手里还攥着个红纸卷。 最显眼的那还得是刘光齐和刘光天兄弟俩,俩人一前一后,抬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走得小心翼翼,跟抬着他老刘家的祖宗牌位似的。 第132章 众人送礼 刘华腾一看这阵仗,乐了。 “哟,各位这是干啥来了?” 易中海抢先说道:“小爷,今儿是您和小奶奶大喜的日子,咱们这些当晚辈的,哪能不来道喜?” 刘海中抢上前一步,胖脸上堆满笑:“对对对!小爷结婚那可是咱们院的头等大喜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着道喜,一时间前院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刘彩云听见动静,从堂屋探出头来,一看这阵仗,脸“唰”地就红了。她缩回头去,又忍不住透过门缝往外瞅,心里既害羞又欢喜。 李慧芳也出来了,笑着招呼:“哎呀,大伙儿都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众人也不客气,涌进了刘家的堂屋。 十来平米的小堂屋,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刘华腾被按在主位上坐下,刘彩云被李慧芳拉着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让刘华腾差点就忍不住的唱起那句“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只是此时周围人多,也不适合“火火火火火”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代表众人开口:“小爷,小奶奶,今儿是您二位大喜的日子。咱们这些当晚辈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凑了点儿心意,给您二位添个喜气。” 他说着,冲旁边一招手。贾东旭连忙把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过来。 易中海接过,恭恭敬敬地放在刘华腾面前的桌上,解开红布一看------嚯,居然是一台收音机! 还是“熊猫牌”的,木壳子,正面有两个旋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刘华腾眼睛微微一亮。 他虽然不会把这些比较原始的电子产品当回事儿,毕竟他拼唧唧系统里各种电子产品多得是,可这玩意儿在当下,那可真是大件!一台收音机一百多块,顶一般的普通工人三四个月工资,这两年还好买一些,只要有钱就行,要是再等几年,那单单有钱都没用,那还得有票。 易中海笑呵呵地说:“小爷,这是我送的收音机。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平时在家听听新闻,听听戏曲,解解闷儿。” 刘华腾看着易中海那张诚恳的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小海,不愧是自己在院里最疼的人!瞧瞧这孝心,瞧瞧这态度!放心,别人取代不了你第一的位置,我保证! 他伸手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海啊,有心了。小爷记着你这份情。” 易中海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小爷您平日里对我们这些晚辈这么照顾,我这点心意算什么!” 刘海中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急。这老易,又让他抢了先!不行,自己得赶紧跟上! 他连忙冲自家两个儿子使眼色。刘光齐和刘光天会意,连忙把抬着的东西往前一放。 刘海中亲自上前,一把扯下红布------ 一台缝纫机! “蝴蝶牌”的,黑色的机身上印着金色的字样,机头锃亮,下面还配了个小抽屉。这东西比收音机还要贵,得小二百块! 刘华腾一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二胖,可以啊!这是要跟易中海做一生之敌一较高下啊! 刘海中胖脸上泛着红光,献宝似的说:“小爷,这是我送您和小奶奶的!小奶奶以后做衣裳,缝缝补补,有这个就方便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易师傅送了收音机,我这缝纫机也不比他差!都是大件!” 这话说得,易中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当着刘华腾的面也不好发作,只是暗暗瞪了刘海中一眼。胖子,你又一次有取死之道了。 刘华腾看在眼里,心里直乐。这俩老小子,真是走到哪儿比到哪儿。不过也好,有竞争才有动力嘛! 他也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二胖啊,你也是个孝顺的。小爷记着了。” 刘海中得了这话,那胖脸上的笑跟朵花似的,连连点头哈腰。 贾张氏这时挤上前来,把手里的包袱往桌上一放,打开------ 四双布鞋,男女各两双。 那鞋底厚实,针脚密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鞋面是黑布的,纳得整整齐齐,鞋帮子挺括。贾张氏牌老布鞋,果然名不虚传。 贾张氏笑呵呵地说:“小爷,这是我亲手做的四双鞋,您和小奶奶一人两双,换着穿。这鞋底我纳了足足半个月,保准结实耐穿!” 刘华腾拿起一双鞋看了看,点点头:“小张啊,你这手艺,确实不错。有心了。” 贾张氏得了夸,脸上的笑都藏不住,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小爷您平日里对我们贾家这么照顾,我这点心意算什么!”贾张氏可是记着她之前被打刘华腾给他出头的事儿,于情于理她家都得有所表示,不但是对刘华腾曾经给她家出头的感谢,更为了日后自家能有个照应。所以啊,这世上活的好的寡妇就没个傻的。 贾东旭这时也上前,把秦淮茹怀里那个红布包着的被子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太爷,这是淮茹在家用缝纫机做的被子,里子是新弹的,您别嫌弃。” 刘华腾接过被子,摸了摸,软和和的,针脚也细密。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秦淮茹,那年轻媳妇儿脸微微红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淮茹手艺也不错。”刘华腾点点头,“东旭啊,你也是个懂事的。” 贾东旭连连点头。 傻柱这时挤开许大茂,凑到跟前,憨笑着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用红纸包着,看着挺喜庆。 “小太爷,这是我托人买的,十斤大白兔!您结婚正好用得上!” 刘华腾看着那包糖,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傻柱,自己拼唧唧系统里大白兔有的是,当饭吃都没问题,买这个干啥? 可人家一片心意,自己也不能说啥。他拍拍傻柱的肩膀:“傻柱啊,你也是个好的,小太爷记着了。” 傻柱得了这话,脸上那傻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133章 放心,小爷我不记仇 许大茂这时挤开傻柱,两只手上拎着五六只活的老母鸡,鸡腿被绑着,扑棱着翅膀,“咯咯咯”叫个不停。 “小太爷!您看我给您准备的!”许大茂献宝似的把鸡往前一送,“我去乡下放电影,特意托老乡帮买的,正宗农家土鸡!正好后天摆席的时候用得上!炖汤红烧都成!” 刘华腾看着那几只扑腾的鸡,乐了。这许大茂,倒是挺会来事儿。知道后天摆席需要食材,特意送鸡来。而且这鸡是活的,不急着吃,可以养着,随吃随杀,方便。 他点点头:“大茂啊,你也有心了。后天摆席,你这鸡正好能用上。” 许大茂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说:“小太爷您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后天晚上我跟厂里都说好了,到时候把放映机带回来放几部电影。” 刘华腾点点头,连夸许大茂懂事。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最后一个人------阎埠贵。 阎埠贵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攥着那个红纸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既有尴尬,又有紧张,还有几分豁出去的决然。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易中海送收音机,刘海中送缝纫机,贾家送布鞋被褥,傻柱送十斤大白兔,许大茂送活鸡......每一个都比他拿得出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纸卷,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就一张纸,真就是一张纸。 可他能怎么办?让他像易中海刘海中那样送大件?那得多少钱?收音机一百多,缝纫机小二百,打死他也舍不得!让他像傻柱那样送十斤大白兔?那也是十几块钱!让他像许大茂那样送活鸡?那也得花钱买! 总之,这一切都有违他阎埠贵一贯做人的原则,他打小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这会儿,所有人都送了,就剩他一个,不送也不合适。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阎埠贵走到刘华腾面前,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个红纸卷双手递上。 “刘......小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刘华腾接过那红纸卷,展开一看------ 是一张红纸,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几行字: “恭贺刘华腾同志与刘彩云同志喜结连理 天作之合 百年好合 阎埠贵敬贺” 落款处还盖了个小小的私章。 刘华腾看着这张红纸,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抽。刘海中的胖脸上写满了“这也行”的震惊。贾张氏的眼睛瞪得溜圆。傻柱一脸鄙视的看着阎埠贵,仿佛在说,我傻柱羞与其为伍。许大茂也是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心想,这阎埠贵这么大的个人了,还自诩为院里的三大爷,这也太丢分了。 阎埠贵站在那儿,瞧见众人的表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也知道自己送的东西寒酸,可让他送贵重些的东西?这不与他多年来所受的教育相悖吗?不可不可! 可这要是一个人时候送也就算了,这会儿这么多人看着……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小爷,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这字是我亲手写的,特意练了好几天......” 刘华腾抬起头,看着阎埠贵那张写满尴尬和紧张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太一样,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四眼儿啊。” 阎埠贵心里一紧,不知道刘华腾要说什么。 刘华腾把那张红纸拿手里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一遍。 “你送了一张纸?” 阎埠贵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多说什么。呸,狗东西!虽然易中海等人送的东西对于刘华腾而言也不算什么。可他在不在乎那是他的事儿,送不送以及送什么是那就看送礼的人懂不懂事儿了。很显然,小四眼儿这家伙活了四十多年,还是不懂事儿。 “行了行了,看你那副怂样。”刘华腾摆摆手,貌似不在意的说道,“虽然小四眼儿你只送了一张纸,可你放心,小爷我不记仇,小爷我那是记仇的人吗?”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慢悠悠地说:“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大伙儿都有所表示,这就是最大的心意。至于送的什么,价值多少,小爷我压根不在乎。”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笑容。易中海连连点头:“小爷说得对!说得对!” 阎埠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华腾居然会这么说。 他以为刘华腾会直接开口嘲笑他,甚至会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可刘华腾什么都没说。难不成他真的不在意自己送的啥? 阎埠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对了,刘华腾他说自己不记仇。可不管送的东西价值多少,自己这也算送礼了吧?怎么就扯到记仇不记仇的? 刘华腾摆摆手,没再多说。心想,呸,狗东西,傻啦吧唧的玩意儿。说不记仇那不就说明咱俩已经结了仇吗?等着,回头就给你家解成安排个“好媳妇儿”! 他转身看向刘彩云,拉起她的手,笑着说:“走吧,媳妇儿,领证去。” 刘彩云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院门,往街道办走去。 身后,那台收音机和缝纫机静静地摆在刘家堂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们身上,泛着温润的光。 院子里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1958年8月8日,农历六月廿三。 刘华腾牵着刘彩云的手,走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句“头一次结婚没经验”,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这次可不能再说秃噜嘴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彩云,那姑娘正低着头,脸红红的,嘴角却弯着,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刘华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姑娘,到底还是落在了我手里了啊。再过两天,我就让你嘿嘿嘿! 第134章 领证 出了四合院,刘华腾便牵着刘彩云的手,直奔交道口街道办而去。 这年头可不讲究什么领证的好日子,大家都是哪天有时间就哪天去,赶上休息日更好,赶不上就请假。刘彩云今儿特意跟供销社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儿。至于什么事儿,大伙儿心知肚明,供销社的大姐们还打趣她“这是要当新媳妇儿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刘彩云的脸红了一路,低着头不敢看人。偶尔有周边院子的街坊邻居迎面走来,看见二人这副模样,都露出善意的笑容。有认识的还打趣一句“彩云丫头这是要去领证啊”,刘彩云的脸就更红了。 刘华腾倒是一点都不害臊,牵着刘彩云的手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走着,谁看他,他也都笑眯眯地回看过去。有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箍的老头迎面走来,看见二人手牵着手,皱了皱眉,凑上前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刘华腾瞧他那样儿估摸着指定是上来说什么有伤风化之类的自己不爱听的话,于是他就直接从兜里掏出证件,往老头面前一晃。 “公安局的,这姑娘是我们局里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正执行贴身保护任务。有什么问题?” 老头一愣,看了看那证件,又看了看刘华腾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没、没问题,同志辛苦了!”说完赶紧让到一边。 刘彩云在旁边看得直乐,等走远了才小声说:“你脸皮可真厚,这瞎话张嘴就来。” 刘华腾嘿嘿一笑:“什么叫瞎话?我这叫机灵,随机应变。再说了,我这公安身份是假的?证件是假的?我保护你也是假的?那老头要是敢再问,嘿嘿,那我就问他什么级别,有什么资格过问公安系统内部事务,是不是想窃取国家机密,跟我走一趟交代清楚。看他还敢不敢问。” 刘彩云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说得直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歪理多。”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交道口街道办。 这年头的街道办跟后世不太一样,就是几间平房,门口挂着牌子,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刘华腾牵着刘彩云走进了貌似是办事大厅的大办公室,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挂着“婚姻登记”牌子的桌子,便走过去排队。 前面等着三四对新人,都是来领证的。有的穿着衬衫,有的穿着汗衫,姑娘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小伙子们则挺着胸脯,一脸骄傲。刘华腾看着这场景,心里有些感慨——这年头的人结婚,虽然物质条件差,但那份认真劲儿,比后世那些随随便便的所谓八离世家们强多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轮到二人了。 窗口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圆脸盘,戴着副眼镜,看着挺和气的。她接过二人的户口本和介绍信,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二人一眼。 “刘华腾?刘彩云?” 刘华腾点点头:“对。” 大姐又看了看刘彩云,脸上露出笑容:“这姑娘长得真俊,小伙子有福气。” 刘彩云脸又红了,小声说:“谢谢大姐。” 而刘华腾则觍着脸的说道:“那是,您也不看看谁媳妇儿。”这话引的刘彩云逮着他腰间就掐。刘华腾倒没觉得疼,只是心里感叹,无论时光如何变迁,这门功夫始终未曾改变啊。 大姐笑着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红纸,铺在桌上,开始填写。她一边填一边问:“自愿结婚的?” “自愿。”二人齐声答道。 “有没有被强迫或者包办?” “没有。” “有没有近亲关系?” “没有。” 大姐问完这几个问题,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印章,在两张红纸上“砰砰”盖了两个章。 “行了,恭喜你们,从现在起就是合法夫妻了。”大姐把两张红纸递过来,“一人一张,收好了,别弄丢了。” 刘华腾接过那两张红纸,低头仔细看了看。 说是结婚证,其实就是两张巴掌大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着: “刘华腾(男)与刘彩云(女)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准予结婚。特此证明。” 下面盖着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的红印章,还有日期:1958年8月8日。 简陋,太简陋了。 跟后世那种红本本、烫金字、还有合影照片的好似护照本一样的结婚证比起来,这简直就像一张草稿纸。 刘华腾拿着这两张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结婚那次,领证是在民政局,大厅宽敞明亮,工作人员穿着制服,流程规范得不行。拿到手的红本本,封面烫着金字,打开来有照片,有钢印,有编号,跟身份证似的。 虽然前世今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可他拿着这两张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红纸,心里依旧莫名有些激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彩云,那姑娘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张红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轻轻按了按,生怕弄丢了。 刘华腾忽然笑了。 他伸手搂住刘彩云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儿,这回咱这么叫你,你可得应下了吧?” 刘彩云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刘华腾搂着她转过身,冲着桌子对面大姐说:“同志,谢谢您!大喜的日子,请您吃糖!” 他说着,从兜里,其实是生活空间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抓出一把就往桌子对面的那个大姐手里塞。 大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把糖。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大喜的日子,大伙儿都沾沾喜气!”刘华腾说着,转身就从里往外的,见人就发糖。 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其他窗口排队,手里也被塞了一把糖,愣住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样子也是刚领完证,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手里也被塞了一把糖。 还有一个,街道办的其他工作人员称呼她为王主任的,刘华腾也没管对方拒绝,直接往她手里硬塞了一把糖,并随口说道:“正所谓长者赐,不可辞,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第135章 小爷婚礼筹备小组 一时间,整个街道办大厅都热闹起来,当然了,除了那位被叮嘱‘长者赐不可辞’的王主任,此时此刻她正在懵逼中。其他的那些拿到糖的人,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道喜:“恭喜恭喜!”“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刘彩云跟在刘华腾身后,又羞又气。她看着刘华腾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糖,心里那叫一个心疼——这一包糖那得多少钱啊?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发了小半包出去了! 她悄悄扯了扯刘华腾的袖子,小声说:“你干嘛呀?糖不要钱啊?” 刘华腾头也不回,继续发:“没事儿,今儿高兴!” 刘彩云气得直跺脚,可又拿他没办法。 等到两人走出街道办大门,刘华腾手里那包糖已经发得七七八八了。刘彩云看着那空了一大半的糖包,心疼得直抽抽。 “你、你也太能造了!这糖多贵啊!这几斤大白兔可是傻柱送的贺礼,你就这么祸祸了?都送光了后天用啥?” 刘华腾把剩下的糖往她手里一塞,笑嘻嘻地说:“剩下的你收着,自己留着慢慢吃。至于后天用的,放心,你男人我想要了那还不得有的是?咱不差这点儿。” 刘彩云瞪着他:“有的是?你当你厂子是你开的?” 刘华腾也不解释,搂着她肩膀就往回走:“走喽走喽,回家让妈看看咱俩的结婚证!” 刘彩云被他拽着走,一路上还在嘟囔:“你也真是的,发那么多糖干嘛......那些人跟咱又不熟......多浪费啊......” 刘华腾听着她的埋怨,心里直乐。 刘彩云可知道他有拼唧唧系统?大白兔奶糖,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当饭吃都行。可这话不能说,只能听着她唠叨。 “是是是,媳妇儿说得对,我浪费了,我错了。”刘华腾一脸诚恳地认错,“下次不敢了。” 刘彩云瞪他一眼:“你每次都说不敢,下次照犯。” 刘华腾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一进院门,就看见李慧芳站在东厢房门口,正往这边张望。看见二人回来,她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办好了?” 刘彩云点点头,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红纸,递给李慧芳:“妈,您看。” 李慧芳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又看,眼眶慢慢红了。 “好,好......”她喃喃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总算是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刘彩云看着她妈这样,鼻子也有些发酸,轻轻叫了声“妈”。 李慧芳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不兴哭。快进屋,妈给你们下碗面,吃了再歇着。” 三人进了屋,李慧芳去厨房忙活,刘彩云把那张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和刘华腾那张并排放着。她看了又看,才关上柜门。 刘华腾坐在桌边,看着她在那里忙活,心里暖洋洋的。 这姑娘,以后就是自己媳妇儿了。 吃过午饭,刘华腾照例往中院凉棚下一躺,开始了他的“饭后消食”模式。 今天太阳不错,透过油布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刘华腾眯着眼睛,手里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脑子里开始琢磨事儿。 后天礼拜天请客,该请的人都请了吗? 轧钢厂保卫科那帮人,田二鸣他们,自己提前打了招呼,都应下了。公安局王局长那边,自己也亲自去请了,王局长说那天正好休息,肯定到。刘建国一家,他家不能叫请,长辈让晚辈来吃自己的喜酒能用请吗?不过也很早就通知了。 至于鲁省老家那边……刘华腾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位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也就是他那八十多岁的结拜大哥刘金宝。唉,可惜了,大哥他来不了啊,只能是回头拿两坛子酒给大哥的亲孙子刘建国,让他想办法送回鲁省老家。对了,还得再叮嘱一句,千万别再上了别人的套,若是他敢再结拜个比自己小的,那自己可不认! 另外,轧钢厂其他部门,自己如今上班时间短,这轧钢厂里除了保卫科和食堂,跟其他人也不熟,所以就就不请了。 刘华腾正琢磨着,就听见前院传来动静。他抬头一看,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下班回来了。 两人一进中院,看见刘华腾躺在凉棚下,连忙快步走过来。 “小爷!恭喜恭喜!”易中海满脸堆笑,作了个揖,“今儿您和小奶奶大喜的日子,咱们这些当晚辈的,心里都替您高兴!” 刘海中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爷您大喜!咱们院儿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他慢悠悠地说:“小海啊,二胖啊,后天咱请客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秉承着要让院里人时刻牢记尊老爱幼的精神,刘华腾便把结婚请客的具体事宜交给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易中海连忙说:“小爷放心,我和老刘专门搞了个‘小爷婚礼筹备小组’,都安排好了!” 刘华腾挑眉,乐呵呵的用手指点了点二人说道:“哦?筹备小组?你们啊,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具体的说来听听。”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汇报:“礼拜天那天,老刘和许大茂负责在门口迎宾,他们家那俩小子——刘光齐和刘光天——负责去各家搬桌椅。东旭带着院里几个半大小子,负责摆桌子、端菜。秦淮茹、何雨水、我媳妇儿以及老刘他媳妇儿负责帮厨,傻柱掌勺。我负责统筹全局,有啥突发情况我来处理。” 刘海中在旁边补充:“桌椅的事儿小爷放心,我跟隔壁院子的老齐家说好了,他家有两条长凳;后院老孙家,有两张方桌;旁边96号院老周家,也有几张条凳......都借好了,礼拜天一早让光齐他们去搬。” 易中海又说:“餐具的事儿,我们算了算,凑遍全院各家也不够。我和老刘正琢磨着去周边再借借......” 刘华腾摆摆手打断他:“餐具的事儿你们别操心了,我都准备好了。” 易中海一愣:“准备好了?” 刘华腾点点头:“对,我弄了一批餐具,够六桌用的,就在我房里,明儿让东旭他们去我那儿搬。对了,等这次用完了就放小海家耳房,由小海保管。往后院里谁家有事儿,就跟小海申请使用。”到处借餐具算怎么回事儿,反正拼唧唧里不贵。用完了交给易中海负责管理,就当自己这个做长辈的疼院里一群晚辈的吧。 第136章 这就是满院子都是晚辈的好处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小爷这是把餐具交给自家保管?这可是最为信任自己的表现啊!果然,在这个院里,小爷最疼的还是自己。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拍着胸脯口保证道:“小爷放心!我一定保管好!谁要用都得登记,用完得洗干净,少了坏了得赔!”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这小海,就是懂事儿。 刘海中在一旁看得眼热,连忙也说:“小爷,我也可以帮忙保管,我家也有地方......”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老刘,小爷说了放我家耳房,你抢什么?” 刘海中讪讪地笑了笑,想说话又不知道说啥。 刘华腾看着这俩老小子又要掐起来,摆摆手说:“行了行了,都别争。小海保管,二胖监督,行了吧?”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从外面走进了中院,立马冲他喊了一声:“傻柱!” 傻柱连忙小跑着来到刘华腾身边,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晃晃荡荡的:“小太爷,啥事儿?”他是一点都对不起刘华腾之前对于莉所说的表扬他的话,一天都没坚持就该顺还是顺。 “后天请客的食材,明晚我拿给你。”刘华腾说,“这大热天的,容易放坏了。” 傻柱连连点头:“得嘞!小太爷您放心,我到时候肯定给整治得漂漂亮亮的!” ...... 第二天自行车是刘华腾骑的,大概三四点钟,他又一次提前下了班。 跟田二鸣打了个招呼,理由是“去拿跟人说好的食材”。田二鸣连问都没问,直接摆手让他走。保卫科这些人,早就习惯了刘华腾这种“来去自由”的作风。可他们也没办法说啥,毕竟吃人的嘴短嘛。 刘华腾骑着车出了厂门,先在街上晃悠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 生鲜区,猪肉来十斤,五花肉和瘦肉各半。牛肉来五斤,要牛腩和牛里脊。羊肉来五斤,要羊腿肉。鱼来六条,每条两斤左右的草鱼,红烧清蒸都行。对虾来三十只,个个有棒梗的巴掌长。对了,海参,这个必须有。这可是后世某些人最爱吃的好东西。就来六十个,干的,等会儿交给傻柱让他提前泡发。 还有鸡——这个倒是不用买,许大茂送的那几只活鸡正好用上。其他的蔬菜也买了一些。那些预制菜料理包他倒是没买,毕竟有傻柱嘛,吃现做的不香?再说了吃席的大多都是自己的“晚辈”,没必要祸害他们。 刘华腾一通操作,系统提示交易完成,食材全部存入生活空间。 他又在系统里搜了搜餐具。六桌所用的碗、盘子、筷子、汤勺,得买个几十套。他选了那种最朴素的款式,白瓷蓝边,跟这年头常见的一样,不扎眼。又买了几个大汤碗、几个大菜盘,用来装整鸡整鱼。 一通操作下来,系统里的钱花出去几千块,但都是2025年的币值,对于刘华腾那六位数的余额来说,洒洒水啦。 买好东西,刘华腾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食材从生活空间里取出来,食材用编织袋装好绑在自行车后座左边,至于餐具,他准备回了院里直接放自己耳房。毕竟这年头路不行,这玩意儿要是这会儿就拿出来放自行车上带回去,一路颠簸,保管能碎一半儿。他把食材又检查了一下,绑结实了,这才推着车出了胡同。 一路骑车回到南锣鼓巷,到了95号四合院门口,刘华腾直接推着车子进院子,到了中院停了下来。 傻柱早就等在凉棚下了,看见刘华腾回来,连忙跑过来。 “小太爷,东西拿回来了?” 刘华腾指了指后座上的两个编织袋:“拿回来了,自己看。” 傻柱解开一个编织袋,往里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猪肉、牛肉、羊肉,分门别类用油纸包着,看着就新鲜。六条大草鱼还在袋子里扑腾,活力十足。对虾一只只码得整整齐齐,虾壳泛着油亮的光泽。还有海参,用干荷叶包着,闻着就是干货特有的鲜香。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看向刘华腾,眼睛里满是震惊。 “小太爷,这......这也太多了吧?还有对虾、海参......这得多少钱啊?”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没多少,都是托人弄的。你放心用,明天好好整治那六桌席面。” 傻柱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肯定给您整治得漂漂亮亮的!” 这时易中海和刘海中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一看那两大袋食材,眼睛都直了。 “小爷,您这门路也太广了!”刘海中啧啧称奇,“这么多好东西,我老刘活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几回!” 易中海也连连点头,心里对刘华腾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刘华腾又指了指另一个编织袋:“这里头是餐具,够六桌用的。你们搬去小海家耳房,用的时候再拿。” 易中海连忙招呼贾东旭、刘光齐几个过来帮忙。一群人七手八脚,把两个编织袋搬去了易中海家耳房。 ...... 礼拜天,天刚蒙蒙亮,95号院就热闹起来了。 最先有动静的是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穿上那件压箱底的白衬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刘光齐和刘光天被他从床上拽起来,一人塞了块馒头,打发去搬桌椅。 刘海中自己则整理着胸前别着的那支钢笔——这是他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待会儿要在门口迎宾,得有个管事儿的样儿。 前院东厢房,刘华腾同样起了个大早。他穿上一件新衬衫,扣子难得地扣得整整齐齐。刘彩云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李慧芳在厨房忙活着,给二人下了一碗面,煮了两个荷包蛋。她看着小两口坐在桌边吃面,脸上笑开了花。 中院,傻柱也早就起来开始忙活了。他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刘华腾昨天拿来的食材一样样摆好,心里盘算着每道菜的做法。他妹妹何雨水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易中海背着手在中院里外转悠,一会儿指挥贾东旭搬桌子,一会儿指点秦淮茹摆凳子,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这可是小爷的大喜日子,自己作为“婚礼筹备小组”的负责人,可得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贾东旭带着院里几个半大小子,刘光天阎解放等人,把借来的桌椅一一摆好。中院凉棚下摆三桌,前院摆两桌,后院再摆一桌,正好六桌。桌子摆好,易中海带着人去刘华腾所住耳房搬餐具,门开着,也没打扰正在吃早饭的刘华腾,几人就把那些崭新的碗筷盘子一样样的搬出来,先拿去中院让女眷们洗一遍。 等众人搬好了,许大茂这个狗东西才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易中海跟前:“一大爷,今儿我干啥?” 易中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个狗东西不是个玩意儿,刚刚搬东西他没出现,这会儿刚搬好他就冒出来了,于是没好气的对他说:“你跟老刘在门口迎宾。等会儿客人来了,老刘负责招呼你负责带路。” 许大茂连连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找刘海中。 刘光天和阎解放把借来的桌椅搬完,又被刘海中打发去帮着傻柱劈柴加煤。这俩小子也是干的起劲,前一天刘华腾可是随手各拿了一大把大白兔给他们的,连他们爹都不知道。尤其是阎家,得亏阎埠贵不知道,否则以他的尿性能把那些大白兔藏起来过年用,而且起码得过好几个年。 傻柱的厨房里,灶火正旺,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了。至于阎解成,他最近都好似大姑娘一般能不出门则不出门,整天神神叨叨的嘀咕那谁谁跟他有缘。吓得刘华腾以为他是洪荒某个光头穿越过来的。毕竟那家伙你能说他坏,可你不能说他菜啊,真要穿来了,肉体凡胎的真干不过。 刘华腾吃完早饭,溜溜达达来到中院。看着眼前这一派忙碌景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瞧瞧,这就是整个院子都是自己晚辈的好处。 易中海看见他,连忙跑过来:“小爷,您怎么出来了?您今儿是主角,坐着歇着就行!这些粗活让晚辈们干!”易中海对这个话可是执行的非常到位的,他就是如此,只动嘴不动手,动手的是贾东旭等年轻人。 刘华腾摆摆手,笑眯眯地说:“没事儿,我就是出来看看。小海啊,干得不错。” 易中海得了夸,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的厨房方向,隐约能听见炒菜的声音,闻见一阵阵香气飘来。他又看了看中院里碗筷餐具已经摆好的几桌,满意地点点头,往凉棚下的躺椅上一躺,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前院门口,刘海中和许大茂一左一右好似门神般站着,等着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刘华腾躺在凉棚下,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虽然跟前世比起来,这场婚礼简朴得不像话,没有豪华酒店,没有几十桌酒席,没有专业的司仪和乐队。 但这里有真心实意为他们高兴的邻居,有忙前忙后张罗的晚辈。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刘彩云,那姑娘正红着脸,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们,眼里满是幸福的光。 刘华腾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一副柔情似水,极为深情的模样对刘彩云说道:“媳妇儿,今晚咱俩就可以那个啥了。” 刘彩云:“……” 第137章 我这当太爷爷的帮你改个名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中院加前院的空地上六张桌子已经摆得整整齐齐,碗筷等餐具也已经上桌。 刘华腾依然躺在中院一角凉棚下的躺椅上,手里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看着院里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冲正在指挥摆桌的易中海招招手:“小海啊,过来一下。” 易中海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小爷,啥吩咐?” “酒。”刘华腾指了指自己住的耳房方向,“我耳房里头还有十坛子酒,五十斤,你去叫东旭他们几个搬出来。” 易中海眼睛一亮:“得嘞!我这就去!” 他转身冲那边正忙着搬凳子的贾东旭、刘光齐几个喊:“东旭!光齐!过来,跟小爷搬酒去!” 贾东旭和刘光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易中海进了刘华腾住的耳房。没一会儿,几个人就一人抱着两坛子酒出来了。 那酒坛子是褐色陶坛,红布封口,麻绳系着,看着就透着股实在劲儿。正是刘华腾三年前灌醉刘金宝老爷子的同款。 易中海抱着酒坛子,凑到跟前闻了闻,啧啧称奇:“小爷,这酒闻着就够劲!哪儿弄的?”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放心喝。” 易中海嘿嘿一笑,也不再多问,指挥着贾东旭他们把酒坛子一溜摆在凉棚边上,整整齐齐码了十坛,看着就气派。 刘华腾看着那十坛酒,心里琢磨开了。 他前世是内斗省的人,那时候那边结婚请客基本上都是在晚上,再加上闹洞房,能折腾到半夜。可这年头的四九城不一样,结婚请客都是在中午。这样也好,不耽误晚上嘿嘿嘿。 想到晚上,刘华腾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翘到一半又赶紧压下去。不行,得矜持,得庄重,咱可是个正经人。 他正美着呢,前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了来了!有客到!” 是许大茂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刘华腾站起身,往垂花门方向看去。不一会儿,就见许大茂领着几个人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打头的正是刘建国,他这个便宜大孙子,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既有“我是来喝喜酒”的喜庆,又有“我tm又要被叫大孙子”的无奈,总之,很复杂。 他身后跟着他媳妇儿,军区医院护士,穿着碎花褂子。再后面是刘华强,这个半大小子今天也穿了件新衬衫,脸上带着那种“我是来看戏”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刘华腾一见他们,立马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笑:“哟,大孙子来啦!” 刘建国的脸瞬间黑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习惯了,也麻木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恭......恭喜。” 刘华腾拍了拍他肩膀,一副长辈见晚辈的慈祥模样:“好好好,大孙子有心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转身拉过站在身边的刘彩云,笑着说:“这是你小奶奶,刘彩云。” 刘彩云红着脸,小声叫了句:“你好。” 刘建国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媳妇儿在一旁倒是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小奶奶”,把刘彩云叫得脸更红了。 这时,刘华强从后面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刘彩云。 刘华腾眼尖,一把把他拽过来:“华强啊,过来,见见你小太奶奶。” 刘华强脸一黑,正要反驳,忽然想起这狗东西的拳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小太奶奶好。” 刘彩云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是叫华强吧?咋听你名字跟华腾差不多,好像他弟弟一般,咋叫他小太爷的?” 这话一出,刘华强的脸彻底黑了。这是自己想的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小太爷爷”! 他正要解释,旁边的刘建国却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华强,你小太奶奶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刘华强瞪了他爹一眼,心说您这当爹的可真行,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别忘了,我叫小太奶奶,你也一样得叫小奶奶。 可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闷声道:“名字是凑巧,至于辈分?这得问我太爷爷去。” 刘彩云愣了一下,看向刘华腾。 刘华腾嘿嘿一笑,搂着她肩膀,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解释道:“媳妇儿,这事儿吧,说来话长。这刘建国就是我那个结拜大哥的亲孙子,所以他爹不得叫我小爷爷?他不得叫我小太爷爷?” 刘彩云顿时哭笑不得。 刘华强在一旁听着,气得牙痒痒。这狗东西,又把这事儿拿出来说!这也就是刘华强没听到这四合院里一个个的是怎么称呼刘华腾的,若是听到了或许心理也就平衡了。 他正腹诽着呢,刘华腾忽然又开口了:“对了,华强啊。” 刘华强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摸着下巴说:“你这名字吧,我琢磨着不太合适。华强华强,听着就跟要拿西瓜刀砍人似的。回头让你爹给你改个名。” 刘华强:??? 拿西瓜刀砍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刘华腾继续说:“我看你小子整天乐呵呵的,挺欢实。这样吧,我这当太爷爷的干脆赐你一个字——欢,听听,多喜庆。” 刘华强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也不怎么好听嘛......” 他以为自己说得够小声了,可刘华腾那身体素质,早就超越常人太多,这点距离听得真真儿的。 刘华腾眼睛一瞪:“欢字不行难不成你还想要翔字啊?你丫的有那能耐吗?” 刘华强:我tm……啥也不想要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心里把这狗东西翻来覆去骂了一百八十遍。 第138章 何雨水和于海棠要做一家人 刘华腾正要摆出长辈的姿态再教训他个五分钟,前院那边又传来动静。 “又有客到——!” 这一嗓子,是许大茂的声音,尖细里带着几分兴奋。 刘华腾眼睛一亮,连忙往前院跟中院之间的垂花门看去,没一会儿就看到,是于莉一家。刘彩云看到了来客也来了精神,拉着刘华腾的袖子说:“于莉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于莉,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她身后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鹅蛋脸,眼睛挺大,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再后面是张秀英,于莉她妈,手里拎着个包袱,脸上带着和气。 刘彩云连忙迎上去,拉着于莉的手:“于莉!你来了!” 于莉脸微微一红,小声说:“恭喜你啊彩云。” 刘彩云笑了:“咱俩还说这个?快进来坐!” 这时,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忽然瞪大眼睛,看向凉棚那边。 “何雨水?”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何雨水正帮着傻柱摆碗筷,听见这声音,回头一看,也愣住了。 “海棠?” 两个小姑娘同时叫出声,随即都笑了起来。 何雨水放下手里的碗筷,快步跑过来,拉着于海棠的手,又惊又喜:“海棠,你怎么来了?” 于海棠指了指于莉,一脸得意:“我姐带我来的!” 何雨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了:“啊,于莉姐是你姐?” “对啊,我姐,亲的!”于海棠接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姓何,难不成跟我姐相亲的何雨柱是你哥?那咱俩这同学这以后说不定就是亲戚了!” 何雨水也乐了,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对对对!他就是我哥,也是亲的。这我哥跟你姐要是成了,咱俩就真成一家子了!”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把周围的大人都逗笑了,于莉更是羞红着脸举起手作势要打于海棠。于海棠麻溜的就哈哈大笑着躲何雨水身后去了,还冲着于莉扮起了鬼脸。 刘华腾走过来,看着这两个小姑娘,乐了:“哟,你俩认识?” 何雨水连忙说:“小太爷,这是我初中同学于海棠!我俩还做过同桌!” 于海棠也好奇地看着刘华腾,小声问于莉:“姐,这就是彩云姐的对象?怎么他们都叫他小太爷?” 于莉脸一红,小声说:“别瞎问,反正辈分高就是了。” 刘华腾哈哈大笑,冲何雨水说:“雨水,既然是你同学,今儿就归你招呼了。带她去你们那桌坐着,等会儿多吃点。” 何雨水连连点头,拉着于海棠的手就往凉棚那边走。于海棠一边走一边回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闹的院子。 张秀英看着俩小姑娘的背影,笑着对刘彩云说:“这俩孩子,还挺有缘。” 刘彩云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挺巧。 于莉站在一旁,眼睛却忍不住往厨房那边瞟。刘彩云看在眼里,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傻柱在厨房忙活呢,等会儿上菜你就能见着了。” 于莉脸一红,轻轻捶了她一下:“彩云!” 刘彩云笑着躲开,拉着她往凉棚那边走:“走,先坐下歇着。” 正说着,前院那边又传来动静。 “有客到——!” 这一嗓子,是刘海中的声音,洪亮得很,透着几分急切。刘华腾不用想都知道,要么是公安局王局长,要么是保卫科田二鸣科长到了,总之肯定是个当官的。毕竟他对二胖还是非常了解的。 刘华腾连忙往垂花门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刘海中领着几个人进来了。 打头的正是王局长,今天没穿制服,一件白衬衫配着灰裤子,看着比平时和气多了。他身后还跟着其他的刘华腾邀请的局里他打过交道的同事。 “老王啊,您可算来了!”刘华腾快步迎上去,满脸堆笑。 王局长笑着拍拍他肩膀:“华腾啊,恭喜恭喜!你小子有福气,娶这么俊的媳妇儿!” 刘华腾嘿嘿一笑,把刘彩云拉过来:“彩云,这是王局长,我领导。” 刘彩云连忙叫了声“王局长好”,脸又红了。 王局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刘彩云:“拿着,一点心意,别嫌弃。” 刘彩云下意识想推辞,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刘华腾一把拽住了。 “你傻啊?”刘华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红包都不要?” 刘彩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红纸包已经被刘华腾塞了进来。 王局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华腾,你可真是......” 刘华腾一脸无辜:“王局,您这话说的,您给我红包,我媳妇儿收着,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王局长摇摇头,笑着没说话。 刘华腾正想招呼他们入席,前院那边又传来刘海中的声音:“轧钢厂保卫科田科长到——!” 话音刚落,就见田二鸣领着几个人进了中院。 田二鸣今天也换了身新衣服,那张常年冷着的脸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别扭,但比平时强多了。他身后跟着赵刚、丁伟,还有保卫科的几个队长。 “田科长!各位兄弟!”刘华腾连忙迎上去,“快请进快请进!” 田二鸣笑着说:“华腾啊,恭喜恭喜!哥几个可是特意来给你捧场的!” 赵刚在一旁接话:“刘爷,咱们路上可说了,您平日里伙食就顶好,这结婚的席面指定不会差!哥几个今儿可得好好的打打牙祭!” 丁伟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刘爷,咱们可就等着这一顿了!” 刘华腾哈哈大笑:“放心放心!今儿保管让你们吃得满嘴流油,酒也管够。” 他让众人先入座,一抬眼,发现易中海正站在凉棚边上,拿着个小本本在那儿记着什么。刘华腾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上头写着“公安局王局长,轧钢厂田科长”之类的字样,旁边还画着圈圈。 刘华腾乐了:“小海啊,你这是干嘛呢?” 易中海一脸正色:“小爷,我得记着谁来了,万一有疏漏的地方,回头好补救。” 刘华腾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这小海,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 第139章 豪横的席面 客人们陆续入席,中院三张桌子很快坐满了。前院和后院也摆了桌子,这会儿也坐了不少人。刘华腾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王局长他们一桌,田二鸣他们一桌,刘建国一家子一桌,于莉一家一桌,剩下的都是院里的人,加上周边几个院子的几个自家丈母娘李慧芳熟悉的街坊邻居。 何雨水拉着于海棠坐在一桌,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于海棠时不时往厨房那边瞟,小声问何雨水:“雨水姐,你哥长啥样啊?” 何雨水指了指厨房方向:“等会儿上菜你就能看见了,高高壮壮的,做饭可好吃了!” 于海棠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要是成了,我是不是就能经常来吃好吃的了?” 何雨水笑着戳她脑门:“你个小馋猫!” 两个小姑娘笑成一团。 刘彩云拉了拉刘华腾的袖子,小声说:“咱们是不是该先宣誓?” 刘华腾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忘了!” 这年头结婚,讲究的是新式婚礼,得先对着老人家画像宣誓。虽然刘华腾觉得这套流程挺形式主义,但该走还得走。 两人回到前院东厢房堂屋,正面墙上挂着老人家的画像。至于刘彩云她爹的遗像,摆在下方,照片里那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好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刘华腾站在画像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誓词: “我刘华腾,与刘彩云同志,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往后,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华夏贡献力量,为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日夜操劳......” 刘彩云站在他身边,红着脸跟着念。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李慧芳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红了。她偷偷擦了擦眼角,脸上却带着笑。 宣誓完毕,两人又对着画像鞠了三个躬,又对着刘彩云她爹的遗像鞠了三个躬。 刘华腾直起身,心里默默说:老丈人,您闺女以后就归我照顾了。您放心,我可是个挂批,绝对饿不着她。 仪式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了。 两人回到中院时,客人们都已经入席坐好了。 六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凉棚下、槐树荫里,到处都是人。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就等着上菜了。 刘华腾正要招呼大家,忽然一个小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是棒梗。 这小家伙今天也穿了件新衣裳,标志性的锅盖头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好多天没洗头了。他跑到刘华腾和刘彩云面前,站得笔直,仰着小脸,大声喊道: “祖爷爷!祖奶奶!祝你们早生贵子!” 这一嗓子,嗓门那叫一个大,把周围的人都给逗乐了。 刘华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东西,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棒梗喊完,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那小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刘华腾瞬间明白了——这小子,是惦记着糖呢! 昨儿刘华腾一高兴,往棒梗兜里塞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那一刻的棒梗,觉得自己超级幸福,好似自己就是首富,有钱人!所以今儿一早,他就琢磨开了:只要让祖爷爷高兴,就有好处,就有好吃的! 所以别说叫祖爷爷了,就算叫祖宗他都愿意——毕竟自家的祖宗可不会给他大白兔吃。要不说棒梗打小就聪明呢。 刘华腾笑着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儿,主要是棒梗那个好多天没洗的头刘华腾下不去手:“好好好,祖爷爷记着了。” 他冲刘彩云使了个眼色,刘彩云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棒梗。 棒梗捧着那把糖,眼睛都亮了,转身就跑回贾张氏身边,一边跑一边喊:“奶奶!我又有糖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贾张氏接过孙子,脸上的笑都藏不住,嘴里却说:“这孩子,就知道吃!” 王局长和田二鸣坐在一桌,面面相觑。 祖爷爷?祖奶奶? 这刘华腾在他们院里辈分这么高的吗? 王局长小声问旁边的易中海:“易师傅,这......华腾怎么成祖爷爷了?” 易中海一脸理所当然:“王局长,小爷是我们院的长辈,辈分高,大伙儿都这么叫。” 王局长更迷糊了:“可他不是鲁省的吗?咋成你们院的长辈了?” 易中海神秘一笑,也不解释。这事儿吧,说来话长,不好细说。 王局长见他不说,也不好再问,只是心里纳闷:这刘华腾,到底是怎么混的?怎么就成人家院里这么多人的长辈了? 没等他想明白,傻柱那边已经开始上菜了。 最先端上来的是凉菜: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凉拌黄瓜清脆爽口;五香花生米炸得酥脆;还有一盘猪头肉,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 紧接着热菜陆续上桌: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清蒸鱼火候正好,鱼肉白嫩;葱烧海参软糯入味,酱汁浓郁;油焖大虾红亮诱人,虾壳泛着油光;还有一只整鸡,炖得酥烂,鸡汤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最后上的是汤——一大盆干贝冬瓜汤,汤色清亮,干贝的鲜和冬瓜的清完美融合,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六张桌子,满满当当摆了几十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众人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鸡鸭鱼肉全都有,牛羊肉也不少,还有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的海参和对虾! 王局长看着面前那盘葱烧海参,整个人都懵了,这么豪横的吗? 他是公安分局局长,见过不少世面,可这海参,他也是头一回在私人宴席上见着!这玩意儿,一般人家哪吃得起?就算是他们市局领导们小灶聚餐,也没这么丰盛,这么豪横的啊! 他忍不住问旁边的易中海:“易师傅,这......这是华腾自己准备的?” 易中海一脸得意:“那是!咱小爷可不是一般人,门路广,这些好东西都是他托人弄来的。您等会儿尝尝那海参,软糯得很!” 田二鸣那边也是一样的震惊。他看着满桌的菜,再看看赵刚和丁伟那副饿狼似的眼神,小声说:“你们几个,待会儿注意点吃相,别让人笑话。” 丁伟也不甘示弱,瞅着那油焖大虾说道:“这虾可真大!刘爷这门路,真是没谁了!” 保卫科那几个队长更是埋头猛吃,根本顾不上说话。 刘建国那一桌,他媳妇儿看着满桌的菜,小声说:“老刘,这席面也太丰盛了吧?比咱们当年结婚强太多太多了!” 刘建国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心里却想:这狗东西,还真是有本事...... 第140章 不好,有刁民想害朕 另一桌,阎埠贵前天送了那张红纸,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可这会儿看着满桌的菜,他忽然觉得,得亏还送了张红纸,要不然这一顿饭自己哪有份!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家儿子未来将会娶个啥样的媳妇儿进门了。 于莉那一桌,张秀英看着满桌的菜,小声对于莉说:“莉莉,你看看这席面,多气派!” 于莉红着脸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她看见傻柱正端着一盘菜走出来,额头上冒着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傻柱把菜放下,一抬头,正好对上于莉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挠了挠头,又转身回厨房了。 于莉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吃菜。 于海棠在一旁看得真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你脸红了!” 于莉轻轻掐了她一下:“别瞎说!” 何雨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拉着于海棠的手说:“海棠,咱俩以后要是成了亲戚,我让我哥经常给你做好吃的!” 于海棠眼睛一亮:“真的?” “那当然!我哥的手艺,你也看见了!” 两个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刘海中突然凑到刘华腾跟前,小声说:“小爷,要不......您简单讲两句?” 刘华腾正准备端起酒杯敬酒,一听这话,挑了挑眉。 要不,就讲两句?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忽然发现众人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是看向他的,是看向桌上的菜的。 那些眼神,一个个的,都跟饿狼似的,泛着绿光。就连王局长这样的处级干部都不例外。 刘华腾瞬间明白了。 这要是自己真开口讲两句,哪怕只讲个五分钟,这些人的眼神怕是能把自己给活剥了! 他瞪了刘海中一眼。 这个二胖,居心不良,想做刁民来害朕! 这时候让自己讲话,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杯,提高声音说:“那个......今儿我就不讲了,大伙儿吃好喝好,开席吧。” 他话刚一落下,众人便拿起筷子飞快的夹着早已看好的菜。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瞪了刘海中一眼,小声说:“二胖,你居然想害我。” 刘海中一脸无辜,还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刘华腾也不理他,带着刘彩云端着酒杯开始各桌轮流敬酒。 先敬王局长那一桌:“王局,多谢您来捧场!我敬您一杯!” 王局长笑着端起酒杯:“华腾啊,好好过日子!有啥困难,尽管找我!” 刘华腾一饮而尽,又转向田二鸣那一桌:“田科长,各位兄弟,多谢你们来!今儿吃好喝好!” 田二鸣也端起酒杯:“华腾,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赵刚在一旁起哄:“刘爷,早生贵子!” 丁伟也跟着喊:“早生贵子!” 刘华腾哈哈大笑,又干了一杯。 接下来是刘建国那一桌。刘华腾端着酒杯走到刘建国面前,笑眯眯地说:“大孙子,来,跟你小爷爷我喝一杯。” 刘建国的脸又黑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端起酒杯,闷声说:“恭喜。” 刘华腾一饮而尽,又看向刘华强:“欢欢啊,你也来一杯?” 刘华强连忙摆手:“我......我不会喝酒,还有,我没打算改名。” 刘华腾也不强求,拍拍他肩膀:“不会喝就别喝,多吃菜。还有,改不改名的你说了不算。” 刘华强脸又黑了,低着头不说话。 刘华腾哈哈大笑,转身去了下一桌。 院里其他人那一桌,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等人都在。刘华腾端着酒杯走过去,易中海连忙站起来:“小爷,您不用亲自敬,我们自个儿喝就成!” 刘华腾摆摆手:“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必须得敬大伙儿一杯!多谢你们这些天忙前忙后,辛苦大伙儿了!” 易中海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小爷您太客气了!”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小爷您的事儿,就是咱们的事儿!” 刚忙完坐下的傻柱也端着酒杯,憨笑着说:“小太爷,祝您和小太奶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刘华腾拍拍他肩膀:“傻柱,你也有心了。回头等你娶媳妇儿,小太爷也给你……不对,是让小海他们帮你张罗!” 傻柱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他偷偷往于莉那桌瞟了一眼,见于莉也在看他,连忙收回目光,脸都红了。 一圈酒敬下来,刘华腾已经喝了好几杯。他前世酒量就不错,穿越过来后身体素质得到强化,酒量更是好过前世。再说了,实在喝不了他还能瞬间转移到生活空间里呢。 刘彩云可不知道这些,跟在他身边,小声说:“你少喝点。” 刘华腾嘿嘿一笑:“没事儿,你放心,不会耽误晚上洞房的。” 他拉着已经羞红了脸的刘彩云的手,回到主桌坐下。看着满院子的人,听着那此起彼伏的笑声、劝酒声、划拳声,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何雨水和于海棠那桌,两个小姑娘吃得满嘴流油。于海棠夹了一块红烧肉,边嚼边说:“雨水姐,你哥手艺真好!我决定了,我姐必须嫁给你哥,这样我就能经常来吃了!” 何雨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得让你姐赶紧的!” 于海棠看了看于莉那边,小声说:“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你看我姐,你哥刚上菜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 两个小姑娘又笑成一团。 太阳慢慢偏西,酒席也渐渐到了尾声。 桌上的菜基本见了底,酒坛子也空了好几坛。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告辞,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王局长临走时拍拍刘华腾的肩膀:“华腾啊,今儿这席面,比我们分局过年聚餐都丰盛!你小子,有心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王局您这话说的,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田二鸣也过来告辞,赵刚和丁伟跟在后面,一个个吃得满脸红光。赵刚打着饱嗝说:“刘爷,今儿这顿,够我回味半年了!” 丁伟连连点头:“对对对!太好吃了!” 刘华腾笑着说:“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上班别迟到了。” 送走了一批批客人,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于莉一家也要走了。张秀英拉着刘彩云的手说:“彩云啊,今儿这席面真好!回头有空带着华腾来家里坐坐!” 刘彩云笑着点头:“好嘞,一定去!” 于莉站在一旁,跟傻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红了脸,又都移开目光。 于海棠拉着何雨水的手,依依不舍:“雨水,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何雨水笑着点头:“好!等你来,我让我哥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小姑娘拉着手晃了晃,这才分开。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他们开始收拾残局,秦淮茹、何雨水几个女眷帮忙洗碗刷盘子。傻柱在厨房里清点剩下的食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刘华腾拉着刘彩云的手,站在中院的老槐树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凉棚的影子拉得老长,几只麻雀在枣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刘华腾转头看着身边的刘彩云,那姑娘脸上还带着红晕,嘴角弯着,眼里满是幸福的光。 他握紧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儿,客人都走了。我这头有点晕,要不,扶我进屋休息下?” 刘彩云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刘华腾继续说:“你也躺我旁边一起休息下。” 刘彩云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华腾嘿嘿一笑,搂着她的腰,往东厢房的耳房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头对正在收拾的贾东旭等人说:“待会儿小点声儿,别惊着小爷。” 贾东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毕竟也是有经验的人,连连点头。 前院东厢房耳房的门轻轻关上了。 第141章 那话可不吉利 刘华腾一进屋,就直奔那张他睡了一个多月的床。 今儿这床在他眼里格外顺眼——嗯,主要是今晚终于不是一个人睡了。 他往床上一躺,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嘟囔着:“哎呀,这酒,有点上头......头有点晕......” 刘彩云跟进来,看他那副模样,连忙去桌边倒水。她端着搪瓷缸子走到床边,正要递过去,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刘华腾一把抓住。 “哎——!”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得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倒进了刘华腾怀里。刘彩云下意识的就把搪瓷缸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搪瓷缸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溅在床沿上,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那个。 刘彩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她能感觉到刘华腾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不少。当然,她自己那颗心也跳得厉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你、你干嘛......”她小声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想挣扎着起来,却被刘华腾搂得紧紧的。 刘华腾搂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彩云啊,来,哥哥给你讲个故事。” 刘彩云一愣,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故事?什么故事?”刘彩云有点懵,今儿还给我讲故事? “就是小白兔和小灰兔的故事。”刘华腾一本正经地说。 刘彩云更懵了。小白兔和小灰兔?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故事,可从来没听过这个。 “啥意思?”她眨巴着眼睛问。 刘华腾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 他两世为人,经验丰富,倒也不是那么急色。今儿这洞房花烛夜,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逗逗这十八岁的大姑娘,看她脸红害羞的模样,这可是难得的乐子——毕竟两世为人,洞房常入,可这逗十八岁黄花大闺女的机会可不常有。 他躺在床上,把刘彩云搂在怀里,脸上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看着怀里的刘彩云问道:“彩云,你知道咱们这结了婚,洞房该怎么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叫刘彩云如何回答? 她不管知不知道,也只能回答不知道啊! 她咬着嘴唇,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头埋在他怀里,使劲摇了摇,就是不说话。 刘华腾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乐了。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话说这洞房吧,就是男女阴阳之道,二人互补,说白了,就是要用我的突出,去弥补你的遗漏。” 这话一出,刘彩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叫“用我的突出弥补你的遗漏”?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刘华腾,那眼神,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坏东西! “你、你......”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个坏东西!” 刘华腾哈哈大笑,搂着她亲了一口:“我怎么坏了?我这是在给你传授人生经验,这是为你好!” 刘彩云气得直捶他胸口,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她越捶,刘华腾笑得越欢。 两人闹了一阵,刘彩云渐渐安静下来,又缩回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刘华腾也不再闹她,只是轻轻搂着,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沿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屋子外面,刘华腾异于常人的无感隐约隐约听到易中海小声说话的声音:“都小点声儿,别惊着小爷......” 然后是刘海中压低嗓门的回应:“知道知道,我让光齐他们都回屋了......” 刘华腾听见这些动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小海和二胖,不枉自己这么疼他们,挺懂事儿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刘彩云,那姑娘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可他知道她没睡着——那睫毛颤得跟蝴蝶翅膀似的,怎么可能睡着? 他也不戳破,就这么搂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热。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享受的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亮升起来了。 看到天黑了,刘华腾也享受好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了,决定不忍了,他翻了个身,便把刘彩云压在身下。 刘彩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刘华腾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闹着玩的亲,是认真的,按某些事情的先后顺序进行的亲。 刘彩云身子一僵,随即慢慢软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良久,唇分。 刘华腾抬起头,看着身下这个成了自己媳妇儿的姑娘。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都是羞意,却又带着几分倔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伸手,开始解她衣领的扣子。 一颗,两颗...... 刘彩云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等、等一下......” 刘华腾停下动作,看着她。 刘彩云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轻点儿......” 刘华腾笑了。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放心,你男人我有分寸。” 其实刚刚他想说的是‘我的挺那啥的,你忍一忍’,可突然想起这话可不吉利,毕竟上一个这么说的,都2026了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随着刘华腾的动作,刘彩云脸更红了,手慢慢松开。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 床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窗外,中院那边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易中海他们,各家各户的灯也陆续灭了。 只有月亮挂在天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处省略个字,毕竟读者们又不爱看,所以没必要细写)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又或者是两小时,暴风雨终于过去,又恢复了与之前一样,却又好似有些不一样的宁静。 第142章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屋里洒下一片柔和的光。 刘华腾难得地醒了个大早,昨儿虽说自己有所顾忌没敢来个梅开二度、三阳开泰甚至四喜临门,但依然感觉到了神清气爽。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怀里那张水嫩嫩的脸——刘彩云还睡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上还带着昨晚没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睡得正香。 刘华腾就这么看着她,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十八岁,身高一米七的大姑娘,就这么成了自己媳妇儿了。这要是搁前世,自己这行为得被骂成啥样?可如今,嘿嘿,合法开车,持证上岗! 他想起昨晚那些事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虽说前世的经验丰富,可自家这刚满十八岁的媳妇儿带给自己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那种生涩的、略显紧张的反应,那种又羞又怯又顺从迎合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刘华腾就这么盯着刘彩云看,越看越觉得自个儿这小媳妇儿好看。 心里正美着的时候,刘华腾忽然发现刘彩云的睫毛轻轻的动了那么几下。 刘华腾心里一乐——装睡? 他太了解这姑娘了。平日里脸皮就薄,动不动就被自己逗的小脸红扑扑的。这会儿她肯定是醒了,只是不好意思睁眼。 刘华腾眼珠子一转,嘴角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坏笑。 他悄无声息的把头往被子里一缩,整张脸埋进了刘彩云的怀里——嗯,颇具规模,昨儿亲测,以前世多年经验判断大概是b+,软和得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手感极佳。 紧接着,抱着刘彩云并把头埋进她怀里的刘华腾就开始身子一抽一抽的,发出那种哭唧唧的声音。 “呜……呜呜……” 刘华腾这一‘哭’顿时让刘彩云有点懵,不知道他这是哭啥。这一哭也让刘彩云装不下去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刘华腾埋在自己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哭声听着委屈的很,只感觉到一种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的凄凉。 “华腾?你怎么了?”刘彩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捧他的脸,“你、你哭什么呀?” 刘华腾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眼睛挤着,嘴角撇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最绝的是,他居然捏着嗓子,用一种尖声细语的调子说道: “人家……人家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可不能不要人家……”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刘彩云整个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用这种语气声调说出这种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自己男人? 这是那个一拳能把石头打碎的刘华腾? 这是那个在院里逼得或者忽悠的三位大爷叫他“爷”的刘华腾? 刘彩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更没有在做梦。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这狗东西,又在耍不要脸! “你、你……”刘彩云指着刘华腾,手指头都在抖,“这话是我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儿!你怎么抢我的词儿?” 刘华腾一听,哭得更起劲了,把脸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可得对我负责,不能始乱终弃……” 刘彩云气得直捶他,可那点力气哪捶得动?刘华腾皮糙肉厚的,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在那儿‘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你给我起来!”刘彩云拽他耳朵。 “不起!除非你发誓不抛弃不放弃我!”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我怎么不要脸了?”刘华腾终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说的不对吗?昨晚你不都对人家那样了,现在裤子还都没提上呢,你就想不认账了?” 刘彩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起昨晚那些事儿,那些羞人的、说不出口的事儿,这会儿被刘华腾这么一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个坏东西!”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再坏咱也是你男人,是你昨晚上刚刚得到的男人。” 刘彩云被他亲得没脾气,红着脸缩进了他怀里,小声嘟囔:“我什么时候说要抛弃你了……” “那你说,以后对我好。” “对你好对你好。” “那你说,一辈子不离开我。” “一辈子不离开你。” “那你说,每天给我做好吃的。” 刘彩云抬起头瞪他:“你倒是不客气,还有完没完!” 刘华腾一脸委屈:“你……你看看你,又凶人家,呜呜呜……人家都把自己给你了,想吃点儿好吃的怎么了?怎……么……了?人家那是要求多吗?人家那就是想要你一个态度嘛。” 刘彩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呀,脸皮怎么这么厚?” 刘华腾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脸皮不厚,能娶到你这么俊的媳妇儿?” 刘彩云脸又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刘华腾搂着她,也不闹了。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刘彩云,那姑娘又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明显又是装睡。 不过刘华腾也不戳破,就这么搂着,享受着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阳光慢慢移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彩云忽然小声说:“华腾。” “嗯?” “我、我昨晚……”她顿了顿,脸又红了,“我昨晚是不是挺笨的?” 刘华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搂紧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不笨,表现挺好,值得表扬。” 刘彩云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更小了:“真的?” “真的。”刘华腾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后来嗓子听着有点哑了,不过也不是啥大事儿,回头多喝点水就好了。” 刘彩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羞得直捶他:“刘华腾!你再说!” 刘华腾哈哈大笑,躲着她的拳头,两人又闹成一团。 第143章 女人,果然擅长以柔和刚 两个人在床上又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刘彩云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忽然说:“华腾,你说……咱妈这会儿会不会正在堂屋等着咱们?” 刘华腾想了想:“这个……有可能。” “那咱们是不是该起了?” “急什么?”刘华腾搂着她,“咱妈那可是亲妈,肯定会体谅咱们的,再说了,咱们如今可是合法夫妻,睡个懒觉怎么了?” 刘彩云瞪他一眼:“你就会胡说。” 刘华腾嘿嘿一笑,也不再闹她,随即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刘彩云也准备坐起来,可刚一动,眉头就皱了皱——那地方这会儿还有点疼。 刘华腾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扶住她:“怎么了?疼?” 刘彩云红着脸点点头,小声的嘀咕道,“都怪你。” 刘华腾心疼地搂着她:“行,怪我怪我,那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端早饭进来。” “不用……”刘彩云想拒绝。 “听话。”刘华腾不容置疑地说,“我可是你男人,你男人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刘彩云看着他,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 刘华腾穿好了衣服,便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易中海和贾东旭此刻正站在前院,看见刘华腾出来,易中海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小爷,您起了?早饭傻柱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小奶奶要不去傻柱那儿吃……” 刘华腾摆摆手:“不去了,你给我端碗粥,再来俩包子,我拿屋里吃去。” 易中海连连点头:“得嘞!我这就……不对,东旭,怎么没点眼力劲儿?小爷的话没听见吗?” 贾东旭内心顿时受伤,没想到啊没想到,师傅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变的跟许大茂父子俩一样了?以前当人家是小甜甜,你一口一个好徒弟的叫着,如今呢?贾东旭无奈的立马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头一碗小米粥,俩大肉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这托盘还是昨天刘华腾买那些餐具时顺带买的。 易中海忙接过贾东旭手里的托盘递给刘华腾,刘华腾接过托盘,冲他点点头:“小海啊,有心了。” 易中海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小爷您慢用!” 刘华腾端着托盘回了屋,关上门。 刘彩云还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脸又红了。 刘华腾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扶着刘彩云坐起来,把粥递给她:“来,喝点粥,暖暖胃。” 刘彩云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刘华腾在旁边啃着馒头,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咸菜。 夏日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却又没有觉得特别炎热。 刘彩云喝着粥,忽然小声说:“华腾。” “嗯?” “你说……咱们以后的日子,是不是都这样?” 刘华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刘彩云的头:“傻姑娘,你想啥呢?还想我天天伺候你啊。嘿嘿,以后啊,每天早上得你伺候我,到了晚上还是得你伺候我。” 刘彩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红着脸捶他:“刘华腾!” 刘华腾哈哈大笑,躲着她的拳头。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接下来的几天,刘华腾每天过的都是那么的神清气爽。 他是穿越而来的,如今是好几十岁的老色批,却拥有十八岁的年轻身体,如此的配置之下,再加上一米七大长腿的十八岁大姑娘香喷喷的身体对他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感觉到刘彩云的身体略微恢复之后,他便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挑战自我”。 第一晚,梅开二度。 第二晚,三阳开泰。 第三晚,四喜临门。 第四晚,五谷丰登。 至于强度更大的六六大顺,刘华腾倒是没去尝试,不是不行,而是一夜就那么长时间,他又没打算整夜不睡。毕竟来日方长嘛,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别问方长是谁,更别问细水是啥水,社会上的事儿,不能乱打听。 总之,如此高强度的日夜操劳,也就是刘华腾或许因为穿越的缘故,身体素质连续提升了两年半,这才顶得住这番折腾。换一般男人,怕是早就扶着墙出门了。 这天早上,刘华腾睁开眼睛,看着怀里一日比一日更加的神采奕奕的刘彩云,心里不由得感叹:女人,果然是能以柔克刚的生物啊!自己这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她居然都能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反客为主的趋势,唉,看来等休息了还是得尝试下六六大顺和七星高照,得让这小妞知道知道家里到底谁才是大小王。 “媳妇儿。”刘华腾搂着她,眉头紧锁着叫道。 “嗯?”刘彩云睁开眼,脸上带着新婚特有的红润。 “等会儿我出门一趟。”刘华腾叹了口气,“托人买点鸽子,再弄点枸杞、人参啥的,让傻柱回来给做一下。” 刘彩云一愣:“买那些干啥?” 刘华腾表现的极为一本正经:“这几天我操劳过度,太辛苦了,得补补。” 刘彩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她抓起枕头就往刘华腾身上砸:“刘华腾!你个坏东西!你还辛苦?你、你每天晚上……” 刘华腾笑着躲开,又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我怎么了?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老刘家的香火努力奋斗吗?这可是正经事!” 刘彩云羞得直捶他,两人又闹成一团。 闹了好一会儿,刘华腾才起床穿衣。他今天是真得出门——倒不是去买什么鸽子枸杞,那些东西拼唧唧里都有,随便买。他是得去趟轧钢厂,跟田二鸣打个招呼。 刘华腾他跟这年头以万为单位甚至更多的为了社会主义事业拼命努力的人可不一样,在拥有了拼唧唧交易系统,解决了基本生活压力之后,他是彻底躺平了,能躺着他是绝对不会站着。 第144章 傻柱的进步 所以,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再以刚刚结婚为借口多请几天假,准备提前几十年享受连着休息个十天的‘婚假’。当然了,这年头婚假可没这么长的天数,更没有所谓的晚婚假。不过就算是有那也跟刘华腾没啥关系,谁让他是卡着婚姻法的最低年龄要求结婚的呢。而且这个所谓的卡着最低年龄要求还是他找王局长给改大了两岁的情况下。 他准备休息的十来天那完全就是婚假加事假。这公安分局的王局长和保卫科的田科长平日里对他那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对他的要求就是年底的四九城公安系统内部大比武上代表东城区分局和轧钢厂保卫科出赛,然后能拿个前三名回来,至于其他的,他想干嘛就干嘛,只要别闯祸就是,毕竟保卫科上百号人,平日里做什么事儿也不缺他一个。 不过,刘华腾对此却是有些不屑,前三?瞧不起谁呢,他准备到时候干净利落的拿下第一,不是为了什么荣誉,而是为了以后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舒舒服服轻松上班。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胡思乱想着,忽然看见前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傻柱!这狗东西怎么能这样?亏自己前些天在于家来院里做客时还那么夸他,结果这狗东西上班又迟到。而且在迟到的情况下这货还不紧不慢的走着。 此刻这货嘴里正哼着小曲儿,拎着俩饭盒走路带风,那得意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感觉到。 “傻柱!”刘华腾喊了一声。 傻柱回头一看,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脸上堆满笑:“吆,小太爷!您今儿怎么出来了?不再多休息几天?” 刘华腾摆摆手:“休息,必须休息啊。这不打算到厂里打个招呼再休息几天嘛。” 傻柱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太爷,我正想等下了班儿去找您呢!我跟您汇报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 傻柱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我涨工资了!还当班长了!” 刘华腾挑眉:“哟?怎么回事?说说。” 傻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几天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那天相亲过后,傻柱就开始琢磨未来生活呢。琢磨来琢磨去,他发现自己这平日里还挺骄傲的收入不咋滴啊。于是他就想着怎么按照刘华腾的指点,跟李怀德拉近关系。正好刘华腾结婚那天还剩了些对虾,傻柱挑了几只最大的带到食堂,又做了酸菜鱼、西湖牛肉羹几道新菜,特意找了个李怀德在食堂小灶吃饭的机会,端着菜就过去了。 “李主任,您尝尝这个。”傻柱当时把菜往桌上一放,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几分诚恳,“这是我新琢磨的几道菜,想着您平时里工作太辛苦了,我傻柱都有些看不下去,所以特意做了给您尝尝。” 李怀德诧异的看着傻柱,心想,这是傻柱?这是平日里脾气臭的傻柱?要不是自己是组织成员,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怕是会以为这丫的鬼上升了吧?不过容不得李怀德多想,他看着自己眼前那盘油焖大虾,眼睛都亮了。他夹起一只尝了尝,那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嗯!好吃!傻柱,你这手艺又见长啊!” 傻柱挠挠头,憨笑着说:“李主任,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赔个不是的。” 李怀德放下筷子,颇有兴趣的看着他:“哦?赔什么不是?” 傻柱按照刘华腾教的,老老实实地说:“以前呢,是我傻柱不懂事儿,总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手艺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可后来我回去琢磨了,又让我小太爷教训了一顿,这才明白过来,我就是个厨子,而您就是管后勤的领导,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傻柱一个厨子,不好好听您这位领导的指挥,整天瞎嘚瑟个什么劲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傻柱也没别的本事,就会做个菜。这不,正好我小太爷教了我几道新菜,我今儿趁着机会特意做了给您尝尝,算是给您赔礼了。往后我傻柱就是您的兵,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李怀德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打量着傻柱,忽然问道:“你小太爷?就是保卫科那个刘华腾?”李怀德也是消息灵通,他早就听说过厂里的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称呼保卫科的刘华腾为小爷,而跟他们同一个院子的傻柱称呼他为小太爷。毕竟二十岁左右被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工人叫小爷的,他可没见过更没听说过。 傻柱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小太爷他可厉害了,不仅功夫好,懂得也多,院里人都服他。” 李怀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傻柱啊,你这态度转变,是好事。不过光说不练可不行。” 傻柱急了:“李主任,您放心!往后您有啥吩咐,我傻柱绝不含糊!” 李怀德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行了,你的心意呢,我也知道了,往后我这要是有啥事儿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傻柱一听,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结果让傻柱没想到的是仅仅是过了两天,厂里的通知就下来了——傻柱的工级提升了一级,工资也从三十一块五涨到三十五块五,另外李怀德还提拔他当上了食堂班长,这又能加了两块钱补贴,合计三十七块五。这食堂班长虽然不是啥大官,但好歹是个“长”,管着几个打杂的学徒工和帮厨,傻柱觉得自己这也算是走上了仕途了。等过些日子再把于莉娶进门,他傻柱也算达到人生巅峰了。 傻柱讲到这儿,脸上那得意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小太爷,如今我觉得您说得太对了!以前我还觉得那个杨厂长是个好人,天天围着他转,他有什么交待我也是立马给办好,结果呢,我这除了经常被他夸之外其他的啥好处都没有。可如今呢,这刚跟李主任表了态,立马就涨了工资还当上了班长!您说这事儿……” 刘华腾乐了,拍拍他肩膀:“傻柱啊,记住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领导对你好,那是希望你能给他创造价值。你对领导好,跟着哪个领导,那是希望他能给你好处,让你能够进步。这就是工作,懂不?” 傻柱连连点头:“懂懂懂!小太爷您说的我都记着呢!” 第145章 一日千里 刘华腾听了傻柱那一通嘚瑟,心里倒是对这小子有些刮目相看。 行啊,这傻柱,平日里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刻倒是有点儿道行。自己就点拨了几句,他就知道该往李怀德那边使劲儿,还知道借着赔不是的机会表忠心。这觉悟,比易中海那个老小子也不差了。 涨工资当班长这事儿干得不错。刘华腾拍拍他肩膀,话锋一转,对了,你跟于莉如今处得怎么样了?刘华腾前些天心思都在自己结婚,然后即将洞房的喜悦上,也没关心于莉跟她父母来四合院做客,跟傻柱相亲之后的进展情况。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便随口问道。 傻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更灿烂了,那模样就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 小太爷,那于莉,嘿嘿,嘿嘿嘿......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乐了:嘿什么嘿?说人话。 傻柱挠挠头,开始汇报他和于莉的进展。 原来相亲那天过后,傻柱第二天就拎着点心去了于家。于莉她妈张秀英热情得不得了,于莉她爸于德水虽然话不多,但看傻柱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满意。最给力的还是于海棠那丫头,因为何雨水用美食对她诱惑了的缘故,她一见傻柱就跟见了亲哥似的,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问何大哥你来啦。 傻柱当时就琢磨开了:这准小姨子于海棠,是个突破口啊! 于是第二天去于家,傻柱特意带了两盒点心,一盒给张秀英,一盒专门给于海棠。于海棠那丫头高兴得直蹦,拉着傻柱的胳膊说何大哥你真好。于莉在旁边看着,脸微微红着,也没说什么。 第三天去,傻柱开始展现他的核心优势------做饭。 那天于德水加班,张秀英身体有些不舒服,于莉一个人忙里忙外,又要照顾弟弟妹妹,又要准备晚饭,累得够呛。傻柱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于莉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厨房门口说:傻柱,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饭? 傻柱憨憨一笑:没事儿,我本来就是厨子,做饭不累。你歇着,今儿晚饭我来。 于莉站在门口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那熟练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等饭菜上桌,于海棠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都亮了:何大哥!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我妈做的都好吃! 张秀英在一旁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于海棠吐吐舌头,继续埋头猛吃。 于莉也尝了一口,那味道确实好,比她自己做的强太多了。她看了傻柱一眼,小声说:谢谢。 傻柱挠挠头,嘿嘿一笑:客气啥,以后你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于莉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从那天起,连着几天傻柱每天下班就往于家跑。到了于家也不闲着,挽起袖子就帮忙干活。于莉她妈张秀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背地里跟于德水说:老于,这傻柱,我看着是真不错。 于德水点点头:人老实,话不多,有手艺,对莉莉也是真心。要是莉莉自己也愿意,这事儿就成了。 要是刘华腾知道于德水对傻柱的评价,他也一定会非常赞同的表示,于师傅评价的中肯啊,傻柱那小子确实是人老,实话不多。 而于莉的态度呢?一开始还有些端着,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可架不住傻柱天天往跟前凑,更架不住于海棠那个为了以后经常能吃到‘姐夫’做的好吃的,便化身卖姐小能手在旁边推波助澜。 姐,何大哥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姐,何大哥说下次给我带大白兔! 姐,何大哥问你喜不喜欢吃鱼,他明天带鱼来! 于莉被这个妹妹烦得不行,可每次傻柱来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偷偷往门口看。 就这样,几天下来,两人的关系那也算是一日千里------当然了,这个是正经的,就是每天的意思,若有人想歪了,不正经了,那肯定是想的人本身就不正经。 傻柱说到这儿,脸上带着那种憨憨的笑:小太爷,您说我跟于莉这进展,还行吧? 刘华腾听完,没说话,就看着他。 傻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小、小太爷,您咋不说话? 刘华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 傻柱啊傻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傻柱懵了:怎、怎么了?我这几天不都按您说的做的吗? 刘华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问你,你跟于莉现在具体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傻柱想了想:就......就是能说上话了,我去她家她也不躲着了,有时候还能一起说说话...... 就这? 就、就这啊。傻柱挠挠头,这才几天啊,这样还不够快吗? 刘华腾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傻柱,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咱们这院儿是个什么情况吗? 傻柱一愣,仔细回想起来。 刘华腾第一次来四合院,是跟着刘彩云来的。那天发生的事儿,傻柱记得清清楚楚------刘华腾跟阎埠贵起了冲突,说什么单挑他全家,然后在中院一拳打碎了石头,吓得自己赶紧撤回来找了个角落躲着。再后来,刘华腾就......就...... 傻柱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天,刘华腾好像就住进刘彩云家了,李婶儿那天在全院大会好像也说了刘华腾跟刘彩云定下了。 对!就是当天!当天二人就确实了关系! 从那以后,刘华腾就一直住在刘家,直到前几天领证结婚摆席,一气呵成! 而自己呢?跟于莉相亲到现在,都一个礼拜了,还停留在能说上话的阶段! 傻柱突然明白了刘华腾为什么对自己失望。 这差距,的的确确是太大了! 第146章 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小太爷!”傻柱急了,一把抓住刘华腾的胳膊,“您可得教教我!跟您这一比,我也觉得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依然端着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傻柱啊,你知道我当年第一次去我媳妇儿家,是怎么办的吗?” 傻柱连连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华腾,等着他传授真经。 刘华腾看了看四周,这会儿还早,路上没什么人。他压低声音,凑到傻柱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并教他可以怎么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该如何应对等等。 傻柱越听,眼睛睁的越大,嘴巴越张越开,到最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小太爷,这……这能行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刘华腾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把‘吗’字去掉,指定行啊。记住,机会都是留给能玩套路的人的。” 傻柱愣在那儿,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番话。等他回过神来,刘华腾已经走出老远了。 “小太爷!您等等!”傻柱连忙追上去,“您再说详细点儿,我怕我脑子笨记不住……” 刘华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记住,演戏最重要的就是真诚,你要用情绪让别人感觉到你的真诚,要让对方能够感同身受。” 傻柱追了几步,见刘华腾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演戏?真诚?感同身受? 他挠挠头,虽然还有些迷糊,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方向。 小太爷说得对,光靠老实是不够的。想要以最短的时间拿下于莉,得动脑子,得来事儿,得玩套路…… 他想着想着,忽然一拍大腿。 得了,就这么办!按小太爷教的套路来,指定没问题。 傻柱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厂里走去,脸上带着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至于他具体要怎么“演”,要跟于莉一家说什么、做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和刘华腾知道了。 当天傻柱下了班后,便直奔菜市场。 他买了一斤五花肉,一条鱼,又买了些青菜。拎在手里,便一路小跑着往于莉家赶。 夕阳洒在胡同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傻柱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小太爷教的那些操作,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可当他站到于家门口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又变成了憨厚老实的笑容。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于海棠探出脑袋,一看是他,眼睛都亮了:“何大哥!你又来啦!” 傻柱笑着摸摸她的头:“海棠,你妈你姐在家吗?” “在在在都在!”于海棠回头冲屋里喊,“妈!何大哥又来了!” 张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傻柱手里大包小包的,连忙擦擦手迎出来:“傻柱,你这是干啥?又买这么多东西?” 傻柱憨厚地笑了笑,把东西递过去:“阿姨,这不是想着您上次做的饭太好吃了嘛,我又馋了。今儿特意买了菜,想再尝尝您的手艺,您看……方便不?” 张秀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顿时绽开了。 这孩子,惦记着自己做的饭呢!这孩子好啊,不像自家儿子,居然嫌弃自己做饭不好吃。 “方便方便!有啥不方便的!”张秀英接过菜,“你等着,阿姨这就给你做!” 傻柱跟着进了屋,于莉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脸微微一红:“你来了?” 傻柱看着她,心里那叫一个美,面上却装得老老实实:“嗯,我来了。” 于小宝从屋里窜出来,看见傻柱手里的东西,眼睛直往那肉上瞟:“何大哥,你今天带啥好吃的了?” 傻柱笑着摸摸他的头:“带了肉,还有鱼,让你妈给你做好吃的。” 于小宝高兴得直蹦。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只是没人注意到,傻柱在坐下的时候,悄悄捏了捏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嗯,就这里,掐了最疼,傻柱默默的记下了位置。 待会儿,这里将会派上用场。 此刻于德水坐在堂屋的桌边,看见傻柱进来,他对着傻柱点点头:“傻柱来了?坐。” 傻柱连忙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于叔,您下班了?” 于德水“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满意的。 厨房里很快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味儿混着肉香飘出来,馋得于小宝直咽口水。于海棠凑到傻柱旁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问东问西。于莉在旁边择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饭菜上桌了。 红烧肉炖得酥烂,油亮油亮的,酱香浓郁。鱼汤奶白鲜美,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还有几道家常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张秀英擦擦手,招呼道:“傻柱,快尝尝,看看阿姨手艺咋样?” 傻柱拿起筷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面前那碗红烧肉上。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于家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傻柱正拼命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那块最嫩,也是掐了最疼的那块肉。 于德水放下筷子,一脸懵。张秀英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于莉瞪大了眼睛。于海棠张着嘴,忘了嚼嘴里的肉。 只有于小宝,没心没肺地还在那儿埋头猛吃,浑然不觉气氛已经变了。 傻柱放下筷子,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阿姨,这味道……跟我记忆里我妈妈做的一模一样,这是妈妈的味道。” 有人或许会问,这傻柱为啥要放下筷子抹眼泪呢?这也是没办法,傻柱这另一只手不是还掐着自己大腿嘛。唉,不掐不行啊,不掐傻柱这家伙真怕自己会笑场。 第147章 傻柱是个好演员 傻柱看着张秀英,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妈走得早,我十岁就没了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有家的感觉的饭菜。今天吃到您做的饭,就跟……就跟又见到我妈似的……”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 张秀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也是个当妈的,最听不得这种话。这孩子,苦啊,十岁就没了妈,他爹又去了外地,自己拉扯着妹妹长大,得多不容易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慌,只能用手背不停地擦眼角。 于莉低下头,鼻子发酸。她想起傻柱的身世,想起他一个人把妹妹拉扯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这平日里看着憨憨的、动不动就跟人较劲的傻柱,原来心里藏着这么多苦。 于海棠不知道啥时候也不吃了,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傻柱看。她年纪小,不太懂什么叫“妈妈的味道”,但看见何大哥哭了,她也想哭。 就连于德水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大老爷们儿,此刻也沉默了。他看着傻柱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软。这孩子,是真不容易啊。 只有于小宝,还在那儿埋头猛吃。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可嚼着嚼着忽然发现周围安静的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见傻柱在哭,看见自己妈在抹眼泪,看见姐姐眼睛红红的,看见爹阴沉着脸。 于小宝懵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吗?怎么一个个都跟哭丧似的? “何大哥,你咋哭了?”他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我妈做的饭也没啥特别的啊,比你做的差远了……”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啪!” 于德水那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于小宝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到桌子上。 “混账东西!”于德水瞪着他,声音里带着怒意,“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你何大哥想起亲妈了,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于小宝捂着头,一脸委屈。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说错啥了?他妈做的饭本来就不咋滴嘛,有啥好哭的?何大哥的亲妈?何大哥的亲妈我这也没见过啊。 可他不敢再说话了,他爹那一巴掌,打得他脑瓜子嗡嗡的。他只能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这回不敢再出声了。 傻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乐。 对不住了小舅子,等回头你长大了,姐夫多给你买几斤肉补补。 他心里虽说是乐不可支,可面上却还得继续演,掐大腿的力气更大了,眼泪也流得更多了。 张秀英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站起身走到傻柱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孩子,不哭了,咱不哭了啊。往后你要是想吃,阿姨就天天给你做,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傻柱抬起头,看着张秀英那张慈祥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知道,小太爷教给他的套路里的关键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张秀英面前。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下,于家众人彻底愣住了。 张秀英手一抖,连忙去扶他:“傻柱,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傻柱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张秀英,脸上还挂着泪,那表情,表现的真诚得不能再真诚。这要是刘华腾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慨万千的表示,这南锣鼓巷不愧是在中戏隔壁,被戏剧文化经常熏陶的地方就是容易出好演员。 “阿姨,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秀英扶着他的手,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说……” 傻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从小没了妈,一直羡慕别人有妈疼。今天吃到您做的饭,我好像又感受到有妈的感觉了。您……您能让我叫您一声妈妈吗?” 这话一出,张秀英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吃了一顿饭,就跪下来叫妈!这孩子,得多缺母爱啊! “好孩子,好孩子……”张秀英一把抱住傻柱,拍着他的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叫,你叫!往后你就是我儿子,亲的!” 傻柱在她怀里,又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叫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配合着他那张憨厚的脸,那满脸的泪水,那真诚的眼神,杀伤力比刘华腾当年那一句强了不止一倍。毕竟,刘华腾看起来就机灵,不像傻柱看起来有些憨厚老实,这硬件条件刘华腾确实比不上傻柱。 此刻,张秀英的心彻底被融化了。 傻柱又转向于德水,叫了一声:“爹!” 于德水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老爷们儿,此刻眼眶也红了。他重重地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哎!” 这一声“哎”,虽然简短,却满是认可和接纳。 于莉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自己这相亲对象到自己家来,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自己哥哥了?自己妈还说是啥亲的? 她张着嘴,看着傻柱在自己妈怀里蹭来蹭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海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扯着于莉的袖子,小声说:“姐,这何大哥叫咱妈也叫妈,那他以后是不是就是咱哥了?那你跟他还咋结婚啊?” 于莉的脸腾地红了。 她瞪了于海棠一眼,心里却乱成一团。 于小宝捂着后脑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里突然冒出光来,学到了,学到了啊! 他悄咪咪地凑到于德水身边,小声说:“爸,何大哥这一招,好像挺管用的。要不我以后也学学,去别人家吃饭,也跪下叫妈,是不是也能混顿饭吃?这样还能给家里省点饭钱。” 于德水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大逼兜又扇了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好的不学你学这个!”于德水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赶紧改口说,“你何大哥那是想起了自己的妈,你个狗东西却是想骗吃骗喝,像话吗?” 第148章 就等着人家父母催你吧 再一次被打了的于小宝又捂着头,委屈得不行。他实在不明白,何大哥能做,自己凭啥不能学?目的?目的重要吗? 傻柱跪在地上,听见身旁的动静,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小太爷真乃神人也,他教的招数,果然管用! 妈也叫了,爹也叫了,接下来,就该等着他们催着自己娶于莉了吧?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面上却还装着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在张秀英怀里蹭了蹭。 “妈,您真好……” 张秀英拍着他的背,眼泪止不住地流:“好孩子,往后这就是你家,你随时来,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于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以后该跟傻柱怎么称呼?傻柱?柱哥?又或者……哥哥! 她看着傻柱那张憨厚的脸,再看看自己妈那副心疼得不行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于德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傻柱啊,起来吧,别跪着了。往后没事儿就来家里,就跟自己家一样。” 傻柱这才从张秀英怀里起来,抹了抹眼泪,憨厚地点点头:“谢谢爹!” 这一声“爹”,叫得于德水心花怒放。 张秀英拉着傻柱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好孩子,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傻柱被按回座位上,拿起筷子,又开始吃。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张秀英不停地给傻柱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的……” 于德水也不停地跟他碰杯,话也多了起来。 于莉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爸妈对傻柱那副热情劲儿,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这到底是谁家啊? 怎么感觉自己姐弟三个倒成了外人? 于海棠和于小宝埋头猛吃,时不时抬头看看傻柱,眼里满是崇拜。尤其是于小宝,一边吃一边琢磨,等自己长大了,也学何大哥这一招,去别人家吃饭就跪下叫妈,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到处白吃白喝? 于德水要是知道这傻儿子心里想啥,估计今晚上非得来个男女混合双打,让他知道啥叫社会的险恶,人性的扭曲。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 傻柱起身告辞,张秀英拉着他的手送到门口:“傻柱啊,明儿还来啊,妈给你做好吃的!” 傻柱点点头:“哎!妈,我明儿一下班就来!” 张秀英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于莉站在门口,看着傻柱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在回头的时候冲自己挤了挤眼。 那眼神,哪还有刚才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分明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欠揍。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狗东西,刚刚该不会是演的吧? 可想起他刚才跪在地上叫妈的那一幕,那眼泪,那表情,那语气……又那么真实。不会,肯定不会,哪有人演的那么像啊。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屋里,张秀英还在跟于德水念叨:“老于,你说这傻柱,多好的孩子啊!咱们莉莉要是能嫁给他,那可是享福了!我看啦,回头看看日子,早点让他们结婚得了。” 于德水点点头:“嗯,这孩子确实不错。实诚,有手艺,还懂事儿。” 于海棠在一旁插嘴:“妈,何大哥做的饭可好吃了!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张秀英瞪她一眼:“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于海棠吐吐舌头,跑开了。 于莉站在堂屋中间,看着自己爸妈那副恨不得明天就把自己嫁出去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傻柱,怎么搞的好像给自己爸妈灌了迷魂汤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傻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 今晚这一出戏,演得那叫一个成功! 他想起于小宝挨的那两巴掌,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舅子,对不住了,等你长大了,快找媳妇儿了,姐夫到时候再把这招数教给你。 他又想起于莉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心里美滋滋的。 小太爷说得对啊,真诚才是必杀技,只要拿下于家老两口,于莉那边,早晚的事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嘿嘿一笑。 于莉,你早晚是我傻柱的媳妇儿! 回到院里,刘华腾正在中院凉棚下躺着喝茶,就看见傻柱屁颠屁颠从外面跑了进来。 傻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小太爷!您教的招数太管用了!” 刘华腾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哦?说来听听。” 傻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昨晚在于家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自己跪下来叫妈的时候,还特意模仿了一下当时的表情和语气。 刘华腾听完,乐了。 这傻柱,不愧是住中戏隔壁的,还真有表演天赋!自己就点拨了几句,他就能演得这么投入,这么感人,这么让人感同身受!唉,可惜了,这是生错了年代啊。要是晚几十年出生,去演个宋慈啥的指定一点问题没有。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行啊傻柱,有两下子!” 傻柱嘿嘿一笑,挠挠头:“都是小太爷您教得好!对了小太爷,接下来我该咋办?” 刘华腾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接下来?接下来你就等着吧。” 傻柱一愣:“等着?等啥?”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看着他,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着于家老两口催你娶于莉呗。” 傻柱眼睛一亮:“真的?” 刘华腾点点头:“真的。你妈也叫了,爹也叫了,他们老两口现在看你就跟看亲儿子似的。接下来,他们就会琢磨,这么好的儿子,得赶紧变成女婿才行。” 傻柱听了,脸上那傻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小太爷,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傻柱这辈子,一定好好孝顺您!”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影响我喝茶。” 傻柱嘿嘿一笑,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屋子。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到底是自己的晚辈,自己不疼他谁疼他! 他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眯着眼睛优哉游哉的刘华腾忽然想起前世那句名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这傻柱,倒是个天生的演员,以后等改开了,一定得赚钱拍部电视剧,就让你演宋慈。 刘华腾嘿嘿一笑,继续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夏日晚间的清凉! 第149章 憋屈的许大茂 就在傻柱春风得意的时候,许大茂却是一天比一天憋屈。 就傻柱跟于莉相亲的事儿,一开始他还不知道结果,那几天正好下乡放电影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傻柱相亲颇为顺利的消息已经在院里传遍了。许大茂当时还嘴硬,跟人说“傻柱那德行也能找着媳妇儿?那姑娘怕是瞎了眼吧”。 结果没几天,更让他心里堵的慌的事儿来了——傻柱那丫的竟然当上了食堂班长,还涨了一级工资! 隔天,许大茂在院里正巧碰见傻柱,傻柱正准备出门,手里拎着些东西,一看就是去于莉家的。俩人打了个照面,傻柱那脸上得意的笑,嘚瑟得跟什么似的。 “哟,大茂回来啦?”傻柱上下打量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听说你又下乡放电影去了?辛苦辛苦。不像我,如今当班长了,好歹算个领导,操心的事儿越来越多,压根没时间往外跑。” 许大茂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傻柱继续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对了大茂,你说你放电影也放了好几年了吧?怎么还不涨工资呢?是不喜欢吗?” 一听这话,许大茂的脸顿时黑了。 傻柱还不罢休,又补了一句:“还有啊大茂,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找对象呢?难不成……你喜欢男的?还是个兔爷儿?” 说完,傻柱哈哈大笑,拎着点心扬长而去,留下许大茂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该死的傻柱,他有什么可豪横的?不就是涨了工资有了对象吗?他得意个啥?他有我许大茂个儿高吗?有我许大茂跑的快吗?有我许大茂脸长吗?额,呸呸呸,最后一个不算。 可他这只能算是自我安慰,其他的他能怎么办? 去找傻柱干一架?他倒是想,可他打不过啊!傻柱不但比他大两岁,还假模假样的学过几年摔跤,虽说远远比不上刘华腾的真功夫,可收拾他许大茂还是手拿把掐的。 去搞破坏?不让傻柱的亲事成了?这事儿他更不敢! 刘华腾明明白白警告过他的,易中海也在旁边盯着,还有刘海中那胖子也参与了这事儿,他许大茂要是敢在这时候搞什么小动作,那就是同时得罪院里几大“势力”!他如今才二十一岁,还想在这院里好好住下去呢,哪敢冒这个险? 所以许大茂只能憋着,天天看着傻柱在自己面前得瑟,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这天傍晚,许大茂又一次垂头丧气地回到院里。 他刚走进中院,就看见凉棚底下躺着个人——刘华腾,手里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眯着眼睛,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许大茂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过去。 刘华腾还有两天假期才结束,这会儿正珍惜着最后的悠闲时光呢。虽然说他上班也跟养老差不多,可到底还是不能跟在院里躺着比。听见脚步声,他眼睛半睁了睁,看见是许大茂,又眯上了。 “大茂啊,这是下班了?”刘华腾懒洋洋的问。 许大茂凑到跟前,脸上堆起那种惯有的殷勤笑容:“小太爷,您歇着呢?” 刘华腾“嗯”了一声,蒲扇继续扇着。 许大茂在旁边蹲下,舔着脸说:“小太爷,您是不知道,傻柱那小子这些天可把我给气坏了!” 刘华腾眼睛又半睁半闭的看了许大茂一眼:“哦?他又怎么你了?”那眼睛半睁半闭的模样就跟传说中的关云长一样一样的。 许大茂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诉苦:“您是没见着他那副嘴脸!见了我就在我跟前得瑟,说什么‘大茂啊,你怎么还不涨工资呢?是不喜欢吗?’还有‘大茂啊,你怎么还不找对象呢?难不成你喜欢男的?’您听听,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他说着说着,委屈得不行:“我许大茂招他惹他了?不就是他相了个亲、涨了个工资吗?至于这么得瑟?再说了,他那相亲还是小太奶奶给介绍的,他那工资也是小太爷您指点他才涨的,他有什么可得瑟的!” 刘华腾听完,乐了。 傻柱这些天的膨胀他是知道的。不过这小子也不傻,还知道大小王,得瑟的对象也就是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这几个同辈的,见了自己、易中海、刘海中那还是毕恭毕敬的。毕竟傻柱虽然名字里带个“傻”字,可他又不是真傻,他是清楚自己如今这情况多亏了谁帮忙。 刘华腾坐起身,蒲扇指了指旁边的条凳:“坐下说。” 许大茂连忙在条凳上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慢悠悠地开口:“大茂啊,咱工作的事情先不提。你跟傻柱情况不一样,他好歹比你早工作几年,涨工资那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你这想要改编制,难度更大。所以这事儿急不得,总之按照小太爷我说的,多往跟你搭边儿的几个部门跑跑,手脚勤快点,有些眼力劲儿,先把群众基础夯实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小太爷您说得对,我这些天一直在工会那边跑呢,工会的王主席对我也挺满意的,都夸了我好几次了……” 刘华腾摆摆手,打断他:“至于你这对象的事儿——话说你爹妈没帮你张罗?” 许大茂一听这话,左右看了看,又往后院方向瞅了瞅,确认没人,这才凑到刘华腾跟前,压低声音说: “小太爷,这事儿吧,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我实话跟您说吧,我爹妈让我这两年别找对象。” 刘华腾挑眉:“哦?为啥?” 许大茂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我爹妈以前都是在个大老板家做工的,那东家您听说过没有?外号叫‘娄半城’,那可是咱们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他家有个小闺女儿,叫娄晓娥,比我小几岁。如今这不是……那什么嘛,他们家成分不好,想找个成分好的对象。我爹妈这不就想着我嘛,就跟那娄老板提过了,娄老板说让我等个几年,等那姑娘再大上个几岁,就让我跟他们家大小姐结婚。” 第150章 吓坏了的许大茂 许大茂说完,脸上带着那种“我许大茂的未来也非常光明”的得意,等着刘华腾夸他有眼光。 可让许大茂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是刘华腾意味深长的凝视。 刘华腾就这么看着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小子似的。 娄家?娄晓娥?前世刘华腾刷视频时也是看到过的,当时就觉得这妞傻不拉几的,离了婚居然在前夫家门口找了前夫的死对头,这么操蛋的事儿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对了,好像还有小聋聋给牵的线。 小聋聋是刘华腾给聋老太太取的外号,毕竟聋老太太这四个字里带个‘老’字,可从易中海傻柱这儿论起她聋老太太那就得是自个儿的侄女儿辈的,她有啥资格在自己跟前用个‘老’字?她就是个‘小’字辈儿的。 至于傻柱没多大犹豫就跟娄晓娥在一起该不该被谴责?这倒不是刘华腾帮傻柱辩解,原剧里傻柱那么个大龄未婚老处男,突然有个女人随手可得,他能拒绝的了?并且这还是自己死对头的前妻,找了她,傻柱跟自己死对头许大茂那可就是先进和后进的同道中人的关系了,他也拒绝不了啊。 不提刘华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弯弯绕,许大茂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小、小太爷,您……您可别这么看着我,您这么看着我,我这心里有些发毛。”他结结巴巴地说,“有啥不对的您直接跟我说成不?”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蒲扇也不扇了,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许大茂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就跟被老鹰盯上的兔子似的,浑身都不自在。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凝视刘华腾前世可是练习了不少日子,“达康凝视”同款,练到高深处只一眼就能让人胆寒,浑身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别乱想,乱想的都不是正经人。 “大茂啊。”凝视了许大茂片刻后的刘华腾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哎,小太爷您说。”许大茂连忙应声。 刘华腾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不大,却把许大茂拍得整个人往下一沉,差点没坐稳。 “既然你爹妈帮你选了这么个对象,”刘华腾慢悠悠地说,“你那进步的事儿,可以停下了。以后啊,还是该干嘛干嘛。” 许大茂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停下?为啥要停下?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工会那边混出点眉目,王主席都夸自己“小许同志觉悟高”了,怎么就要停下了? 他脑子飞快转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脸上露出那种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惊喜的表情: “小太爷,您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是……我要是当了娄家的女婿,娄半城有关系可以提拔我?所以我这不需要干别的了?” 他说着,眼睛都亮了。对啊!娄半城可是有名的资本家,虽说如今不比从前了,可人家门路广啊!要是能搭上这条线,自己还愁什么进步?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想啥呢?”他蒲扇往许大茂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提拔你?他提拔得着吗?” 许大茂揉着脑袋,一脸茫然:“那您让我停下是……” 刘华腾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的意思是,你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任何进步了。” 许大茂这下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刘华腾,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小太爷,这是为啥啊?” 刘华腾没直接回答,而是重新靠回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大茂啊,”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咱们国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吗?” 许大茂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老老实实地摇头:“不、不太清楚……” 刘华腾也不为难他,只是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说: “我也就是看在你平日里对小太爷颇为孝顺的份上,才提点你几句。过后谁要是问起这事儿来,我可不承认。” 许大茂一听这话,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小太爷,您对我的好我许大茂都记着呢!您放心,这话出了您的口,进了我的耳,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刘华腾看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 “咱们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无产阶级人民民主专政。你,我,还有这院里绝大多数人,都属于这个领导阶级。” 许大茂点点头,这个他知道,开会的时候经常讲。 “那么问题来了,”刘华腾话锋一转,“谁是专政对象?” 许大茂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词:地主、富农、反革命……还有…… 刘华腾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其中就有像娄半城这样的旧社会资本家。” 许大茂的脸,慢慢地白了。 刘华腾继续说:“你作为工人阶级,要是娶了被专政的对象,也就是旧社会资本家的小姐,那你是什么?你就是被反动的旧资产阶级拉拢的、腐蚀的、自愿脱离工人阶级的群体。”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张越来越白的脸,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这,你还想进步?谁要是敢提拔你,那就会同样被纳入被专政对象拉拢腐蚀的群体。你觉得这个群体,将来会有好下场?” 许大茂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刘华腾又补了一刀:“像你,以后别说工人阶级身份了,就算是工作,都未必能保住。” 这话一出,许大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在条凳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娄半城的女儿…… 被拉拢腐蚀…… 脱离工人阶级…… 工作都未必能保住……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目眩。 第151章 许大茂:我应该找个啥样的呢? 许大茂想起自己爹妈说这事儿时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说什么“这可是门好亲事”“以后咱家可就攀上高枝了”。他当时还跟着高兴了好几天,觉得自己许大茂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他许大茂,一个双职工……额,不对,应该是双下人家的孩子,居然也能娶资本家的大小姐,这说出去得多有面子! 可现在…… 许大茂猛地抬头,看向刘华腾,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小、小太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可得救救我啊!我、我不知道这些啊!我爹妈也不知道啊!我们都以为这是好事儿呢!”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许大茂啊,到底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年轻,又是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年代,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着爹妈的安排走。要不是看在他平日里还算孝顺,对自己也恭敬,自己还真懒得管这闲事。 他蒲扇指了指许大茂:“你先别慌,听我把话说完。” 许大茂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刘华腾慢悠悠地说:“这事儿呢,要是你爹妈没跟那个娄半城提起那直接不提就是了。可听你说,你爹妈已经跟对方说了,那直接拒了就是打对方的脸。对方虽说如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关键看你怎么做。” 许大茂眼睛一亮:“您说!您说!我照办!” 刘华腾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这事儿你知我知,别再往外传。你爹妈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跟他们说清楚,但别说是从我这儿听来的。” 许大茂连连点头。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从今往后,让你爹妈跟娄家那边,逐步的减少来往,渐渐的断了联系。这也幸好你爹妈只是跟对方口头提了,没有定什么婚约之类的。这样等上个几年,说不准人家都忘了你是谁了。总之,以后他们家的事儿,跟你没关系。至于将来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爹妈当年就是普通的下人,跟娄家没什么交情,如今也没什么来往。” 许大茂又点头。 刘华腾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你该干嘛还干嘛。工会那边继续跑,群众基础继续夯实。记住了,你的身份是工人阶级,你的靠山是组织和群众,不是什么娄半城。” 他说完,看着许大茂,意味深长地说:“大茂啊,有些路,看着是捷径,实际上是死路。有些坑,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你明白吗?” 许大茂愣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太爷,我……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许多,“谢谢您!谢谢您救我这一回!” 刘华腾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凡事多动动脑子,好好想想,想明白了,该干嘛干嘛。” 许大茂慎重的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还想鞠第二个躬时被刘华腾一个大耳刮子打的懵逼的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丫的狗东西,难不成还想三鞠躬? 许大茂被刘华腾那一下不轻不重的大逼兜扇得有些发懵,整个人愣愣地坐在条凳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摸着后脑勺,看着刘华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冒出一句: “小太爷,那您说我该找个啥样的呢?我这既然不准备等娄半城家的大小姐,那我琢磨着是不是早点找个,省的傻柱那个狗东西总在我跟前嘚瑟。” 刘华腾斜睨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而是竖起两根手指,往嘴边贴了贴。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啪”地一拍自己脑门。 失策了!失策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连忙伸手往兜里掏,掏出一包烟来——大前门的。 这年头,大前门可不是后世店里卖几块钱一包的便宜货。在五十年代末的当下,大前门那算是不错的烟了,一包三毛二,相当于后世二十三十一包的档次。普通工人抽的大多是九分钱一包的经济烟,能抽得起大前门的,那都得是有点家底的。 许大茂麻利地抽出一根,双手递给刘华腾,又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恭恭敬敬地给点上。 刘华腾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眯着眼睛享受了片刻。 这拼唧唧里啥都有,就是没有香烟,着实有些失败。不过这大前门抽着也确实不错,比后世的那些烟更有劲儿。 他掸了掸烟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啊,其实婚姻这事儿吧,甭管是过去、现在,又或者是将来,最好的搭配就是四个字——门当户对。” 许大茂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听着。 刘华腾指了指自己,又往前院东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你小太爷我跟我们家彩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许大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华腾接着说:“这个‘腾’跟‘云’,那注定了就是一对。明白不?” 许大茂点头点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腾’跟‘云’? 这俩字怎么就注定是一对了呢?这里面还有啥说法不成? 他心里纳闷,可见刘华腾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不敢问,只好继续点头,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刘华腾内心里一乐,心想,许大茂啊许大茂,等你活到七老八十,知道了两个人的名字,也就知道为啥‘腾’和‘云’注定是一对了。不过此刻,你丫的就是不懂装懂。不过刘华腾也不管那么多,他继续说道:“还有啊,得看你对以后的生活是个啥设想。” 他抽了口烟,问许大茂:“就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你想想,你要是真找了那么个主儿,你知道以后过的会是啥日子不?” 许大茂摇摇头。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资本家的大小姐,会洗衣做饭干家务吗?” 第152章 找个合适的,还是自己喜欢的 一听刘华腾这话,许大茂连忙摇头。 开玩笑呢?让大资本家的大小姐给他洗衣服做饭?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他许大茂虽说平日里爱嘚瑟了一些,可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那种大小姐,不指着自己伺候她就不错了。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点点头:“所以啊,你要是找个那样的,那就得你伺候她。事业上没助力,家里还得你伺候着,你说说你图个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的,你愿意娶?” 许大茂沉默了。 他脑子里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自己每天下乡放电影累得跟狗似的,回到家,大小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等着自己给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自己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点工资,还得给她买这买那,供着她那大小姐的派头……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这日子没法过! 他可是亲眼见过刘华腾过的是什么日子的——啥家务都不用干,吃完饭往躺椅上一躺,他丈母娘李慧芳还总说“华腾那是咱们家顶门立户的大老爷们儿,怎么能干这些琐碎事儿”。 许大茂每次听到这话,心里都羡慕得不行。 这才是大老爷们儿该过的日子啊! 他要是娶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回来,别说这种日子了,能不被当牛使唤就烧高香了。 许大茂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着刘华腾: “小太爷,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跟您一样。”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跟我一样? 你丫的会忽悠会骗吗?能像咱一样不要脸吗? 他这话当然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遍。 不过看着许大茂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刘华腾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于莉的妹妹,那个叫于海棠的小丫头…… 可惜了,年纪太小了。 那丫头看着也就十来岁,跟何雨水差不多大。这要是大上个四五岁,把她说给许大茂,让傻柱和许大茂这两个整天斗来斗去的家伙当连襟,那得多有意思? 想想那画面——傻柱管许大茂叫妹夫,许大茂管傻柱叫姐夫,俩人见面还得客客气气的,再想掐架都得掂量掂量各自的媳妇儿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来个蜀道山…… 刘华腾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惜啊可惜,那丫头太小了。这年头不比后世,二十五六岁不结婚那都算大龄未婚青年了。许大茂如今二十一,等个四五年都二十六七了,他可能等到那时候不结婚? 所以这事儿想想就算了,不太靠谱。 刘华腾收回思绪,看向许大茂,决定给他指条明路:“大茂啊,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你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还是找个适合你的?” 许大茂眨巴着眼睛,没说话,也没太明白这二者到底有啥区别。 刘华腾伸出两根手指:“你要是想过得舒服,那就找个适合的,啥是适合的呢?就你的情况而言那就是勤快的,这样你就能跟你小太爷我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回家往那儿一躺,啥都不用操心。” 许大茂眼睛亮了。 刘华腾话锋一转:“可你要是更在意喜欢不喜欢,那就在这方面得委屈点自己。毕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 “你也没有小太爷这个运气,能遇上我们家彩云那样的——既勤快,能让我过舒服日子;又漂亮,让我喜欢;同时还喜欢我。这种三全其美的好事儿,不是谁都有那个命可以遇到的。” 许大茂:“……”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呢? 可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憋屈地点点头,毕竟刘华腾欠揍怎么了?自己也揍不过啊。 刘华腾说完,也不再理他,靠回躺椅上,继续抽他的烟。 许大茂坐在条凳上,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琢磨。 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适合什么样的? 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如今的相亲可没那么多说道,基本上就是爹妈说啥就是啥,人家给介绍啥就看啥,一个个的稀里糊涂的,没有方向,更没有目标。可今天被刘华腾这么一说,他忽然发现,这事儿好像真得好好想想。 许大茂呆坐着,脑子里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大茂抬头一看,就见傻柱从外面晃晃悠悠地进来了。 傻柱手里拎着俩饭盒,走起路来一颠儿一颠儿的,脸上带着那种最近总挂脸上的那副得意的笑,许大茂觉得这比刚刚刘华腾夸他家刘彩云时候的模样更加的欠揍。 傻柱进了中院,一眼就看见凉棚下的两个人——刘华腾躺在那儿抽烟,许大茂坐在旁边发呆。 傻柱眼珠一转,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哟,小太爷,您歇着呢?”傻柱先跟刘华腾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眼,看许大茂一副无精打采,发呆的模样便问道:“大茂这是咋了?傻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哎哟喂,这可太好了!那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他傻茂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腾”地一下就要站起来。 刘华腾眼疾手快,一个巴掌拍过去—— “啪!” 又是一记懵逼不伤脑的大逼兜。 许大茂被拍得一屁股坐回条凳上,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老实坐着,别吱声。 许大茂瞬间明白了,立马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 傻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乐。这许大茂,平日里挺能嘚瑟的,在小太爷面前跟个孙子似的,真解气! 他正美着呢,忽然发现刘华腾正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小太爷,您……您这么看着我干啥?”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意味深长,饱含沧桑,听得傻柱心里直发毛。 “小太爷,您、您这是咋了?”傻柱结结巴巴地问。 第153章 傻柱啊,长得丑也不是你的错 刘华腾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的“人间不值得”,就跟后世某个姓白的总喜欢挂脸上的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差不多。他慢悠悠地开口: “唉,许大茂啊……他失恋了。” 傻柱一愣,扭头看向许大茂。 失恋? 这词儿跟许大茂能扯上关系? 他眨巴眨巴眼,问刘华腾:“失恋?他?话说傻茂他啥时候恋过的?” 刘华腾又叹了口气,一副“说来话长”的模样:“大茂他刚刚跟我讲了他的故事。他跟那姑娘是笔友,两个人通信了差不多三年了,可最近那姑娘突然不理他了。” 傻柱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笔友?通信三年? 许大茂这狗东西还干过这事儿?这不是文化人才爱干的事儿吗?他这副德性,配吗? 他扭过头,仔细打量着许大茂那张脸——瘦长瘦长的,跟个马脸似的,下巴还往前伸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傻柱看着看着,忽然“啪”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 许大茂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傻柱指着许大茂的脸,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傻茂,你肯定是把你照片寄给人家姑娘了!就你那副模样,啧啧啧……” 他摇着头,一副“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的表情: “人家姑娘看了你的照片,那还不赶紧跑?能理你才怪呢!” 许大茂的脸瞬间黑了。 傻柱还不罢休,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你寄你的照片人家当然不理你了,你要是当时寄的是我的照片,就不会这样了。” 这话一出,凉棚下安静了两秒。 刘华腾嘴角抽了抽。 许大茂的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紫,从紫又变成黑,那表情跟个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傻柱那张脸—— 嗯,方正,浓眉大眼,说不上多帅,倒也勉强算是周正,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待厨房吸油烟的缘故,瞅着傻柱的年纪比他实际年纪要大上那么几岁。话说就傻柱这副模样,是谁给他的勇气说出刚刚的那番话的?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呸,不要脸! 傻柱浑然不觉两人的目光,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里。他最近是真的有些飘了——于莉那么个比他小四岁的漂亮姑娘看上他了,于家父母又拿他当亲儿子对待,在厂里李怀德又给他涨工资又让他当班长。他傻柱现在走在厂里和胡同里,那都是昂着脑袋的,觉得自己就是最靓的仔。 这会儿见许大茂吃瘪,他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刘华腾看着傻柱那副膨胀的模样,心里暗暗摇头。 这小子,最近是有点飘了。得敲打敲打,不能让他太得意忘形。 他眼珠一转,又叹了口气。 这回的叹息,比刚才那两声更加意味深长,听得傻柱心里直犯嘀咕。 “小太爷,您又咋了?”傻柱小心翼翼地问。 刘华腾摇摇头,一脸沉痛地说: “唉,大茂他啊,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所以啊……”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一字一顿地说: “他就偷了一张你的照片,寄给了人家姑娘。” 傻柱愣住了。 “啥玩意儿?”他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华腾继续说:“结果呢,人家姑娘看了照片,就不理他了。” 傻柱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有点懵逼,脑子里开始消化这个信息。 许大茂寄了自己的照片给那姑娘? 那姑娘看了自己的照片,就不理许大茂了? 那岂不是说…… 傻柱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猛地看向刘华腾,又看向许大茂,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 不对! 这有些不对啊! 这许大茂偷了自己的照片寄给那姑娘,那姑娘看了之后居然就不理许大茂了,这说明了啥? 傻柱正想开口问个明白,刘华腾却抢先一步,板着脸训斥起许大茂来: “大茂啊,不是小太爷说你。虽然人家傻柱长得丑,可长得丑那也不是他的错。你小子往后可不能不厚道,拿人家的短处开玩笑。”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太爷,您放心!”许大茂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我绝不嘲笑傻柱长得丑!” 他特意把“长得丑”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傻柱站在那儿,脸都绿了。 他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许大茂,再看看一脸“我很公正”的刘华腾,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己被耍了! 可偏偏这话他还反驳不了——刘华腾明面上是在替自己说话,说许大茂不该拿自己“长得丑”开玩笑。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憋屈地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许大茂笑够了,抹着眼泪站起来,走到傻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啊,你放心,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许大茂不是那种不厚道的人。你长得丑这事儿,我绝不往外传。” 傻柱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许大茂,你丫给我等着……” 许大茂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刘华腾身后。 刘华腾靠回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抽着烟,看着这两个活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远处,前院隐约传来阎埠贵跟谁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但凉棚下的三个人,谁都没在意。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傻柱和许大茂继续在那儿斗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一个膨胀了,得敲打敲打;一个迷茫了,得指点指点。 这才是当长辈的乐趣嘛。 他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于海棠那丫头,心里又是一阵惋惜。 可惜了可惜了,这要是那丫头再大几岁,让傻柱和许大茂当连襟,那情况,得多好玩儿啊!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第154章 傻柱啊,你只是帅的不明显 而傻柱此刻站在中院凉棚底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泛起几分不正常的红。他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许大茂,又看看躺椅上优哉游哉抽烟的刘华腾,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句话—— “长得丑也不是他的错。” “你长得丑这事儿,我绝不往外传。” 丑? 我傻柱丑? 傻柱摸了摸自己的脸。浓眉大眼,方正脸盘,搁哪儿不都得说是一副浓眉大眼的标准长相?怎么到了小太爷嘴里就成了“长得丑”了? 此时此刻的傻柱觉得刘华腾一定最近没睡好,没发现自己的帅气。不过就是他刚刚的话听着太别扭了。 最关键的是——他这些天是真心的觉得自己还是挺帅的啊! 自从跟于莉相亲成功,自从涨了工资当了班长,傻柱走在路上都觉得腰板挺直了,看谁都觉得自己比人家强三分。尤其是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他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张脸长的那叫周正,配于莉那是绰绰有余。 可这会儿被刘华腾这么一说,傻柱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了。 他扭头看向许大茂那张还在笑的马脸,心里更堵了。这许大茂长得跟个驴似的,也好意思笑自己? 可许大茂长得丑,不代表自己就不丑啊…… 傻柱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正琢磨着这事儿呢,就看见中院西厢房的门开了。 秦淮茹端着一盆水走出来,准备往院角的排水沟里倒。 傻柱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许大茂斗嘴了,快步就迎了上去。 “秦姐!” 秦淮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傻柱?你有啥事儿?” 傻柱走到她跟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几分忐忑,最后憋出一句: “秦姐,我问你个事儿。” 秦淮茹把盆放下,擦了擦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傻柱,今儿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平日里见了自己总是一副热情的模样,可今儿怎么这么扭捏呢? “啥事儿?你说。”她随口应道。 傻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问道: “秦姐,你说,我……我丑吗?” 秦淮茹愣住了。 她端着盆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看着傻柱那张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丑? 这问题问得,让她怎么回答?丑不丑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秦淮茹难得的仔细看了看傻柱那张脸。 浓眉大眼,方脸盘,看着确实挺憨厚。可要说帅,那是真谈不上,至少在院里比小太爷以及自家贾东旭差的太远了。简单说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长相,搁人堆里不扎眼,属于那种看了记不住、不看也想不起来的类型。 秦淮茹想了想,决定还是得给傻柱留点面子,于是便随口说道: “傻柱你啊,一点都不丑。” 傻柱眼睛一亮,刚要高兴,就听秦淮茹继续说: “就是帅得有点儿不明显。” 傻柱:“我tm……”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帅得不明显? 这话是夸人还是损人呢? 秦淮茹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端起盆就把水倒了,转身回了屋。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嘀咕:这傻柱,今儿是犯了什么病?丑不丑的,不会回家照镜子吗?问我干嘛?再说了,又不是我跟你处对象,于莉不觉得你丑不就成了?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贾家的门关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帅得不明显…… 那不就是说,自己不丑,但也跟帅没关系呗? 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自信,又被秦淮茹这话给打击得不轻。 傻柱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大步往后走——准确地说,是往自家中院正房的方向走。他得找个人问问,必须得找个人问问!这院里的人,一个个说话都拐弯抹角的,就没个实诚人吗? 他走到自家屋门口,扯着嗓子喊: “雨水!雨水!” 何雨水正躺在自己屋的床上,拿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听见她哥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她放下书,爬起来推开门,探出脑袋: “哥,你喊啥呢?我在屋呢!” 傻柱几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何雨水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哥,你咋了?出啥事儿了?” 傻柱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她,开口问道: “雨水,你说,你哥我丑吗?” 何雨水愣住了。 她看着她哥那张脸,眨巴眨巴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丑? 她哥长得啥样,她还能不知道?从小到大看了十几年了,那张脸就跟她爹何大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脸盘子,浓眉毛,眼睛不小但也算不上大,鼻子挺但也不算挺,嘴巴不大不小刚刚好。总之就是那种看了十几年都记不住具体长啥样的长相。 说实话,也就是自己亲哥,换个人她都不乐意多看两眼。 何雨水心里默默庆幸:还好自己长得像娘,要不然摊上这张脸,以后找婆家都费劲。 可她这话能说出来吗?当然不能。 何雨水想了想,决定用最保险的回答方式。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 “哥,你都快结婚的人了,丑不丑的有啥可说的?” 傻柱一愣:“啥意思?”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于莉姐都看上你了,你还管自己丑不丑干嘛?她看上你了,那就说明在她眼里你不丑呗。别人说啥重要吗?” 傻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 对啊! 于莉都看上自己了,自己还在这儿纠结什么丑不丑的? 要是自己真丑,于莉能愿意跟自己处对象?能愿意让自己天天往她家跑?她妈能那么热情地招呼自己? 傻柱想着想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就是这个理儿! 他心里那点阴霾,瞬间被何雨水这几句话给驱散了大半。 何雨水看着她哥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心里直摇头。自己这哥哥,脑子有时候是真转不过弯来。不过转念一想,他要是不傻,也不会叫傻柱了。 第155章 人又老又丑不要紧 她摆摆手:“行了哥,没事儿我回屋看书去了。你自个儿琢磨吧。” 说完,她缩回屋里,关上了门。 傻柱站在中院,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对啊,于莉看上自己了,那自己肯定不丑! 至于小太爷那话,还有秦淮茹那话……那都是逗自己玩呢! 他美滋滋地转过身,正要回凉棚底下继续跟许大茂嘚瑟,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不对啊。 于莉看上自己,那是因为自己这些天的表现,还有小太爷教的那些招数。跟长相有关系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于莉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也没怎么盯着自己的脸看过啊? 傻柱挠了挠头,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愣愣地站在中院,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跟变脸似的。 —— 凉棚下,刘华腾和许大茂都快笑疯了。 刚才傻柱跑去问秦淮茹那一幕,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光看傻柱那副模样,还有秦淮茹倒完水回屋后傻柱站在那儿发愣的样子,就知道这傻柱心里被那一句‘帅的不明显’给整懵逼了。 “小太爷……哈哈哈哈……您看见没?傻柱那大傻子,居然还去问秦淮茹他丑不丑!哈哈哈哈……”许大茂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蒲扇都不扇了,捂着肚子笑。他也听到了秦淮茹那句“帅得不明显”。 “这傻柱……哈哈哈哈……还真去问别人……” 两人正笑着,就看见傻柱又从自家屋门口转了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既有“于莉看上我了我肯定不丑”的自信,又有“可她到底看上我啥了”的疑惑,还有“小太爷说我丑到底是不是真的”的不确定。几种表情混在一起,整张脸看着拧巴得不行。 傻柱走到凉棚下,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许大茂,又看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刘华腾,闷声说: “小太爷,你们笑啥呢?” 刘华腾强忍着笑,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正经起来。 他拍了拍旁边的条凳,示意傻柱坐下。 傻柱乖乖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可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继续逗了,再逗下去,这傻子真得抑郁。 他伸出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傻柱啊,小太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傻柱连忙坐直了,认真听着。 刘华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男人吧,又老又丑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有才华。” 傻柱听了,连连点头。对!小太爷说得对!才华最重要! 可他刚点了两下头,忽然愣住了。 又老又丑? 这词儿跟自己有关系吗? 自己如今可才二十三啊,可一点都不老。还有长相,秦姐都说了咱只是帅的不怎么明显而已。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笑得快抽筋了,面上却还得继续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你嘛,还那么的有……” 傻柱眼睛又亮了,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卡壳了。 才华? 才华这词儿跟傻柱他有关系吗?这家伙除了会做饭,还会啥?认字都认不全,写个菜单吧,动不动就用圈圈替代他不会写的字。还有算账,他也有经常算不明白,说话又经常不过脑子……这要搁后世,那就是妥妥的学渣加情商欠费的一个二货。 刘华腾脑子飞快转着,嘴上却一点没停,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而你做菜还这么好吃!” 这话一出,旁边的许大茂又笑得蹲下去了。 傻柱愣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憨憨的笑容。 对啊!自己会做饭啊!自己做饭好吃啊!这就是才华啊! 他美滋滋地想着,心里的那点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傻样,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傻子,真好哄。 傻柱乐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得意的挑衅: “傻茂,你笑啥?你会做饭吗?你有才华吗?” 许大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眼睛看着傻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也就煮个饭还行,至于做菜,那只能算勉强能入口,跟傻柱这个专业厨子比不了。 傻柱看他这副吃瘪的模样,更得意了,挺着胸脯说: “我傻柱,虽然长得可能不是最帅的,可我有才华!我会做饭!于莉就是看上我这点了!你有啥?你就会放个小电影,再说了,放个小电影有啥了不起的?我还会看电影呢。” 许大茂的脸黑了。 他想说放电影也是技术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傻柱这憨货掰扯这些,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傻柱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凑到他跟前: “傻茂,你说你,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你以后可咋整?要不……你跟我学做饭吧?我教你,以后也能混口饭吃。” 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可又不敢当着刘华腾的面跟傻柱动手,不过就算能动手,他也不是傻柱对手,只能憋屈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刘华腾看着这俩活宝,笑得直摇头。 他往躺椅上一靠,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眯着眼睛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夏日的傍晚,凉棚下,两个晚辈斗嘴,自己躺着看戏。 这小日子,美得很。 他正美着呢,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刘彩云的声音: “华腾!妈让你回来吃饭!” 刘华腾应了一声,站起身,拍拍衣服,溜溜达达往前院走。 身后,傻柱还在那儿跟许大茂嘚瑟: “傻茂,你咋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对?你要是想学,随时来找我,咱俩虽然不对付,可我跟小太爷一样的大度,不记仇……” 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傻柱,你丫给我闭嘴!” “我偏不!我就说!你咬我啊?” “你……!” 刘华腾头也不回,嘴角却弯得老高。 就得让这院里越来越热闹,否则这没有娱乐的生活得多无聊。 第156章 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女孩 接下来的几天,对傻柱的事儿,刘华腾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不是不把傻柱这么个重孙辈的当回事,而是觉得根本用不着他操心。自己那套看家的套路都教给他了,于莉家不得乖乖的举起双手投降?毕竟中国有句古话,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嘛。这要是还拿不下对方,那傻柱就真是名副其实的柱了。 所以这几天,刘华腾该躺躺,该喝喝,该搂着媳妇儿研究新招式就研究新招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这天晚上,天已经黑透了。 刘华腾刚把刘彩云搂进怀里,正准备进行今晚的深入交流,为此他白天的时候特意琢磨了一些前世看过的海对面那个国家的某些老师的拿手招式,准备与媳妇儿一起尝试一下,忽然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砰砰砰! 小太爷!小太爷您睡了吗? 是傻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兴奋,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傻气。 刘华腾脸一黑。 刘彩云红着脸推开他,小声说:傻柱找你呢。 刘华腾瞪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好气地喊道:大晚上的,啥事儿不能明儿说?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傻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点委屈:小太爷,真有事儿!大事儿!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刘彩云,那姑娘正憋着笑看他,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笑什么笑?刘华腾捏了捏她的脸,等会儿再来收拾你,我先出去看看。 他套上衣服,黑着脸推开门。 傻柱站在门口,一看见刘华腾出来,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那笑容,怎么说呢,就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又傻又得意。 小太爷!傻柱搓着手,脸上的红晕在月光下都能看清,我、我跟您说个事儿! 刘华腾没好气地看着他: 傻柱左右看了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于莉她爸妈说了,让我找院里的长辈去一趟,商量商量我跟于莉的婚事! 说完,他忍不住傻笑起来,那模样,跟个二傻子似的。 刘华腾听了,一点都不意外。 自己那些套路都教给他了,于家那边又是那个反应,要是还不谈婚论嫁,那才叫怪事。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正在干什么,脸又黑了一分。 这傻柱,大晚上的跑来就为了说这点事儿?就不能等明天? 他板着脸,用那种长辈训晚辈的语气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该休息休息,明儿我跟你一大爷二大爷商量商量。 傻柱连连点头,又傻笑了两声,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冲刘华腾挥挥手:小太爷,您早点歇着!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傻样,差点没气的上去抽他一顿。后来想想,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家媳妇儿还在屋里等着呢,于是摇了摇头,便转身回了屋。 刘彩云已经坐起来了,看见他进来,忍着笑问:傻柱啥事儿? 刘华腾往床上一躺,叹了口气:于家那边让去商量婚事了。 刘彩云眼睛一亮:哟,这是成了? 刘华腾瞥她一眼:成了成了。不过这傻柱,大晚上的跑来报信,也不看看时候。我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他跑来跟我说这个。 刘彩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红着脸捶他:你个坏东西! 刘华腾一把搂住她,嘿嘿一笑:行了行了,事儿办完了,咱们继续。 刘彩云羞得直推他,可那点力气哪推得动? 屋里很快又恢复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气氛。 当然,这一夜到底研究了哪种新招式,这就没必要对外人述说了。 ---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难得地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而是心情不错。昨儿虽然被傻柱打断了那么一下,但后来该办的事儿还是办了,新招式感觉还不错,让刘华腾又一次神清气爽。 他洗漱完毕,往堂屋一坐,泡了壶茶,慢悠悠地喝着。 李慧芳在厨房忙活,看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华腾,今儿怎么不睡懒觉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妈,今儿有事儿,得早点起来。 李慧芳也没多问,继续忙她的。 刘华腾喝着茶,等着易中海或者刘海中来叫自己出去吃早饭。 他前世打小就没有在家吃早饭的习惯,到了这个时代,虽说国家困难,物资较为匮乏,可刘华腾依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毕竟他可是个有交易系统的挂批,压根不可能缺钱。所以依然保持住前世很多的习惯。 后来,易中海也渐渐的跟刘华腾学了起来,主要就是吃早饭以及上班的路上,易中海可以跟刘华腾请教各种问题。再后来刘海中发现了,一生不弱于易中海的刘海中也跟着一起了。再后来贾东旭也加入了队伍,美其名曰跟着师傅多学习。至于谁掏钱,那基本都是易中海和刘海中抢着付,贾东旭偶尔也掏一回,说是晚辈孝敬长辈应该的。 刘华腾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想要给钱,可每次都被这俩老小子拦住,说什么小爷您这是打我们脸区区一顿早饭,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 刘华腾也就顺水推舟地不再坚持,心里却记着:这几个晚辈,以后得多疼疼。 果然,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小爷!小爷起了吗? 是易中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里带着几分急切。 刘华腾应了一声:起了,进来吧。 门帘一掀,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鱼贯而入。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小爷早!咱们出去吃早饭? 刘海中跟在后面,胖脸上也堆着笑:小爷,今儿我请! 贾东旭站在最后,老老实实地叫了声小太爷。 刘华腾站起身,摆摆手:行了,别争了,谁请都一样。走吧。确实谁请都一样,反正不是他掏钱。其实刘华腾他倒是不在意这些钱,他在意的是每天有人等着请自己吃早饭有面儿。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每次有人请刘华腾去吃早饭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前世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总有个女孩儿开着个红色小摩托在他家楼底下等他,等他洗漱完了之后一起去上学。那女孩儿开着摩托,而他,则是坐后面搂着女孩儿的腰。 那女孩儿也跟如今似的,路上都得主动掏钱请刘华腾吃个早饭。想到那个女孩儿刘华腾不禁感慨万千,唉,有缘无分啊。 第157章 自己这辈分,跟于家父母不对等 四人出了院门,往胡同口的老张早点摊走去。 一路上,易中海和刘海中照例开始明争暗斗。 小爷,您说今儿吃什么?易中海殷勤地问,老张家的豆腐脑不错吧?再搭两根油条? 刘海中不甘示弱:豆腐脑有啥吃头?小爷,咱们去前面那家,他家的包子好吃,肉馅儿大! 易中海瞪他一眼:老刘,你什么意思?我请客你挑三拣四的? 刘海中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为小爷着想嘛。 刘华腾听着两人斗嘴,心里直乐,也不插话,就让他们争。在他看来,这院里吧,易中海和刘海中是第一代的卧龙凤雏,傻柱和许大茂就是第二代,至于第三代……刘华腾琢磨着要不要再培养一对儿来继承四合院里的光荣传统?嗯,这事儿有搞头。 到了早点摊,老张一看是刘华腾一行人,连忙招呼:刘爷来啦!几位快请坐!今儿吃点儿啥? 刘华腾往条凳上一坐,随口说:老张,来四碗豆腐脑,再来八根油条,不够再加。 老张应了一声,麻利地去准备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照例抢着付钱,最后还是易中海眼疾手快,把几张毛票塞到老张手里。刘海中在一旁气得直瞪眼,可也没办法。 豆腐脑和油条端上来,四人开始埋头吃。 刘华腾喝了一口豆腐脑,又咬了一口油条,咽下去后,忽然开口: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 易中海连忙放下筷子,恭敬地看着他:小爷您说。 刘海中也不吃了,眼巴巴地等着。 贾东旭更是不敢动筷子了。 刘华腾慢悠悠地说:昨儿晚上,傻柱跑来找我,说于莉她爸妈让他找院里的长辈去一趟,商量商量他跟于莉的婚事。 易中海眼睛一亮:哟!这是成了? 刘海中一拍大腿:好事儿啊! 贾东旭也露出笑容,但没敢插嘴。 刘华腾点点头:成了。所以今儿跟你们说一声,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能不管,咱们得帮着操持操持。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傻柱那孩子,没爹没妈的,咱们院里的长辈不帮着操持,谁帮着操持? 易中海连连点头:小爷说得对!这事儿必须得咱们出面!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对对对!小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这样,小海,二胖,就由你们两个代表院里傻柱的长辈,去于家走一趟。跟人家父母好好商量商量,婚期定在啥时候,彩礼怎么给,酒席怎么办。 易中海连忙应下:小爷放心,我们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 刘华腾又看向贾东旭:东旭啊,你到时候也跟着去,跑跑腿,帮帮忙。 贾东旭连忙点头:是,小太爷! 交代完这些,刘华腾又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口。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问:小爷,那您......不去?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放下碗,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我是傻柱啥人? 易中海一愣:您是他小太爷啊。 刘华腾理所应当的点点头:那不就结了。我是他长辈的长辈的长辈,这种琐碎事儿,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我这辈分要是去了,跟那于家父母对等吗?再说了,我要是真去了,就我这辈分还谈啥谈,那不得我说啥是啥?欺负人的事儿吧,咱可不能干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刘华腾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爷说得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易中海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就小爷这副理所应当的无耻模样,就够我老易学习一辈子,唉,人生楷模啊。 刘华腾看着两人那副模样,心里暗笑。 他是真的懒得去,而是觉得这事儿压根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人,一个八级钳工,一个七级锻工,在厂里也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去谈事儿绝对够给于家父母面子了。再加上贾东旭跟着跑腿,这阵容,于家那边看了也得高看一眼。 再说了,自己可是院里的祖宗,傻柱的小太爷,随随便便出马,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点豆腐脑喝完,站起身: 行了,赶紧吃完上班去。等下午下班了,你俩就去找傻柱,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办。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站起来:是,小爷! 刘华腾摆摆手,溜溜达达地往院里的方向走去。 身后,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老刘,这回咱俩去于家,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咱们院丢脸。 老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行似的?我老刘啥时候掉过链子? 哼,到时候别给我添乱就行。 你才添乱呢! 贾东旭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大爷又要掐起来,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得,这俩人,又开始了。 --- 傍晚,傻柱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被易中海和刘海中堵住了。 傻柱,过来过来!易中海冲他招手。 傻柱屁颠屁颠跑过去,脸上带着那种又憨又有些狡猾的笑:一大爷,二大爷,啥事儿? 刘海中一拍他肩膀,笑呵呵地说:啥事儿?你的事儿!你小太爷吩咐了,让我跟你一大爷去于家给你提亲! 傻柱眼睛一亮:真的? 易中海点点头:真的。走,进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明天就去于家。 傻柱连连点头,跟着两人进了屋。 这一夜,傻柱屋里的灯亮到很晚。 具体的彩礼以及酒席的事儿谈的时间倒是不长,可易中海和刘海中二人为了去于家的时候谁为主谁为辅,又争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易中海拍板:我主谈,你副谈。你要是敢抢我话,回头我告诉小爷去! 刘海中一听这话,立马蔫了。 没办法,在这院里,小爷的话,那就是最高指示。 至于阎埠贵? 他倒是想来掺和,可压根没人叫他。他几次在中院溜达,想凑进傻柱家听听,都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阎埠贵只能憋屈地回了前院,坐在自家门口,看着对门刘家亮着的灯,唉声叹气。 他这个三大爷,如今是彻底没人搭理了。 就连他家那几个小子,对他也越来越敷衍。阎解成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琢磨啥;阎解放和阎解旷倒是正常,可也不像以前那么听他的话了。 阎埠贵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那叫一个凄凉。 可这又能怪谁呢? 人家刘华腾这才住进院里多久?就把院里的人和事儿理顺了,让院里上上下下都真的敬他为长辈。可自己呢?住了十几年,除了算计那点蝇头小利,还会啥?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回屋里。 身后,中院那边若有若无的传来傻柱憨憨的笑声,还有易中海和刘海中争论的声音。 热闹,都是别人的。 而他阎埠贵,啥也没有。 第158章 出发 周日上午,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大早就收拾得整整齐齐,在傻柱屋前碰了头。 易中海今儿特意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倒是没啥好梳理的,毕竟他就一板寸头,怎么梳也梳不出花来。总之此时此刻的易中海整个人看着就跟要去厂里开表彰大会似的。他背着手站在那儿,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几分郑重,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刘海中也不遑多让,他那件白衬衫明显是头天晚上特意让媳妇儿熨过的,褶子都熨得笔挺,配着那条藏青色的裤子,肚子虽然挺得有那么一点点高,但看着也确实比平时精神不少。他衬衫上的口袋别着一支钢笔,手里还拎着个手提包。手提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不过就老刘同志的文化水平而言,这个包里大概率是……草纸。总之就是用不用的上另说,这个文化人的架势得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心思:绝不能输给对方! “老刘啊,”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待会儿到了于家,你少说话,多看着。这事儿由我主谈,你在旁边配合就行。” 刘海中胖脸一垮:“凭啥你主谈?我也是傻柱他二大爷!” “我是一大爷!比你大!” “那是在院里!出了院门,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比你胖,看着有排面有官相!” 易中海瞪眼:“我是八级钳工,工资级别比你高!”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我是锻工,抡大锤的,力气比你大!” “你力气大管什么用?提亲靠的是脑子,是说话的水平!” “你脑子好使?上回开全院大会,你不也让小爷几句话就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脸一黑:“那能一样吗?那是小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近,脸都快贴到一起了,那对视的眼神中间似乎有火花在四溅,跟斗鸡似的。 就在这时,傻柱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探出脑袋,一眼就看见两位大爷这副剑拔弩张、四目相对的模样——那距离,那眼神,那架势,让他当场就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又揉了揉,还是没看错。 一大爷和二大爷这是……干啥呢? 这眼神,怎么看着有点……奇怪?难不成这就是小太爷常说的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傻柱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只脚,又缩回去,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小心翼翼: “那什么……一大爷,二大爷,咱要不……回来再吵成不?于家那边还等着呢……”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和刘海中同时转过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向他。 “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那气势,把傻柱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没把门带上。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去,冷哼一声。 傻柱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自己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问问啥时候出发吗?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说,一大爷二大爷,您二位今儿穿得都挺精神的,看着就跟……就跟……” 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跟小太爷说的那什么……哼哈二将似的!对!哼哈二将!威风!”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中同时愣了一下。 哼哈二将? 那不就是门神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里想到,果然是个傻柱,话都不会说。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行了行了,少贫嘴。东西都准备好了?” 傻柱连连点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小太爷昨晚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今儿别紧张,该怎么说怎么说,该怎么做怎么做。” 刘海中哼了一声:“你小太爷那是疼你。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三人正要转身出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哟,都准备齐了?” 几人回头一看,刘华腾正从前院垂花门那边溜达过来。他今儿穿了件白衬衫,扣子一如既往地敞着两颗,手里拎着个茶缸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易中海连忙迎上去:“小爷!您怎么也出来了?” 刘华腾摆摆手:“出来看看。你们这一大早的,动静不小,我在前院都听见了。” 他走到傻柱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嗯,收拾得还行,有那么点儿人样儿了。傻柱啊,今儿可是你人生大事,别紧张,到了于家,嘴甜点儿,手脚勤快点儿,记住了?” 傻柱连连点头:“小太爷放心!我都记着呢!”咦,不对,刚刚小太爷是不是说我今儿有点人样儿?可我本来就有人样儿啊。呸呸呸,不对,我傻柱本来就是人。 刘华腾又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 “小海,二胖,你俩也别争了。到了于家,一个主谈一个配合,谁也别抢谁的话。记住了,你们代表的是咱们95号院,是傻柱的长辈,得有长辈的样子。别让于家人看了笑话。”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应下,刚才那点针锋相对瞬间收敛了不少。 刘华腾又看了一眼贾东旭,——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家里溜达过来了,站在旁边等着。刘华腾一琢磨,易中海和刘海中陪着傻柱去那就是三个人,单数不吉利,于是便对贾东旭说道:“东旭啊,你跟着去,多听多看,别乱说话。有啥情况帮着傻柱招呼着点儿。” 贾东旭点头:“是,小太爷!” 刘华腾交代完,往旁边一站,冲他们摆摆手:“行了,去吧。我在院里等着你们好消息。”刘华腾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话好像是谁说过的来着。98年?大洪水?这么一琢磨刘华腾顿时想起来是谁说过的了,顿时有些心虚。这可是三爷说过的话,不能乱学。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刘华腾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前院时,正好看见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往这边瞅。 刘华腾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四眼儿,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数数你家小咸菜还有多少根,可别算少了。” 阎埠贵连忙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笑:“没、没看什么,我家小咸菜也没少,那个啥,刘爷您忙。” 刘华腾也不理他,溜溜达达地回了东厢房。 阎埠贵蹲在那儿,看着刘华腾的背影消失,又看看院门的方向,心里那叫一个酸。 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都去了。傻柱那个没爹没妈的,这么多人替他张罗。 可自己呢?自己这个三大爷,如今沦落到连去凑个热闹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回屋里。 第159章 定下婚期 于家那边,张秀英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她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那套平时舍不得用的茶具翻出来,洗了又洗,擦了又擦。于德水也被她催着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堂屋里等着。 于莉今天特意请了假,没去上班。她坐在自己屋里,对着那面小镜子,把两条辫子梳了又梳,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于海棠和于小宝也被张秀英叮嘱了好几遍:“今儿有客人来,你们俩不许乱跑,不许瞎闹,听见没有?” 于海棠连连点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于小宝更是直接问:“妈,是不是还是何大哥要来?他今儿会带好吃的吗?” 张秀英瞪他一眼:“就知道吃!再贫嘴小心你爹抽你。”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秀英连忙迎出去,就看见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走在前面,傻柱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哎呀,易师傅,刘师傅,你们来了!”张秀英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往屋里让,“快请进快请进!” 于德水也迎了出来,跟易中海、刘海中握手寒暄。 一行人进了屋,分宾主落座。张秀英忙着倒茶,于莉从里屋出来,红着脸叫了声“易大爷、刘大爷”,又看了傻柱一眼,赶紧低下头。 傻柱也红着脸,偷偷瞄了于莉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于师傅,大嫂,今儿我们过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儿。” 于德水点点头:“易师傅,您说。” 易中海正色道:“傻柱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虽说是没爹没妈,可这孩子心眼实诚,有手艺,会疼人。我们院里这些长辈,对他都挺满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海中。刘海中本想插话,想起刘华腾的叮嘱,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易中海继续说:“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您二位商量商量,看看两个孩子的事儿,能不能定下来。” 于德水和张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张秀英笑着说:“易师傅,刘师傅,您二位亲自来,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傻柱这孩子,我们是真喜欢。” 于德水也点头:“对,这孩子实诚,有担当,我们信得过。”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他趁热打铁道:“既然二位都同意,那咱们就商量商量具体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彩礼怎么给?酒席怎么办?这些都得定下来。” 张秀英想了想,说:“婚期嘛,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我们做父母的,就是希望他们好。” 于德水在旁边补充:“彩礼的事儿,你们看着办就行。我们家不是那种瞎讲究的人家,只要两个孩子好,什么都好说。”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门亲事真是太顺了。他们却是不知道,就刘华腾教傻柱演的那出戏,别说现在了,就算几十年后也没几个丈人丈母娘顶得住啊,都得大声的唱征服,然后把女婿当儿子疼。 易中海连忙说:“于师傅,大嫂,您二位这话我们记着了。可该有的礼数,咱们不能少。” 他冲刘海中使了个眼色。傻柱连忙递上带来的东西,两瓶汾酒,两条大前门烟,还有几包点心,摆了小半桌子。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二位别嫌弃。”易中海说。 张秀英一看这阵仗,眼睛都亮了。这年头,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啥便宜货!她连忙推辞:“哎呀,易师傅,您这是干啥?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刘海中摆摆手:“大嫂,您别客气。咱们院里小爷交待了,这办事儿,讲究的就是个排场。” 关于这事儿吧,刘华腾确实交待了。反正也不是他出钱出力的,就习惯性的说了那么一嘴。还是那句话,这如今四合院里的事儿吧,刘华腾是负责拿主意的,易中海刘海中是负责出钱的,而出力的则是贾东旭傻柱许大茂等人。 于德水也在旁边说:“秀英,既然是人家一片心意,咱们就收下吧。” 张秀英这才不再推辞,笑呵呵地把东西收好。 接下来,双方开始商量具体的婚期。最后定下来,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正好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彩礼方面,易中海代表傻柱,提出给二十块钱,外加给于莉做两身新衣裳。这时候的四九城彩礼大多是没有现钱的,基本就是一些比较实用的礼品,价值十几二十块左右。而傻柱他们来,不但带了烟酒糕点,还特意表示要给二十块钱现钱,并给于莉做两身新衣服。这标准在这个时候算是对于家以及于莉很看重的态度了。 于德水和张秀英听了,更是满意得不行。 酒席的事儿,傻柱最熟悉了,所以他开口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爹,妈,这酒席我这也不方便自己掌勺,到时候我去轧钢厂请个大师傅来帮个忙。” 于家父母点点头没说啥,也确实不需要说啥,毕竟傻柱他自己就是个厨子,对这行也比其他人熟悉。 而易中海、刘海中以及贾东旭却有些懵逼,这什么情况?还没结婚呢,这傻柱咋就爹妈的叫上了?尤其是贾东旭,心里不由得暗骂,傻柱啊傻柱,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这么臭不要脸,怪不得刚刚两边谈结婚事宜的时候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合着你丫的直接就爹妈都叫上了?贾东旭突然想到,话说七年前自己要是也来这一套,自己那老丈人丈母娘会是个啥反应? 这傻柱的行为也为贾东旭打开了新思路,貌似这臭不要脸也确实能得好处啊。 回过神来的易中海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酒席的事儿,你负责找人,我们负责帮着张罗。” 于德水在旁边听着,心里越发满意。心想,这95号四合院不愧是文明四合院,那真是一人有事儿,全院帮忙。好,实在是好啊。以后自家于莉嫁过去了这邻里邻居的也好相处。 一切商量妥当,已经到了中午。张秀英非要留他们吃饭,易中海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于莉被张秀英拉着去厨房帮忙,傻柱也撸起袖子要进去,被张秀英拦住了:“傻柱,今儿你是上门提亲的客人,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 傻柱憨笑着说:“妈,您别跟我客气,我就是个厨子,做饭不累。” 傻柱这一声声的叫着“妈”,每次都叫的张秀英心花怒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这贴心的准女婿,再想到自家那个总喜欢惹自己生气的儿子,内心顿时叹了口气,这人跟人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于莉听到傻柱又叫‘妈’,立马的脸又红了起来,小声说:“你就别添乱了,去坐着歇会儿吧。” 傻柱看着她,心里那叫一个美。自家这媳妇儿好啊,又漂亮又知道心疼自己。 于海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拉着傻柱的袖子说:“何大哥,你以后是不是就是我亲姐夫了?” 傻柱一愣,随即嘿嘿傻笑起来。 于莉羞得直跺脚:“于海棠……你胡说什么呢?” 于海棠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第160章 贾东旭:我悟了啊 等一行四人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来钟。 这八月大夏天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晒得胡同里的青石板路都有些发烫。路边的老槐树上,知了扯着嗓子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恨不得爬到树上把那些知了都抓起来烤了。 贾东旭跟着三人进了院门,走到中院就停下了脚步。 “一大爷,二大爷,傻柱,我就不去小太爷那儿了,先回家了。”贾东旭冲三人点点头,“淮茹还等着我回去说一声呢。” 易中海摆摆手:“行,回去吧。回头有啥事儿再叫你。” 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家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傻柱今天在于家的表现。 尤其是那一声声的“爹、妈”,傻柱叫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于家父母哄得心花怒放,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贾东旭想着想着,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当年跟秦淮茹相亲那会儿,怎么就没想过这一出呢?要是当年自己也来这么一手,丈母娘老丈人不得把自己当亲儿子疼?哪像现在,逢年过节去老丈人家,丈人丈母娘对自己也就是较为平常的客气,谈不上多亲。 贾东旭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不对,自己那会儿才十几岁,哪懂这些? 可问题是,傻柱这狗东西以前也不懂这些啊! 贾东旭停下脚步,站在中院凉棚旁边,愣愣地出了会儿神。 他想起傻柱以前那副德行,见了漂亮姑娘就脸红,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叫这还没结婚就叫人家父母“爹、妈”这种事儿了。可这回相亲,傻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该说的他厚着脸皮说,不该做的臭不要脸的做,把于家老两口拿捏得死死的。 这变化,也太大了点儿吧? 贾东旭忽然想起一个人——刘华腾。 对,小太爷! 傻柱这些天可没少往小太爷跟前凑,今儿早上出发前,小太爷还特意叮嘱了他几句。傻柱在于家的那些表现,指定就是小太爷教的! 贾东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论不要脸,这院里谁比得过小太爷?人家第一次来院里,就能把院里三个四五十岁的一二三大爷说成他孙子辈的。还有七十多的聋老太太给取个外号叫小聋聋,成了他侄女辈的。对了,还有第一次到彩云家,就住了下来,然后啥波折也没有的顺顺当当结了婚,就小太爷干的那些事儿,别说整个南锣鼓巷了,就算是全四九城都未必能找出来第二个! 所以以前有些四六不靠的傻柱那个傻小子如今有这表现,这肯定是小太爷教导的结果! 贾东旭站在枣树下,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我悟了啊!这臭不要脸绝对是门大本事! 看来自己也得找机会多跟小太爷请教请教!虽说自己已经娶了媳妇儿,可还有事业呢。我贾东旭也想进步啊,若是小太爷能随便点拨几句,说不定就能让自己少走多少弯路! 他打定主意,转身回了屋。 屋里,秦淮茹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小棒梗趴在地上玩石子儿。看见贾东旭进来,秦淮茹抬起头:“回来了?于家那边咋样?” 贾东旭往凳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抹了把嘴:“成了。下个月十八办事儿。” 秦淮茹眼睛一亮:“哟,那挺好啊!傻柱这回可是如愿了。” 贾东旭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说:“淮茹,我跟你说个事儿。” 秦淮茹放下鞋底,看着他:“啥事儿?” 贾东旭凑近一些,把今天在于家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你是没见着,这还没结婚呢,傻柱那小子就一口一个‘爹、妈’,叫得那叫一个顺溜,把于家父母哄得高兴得不行。你说他以前哪会这些?这肯定是小太爷教的!” 秦淮茹听了,开始非常诧异傻柱的这些操作,听到贾东旭后半段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贾东旭继续说:“我在想,咱们是不是也该多跟小太爷走动走动?你看人家傻柱,这才多久,又是涨工资又是当班长,如今媳妇儿也定下了。咱们虽然比不了他那些好事儿,可小太爷随便点拨几句,说不定也能让咱们日子过得更顺当。” 秦淮茹想了想,说:“你说的倒也对。小太爷这人,虽然说话有时候不着调,可办起事儿来确实有一套,懂的东西也是真多。你往后多往他跟前凑凑,有啥不懂的请教请教,总没坏处。” 贾东旭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从明天开始,自己也得多跟小太爷学习学习,就他那不要脸的本事,若是能学个皮毛,以后在厂里在院里,指定能得不少好处。 --- 前院东厢房。 刘华腾正躺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茶缸子,跟个大爷似的眯着眼睛养神。李慧芳在厨房洗碗,刘彩云坐在堂屋里择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易中海的声音:“小爷,我们回来了!” 刘华腾睁开眼睛,坐起身:“进来吧。” 门帘一掀,易中海、刘海中、傻柱三人鱼贯而入。 傻柱走在最后,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那模样,就跟个二傻子突然吃到了糖似的。 刘华腾一看他那样,心里就有数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三人老老实实地坐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小爷,事儿办妥了!于家那边,于师傅和张大嫂都同意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彩礼二十块钱,再加两身新衣裳。酒席的事儿,傻柱说到时候他去找轧钢厂的大师傅帮忙,咱们院里帮着张罗。” 刘华腾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行,办得不错,反正餐具都在你那边,到时候直接拿了用。” 他看向傻柱,脸上露出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自认为)的笑容: “傻柱啊,这回你可算是如愿了。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可得好好准备。该置办的东西置办齐了,该收拾的屋子收拾利索了。有啥需要的,跟小太爷说。” 傻柱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热:“小太爷,您对我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您教我那些......要不是您帮我张罗,我傻柱哪能有今天!” 第161章 二胖啊,回头写个800字的读后感交给我 刘华腾摆了摆手,一脸淡定的对傻柱说道:“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记住小太爷的话,成了家就得有担当,往后好好待人家于莉,别让人家受委屈。” 傻柱重重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她!” 刘华腾又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你们俩也辛苦了。回头该准备的准备起来,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易中海连忙说:“小爷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 刘华腾点点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潜台词就是——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识趣地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刘华腾忽然眼珠一转,就想逗逗刘海中,于是他放下茶缸子说道: “等等。” 三人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他。 刘华腾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海中身上: “二胖啊,你先留一下。小海,傻柱,你们先回去。” 易中海和傻柱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好奇,但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刘海中站在原地,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期待。小爷单独留下自己,这是有啥好事儿? 刘华腾冲他招招手:“二胖,过来坐。” 刘海中连忙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没急着说话,而是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翻了翻,指着上面一篇报道,递给刘海中: “来,二胖,看看这篇报道。” 刘海中接过报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篇关于钢铁产量计划的报道,标题挺长,内容也挺长,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刘海中眼睛都花了。他勉强认了几个字,什么“今年”“钢铁”“一千零七十万吨”之类的,具体啥意思,完全没看懂。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华腾:“小爷,这......这是啥意思?” 刘华腾靠回竹椅上,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二胖啊,看你这么孝顺,小爷今儿教你点真本事。” 刘海中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连忙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认真,就跟小学生等着老师讲课似的。 刘华腾指了指他手里的报纸:“这篇报道,你先拿回去好好看看,要看仔细,看明白,看清楚个中蕴含的深意。等看明白了,写篇读后感,加上你自己的分析给我,不能少于八百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二胖啊,你要是能真正看清楚这里面的深意,那你的水平,起码得超过一般的处级干部。也就是说,比咱们轧钢厂的厂长,水平都要高。” 刘海中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处级干部?比厂长水平还高? 他刘海中活了几十年,做梦都想当个小组长,这会儿小爷居然说,要是能看懂这篇报道,水平就能超过厂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那普普通通的纸张,普普通通的字,忽然间变得无比神圣,仿佛承载着天大的秘密。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把报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就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小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仔细看!看明白了就来请教您!”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行了,去吧。记住,要用心看。” 刘海中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捧着那张报纸,脚步轻快地往外走。那模样,就跟中了状元似的,脸上泛着红光,眼里冒着光。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郑重地点点头,这才掀开门帘出去了。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二胖还挺好玩儿的,一篇报纸就能让他美滋滋地回去琢磨几天。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倒也不是哄他。不管是这个年头还是几十年后,报纸上的官方报道,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确实都饱含深意。只是想要解读,那需要足够的知识储备,对时事有足够的了解,以及足够强的解读能力。 当然了,这些,显然不是刘海中这个不知道是高小还是初小文化的锻工所能具备的。 可刘华腾不一样。可别忘了他前世是干嘛的。他前世可是大学图书馆管理员,天天跟各种资料打交道,对这种官方报道的解读,那几乎是本能。更何况他还有后世的眼光,足以对如今的大部分新闻报道进行深入解读,搞明白背后深意。 等刘海中真来请教的时候,自己随便点拨几句,就够他琢磨一年半载的了。到时候还能看到刘海中那副为了梦想而努力的模样。唉,自己还真是个好人。 刘华腾美滋滋地想着,又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茶一入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水,还是不行。 苦涩涩的,带着一股子漂白粉味儿,把茶叶的香味都盖住了。唉,看来还是有必要备些有点甜的那啥山泉,用来泡茶煮饭之类的。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心里开始琢磨。 得在家准备个大缸,到时候偷偷从拼唧唧里搞些那啥山泉放里面,专门用来泡茶。若是李慧芳和刘彩云问起来,怎么解释水的具体来源? 就说托人从城外山上挑的山泉水呗。反正自己门路广,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 刘华腾正想着,门帘一掀,刘彩云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两碟点心,一碟花生米,一碟桃酥。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又给刘华腾的茶缸子里续上水,小声说: “这是我们供销社刚到的桃酥,我买了些,你尝尝。” 刘华腾看着她,心里那叫一个美。这媳妇儿,又漂亮又贤惠,自己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他伸手拉住刘彩云的手,把她拽到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儿,晚上咱们再研究研究新招式......” 刘彩云的脸“腾”地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第162章 小海啊,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贾东旭的自责 易中海从刘华腾屋里出来,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走在回中院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小爷说的那些话。每一步,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甚至连叹气的时机,小爷都给他设计的明明白白。 “高,实在是高啊……” 易中海喃喃自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前院东厢房的方向。那间不起眼的耳房里,住着的这位小爷,高深莫测,深不可测,简直就是他易中海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等回到自家屋里,他媳妇儿王桂香正在厨房忙活晚饭。易中海往床沿上一坐,也不说话,就那么愣愣地坐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有兴奋,有期待,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王桂香端着碗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老易,你这是咋了?魂丢了?” 易中海回过神,摆摆手:“没事儿,我在琢磨事儿呢。” 王桂香把碗放在桌上,好奇地问:“琢磨啥呢?说出来我听听。”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说。小爷教的东西,那是能随便往外传的?再说了,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自己一个人演就够了。 “没啥,就是傻柱结婚的事儿。”他随口敷衍了一句,端起碗开始吃饭。 王桂香也没多想,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易中海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小爷说了,得在傻柱结婚之前安排那顿饭。下个周日正合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自己准备的。 吃完饭,他把碗一推,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一大妈抬头:“去哪儿?” “找东旭说点事儿。” 易中海出了门,径直往中院西厢房走去。 贾家屋里,贾东旭跟他娘贾张氏正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啃窝窝头。秦淮茹在旁边给小棒梗喂饭,棒梗边吃边有些嫌弃,心里感叹,还是祖爷爷给的糖好吃,就是自己妈都给收起来,一天只给自己吃两颗。哼,等将来她老了,我也一天只给她两颗糖吃。 “东旭在家吗?”易中海在门口喊了一声。 贾东旭连忙放下窝窝头,站起身迎出去:“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易中海进了屋,先是跟贾张氏打了个招呼,叫了声老嫂子,然后便在桌边坐下。 秦淮茹连忙倒了杯水端过来,又拉着棒梗往旁边站了站。 易中海摆摆手:“淮茹,你也坐,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跟东旭说,你也听听。”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在凳子上坐下,等着他开口。贾张氏这时候也吃完了,跟易中海招呼了一声便回里屋了。她如今她儿子贾东旭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很多对外的事儿她也是让贾东旭出面招呼,得让别人家都认自己儿子是贾家的一家之主。 待贾张氏进了里屋之后,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那种长辈特有的、既慈祥又有些感慨的表情。 “东旭啊,傻柱下个月十八就要结婚了,这事儿你是知道的。” 贾东旭点点头:“是的师傅,今儿我们刚去于家商量完。” 易中海嗯了一声,继续说:“傻柱这孩子,没爹没妈,他家在四九城也没个亲戚什么的,我看着也是心疼。所以我就寻思着,在他结婚之前,以他长辈的身份,带他跟于莉那姑娘吃顿饭。也算是我这当大爷的一点心意。” 贾东旭听了,下意识地点点头。可点着点着,他忽然愣住了。 带傻柱跟他对象吃饭?这小两口结婚之前带他们吃个饭的事儿一般都是当舅舅的或者当姑妈的干的事儿。傻柱这啥亲戚都没有的,自家师傅以长辈身份带他们吃个饭倒是没毛病。 可是……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当年跟秦淮茹结婚那会儿,师傅好像……没带自己跟淮茹吃过饭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贾东旭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按理说,师傅对自己那是真没得说,教手艺,照顾家里,这些年没少帮衬。可这事儿吧,自己当年没有,如今傻柱却有,这对比一出来,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可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还是被易中海看在眼里。 易中海心里暗暗一惊——小爷真乃神人也!连东旭会有这反应都预判到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听了小爷的话,提前把话术都准备好了。 易中海又叹了口气,这回的叹息比刚才更深沉,更饱含沧桑。 他看向贾东旭,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无奈: “东旭啊,说到这个,师傅得跟你说声抱歉。” 贾东旭一愣:“师傅,您这是啥话?” 易中海摆摆手,不让贾东旭打断,自顾自地说下去: “当年你跟淮茹结婚那会儿,是五一年,那时候刚解放还没满两年。当时家家户户条件都不怎么样,咱们院里也穷,那时候厂子还是私人的,发的工资也就够糊口。师傅那时候也想带你跟淮茹吃顿饭,可实在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实在是没那个能力,而且当时好东西也难买。” 贾东旭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易中海那张满是歉疚的脸,看着他微微低下的头,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自己居然因为这事儿对师傅心生不满? 师傅对自己多好啊!从小到大,教自己手艺,照顾自己家里,逢年过节还给棒梗买糖。自己结婚那会儿,师傅虽然没带自己吃饭,可那是有原因的!那时候大家都穷,师傅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养活自己都不容易,哪还有余钱请吃饭? 可师傅还是帮自己张罗婚事,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这些年更是把自己当亲儿子看待,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自己。 自己呢? 自己居然因为一顿饭,在心里对师傅有了怨气? 贾东旭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易中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师傅,您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不该什么?不该在心里埋怨师傅?可这话说出来,不是更让师傅难受吗? 第164章 一切尽在掌握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贾东旭那张满是自责的脸,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有些心疼这个徒弟。东旭这孩子,心不坏,就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暗暗佩服小爷——这每一步,每一个反应,小爷都预判到了! 易中海拍拍贾东旭的手,脸上露出那种宽厚的笑容: “东旭啊,师傅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自责。师傅就是想让你知道,师傅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儿,一直觉得亏欠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所以这回傻柱的事儿,师傅想着,干脆把你也叫上。到时候就咱们六个人——我,小爷,你,淮茹,傻柱,还有于莉那姑娘。咱们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师傅补上当年欠你的那一顿。” 贾东旭听了这话,眼眶更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慌,只能重重地点点头。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她站起身,对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师傅,您对东旭的好,我们记在心里了。” 易中海连忙扶起她:“淮茹,你这是干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 他又看向贾东旭,笑着说: “东旭啊,你跟傻柱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师傅也希望你们以后能够互帮互助,互相帮衬着,一起把日子过好。” 贾东旭连连点头:“师傅放心,我记住了!我一定跟傻柱好好处,互相帮助。” 易中海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一边走内心一边嘀咕,好好处?嘿嘿,东旭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咱先让你们好好处,再画大饼挑拨你们媳妇儿互相争,再影响到你们之间互相争。嘿嘿,一切尽在掌握。对了,小爷可是提点了,得让他们斗而不破。往后还是得好好琢磨,如何在他们家斗的厉害的时候再出面当好人来调解。 一边想着易中海一边脚步轻快地往隔壁中院正房走去。走到傻柱屋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抬手敲门。 “柱子在家吗?” 门很快开了,傻柱探出脑袋,看见是易中海,连忙往屋里让: “一大爷!您来了啊,快进屋坐!” 易中海进了屋,在桌边坐下。傻柱忙活着给他倒水,一边倒一边问: “一大爷,您有啥事儿尽管吩咐?”傻柱可是记得易中海为了自己的事儿忙前忙后,这话说的也是情真意切。 易中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柱子啊,我来是跟你说个事儿。” 傻柱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听着。 易中海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那种慈祥的笑容: “柱子,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爹走得早,你妈也走得早,你家在这四九城,也没什么正经长辈。所以我刚刚就琢磨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我就想着,在你结婚之前,充当你一回长辈,带你跟于莉那姑娘吃顿饭。一大爷我不能让你被别人家看轻了。” 傻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易中海那张慈祥的脸,看着他眼里那份真诚的关切,鼻子忽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大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都在发颤。 易中海拍拍他的手,笑着说:“傻小子,哭啥?这还有一个月就当新郎官了,好事儿,得高兴!” 傻柱吸了吸鼻子,用力摇摇头:“一大爷,您不用充当我的长辈!您就是我长辈,亲的!” 易中海听了这话,心里也是暖暖的。他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下个周日,你通知于莉那姑娘,咱们一起吃顿饭。” 他顿了顿,继续说: “到时候就咱们几个——我,小爷,你,于莉,我还打算叫上东旭和淮茹。你跟东旭年纪差不多,又同住中院,往后得多走动走动,互相帮衬。一大爷就盼着你们这些小辈,都能把日子过好,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傻柱重重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一大爷,您放心!我记住了!我跟东旭哥一定好好处,有啥事儿互相照应!”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傻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日子——爹走了,妈没了,就剩他跟雨水相依为命。院里人虽说也都客气,可像一大爷这样,把自己当亲儿子一样疼的,真没几个。 如今一大爷不但帮自己张罗婚事,还要以长辈的身份带自己跟于莉吃饭…… 傻柱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 他转身回了屋,坐在桌边,愣愣地出了好一会儿神。最后,他抹了把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大爷,您对我傻柱的好,我都记着呢……” —— 易中海回到自家屋里,往炕沿上一坐,长长地舒了口气。 王桂香凑过来,好奇地问:“老易,你这一晚上进进出出的,到底忙活啥呢?”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不懂。” 王桂香翻了个白眼:“得,我不懂。那你懂行了吧?” 易中海也不跟她争辩,只是靠在炕头,望着屋顶,心里那叫一个美。 小爷的话,自己算是执行到位了。东旭那边,反应跟小爷预判的一模一样;傻柱这边,更是真情实感,也完全符合小爷的判断。 到时候吃饭时,自己再按小爷安排先把饵料投放出去,让他们两家各自都起点儿小心思……一切尽在掌握! 易中海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忽然想起刘华腾说过的那句话——“小海啊,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如今看来,自己演得还不错? 易中海嘿嘿一笑,翻了个身,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中院西厢房贾家,贾东旭躺在床上,还在回味刚才师傅说的那些话。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秦淮茹,小声说: “淮茹,你说师傅对咱是不是太好了?” 秦淮茹嗯了一声:“是啊,师傅是真把你当儿子待。”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往后咱们得好好孝敬师傅,不能让他失望。”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话。 而中院正房傻柱屋里,傻柱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下周日那顿饭,想着于莉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想着自己该怎么表现…… 想着想着,他忽然又想起一大爷说的那句“互相扶持”。 对,往后跟东旭哥得好好处。一大爷对咱们这么好,咱不能让他失望。 傻柱翻了个身,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 至于刘华腾,此时此刻他可没时间想东想西,因为此刻他正跟媳妇儿研究新花样了,都是一些前世他跟着某些德艺双馨的‘老师们’学的。 第165章 聋老太太,好久不见了 时间一天天过着,在众人上班下班之间,很快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这一个星期里,95号院的日子照旧热闹。傻柱每天下班就往于莉家跑,风雨无阻,回来的时候脸上总带着那种憨憨的笑,也不知道是吃了糖还是捡了钱。许大茂倒是消停了不少,这些天在院里碰见傻柱,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顶多就是翻个白眼,然后绕道走。用刘华腾的话说,这叫华夏一句古话,“细习务者勿俊杰”。 刘海中这些天更是神神叨叨的,每天下班回来就捧着那张报纸看,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一边看一边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他媳妇儿问他看啥呢,他也不说,就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气得他媳妇儿直骂他“中了邪”。 至于刘华腾,依旧是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上了班就去保卫科点个卯,下了班就回凉棚里躺着喝茶,小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 这几天刘华腾他也干了一件正事儿——就是弄了个大缸回了院子,其实同样是拼唧唧里买的。弄回院子后他特意召唤来了刘光福阎解放以及才五岁的小棒梗,给了他们一人一把大白兔,吩咐他们把缸给洗洗。三人一看大白兔,眼睛都亮了,立马一个个的拍着胸口保证洗的绝对干净。 就连已经十五岁的刘光天也跑来表示自己比他们几个洗的都干净,而且自己洗完了还能帮着把缸送到小太爷指定的地方。刘华腾听了他的话也是哈哈大笑,也给了他一把大白兔,让他跟着一起。 几个小子办事儿也算是靠谱,洗完后一起把缸抬着放到了刘家堂屋的角落里。刘华腾一高兴,一人又给了他们一个董糖,并告诉他们是南方的特产,四九城压根没得卖。自己有朋友出差带回来的。把几个小子高兴的一个个的表示,小太爷以后有啥活儿必须得找自己,保证给办的妥妥的。就连年纪最小,辈分也是最小的小棒梗也是不甘落后的拍着自己的小胸膛,一口一个祖爷爷的保证着。 打发走了几个小子,刘华腾趁着李慧芳和刘彩云母女没在屋里,便倒了大半缸拼唧唧的购买的矿泉水。等李慧芳刘彩云回来后刘华腾便说是托人从城外山上挑的山泉水,专门用来泡茶煮饭。刘彩云尝了之后直说好喝,李慧芳也夸这水甜,比自来水好太多了。 等时间到了周六这天,易中海下班回来,特意绕道去了趟菜市场。 他按照刘华腾的吩咐,带上了攒了好些日子的肉票,买了几斤五花肉,一条鱼,又买了些时令蔬菜,拎在手里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安排——几点叫傻柱起来准备,几点让东旭和淮茹过来帮忙,几点让小爷入席……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他可是记得刘华腾说过的话,细节决定成败,易中海深以为然。 等回到院里,易中海先把菜送去了傻柱屋。傻柱不在,估计又去于莉家了。他把菜放在厨房里,又叮嘱了何雨水几句,这才回了自己屋。 王桂香正在厨房忙活晚饭,看见易中海进来,随口问道:“老易,菜都买好了?” “买好了。”易中海往炕沿上一坐,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王桂香擦擦手,从厨房探出头来:“对了,明儿傻柱做的菜,要不要先留点儿给聋老太太送过去?她一个人住后院,平日里也就我过去帮着洗洗刷刷的,也是怪可怜的。”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的手顿了一下。 聋老太太? 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好久没见过聋老太太了。虽然同住一个四合院,可这些天他忙前忙后,又是傻柱相亲又是于家提亲,每天下班回来就往刘华腾那边跑,还真就没怎么想起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那个曾经被他当成“院里老祖宗”供着的老人,如今在他的生活里,好像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一样。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愣了好一会儿。 王桂香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老易?你说要不要送点?” 易中海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那就……稍微送点吧。别送多了,意思一下就行。” 王桂香点点头,又缩回厨房忙活去了。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聋老太太,那可是他曾经最敬重的人啊。当年自己刚搬进这个院的时候,老太太也算是帮衬自己。后来自己当了一大爷,也一直把老太太当成院里的宝,逢年过节必去探望,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也忘不了她。 可如今呢? 如今自己满脑子都是小爷的安排,都是东旭和傻柱的养老竞争,都是怎么把养老的事情安排妥当。至于聋老太太……好像真的被自己忘在了脑后。 易中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一个人住着确实不容易,就多让自家媳妇儿去陪陪她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傻柱就起来了。 他先把自己收拾利索,又检查了一遍厨房里的食材,确认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才出门去接于莉。 于莉家离得不远,几公里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傻柱一路小跑,到于家门口的时候,于莉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看见傻柱跑过来,她低下头,小声说:“你来了?” 傻柱嘿嘿一笑,挠挠头:“嗯,我来了!走吧,一大爷他们都在院里等着呢。” 于莉并没有如某些小说一般接上一句‘你不该来的’,便跟着傻柱一起并肩往四合院走去走。一路上,傻柱想找点话说,可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没转出个词儿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个……你饿不饿?等会儿到了就有吃的,我做的!” 于莉忍不住笑了:“瞧你那傻样,就知道吃。” 傻柱看她笑了,也跟着傻笑起来。 第166章 易中海帮着忆童年 两人回到95号院的时候,贾东旭和秦淮茹已经在了。 贾东旭正坐在傻柱屋里喝茶,看见傻柱带着于莉进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于莉来了?快坐快坐!” 秦淮茹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于莉,你先坐会儿,菜马上就好。”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想进厨房帮忙,被秦淮茹拦住了:“你如今还是是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坐着歇着吧。等你跟傻柱结了婚啊,到时候你再忙。” 二人正说着,刘彩云从前院过来了。她拉着于莉的手,跟秦淮茹打了个招呼后对于莉笑着说道:“走,咱俩去我那儿坐坐,让他们大老爷们儿在这儿聊。” 于莉看了傻柱一眼,傻柱冲她点点头,她便跟着刘彩云去了前院。 易中海这会儿也过来了,跟在刘华腾身后。刘华腾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依旧敞着两颗,手里端着个茶缸子,溜溜达达地进了屋。 “小太爷,一大爷。”众人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刘华腾摆摆手,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满意地点点头。 易中海凑过来,小声问:“小爷,为啥是咱们六个人吃饭,不带小奶奶?” 刘华腾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就跟看个傻子似的。 “小海啊,你这脑子,有时候是真转不过弯来。”刘华腾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贾东旭和傻柱,“我家彩云要是来,那就是七个人,这喜事儿吃饭不得凑个双图个吉利?这七个人吃饭那就不合适,是不是得把何雨水也叫上?” 易中海点点头。 刘华腾继续说:“雨水叫上了,那这一桌子人,就变成三对夫妻或者准夫妻,加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跟雨水一个小姑娘。你觉得合适吗?”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三对夫妻,就自己跟雨水凑对?那成什么了? 他连连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刘华腾:“小爷,还是您想得周到!是为我着想!” 刘华腾摆摆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心里暗笑。这老小子,挺好哄。 快到中午的时候,傻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秦淮茹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择菜、洗菜、递盘子,两个人配合得倒也算是默契。 贾东旭和易中海坐在屋里喝茶聊天,刘华腾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似养神,内心却是感叹着,这傻柱和秦淮茹到底是原剧里当过多年夫妻的。 于莉从前院回来了,刘彩云把她送到门口就回去了。于莉进了屋,在傻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傻柱回头看了她一眼,憨憨地笑了笑,又继续炒菜。 红烧肉、糖醋鱼、凉拌黄瓜、几个炒的蔬菜、一大碗鸡蛋汤,最后还有刘华腾送来的一只大肥鸡做的红烧鸡块,摆了满满一桌。傻柱擦了擦汗,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笑着说:“齐了!” 刘华腾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菜,点点头:“行,都坐吧。” 六个人在方桌边落座。刘华腾和易中海南北对坐,贾东旭和秦淮茹坐在东边,傻柱和于莉坐在另一边西边。 易中海看了一眼刘华腾,小心翼翼地问:“小爷,要不……您讲两句?” 刘华腾一听这话,顿时来精神了。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长篇大论,忽然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套路贾东旭和傻柱主动提给易中海养老的事儿。 于是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简单对着傻柱说道: “今儿这顿饭,是傻柱你一大爷真当你是自个儿的晚辈,所以特意在你们结婚之前,以长辈的身份带你们吃顿饭。就你结婚这件事儿,你一大爷可是忙前忙后的,傻柱你可得记住这份恩情。” 傻柱一听这话,连忙拉着于莉站起来,捧起酒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 “小太爷,一大爷,您二位对我傻柱的好,我傻柱都记着呢!我先敬您二位一杯,以后您二位看我傻柱的表现!” 说完,傻柱一仰头,连干了两杯酒。 刘华腾和易中海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傻柱又倒了一杯酒,转向贾东旭:“东旭哥,为了我的事儿,您也跟着忙前忙后的,我傻柱也谢谢您!” 贾东旭连忙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敬完三个人,傻柱和于莉这才坐下。易中海笑眯眯地说:“来,于莉啊,多吃点。还有淮茹,也吃菜,别客气。” 于莉和秦淮茹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几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刘华腾话不多,只是时不时插一句嘴,大多数时候都是易中海在说,贾东旭和傻柱在听。 几人吃吃喝喝了一会儿后,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刘华腾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易中海一下。 易中海看向他,刘华腾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易中海心领神会,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放下筷子,先是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傻柱,然后抬起手,假装抹了抹眼睛,那模样,就跟眼睛里真流下了眼泪似的。 贾东旭和傻柱看见他这样,连忙放下酒杯,关切地问: “一大爷(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没事,没事……我就是看到东旭,还有柱子,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心里高兴。” 他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我易中海啊,快五十岁的人了,至今没个儿女。你们两个打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你们当自己孩子看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我还记得东旭你小时候,你爹走得早,你娘一个人拉扯你,日子过得艰难。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就知道帮着你娘干活儿,捡柴火、挑水,啥都干。” 贾东旭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易中海又看向傻柱:“还有柱子你,你妈走得早,你爹又……唉,你小时候一边带着雨水,一边在家练着颠勺,有时候还得出去卖包子,那时候你也就十来岁吧?大冬天的,天不亮就起来,回来的时候脸都冻得通红。” 傻柱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 第167章 易中海的大招 易中海继续说道:“这一转眼啊,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东旭你家棒梗如今都五岁了,柱子也快结婚了,都有着落了……我这是高兴,真的高兴……”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贾东旭和傻柱都被他说得心里发酸,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艰难的日子,想起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年月,再看看如今的日子,心里更是一番情绪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正假装抹着眼泪的易中海心里默念的却是刘华腾给他设计的程序,一,套近乎;二,忆童年;三,拿照片;四,把情煽。唉,只是可惜没有贾东旭和傻柱小时候的照片,效果达不到最佳。 易中海偷偷看了刘华腾一眼,见刘华腾端着酒杯,轻轻地、让旁人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易中海心领神会,他知道,放大招的时候到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饱含深情地叫了一声: “东旭。” 贾东旭连忙应道:“师傅。” 易中海又看向傻柱,叫了一声:“柱子。” 傻柱也连忙应道:“一大爷。” 易中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副非常慎重,好像下了重要决定一般的缓缓说道: “今儿正好小爷也在这儿,他是咱们院里的长辈,是我易中海的长辈。今儿我就请小爷帮着做个见证。” 他又看向刘华腾,刘华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易中海转过头,看着贾东旭和傻柱,一字一顿地说: “我易中海,如今是轧钢厂的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一百出头。虽然我如今快五十了,但身体还行,还能干好些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东旭是我徒弟,柱子我也是当自己晚辈看待。我也没个孩子,所以今儿就请小爷帮着做个见证——等我易中海百年之后,我这份攒下来的家业,全部留给东旭和柱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贾东旭愣住了,傻柱也愣住了。 秦淮茹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于莉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八级工,一个月一百多的工资! 这一年得攒多少钱啊?十年又得多少钱?再加上之前的积蓄…… 于莉脑子飞快地转着,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个月一百,一年就是一千二,十年就是一万二!这还只是工资,还有各种补贴、奖金,还有一大爷这些年的积蓄…… 上万元的巨款!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根冰棍、几块钱能下一顿馆子的年代,上万元是什么概念? 于莉只觉得脑子有点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可晕完之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钱,是留给东旭哥和傻柱两个人的。 两个人分,那谁多谁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便拉了拉傻柱的衣服。 傻柱正处在震惊之中,被于莉一拉,才回过神来。他看向于莉,于莉嘴唇微动,轻轻说了两个字: “养老。” 傻柱也不是真啥,他脑子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这一刻,之前刘华腾教导他如何哄丈人丈母娘的招数又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面对着易中海,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动作,那姿势,那表情,比他当初在于家跪下叫妈的时候还要真诚,还要感人! “一大爷!”傻柱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易中海,眼眶里泪花直打转,“您对我恩重如山!我傻柱这辈子都不会忘!您没孩子,我傻柱就是您的孩子!我给您养老!” 贾东旭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傻柱这狗东西,又来这一套! 上次在于家,贾东旭就见识到了傻柱这还没结婚就对着于家父母爸妈的叫上了,这次又跪着说要给师傅养老!傻柱这狗东西是准备把这套不要脸的功夫玩到底了啊。 哼,傻柱啊傻柱,你小子不知道的是,我贾东旭也已经不是以前的贾东旭了。我升华了! 这一个星期,他可是反复琢磨过傻柱那些招数的。他反复揣摩,反复练习。他早就想好了,他傻柱为了好处能干出不要脸的事儿,他贾东旭也可以,要是有机会,他贾东旭一定比傻柱干的更好,更不要脸。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也猛地站起身,拉着秦淮茹一起,走到易中海面前,双双跪下。 “师傅!”贾东旭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易中海,眼眶也红了——这一红,可不仅仅是激动的,他是真的憋足了劲,硬生生把眼泪给挤出来的! 刘华腾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惊叹。 好家伙!这眼泪,这表情,这语气,演得跟真的一样!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院里,演技最好的竟然是贾东旭! 贾东旭可不知道刘华腾在想什么,他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他看着易中海,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师傅,您是我师傅!当年是您带我进厂,是您教我手艺,您对我恩重如山!这些年来,我贾东旭一直就想着,等您老了,等师娘老了,我跟淮茹一定好好照顾您二位,为您二位养老送终!” 他说着,还真的磕了一个头。秦淮茹也不是个笨的,跟着贾东旭也一起磕了一个头。 傻柱一看,急了。 这贾东旭,居然两口子齐上阵!自己这边就一个人,气势上就输了! 他连忙瞥了于莉一眼。 于莉也是个机灵的,立马反应过来。她也顾不上什么姑娘家的矜持了,毫不犹豫地起身,跪在了傻柱身边。 “一大爷,”于莉仰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真诚,“我跟傻柱虽然还有一个月才结婚,但既然事儿已经定下,我就把自己当何家人了。他敬重您,我也敬重您。往后我们结了婚,一定一起好好孝敬您!” 易中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对年轻人,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万千。 小爷真是料事如神啊! 果然,这两边都主动的提出要给自己养老,而且还都跪上了! 第168章 真正的计谋还得是阳谋 易中海连忙伸手去扶:“哎呀,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别跪坏了!” 贾东旭和傻柱哪肯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 “师傅,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一大爷,您就让我给您养老吧,而且我手艺好,以后天天给您做好吃的!” “师傅,我力气大,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都包给我!” “我……” “我……” 两人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都快吵起来了。 易中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为难,那叫一个感动。他转过头,看向刘华腾,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小爷,您看这……” 刘华腾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你们一大爷还没到需要养老的时候呢,你们跪在这儿表忠心,他这心里也难受。” 贾东旭和傻柱对视一眼,这才慢慢站起来,各自回到座位上。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一大爷对你们的好,你们记在心里就行了。往后该孝敬的孝敬,该照顾的照顾,别光说不练。至于养老的事儿……”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小海啊,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身子骨还硬朗,再干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到时候谁真心对你好,你心里自然有数。” 易中海连连点头:“小爷说得对,说得对。” 贾东旭和傻柱听了这话,心里都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表现,一定要让一大爷(师傅)看到自己的真心! 秦淮茹和于莉也在心里暗暗较上了劲:往后得多往一大爷家走动走动,多帮着干点活儿,不能让对方抢了先! 刘华腾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往后每隔两年再整出戏强化强化,这两家那是一个都跑不了。 他端起酒杯,笑着说:“行了,今儿这顿饭吃得好。来,咱们再喝一杯,庆祝傻柱跟于莉好事将近!”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齐声应和。 屋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只是每个人,尤其是贾东旭秦淮茹和傻柱于莉两边的心里,都多了几分计较,几分盘算。 易中海喝了一口酒,偷偷看了刘华腾一眼,眼里满是感激和佩服。 小爷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至于刘华腾,此刻正美滋滋地喝着酒,心里琢磨着:这院里越来越热闹了,以后有的是热闹可以看。回头两家估摸着还得琢磨明白,日后谁家多分谁家少分取决于各自表现的好坏,可具体的谁表现好谁表现坏如何说了算?易中海百年之后到底该如何分,这些到时候都得是自己拿主意,说了算,如此更加可以巩固自己在院里的长辈地位。 饭局结束后,贾东旭和秦淮茹回了自己屋。一进门,贾东旭就往炕上一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秦淮茹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东旭,你说师傅今天这话……是啥意思?”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意思就是,以后谁对师傅好,谁就能多得。” 秦淮茹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那咱们得好好表现,”她说,“不能输给傻柱那边。” 贾东旭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往后你多往师傅家走动走动,帮着干点活儿。我也多往师傅跟前凑,有啥事儿抢着干。” 秦淮茹应下了。 傻柱家这边,傻柱和于莉也在说着同样的话。 于莉拉着傻柱的手,小声说:“傻柱,一大爷这话你听明白了吧?” 傻柱点点头:“明白。以后得对一大爷好,比贾东旭更好。” 于莉嗯了一声,又说:“往后我隔三差五过来,帮着干点活儿。你也多往一大爷跟前凑,有啥好吃的别忘了送一份过去。” 傻柱嘿嘿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于莉看着他,忽然问:“你说……一大爷那些家业,得有多少钱?” 傻柱挠挠头:“这我哪知道?不过一大爷是八级工,工资高,干了这么多年,肯定不少。” 于莉点点头,心里默默算着。 上万块啊……要是能多分点儿……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看着傻柱说:“对了,以后你得改口,不能再叫‘一大爷’了。” 傻柱一愣:“那叫啥?” 于莉说:“得叫‘干爹’啊!你不是说要给他养老吗?叫干爹不是更亲近?” 傻柱一拍大腿:“对啊!有道理!”反正他亲爹跟着寡妇跑了,认谁当干爹可不需要问别人,自己就可以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中院,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端着茶缸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王桂香凑过来,好奇地问:“老易,你今儿咋这么高兴?”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地说:“你不懂。” 王桂香翻了个白眼:“得,我不懂。那你懂行了吧?” 易中海也不跟她争,只是美滋滋地喝着茶,心里想着:小爷这一招,真高。以后这两家,指定得争着对自己好。自己这养老的事儿,算是有着落了。 他正美着呢,忽然想起一件事——聋老太太那儿,好像还没送菜过去。 他连忙对王桂香说:“对了,聋老太太那边,你送菜过去没?” 王桂香一拍脑门:“哎呀,忘了!我这就送去。” 她连忙去厨房盛了一碗菜,端往后院。 易中海坐在屋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聋老太太,那个曾经被他当成“老祖宗”的人,如今在他心里,真的就只剩下“送点菜过去”这么一点位置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日子总要往前过。 前院东厢房堂屋,此刻刘华腾又躺在竹椅上了,手里端着茶缸子,一边喝着茶一边对刘彩云讲起了今儿吃饭时候故事。 刘彩云坐在旁边择菜,一边择菜一边听刘华腾讲故事,时不时抬头还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华腾,”等刘华腾得意洋洋的讲完故事后,刘彩云忽然开口,“易中海说的那些话,是你教的吧?” 刘华腾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说道:“当然,你男人我可是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 刘彩云被他这话逗的哈哈大笑,接着又说道:“华腾你可真是太不要脸了。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让易中海说那些话,不就是想让东旭哥和傻柱两边争着给他养老吗?” 刘华腾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啊媳妇儿,越来越聪明了。” 刘彩云躲开他的手,红着脸说:“你就会算计人。” 刘华腾嘿嘿一笑:“这叫算计吗?这叫帮他们理清思路。这小海没儿没女,东旭和傻柱两个都没爹,这样安排了给他养老,这不是好事儿吗?两全其美,促进院里的文明和谐。” 刘彩云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她继续择菜,不再问了。 刘华腾靠在竹椅上,望着屋顶,嘴角微微上扬。真正的计谋还得是阳谋,因为只有阳谋才是无法避开的。可能到手的过万元家产,他们会放弃? 第169章 殷勤秦淮茹 第二天又是周一,工作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耳房,在地面以及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刘华腾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被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这丫头,起这么早。”刘华腾嘟囔了一声,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躺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自打结婚后,刘彩云每天起得比他还早,帮着李慧芳做早饭、收拾屋子,然后就等着他起床。刘华腾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说过几回,说什么“媳妇儿你怎么不叫我一起起来干活儿,让咱妈能休息休息。你是了解我的,我也是勤快的人。” 可刘彩云哪能不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呢,还勤快的人呢,酱油瓶子倒了他都懒的扶一下的人咋好意思说自己勤快的?所以刘彩云对他的话听听就好,也不会当真。至于刘华腾,他本来就是说个漂亮话,更不会当真了。反正这一天天的有人伺候着,这日子,美! 刘华腾拿起洗漱用品,推门出了耳房。 如今结婚了,他倒也不太好再在生活空间里洗漱了。虽说那空间方便得很,可万一哪天被刘彩云或者李慧芳撞见空荡荡的房间里自己突然冒出来,那可就不好解释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去中院水池洗漱吧。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儿,还是可以忍受滴。 刘华腾刚走出耳房,正巧刘彩云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个盆,盆里装着他俩换下来的衣服。 刘华腾一看,脸上立马露出那种夸张的感动表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嘴里还念叨着: “唉呀,咱媳妇儿就是贤惠!这么早就起来给我洗衣服!来,么一个!” 他说着,撅起嘴就往刘彩云脸上凑。 刘彩云脸一红,连忙躲开,端着盆就往中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笑骂: “你个坏蛋!不理你了!” 刘华腾故意装出要追的样子,迈开步子就往前冲,嘴里还叫着: “媳妇儿!你不理我你理谁?你给我站住!” 两人这动静,把正在墙角浇花的阎埠贵吓了一跳。 阎埠贵手里的水瓢停在半空,看着这两口子打打闹闹的跑出前院,小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又眨了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两人早就跑远了,只留下一串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阎埠贵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浇他的花。 一边浇,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大清早的,就如此打闹嬉戏的,像什么话……我老阎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般……这般……”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儿,这要是晚上几十年,阎埠贵一定会说,‘我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所以阎埠贵最后只能又叹了口气,继续浇花。 —— 刘华腾和刘彩云一前一后跑进中院,刘彩云直奔水池边,把盆往地上一放,这才转过身,喘着气瞪着刘华腾: “你追什么追!让人看见多不好!”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过去小声说:“有啥不好的?我亲自己正儿八经的亲媳妇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刘彩云红着脸捶了他一下,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水池边还有别人。 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旁边站着个五岁的棒梗,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正撅着嘴在那儿刷牙。一大一小听见动静,都转过头来看着这边。 刘彩云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刘华腾倒是大大方方的,冲秦淮茹点点头:“淮茹,洗衣服呢?” 秦淮茹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笑:“小太爷,小太奶,您二位早啊!”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往刘彩云手里的盆瞟。那盆里,装着几件衣裳,有男式的有女式的,看着就是小两口的换洗衣物。 秦淮茹眼睛一亮,立马走上前去,动作那叫一个自然,伸手就要接刘彩云手里的盆。 “小太爷,小太奶,您二位还得上班呢,这点衣服我帮着洗就好!” 刘彩云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连忙说:“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就这几件衣服,我自己洗就行……” 可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盆已经被秦淮茹接了过去。 秦淮茹笑着说:“小太奶,您可甭跟我客气!我家东旭常在家说,小太爷那是咱们贾家的长辈,对咱们家又那么好,孝顺他那是应该的!”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盆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了自己旁边的洗衣盆里,动作麻利得不行。 刘彩云有点懵,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了看一旁的刘华腾,小声说: “华腾,这……” 刘华腾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秦淮茹这是什么意思?贾家这是什么意思?昨儿易中海刚演完那出戏,今儿一大早秦淮茹就抢着帮自己洗衣服,这要是还没点目的,那才叫怪事。 不过嘛,刘华腾可不是那种客气的人。有人帮着洗衣服,让自家媳妇儿少干点活,这不是好事儿吗?至于秦淮茹和贾家怎么想的,他门儿清。 他上前一步,用那种长辈夸晚辈的语气对秦淮茹说道: “淮茹啊,你们贾家一个个的,都是好的,都是孝顺的!成,这衣服就麻烦你帮着洗了。” 秦淮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忙说: “小太爷,您这话说的,麻烦啥呀?这不是应该的吗?您跟小太奶忙完了就去上班,我洗完了就晾上,等晒干了我收起来送您家去!” 刘华腾笑呵呵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裤腿。 他低头一看,是棒梗。 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刷完了牙,正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那表情,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祖爷爷。”棒梗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刘华腾一看他这样,心里就乐了。这小东西,又来讨糖吃了! 他故意板起脸,问道:“棒梗啊,叫祖爷爷干啥呀?” 棒梗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地说:“祖爷爷,我也想帮你洗衣服!我洗得可干净了!” 刘华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家伙,才五岁,连个衣服都搓不动,还洗衣服?分明就是惦记着大白兔呢! 第170章 你们可真奸诈 他蹲下身,捏了捏棒梗的脸蛋儿,笑着说:“棒梗这么孝顺啊?行,祖爷爷知道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棒梗手里。 棒梗眼前一亮,那小手攥着糖,动作那叫一个快,“嗖”地一下就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小口袋里。塞完还不放心,又用手按了按口袋,确认糖都在里面。 然后,他一脸警惕地抬起头,看向自己亲妈。 秦淮茹正瞪着他呢。 棒梗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刘华腾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用那种“你别想抢我糖”的眼神盯着秦淮茹。 那模样,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刘华腾和刘彩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淮茹又气又好笑,指着棒梗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吃!还不谢谢祖爷爷?” 棒梗这才从刘华腾身后探出身子,小大人似的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说:“谢谢祖爷爷!” 刘华腾笑着摸摸他的头:“行了行了,去玩吧。” 棒梗得了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既然不用洗衣服了,刘彩云也没急着回前院。她就站在水池边,等着刘华腾洗漱完,两人一起往回走。 回到东厢房堂屋,刘彩云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刘华腾,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华腾,”她小声说,“这秦淮茹还有贾家,到底是啥意思啊?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 刘华腾往竹椅上一躺,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彩云啊,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刘彩云摇摇头:“啥话?”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刘彩云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没太明白今儿这事儿跟这句话有啥关系。 刘华腾也不急,继续解释道: “昨儿我跟你说的,易中海演的那出戏,你忘啦?我告诉你的,他当场说的,百年之后家产都留给东旭和傻柱。你记得不?” 刘彩云点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那你还记得,我昨儿跟你说的易中海最最开始说了啥不?” 刘彩云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他说……请你帮着做个见证!” “对喽!”刘华腾一拍大腿,“他说我是见证人!你知道这意味着啥不?” 刘彩云摇摇头。 刘华腾靠回竹椅上,翘起二郎腿,用那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 “这意味着,将来易中海那万把块钱的家产怎么分,分多少,我这个见证人,有很重要的话语权。毕竟,等到真正分钱的时候,易中海要么不在了,要么快要不在了。而那时候我年岁还不大。所以,这也就意味着,分配决定权在我这儿,我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刘彩云这下听明白了。 她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秦淮茹抢着帮我洗衣服,是为了……讨好你?” “对喽!”刘华腾冲她竖起大拇指,“不光是洗衣服,往后你看吧,贾家那边,还有傻柱那边,肯定变着法儿地往咱们跟前凑。什么送吃的、送喝的、帮着干活儿,总之怎么殷勤怎么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啊,易中海一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干了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少说也得万儿八千的。” “这么大一笔钱,傻柱和贾东旭两边,谁不想多分点?多分一成,那就等于是他们好几年的收入!所以他们不得变着法儿地讨好我这个‘见证人’以及最后的‘分配人’?” 刘彩云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她想了半天,忽然问:“那……你和易中海打算怎么分?” 刘华腾听了这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就跟看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似的。 “彩云啊,”他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单纯?” 刘彩云一愣:“啥意思?” 刘华腾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 “这饼啊,可以画,但不能真的给他们吃。” 刘彩云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说……易中海那话,是假的?他根本没打算把家产分给他们?” “也不算是假的。”刘华腾摇摇头,“将来肯定会分,但不能现在就分清楚。你想啊,要是现在就定死了,一人一半,或者三七开、四六开,那两边还争什么?还竞争什么?还孝顺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养老的事儿,得让他们慢慢来,让他们一直有盼头,一直觉得自己有希望多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一直对易中海好,一直争着在我这里表现。” “等过上十年八年,他们两边都投入很多了,到时候他们哪怕不上套,想放手都舍不得了。” 刘彩云听得目瞪口呆。 刘华腾嘿嘿一笑,又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又慢悠悠的说道:“不过为了让他们不脱钩,我还得叮嘱易中海一下,时不时的得给点‘饼屑’让他们尝尝味儿。这样他们就更有盼头,也会更努力。” 刘彩云听完,盯着刘华腾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古怪,从古怪又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最后,她憋出一句话: “你们可真奸诈。” 这话一出,刘华腾可不乐意了。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就走过去,一把将刘彩云搂进怀里,双手捏着她的脸,又揉又搓的,嘴里还念叨着: “哼!居然敢说你男人奸诈?咱那是奸诈吗?咱这是智慧!是对人性从哲学角度用后现代主义方法的深刻解构!你竟然说你男人奸诈,看我不惩罚你!” 说着,他松开手,开始挠刘彩云的痒痒肉。 刘彩云最怕这一招,笑得直躲,一边躲一边求饶: “哈哈……别……别挠了……我错了我错了……哈哈……” 两人正闹着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小太爷!您起了吗?我请您和一大爷去吃早饭!”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刘彩云连忙从刘华腾怀里挣出来,红着脸整理衣服,瞪了他一眼。 刘华腾也不恼,反而笑了。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看吧,贾家的竞争者来了。” 刘彩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刘华腾整理了一下衣服,提高声音对外面喊道: “来了来了!等会儿,我马上出来!” 外头傻柱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刘华腾转过身,看着刘彩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声说: “媳妇儿,你等着看吧,从今往后,这院里可热闹了。贾家和何家,这两家子,往后得争着抢着往咱们跟前凑。” 刘彩云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不管他们怎么争,反正被孝顺的都是我们。这样咱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新招式。” 刘彩云一听这话,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刘华腾哈哈大笑,转身出了门。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以及傻柱都在外面候着了。只有许大茂这几天没在家,应该是去乡下放电影了。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第171章 他姓傻,又不姓王啊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便往胡同口的早点摊而去。 刘华腾打头,后面跟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再后面是傻柱和贾东旭。 到了早点摊那儿,几人照例坐下。早点摊的老张一见这阵仗,立马热情招呼:“刘爷来啦!几位老规矩?” 刘华腾点点头,刚想开口点单,傻柱“噌”地一下站起来了。 “老张,今儿我请!”傻柱声音洪亮,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往外掏钱。 贾东旭反应也不慢,立马跟着站起来,手已经伸进兜里了:“傻柱,你坐下!今儿必须我请!” “凭什么你请?我请!” “我是师傅的徒弟,孝敬小太爷和师傅那是天经地义!” “我还是小太爷的重孙辈呢,孝敬小太爷更是理所当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脸都快贴到一起了。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要打起来。 刘海中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看傻柱,又看看贾东旭,再看看易中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这一幕,不是应该经常出现在自己和易中海之间吗?怎么今儿傻柱和贾东旭这俩小辈也来这一套了? 刘海中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老易,你这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易中海注意到刘海中的目光,却只是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刘华腾也端着茶缸子,眼角余光瞥了易中海一眼。正巧易中海也用眼角余光看向了刘华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又各自移开。 那动作,那默契,要是让刘海中看见了,指定得琢磨半天——这俩背着我搞什么名堂? 可惜刘海中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傻柱和贾东旭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这两位的‘眉来眼去’。 傻柱和贾东旭还在那儿争,你推我我推你,手里的钱都快攥出汗了。老张站在旁边,拿着个勺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盛豆腐脑。 最后还是傻柱技高一筹。 他瞅准贾东旭一个没注意,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张媳妇儿——那位跟贾张氏差不多年纪、差不多体型的大妈面前,一把将钱塞进她怀里。 “大妈,钱给您了!五个人,老规矩!” 傻柱动作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不容拒绝。 大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被塞进怀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傻柱那张憨厚的脸,再看看他男人老张那张老脸,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好似二八少女怀春似的。 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当然了,这一幕傻柱肯定是没注意到的,此刻他正得意洋洋的回头看贾东旭呢。 那眼神,那表情,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嘚瑟得不行。 贾东旭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钱,脸都黑了。 “傻柱,你……” “嘿嘿,东旭哥,这回可是我赢了!”傻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两人都没注意到,那位大妈的眼神,此刻正有些不对劲地看向傻柱。那目光,怎么说呢,有点……意味深长。 刘华腾倒是瞥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那位大妈,又看了看傻柱那张还在嘚瑟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傻柱,该不会又要开启什么奇怪的副本了吧?可他姓傻,又不姓王啊! 他赶紧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这院里热闹已经够多了,多一件不多。 几人吃完早饭,便一起往轧钢厂走。 路上,傻柱还在那儿嘚瑟,时不时看贾东旭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我赢了”。贾东旭黑着脸,也不理他,闷头走路。 刘海中走在后面,看着这俩小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悄悄拉了拉易中海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老易,这俩小子今儿是咋回事?怎么抢着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也不解释,只是说:“老刘啊,社会上的一些事儿吧,你少打听。” 刘海中一愣。 什么叫社会上的事儿我少打听?合着就你老易是社会人了?咱老刘年轻时那也是混过的好吧。 不管刘海中怎么想,易中海已经快步追上刘华腾,两人并排走着,低声说着什么。刘海中赶忙上前竖起耳朵想听,可等他走到刘华腾和易中海二人跟前时,二人已经聊完了。 也就二十分钟时间,一行人一路走到了厂门口,几人各自散去。 刘华腾溜溜达达往保卫科走,一路上琢磨着今儿这出戏。 傻柱和贾东旭抢着请客,这事儿他一点都不意外。易中海那番话放出去,这两家要是没点反应,那才叫怪事。只是他没想到,这才第二天,竞争就已经开始了。 不过也好,越早开始,越热闹。越热闹,越能满足自己这爱吃瓜的心以及无聊的生活,毕竟,总不能每天回去吃完饭就开始哐哐当当造小人儿玩吧? 他美滋滋地想着,进了保卫科。 保卫科办公室里,科长田二鸣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看见刘华腾进来,抬起头打了个招呼:“华腾来了?” 刘华腾点点头,往自己座位上一坐,把腿往桌上一跷,端起搪瓷缸子就开始喝茶。 田二鸣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写他的。 刘华腾这工作,其实就等于分局派驻在保卫科的联络员,或者类似古代的监军。保卫科本身的职责是有权处理一些治安案件,但实际上按正式的权利划分却是只有侦查权,没有处罚权的,这个处罚权其实是在分局。 所以按照正规程序,保卫科处理了治安案件,需要把案件的基本材料汇总拿给刘华腾,再由刘华腾按照保卫科交的汇总材料,做成正式的书面汇报材料,然后再由他上交到分局。分局批复处理处罚结果后,再下发到保卫科,由保卫科带着分局下发的处理结果批复移交到相关部门处理,如劳改农场等。 当然了,这是正规程序,可不是现实! 第172章 张三这个人不简单,处理得慎重 按照现实的话,这年头的处理那都是简单粗暴。不过保卫科处理的人和事儿基本上都是一个厂的,所以虽然手段上有时候显得有些简单粗暴,可实际上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除非是真的得罪人了,否则很少上报。 面对这种情况,刘华腾如果不讲人情的话,其实是应该把具体情况报告分局的,再由分局对相关的保卫科人员进行处理。而王局长当初也是看他高中学历,能写材料。身手好,也能镇的住场子,所以把他安排出来的。 可王局长也没想到,刘华腾他跟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尤其是满腔热血的同龄人那是完全不一样,这家伙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的。他的态度就是只要没出大事儿,那就啥事儿没有。要是出了大事儿,那当然就由保卫科出个人去扛事儿了。再说了,一个月几十块,玩啥命啊?这道理前世刘华腾还小的时候,某位姓于的老师就说过了,当时他就深以为然。 所以日常时候,他就让保卫科这边整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做好材料让他去分局交差。分局那边看了,也知道是些不痛不痒的事儿,批个“内部处理”就完事儿了。 如此一来,当然就如同喝汇源肾宝一般,你好我也好了。 刘华腾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着桌上的材料,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张三跟赵六打架把对方鼻子打破了。他随便翻了翻,便往旁边一放。内心却是想到,张三?这个不是一般人啊,处理起来得慎重。 窗外的太阳慢悠悠地爬着,刘华腾靠着椅背,眯着眼睛,脑子里开始琢磨晚上吃啥。 昨儿傻柱那顿饭做得不错,今儿要不拿点啥食材出来让他再做点啥? 刘华腾美滋滋地想着,这随时有个当厨子的晚辈伺候着就是好啊,想着想着他又喝了一口茶。 时间过得飞快,刘华腾在食堂吃完午饭后睡了个午觉,醒来后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四点多了。 他想了想,今儿也没啥事儿,就不提前走了。等到下班时间,跟院里那些人一起回去,毕竟这路上听着一群晚辈说着奉承话,也是挺舒服的。 于是他起来后继续坐着喝茶,翻翻报纸,等着下班时间。 五点整,下班铃响了。 刘华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溜溜达达往厂门口走。 保卫科的办公室离厂门口不远,没几步就到了。他站在门口,等着院里那些人出来。 没一会儿,就看见傻柱从里面跑出来了。这家伙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往这边张望,看见刘华腾,连忙跑过来。 “小太爷!您等我呢?” 刘华腾点点头:“嗯,一起回去。” 傻柱嘿嘿一笑,站在他身边,想再等着其他人出来。 没过了一会儿,又一个身影从厂里出来——许大茂。 许大茂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看着精神了不少。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起那种惯有的笑容: “小太爷!傻柱!你们也刚下班?”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吆,大茂从乡下回来了?” 许大茂点点头:“回来了!今儿刚回来。乡下那帮人热情得很,今儿又非得留我吃饭,我说厂里还有事儿,赶紧回来了。” 刘华腾心里暗笑。这家伙,吹牛时候也不想想,真以为乡下个个都是地主老财?还非得留你吃饭? 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问:“小海和东旭呢?还没出来?” 许大茂摇摇头:“我下午正好路过一大爷他们钳工车间,听说一大爷今儿加班,东旭哥也跟着一起。” 刘华腾挑了挑眉:“贾东旭也加班?” 他倒是有些意外。 这年头,可不是你想加班就能加班的。能加班的,都是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积极分子。一般人想加班,人家都不要你——你丫的没那个资格,不配! 贾东旭能被留下来跟着易中海一起加班,说明厂里这是要培养他了。这小子,看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准备进步了啊。 刘华腾正想着,许大茂忽然开口了。 “小太爷,”许大茂凑近一些,脸上带着那种殷勤的笑,“要不……咱们去便宜坊吃烤鸭去?” 刘华腾看向他。 许大茂连忙补充:“我请客!您看,傻柱这马上要结婚了,咱们也算给他庆祝庆祝。再说了,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却是完全没看他刚刚提起的傻柱。 许大茂其实也是有点急了,最近院里风头全让傻柱抢了,又是相亲成功又是涨工资当班长,许大茂那叫一个憋屈,他感觉自己在院里的地位都下降了。 这话也就是刘华腾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忍不住问一句:大茂啊,你在院里啥时候有过地位啊? 不过既然有人请客,刘华腾也不会拒绝。 便宜坊,他倒是知道,前世他吃过全聚德,还真没吃过便宜坊。存在了很多个年头的老字号,味道应该差不了。 他大手一挥:“走着!” 傻柱一听,眼睛也亮了。他虽然自己就是厨子,可下馆子吃别人做的饭,那又是另一番滋味。更何况,便宜坊的烤鸭,那可是出了名的! 许大茂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忙说:“小太爷您先走,我跟着!” 刘华腾也不客气,迈开步子就走。 他打前儿走着,后面一左一右跟着傻柱和许大茂。那模样,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带着两个狗腿子。 当然了,这年头可不能这么形容人,真的会出人命的。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 傻柱时不时回头看许大茂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这家伙,无缘无故请客,肯定没憋好屁! 许大茂则是一脸殷勤,一会儿说“小太爷您累不累”,一会儿说“小太爷您渴不渴”,那热情劲儿,跟伺候亲爹似的。 刘华腾也不理他们,就这么走着。 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173章 这是逼着我放大招啊 便宜坊的烤鸭确实地道。 鸭子片得薄厚均匀,皮脆肉嫩,卷上葱丝黄瓜条,蘸上甜面酱,往薄饼里一裹,咬一口满嘴流油。刘华腾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心里暗想,这老字号能传几百年,果然是有道理的。 许大茂今天格外殷勤,一会儿给刘华腾卷饼,一会儿给傻柱倒酒,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小太爷,您尝尝这个鸭架子炖的汤,鲜!傻柱,你也别客气,今儿我请客,管够!” 傻柱被许大茂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别扭。他夹了一筷子鸭肉,斜眼看着许大茂,嘟囔道:“许大茂,你今儿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大方?”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恼:“瞧你说的,我许大茂什么时候小气过?再说了,你这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我这是替你高兴!” 刘华腾在一旁听着,心里暗笑。 这许大茂,八成是这些天被感觉自己在院里被边缘化了,想请顿饭拉拉关系,提高提高自身在院里的地位。不过刘华腾他无所谓啊,有人请客,干嘛不吃?不吃白不吃嘛! 三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等从便宜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不过这是夏天,日头长,六点多钟天色还有些亮着。 三人都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走起路来有些晃晃悠悠。刘华腾还好,他身体素质异于常人,酒量也大,只是微醺。傻柱和许大茂就不行了,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一步晃三晃,跟东摇西晃的鸭子似的。 “傻柱,你、你说你,怎么就要结婚了呢?”许大茂舌头都大了,拍着傻柱的肩膀,“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你这一结婚,以后还能陪我打闹喝酒吗?” 傻柱打了个酒嗝,推开他的手:“谁跟你一起长大?咱俩是从、从小打到大!你甭跟我套近乎!” “那不都一样嘛!”许大茂又凑上去,“打是亲骂是爱,咱俩这感情,那、那是打出来的!” 刘华腾走在前面,听着这俩活宝的对话,内心里其实是有点懵的,不是,许大茂这丫的啥情况?这是解锁特殊剧情了? 这俩人,平日里见了面跟斗鸡似的,喝多了酒倒貌似亲如一家了。看到这一幕,刘华腾琢磨,要不回去再拉着他们喝点,把他们灌多了然后再扔一张床上,摆好亲密的造型?让他们好合唱一曲那个‘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都,这事儿可以有。 三个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走。路过一条胡同的时候,傻柱和许大茂又开始闹腾起来。许大茂从后面推了傻柱一把,傻柱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一脚正好踩在了路边一堆青菜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小王八犊子,眼瞎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傻柱低头一看,路边蹲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女,正择菜呢。他那一脚,不偏不倚踩在了人家刚择好的菜上。其实也就是踩了两三片菜叶子,大部分菜还好好的。 傻柱虽然喝多了,这会儿又被骂了一句,可他倒也不至于跟个五十多的老妇女一般见识,连忙说:“对不住您呐!没看见,对不住!” 他态度挺诚恳的,打了个招呼道了个歉便想要走。 刘华腾和许大茂也没当回事儿——不就是踩了两片菜叶子吗?也不是啥大事儿,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那老妇女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忽然就炸了。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啊?踩坏了我的菜就这么走了?” 傻柱愣了一下,回头说:“我不是跟您道过歉了吗?” “道歉?道歉顶个屁用!”老妇女“噌”地站起来,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你看看你这一身酒气,喝得跟个鬼似的满大街晃悠,整一副小流氓的样儿!” 傻柱皱了皱眉,但想着自己理亏,又说了句:“对不住,要不我赔您钱。” “赔钱?你赔得起吗?”老妇女上下打量着傻柱,忽然冷笑一声,“就你这副德行,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要不怎么能这么没规矩!” 这话一出,傻柱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十岁没了娘,这是他心里最深的痛。如今被人这么骂,那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说什么?”傻柱的声音都在发抖,拳头攥得嘎巴响。 许大茂一看这架势,酒也醒了几分,连忙拉住傻柱:“傻柱!别冲动!就是个老娘们儿,你跟她说啥?” 刘华腾也皱了皱眉。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妇女——五十来岁,圆脸盘,颧骨有点高,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那种极为刻薄,嘴上不饶人的主儿。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袖汗衫,围裙上沾满了泥点子,脚边放着一筐择了一半的青菜。 就是个普通的老娘们儿,可这嘴,是真损,唉,这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啊。 刘华腾上前一步,想着劝两句,毕竟三个大小伙子真要是跟个五十来岁的老娘们儿吵起来,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刘华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一些,“他是不小心踩了你的菜,也道过歉了,还愿意赔钱。可你这骂人就不对了,你看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那老妇女就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一撇: “哪个裤裆没扎紧把你露出来了?替他出头?你算个什么东西?穿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这种没长眼的东西混在一起,你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刘华腾:“……” 他愣住了。 不是,自己这是……被骂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好像还真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 前世他好歹也是地方上级别不低的离休干部家的孩子,谁敢骂他?后来工作了,虽说不算什么大人物,可一个大学图书馆管理员,而且还是个不求上进的图书管理员,就是校长也不敢这么骂呀。 至于这一世,穿越过来这几年,上学时候谁要是想骂他,不等对方骂出口,他就得打的对方骂不出口。等跟刘彩云定下来,住进了四合院,没多久便被院里人当祖宗供着,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如今,居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娘们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刘华腾有些不确定地扭头看向许大茂,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还有几分荒谬: “大茂,我……她……这是骂我?” 许大茂也是一脸懵逼,但还是很诚实地、严肃地点了点头: “小太爷,她确实是在骂您。” 许大茂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跟宣布什么重大消息似的。 刘华腾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刘华腾,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五十年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而且他还是公安系统的人,正儿八经有执法权的干部,居然被一个老娘们儿指着鼻子骂“不是好玩意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他虽然不好意思对一个老娘们儿动手,可不代表他没办法。 这年头四九城普通老百姓,不查没事儿,但凡铁了心的查就没几个真没问题的。例如她家到底是什么成分,有没有伪造或者虚报,又或者仔细的扒拉他家过去有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甚至当初有没有帮着那群小矮子干过什么坏事儿,靠小矮子赚过钱之类的,好好查基本上多少都能查出问题。 哼,看来是得让她知道社会是如何的险恶,人心是如何的扭曲了。刘华腾他刚准备让许大茂去打听打听这老娘们儿是谁家的,准备下黑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以毒攻毒的人。 刘华腾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玩味,从玩味变成了了然,从了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兴奋。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种标志性的、蔫坏蔫坏的笑容。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许大茂和傻柱都愣了一下。 “小太爷?”傻柱红着眼眶看向他。 刘华腾没理傻柱,只是盯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妇女,慢悠悠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看来,这老娘儿……呵呵,是逼着我放大招啊。” 第174章 郭大撇子 听到刘华腾说要放大招,傻柱和许大茂顿时面面相觑。 傻柱挠挠头,一脸茫然。他实在想不出,面对这么个泼辣的老娘们儿,小太爷能有什么大招可放。总不能真动手吧?三个大小伙子跟个五十来岁的老娘们儿动手,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在院里抬不起头,整条南锣鼓巷都得当笑话传。 许大茂也在那儿犯嘀咕。他脑子转得快,可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骂?骂不过。打?打不得。赔钱?对方刚刚也没要。这事儿怎么整都别扭。 没等两人琢磨明白,刘华腾已经开口了。 “大茂。” “哎!”许大茂连忙应声。 “你跑得快,帮我回去摇人。”刘华腾刻意的压低声音,“你回去,给我把小张叫过来。” 许大茂一愣。 小张?谁是小张?咱们院里有叫小张的? 他眨巴眨巴眼,脑子里把院里各家各户过了一遍,还是没想起了院里到底哪来的小张。 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又愚蠢,跟个二傻子似的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大茂,还是不够机灵啊。平日里看着挺精明一个人,关键时刻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他一把将许大茂拉到身前,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是贾东旭他老娘,贾张氏。” 立马的许大茂眼睛“唰”的就亮了。 贾张氏!原来她就是小张! 是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贾张氏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泼辣主儿,骂起街来能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整个南锣鼓巷谁不知道她贾张氏的名号?当年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贾东旭长大,靠的就是那张嘴和那股子泼辣劲儿才立住了的。这院里院外,但凡有人敢招惹贾家的,贾张氏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 让贾张氏来对付这个老娘们儿,那不就是以毒攻毒吗?许大茂想要这里不屑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老娘们儿,心想,瞧她这样儿,不够看,不知道能顶住贾张氏几分钟呢。 对于刘华腾想要这招,许大茂内心表示,高!小太爷实在是高! 许大茂冲着刘华腾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佩服。酒劲儿都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给冲散了,整个人清醒得跟傍晚即将下班似的。 “小太爷,您放心!我这就去!”许大茂说完,迈开他的大长腿,撒丫子就跑,那速度,比他在乡下放电影时被狗撵的时候还要快。 傻柱站在旁边,刚刚刘华腾刻意压低声音在许大茂耳边说的话他并没有听到。看着许大茂一溜烟跑没影了,又看了看刘华腾,挠挠头,一脸困惑。 “小太爷,您让许大茂干啥去了?”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刚刚他对许大茂说话的时候刻意的压低声音也是怕把刚刚骂他的那个老娘们儿给吓跑了。毕竟在刘华腾看来,就贾张氏那样的,在这方圆几十里,应该颇有些名气。 而不知道刘华腾让许大茂去干嘛的傻柱更纳闷了,可也不敢再继续问,只能站在那儿干瞪眼。 旁边那个老娘们儿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也不是傻子。这三个大小伙子,刚才还跟她在这儿掰扯,这会儿突然跑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站在那儿,一个不吭声,一个嘴角带着笑,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咋滴?就你们两个小王八犊子还想摇人儿?”老娘们儿叉着腰,嗓门比刚才还大,可那声音里明显带了几分虚张声势,“告诉你们两个小王八犊子,老娘不是吓大的!你们等着,我这就也回去叫人来!” 说完,她也不等刘华腾和傻柱回话,转身就往身后那个院子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围裙都差点甩飞了。 刘华腾看着她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叫人是吧? 叫吧叫吧,赶紧叫。刘华腾他是巴不得对方叫一堆人来呢,最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 这老娘们儿他不好动手,可要是对方叫来一帮大老爷们儿,那自己可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到时候别说动手,就是把他们全撂倒,那也是问题没有。毕竟维护治安或者正当防卫,公安系统的人会不懂怎么制造个对自己有利的现场局面?至于打不打的过,刘华腾表示微微一笑,毫不畏惧! 刘华腾往墙根一靠,优哉游哉地等着,他还有时间对着傻柱竖起了两根指头。 傻柱站在他旁边,虽然不知道小太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看到刘华腾竖起两根指头,顿时明白小太爷这是让他递支烟呢。于是傻柱赶忙从兜里掏出香烟——他为了平时去于莉家时给未来老丈人递烟所以特意买的大前门。他抽出一支,递到刘华腾两根指头中间,接着又掏出火柴给刘华腾点上,自己也顺便点了一支。 然后傻柱便往刘华腾身边靠了靠,也学着把双手插进兜里等着那老娘们儿带人过来。可他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跟刘华腾一比,一个是街头大佬,一个是大佬手下的跟班小弟。当然了,这话如果是水对刘华腾说,他肯定会反驳,并表示,傻柱那怎么能是跟班小弟呢?那是跟前伺候的重孙。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那老娘们儿就从院子里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这一回,她可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了。 呼啦啦跟着出来六七个人,打前儿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短发平头,瘦高个,颧骨高耸,嘴唇薄得跟刀片似的,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走起路来一撇一撇的,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精明刻薄劲儿,瞧他那样儿应该这老娘们儿的男人,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最大的一个瞧着三十刚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看起来倒是颇为壮实,一脸的横肉,剩下的几个二十来岁,看着也是孔武有力的模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那阵仗,要是一般人,还真得被吓住。 傻柱一看来人,脱口而出:“握草,郭大撇子!” 第175章 我人多,优势在我 刘华腾听到这名字,微微一愣。 郭大撇子?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来了——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像在原电视剧里听到这个名字。具体的情节记不太清了,但有个印象,这郭大撇子是轧钢厂的,好像是贾东旭出事故死了,秦淮茹顶岗后所在车间的主任。 对,就是那个!刘华腾记得视频里秦淮茹对傻柱说这家伙占她便宜来着。刘华腾脑子里突然冒出秦淮茹“胸怀大痣”的模样,心想,也不知道原剧里郭大撇子这家伙有没有占到秦淮茹的便宜,又是怎么占的。 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像那些的时候。刘华腾用目光扫过来的一群人,眼神落在人群中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上,心里开始琢磨起来,看来这郭大撇子应该就是他了。 md,既然这郭大撇子是轧钢厂的,那还有啥资格跟自己耍横,不怕自己找茬给他下黑手? 他正想着,郭大撇子已经走出人群,来到二人跟前了。 郭大撇子先扫了傻柱一眼,嘴角一撇,露出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傻柱啊。” 他上下打量着傻柱,那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似的,带着几分轻蔑,几分鄙夷。 “怎么着?连我老娘也敢惹?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傻柱没回他的话,尽管对方人多,可傻柱那是一点不带怕的,主要是刘华腾在身边。他可是知道刘华腾身手的,别说就六七个人,就算再来一倍,他对刘华腾也有信心。 傻柱凑到刘华腾身边,小声的对他说,“小太爷,这郭大撇子是跟东旭哥一个车间的,如今是个四级钳工,还是他们车间的积极份子。” 傻柱这话就让刘华腾有些疑惑了,他记得前世刷到视频时,里面说的秦淮茹是贾东旭死后顶的贾东旭的工位,而据上次贾东旭对自己所说的,那贾东旭应该就是他们车间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了。可后来65年郭大撇子便当了主任,而贾东旭应该是62年初出事故死的。短短三年,这郭大撇子也不可能从一个工人直接当主任啊。 如此想来,仔细分析一下,具体情况应该就是这郭大撇子跟贾东旭都是轧钢厂培养的对象,只不过后来,也就是接下来一两年贾东旭竞争输给了郭大撇子。所以郭大撇子之后应该是先当班长,再当车间副主任,然后再升任的主任。这样就合理了。想到这儿刘华腾顿时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见傻柱没回自己的话,更得意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刘华腾身上。 他并不认识刘华腾,主要就是刘华腾到轧钢厂工作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还都在办公室里睡觉,所以他压根没见过刘华腾。 郭大撇子仔细打量,刘华腾比他高了半个头,身板看起来也比他壮实不少,看着就不像好惹的主儿。可郭大撇子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六七个人,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自己这边人多,优势在我! 他挺了挺胸脯,用那种欠揍的语气问道: “那个傻大个儿,你又是哪个裤裆没扎紧,把你给冒出来的?” 这话一出,刘华腾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刚才那老娘们儿,也就是郭大撇子的老娘骂他“不是个好东西”,他也只准备叫来贾张氏给对方一点教训就算了,毕竟对方也就是个五十多岁的瞅着好像文盲的老妇女,刘华腾他若是跟对方计较那就太掉价,场面太难看了。可这郭大撇子算什么东西?上来就敢这么跟他说话?这是真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和人性的扭曲啊。 刘华腾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能结冰。 他盯着郭大撇子,那眼神,跟看个阿猫阿狗基本上没啥区别。原本刘华腾只是准备找个茬儿动手教训对方一顿就算了的,可就冲郭大撇子这态度,这语气,刘华腾这儿今儿刘过不去了,也不准备简单了事了。 哼,狗东西,还想跟自己的好大孙,额,不对,应该是好重孙贾东旭竞争当干部?呵呵,你没机会了,我说的。 郭大撇子被他这么盯着,心里忽然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想到身后还有自己叫来的人,又硬生生站住了。 “看什么看?”郭大撇子提高了嗓门,给自己壮胆,“我告诉你,这条胡同谁不知道我郭大撇子?你今天欺负我老娘,这事儿没完!”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从墙根站直了身子。 他个子本来就高,这一站直,更显得魁梧。郭大撇子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郭大撇子。”刘华腾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发怵的冷意,“轧钢厂的?” 郭大撇子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底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对!怎么着?” 刘华腾笑了。 那笑容,让旁边的傻柱都打了个寒颤。他认识小太爷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这笑的自己看了心里都有些发毛。 “那就好办了。”刘华腾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轧钢厂的四级钳工,积极分子,是吧?” 郭大撇子更懵了。这人怎么把自己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傻柱刚才偷偷告诉刘华腾的。 刘华腾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大撇子,那眼神,跟猫看老鼠似的。 “郭大撇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郭大撇子被他那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哪个杀千刀的敢欺负我家小太爷?!” 那声音,尖锐,洪亮,中气十足,隔着半条胡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华腾一听这声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来了。 第176章 绝代风华,院中三花 “哪个杀千刀的敢欺负我家小太爷?!” 这一嗓子,隔着半条胡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尖锐、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的气势。 刘华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远远就看见三个人影正往这边冲。打头的是贾张氏,甩着两条肥胳膊,迈着那双粗壮的小短腿,跑起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只见贾张氏身后那是左青龙,右白虎……额,不对,应该是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左边是刘海中的媳妇儿陈桂花,右边—— 刘华腾定睛一看,愣住了。 右边那个,竟然是阎埠贵那个老抠的媳妇儿,杨瑞华! 刘华腾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好家伙,这贾张氏不但自己来了,还把陈桂花和杨瑞华给带来了!这仨老娘们儿一块儿往这边冲来,那气势,那阵仗,活像三辆人形坦克齐头并进,碾压过来。 刘华腾看着她们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好玩儿的点子,就这三位刚刚冲过来的样儿,要不要给他们整个组合?嗯,张小花,李桂花,杨瑞华的华音也同花。 有了,就叫绝代风华,院中三花。 想到这里刘华腾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傻柱站在刘华腾旁边,也看见这阵仗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愣愣地看着那三位大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家伙,这是把咱们院里的‘重武器’都给搬来了啊……” 说话间,贾张氏已经冲到跟前了。 她跑到刘华腾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叉着腰,仰起那张圆脸,三角眼翻着,问: “小爷,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骂您?您告诉我,我贾张氏倒要称称她的斤两!” 刘华腾还没开口,旁边的傻柱已经伸手指向对面:“婶儿,就那个!郭大撇子他老娘!” 贾张氏可不知道郭大撇子是谁,她也不在意,顺着傻柱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看,她愣住了。 对面站着六七个大老爷们儿,还有几个大小伙子,一个个膀大腰圆的,看着就不好惹。贾张氏虽然泼辣,可不傻,这寡妇当了这么多年,虽说表面看起来泼辣不讲理,有时候还装疯卖傻,可实际上她绝对不是真傻,作为寡妇的她可最是有眼力劲儿了。 这啥样的人能惹啥样的人不能惹,贾张氏她心里门儿清的很。看到对面这么多年轻力壮的老爷们儿,这要是真被骂急了眼动起手来,她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所以她此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退到一半,她忽然就停住了。 不是,我怕啥啊?我贾张氏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啊。 这小爷刘华腾就在边儿上站着呢!小爷那是什么身手?一拳能打碎石头的主儿!上次打了自己的那个,看起来比此时对面那六七个老爷们儿更高更壮的黑脸汉子一家,凑一块儿也没扛住小爷一分钟啊。就对面那六七个臭番薯烂咸鱼,哪怕再来一倍,也不够小爷一只手揍的! 贾张氏的腰板瞬间挺直了,三角眼里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的、终于可以毫无顾忌释放的兴奋。今儿这文的不怕,武的也不怕,优势在我啊!! 她贾张氏当寡妇这些年,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每次骂街的时候心里其实都绷着一根弦——万一对方真急了眼动手怎么办?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半大小子,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只能靠嗓门大、气势足把人吓住。可这招儿,终究是虚的。 如今不一样了! 小爷在这儿呢!小爷那身手,那身份,那就是她贾张氏最大的靠山!今儿她就算把对面一家子的祖宗都从下边儿骂上来,小爷指定也能让他们再死一回!她可没忘了刘华腾的身份,那可是带枪的公家人。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标志性的三角眼一翻,那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她扭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两位“战友”——左边是陈桂花,刘海中那胖墩墩的媳妇儿,圆脸盘,看着和气,可那张嘴也不是省油的灯;右边是杨瑞华,阎埠贵那个老抠的媳妇儿,瘦高个,颧骨有点高,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主儿。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意思—— 今儿,咱姐几个可以放开手脚一起战斗一回了! 贾张氏率先转过头,往对面那群人脸上扫去。 这一扫,她忽然乐了,吆,这不老熟人嘛? “吆——” 她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指着对面那个刚才骂刘华腾的老娘们儿,笑出了声: “我道是谁敢骂咱们院的小爷呢,原来是郭王氏你个烂裤裆的啊!” 这话一出,对面那个老娘们儿,也就是郭王氏,脸“唰”地就绿了。 她刚才在贾张氏来的时候还端着架子,想着自己这边人多,有什么好怕的?可没想到贾张氏一开口就这么损,“烂裤裆”三个字,跟刀子似的扎过来。 可还没等郭王氏还嘴,旁边的陈桂花就接上了贾张氏的话茬。 “贾张氏,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陈桂花摇着头,一脸认真地纠正,“她要是裤裆烂了,那怎么撒尿呢?我看啦,应该是烂了一半。” 贾张氏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对对对!是我说错了!还是你陈桂花说得准!” 杨瑞华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了,那语气,跟聊家常似的:“我说陈桂花,这烂一半是怎么烂?是烂前面一半还是后面一半?又或者是烂了中间留下了两边?” 陈桂花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杨瑞华,你咋不问问是不是烂左边一半或者是右边一半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调侃着,那语气,那表情,就跟在讨论今儿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似的。 第177章 给我家死鬼提前送份过年福利 刘华腾在旁边听着这三花组合的对话,差点一个没憋住笑喷。不过幸好他是专业的,倒还忍得住。 他强忍着笑,扭头看了看傻柱。傻柱已经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而对面那个郭王氏,脸已经绿得跟青菜似的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还是当着自家男人、自家儿子、还有这会儿越来越多的街坊邻居的面! “贾张氏!”郭王氏尖着嗓子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利,跟杀猪似的,“你、你、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指着贾张氏,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我……我……草……你十八代祖宗!” 谁曾想到,郭王氏这骂人的话一出,贾张氏非但没生气,反而乐的咧开了嘴。 她叉着腰,三角眼翻着,一副“你尽管骂”的表情,慢悠悠的说道: “吆,这有日子没见,咋滴?你郭王氏这是开发出新功能了?还能草我家祖宗十八代了?你倒去草一个啊!干嘛不去呢?是不认识路吗?”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那种促狭的笑,稍微降低了一点儿声音说道: “要不我把我家老贾埋的地儿仔细告诉你,您别拐弯儿直奔那地儿,也算是我给我家那个死鬼提前送份过年福利了。” “噗——” 刘华腾这下是真没忍住,一口笑喷出来。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这贾张氏,战斗力也太强了!这话说的,损到家了!什么叫“给死鬼提前送过年福利”?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词儿? 傻柱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贾婶儿!您、您太厉害了!哈哈哈哈!” 就连后面刚跑回来,站到刘华腾身边,只听到一部分的许大茂,此时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他刚才被刘华腾派回去叫人,一路快跑没耽误的就冲回了院里,正巧看到贾张氏李桂花杨瑞华三人在中院凉棚下讨论这做布鞋的诀窍。 他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立马凑上去跟贾张氏说了他们被个老娘们儿骂了的事儿,而且自己这三个大小伙子又不好意思对个老娘们儿动手,所以刘华腾让自己回来摇人儿。 贾张氏一听,吆,这是好事儿啊,这能帮上刘华腾,让他欠自家情的事儿她可是极为乐意的。 毕竟他可是听自家儿子贾东旭说了,易中海准备将来把家产都留给她儿子贾东旭和傻柱的事儿的。这小爷刘华腾是见证人,到时候该怎么分配他也是说了算的,到时候哪怕多分一成,那可都得是上千块啊。 所以贾张氏立马叫了秦淮茹,让她在家带好棒梗,等着贾东旭加班回家给他热饭。她问了许大茂具体地方,麻溜儿的就准备冲出去。一旁的刘海中的媳妇儿一听,自家老爷们儿可是对小爷很尊敬的,如今跟着小爷后面学习为官之道呢,这有人敢骂他?她立马的表示要跟着贾张氏一起去,尽尽孝心! 至于阎埠贵家的杨瑞华,她深深地觉得最近这院里的气氛不对,自家好像被边缘化了。所以有了这个机会,她也啥话不说的要一起去。不就是骂人吗?她杨瑞华这么多年也不是好惹的。 于是便有了这三花出征,寸草不生的一幕。 而许大茂因为已经跑了一趟,有些气喘,结果居然被三个老娘们儿甩了一段路,跟着后面才到。他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贾张氏三人的表演。 “哎呦我的妈呀……”许大茂抹着眼泪,笑得直抽抽,“贾婶儿这张嘴,真是绝了!” 至于周围那帮子看热闹的,这会儿同样乐的东倒西歪? 而贾张氏对面的当事人郭王氏呢,被贾张氏这一通损,气得脸都紫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可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什么比贾张氏他们更好的词儿来。她平日里也是能说会道的主儿,可跟贾张氏这种专业级别的选手比起来,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你、你——”郭王氏手指头指着贾张氏,抖得跟筛糠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从紫变红,从红变青,跟走马灯似的。 贾张氏叉着腰,三角眼翻着,一脸不屑地看着她:“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了?要不回家让你家男人撒泡尿给你败败火再来?” 陈桂花在旁边接话,语气那叫一个真诚:“贾张氏,你可别这么说。人家郭王氏这是气的,这一泡尿哪够用?没见他家几个男人嘛,一人一泡尿,指定管够。” 杨瑞华慢悠悠地补刀:“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也不怕人家郭王氏喝撑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跟排练过似的。 刘华腾靠在墙根,笑得肚子都疼了。这三位,简直是天作之合,这嘴皮子功夫,搁后世那绝对是能上脱口秀的选手。 傻柱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捂着肚子,眼泪哗哗的。 许大茂更是夸张,直接坐地上了,一边笑一边拍着地面:“哎呦我的妈呀!贾婶儿!陈婶儿!杨婶儿!你们可太厉害了!哈哈哈哈!” 对面郭王氏被几人这一通损,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嗷地一嗓子,整个人就冲了过来。 “贾张氏!我跟你拼了!” 那架势,张牙舞爪的,两只手往前伸着,指甲长长的,看着还真有几分吓人。可那步伐,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被逼急了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往前冲。 贾张氏看着她冲过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露出一种“就这?”的不屑。 她当了几十年寡妇,跟人打架的经验,那可不是盖的。这郭王氏一看就是平日里没怎么吃过亏的主儿,打架全靠一股子蛮劲儿,根本没什么章法。 等郭王氏冲到跟前,贾张氏瞅准时机,身子微微一侧,右手闪电般伸出—— 一把就薅住了郭王氏的头发! “哎哟!” 郭王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脑袋被贾张氏拽得往后仰。她双手乱挥,想抓贾张氏的脸,可头发被薅住,根本够不着。 贾张氏左手也没闲着,抡圆了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那声响,清脆响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儿的。 郭王氏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脑子嗡嗡的,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她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揪住了贾张氏的衣服前襟,这才没倒下去。 陈桂花和杨瑞华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同时上前一步。 “哎呀,骂归骂,怎么还动上手了?可千万不能动手伤了和气呀。”陈桂花嘴上说着劝架的话,手上可一点没闲着,一把就抓住了郭王氏的右胳膊,往身后一拧。 “就是就是,有话好好说,别打架!这打伤了还得花钱治,多不划算?”杨瑞华也凑上来,语气那叫一个诚恳,说的话深得她家阎埠贵的真传,动作那叫一个利索,一把薅住了郭王氏的左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把郭王氏的胳膊拽得死死的。 第178章 等的机会来了 郭王氏整个人被架住了,双手被制,头发被薅,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仰着脸,眼睁睁看着贾张氏的大耳刮子又扇过来了。 “啪!啪!啪!” 贾张氏连着三巴掌,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响,打得郭王氏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还骂不骂了?还骂不骂了?”贾张氏一边扇一边问,语气那叫一个淡定,跟教训自家孙子似的。说错了,贾张氏挺疼她孙子棒梗的,可不会这么教训。 郭王氏被打得哇哇叫,想躲躲不开,想还手却又还不了,只能在那儿干嚎。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整条胡同都快堵死了。有捂着嘴笑的,有指指点点的,还有几个老太太在那儿小声嘀咕:“这贾张氏,可真厉害……” 刘华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仨老娘们儿,配合得也太默契了!一个动手,两个拉偏架! 他正想着,对面郭家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郭大撇子第一个冲出来,脸都绿了:“妈!” 他身后,他爹郭老头,还有他两个弟弟,也跟着冲了上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郭老头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又急又气。 可贾张氏哪管他?该扇还是扇,该打还是打,一点不带停的。 郭大撇子一看自己老娘被打成那样,眼珠子都红了,也不管什么四九城老娘们儿打架老爷们儿不能上前的规矩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抓住陈桂花的胳膊,猛地一扯—— “滚开!” 陈桂花一个踉跄,被拽出去好几步,差点摔倒。还没等她站稳,郭老头已经冲上来,抡圆了胳膊——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陈桂花脸上。 陈桂花“哎哟”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懵了。 而甩开陈桂花的郭大撇子也没闲着,一脚踹在杨瑞华腰上—— “滚!” 杨瑞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往前一栽,“扑通”摔在地上,捂着腰半天没爬起来。 郭大撇子的两个弟弟也冲上来了,一左一右就要去抓贾张氏。 贾张氏一看这阵仗,反应那叫一个快。她可是经验很丰富的天赋型选手。只见贾张氏她薅着郭王氏头发的手猛地一拽,把郭王氏整个人拽到自己身前,当成了肉盾。 “来啊!你们动我一个试试!”贾张氏躲在郭王氏身后,扯着嗓子喊。 郭大撇子他两个弟弟顿时傻眼了,自己老娘被挡在前面,这怎么动手? 郭大撇子也急了,绕到侧面就要去抓贾张氏。 刘华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事儿接下来怎么办他可是设想好了的,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刚才郭王氏骂他,他忍了,毕竟是个老娘们儿,计较起来太难看了,所以刘华腾召唤来贾张氏对付他,而他自己也只是准备动手稍微教训下他家男人。可郭大撇子刚刚过来就破口大骂,他可不会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前世今生他啥时候这么被人当面骂过?这要是不给他们家一个这辈子难以忘记的教训,刘华腾他这念头都不通达。 当然了,刘华腾这种人做事,虽然准备下黑手,可也得把道理立住了,得合理合法的动手。这会儿看到郭家父子四人一起动手,那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等的机会来了。 他左脚往前一迈,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在场几乎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华腾已经站在了郭大撇子面前。 “你——” 郭大撇子话还没说完,刘华腾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力道十足。郭大撇子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围观的几个人身上,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刘华腾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是一拳,正中郭老头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郭老头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郭大撇子的两个弟弟还没反应过来,刘华腾已经冲到他们跟前了。 左手一记勾拳,打在左边那个下巴上,那人直接翻了个白眼,往后一仰,“扑通”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右手一记直拳,正中右边那个面门。鼻血瞬间飙出来,那人捂着鼻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三拳两脚,前后不到五秒钟,郭家四个大老爷们儿全趴下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看傻了。 胡同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刘华腾,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傻柱得意洋洋的看了看四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瞧瞧,小太爷这速度,这力道,这干净利落的劲儿,简直跟天桥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武侠故事里一样! 许大茂更是差点跳起来双手双脚的鼓掌。 贾张氏刚刚还紧张怕被打,所以躲在郭王氏身后,这会儿看着这一幕,顿时又神气活现起来。这有长辈护着的感觉就是好啊! 瞧瞧小爷这身手,四个大老爷们儿,眨眼功夫全趴下了!这要是搁解放前,那绝对是一方豪强级别的! 而陈桂花和杨瑞华看到这一幕,虽然刚刚因为大意没有闪,被郭家男人打了一下,可看到这一幕后也是立马站起身,昂着脑袋,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四周。 郭大撇子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着地,膝盖跪着,可刚撑到一半,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顶在了他脑门上。 郭大撇子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就看见刘华腾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右手握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正顶着他的眉心。 “别动。” 刘华腾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可那两个字落在郭大撇子耳朵里,跟炸雷似的。 郭大撇子的脸“唰”地白了,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被枪顶着脑袋的他被吓尿了,是真尿了。 刘华腾皱了皱眉,往后稍微退了半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刘华腾突然掏出枪来,也是一阵骚动。有人往后缩,有人小声惊呼,还有几个老太太也是吓得直接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刘华腾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单手翻开,对着周围展示了一圈。 “公安办案。”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人群瞬间安静了。 公安? 这年轻人是公安? 刚才还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哀嚎的郭家老二,听到这四个字,连疼都忘了,整个人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郭老头跪在地上,捂着断裂的肋骨,脸色惨白,听到“公安”二字,身子猛地一颤,差点直接趴地上。他一家子都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过去那些公门中人的手有多黑他们可是知道的。郭大撇子内心也是暗暗叫苦,这也没人告诉自己对方是公安啊。 刘华腾收起证件,枪口依旧指着郭大撇子,目光扫过郭老头和郭家老二、老三,用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 “寻衅滋事,团伙作案,经认定,有涉黑嫌疑。都给我双手抱头,全部蹲下。” 第179章 没得一丝感情的刘华腾 这话一出,郭家父子四人集体打了个寒颤。 涉黑? 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名! 前些年因为这个被枪毙的,那可多了去了!别说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就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沾上这个字,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郭老头顾不得肋骨疼了,连滚带爬地凑到刘华腾面前,仰着那张惨白的脸,声音都在发颤: “同、同志……不至于,真不至于……就是打了一架……我们、我们不知道您是公安啊……” 刘华腾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听到我的话?我再说一遍,双手抱头蹲下” 他语气丝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声音可比刚才那几拳几脚加起来都让人害怕。 郭老头身子一抖,还想再说什么,刘华腾已经不耐烦了。 他抬脚,一脚踹在郭老头肩膀上—— “砰!” 郭老头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第三次警告,双手抱头,蹲下。”刘华腾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再有其他行为,当场击毙。”刘华腾没得一丝感情的说道。 “当场击毙”两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郭家父子心里。 郭大撇子趴在地上,裤裆还湿着,听到这四个字,整个人跟触电似的,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郭老头也不敢再废话了,捂着肋骨,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抱头,蹲在儿子旁边。脸上那表情,又怕又悔,肠子都悔青了。心想,这事儿过去必须得把自家那个败家老娘们儿吊起来打一顿,不,十顿。 郭家老二、老三更不敢怠慢,一个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一个捂着被揍得发懵的脑袋,乖乖蹲下,双手抱头。 四个大老爷们儿,齐刷刷蹲在胡同里,双手抱头,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想笑的,可看到刘华腾手里那把枪,又强行的把笑憋了回去,只敢偷偷地、小心翼翼地互相递个眼神。 郭王氏被贾张氏松开后,一直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家男人和三个儿子被刘华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都傻了。 她愣愣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父子四人,看着他们那副狼狈模样,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这会儿全没了。 贾张氏站在旁边,叉着腰,三角眼里满是得意。 她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小爷,真是厉害!三拳两脚就把这父子四个收拾了,还掏枪!还涉黑!这要是搁自己年轻那会儿,有这么个靠山,她能争夺整个四九城的骂王之王。 她扭头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郭王氏,嘴角一撇,小声嘟囔了一句:“活该。” 陈桂花捂着脸走到贾张氏旁边,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红的,可眼里却带着笑。她凑到贾张氏耳边,小声说:“贾张氏,小爷可真厉害!” 贾张氏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咱们院的小爷,那是一般人?” 杨瑞华此时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腰上被郭大撇子踹了一脚,疼得厉害,可看到郭家父子那副惨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她站在贾张氏旁边,小声说:“贾张氏,往后咱们院,谁还敢惹?” 贾张氏嘿嘿一笑,没说话,可那眼神,那表情,明明白白诠释着她的内心所想:以后这南锣鼓巷老娘们儿界,我贾张氏都不带怕谁的了! 刘华腾看到郭家父子四人老老实实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这才把枪收起来。 他这收起枪也不算托大。郭家这几个人,战斗力他是真没放在眼里。而且他也知道郭大撇子的来历,不是什么特务之类的人物,就是轧钢厂的普通工人。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一直举着枪也不太好。当然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直举着枪,他感觉有些傻不拉几的。 他把枪收回裤子口袋,实际上是收回了生活空间。刘华腾又扭头看向傻柱。 “傻柱。” 傻柱正蹲在地上看热闹呢,听见刘华腾叫他,“噌”地凑过来:“小太爷!” “你跑一趟轧钢厂,到保卫科报我名字,让他们派人过来,把人给我带回去。” 傻柱应了一声,正要跑,许大茂从旁边窜出来了。 “小太爷!我去!我比傻柱跑得快!”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这许大茂,刚才跑回去叫人的时候就气喘吁吁的,这才歇了多大会儿? “你刚才跑了个来回,还跑得动?” 许大茂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小太爷您放心!我许大茂别的本事没有,跑腿那绝对是一把好手!再说了,这又不是多远的道儿!” 刘华腾想了想,点点头:“行,你去吧。到了保卫科,看看今晚谁带班,就说我说的,让派几个人过来。” “得嘞!” 许大茂应了一声,撒腿就跑。那速度,比刚才回去叫人的时候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跑远的背影,嘴撇了撇,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傻茂,跑得倒挺快……”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墙根一靠,掏出烟来点上,慢悠悠地抽着。 郭家父子四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郭大撇子的裤裆还湿着,风一吹,还有些凉飕飕的,可他连哆嗦都不敢打一个。 郭老头蹲在那儿,肋骨疼得厉害,额头上冷汗直冒,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惹恼了这位“公安同志”。 郭家老二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可他连擦都不敢擦。 郭家老三蹲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整条胡同都快堵死了。可没人敢大声说话,都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这年轻人,可真厉害……” “可不嘛,公安呢,手里还有枪……” “郭家这回可踢到铁板了……” “刚刚说的啥?涉黑?这罪名可不小……” “活该,谁让他们一家人那么横……”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议论,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扭头看了看陈桂花和杨瑞华,压低声音说: “姐几个,今儿这事儿,咱们得在周边胡同扬名了!” 陈桂花捂着脸,点点头,也小声说:“就是挨了这一巴掌,有点儿亏。” 杨瑞华捂着腰,龇牙咧嘴的:“我还挨了一脚呢……” 第180章 你们三个都是孝顺的 贾张氏嘿嘿一笑:“放心,亏不了!小爷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记人情。今儿咱们出了力,往后他还能亏待了咱们?” 陈桂花和杨瑞华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小爷那人,虽然平时看着有那么一点不着调,可作为院里如今公认的长辈,对院里人那也是真没话说。今儿她们几个出了力,小爷肯定记着呢。 刘华腾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郭家父子,心里开始盘算。 这郭大撇子,是自己在院里孝顺的好重孙贾东旭在车间里当干部的竞争对手。刚才傻柱说了,这家伙是四级钳工,还是积极分子,跟贾东旭一个车间的。贾东旭要想进步,这郭大撇子就是绊脚石。 今儿这事儿,正好顺道帮贾东旭把这个绊脚石踢开。 至于怎么踢……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翘起。扣个帽子的事儿,多简单的事儿?这个时代人会扣的帽子他会,这个时代人不会扣的帽子他也会。 哪怕就仅仅是“寻衅滋事”四个字,够他喝一壶的。再往“涉黑”上靠一靠,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可他那个车间“积极分子”的名头,还想保住?并且,给他留下个案底,轧钢厂还会再提拔他? 再说了,真想查怎么可能查不出问题。 刘华腾笑了笑。如今刚刚从旧社会走过来没几年,这年头的普通老百姓,不查没事儿,但凡铁了心查,有几个经得住查的?真要铁了心的整他,还能扒不出点东西来? 当然了,他也不至于真把郭家往死里整。但给他们家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那是必须的。 刘华腾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就看见许大茂领着七八个人,正往这边跑。 打头的正是赵刚,保卫科的办事员,刘华腾的日常饭搭子之一。他身后跟着几个保卫科的同事,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的。 “刘爷!”赵刚跑到跟前,先叫了一声,这才喘着粗气问,“什么情况?” 刘华腾往蹲在地上的郭家父子努了努嘴:“这几个,寻衅滋事,先带回去关上一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团伙作案,有涉黑嫌疑。” 赵刚一听这话,眼神顿时变了。 他跟刘华腾共事也有段时间了,知道这位爷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啥都不当回事儿,可实际上手黑的很,做事儿那更是一套一套的,绝对不给别人留下话柄。 再说了,都是同属保卫科的,别说这位的工作性质就跟分局派来的监军似的,就说平日里总跟着刘华腾一起好菜好饭的吃着,那也得帮啊。再说了,人嘛,都是抱团取暖的,哪怕是其他的普通保卫科的保卫员,大家互相之间也是能帮则帮。毕竟帮理不帮亲的圣人可不会有朋友。 赵刚冲身后一摆手:“把人带回去!” 几个保卫科的保卫战二话不说,上前就把郭家父子四人拽起来。郭大撇子裤裆还湿着,被拽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两个保卫科的保卫员架着才站稳。 郭老头捂着肋骨,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冷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郭家老二捂着鼻子,血还在流,被保卫科的人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郭家老三低着头,一声不吭,跟着往前走。 郭王氏坐在地上,看着自家男人和三个儿子被保卫科的人带走,嘴巴张着,愣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嗷”一嗓子,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天老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打人了啊!抓人了啊!我们郭家冤枉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着地面,那声音,又尖又利,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刘华腾皱了皱眉,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郭王氏被他这么一看,嚎声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刘华腾,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华腾看着她,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 “怎么?你也想跟着一起被带走?” 郭王氏浑身一颤,连忙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想……不想……”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这会儿全没了。 刘华腾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他转过身,走到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三人面前,看了看她们脸上的伤,又看了看杨瑞华的腰,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们三个,伤得怎么样?” 贾张氏连忙摆手:“小爷,我没事儿!她们打我我就躲,一点没挨着!” 陈桂花捂着脸,小声说:“小爷,我就挨了一巴掌,不碍事。” 杨瑞华捂着腰,龇牙咧嘴的:“我、我也没事儿……就是腰有点儿疼……” 刘华腾点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们三个都是好的,都是孝顺的。回头我让傻柱整点好东西让你们补补身子。至于挨的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保卫科押着走远的郭家父子背影,声音淡淡的: “这事儿,没完。” 三花组合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笑容。 贾张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小爷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您是我们院的长辈,有人骂您,我们哪能看着?” 陈桂花也点头:“对对对!小爷您别跟我们客气!” 杨瑞华也跟着附和,腰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刘华腾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他转过身,看着傻柱和许大茂:“走吧,咱们回院。”刘华腾让保卫科把人带回去先关一夜,明儿再说,毕竟自己和媳妇儿研究新姿势的事儿可不能耽误,那可是大事儿。 傻柱和许大茂一听刘华腾的话连忙跟上。 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三人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笑几声。 刘华腾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 夕阳西下,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181章 白瞎了你这么个人儿 等一行人走到南锣鼓巷巷口,刘华腾远远地就看见刘彩云此时正站在院门口,看着刘彩云的样子,刘华腾脑子里那副妻子等丈夫回家的画面顿时具象化了。 而刘彩云呢,当看见刘华腾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她的眼睛地亮了。她也顾不上什么姑娘家的矜持了,更顾不上旁边还有贾张氏、傻柱、许大茂这一大帮子人,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 华腾! 她一头扎进刘华腾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怕…… 她话没说完,可那语气里的担忧,在场所有人都听的明白。 刘华腾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搂住刘彩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下巴也贴上了刘彩云的脸颊,小声说: 我能有啥事儿啊?这不好好的吗?就是跟傻柱许大茂去喝了顿酒,顺道办了点事儿。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也不怕人笑话。 他嘴上说着不怕人笑话,可搂着刘彩云的手一点没松开,反而又紧了紧。 刘彩云从他怀里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确实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她意识到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脸地就红了,连忙从刘华腾怀里挣出来,退后两步,低着头不说话了。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三角眼里满是笑意。她扭头看了看陈桂花和杨瑞华,压低声音说:瞧瞧,小爷跟小奶奶,感情多好。 陈桂花认同的点点头:可不是嘛,小爷就是会疼人,可不像我家那个死鬼。 杨瑞华还在揉着腰,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羡慕。他家阎埠贵整天只会算计这事儿会不会亏本,那事儿能不能得好处,哪会关心人呐。 许大茂站在旁边,识趣地没吭声。傻柱倒是想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了。 他愣愣地看着刘华腾和刘彩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自己结了婚,要是回来晚了,于莉是不是也会像小太奶等小太爷这样,站在门口等自己? 想到这里,傻柱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脸上露出那种憨憨的、傻乎乎的笑容。那笑容,跟他当初第一次见于莉时一模一样,又傻又甜。 得亏刘华腾这会儿没注意他,要不然非得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例如等以后于莉进门了,必须教于莉给傻柱定下规矩:傻柱要是回来晚了,没有正当理由,立马跪搓衣板!不,跪算盘!还得是那种大算盘,跪完了还得拨拉几下,看看有没有算盘珠子碎了。 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三人见刘华腾没事,也不多打扰,跟刘彩云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回了院子。 许大茂也识趣地溜了,临走时还冲傻柱使了个眼色。傻柱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压根没看见。 刘华腾拉着刘彩云的手,这才注意到傻柱还站在原地傻笑。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在傻柱眼前晃了晃:傻柱?傻柱! 傻柱这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他:啊?小太爷,啥事儿?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你妹妹雨水还等着你呢。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小太爷,您说,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于莉会不会也在门口等我? 刘华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没得感情的说道:你要是回来晚了且没有正当理由,我就教于莉让你跪搓衣板。搓衣板等你结婚时我送她。 傻柱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进了院子。 刘彩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干嘛吓他? 刘华腾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一脸理所当然:我这是为他好。男人嘛,就得跟咱多学学,这成了家就得有担当,不能整天不着调。再说了,我这当小太爷的,教导教导院里重孙辈的,那不是应该的? 刘彩云笑着摇摇头,也不跟他争,对于他的厚脸皮刘彩云已经适应的不能再适应了。你越是跟他争辩,他就越是得意。 两人进了前院,李慧芳正站在东厢房门口张望,看见二人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彩云刚才急得不行,要不是我拦着,她都要跑出去找你了。 刘彩云脸一红,小声说:妈,您别说了...... 刘华腾笑着跟李慧芳打了个招呼,又说了几句没事儿就是跟傻柱他们喝了顿酒之类的话,便回了耳房。 刘彩云去厨房给他准备洗漱的水,刘华腾一个人坐在床边,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 今天这事儿,虽说最后是他出的手、掏的枪,可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三人毕竟是给自己帮忙才挨的打,该表示的还是得表示下,毕竟刘华腾也不在意这仨瓜俩枣的,没必要白白的欠了别人这个人情。 他在系统里翻了翻,很快挑好了东西—— 大白兔奶糖、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以及补气血的红枣。 刘华腾把这些东西买来后分成三份,东西分好,他便从生活空间里取出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刘华腾先去的对门,前院西厢房阎家。 刘华腾拎着最后一份东西,站在阎家门口,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今儿杨瑞华能跟着贾张氏、陈桂花一起出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阎埠贵那个老抠是他在这个院里最不爱搭理的,整天抠抠搜搜的,时不时的算计着占院里人便宜,上回自己结婚,全院都送了厚礼,就他送了一张纸。哼,别以为小爷给忘了,爷都给你在小本本上记着呢! 刘华腾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是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算计。 我,你爷。 门一声开了,阎埠贵那张瘦脸探出来,小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看见刘华腾手里的东西,眼睛地亮了。 哎呀,刘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阎埠贵连忙把门推开,侧身让刘华腾进去,那殷勤劲儿,比他平时在院里见谁都强三分。 刘华腾进了屋,杨瑞华正坐在桌边,捂着腰,脸色有些发白。看见刘华腾进来,她连忙要站起来。 坐着坐着,别起来。刘华腾摆摆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今儿辛苦你了。这点东西你收着,腰上的伤,用这个膏药贴上,能好得快。 杨瑞华还没开口,阎埠贵已经凑上来了。 他那双小眼睛盯着桌上的油纸包,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手已经伸过去了:哎呀,刘爷,您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可一点没闲着。他一把抓起那包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啧啧有声:大白兔!红枣!还有膏药?哎呀呀,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也懒得说什么。反正东西是给杨瑞华的,他们两口子,给谁都一样。 杨瑞华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男人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轻轻地揉着腰。 刘华腾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阎埠贵还在那儿翻看那包东西,嘴里念叨着这大白兔奶奶可不好买,得留着慢慢吃,压根没注意到刘华腾已经走到门口了。 杨瑞华坐在桌边,腰微微弯着,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腰侧。灯光照在她脸上,那颧骨高高的,嘴唇薄薄的,看着确实有几分刻薄相。可此刻,那张脸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看着自己男人阎埠贵。 刘华腾站在门口,越看越觉得阎埠贵这个四眼儿越不顺眼,于是,眼珠子一转便想着给他整点事儿。刘华腾故意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对杨瑞华开口说道: 小杨啊,嫁给这个老抠,唉,那真是白瞎了你这么个人儿。 第182章 气坏了的阎埠贵 刘华腾说完这话,也不等阎埠贵反应,转身就出了门。 轻轻的,他走了,他走得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干脆,半点云彩都没带走,只留下对杨瑞华说的那一句“白瞎了你这么个人儿”在阎家堂屋里回荡。 阎埠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大白兔奶糖,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当场。 他张着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华腾他刚才说什么? 白瞎了……这么个人儿? 这话……是啥意思?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桌边的杨瑞华,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瑞华,你说,他……他这是啥意思?” 杨瑞华没说话,实在是懒得搭理他。她只是低着头,轻轻地揉着腰。灯光照在她脸上,那颧骨高高的,嘴唇薄薄的,看着有几分刻薄相,可时不时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看向自己的男人。 所以说刘华腾这货是真坏,故意留下这话就是为了让阎埠贵这么个他看不顺眼,且不愿意孝顺自己的老抠不痛快,家庭不安稳。让他不痛快了,那刘华腾可就痛快了。 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模样,阎埠贵的二儿子,今年11岁的半大小子阎解放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那表情,怎么说呢,有几分好笑,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我爹怎么连这话都听不明白”的嫌弃。 他看了阎埠贵一眼,开口说道: “爹,小太爷那意思不是很清楚吗?” 阎埠贵瞪着他:“叫啥小太爷?谁让你叫小太爷了?”说完这话阎埠贵顿了顿,决定此时此刻暂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接着对阎解放问道:“解放,你说他是啥意思?” 阎解放摊了摊手,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他是说爹你配不上我妈。” 这话一出,阎埠贵的脸“唰”地就白了。 而阎埠贵的三儿子阎解旷今年才七岁,可这孩子人小鬼大,说话那叫一个一本正经。他站在旁边,背着手,小脸上带着那种“我很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对,连我都知道,小太爷就是这个意思。小太爷说得对啊,我也觉着爹你配不上我妈。” 阎埠贵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跟走马灯似的。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要说这阎解放和阎解旷,跟阎埠贵可不一样。 阎埠贵这个人,抠抠搜搜的,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见了刘华腾也是扭扭捏捏地叫“刘爷”,就是不愿意跟院里人一样叫“小爷”。他就是不愿意跟易中海和刘海中一样认刘华腾做长辈,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院里辈分比刘华腾低,更不愿意加入到刘华腾和易中海他们心照不宣、共同构建的那个“尊老爱幼”体系中。 可阎解放和阎解旷不一样。 这俩孩子,早就巴不得加入进去了。 为啥? 因为贾家的棒梗,那个比阎解旷还小两岁的小屁孩儿,如今见天儿地吃大白兔奶糖,阎解旷觉得他应该都快吃到腻了!每次看见棒梗揣着满兜糖在院里晃悠,阎家兄弟俩那叫一个眼红啊。至于说抢,他们可不敢,毕竟如今在这个院里,他们老爹的所谓三大爷的头衔,连他们两个孩子都清楚,就成了摆设,没谁当回事儿了。 抢是不敢抢,可两兄弟觉得,只要自己跟院里刘光天,刘光福等孩子一样叫刘华腾“小太爷”,那自己也能有数不清的大白兔奶糖吃了。可每次他刚要开口,他爹就在旁边咳嗽,那眼神,跟要刀了人似的。而且每次在家,阎埠贵也是时常念叨,做人,要有骨气。 所以今儿这事儿,阎解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小太爷都说爹配不上妈了,那自己以后叫小太爷,爹要是拦着,哼哼,自己就帮着妈嫌弃他。 阎埠贵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腰间摸——这是要抽皮带打人的架势! 可这一摸,他愣住了。 他腰间哪有什么皮带? 他们家全家凑一块儿都没有一根像样的皮带,他腰间系的就是一根麻绳,凑合着用。至于皮带,他可舍不得买,毕竟,那得要钱,而麻绳可不要钱。 阎埠贵的手僵在腰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气不气,自己生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转过头,饱含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阎解成。 这一看,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阎解成自打傻柱相亲那天起,就时不时的这副模样——眼神飘忽,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傻笑,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会儿他坐在桌边,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一副二傻子的模样。时不时的还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倒是不大,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念叨: “于莉……于莉……我瞅着于莉跟我有缘呀……” 阎埠贵听着这话,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 他指着阎解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没出息的东西!” 阎解成压根没听见,还在那儿念叨:“于莉……有缘呀……” 阎埠贵彻底绝望了。 他转过头,看向屋里最后一个人——自己五岁的小闺女,阎解娣。 阎解娣扎着两个羊角辫,圆脸蛋,不大的眼睛,虽说看着模样就不大聪明,可到底是自家闺女儿,阎埠贵还是挺疼她的。此刻她正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阎埠贵看着她,心里那叫一个复杂,这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 第183章 这几个孩子,怕是都不能要了 阎解娣是他阎埠贵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闺女。都说闺女是爹的小棉袄,贴心。这会儿自己被三个儿子气得够呛,这小棉袄总该给自己一点安慰了吧? 他走到阎解娣身边,蹲下身子,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解娣啊……” 阎解娣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问:“你说……你妈爹我……是不是配得上你妈?” 这话问得,那叫一个心酸,那叫一个卑微,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阎解娣歪着头想了想,又低头扒拉着指头,然后抬起头,用那种天真无邪的、童言童语的语气,认认真真地说: “爹,我要吃大白兔奶糖,你要不把奶糖给我吃,等妈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阎埠贵:“…………”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从期待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绝望。 他张着嘴,看着自己这个小闺女,看着她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勉强还算是纯净的小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棉袄? 呸! 这哪是什么小棉袄?这分明就是一件黑心且漏风的破单衣! 阎埠贵“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指着阎解娣,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阎解娣歪着头看着他,一脸无辜,还眨了眨眼睛。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血压都飙到头顶了,脑子里嗡嗡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几个孩子……怕是不能要了。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那儿,半天没动。 杨瑞华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男人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他一下,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揉着腰。 全院最小的灯泡发出那微弱的光,照在阎家堂屋里,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暗淡的暖色,却又有些朦朦胧胧。毕竟灯泡瓦数不大,照亮的面积有限。 阎埠贵瘫坐在凳子上,愣愣地看着桌上那包大白兔奶糖,看着那包红枣,看着那几张膏药,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爷说“白瞎了你这么个人儿”…… 解放说“爹你配不上妈”…… 解旷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解成在那儿念叨“于莉跟我有缘”…… 解娣说“等妈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眼花。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挺失败的。 在院里,他这个三大爷如今是彻底没人搭理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围着刘华腾转,贾家和傻柱家争着给易中海养老,就连许大茂那个滑头都知道往刘华腾跟前凑。就自己,抠抠搜搜的,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啥也没捞着。 在家里,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老大整天惦记着傻柱的未婚妻,老二老三胳膊肘往外拐,老小的小闺女更是个黑心破单衣…… 阎埠贵越想越心寒,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噌”地站起来,把杨瑞华吓了一跳。 “你干啥?”杨瑞华抬起头,看着他。 阎埠贵没理她,转身走到墙角那个破柜子前,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杨瑞华皱着眉:“你找啥呢?” 阎埠贵还是没理她,继续翻。 翻了半天,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几个皱巴巴的本子来。那是他平日里从学校带回来的、学生们用剩的、还有些空白页的旧作业本。他一直攒着,舍不得扔,想着以后还能记账用。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又去找笔。 杨瑞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纳闷了:“你到底要干啥?” 阎埠贵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记账!” 杨瑞华一愣:“记啥账?” 阎埠贵翻开一个本子,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字—— “阎解成花费记录”。 他一边写,一边嘴里念叨着:“打今天起,这几个孩子从小到大花了多少钱,吃了多少粮食,穿了多少衣裳,我都得一笔一笔全给他们记下来!等他们能挣钱了,必须让他们还回来!” 杨瑞华张着嘴,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阎解放和阎解旷站在旁边,面面相觑。 阎解旷小声问:“哥,爹这是咋了?” 阎解放也小声回:“不知道,可能是被气糊涂了。” 阎解旷想了想,又小声说:“哥,你说爹要是真记账,那咱以后还他吗?” 阎解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还?拿啥还?咱俩以后挣那点工资,够自己花就不错了。” 阎解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要是不还呢?” 阎解放嘿嘿一笑:“不还就不还呗,他能咋滴?还能把咱俩赶出去?” 阎解旷听了这话,顿时放心了。 阎埠贵埋头在那儿记账,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阎解成。 阎解成还站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于莉啊……你别搭理傻柱,咱们俩啊,那是真有缘呀……” 阎埠贵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提起笔,在“阎解成花费记录”那一页上,又工工整整地加了一行字: “此子已废,花销必须加倍。”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洒进屋里,那光亮,都比阎家那仅有的灯要亮。 阎埠贵坐在桌边,看着那几个皱巴巴的本子,看着上面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自己这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在院里没地位,在家里没威信,连五岁的小闺女都说“等妈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阎埠贵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账是必须得记。孩子可以不要了,但钱方面绝对不能亏。 第184章 做好事就得留名 从阎家出来,刘华腾站在前院琢磨了一下。 这若是按照顺序来,接下来应该是先去中院贾家,可贾东旭今儿加班还没回来,自己这会儿过去也碰不上他人。而自己要说的那件“好事儿”不得让他第一时间知道? 这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他刘华腾的风格。他这人,哪怕就是顺带手帮了别人,也得让人清清楚楚的认为这件事全是为了对方才办的。像郭大撇子那事儿就是,必须得让贾东旭认为,小太爷为了他的事儿,那可是操碎了心。 “算了,先去后院二胖吧。”刘华腾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便回家又拎了一份东西再出门,往后院走去。 刚进后院,就听见刘海中家屋里传出来一阵训斥声。 “你说说你,啊?这么大个人了,办事怎么一点脑子都不动?”这是刘海中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小爷在外面跟人起了冲突,你跑去帮忙,这没错!可你怎么不先到后院叫我一声?” 刘华腾脚步一顿,嘴角微微翘起。哟,这二胖,这态度,值得表扬。 “我、我当时不是着急嘛……”陈桂花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委屈,“许大茂跑回来一喊,我就跟着贾张氏她们跑了,哪想那么多……” “你不想?你长脑子是干嘛的?”刘海中的声音更大了,“你想想,要是我去了,那场面能一样吗?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多少年?他郭大撇子才进厂几年?他跟我比那就是个新兵蛋子。我若去了他敢跟我呲牙?” “就是就是,爹你去了,往那一站,光这气势就能把郭大撇子吓得尿裤子!”这是刘光天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你小子少拍马屁!”刘海中不吃这套,继续训陈桂花,“你说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关键时刻怎么就掉链子?小爷那是咱们院的长辈,是能随便让人欺负的?你倒好,自己跑去了,也不叫我,害我错过这么重要的机会!” 刘华腾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笑了。唉,这二胖,不枉费自己这么疼他。 他正要敲门,屋里又传来一个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童稚的天真和……扎心。 “爹,就你胖成那样,等你跑过去了,还有力气吵架吗?”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刘华腾在外面听得真真切切,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是刘光福的声音,唉,这倒霉孩子,真是没一顿打是白挨的。这不是扎他爹的肺管子吗?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刘光天和刘光齐慌乱的脚步声——这俩显然是赶紧远离“爆炸中心”了。 “刘!光!福!”刘海中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那语气,跟要吃人似的。 “爹,我说的是实话嘛……”刘光福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嘀咕,“您那身子骨,跑两步就喘,哪还有力气吵架……” 刘华腾摇摇头,抬手敲门。 “谁啊?”刘海中的声音还带着怒气。 “我,你小爷。” 屋里又是一阵忙乱的动静。门很快开了,刘海中那张胖脸探出来,看见刘华腾,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 “小爷!您怎么来了?”他连忙把门推开,侧身让刘华腾进去,一边往里让一边回头瞪了陈桂花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倒水去!” 刘华腾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刘光福站在墙角,小脸上写满了“我好像说错话了但我不知道错在哪儿”的茫然。刘光齐和刘光天兄弟俩早就躲到一边去了,看都不敢看自己老爹一眼。 而刘海中的右手,正按在腰间那条七匹狼上。真皮,铁扣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一下子下去,刘光福不得嗷嗷叫? 刘华腾心里暗笑,面上却不显。他走到桌边坐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二胖啊,你这是干嘛呢?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刘海中连忙凑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小爷,您说说,她——”他指了指陈桂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回来叫我一声!我要是在场,那郭大撇子敢呲牙?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刘海中这才不情不愿地在旁边坐下,还瞪了陈桂花一眼。 “二胖啊,你这话就不对了。”刘华腾端起陈桂花倒的水,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桂花今儿的表现,那是值得表扬的。你不在场,她听到消息就跟着贾张氏冲出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院的人,团结!说明你刘海中家的,有血性!这是好事儿,你怎么能批评她呢?” 刘海中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华腾继续说:“再说了,桂花今儿还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那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院的名声,是为了维护我这个长辈。这份情,我记着呢。你倒好,不但不心疼,还在这儿训斥她?有你这么当男人的?” 这话说得刘海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扭头看了看陈桂花,陈桂花捂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可那半边脸,确实还红着,巴掌印依稀可见。 刘海中那点怒气,瞬间就散了。他讪讪地笑了笑,小声说:“小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要是我也在场,您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刘华腾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桂花今儿确实有功,你回头好好安慰下,别动不动就训斥。” 刘海中连连点头,又扭头对陈桂花说:“那个……桂花,刚才是我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桂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华腾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是消气了。 刘华腾这才把桌上的东西往前推了推:“这是给你家桂花的,大白兔奶糖、红枣,还有几张膏药。桂花脸上的伤,用膏药贴贴,能好得快。” 陈桂花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谢谢小爷!您太客气了!” 刘海中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美。小爷亲自上门送东西,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这院里,谁有这个待遇?(阎埠贵:我家有!) 第185章 指导刘海中 刘海中心里正美着呢,刘华腾忽然话锋一转: “二胖啊,上次让你看报纸写读后感,你写得怎么样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整个人“噌”地就站起来了,那反应,比听到郭大撇子骂人还快。 “写了写了!小爷您稍等,我这就去拿!”他转身就往里屋跑,那敏捷劲儿,跟他那胖乎乎的身材完全不搭。 刘光福还站在墙角,看着他爹那副模样,小声嘀咕了一句:“爹跑得也挺快的嘛……” 刘光齐和刘光天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刘海中很快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本子和一份报纸。那报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可见是用了心的。本子也是新买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学习笔记”四个字。 他把东西双手递给刘华腾,然后规规矩矩地在旁边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那表情,跟交作业的小学生等着老师批改似的。 刘华腾先看了看那份报纸。这是半个月前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发动全民,为生产1070万吨钢而奋斗!》 报道的内容他前世就熟悉,号召全国上下齐心协力,确保今年钢铁产量达到1070万吨,比去年翻一番。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要发动群众,全民炼钢。 刘华腾放下报纸,翻开刘海中的本子。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刘海中的字倒是写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可这内容…… “我觉得,下一步钢铁厂和轧钢厂为了完成目标,肯定会大扩建。会招更多的职工,会有更多的管理岗位。我要积极争取,早一天走上领导岗位……” 刘华腾看了几行,就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刘海中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二胖啊,你这几天时间,就琢磨出了这么个东西?” 刘海中一愣,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忐忑:“小爷,不、不对吗?我想着,要完成1070万吨,那不得扩大生产?扩大生产不得招人?招人不得有新的管理岗位?那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见刘华腾脸上的失望越来越浓。 刘华腾把本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看着刘海中,不说话。 屋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刘海中坐立不安,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 刘光齐和刘光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刘光福也老实了,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二胖啊。”刘华腾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却让刘海中心里一紧。 “哎,小爷您说。” 刘华腾指了指报纸上的标题:“我问你,1070万吨这个数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刘海中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意味着……比去年翻一番?” “对,翻一番。”刘华腾点点头,“那你知道去年是多少吗?” 这个刘海中还真知道。年初开大会的时候,领导在台上讲过,他还特意记过。再说了,这翻一番是1070万吨,那下半不就是……,刘海中连忙说:“是535万吨!”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以咱们轧钢厂现在的情况,一年之内把去年产能翻一番,可能吗?” 刘海中愣住了。 他干了大半辈子锻工,对钢铁生产太了解了。产能翻一番,那不是多招几个人就能解决的。设备、原材料、技术工人……哪一样都不是一年能翻倍的。尤其是技术工人,那得靠时间慢慢培养,急不来的。 “这……这不可能啊。”刘海中老老实实地摇头,“就算增加一倍的职工,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熟练工。新招的学徒,三年能出师就不错了。” “所以呢?”刘华腾看着他,“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刘海中又愣住了。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试探着说:“多从别的厂调熟练工过来?”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海中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别的厂也得指标翻一番啊。他顿时低下头不敢吭声。 刘华腾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说太多,有些东西太敏感,说出来不合适。可看着刘海中这副模样,又觉得这胖子虽然笨了点,但态度是好的,是真心想“进步”的。自己点拨几句,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份孝心。 “二胖啊。”刘华腾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了几分,“有些东西,我没办法跟你说得太深。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上面会动员街道、居委会,甚至每一个村子,发动亿万群众,用最短的时间,构建最基础的炼钢条件和设备。”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不是扩厂?是……民间炼钢?” 刘华腾点点头。 刘海中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炼钢那是多专业的事儿?让老百姓自己搞,能搞出什么来? 他下意识地想说“这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爷说的,那能错吗?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也不恼。这胖子,虽然笨了点,但态度是好的。再说了,自己说的这些,确实超出了他现在的认知范围。 “行了,你也别多问了。”刘华腾站起身,“你就从这个结果去反推过程和原因。好好想想,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想明白了,你的水平就上去了。” 刘海中连忙站起来,想说什么,刘华腾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海中一眼: “二胖啊,你是个孝顺的,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些。换了别人,我才懒得费这个口舌。” 刘海中听了这话,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小爷,我、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琢磨!” 刘华腾摆摆手,出了门。 陈桂花连忙送到门口,嘴里还念叨着:“小爷您慢走,有空常来坐!” 刘光齐和刘光天也跟出来送,只有刘光福还站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华腾走出后院,穿过中院的时候,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灯亮着,秦淮茹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棒梗的小脑袋在窗台上晃来晃去。 贾东旭还没回来。 “不急。”刘华腾心里想,“先去凉棚躺一会儿,等他回来再说。这好事儿,得让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人情才算赚到位了。” 他溜溜达达走到中院凉棚下,往那张专属躺椅上一靠,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慢悠悠地抽着。 月光透过凉棚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像是碎银子铺在地上。 刘华腾眯着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郭大撇子的事儿。 “寻衅滋事”这个帽子扣上了,接下来就先让保卫科那边多关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至于“涉黑嫌疑”这个说法,倒是可以慢慢查,查他个一年半载的,时不时的就把他叫到保卫科来配合调查,他还想当积极分子?还想升职? 等贾东旭回来,得跟他好好说说这事儿。让他知道,小爷为了他的进步,那可是操碎了心。这人情,必须得让他知道,得让他对自己孝顺一辈子。 第186章 去贾家谈事儿 刘华腾从后院刘海中家出来之后,先回了趟前院东厢房自己家。 此时刘彩云还没回房间睡觉,正坐在堂屋收拾衣服,将各人的衣物区分开来。这些天刘家的衣服都是秦淮茹帮着洗的,每次洗完了帮着晾晒干了再叠好送到刘家。这也让刘华腾曾多次公开表扬秦淮茹是个孝顺的好重孙媳妇儿。 而李慧芳此时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看见刘华腾进来,刘彩云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担忧。 “又跑哪儿去了?刚才回来就没见你人影。” 刘华腾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去给二胖家送了点东西。今儿小张,二胖家的桂花,还有四眼儿家的杨瑞华她们几个帮了忙,咱不能没表示。” 刘彩云每次听到刘华腾对院里人的称呼都得笑的肚子疼。什么贾张氏是小张,一大爷易中海被称呼小海,二大爷刘海中被称呼二胖等等。偏偏他们一个个的还喜滋滋的应下。更让刘彩云非常不能理解的是,为何刘华腾如此称呼院里人他还能够保持风轻云淡的表情,都不带笑的。刘彩云觉得要是自己,怕是得笑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慧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一份东西随口问道:“送了点啥?” “大白兔奶糖、红枣,还有几张膏药。这二胖家的桂花脸上挨了一巴掌,四眼儿家的瑞华腰上被踹了一脚。” 李慧芳点点头:“应该的。人家帮了忙,咱得记着。” 刘华腾在竹椅上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又对刘彩云说:“媳妇儿,一会儿你先睡,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儿。” 刘彩云一愣:“啥事儿?这么晚还不睡?” “东旭加班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去贾家坐坐。”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只是小声说了句:“那你别太晚。” 刘华腾点点头,往竹椅上一靠,眯着眼睛养神。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院里传来动静。 刘华腾耳朵一动,就听见易中海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过来:“东旭,今儿辛苦了,等会儿吃完了早点歇着。” “师傅您也早点歇着。”贾东旭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是带着几分恭敬。 刘华腾站起身,拎起桌上的东西,推门出了耳房,往中院走去。 院子里,易中海和贾东旭正站在中院凉棚边上说话。看见刘华腾从前院垂花门那边过来,两人连忙迎上去。 “小爷!您还没歇着呢?”易中海脸上堆起笑,快步走过来。 贾东旭跟在后面,也叫了声“小太爷”。 刘华腾摆摆手,冲贾东旭说:“东旭,走,去你家说点事儿。小海你也来一下。”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不知道刘华腾要说什么,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来。 三人一起往中院西厢房贾家走去。 贾家的灯还亮着。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没睡,棒梗也还没上床,正趴在地上玩石子儿。家里男人没回来,她们哪睡得着? 听见敲门声,秦淮茹连忙起身开门。门一开,看见刘华腾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易中海和贾东旭,她愣了一下,连忙往旁边让。 “小太爷?师傅?快进来快进来!” 贾张氏听见动静,也从里屋出来了。一看这阵仗,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堆起笑:“小爷来了?快坐快坐!淮茹,倒水!” 刘华腾还没开口,一个小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棒梗一看见刘华腾,眼睛“唰”地亮了,跟两颗小灯泡似的。他扔下手里的石子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刘华腾的腿,仰着小脸,大声喊道: “祖爷爷!” 这一声“祖爷爷”,叫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清脆,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整个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连隔壁大概都能听见。 刘华腾低头看着棒梗那张小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棒梗这小子,果然打小就聪明!有眼力劲儿,知道这院里跟谁最亲。不像他爹,笨头笨脑的,还得自己点拨才能明白。 他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脑袋,笑着说:“棒梗乖,祖爷爷疼你。” 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旁边的秦淮茹。秦淮茹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油纸包着的东西,分量不轻。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看贾东旭,又看看贾张氏,不知道该不该收。 刘华腾眼睛一瞪,那眼神,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看他们干啥?小太爷给你的,你就收下。” 秦淮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小太爷。” 棒梗还抱着刘华腾的腿不撒手,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刘华腾一看就明白,这小东西准是又馋糖了,这是琢磨着他祖爷爷这儿有糖呢。 刘华腾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棒梗手里。 棒梗的眼睛更亮了,小手攥着糖,跟攥着什么宝贝似的。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他妈秦淮茹,见秦淮茹正忙着倒水没注意这边,连忙把糖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跑。 那速度,那动作,跟做了多年贼似的,一溜烟就钻进里屋了。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华腾走到桌边坐下。易中海和贾东旭也跟着坐下,秦淮茹给三人倒了水,便站在旁边,不敢坐。 贾张氏也凑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三角眼里闪着光,等着听刘华腾要说什么。 刘华腾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简单的说了今儿傍晚跟跟他同一车间的郭大撇子一家起了冲突的事儿。 刘华腾说道:“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情况。是郭大撇子他老娘先骂傻柱,又骂我,咱大老爷们儿也不方便跟个老娘们儿动手。所以我让小张去帮忙,结果郭大撇子带着他爹和他两个弟弟动了手。” 他顿了顿,看向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小张今儿表现不错,第一个冲上去的。二胖家的桂花和四眼儿家的瑞华也跟着上了。你们贾家,都是好的。” 第187章 那你最近可能都找不着他了 贾张氏一听刘华腾的话,腰板顿时挺直了,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度:“小爷您这话说的!您是咱们院的长辈,有人敢骂您,我贾张氏能看着?那郭王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您呲牙?” 贾东旭连忙扭头看向自己老娘,上下打量了一遍:“妈,您没受伤吧?” 贾张氏一扬下巴,那表情,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凭她郭王氏能让我伤了?就她那两下子,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没看见,我薅着她头发扇她大耳刮子,扇得她嗷嗷叫!她家那几个男人想上来帮忙,结果------” 她看了一眼刘华腾,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结果小爷三拳两脚,把他们父子四个全撂倒了!啧啧啧,那身手,那速度,跟天桥说书先生说的那些大侠似的!”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贾张氏这才收了声,但脸上的得意劲儿一点没减。 易中海坐在旁边,越听脸色越沉。等贾张氏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把旁边站着的秦淮茹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易中海脸上涨得通红,那表情,比自家出了事还激动,“他郭大撇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小爷动手?明儿去厂里我就去找他,看他多大的胆子!” 刘华腾摆摆手,慢悠悠地说:“那你可找不着他喽。” 易中海一愣:“咋?他跑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让保卫科的把他带走了,关起来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刘华腾放下缸子,脸上露出那种蔫坏蔫坏的笑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明儿我先给他定个寻衅滋事,关他一个星期。等他出来了,再调查他涉黑的事儿,慢慢查,查他个一年半载的。隔三差五就把他叫到保卫科来配合调查,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好好上班?又如何能够进步。”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到时候,看丫的在轧钢厂里还有什么脸。积极分子?哼。” 易中海和贾东旭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能想到的,顶了天不过是跟郭大撇子打一架,或者在工作中为难为难他。可刘华腾这一出手,直接把人当罪犯整,又是关押又是调查的,这是要断人前途啊!正常保卫科跟厂里职工也没几个这么干的。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有深仇大恨没那个必要。 手黑,太黑了! 易中海坐在那儿,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都下来了。 他想起刘华腾第一次来院里那天,自己还想摆一大爷的谱,想拿捏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后来虽说是被刘华腾那张结拜文书给镇住了,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 可今天看见刘华腾对付郭大撇子的手段,易中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要是真跟这位小爷硬碰硬,会是个什么下场。 还能有脸在轧钢厂待?还能有脸在院里待?怕是连这南锣鼓巷都待不下去了! 易中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端起缸子喝了口水压压惊。 贾东旭也是一脸震惊。他看看刘华腾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看自己师傅那副后怕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小太爷这手段,也太狠了吧? 他这念头刚冒出来,刘华腾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刘华腾看着贾东旭,没一会儿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表情,就跟几十年后某个姓白的似的,忧国忧民。 “东旭啊。”刘华腾开口了,语气平静,却让贾东旭心里一紧。 “小、小太爷?”贾东旭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小太爷我手段太黑了?” 贾东旭一愣,随即连连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小太爷您想多了!我、我就是觉得郭大撇子活该!” 刘华腾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别狡辩。你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觉得小太爷我小题大做,得理不饶人,对不对?”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刘华腾那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小太爷下手太重了,可这话能说吗?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东旭啊,你知道小太爷我为啥要这么做吗?” 贾东旭愣住了。易中海也愣住了。 为啥要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报复?郭大撇子一家骂了人动了手,把他们打一顿、关几天,也就差不多了。可刘华腾这一出手,又是“涉黑嫌疑”,又要调查一年半载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贾东旭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刘华腾看着他,脸上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失望,无奈,还带着几分“你咋就这么不开窍”的恨铁不成钢。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身子前倾,盯着贾东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东旭啊,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啊。”虽然刘华腾这么做的真实原因就是报复,可一点也不妨碍他把原因全搁贾东旭头上。 刘华腾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东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贾张氏的三角眼瞪得溜圆。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几个人此刻全都有些懵逼,没整明白为何刘华腾抓郭大撇子一家是因为贾东旭。 “小、小太爷......”贾东旭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这话是啥意思?” 刘华腾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这才开始解释。 “东旭,我问你,郭大撇子在你们车间,是不是积极分子?” 贾东旭老老实实点头:“对,他是。” 第188章 主任的位置,基本上就你们两个二选一 “那你呢?你是吗?” 贾东旭摇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是。”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你之前不是说,你们主任让你要积极向组织靠拢吗?” 贾东旭一听这话,连忙说:“对!上次听小太爷您说了之后,我今儿刚把申请书交上去,这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呢。”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嗯,这事儿办得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你知道,你们车间主任为啥让你积极向组织靠拢吗?” 贾东旭忙说道:“上次小太爷您教导我了,说是厂里准备培养培养我。” 刘华腾伸出两根手指:“对,准确的讲,你是属于厂里将要培养年轻干部人选。” 他指了指贾东旭,又指了指郭大撇子所在的方向:“你们车间,五十岁以上的老师傅不少,可能接班的三十岁左右年龄段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你算一个,郭大撇子也算一个。” 其实这也是因为轧钢厂公私合营不久,原来私营娄氏钢铁厂留下来工人年纪大多都不小了,并且原来娄氏钢铁厂规模有限,且部分设备被搬去了四九城钢铁厂,仅保留了轧钢设备成立了红星轧钢厂。 并且又因为轧钢厂规模的扩大,这就使得工人的年龄呈现两极分化。年纪大的都四五十往上,年轻的是后来招工的,像贾东旭这样解放前十几岁就进入工厂,如今三十岁上下,技术等级不低的那是少之又少。所以贾东旭和郭大撇子都被轧钢厂厂里重点培养就不奇怪了。 贾东旭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华腾继续说:“你们车间主任今年五十几了?再干几年就该退休了。等他退了,车间主任这个位置谁来顶?从外面调?不可能。轧钢厂公私合营才几年这规模就扩了多少倍?而且其他的工厂也都不断的扩大规模,如今哪里都抽不出大批量的干部到处调动,一个个的自己厂里都不够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所以,车间主任这个位置,没意外的话,就会在你跟郭大撇子之间产生。”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东旭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车间主任?自己?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种可能。 易中海也愣住了。他是八级钳工,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对这些事儿多少有些了解。可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小爷这一分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贾张氏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车间主任?她儿子?她贾张氏的儿子,要当车间主任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脸都红了。车间主任夫人?自己有机会当车间主任夫人? 刘华腾看着这一家子的反应,心里那叫一个满意。他咳嗽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可问题是,”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东旭你不是厂里评选的积极分子。而郭大撇子,他已经是了。” 他看着贾东旭,语气加重了几分:“也就是说,在你们厂里以及你们车间的培养序列里,他郭大撇子才是第一培养对象,而你,是排第二的。” 贾东旭的脸色变了。 刘华腾继续说:“你别以为第一第二差不多。这干部的位置,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等你们车间主任退了,那第一个顶上去的,肯定是郭大撇子。而你,背后若有人还能当个副主任,可若没人呢?那很大概率就会因为跟郭大撇子竞争过的原因被那丫的打压,从此很难出头。” 唉,这根据结果来推断过程的感觉还是挺爽的。不过刘华腾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话说这贾东旭后来的死会不会跟郭大撇子的打压有关?嘴上说些漂亮话,最苦最累的活直接安排上。至于你敢不接受工作?那一个拖社会主义工业化建设后腿的帽子压下来,直接就能玩废了你。 听了刘华腾的话,贾东旭的脸色越来越白。 贾张氏急了,她“噌”地站起来,凑到刘华腾跟前,声音都变了调: “小爷!您可得帮帮东旭啊!您是他长辈,这事儿您不能不管啊!” 刘华腾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她坐下。贾张氏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去,但三角眼里依然满是焦急。 刘华腾看着贾东旭,慢慢地说:“所以,今儿这事儿,正好是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郭大撇子被扣了个‘寻衅滋事’的帽子,先关一个星期。等他出来,积极分子还能不能当,就不好说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他还有个‘涉黑嫌疑’的帽子没摘。这事儿慢慢查,查他一年半载的,他还有心思工作?还有心思争进步?” 他收回手指,靠回椅背上,语气淡淡的:“等他这两顶帽子都摘不掉了,他还拿什么跟你争?” 这话说完,屋里又安静了。 贾东旭坐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郭大撇子在车间里那副积极分子的派头,想起主任对他的器重,想起将来自己每次想进步都被压一头...... 如今,小太爷三拳两脚,几句话,就把这个绊脚石给踢开了? 就在贾东旭脑子里乱想的时候,易中海‘噌’的一声就站起身来,又把懵懂中的贾东旭拉起身,“东旭,快,给你小太爷磕一个,他今儿对付郭大撇子这事儿可是正正经经的为了你。” 于是贾东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小太爷!”贾东旭跪在地上,眼眶都红了,“您对我贾东旭的大恩大德,我......” 他脑袋一低,就要磕下去。 刘华腾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人拽住了。 “行了行了!”刘华腾手上用力,把贾东旭提溜起来,“你先把话说完了再磕。” 贾东旭被他拽起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愣愣地看着刘华腾,不知道小太爷这是啥意思。 刘华腾指了指凳子:“坐下说。” 贾东旭这才重新坐下,但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腰板挺得笔直,一副聆听教导的模样。 第189章 你去找下许大茂,这事儿他擅长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态度,满意地点点头。 “东旭啊,明儿你买上两包烟,去找下许大茂。” 贾东旭一愣:“找许大茂?干啥?” 刘华腾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许大茂平常都待在宣传科或者工会厮混,那都是消息传的最快的地方,你让他帮忙到处找人抽抽烟聊聊天,顺便‘不经意’,以谈论八卦的模样去宣扬宣扬郭大撇子寻衅滋事、涉黑团伙的事儿。最好再添油加醋的以不确定,听说之类的口吻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蔫坏的笑容:“这事儿,大茂他擅长。就让他当个八卦到处传,传得越热闹越好。等郭大撇子从保卫科出来,到时候全厂都会知道他是个‘涉黑嫌疑人’了,甚至还有更黑的黑料,看他还有脸在车间待。” 贾东旭连连点头,心想,真损啊。不过他跟郭大撇子关系可不咋滴。此时贾东旭已经开始琢磨明儿买什么烟了。大前门?还是稍微便宜点的?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抓不住流氓,就买好点儿的大前门。 刘华腾又补充道:“不过你在车间,最好呢,是啥话也别说。你就当不知道今儿这个事儿。这个节骨眼上,你得干净一点,不能让别人觉得是你在耍手段。明白吗?” 贾东旭重重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记住了!” 刘华腾又看向易中海,语气郑重了几分:“小海,这次东旭有机会上去,到时候你别犹豫,直接了当的挺东旭。” 易中海一愣,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小爷,我是东旭师傅,他有机会升职当干部我也是高兴的。可我这身份是不是得避嫌?别回头东旭上去了,有人传闲话......” 刘华腾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小海啊,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要是这样想那就想叉了。” 易中海一愣。 刘华腾解释道:“别人说闲话的前提是什么?是东旭他都已经升上去了。他如今还没升职,你首先不得保证他肯定能升职升上去?”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小爷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刘华腾继续说:“至于有人说闲话?你觉得哪怕你避嫌就没人说闲话了?这年头,你想进步,就得有人挺你。你是他师傅,你不挺他谁挺他?你不挺他,别人还以为你对他有意见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没必要在意那些。咱就来个举贤不避亲。先让东旭上去再说。” 易中海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小爷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扭头看向贾东旭,脸上露出那种师傅特有的、既严厉又慈爱的表情:“东旭,你放心,师傅肯定全力支持你!” 贾东旭眼眶又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傅......” 刘华腾摆摆手,打断这师徒俩的煽情戏码:“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玩煽情,你以为这是艺术人生啊?行了,事儿说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也得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又看向贾东旭:“东旭,明儿记得去找许大茂。烟买好点的,别抠抠搜搜的。这事儿办成了,对你有好处。” 贾东旭虽然没明白这艺术人生到底是个啥,但对于刘华腾的交待还是一点不落下的牢牢记住,他连连点头:“小太爷放心!我明儿一早就去!” 刘华腾又看向易中海:“小海,你也早点歇着。明儿厂里要是有人问起郭大撇子的事儿,你就直接说不知道,跟他不熟悉。” 易中海连忙应下。 刘华腾这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棒梗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探出脑袋来,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正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看见刘华腾回头,他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小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干”。 刘华腾乐了,冲他眨了眨眼。 棒梗愣了一下,随即也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那种“咱俩有秘密”的笑容。 刘华腾笑着摇摇头,离开了贾家。 易中海也一起跟了出来,一直把刘华腾送到中院与前院的中间。刘华腾摆摆手:“行了,别送了,你也回去好好歇着吧。” 易中海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刘华腾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刚才刘华腾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对贾东旭的安排,想起他对自己的指点......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小爷这脑子,这手段......我这辈子,怕是拍马都赶不上啊。” 此时此刻的他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决定打不过就加入。这要是真跟刘华腾对上……想到这里易中海浑身打了个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 易中海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刘华腾回到前院东厢房,推门进了耳房。 刘彩云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等他。看见他进来,她连忙坐起身:“回来了?贾家那边咋样?” 刘华腾先是关了房间的灯,然后往床上一躺,搂着媳妇儿,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刘彩云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华腾,你说......东旭哥真能当上车间主任?” 刘华腾嘿嘿一笑:“十有八九。只要郭大撇子那顶‘涉黑嫌疑’的帽子摘不掉,他就没资格跟东旭争。” 刘彩云想了想,又问:“那郭大撇子要是被查出来没问题呢?” 刘华腾搂着她,语气淡淡的:“执法权是在我这儿,查他一年半载能查不出东西?再说了,真要是查不出也没事儿,折腾那么长时间,动不动就得被审讯,你说他还有心思工作?还有脸在车间待?就算最后查出来没问题,他这积极分子也当不成了。一个被保卫科关过一个星期、调查过一年半载的人,厂里还敢提拔他?不怕留下隐患?” 刘彩云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华腾,你这.....是不是有点那啥了?” 刘华腾捏了捏她的脸:“什么那啥?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明白不?他郭大撇子也不例外。再说了,就他以及他爹那个年纪,十几年前会没问题?” 刘彩云想想也是,十几年前那群小八嘎在的时候,四九城没离开的老百姓或者主动或者被动多多少少都会帮着那群小八嘎做些事。不做?那在这座城里都活不下来。想到这儿刘彩云搂住刘华腾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说道:“华腾,你可真厉害。” 刘华腾一听自家媳妇儿夸自己,也是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可不!你男人我啊,那可是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 刘彩云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会吹牛!”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媳妇儿,咱俩也该歇着了。今儿折腾了一天,累坏了,得好好休息休息,对了,我又琢磨出一套新花样,咱俩试试,你再看看我厉不厉害......?” 刘彩云脸一红,正要说什么,却被刘华腾翻身压在身下。刘彩云也是极为配合的手搭在刘华腾的腰间。 屋里此时较为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刘华腾看着身下自己媳妇儿已经开始红起来的俏脸,再也忍不住了。 没一会儿,耳房的床又“吱呀吱呀”的没完没了的响了起来。 第190章 要不是他年纪大了点,我都想让他养老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华腾还在被窝里搂着刘彩云做美梦,就听见外头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师傅,小太爷起了没?” “小点声,别惊着小爷。昨儿折腾到那么晚,让小爷多睡会儿。” 是贾东旭和易中海的声音。 刘华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也就六点来钟。他翻了个身,本想跟媳妇儿来场晨练,可外头那俩人虽说压低了声音,可在刘华腾这远超普通人的五感之下跟在他耳边说也没多大区别。 刘彩云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谁啊?这么早......” “是东旭和小海。”刘华腾拍拍她的背,“你再睡会儿,我起来看看。”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前院,易中海和贾东旭正站在东厢房门口。看见刘华腾出来,两人连忙迎上来。 “小爷,您起了?”易中海脸上堆起笑,“咱们出去吃早饭?” 贾东旭跟在后面,也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小太爷”。 刘华腾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等着。” 等刘华腾洗漱完毕之后三人便一起出了院门,往胡同口的早点摊走。 走了没几步,贾东旭忽然快走两步,凑到刘华腾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条烟来,双手递上。 “小太爷,这个......给您。” 刘华腾低头一看——大前门,整一条。 他挑了挑眉,没接,只是看着贾东旭。 贾东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结结巴巴地解释:“小太爷,昨儿您让我去找许大茂,说是得买好点的烟。我想着,您平时抽的也是大前门,就、就多买了一条,孝敬您的......” 刘华腾看着他,没说话。 这东旭,倒是知道感恩。可问题是,他刘华腾需要占这个便宜吗?拼唧唧虽说没有烟,但他不能用其他的生活物资换?再加上刘华腾如今这身份,所以他压根不可能收这些他压根看不上的东西去落人话柄。 不过呢,还是那句话,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送。不送那就是态度有问题了。所以此时在刘华腾看来,这贾东旭态度还是不错的,还是挺孝顺的。难怪易中海要找他养老,只是可惜,他比自己大了十来岁,否则自己也让他养老算了。 刘华腾看了看贾东旭手里的大前门香烟。如今这香烟可不好买,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烟票。这烟票,估摸着还是易中海帮他凑的。 刘华腾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显。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 “收起来。” 贾东旭一愣:“小太爷,您......” “我说收起来。”刘华腾头也不回,“我用不着这个。” 贾东旭愣住了,手里攥着那条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扭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无措。 易中海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快,连忙冲贾东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把烟收起来。 贾东旭这才把烟塞回兜里,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既有被拒绝的尴尬,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三人走到早点摊,照例坐下。老张一看这阵仗,连忙招呼:“刘爷来啦?几位老规矩?” 刘华腾点点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易中海和贾东旭坐在旁边,都不敢吭声。尤其是贾东旭,低着头,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东旭。” “哎!”贾东旭连忙抬头。 刘华腾指了指他兜里那条烟的位置,语气不紧不慢: “这烟,你拿回去,平日里揣身上。” 贾东旭一愣:“揣身上?” “对。”刘华腾点点头,“不管你将来当上什么干部,记住一句话——你的职务是上级任命的,可权力却是下属支撑的。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看着贾东旭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烟拿回去,正好平日里在车间可以用上。该散的散,该递的递。别舍不得。” 贾东旭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易中海在旁边听明白了,连忙捅了捅贾东旭的胳膊:“东旭,你小太爷教导你的话,得牢牢记住,知道吗?” 贾东旭这才回过神来,眼眶都有些发热。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发颤: “谢谢小太爷!” 看了看周围人目标都向着自己这边看来,哪怕刘华腾脸皮厚到能开坦克,可也被贾东旭如此郑重其事的一出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行了行了,坐下坐下。大早上的,鞠什么躬?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贾东旭这才重新坐下,可脸上的感动劲儿一点没减。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感慨。小爷这手段,真是高。不收东旭的烟,却教他拿烟去车间散。这不光是不占晚辈便宜,更是教东旭怎么做人、怎么处事。如此做派,这东旭心里岂不是得感恩戴德?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心里暗暗记下:往后得多跟小爷学学,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呢。 三人吃完早饭,一起往轧钢厂走。 到了厂门口,刘华腾照例溜溜达达地往保卫科走。进了办公室,先泡了杯茶,往桌上一放,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 喝完一杯茶,他又在办公室里晃悠了一圈,跟几个值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出了门,在厂区里到处溜达。 他先去锻工车间看了一眼刘海中。刘胖子正带着徒弟们在干活儿,抡着大锤,汗流浃背的。看见刘华腾在门口晃悠,刘海中连忙放下锤子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小爷,您来啦?要不要进来坐坐?” 刘华腾听了刘海中这个话真的是无语至极,二胖啊二胖,你丫的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丫的也不看看你们锻工车间多高的温度,而且如今还是八月大夏天的天气,你让我去你们锻工车间坐坐?你这真够孝顺的。 第191章 杨厂长非常看好他 刘华腾赶忙摆摆手,没好气的对刘海中说道:“行了,你赶紧的忙你的吧。我就是随便逛逛。” 他又溜达到钳工车间,远远地看了一眼。易中海正带着几个徒弟在干活儿,贾东旭也在其中。师徒俩配合默契,一个指点一个操作,看着就让人放心。 刘华腾没进去打扰,转身又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里,傻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刘华腾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跑过来: “小太爷!您怎么来了?要不要吃点啥?我刚炸的油饼,还热乎着呢!” 刘华腾看了一眼那金黄油亮的油饼,摆摆手:“不了,刚吃过。你忙你的。” 他在食堂里转了一圈,又溜达出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估摸着快十点了。 “差不多了。”刘华腾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往保卫科走。 回到保卫科,他没急着去审讯室,而是先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泡了杯茶,慢悠悠地喝完,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往治安股的办公室走去。 郭大撇子一家昨儿晚上被关进来,在不同的房间里关了一夜。刘华腾一大早过来,故意没急着审,就是要让他们胡思乱想,越想越怕,越怕越乱。等他们熬得差不多了,再审起来才事半功倍,这警务部门审讯大体上都是如此。当然了,上面催的急的案子除外,那是没办法。 他刚走到治安股门口,就看见丁伟从里面迎出来。 “刘爷!您可来了!”丁伟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好笑,“钳工车间的赵主任过来了,说是他们车间那个谁被抓了,田科长让我带他来找您。” 刘华腾挑了挑眉:“赵主任?” “对,叫赵大宝,钳工车间的主任。”丁伟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来了有一会儿了,在治安股的办公室里等着呢。田科长说让您来处理。” 刘华腾点点头,心里暗暗琢磨。 赵大宝?钳工车间主任?昨儿郭大撇子被抓,今儿一早这赵主任就来了?看来这郭大撇子在车间里还是挺受器重的嘛。也是,积极分子,先进个人,车间主任的得力干将,出了事儿能不来问问? 不过嘛,来得正好。自己正愁这事儿怎么往大了整呢,这赵大宝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跟着丁伟往治安股的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就看见一个五十好几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这人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皱纹不少,但精神头还行。穿着一身略带油污的工作服,胸口还别着个“先进工作者”的徽章,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看见刘华腾和丁伟进来,他连忙放下缸子站起来。 “哎呀,这位就是刘干事吧?”赵大宝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来,伸出手,“我是钳工车间的赵大宝。早就听说保卫科来了位年轻的干事,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儿可算见着了!” 刘华腾跟他握了握手,脸上也露出笑容——当然,是那种客气但疏离的笑容。 “赵主任,久仰久仰。您今儿过来,是有啥事儿?” 赵大宝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试探:“刘干事,我就是想来问问,我们车间的郭大撇子,他到底是个啥情况?昨儿晚上被你们保卫科带走了,我们车间好些人都知道了,我这心里不踏实,所以过来问问。”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可语气却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赵主任,您来得正好。这郭大撇子啊,唉——”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实就是如此”的表情。 “这家伙,在他们家周围风评很是不好啊。昨儿晚上,他们一家子在胡同里团伙作案,寻衅滋事,欺负老百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过去处理,结果这父子四人不但不配合,还暴力抗法。” 赵大宝一愣:“暴力抗法?” “对。”刘华腾点点头,表情更加严肃,“而且根据我们初步判断,这父子四人有涉黑团伙作案的嫌疑。这事儿,性质很严重。” 赵大宝的脸色变了。 寻衅滋事,这事儿可大可小,厂里批评教育一顿,或者关几天也就过去了。可涉黑团伙作案?这罪名可不轻啊!这年头,沾上这个字,别说当先进分子了,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他连忙说:“刘干事,这、这应该不至于吧?郭大撇子在我们车间一向表现不错,是先进个人,积极分子,杨厂长都非常看好他。他怎么可能涉黑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华腾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 他看着赵大宝,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 “赵主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却冷了几分,“您刚才说,杨厂长非常看好他?” 赵大宝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对啊,杨厂长好几次开会都表扬过他,说他是个好苗子......” 刘华腾没等他说完,脸色就沉了下来。 “赵主任,”他的声音更冷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赵大宝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搞得有些发毛,结结巴巴地说:“刘、刘干事,您问......” 刘华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杨厂长,什么时候调职到公安部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儿?” 赵大宝愣住了。 他张着嘴,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md,这习惯性的说秃噜嘴了。 自己话的意思好像是拿杨厂长压人家?可人家刘干事是公安系统的,归公安局管,跟轧钢厂这冶金单位压根不是一个系统。自己拿杨厂长说事儿,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大宝额头上汗都出来了,“我就是说,郭大撇子在厂里表现不错,是先进个人,所以我才......” 刘华腾摆摆手,打断他。 “赵主任,”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你们评选先进个人,都不去他所住地方的周边暗地里走访一下的吗?” 第192章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赵大宝又是一愣。 刘华腾继续说:“这郭大撇子他们一家在他们那一带,都是风评极差。仗着家里弟兄三个身强力壮就欺压邻里、横行霸道,昨儿晚上更是团伙当街寻衅滋事,暴力抗法。这样的人,你们居然也给评为先进个人?他也能当积极分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你们那个杨厂长要是知道这个情况,怕是也不会高兴吧?” 赵大宝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哪知道郭大撇子在胡同里是啥风评?他就是看这小伙子技术不错,干活卖力,在车间里也积极,并且对他也是主任长主任短的,叫的人那叫一个舒服。最关键的是,年龄也非常合适,三十岁上下,不大不小的,这年纪段的工人厂里本就很少,所以就推荐了。至于他们家那片儿的事儿,他哪有时间去管那么多? 可这话能说吗?坚决不能说啊。这说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工作非常不到位? 赵大宝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半天憋出一句:“刘干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华腾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转头看向丁伟,语气严肃了几分: “丁队长。” 丁伟连忙站直:“在!” 刘华腾指了指赵大宝,又指了指门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以后咱们办案,这闲杂人等可不能随便带进来。回头要是串供了怎么办?影响案件调查进度谁负责?” 丁伟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刘爷说得对!回头我就让人多写几张条子贴办公室门上和外面墙上,就写‘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刘华腾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这就对了。咱们可是肩负着人民生命安全、国家生产安全重任的,得时刻牢记使命,不忘初心。这办案的地方,哪能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里面放?保密原则还要不要了?”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赵大宝,脸上突然露出了那种略带不解以及非常疑惑的表情问道: “咦,这位同志,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大宝愣住了,不是,咱们刚刚不是还聊过天吗?你这还没一分钟呢,就翻脸不认人了?要不要这么离谱?这赵大宝虽说已经五十多岁了,可还是太年轻了,没多大见识,没见过刘华腾这种啥脸面都不要的人。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在这儿干什么?难不成想要盗取国家机密?” 赵大宝的脸“唰”地白了。 他张着嘴,想解释,可喉咙里跟堵了八百年的老痰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心里气的啊,整个人身体都有些哆嗦了。当然了,这里的哆嗦是形容词,不是动词。 盗取国家机密?我?我tm有这胆子还待车间?话说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自己就是来问问郭大撇子那家伙的事儿,怎么就成盗取国家机密了? 丁伟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连忙咳嗽两声掩饰,一本正经地对赵大宝说:“这位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里是我们保卫科的办案重地,闲杂人等不能久留。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赵大宝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就是来问问我们车间郭大撇子的事儿......” 刘华腾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犯罪嫌疑人是什么关系,涉及犯罪分子的案情,那是你应该过问的吗?我们保卫科自然有我们保卫科的工作流程和保密制度,同时我们保卫科以及公安分局也会依法处理。您要是有什么情况要反应或者说对我们办案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写个书面材料交过来。但案件办理期间,你现在肯定是见不着人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他那个什么‘先进个人’、‘积极分子’的称号,我建议你们自己回去好好调查调查,最好能自查自纠。这样的人,配不配当先进,心里应该有点数。” 赵大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刘华腾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那行,刘干事,我先回去。要是有什么情况,我、我再跟您联系。” 刘华腾点点头:“好,赵主任慢走。” 赵大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刘华腾正坐在桌边,端着搪瓷缸子喝茶,那模样,悠哉得很。 赵大宝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闷着头走了。 等赵大宝走远了,丁伟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爷,您可真行!‘盗取国家机密’?哈哈哈哈!您看看他刚才那脸色,跟刷了白漆似的!” 刘华腾也笑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这叫依法办事。保卫科的办案重地,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赵大宝一开口就拿杨厂长压人,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咱们保卫科是吃素的。” 丁伟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刘华腾摆摆手,站起身:“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去看看郭大撇子他们几个,关了一夜了,也该去审问审问了。” 他走出办公室,往关押郭家父子的区域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刘华腾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停下脚步,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郭大撇子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衣服当然还是昨天那身,裤腿上还有干掉的水渍。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 关了一夜,也该差不多了。 第193章 不是黄书记,是王书记 刘华腾站在门口,透过小窗又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往审讯室走。 保卫科的审讯室在走廊尽头,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窗户很高,铁栏杆焊得死死的,阳光从那儿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栅栏似的影子。 刘华腾推门进去,在桌子的一边坐下。丁伟跟在后面,在另一边坐下,摊开本子,拧开钢笔,准备记录。 “去,把郭大撇子带过来。”刘华腾吩咐门口站着的保卫员。 保卫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刘华腾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递给丁伟。 丁伟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嚯!华子?” 他翻来覆去的好像看宝贝似的看着那包烟,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这年头,中华烟可不是一般人能抽得起的。市面上倒是有卖,可那价格,够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再说了,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烟票。普通人家,就是有那个烟票也舍不得抽。 丁伟抬头看向刘华腾,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刘爷,牛逼!” 刘华腾摆摆手,脸上表情淡淡的,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他自己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丁伟眼疾手快,“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狗腿子一般的给刘华腾点上。 刘华腾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从鼻子里喷出来。这中华烟确实比大前门强,口感柔和,回味醇厚,不愧是国烟。 说起这烟,还是他拿东西跟王局长换的。刘华腾这拼唧唧系统里,各种物资应有尽有,就是没有香烟。这也没办法,拼唧唧主打的是日常消费品,香烟这种专卖品,系统里还真没有,毕竟哪怕是系统,面对某个小微企业那也得退避三舍。 所以他只好隔三差五地从系统里弄点稀罕物资出来,找王局长换几条烟。反正这年头物资匮乏,他拿出来的又都是紧俏货,王局长乐得跟他换。毕竟,烟可以不抽,但饭可不能不吃。 丁伟美美地抽了一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他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刘华腾,心里那叫一个佩服。这位刘爷,门路是真广,手段是真高,连中华烟都能搞到。跟着这样的爷混,那就没亏吃! 两人正抽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保卫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被押了一夜,模样跟昨天判若两人。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他低着头,弯着腰,整个人缩成一团,哪还有昨天那副“我人多,优势在我”的嚣张劲儿? 保卫员把他推进来,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坐那儿。” 郭大撇子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刘华腾。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从灰白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踉跄着走到凳子前,却没敢坐,就那么站着,弯着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刘、刘干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慌张,几分哀求,“昨儿的事儿,是我、我家不对,真的。您说怎么赔偿,我、我家绝对没二话……” 刘华腾没回他的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坐。” 郭大撇子看了看刘华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丁伟,想说什么,又不敢,只好乖乖地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刘华腾抽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他就这么看着郭大撇子,不说话。 郭大撇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儿晚上对着他脑门儿的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想起那句“当场击毙”,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当时那情况,他可真没不敢肯定刘华腾他就真的不会开枪。 沉默了好一会儿,郭大撇子实在熬不住了,又开口了。这回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讨好: “刘干事,我、我想联系一下杨厂长……” 刘华腾一听这话,眉头微微挑了挑。他不紧不慢地又抽了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杨厂长?” 郭大撇子连忙点头:“对、对,杨厂长。他在厂里开会的时候表扬过我,说我、我是好苗子……” 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抱在胸前,靠回椅背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哦,巧了。刚才有个姓赵的,也跟我提过杨厂长。” 郭大撇子一愣:“姓赵的?难不成是赵、赵主任?他来过了?” 刘华腾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他的吗?” 郭大撇子摇摇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刘华腾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问他,这个杨厂长,什么时候调职到公安部门的?” 郭大撇子愣住了。 刘华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知道保卫科的性质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郭大撇子心上,“轧钢厂不敢抓的人,我们抓。轧钢厂不敢查的人,我们查。皇……” 刘华腾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 好险!差点说秃噜嘴了!这“皇权特许”四字真要是说出来,那可真是要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儿。他连忙改口: “……书记说的。” 郭大撇子哪听得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满脑子都是“保卫科”“公安部门”这几个字,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杨厂长?杨厂长算个屁!人家是公安系统的,跟轧钢厂八竿子打不着!杨厂长的名头在人家这儿,还不如一张废纸,压根不好使! 他越想越怕,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第194章 我警告去,不许调皮 丁伟坐在旁边,本来正美滋滋地抽着华子,听到刘华腾那句“黄……书记说的”,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刘华腾。 他小声问了一句:“刘爷,这个黄书记是哪里的书记?轧钢厂书记姓陈,公安分局局长书记也都姓王,也没个姓黄的书记啊……”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王书记,不是黄书记。你才多大,怎么耳朵出这么不好使呢?” 丁伟眨巴眨巴眼,心说,我明明听见的是“皇”字开头啊?可他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你再问试试”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继续准备记录。 刘华腾心里暗骂,这个丁伟,话太多了,一点也没有人家赵刚懂事儿。以后不让他抽华子了,这丫的只配抽飞马!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这会儿已经完全慌了。他坐在凳子上,身子微微发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刘华腾,声音发颤: “刘、刘爷……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您说怎么解决,我、我都认成不?”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昨儿晚上骂自己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这会儿知道怕了? 他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 “不是我说怎么解决,而是治安管理条例怎么解决。” 他走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郭大撇子,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说道: “我警告你,不许调皮。从现在开始,不许说一句废话,我问你答。” 郭大撇子哪经历过这个?他连忙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连声说:“是是是!刘爷您问!您问!我保证老老实实回答!” 丁伟在旁边听着“我警告你,不许调皮”这八个字,手里的笔又停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看郭大撇子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这话,太有气势了!“不许调皮”,听着跟训小孩儿似的,可偏偏从刘爷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有威慑力,那么让人不敢造次。以后有机会,自己也得试试这么说! 刘华腾没管丁伟在想什么,他敲了敲丁伟跟前的本子,示意他准备记录。 然后,他看向郭大撇子,开口了。 “姓名。” 郭大撇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郭云金。” 刘华腾正在点第二根烟,手一顿,火柴差点烧到手指头。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郭大撇子: “你说你叫啥?” 郭大撇子被他这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 “郭云金。” 刘华腾这下听清楚了。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那表情,怎么说呢,有几分荒谬,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这怎么可能”的难以置信。 “不是,”他放下烟,身子前倾,盯着郭大撇子,“你咋能叫郭云金呢?你凭啥叫郭云金啊?你就是叫郭金也不能叫郭云金啊。” 郭大撇子更懵了。自己叫啥名字,这不是打小自己爹或者爷爷给定下的吗?怎么这位刘干事一副“你不该叫这个”的表情? 他有些委屈地小声说:“我、我打小就叫郭云金啊……” 刘华腾没理他,靠在椅背上,嘴里念念有词:“叫云金的不该姓郭,姓郭的不该叫云金,你怎么能叫这名字呢?” 丁伟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停下笔,看了看刘华腾,又看了看郭大撇子,小声问了一句: “刘爷,后面那段……记录不?” 刘华腾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记。”md,飞马也没有,你丫的只配抽一分钱两根的经济烟。 丁伟连忙把笔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等着。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冷意。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看着郭大撇子那张无辜的脸,忽然有一种荒诞感。 这人,姓郭,叫云金。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过话说,既然这郭大撇子叫云金,应该也会说相声吧?若是他不会说相声,那他就不配叫云金。 想到这里,刘华腾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你两个弟弟叫啥?” 郭大撇子一愣,不明白刘干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家老二叫郭云龙,老三叫郭云鹏。” 刘华腾:“……”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郭云金,郭云龙,郭云鹏。这名字,怎么看怎么都像某个说相声的小团体。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爹呢?难不成你爹名字里有‘德’,还有个‘刚’字?” 郭大撇子这回是真的无语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华腾,不知道这位刘干事怎么尽问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爹确实有‘德’字,可没有刚,我爹他叫郭德水……” 刘华腾听完,彻底无语了。 郭德水。好嘛,确实够水的。这名字,起得真贴切。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差点就以为自己要他乡遇故知了。 丁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记。他看看刘华腾,又看看郭大撇子,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这位刘爷,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尽问些有的没的?什么“姓郭的不该叫云金”,什么“你爹是不是叫钢”,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华腾回过神来,看了丁伟一眼,没好气地说:“愣着干嘛?继续记!” 丁伟连忙低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 刘华腾坐直身子,重新看向郭大撇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刚才的严肃。 “郭云金,”他叫了一声,语气正式起来,“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郭大撇子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昨儿晚上那事儿,是、是我们不对……” 第195章 审讯完毕 “什么事儿?”刘华腾打断他,“说清楚。” 郭大撇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交代:“昨儿晚上,我、我老娘跟你们起了冲突,骂了人。然后、然后我们父子四个动了手……” “谁先动的手?” 郭大撇子一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是、是我老娘先骂的人,动手也是我们先动的手……”这确实没错,最先动手是他老娘郭王氏,只是郭王氏这种业余选手是又菜又爱玩,不是职业选手贾张氏的一合之敌。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你们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郭大撇子想了想,点点头:“没……没有。” “那你们还动手?不怕打赢了吃牢饭,打输了要掏医药费?” 郭大撇子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寻衅滋事,团伙作案,这两条,够你喝一壶的了。” 郭大撇子急了,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刘爷!刘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您看怎么罚,我都认!罚款也行,就是不能拘留,我这最近、就是别……”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别往“涉黑”上靠。 刘华腾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罚款?拘留?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郭大撇子的脸更白了。 刘华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们一家子在你们那片儿,风评有多差吗?欺压邻里,横行霸道,群众反应很大。昨儿晚上那事儿,不过是冰山一角。” 郭大撇子张着嘴,喀喇着舌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华腾继续说:“我问你,你们家这些年,有没有欺负过邻居?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有没有仗着你们弟兄三个身强力壮,干过什么不地道的事儿?” 郭大撇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有、有的……” “说。” 郭大撇子低下头,开始一桩一桩地交代。什么跟邻居争宅基地,把人家的墙推倒了;什么跟卖菜的小贩起冲突,把人家的摊子掀了;什么在厂里跟工友吵架,把人打了…… 丁伟在旁边飞快地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刘华腾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郭家,果然不是什么善茬。这些事儿,搁平时可能不算什么大事儿,可这会儿,每一条都是“罪状”。 等郭大撇子交代完了,刘华腾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些事儿,你自己说出来了,算你态度好。可有一条——涉黑团伙的事儿,你还没交代。” 郭大撇子急了:“刘爷!我们家真没涉黑!就是、就是跟人吵过架、打过架,可绝对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啊!” 刘华腾看着他,不说话。 那眼神,平静,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郭大撇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又说:“刘爷,您、您可以去打听,我们家虽然跟人吵过架,可从来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就是脾气大了点,嘴损了点,可绝对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啊!” 刘华腾还是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事儿,我会去调查。如果查出来没问题,那就算了。可如果查出来有问题……”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郭大撇子连连点头:“刘爷您查!您尽管查!我们郭家要是有什么黑恶行为,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地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己吓唬他,让他主动交代这些年干过的那些破事儿。有了这些,还怕拿捏不住他?至于涉黑的事儿,那是可大可小,全看自己怎么定性。 他转身回到桌子后面,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行了,”他放下缸子,“今儿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想起来了,随时说。” 郭大撇子连忙站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刘爷,谢谢您!谢谢您!”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保卫员把他带下去。 等郭大撇子被带走了,丁伟这才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又看了看刘华腾,由衷地赞了一句: “刘爷,您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家伙吓得什么都交代了!” 刘华腾笑了笑,没说话。 丁伟又问:“刘爷,那涉黑的事儿……咱们还查不查?”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查。怎么不查?咱们得对人民群众负责,对国家安全负责。这郭家,到底有没有涉黑行为,必须查清楚。” 丁伟点点头,又问:“那要是查不出来呢?” 刘华腾嘿嘿一笑,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 “查不出来就继续查。反正咱们保卫科的弟兄们闲着也是闲着。” 丁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刘爷,就是要慢慢折腾郭家。查他个一年半载的,隔三差五就把他叫来问话,看他还有心思工作?还怎么当先进? 高,实在是高! 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丁伟的肩膀:“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你把记录整理整理,回头我看看。” 丁伟连忙应下。 刘华腾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又点了一根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心里开始盘算。 郭大撇子这边,算是暂时拿下了。接下来,就是让许大茂在厂里散布消息,让郭大撇子“涉黑嫌疑人”的名声传出去。等他从保卫科出去,看他还怎么在车间里混。 至于贾东旭那边,就看他自己的表现了。自己该铺的路都铺了,该踢的绊脚石也踢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 其实想着让贾东旭上去对于刘华腾也算是对未来一些事情提前布局了。毕竟单打独斗是永远难成大事的。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轻快。 第196章 郭云龙和郭云鹏 从审讯室出来,刘华腾溜溜达达的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腿往桌上一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凉不烫,茶叶是早上新泡的,这会儿正是茶叶味儿最浓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美滋滋地咂摸了两口,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郭大撇子那边交代得差不多了,该问的都问了,不该问的也问了不少。尤其是他交代的那些破事儿——什么推邻居墙、打工友等等——虽然这一件件的都算不上什么大罪,可真要较真,每一条都可以拿捏他。 刘华腾琢磨着,要不就给他定个拘留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时间多长无所谓,重要的是给他留下个违法记录。 就在刘华腾琢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丁伟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屋里没别人,这才溜了进来。他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个记录本。 “刘爷,忙着呢?”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废话,没看我正喝茶呢?有事说事。” 丁伟嘿嘿一笑,搬了把椅子坐到刘华腾对面,压低声音问:“刘爷,郭家那父子四个,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郭大撇子您是审完了,可他爹和他那两个兄弟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关着吧?” 刘华腾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他确实在琢磨这事儿。 郭大撇子那边,他是有意好好的整治一番的。一来那小子嘴太臭,上来就骂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二来嘛,那就是帮他老娘背锅了。毕竟刘华腾也懒得对付那么个老娘们儿,所以对郭大撇子他妈的处罚就全放郭大撇子身上了。至于帮贾东旭,那真的就是硬把这事儿算成帮他办的,把这人情算他头上。 而郭家其他几个人…… 郭老头,五十多了,昨儿好像被自己一脚踹伤了肋骨。至于郭家老二老三,也就是跟着起哄架秧子,本质上就是两个没啥脑子的莽夫。真要把他们也往死里整,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再说了,他跟郭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昨儿那事儿,说白了就是郭王氏嘴贱,郭大撇子嘴更贱,其他人也就是跟着瞎起哄。 可就这么放了,又太便宜他们了。 刘华腾眼珠一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还有好一会儿才到吃饭的时间,这会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拉过来逗逗? 他放下茶缸子,看向丁伟,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蔫坏蔫坏的笑容: “老丁啊,你说……咱们要是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丁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太便宜了!我都听说了,昨儿晚上他们一家子挺嚣张的,这要不给他们点教训,以后谁还把咱们保卫科当回事?” 刘华腾摆摆手:“郭大撇子那边我已经想好了,准备先按寻衅滋事关一个星期,等他出来再慢慢查他那个‘涉黑嫌疑’。至于他爹和他两个兄弟嘛……”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先把他两个兄弟带过来,我逗逗他们。” 丁伟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可是见识过刘华腾那张嘴的,今儿早上他可是亲眼看到刘华腾把那个钳工车间的赵主任噎得说不出话来。这要是再逗逗郭家那俩兄弟,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得嘞!我这就去提人!”丁伟“噌”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那速度,比昨儿晚上许大茂回去叫人跑的都快。 刘华腾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先带他两个弟弟过来,他爹就算了,一个老爷们儿,没意思。” 丁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一溜烟没影了。 刘华腾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刚过,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正好找点乐子。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丁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卫员,一左一右押着两个人。 郭云龙和郭云鹏。刘华腾一想到他俩的名字,还有他们大哥,郭大撇子郭云金的名字就想问句,会说相声不? 话说这哥俩昨儿晚上被关了一夜,模样比郭大撇子好不到哪儿去。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郭云龙的鼻子上还糊着干掉的血痂,昨儿被刘华腾一拳打的,到现在还没处理。郭云鹏倒是没受什么伤,可整个人缩着肩膀,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 保卫员把他们推进来,往屋里一站,等着刘华腾发话。 刘华腾没急着开口,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郭云龙和郭云鹏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他们可没忘了昨儿晚上这位爷是怎么动手的——三拳两脚,他们父子四个全趴下了。尤其是那一脚踹在老大肚子上,老大直接飞出去好几米,撞倒了好几个人。那一拳打在自己鼻子上,自己当场就懵了,鼻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刘华腾:这个确实不要钱) 这会儿站在刘华腾面前,哥俩腿肚子都在转筋。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几张长条凳:“自己搬凳子坐。” 郭云龙和郭云鹏对视一眼,都不敢动。 丁伟在旁边瞪了他们一眼:“刘爷让你们坐就坐,愣着干什么?” 哥俩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到墙角,一人搬了一张长条凳,小心翼翼地放在刘华腾对面,两个人各坐一边,屁股都只挨了半边凳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昨儿晚上跟着郭大撇子冲出来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这会儿怎么跟两只鹌鹑似的? 他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丁伟眼疾手快,“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狗腿子一般地给他点上。 刘华腾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他就这么抽着烟,看着对面那哥俩,不说话。 第197章 你们没有管辖权 沉默。持续的沉默。 郭云龙和郭云鹏坐在那儿,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他们不知道这位爷要干什么,越不知道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紧张,越紧张汗就越多。 刘华腾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是保卫科干事刘华腾。”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语气不紧不慢:“经过我们保卫科的走访调查,你们郭家,在你家那一片儿,名声可不怎么样啊。” 郭云龙和郭云鹏同时打了个哆嗦。 刘华腾继续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 “欺压邻里,横行霸道,作风霸道得很呐。昨儿晚上那事儿,不过是冰山一角。你们家这些年,没少欺负人吧?” 郭云龙急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位爷,我们、我们就是跟人吵过几回架,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郭云鹏也跟着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我们真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刘华腾一听这话,眉头一挑,脸上立马露出那种好似不可置信的表情。 “啥?你们还想有下次?”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危险: “好啊,你们还想有下次,看来是得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们保卫科是如何对坏分子进行人民民主专政的了。” 这话一出,郭云龙“噌”地就站起来了。 结果他站起来的太急,他弟郭云鹏压根没想到他突然站起来,一个不注意,长条凳便翘头了。郭云鹏整个人“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跟个翻了壳的乌龟似。 而郭云龙也顾不上瞧他弟有没有事,就那么站在那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丁伟在旁边瞧这兄弟俩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两个保卫员也是憋得满脸通红,其中一个实在憋不住了,背过身去,肩膀直抖。 刘华腾倒是没笑,毕竟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的。他坐在那儿,抽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哥俩,那眼神,跟看两个耍猴的似的。 郭云龙拼命地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别!这位爷!不能啊!我们、我们真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郭云鹏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跟着连连点头:“对对对!再也不敢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这兄弟俩也是知道的,这年头,一旦真的‘享受’到了人民民主专政的待遇,那基本也就到头了。 刘华腾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用的是后世某个叫达康的同款‘死亡凝视’表情。 抽了一口烟,又抽了一口烟,持续的给予郭家兄弟俩压力。 郭云龙站在那儿,腿肚子直哆嗦。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急中生智的想起一件事——这儿是轧钢厂的保卫科,可自己跟弟弟压根就不是轧钢厂的职工啊!那这轧钢厂的保卫科,凭啥管自己?他曾经可是听说了这些办案单位好像有管辖权的限制,虽然他也记不太清了,可这时候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再说吧。 此刻的郭云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觉得这轧钢厂保卫科真就对自己二人没有管辖权对自己老爹也没有管辖权。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了: “那个……刘、刘干事……” 刘华腾抬眼看着他:“嗯?” 郭云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您、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可我们、我们不是轧钢厂的职工啊……” 他越说声音越低,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狡黠: “我们哥俩都不是轧钢厂的人。你们这保卫科……应该没权利管着我们吗?”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丁伟愣住了。 两个保卫员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对啊,这哥俩不是轧钢厂的人,保卫科还真管不着。昨儿晚上把人抓回来,那是制止暴力犯罪,啥问题没有。可要是真想要定罪,那他们就没有这权利了。 郭云鹏也反应过来了,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哥哥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不是轧钢厂的人,你们管不着我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可腰板却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刘华腾看着这哥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郭云龙,有点儿意思啊。居然还知道管辖权的问题?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有几个懂这个的?大多数人的认知还停留在“只要是公安就能抓人”的阶段,哪管你是什么系统的。哪怕是几十年后的21世纪,照样有很多人不懂这个。 这小子,看来还算是有点儿见识啊。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郭云龙,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郭云龙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刚才那点底气又泄了一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华腾收回目光,一副眼神暗淡的模样,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意味深长,饱含沧桑,听得丁伟和两个保卫员都愣了一下。 “老丁啊,”刘华腾看向丁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你看看,这年头,坏分子都进步了。违法都违出经验来了,连管辖权都门儿清。” 丁伟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华腾继续说,摇了摇头,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表情: “不过嘛,他说得也对。咱们保卫科,是轧钢厂的内部保卫机构,管辖权确实只限于轧钢厂的职工和厂区范围内。他们哥俩不是轧钢厂的人,咱们还真管不着。” 丁伟这下是真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华腾,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刘爷,您这是咋了?您啥时候变得这么讲规矩了?昨儿晚上把人抓回来的时候,您可没想什么管辖权的问题啊!今儿早上审郭大撇子的时候,您也没提这茬啊!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如此的“遵纪守法”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刘华腾看着丁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这老丁,还是太年轻,不懂自己的套路。 第198章 没错,又是我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一副正气凛然、公事公办的模样: “老丁啊,咱们是执法人员,必须要知法懂法,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别人指出了我们的错误,那我们就必须改正。这是我们执法队伍的基本素养,也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几分慷慨激昂: “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我们要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砥砺前行,牢记使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丁伟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嗡嗡的。他张着嘴,看着刘华腾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看错这位刘爷了。 原来刘爷竟然是个如此讲原则的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丁伟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本,拧开钢笔,“刷刷刷”地开始记录。 一边记,嘴里还一边念叨:“砥砺前行……牢记使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刘爷,您这话说得太好了!我得记下来,回头好好琢磨琢磨,学习刘爷您的精神!”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个丁伟,虽然有时候话多了点,可这认真学习的态度以及对刘爷我的尊敬,还是值得表扬的。知道记笔记,说明他有一颗进步的心。回头可以多给几根好烟抽抽,飞马就不给他了,给他升升级,抽点更好的。 郭云龙和郭云鹏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搬出“管辖权”这事儿,就能脱身了。可这位刘干事一番话说下来,他们不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更紧张了。 什么叫“知法懂法”?什么叫“别人指出了错误就必须改正”?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确定这是认真的? 郭云龙脑子里乱成一团,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刘华腾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他转过身,看着郭云龙和郭云鹏,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说得对,”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赞许,“我们保卫科对你们确实没有管辖权。” 郭云龙和郭云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刘华腾继续说,语气淡淡的:“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 说完,他也没等两人回话,更没管丁伟那莫名其妙的眼神,脸上的表情貌似带着一丝沮丧,又带有一些惆怅,转身便往门口走。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郭云龙和郭云鹏站在那儿,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位刘干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心里那点侥幸,却越来越大。 郭云鹏凑到哥哥耳边,小声说:“哥,你说……他是不是真拿咱们没办法了?” 郭云龙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丁伟坐在桌边,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也是一脸困惑。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心里那叫一个纳闷。 刘爷这是咋了?真就这么算了?不对啊,这绝对不是刘爷的风格啊! 他正琢磨着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吱呀。” 门开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还是刘华腾,他正站在门口。 距离他刚刚出去仅仅是几十秒钟,此刻的他脸上出去之前所带着的沮丧以及惆怅已经丝毫不见了。 此时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郭云龙和郭云鹏看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那股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侥幸,瞬间消散了大半。 刘华腾走了进来。 他没看郭家兄弟,而是径直走到丁伟面前,站定。 然后,一边掏出证件递给丁伟,一边开口说话。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极为的正式,跟刚才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丁队长你好,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区分局的刘华腾。” 丁伟愣住了。 他张着嘴,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刘华腾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爷这是……唱哪出? 刘华腾没理他,继续说,语气更加正式: “我接到轧钢厂保卫科的报告,说有两名犯罪嫌疑人属于我分局的管辖范围。所以,我特地过来处理。” 丁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爷,您这是玩啥呢? 不过也对,刚才他是保卫科干事,管不着郭家兄弟。可现在呢?他是公安分局的公安!轧钢厂保卫科管不了的人,他公安分局的管得了!轧钢厂保卫科没有的管辖权,他公安分局有! 丁伟憋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配合:“刘、刘干事……不对,刘公安,您来得正好!这俩人,就交给您了!”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过身,看向郭云龙和郭云鹏。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表情——那表情,怎么说呢,有几分玩味,几分促狭。 郭云龙和郭云鹏站在那儿直接就懵逼了,脸色已经从刚才的侥幸,变成了彻底的惨白。 他们看看刘华腾,又看看丁伟,再看看门口那两个保卫员,脑子嗡嗡的。 公安分局? 不是,谁能救救我们啊。难不成这位爷不但是保卫科的干事,还是公安分局的公安? 郭云鹏腿一软,差点又摔了。 郭云龙倒是没摔,可他的脸色,比摔了还难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种标志性的、蔫坏蔫坏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俯身,看着郭云龙那张惨白的脸,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没看错,又是我。”他对郭家兄弟俩笑着说道,只是他那个笑,有些蔫坏。 最后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郭云龙和郭云鹏耳朵里,跟催命的声音似的。 郭云鹏腿一软,“扑通”一声,这回是真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刘华腾,整个人跟傻了似的。 郭云龙站在那儿,身子晃了晃,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倒下去。 刘华腾直起身,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丁伟这回反应更快,“刺啦”一声划着火柴,恭恭敬敬地给他点上。 刘华腾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地上的郭云鹏和扶着桌子站着的郭云龙,突然眉头跳动,脸上带着坏笑说道:“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呢?” 第199章 我家咋就跟上下五千年扯上关系了? 郭云龙和郭云鹏两兄弟此刻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们看着刘华腾那张笑眯眯的脸,脑瓜子嗡嗡的。刚才刘华腾那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在他们耳边反复回荡。 玩儿呢? 这他娘的不是在玩我们吗? 郭云鹏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刘华腾,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跟堵了八百年的老痰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这人怎么又是保卫科的又是公安分局的?早知道我刚刚说个屁的管辖权啊,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郭云龙扶着桌子,腿肚子直转筋。他比他弟稍微镇定那么一丁点儿,可也就那么一丁点儿。他看着刘华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想把刚才那个提“管辖权”的自己狠狠扇两巴掌的冲动。 自己刚才说什么不好,非要说那个?妥妥的得罪人啊。这下好了,如今人家的另一个身份被自己逼出来对付自己了! “你、你......”郭云龙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你既然是公安分局的,刚才......刚才直接说不就完了吗?犯得着......犯得着出去再进来耍我们玩吗?” 这话说得委屈巴巴的,带着几分控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你是不是闲得慌”的幽怨。 刘华腾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眯着眼睛看着郭云龙,那眼神,跟看一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似的。 “直接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多不好玩儿。” 郭云龙:“......” 郭云鹏:“......” 哥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绝望。 这人,纯粹就是在耍他们玩! 可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人家是公安,手里有枪,后台是国家。自己算什么东西?平头老百姓一个,搁这儿跟人家叫板?那不是找死吗?这个年头四九城土着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哲学立马浮现心头。唉,该认怂还是得认怂。 郭云鹏从地上爬起来,这回学聪明了,没敢坐凳子,就那么站着,低着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郭云龙也松开了桌子,老老实实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 他走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哥俩。 “知道我为什么又出去又进来吗?” 郭云龙和郭云鹏同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刘华腾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你看看你们,没文化了吧?我就是想让你俩知道,跟我耍心眼,没用。你们能想到的,我比你们先想到。你们想不到的,我也想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这,就叫专业。” 丁伟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专业”二字,还特意画了个圈。 郭云龙和郭云鹏低着头,一声不吭。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怂样,觉得也差不多了。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不跟你们逗闷子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郭云龙,“我问你,你们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郭云龙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您、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也是公安分局的公安......” 刘华腾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两个身份,只是我不值一提的身份之一。” 不值一提? 郭云龙和郭云鹏同时瞪大了眼睛。 保卫科干事,不值一提?公安分局的公安,也不值一提?难不成您还有什么其他身份,比这两个还大? 哥俩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我还有个身份,那就是我们院里全院的长辈。” “全院的长辈?”郭云龙重复了一遍,没太明白。 “对,全院的长辈。”刘华腾点点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们院里啊,年纪最大的,七十多了,那是我大侄女。年纪最小的,才五岁,那是孙子辈的孙子辈的,得叫我祖爷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拉家常一般。 郭云龙和郭云鹏听得目瞪口呆。 七十多岁的大侄女?五岁的小孩叫祖爷爷?话说你们院儿这辈分......是怎么论的? 刘华腾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我们院,大大小小住了十几户人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从我住进那个院的第一天起,上到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下到四五岁的娃娃,没有一个不尊敬我的,没有一个不孝顺我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你说,像我这么个受到全院上百号人尊敬和孝顺的长辈,你们妈,还有你们哥,居然上来就指着我鼻子骂,这像话吗?” 郭云龙和郭云鹏的脸色,唰地白了。 刘华腾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他们骂的,那就不是我一个人。他们骂的,是我们全院上百号人的长辈。换句话说,他们骂的,是我们全院上百号人,骂的是全院的脸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们这会儿是不是又觉得你们相当于骂了上百号人?错,大错特错。我那些晚辈他们一个个的没有亲朋好友?就像我俩大孙子,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和七级锻工刘海中,他们那是徒子徒孙无数。”刘华腾又抽了口烟后继续说道: “我给你们算算啊,按每个人有50个亲朋好友算,那百十号人后边就是五六千号人。那五六千号人后边呢?那就是几十万号人。所以,由此我们可以得知,你们的大哥跟老娘那就不是骂了我一个人,而是骂了半个四九城人。这就不是个人恩怨了,这是对我们整个四九城的挑衅,是对我们华夏上下五千年尊老爱幼传统的践踏。” 郭云龙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郭云鹏更是直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此时此刻的兄弟俩彻底懵逼了。不是,我家骂人咋就跟上下五千年扯上关系了?我家配吗? 刘华腾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 “得亏我这人心地好,善良,秉公执法,秉承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想法没跟你们家一般见识。所以,我压着我们院上百号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几十万人的的情绪,没让他们来找你们家麻烦。” 他放下茶缸子,看着郭云龙和郭云鹏,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深长: “否则......” 第200章 一环套一环 就两个字。 他没往下说。 可正是这两个字,比说上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 郭云龙和郭云鹏坐在那儿,脑子里开始疯狂脑补。 否则什么?他们想起昨儿晚上那个胖墩墩的中年妇女(贾张氏),那嘴皮子,那薅头发的功夫,那扇耳刮子的力道......那还只是一个。要是全院上百号人都来,要是更多的人来,那场面...... 郭云龙和郭云鹏顿时打了个寒颤。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种“我很善良,我跟不容易”的语气说道: “所以啊,你们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压着,你们家现在能不能待四九城都不好说。” 郭云龙也不想那么多,对面这位爷说啥就是啥吧。他连忙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谢谢刘爷!谢谢刘爷大人大量!谢谢刘爷高抬贵手!” 唉,甭管对方说的对不对,先应下来再说吧。若是继续说下去,说不准当年的小鬼子都能成因为我家才打进来的了,这背不起啊! 郭云鹏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点头:“谢谢刘爷!谢谢刘爷!” 刘华腾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行了行了,别谢了。我这人吧,就是心太软,见不得别人为难。你们家那点儿破事儿,按说够你们喝一壶的,可我琢磨着,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然了,饶是饶了,可教训还是得给。要不然,你们不长记性。” 郭云龙和郭云鹏连连点头,那模样,跟两只啄米的鸡似的。 刘华腾看着他们,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哥俩,有单位吗?” 郭云龙一愣,老老实实回答:“没、没有。我们哥俩如今在街道上干点零活,等我我爹想办法让我们进厂......” 刘华腾“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脑子里开始盘算。 这哥俩,没工作,打零工赚点钱,收入不稳定,平日里就在街上晃悠,帮着家里干点活。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就是标准的“街溜子”、“二流子”。可在这年头,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算啥稀奇。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看着郭云龙,脸上露出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这样吧,看你们态度还算诚恳,我也不为难你们。” 郭云龙和郭云鹏眼睛一亮,连忙竖起耳朵。 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们妈还有哥骂人的事儿,还有你们哥几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头你们家准备点东西,去你们得罪过的人家,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具体得罪过谁家,自己想。” 刘华腾说完这句心里想的是,也不知道这郭家兄弟俩有没有这悟性,知道该跟谁赔礼道歉。 郭云龙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哥俩,从明天开始,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许到处乱跑。我啥时候让你们出来,你们再出来。” 郭云龙一愣:“这、这是......” “这是考察期。”刘华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家那点儿破事儿,我还得慢慢查。在查清楚之前,你们得配合调查。随叫随到,不许拖延,不许推诿。明白吗?” 郭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白,明白。”他连连点头。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郭云鹏:“你呢?明白吗?” 郭云鹏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刘华腾这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俩先回去。” 郭云龙和郭云鹏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刘爷!谢谢刘爷!” 刘华腾摆摆手,冲门口的两个保卫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把人带下去。 保卫员会意,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郭家兄弟身后。 “走吧。” 郭云龙和郭云鹏连忙往外走,那速度,比兔子还快。走到门口,郭云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刘华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敢开口,低着头跟着保卫员走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丁伟这才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向刘华腾,脸上满是佩服:“刘爷,您可真行!三言两语,就把那俩小子吓得跟鹌鹑似的!” 刘华腾笑了笑,没说话。 丁伟又问:“刘爷,待会儿就这么把人放了?”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等下午,让他们各写封保证书就放了吧,包括他们的爹一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语气淡淡的:“至于郭大撇子,回头扔俩窝窝头继续关着。” 丁伟点点头,又问:“您让他们在家待着,不许到处乱跑,这是啥意思?” “这是让他们没机会出去给刘爷我惹麻烦。”刘华腾转过身,看着丁伟,“你想啊,这郭大撇子还关着,这郭家不得到处送礼找门路想着把他救出来?这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但真那样硬顶着不也得到处白白得罪人?所以,回头找几个兄弟轮流以监督他们在家改造的名义盯着。” 丁伟听了,连连点头,对刘华腾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对着刘华腾就竖起大拇指,刘爷高,实在是高啊!整人都得是一环套一环! 刘华腾走回桌边,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丁伟,自己也点上一根。 两人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了。 “老丁,”他站起身,拍了拍丁伟的肩膀,“走,吃饭去。今儿我请,食堂,让我大重孙子傻柱给咱们整几个好菜,对了,叫下老田。” 丁伟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得嘞!”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食堂走去。路过田二鸣办公室里时叫了他一声。 第201章 情绪价值必须给足了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酒是一口没喝,可菜是真没少吃。食材当然又是刘华腾给的,做菜的当然又是傻柱了。 这时不时得到刘华腾所给菜谱进行学习的傻柱最近的手艺更是见长,一道红烧排骨炖得酥烂入味,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刘华腾一气干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一大碗蛋花汤,这才心满意足地抹着嘴,晃晃悠悠地回了保卫科办公室。 往椅子上一坐,腿往桌上一跷,本想抽根烟消消食,可抽到一半,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刘华腾也没硬撑,把烟掐灭,几张椅子一拼,躺下都没超过三秒钟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快五点。 似乎是感觉到快要下班了,刘华腾都不需要别人叫便醒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金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就能感觉到时间不早了。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唉——”他看了看时间,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不由想起前世。想当年刘华腾他上学那会儿,从早睡到晚那都是常态,宿舍那几个孙子都称呼他为‘觉皇大人’。想不到啊想不到,这穿越了,功力依然不减当年。觉皇还是那个觉皇,到哪儿都能睡的香甜。 他摇了摇头,又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把茶缸子里的残茶倒了,洗了洗,放回办公桌上。 “下班下班。”他冲空荡荡的办公室嘟囔了一句,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溜溜达达就出了门。 傍晚的轧钢厂,到处都是下班的人群。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说说笑笑,有的闷头赶路,有的还在讨论今天车间里发生的事儿。刘华腾混在人流里,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跟周围的节奏格格不入。 刘华腾他倒是没特意等易中海等人,毕竟哪有长辈等晚辈的。 刘华腾他一边走一边琢磨,今儿晚上吃啥?傻柱那边最近天天往于莉家跑,也不怎么在院里做饭了,连何雨水都托付给了易中海,看来指望不上了。不过也没事儿,自家丈母娘做的饭,虽说总有些舍不得放油,不过倒也算是香甜可口。 想着想着,他已经拐进了南锣鼓巷。 院门口,阎埠贵又蹲在那儿,这老小子每天总是最早回院子,指定早退了。只见他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见刘华腾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堆起那种既想讨好又有些尴尬的笑: “刘爷回来啦?” 刘华腾“嗯”了一声,脚步都没停,直接从阎埠贵身边走了过去。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刘华腾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蹲下,继续扇他的蒲扇。 前院东厢房,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刘华腾推门进去,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忙活,刘彩云在桌边摆碗筷。看见他进来,刘彩云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耳房洗了手,回来往桌边一坐,眼睛就开始往桌上的菜上瞟。 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蛋,一大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咸菜。简简单单,可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李慧芳端着最后一碗米饭从厨房出来,在对面坐下,笑着说:“快吃吧,今儿彩云也下厨炒了一个菜,做了一个汤,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刘华腾一听这话,先是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 “嗯!”他重重地点点头,看向李慧芳,一脸认真,“这个肉丝炒得好!指定是妈炒的!这火候,这咸淡,傻柱那小子的手艺都不够看!” 李慧芳被他夸得笑开了花,连连摆手:“我哪会炒什么菜,就是随便炒炒。” 刘华腾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又尝了尝蛋花汤,然后看向刘彩云,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瞧瞧这个蛋花汤,清爽可口!肯定是彩云做的!从这手艺的传承就可以看出,您母女俩这是把贤惠都刻在骨子里了!” 刘彩云红着脸,小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刘华腾放下筷子,一脸正色,“唉,书里说的,正所谓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而我刘华腾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同时拥有贤惠的媳妇儿和慈爱的丈母娘?我估摸着自己肯定是九世大善人转世,这辈子才有这福气!” 动嘴不动手这是刘华腾两辈子的原则。对于做事的人必须得情绪价值给足了,这样才能鼓励对方以后做的更好。 李慧芳和刘彩云被他那些话逗得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李慧芳一边笑一边说:“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 刘彩云也在旁边笑,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全是光。 刘华腾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端起碗就开始扒饭。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什么“这个蛋炒得嫩”“那个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把李慧芳和刘彩云夸得合不拢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碗筷撤下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刘华腾抹了抹嘴,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水瓶——就是那种老式的竹壳热水瓶,外头套着竹编的壳子,里头是玻璃内胆。他拧开盖子,往里看了看,水满着。这是他今儿早上跟自家丈母娘说的,用特意准备的水缸里的水,烧开了灌进去的,专门用来泡茶。而水缸里的水当然就是刘华腾从拼唧唧里购买的有点甜的那个啥山泉了。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茶叶盒,里头装的是特级龙井,最后,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紫砂茶杯,这两样依旧都是拼唧唧出品。至于这年头很好找的紫砂壶老物件他可不会用,主要是嫌埋汰。数百年的东西,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用过呢。 第202章 五个伺候一个 把这三样东西一拿,刘华腾便溜溜达达就出了门。 刘彩云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你又去凉棚啊?” “嗯!你们忙完了也过来纳凉!”刘华腾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中院走去。 中院凉棚下,那张专属躺椅还摆在老位置。刘华腾把水瓶和茶叶盒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紫砂茶杯搁在桌子上,人往躺椅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夏末的傍晚,暑气已经退了大半,凉棚下偶尔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带着枣树的清香,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他眯着眼睛,正享受着呢,就听见中院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棒梗从屋里冲了出来。 这小家伙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汗衫,锅盖头还是那样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好些天没洗了。他冲出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凉棚下的刘华腾,眼睛“唰”地亮了,跟两颗小灯泡似的。 他二话不说,转身又跑回屋里,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小板凳。 只见棒梗迈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刘华腾身边,把小板凳往躺椅旁边一放,一屁股坐上去,然后伸出两只小手,开始给刘华腾捶腿。 那小拳头,一下一下的,力道不大,可锤的刘华腾还挺舒服。 刘华腾低头看了他一眼,乐了。 这小东西,打小就聪明!知道这院里谁最疼他,知道往谁跟前凑最划算。就这眼力劲儿,比他爹贾东旭也强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脑袋:“棒梗啊,今儿怎么这么乖?” 棒梗抬起头,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祖爷爷,我每天都乖!” 刘华腾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棒梗手里。棒梗眼睛更亮了,小手攥着糖,跟攥着什么宝贝似的,可这回他没跑,而是把糖塞进口袋里,继续给刘华腾捶腿。 这小子,也进步了,知道不能拿了糖就跑,得继续表现。 刘华腾正乐着呢,后院方向又传来脚步声。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一前一后跑了过来。刘光天今年十四,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个子蹿得挺高,可瘦得跟竹竿似的。刘光福比他小三岁,个子矮了一截,身材脑袋都圆滚滚的,跟他爹刘海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跑到凉棚下,一看棒梗已经在给刘华腾捶腿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意思——这小子,动作倒快! 刘光福二话不说,绕到刘华腾身后,伸出两只手,开始给刘华腾揉肩膀。那手法,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刘光天则站在躺椅旁边,拿起桌上的蒲扇,“呼呼呼”地给刘华腾扇起风来。那力道,那速度,跟鼓风机似的,吹得刘华腾头发都飘起来了。 “行了行了,轻点儿!”刘华腾没好气地说,“你这是扇风还是扇我脑袋呢?” 刘光天连忙放轻了力道,嘿嘿傻笑。 刘华腾正享受着三个孩子的伺候呢,前院方向又传来脚步声。 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也来了。 阎解放今年十一,个子不高,可那双小眼睛跟他爹阎埠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滴溜溜转,一看就是机灵鬼。阎解旷只比棒梗大了两岁,个子也不高,看着憨厚,可那双眼珠子一转起来,跟他哥一个德性。 两人跑到凉棚下,一看这阵仗——棒梗在捶腿,刘光福在揉肩,刘光天在扇风——顿时有些傻眼。 阎解放脑子转得快,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他走到凉棚下的桌子旁边,拿起刘华腾的紫砂茶杯,拧开水瓶的盖子,倒了半杯水,又打开茶叶盒,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盖上盖子,轻轻摇了摇,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刘华腾面前。 “小太爷,您喝茶。” 刘华腾接过茶杯,看了看阎解放那张写满“我很懂事”的脸,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小子,比他爹强。阎埠贵那个老抠,见了他连声“小爷”都不愿意叫,就知道叫“刘爷”,好像叫了“小爷”能掉块肉似的。可他这几个儿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机灵,知道往哪儿使劲儿。 阎解旷站在旁边,一看自己哥哥抢了先,急了。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能干的活儿都被别人抢了,急得直挠头。 忽然,他眼睛一亮,蹲下身子,伸出两只手,开始给刘华腾捶另一条腿。 棒梗抬头看了他一眼,小脸上露出那种“你抢我活儿”的表情,可也没说什么,继续捶自己的。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左手端着茶杯,右胳膊搭在扶手上,五个孩子围着他,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扇风的扇风,端茶的端茶,那阵仗,跟旧社会的大地主似的。 他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几个小子,都是孝顺的!回头得好好奖励奖励。 正美着呢,中院正房的门开了,易中海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今儿下班回来就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着,一看就是刚收拾完。他走到凉棚下,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既羡慕又佩服的表情。 小爷这待遇,啧啧啧,五个孩子心甘情愿,不带一丝勉强的围着伺候,这排场,整个南锣鼓巷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连忙走到小桌边,拿起水瓶,先给刘华腾的茶杯续上水,然后自己也拿了个茶缸子,倒了水,捏了点茶叶,泡了一杯,在旁边坐下。 “小爷,您这日子,过得真舒坦。”易中海由衷地感叹。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小海啊,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舒坦?我这叫享受晚辈的孝敬,这是咱们院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懂不懂?” 易中海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爷说得对!” 正说着,后院方向又传来脚步声。刘海中挺着肚子,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个蒲扇,一边走一边扇,那模样,跟个土财主似的。 他走到凉棚下,先跟刘华腾打了个招呼:“小爷,您歇着呢?” 然后他看了看围着刘华腾的那五个孩子,又看了看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急。 这老易,动作倒快!自己还没到,他就已经泡上茶坐下了! 刘海中连忙走到小桌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易中海旁边坐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小爷,您这水泡茶就是好喝!比自来水强太多了!” 刘华腾笑了笑,没说话。 第203章 小张啊,你是好孩子 这时,贾东旭也从屋里出来了。他今儿又加了会儿班,回来得稍微晚了一点,刚吃完饭,就听见院里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他走到凉棚下,先叫了声“小太爷”,又跟易中海和刘海中打了招呼,然后看了看桌上的水瓶,发现水不多了,二话不说,拿起水瓶就往家跑。 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个空水壶回来了,对刘华腾说:“小太爷,我去您家把水壶加满了,回来让淮茹烧上,等会儿就能喝了。” 刘华腾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东旭啊,有心了。” 贾东旭得了夸,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刘华腾发话。 刘华腾把茶杯递给阎解放,示意他再倒一杯。然后他看着贾东旭,慢悠悠地开口了: “东旭啊,接下来这段时间,有几件事儿你得抓紧办。” 贾东旭连忙坐直身子,竖起耳朵。 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趁着郭大撇子不在,你得多往你们赵主任那儿跑跑,多汇报工作。别光说干活的事儿,思想上的东西也得说。什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什么‘为人民服务’,这些口号得挂在嘴上,让主任觉得你是个思想觉悟很高的人。” 贾东旭连连点头。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车间里的普通工人,你也别冷落了。那些低级工,你可以在聊天的时候指点指点他们技术,别摆架子,也不要表现的太刻意,要让人觉得你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 他顿了顿,继续说:“跟你平级的工人,多抽抽烟,多聊聊天,增进感情。那些年纪大的、工级高的老师傅,你得保持足够的尊敬,见面叫师傅,时不时的递根烟,别舍不得。” 贾东旭听得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刘华腾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贾东旭:“总之,表面文章一定要做到位。让人家觉得,你贾东旭不光技术好,人缘也好,觉悟也高。这样的人,不提拔你提拔谁?” 贾东旭重重点头,一脸郑重:“小太爷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易中海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对贾东旭说:“东旭,你小太爷的话,你得一字不落地记下,并不允许有一点偏差地去做。这是为你好,明白吗?” 贾东旭连忙说:“师傅,我明白!我一定照办!” 刘海中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痒。 贾东旭这小子,眼看着就要进步了。自己呢?自己也想进步啊!自己在锻工车间干了这么多年了,技术不比谁差,可就是没人提携,也就前段时间听了小爷的指导,时不时的去找主任汇报工作,这才看到前进的曙光!不过这还不够,还得小爷多教导教导,让自己看到努力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正在喝茶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急,回头找个机会,单独跟小爷说说。 刘华腾正喝着茶呢,就看见贾张氏从西厢房出来了。 贾张氏今儿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还拿着几双鞋。她走到凉棚下,先叫了声“小爷”,然后把手里的鞋递过去。 “小爷,我这给您和小奶奶,还有您丈母娘各做了一双鞋。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刘华腾低头一看,三双布鞋,男女款式分明。男式的鞋底厚实,针脚密实,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女式的秀气一些,鞋面上还绣了简单的花纹。 他伸手接过一双男式的,翻了翻,鞋底纳得整整齐齐,鞋帮子挺括,摸着手感就不错。 刘华腾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当然了,这感动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张啊,”他抬起头,看着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是好孩子,是个孝顺的。” 贾张氏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摆手:“小爷您太客气了!您是我们院的长辈,我给您做双鞋,那不是应该的嘛!” 刘华腾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看了看旁边伺候着的阎解放,冲他使了个眼色。 阎解放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贾张氏手里的其他两双鞋,恭恭敬敬地捧在手里。 刘华腾把手里的鞋也递给阎解放并说道:“解放,你把鞋送去前院,让你小太奶收起来。” 阎解放应了一声,捧着鞋就往前院跑。 贾张氏看着阎解放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她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刘华腾,又看了看围着刘华腾伺候的那几个孩子,三角眼里满是得意。 瞧瞧,小爷穿的是我做的鞋!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左有棒梗和阎解旷捶腿,右有刘光福揉肩,身后有刘光天扇风,面前有阎解放端茶倒水——虽然阎解放这会儿跑腿去了,可等会儿就回来了。 五个孩子,各司其职,配合默契,那场面,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易中海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自己的将来。 要是自己也能像小爷这样,往躺椅上一躺,贾家和何家的孩子们围着自己,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扇风的扇风,端茶的端茶......那日子,想想就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按小爷教的布局,把养老的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也就是刘华腾不知道易中海想啥,否则一定会给他个大比兜。真以为这几个小子是傻的?没好处他们能这么积极?这几个小子那是知道小太爷(祖爷爷)这里好吃的东西多,所以献殷勤呢。 而刘海中坐在旁边,看着易中海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老易,又在想啥好事儿呢?看他那表情,准没憋好屁!从来都是以恶意揣摩易中海的刘海中如此想到。 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得找个机会,单独跟小爷说说自己进步的事儿。可不能光让贾东旭那小子一个人占便宜!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院子的人——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贾张氏,还有那五个围着自己转的孩子。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用较低、却又能让周围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都是孝顺的啊。” 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每个人——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贾张氏,还有那几个孩子——都听得真真切切。 易中海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刘海中也在旁边附和:“小爷说得对!咱们院,这尊老爱幼的传统必须保持!” 贾东旭更是一脸郑重,点头表示赞同。 贾张氏坐在旁边,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而那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可见大人们都在点头,也跟着点头,跟一群小鸡啄米似的。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放下茶杯,随口便吩咐刘光天,“光天啊,去前院,让你小太奶给你拿些五香花生米还有拿个叫辣条的带过来,多拿些。” 第204章 刘华腾的恶作剧 听到刘华腾的吩咐,刘光天应了一声便撒腿就往前院跑。那速度,比许大茂当年被狗撵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一溜烟就没影了。 凉棚下,众人继续喝茶聊天。棒梗还在给刘华腾捶腿,小拳头一下一下的,力道虽然不大,可胜在认真。阎解旷也不甘示弱,蹲在另一边捶着,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刘华腾的脸色,生怕自己不够卖力。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心里琢磨着待会儿的好戏。他让刘光天去拿自家的辣条可不是啥好心。 辣条这东西,他可是特意从拼唧唧里买的,挑的是前世湘省那个最能吃辣的地方的口味。那辣度,别说这年头不怎么吃辣椒的四九城人了,就算是前世那些自称能吃辣的人,一口下去也得倒吸三口气。 这年头的四九城人,吃辣椒那都是象征性的。炒菜的时候放一两个干辣椒,主要也就是为了提个味儿,真要说辣,那基本谈不上。至于辣条这种后世工业化的、把辣味和香味结合到极致的东西,他们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刘华腾越想越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嘿嘿,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众人的狼狈样儿也挺不错的。 不一会儿,刘光天就跑了回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里头装得满满当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凉棚下,把布兜往小桌上一放,抹了把汗说:“小太爷,小太奶让我拿来的,说五香花生米和那个叫什么辣条的都在这儿了。” 刘华腾坐起身,伸手从布兜里掏出几包东西来。 五香花生米是用油纸包着的,打开一看,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五香味浓郁,闻着就让人流口水。至于辣条,刘华腾早就去掉了包装,用干净的油纸包着,看着就跟这年头普通的豆制品零食差不多。 可那颜色,红亮亮的,上面还沾着芝麻粒,看着就诱人。 几个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棒梗第一个凑上来,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圆:“祖爷爷,这是啥呀?闻着好香!” 阎解旷也凑过来,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那包辣条。刘光天和刘光福更不用说了,半大小子,正是嘴馋的时候,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 他拿起一根辣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这叫辣条,南边来的吃食。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棒梗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了一根,塞进嘴里。 然后—— “嘶——!” 棒梗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舌头伸出来,跟只被烫着的小狗似的。他拼命地哈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又舍不得把嘴里的辣条吐出来,那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水!水!”棒梗含糊不清地喊着,两只手在空气里乱抓。 阎解放眼疾手快,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棒梗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劲来。他喘着粗气,小脸通红,眼角还挂着泪花,可手里那根辣条,还攥得紧紧的。 众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都忍不住笑了。 贾张氏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棒梗你这是咋了?跟吃了火药似的!” 易中海也笑了,摇摇头说:“这孩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可谁也没想到,棒梗喘匀了气,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辣条,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敢咬太大口,就咬了一小截。可就算是一小截,那辣味也够他受的。他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可这回他没喊水,而是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 “好吃!”棒梗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嚼着辣条,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可那表情,也不知道是享受还是正在承受痛苦。 阎解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了,也伸手拿了一根,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跟棒梗如出一辙——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拼命哈气。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 “好辣!好辣!”阎解旷喊着,可手里的辣条却没放下。 他喘了几口气,又咬了一口。 这回他没喊辣,而是眯着眼睛,慢慢地嚼着,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享受,又从享受变成意犹未尽。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也忍不住了,一人拿了一根,塞进嘴里。 “嘶——!” “哈——!” 兄弟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刘光天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刘光福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喊着“水水水”。 阎解放连忙给他们倒水,兄弟俩灌了好几口,这才消停下来。 可消停没一会儿,两人又拿起辣条,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这回他们学乖了,没敢咬太大口,就咬了一点点。可那辣味还是让他们直抽气,可那香味,那味道,又让他们舍不得放下。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辣条,一边吃一边哈气,一边哈气一边喝水,那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大人们坐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孩子那副又怕辣又要吃的模样,面面相觑。 贾张氏忍不住开口了:“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看这几个孩子,跟吃了啥山珍海味似的。” 刘海中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看他们辣成那样,还吃?” 易中海端着茶杯,笑而不语。他倒是对这辣条挺好奇的,能让几个孩子辣成这样还舍不得放下,说明味道确实不一般。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着众人那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他拿起一根辣条,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穿越过来这几年他可没少吃这些东西,这辣度对他而言,小意思了。 “嗯,好吃。”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几个孩子听见小太爷(祖爷爷)都这么说了,吃得更起劲了。棒梗这会儿已经吃了第三根了,小脸辣得通红,额头上都是汗,可手里还攥着一根,舍不得放下。 第205章 跟个蛤蟆成精似的贾张氏 贾张氏看着自家孙子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跺了跺脚,伸手从油纸上拿起一根辣条。 “我倒要尝尝,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吃。”贾张氏说着,把辣条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辣条入口的瞬间,贾张氏的表情变了。 那是几十年的食品工业积淀的味道——甜、咸、鲜、香、辣,各种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冲击着她那从未经历过这种味觉体验的味蕾。 贾张氏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抽气,跟只蛤蟆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辣,真辣!辣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辣得她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晾一晾。 可那味道,那香味,又让她舍不得吐。 贾张氏张着嘴,像只蛤蟆一样哈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手里的辣条,她愣是没舍得扔。 众人看着贾张氏那副狼狈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刘海中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贾张氏,你这是咋了?跟只蛤蟆似的!” 易中海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说:“老嫂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贾东旭看着自己老娘那副模样,又好笑又心疼,连忙端起茶杯递过去:“妈,您喝口水。” 贾张氏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劲来。她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被辣出来的眼泪,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辣条,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这东西,咋这么辣呢?”她嘟囔着,可眼睛却盯着手里的辣条,舍不得放下。 众人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贾张氏喘匀了气,又拿起那根辣条,咬了一口。 这回她没像刚才那样狼狈,而是慢慢地嚼着,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享受,又从享受变成回味。 “嗯......是好吃。”贾张氏含混不清地说,一边嚼一边点头,“辣是真辣,可好吃也是真好吃。”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这回比刚才那口大了一些。辣味又上来了,她又开始哈气,可这回她没喊水,而是硬撑着嚼完了,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再来一根。”贾张氏说着,伸手又拿了一根。 众人看着她那副模样,面面相觑。 易中海忍不住了,伸手也拿了一根。 他没像贾张氏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咬了一口。 下一秒,易中海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里,跟被点了穴似的。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比棒梗刚才的还大。 刘海中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老易,你这是咋了?被电着了?” 易中海没理他,他正忙着哈气呢。那辣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辣得他头皮发麻,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可那香味,那味道,又让他舍不得吐。 他硬撑着嚼完了,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端起茶杯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 “这、这东西......”易中海指着辣条,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老易,你这是被辣傻了吧?”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试试!” 刘海中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根,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跟易中海如出一辙——脸红了,眼瞪了,嘴张了,气哈了。 刘海中辣得直跺脚,那胖墩墩的身子在地上蹦了两下,跟只被烫着的大熊猫似的。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茶杯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 “我的个娘嘞!”刘海中抹着额头上的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这东西,也太辣了吧!” 可他说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辣条,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敢咬太大口,就咬了一小截。可就算是一小截,那辣味也够他受的。他又开始哈气,可这回他没跺脚,而是慢慢地嚼着,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享受。 “嗯......”刘海中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是好吃。”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了,又拿起一根辣条,咬了一口。 这回他没像刚才那样狼狈,而是慢慢地嚼着,感受着那辣味在舌尖上炸开,感受着那香味在口腔里弥漫。 “确实好吃。”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享受。 贾东旭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了,伸手拿了一根,咬了一口。 他的反应比几位长辈好一些,可也好不到哪儿去。辣味上来的时候,他也是直哈气,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可他还是硬撑着嚼完了。 “好吃!”贾东旭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拿起了一根。 凉棚下,众人围在一起,你一根我一根地吃着辣条,一边吃一边哈气,一边哈气一边喝水,一边喝水一边喊“再来一根”。 那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几个孩子更是吃得满嘴红油,棒梗的小脸辣得通红,额头上都是汗,可手里还攥着辣条,舍不得放下。阎解旷吃得鼻涕都出来了,可还是舍不得停嘴。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更是直接,一人抓了一把,蹲在旁边吃得不亦乐乎。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着众人这副狼狈又享受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乐。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群没怎么吃过辣椒的四九城人,尝尝湘省口味的辣条,看他们被辣得跟蛤蟆似的,又舍不得放下的模样,就觉得挺好玩儿。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伸手也拿了一根辣条,咬了一口。 辣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味道。 “小爷,”易中海辣得直哈气,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这东西,是南边哪儿的?咋这么辣呢?” 刘华腾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湘省的,那边的人吃辣跟咱们这边吃盐似的,顿顿离不开。” 易中海听了,连连点头:“怪不得这么辣,原来是湘省的。” 刘海中在旁边接话,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不忘拍马屁:“小爷,您这门路可真广,连湘省的东西都能弄来!” 刘华腾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小意思,小意思。” 贾张氏这会儿已经吃了好几根了,辣得满脸通红,可还是舍不得停嘴。她一边吃一边嘟囔:“这东西,咋就这么好吃呢?又辣又香,吃了还想吃。” 棒梗在旁边接话,小脸辣得通红,可还是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我还要!” 贾张氏伸手又拿了一根,递给棒梗,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 棒梗接过辣条,咬了一口,小脸又皱了起来,可这回他没喊水,而是硬撑着嚼完了,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吃!”棒梗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竖起大拇指,然后又咬了一口。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笑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和傻柱两个人竟然差不多同时回了院子。傻柱嘛,不用说,就他这样的家传色批肯定是去了他准媳妇儿于莉家了。可许大茂竟然也这么晚回来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第206章 不讲武德的傻柱 只见傻柱和许大茂一前一后,好像约好了似的,几乎同时踏进了院门。 许大茂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一进中院就看见凉棚下那一大帮子人,眼睛顿时亮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凉棚下,刘华腾的专属躺椅旁边,还空着一把椅子。那是刚才易中海坐的,老小子刚才去上茅房了,还没回来。 许大茂眼疾手快,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那动作,那速度,那干脆利落的劲儿,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坐定之后,许大茂这才扭头,得意洋洋地看着比他自己慢了一步,此刻还站在凉棚边上的傻柱。 那眼神,那表情,虽然没说一句话,可非常神奇的是,傻柱却是瞬间就明白了许大茂眼神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你丫就是个傻柱,就该站着。 傻柱站在那儿,看着许大茂那副嘚瑟的模样,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刘华腾躺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里那叫一个乐。 这傻茂,真是个不长记性的。对着傻柱这么明显的得意劲儿,那不是刺激他跟你不讲武德吗?傻柱那家伙,每次被你刺激了之后不都得跟你来点不讲武德的事儿? 果然,不出刘华腾所料。 傻柱站在凉棚边上,先是脸色一沉,然后嘴角抽了抽,最后竟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也没跟许大茂争,而是一句话不说,溜溜达达的便往自己屋走去。 那步伐,那姿态,看着像是认怂了。 可刘华腾看得分明,傻柱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往凉棚这边瞟了一眼,然后才推门进去。 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缝。 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这小子,学坏了啊。不对,傻柱这小子就没好过! 凉棚下,众人该吃辣条的吃辣条,该喝茶的喝茶,该聊天的聊天,可谁也没说话提醒许大茂。就连棒梗那个五岁的小屁孩,都只是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又低头继续吃他的辣条,小脸上带着一种“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这帮人,一个个的,都等着看热闹呢。 许大茂浑然不觉,还坐在那儿得意洋洋地晃着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啧啧嘴,对刘华腾说:“小太爷,您这茶就是好喝,比我平时喝的那些高碎强太多了。” 刘华腾“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用下巴往许大茂身后努了努。 许大茂一愣,正要回头,忽然感觉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 “哎——!” 他整个人连人带椅子,被猛地一推,直接往旁边栽了过去。“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四脚朝天,跟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 而傻柱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后冒了出来,趁着许大茂摔倒的当口,一把扶起那把椅子后便一屁股坐上了。 然后,他翘起二郎腿,用刚才许大茂同款的得意洋洋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许大茂。 那眼神,那表情,比许大茂刚才的还要欠揍。 “哈哈哈哈哈哈!” 凉棚下瞬间炸了锅。 刘海中笑得直拍大腿,胖脸上的肉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易中海从茅房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站在垂花门那边笑得直不起腰。贾张氏更是夸张,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几个孩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棒梗笑得辣条都掉了,阎解旷笑得直拍地面,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就连刘华腾,这回也没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脸都绿了。 他拍着身上的土,指着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傻柱!你丫的,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不讲武德!” 傻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压根不搭理他。 许大茂更气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傻柱!你丫的听没听见我说话?你搞偷袭你还坐那儿嘚瑟?你要不要脸?” 傻柱还是不理他,就那么晃着腿,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许大茂气得直跺脚,可又拿他没办法。打?打不过。骂?傻柱不理他,他一个人骂街跟唱独角戏似的,更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傻柱,我今儿找小太爷有事儿说,没空跟你一般见识。”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早晚好好治治你。” 傻柱终于开口了,斜眼看着许大茂,嘴角一撇:“就你个傻茂?你可拉倒吧。你治我?你拿啥治我?用你那张马脸吓唬我?” “你——!” 许大茂又要炸,可突然想起今儿确实有正事儿要跟刘华腾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刘华腾身边。 刘华腾的躺椅旁边,阎解旷刚才坐的那张小板凳还空着。许大茂一屁股坐上去,也不再看离傻柱,主打的就是个眼不见心不烦。 “小太爷,”许大茂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貌似认真起来,“我有个事儿跟您说。”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他:“说。”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有外人——傻柱虽然坐在不远处,可那家伙正翘着二郎腿吃辣条呢。作为川菜厨师的傻柱倒是吃惯了辣椒,并没有觉得辣条很辣,此刻正有滋有味的吃着,压根没往这边看。 许大茂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小太爷,今儿晚上我跟厂里工会的几个干事一起在外面吃的饭。您猜怎么着?我打听到个消息。”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刘华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接话。哼,这个傻茂,最近这是飘了啊,有事儿竟然不直接说,居然敢让他小太爷我猜? 第207章 得躺着就把钱挣了 许大茂见刘华腾半点反应都没有,讪讪的笑了笑,只得是接着往下说:“据说今年咱们轧钢厂会跟第一、第二、第三钢铁厂,还有四九城里冶金行业的其他工厂一起搞个四九城冶金行业的国庆文艺汇演,好些个厂子一起搞,估摸着规模挺大的。” 刘华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许大茂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期待:“我琢磨着,这要是能整个节目在文艺汇演上露个脸,让咱们厂里领导脸上有光,那我这转干的事儿,是不是就能顺利些?”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等着他表态。 刘华腾没急着说话,而是放下茶杯,认真地瞧了瞧许大茂。 这小子,倒是长了些脑子了啊。 这种大型的、整个行业范围内的文艺汇演,真要是能搞出点名堂来,让轧钢厂的领导层在行业里,尤其是在部里重要领导们面前集体露脸、获得荣誉,那可不是小事儿。到时候,别说转干了,说不定直接就能给他提个副科级待遇。 刘华腾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帮他还是不帮他呢?这倒是个问题。 许大茂见刘华腾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小心翼翼地问:“小太爷,您看我琢磨的这事儿......咋样?” 刘华腾并没有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脑子里转得飞快,他得思考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至于他有没有能力让其他人在文艺汇演上表现出色?这事儿刘华腾那是半点自我怀疑都没有。后世那么多节目呢,很多歌曲,相声,小品之类的稍微改一改就能用,那些节目放到如今想要获个奖,露个脸会有问题?不过他得好好琢磨这么做了自己是否有好处,会不会影响自己对于未来的布局。 其实吧,就他之前教导院里众人如何进步,规划进步道路,甚至顺手把贾东旭除去对手压根不是他闲得无聊,更不是他真的把自己当院里的长辈,所以就好心好意地教导院里这些晚辈。 那些都是扯淡,他其实都是有比较长远的用意和考量的。 他刘华腾,无论前世今生,骨子里其实都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只不过,他跟一般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不一样。 一般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那是牺牲别人来让自己获利。今天坑张三,明天骗李四,后天算计王五,最后弄得众叛亲离,人人喊打。那种人,格局太小,眼界太窄,走不长远,也会被人讨厌。 而他刘华腾可不一样,他是个聪明的,有脑子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的理念就是成全别人,然后让那些被成全的人,一起来帮助自己获利。 并且他还得把这个过程设计的让别人心甘情愿,感恩戴德,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觉得自己欠了他刘华腾一辈子还不完的人情。 这才是高明之处。 就比如易中海养老那事儿。他帮着易中海设计让贾家和何家争着给他养老,易中海觉得小爷是人生导师、指路明灯,恨不得给他立长生牌位。如此就通过易中海确定了自己在院里超然的长辈身份和地位。 而贾东旭和傻柱呢?通过易中海的财产给贾东旭和傻柱两家竖个看的见的,能感受到的大饼,并让二人清楚,易中海百年之后财产的分配权在他刘华腾。如此这两家就肯定得唯刘华腾马首是瞻,要不然就会在未来的财产分配上吃亏。 可实际上呢?刘华腾自己那是半点实际付出都没有。钱是易中海的,给易中海夫妻俩养老那是贾东旭和傻柱两家去干。刘华腾顶多到时候就是评价评价两家罢了。至于将来分配易中海的财产,两家都讨好了刘华腾,在刘华腾这里其实不就等于两家都没讨好他?依然公平分配,不会有半点影响。 同样的道理,他帮贾东旭踢开郭大撇子那个绊脚石,教他如何在车间里树立威信、垄断人心、争取进步,表面上看确实是为贾东旭好,贾东旭也确实能得到好处。可实际上呢?刘华腾这家伙却依旧是在为他对于未来的构想进行布局。 看到刘华腾好像在思考的模样,许大茂蹲在躺椅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等着他开口。凉棚下,辣条的辣味还在空气里飘着,棒梗几个孩子还在那儿你一根我一根地吃着,大人们也在旁边喝茶聊天,谁也没注意到这边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刘华腾没急着回答,而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脑子里转得飞快。 帮不帮许大茂? 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很好思考。帮是肯定要帮的,毕竟许大茂在他未来的计划里也是可以用的上的。 刘华腾放下茶杯,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油布,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他如今跟刘彩云结了婚,这年头又没有计划生育,将来肯定得生好几个孩子。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们,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得给他们安排好?还有将来改开后,很多限制减少了,自己不得好好享受生活? 拥有拼唧唧系统的刘华腾并不需要像原时空那些第一代商人那般去拼命。大不了到时候从系统里买一些黄金用来出售。不过那玩意儿换取不多的金钱还行,可多了那真会出事儿的,解释不清的。 所以刘华腾早就琢磨开了,未来是肯定得搞出一些产业来的。可问题来了,刘华腾这货太懒。别人琢磨的是站着把钱挣了,他不是,他琢磨的是如何躺着就把钱挣了。 所以,如何才能在不累着自己和媳妇儿的情况下把钱挣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找一群牛马来帮自己赚钱。 笼络一批人,把他们培养成自己所需要的人才,将来给他们一定的好处,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牛马,替自己赚钱,替自己干活,替自己操心。 而自己呢?往躺椅上一躺,喝喝茶,抽抽烟,看看报,等着数钱就行了。 这才是他刘华腾该过的日子。 第208章 七十多岁,正是该奋斗的年纪 所以,刘华腾他早早的就开始布局。 他帮易中海设计养老计划,简单来看确实是为易中海好,但同时他也通过易中海,在院里确立了超然的地位,让全院人都知道,他刘华腾是长辈,是院里有话语权的人。 同样的,他帮贾东旭踢开郭大撇子那个绊脚石,教他如何在车间里树立威信、争取进步,对贾东旭而言也确实是为他好,同时呢,贾东旭要是真能当上车间主任,将来自己若是开工厂,那不就是现成的生产负责人?技术过硬,懂管理,还欠着自己天大的人情,这样的人若不信,不用,那他还能信谁,用谁?当然了,用的时候必要的平衡也是需要的。 他帮傻柱张罗相亲、教他做菜、指点他进步,表面上是疼晚辈,实际上呢?傻柱那手艺,将来自己开个饭馆用来招待客户,那不就是现成的大厨? 他指点许大茂怎么进步、怎么在工会和宣传口混脸熟,表面上是为许大茂好,实际上呢?那就是让许大茂拓展这方面的人脉,等将来用上他的时候,他立马就可以给自己拉出一套销售的班子来,到时候让他当个销售负责人,岂不是再合适不过? 再说了,许大茂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屈能伸,这样的人不搞销售,那不是浪费人才? 就连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年纪大的,刘华腾都没打算放过。等到八十年代,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人也才七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怎么能退休养老呢?不得起来嗨……额,不是,是爬起来努力奋斗? 像易中海,八级钳工,将来自己开工厂,让他负责技术指导以及产品研发后的落地,那不是妥妥的?这种人才,八十年代江浙地区那帮开小工厂的可都是当爷爷供着的。 刘海中,七级锻工,最大的兴趣就是当官,将来随便给他挂个个副厂长之类的头衔,让他帮着培训工人,他不得被钓成翘嘴?反正私企嘛,头衔还不是随便挂? 至于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这“三花组合”,刘华腾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三位,在刘华腾未来的计划里,那可都是不可或缺的,拥有特殊大用处的宝贝。 贾张氏那张嘴,能骂得郭王氏那种泼辣老娘们儿毫无还手之力;陈桂花虽然看着和气,可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含糊;杨瑞华看着瘦弱,可该上的时候绝不含糊。 这三位到了八十年代一个个的都七老八十了,那不就是自己手底下buff叠满的“催收天团”? 刘华腾可是知道的,八十年代那会儿,三角债问题有多严重。你欠我,我欠他,他欠你,绕来绕去,谁都说不清楚。很多企业不是不赚钱,是被欠款拖死的。 到时候,自己要是开了工厂,肯定也会遇到这种问题。 怎么办? 派人去催收呗。 派谁? 当然是派“绝代风华,院中三花”啊。 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往人家办公室一坐,不吵不闹,就跟你讲道理。你敢动手?七八十岁的老人,你敢碰一下试试?你报警?人家是来要账的,合理合法。你躲着不见?人家天天来,看你烦不烦。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非常有可行性,到时候只要给她们一定的提成,这仨得吃住在别人那里。哼,到时候看谁敢欠自己钱。 至于院里那些半大小子,刘光天、阎解放、刘光福、阎解旷,包括才五岁的棒梗,刘华腾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刘光天今年十四,再过几年就怂恿着刘海中赶紧把他送进厂。到时候让易中海收他当徒弟学习钳工技术。这小子机灵,手脚麻利,可以培养了将来到自己工厂车间里当骨干。 阎解放今年十一,那双小眼睛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将来得培养了成为自己工厂的行政总务人员,有啥风吹草动的能给自己注意着。 而刘光福圆头圆脑的,一副先天牛马模样,将来可以跟着他哥一起成为车间核心主力。 至于棒梗…… 刘华腾想到这儿,忍不住看了正在吃辣条的小家伙一眼。 棒梗今年才五岁,可这小子打小就聪明,知道往谁跟前凑最划算。而且这小子嘴甜,见了他就“祖爷爷祖爷爷”地叫,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刘华腾早就给棒梗想好了定位,可不能跟原时空似的跑去下乡插队,那纯属浪费时间。 刘华腾准备将来等棒梗初中毕业,便想办法让他去当几年兵再回来。让他当几年兵不但可以让他在部队里锻炼几年,强化他的身体素质和纪律性,还可以让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自己感恩戴德。 到时候,棒梗就可以派上用场了。自己将来可会是成为大老板的。这大老板出门谈生意、应酬,总不能自己开车吧?还有,虽然自己身手非常好,可真遇到啥事儿总不能遇到事儿自己这个大老板亲自动手吧? 那多掉价。 所以,经过数年部队生活锻炼后的棒梗到时候就是自己现成的司机兼保镖。 再说了,自己对他这么好,从小就给糖吃,将来棒梗长大了,能不对自己忠心耿耿? 刘华腾越想越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突然刘华腾又想到了傻柱未过门的媳妇儿于莉和妹妹何雨水。 尤其是何雨水。刘华腾琢磨着等她明年初中毕业的时候就忽悠她去学会计。将来自己的工厂,总得有人管账吧?让何雨水去学,学完了工作些年锻炼锻炼后就来给自己管账,自己的晚辈,用着放心。 于莉就更不用说了,瞅着那模样就是手脚麻利,做事认真的人。将来自己的工厂,不管是让她管仓库还是管后勤,都是一把好手。 就连阎埠贵那个老抠,刘华腾都没打算放过。 正所谓没有无用的人,只有没有用对地方的人。 像阎埠贵这人,抠是抠了点,算计是算计了点,可这种人也有优点——他对于小账那是算的明明白白,像在四合院里,谁家今儿吃了啥,谁家大概有多少存款,这狗东西那是算的明明白白。 等到将来自己开工厂了,就让他去看大门,一个月给个几十块钱,保证干得比谁都认真。而且以他的性格和算计,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从厂里顺走一针一线。 这不就是先天看大门圣体吗? 第209章 大茂啊,你这格局小了啊 刘华腾想到这儿,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整个院子,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他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也就是聋老太太年纪太大了,估摸着活不到那个时候,否则刘华腾连她都得琢磨琢磨能干啥。 比如……往竞争对手厂门口一坐,啥话也不说,就那么大岁数往那儿一坐,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给别人看,看那丫的还有没有名声。 唉,就是可惜了,她肯定活不到那个时候。对了,还有如今还未出生,原剧里秦淮茹的那两个闺女儿,以后也得琢磨着培养好,将来老老实实的帮她们的祖爷爷赚钱去。 刘华腾摇了摇头,收回思绪,重新看向蹲在旁边的许大茂。 许大茂等了半天,见刘华腾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小太爷在想什么,也不敢催,就那么蹲着,眼巴巴地看着。 刘华腾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蹲在旁边的许大茂。 许大茂等了半天,见刘华腾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小太爷在想什么,也不敢催,就那么在小板凳上坐着,眼巴巴地瞅着。那眼神,跟等着投喂的小狗似的,瞧着就感觉有些可怜巴巴的。 “大茂啊。”刘华腾终于开口了。 “哎!”许大茂连忙应声,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刘华腾半靠在躺椅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想借助这次文艺汇演来进步,这个想法是好的。” 许大茂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 可刘华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格局太小了。” 许大茂一愣。 格局小了? 啥意思? 他眨巴眨巴眼,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儿格局小了。自己琢磨着搞个节目,在汇演上露脸,让厂领导脸上有光,然后顺理成章地转干、进步,这格局还小?那啥叫大格局? 他张了张嘴,想问,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太爷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听着就是了。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摇了摇头。这傻茂,还是欠火候啊。不过他也不急着解释,而是把手伸向旁边的桌子——他想端起茶杯喝一口,润润嗓子,准备好好给这傻茂上一课。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茶杯呢,一只小手已经飞快地伸了过来。 阎解放。 这小子眼疾手快,看见刘华腾伸手的动作,立马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刘华腾面前。那动作,那速度,那眼力劲儿,比许大茂刚才抢椅子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小太爷,您喝茶。”阎解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机灵。 刘华腾接过茶杯,看了阎解放一眼。 这小子,今年十一岁了,个儿不高,那双小眼睛跟他爹阎埠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不过跟他那个抠门老爹阎埠贵不一样的是,这小子知道往谁跟前凑,知道该讨好谁,而且看得出来,这小子,够不要脸。 刘华腾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用极为赞赏的眼神看着阎解放,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解放啊。”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感慨。 “哎,小太爷!”阎解放连忙应声,腰板挺得笔直。 刘华腾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孩子,有前途。跟你爹不一样。” 阎解放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点头:“谢谢小太爷!我一定好好表现!” 旁边几个孩子看着阎解放得了夸,那叫一个眼红。棒梗捶腿的力道都大了几分,阎解旷也不甘示弱,小拳头捶得“咚咚”响。刘光天扇风的频率更快了,刘光福揉肩的力度也更重了。 刘华腾感受到几个孩子的“热情”,嘴角微微翘了翘,也不点破。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蹲在躺椅旁边,等了半天,见刘华腾终于看向自己,连忙凑近一些,脸上带着那种讨好的笑:“小太爷,您说我格局小了,那我该咋办?您给指点指点。” 刘华腾没直接回答,而是靠在躺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头顶的油布,慢悠悠地开口了: “大茂,你想想,今年是哪一年?” 许大茂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今年58年啊。”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建国几年了?” 许大茂脑子转得快,立马答道:“9年!49年建国,到今年正好9年!” 刘华腾“嗯”了一声,继续问:“那你想想,不管是民间还是国家,一般大的庆祝活动,是不是都喜欢凑整年?比如十年、二十年这种?”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点了点头:“对,一般都是整年搞大的。” 刘华腾坐直身子,看着许大茂,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问题就来了——今年是9年,不是整年。可冶金部偏偏今年搞这么大个汇演,好几个厂一起搞,你说,这是为什么?” 许大茂愣住了。 他张着嘴,脑子飞快地转着,可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今年是9年,不是10年。按说这种大型的、行业范围内的文艺汇演,不应该等到明年十周年的时候搞吗?那样多应景,多喜庆?可冶金部偏偏今年就搞了,这是为啥? 许大茂越想越糊涂,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又变成一种清澈的愚蠢。他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小太爷,是不是……冶金部的领导想提前庆祝?” 这话一出,旁边喝茶的易中海差点没喷出来。刘海中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胖脸上的肉乱颤。 刘华腾看着许大茂那副傻样,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自己还是草率了。 这个问题,对许大茂而言,貌似有些超纲了。以他那点智慧和见识,能想到通过文艺汇演来进步已经算是不错了,再往深了想,确实为难他了。 第210章 上面的真正用意 刘华腾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接着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等下再跟你说明白。总之,这对你,对咱们院里其他人而言,都是一次机会,一次大机会。” 许大茂虽然没听明白,但“大机会”三个字他听懂了。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小太爷,我明白!我肯定好好把握!” 刘华腾摆摆手,没再理他,没小太爷我,你把握的住吗?他转过头,看向凉棚下的众人,提高声音喊道: “小海!二胖!东旭!傻柱!都过来一下!” 几人正在旁边喝茶聊天吃辣条,听见刘华腾这一嗓子,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凑了过来。 易中海第一个跑到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小爷,啥吩咐?” 刘海中紧随其后,胖墩墩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气喘吁吁地说:“小爷,您说!” 贾东旭和傻柱也跑了过来,站在旁边,等着刘华腾发话。 刘华腾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凳子,示意几人坐下。然后他看向许大茂,用下巴点了点:“大茂,你把刚才跟我说的事儿,再跟他们说一遍。” 许大茂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从工会那边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冶金部要搞个四九城冶金行业的国庆文艺汇演?好几个厂一起搞?”易中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这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又不会唱唱跳跳的。”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头,胖脸上写满了不解:“就是就是,我老刘就会抡大锤,你让我上台表演抡大锤?那也不好看啊。” 贾东旭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跟易中海、刘海中如出一辙——这事儿跟我们有关系吗? 傻柱更直接,挠着头说:“小太爷,我就会炒菜,总不能让我上台表演颠勺吧?那也不像话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一脸茫然。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这帮人,一个个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啥?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没一个人看出门道来?自己平日里教导他们的那些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把爷惹急了,你们不上也得上,就给你们一人配一条背带裤,竖个中分,然后上去表演打篮球。 不过这想法也只能是想想,毕竟易中海刘海中他们也不会rap啊。刘华腾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气不气,都是自己晚辈,慢慢教就是了。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啊,”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一个个的,就知道抡大锤、炒菜、干活儿。这脑子,也得动动啊。” 易中海等人被说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刘华腾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我问你们,冶金部为啥今年搞这个汇演?今年是58年,建国才9年,为啥不等明年十周年的时候搞?” 几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也不再问了。他知道,以这几个人的见识和智慧,想明白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度。 “我直接跟你们说吧。”刘华腾坐直身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今年冶金行业搞这个汇演,说白了部里的那些大领导们就是在为明年做准备呢。” “明年?”易中海一愣。 “对,明年。”刘华腾点点头,“明年是59年,建国十周年。你们想想,十周年大庆,那得是多大的场面?到时候肯定得有大型的文艺庆祝活动。冶金部今年搞这个汇演,说白了就是提前选拔,挑选出好的节目,明年去更大的舞台,也就是全国性的舞台,代表冶金部上去表演。” 这话一出,凉棚下瞬间安静了。 易中海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刘海中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贾东旭的呼吸慢慢急促了。 傻柱手里的辣条差点掉在地上。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惊,以及……兴奋。 全国性的舞台? 那要是能在那种场合露脸,别说自己了,整个轧钢厂都得跟着沾光!到时候,别说进步了,那就是一步登天啊!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噌”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小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可以……”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易中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坐下,可脸上的激动怎么也压不住。 刘华腾看向刘海中。这胖子坐在那儿,胖脸上泛着红光,眼珠子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又看向贾东旭。贾东旭虽然没说话,可那表情,那眼神,明显也在盘算。 最后他看向傻柱。傻柱倒是没啥大反应,就是在那儿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全国性舞台……那得多少人看啊……我要是上去溜一圈让小莉见着了……” 刘华腾听着傻柱的嘀咕,嘴角抽了抽,也懒得理他。这老何家就是祖传的小头指挥大头,没救了。 他靠在躺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咱们便要借助这个机会,去实现咱们院子的跨越式发展。” “跨越式发展?”刘海中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他最喜欢这种词儿了,听着就有水平,有格局! “对,跨越式发展。”刘华腾点点头,“不光是个人进步,而是咱们整个院子,集体进步。让院里每一个人,都能在这次机会中得到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机会,抓住了,咱们院以后在轧钢厂、在南锣鼓巷、甚至在整个交道口街道,那都是头一份。抓不住——” 他没往下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说明白,说的太明白反而不如让别人自己去琢磨,去脑补效果好。 第211章 我做如下部署 此刻,凉棚下又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坐在那儿,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小爷说得对,这个机会太大了,大到他们这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可正因为大,所以才更要慎重,更要好好谋划。 刘海中也在那儿琢磨,胖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在这次机会中扮演什么角色,能捞到什么好处。 贾东旭更不用说了,他最近正在积极进步,这个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已经在想,要是能在这个汇演中出彩,那车间主任的位置,岂不是更稳了? 傻柱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在那儿琢磨:要是真上了全国性舞台,自己可以表演什么?能不能演个让小莉一看就知道是为她表演的节目? 许大茂蹲坐在旁边,看着几人的反应,心里那叫一个急。这个机会是自己带来的,可不能让这帮人抢了风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严肃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华腾把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都动起来,都琢磨起来,都争起来。只有这样,自己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 “啪!” 刘华腾把茶杯往小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站起身! 那动作,那气势,把旁边几个孩子吓了一跳。棒梗的小拳头停在半空,阎解旷的腿都忘了捶了。刘光天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刘光福揉肩的手也停了。 易中海等人更是连忙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等着刘华腾发话。 刘华腾站在凉棚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那眼神,那表情,跟将军检阅部队似的。 “许大茂,你记一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许大茂连忙应声,腰板挺得笔直。 刘华腾看着他,等了两秒。 又等了两秒。 许大茂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傻茂,怎么回事? 自己都叫他名字了,他都应了,怎么还傻站在那儿?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用那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许大茂,又等了两秒。 许大茂还是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眼睛眨巴眨巴,脸上写满了茫然。 刘华腾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许大茂跟前,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让你记一下,你得掏出小本子啊。”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 “啊?” 他张着嘴,脸上露出那种清澈又愚蠢的表情,挠了挠头,傻乎乎地说:“小太爷,我没小本子啊。” 这话一出,刘华腾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子好不容易摆出某个超级大领导的架势,好不容易酝酿出那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气氛,好不容易让这帮人都进入状态——结果你丫的给我来一句“我没小本子”? 这不是破坏气氛吗? 这不是拆台吗? 这不是欠揍吗?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抡起胳膊,一巴掌拍在许大茂后脑勺上。 “啪!” 那声响,清脆响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儿的。 许大茂被这一巴掌拍得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刘华腾,那眼神,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你丫的不会借?”刘华腾没好气地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海中身上,“二胖那里肯定有。” 许大茂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转身看向刘海中,脸上堆起笑:“二大爷,您、您借我个本子呗?” 刘海中坐在那儿,本来正等着听小爷高瞻远瞩的指示呢,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噌”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了翻,然后—— “记到最后一页。”刘海中把本子递给许大茂,语气那叫一个郑重,“前面都是小爷的指示精神,不能乱画。” 许大茂接过本子,连忙翻开到最后一页,又从兜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做好记录的准备。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这个许大茂,态度还是不行啊。 居然不随身携带本子,时刻准备记录他小太爷的指示,不像话。你看看人家二胖,你看看人家小海,那都是随身带着本子的,随时准备记录自己的指示精神。这叫什么?这叫态度!这叫觉悟! 回头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傻茂,让他知道知道,想进步,光有想法不行,态度也得跟上,态度决定一切! 刘华腾收回思绪,重新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许大茂捧着本子,笔尖抵在纸上,等着记录。 易中海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刘海中站在易中海旁边,胖脸上写满了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华腾。 贾东旭和傻柱站在后面,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可见这阵仗,也都不敢出声了。棒梗蹲在躺椅旁边,小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阎解旷也有样学样,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凉棚下,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刘华腾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接下来,我做如下部署。”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仿佛某人附体一般。 许大茂的笔尖动了,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第一,”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本院即日起成立‘文艺汇演演出筹备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小爷当组长,那是理所当然的,谁还能有这个资格?不过这个副组长,得争一争。 不过刘华腾却是预判了他们的想法,直接继续说道:“小海和二胖分别担任副组长。” 第212章 刘华腾的安排 易中海连忙点头,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刘海中也不甘落后,胖脸上写满了“我一定不辜负小爷信任”的决心。 “所有在轧钢厂工作的,都进入小组,成为组员。”刘华腾的目光在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脸上扫过,“说的就是你们几个。” 贾东旭连忙点头,傻柱也跟着点头,许大茂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记着。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所有人今晚回去好好思考,琢磨可以搞什么节目。节目不限制形式,也不要限制人数,不管是一个人演的单人节目,还是多个人演的群体节目,都可以琢磨琢磨。关键是——要有特色,要能让人记住,要能体现出咱们95号院的精神风貌。” 他说到“精神风貌”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那意思很明显——你们得好好琢磨,不能给我丢人。 易中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刘海中更是一脸认真,脑子里已经在想,自己能不能上台表演个什么。他可是做梦都想当领导,这要是能上台露个脸,那不也是领导该干的事儿吗? 贾东旭也在琢磨,自己该表演啥?唱歌?不会。跳舞?更不会。说相声?嘴皮子不利索。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急得直挠头。 傻柱倒是一点不着急。他觉得自己手艺好,实在不行就上台表演个颠勺,那还不简单?自家准媳妇儿可是最爱看自己颠勺了。可他没想过,人家文艺汇演,谁看你颠勺?于莉爱看他颠勺说白了那是准备未来让他家务全包呢。 许大茂更是心里痒痒的。他觉得这机会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自己是放映员,见多识广,随便搞个节目还不容易?可他也没想过,自己除了放电影,还会啥? 刘华腾把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帮人,一个个的,这方面是实在没有天赋 算了,回头自己慢慢帮他们想吧。反正自己脑子里有的是后世的各种节目和歌曲,随便拿出一个来,按照如今年代风格稍微那么改一下,都够这帮人惊艳全场的。就如几年后传唱度很高的一首歌,《我为祖国献石油》,凭啥一定得是献石油?就不能是《我为祖国献钢铁》?打开思路,那就没什么难的。 他收回思绪,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应声:“在!” 刘华腾看着他,语气郑重:“你明天起,继续负责打探与文艺汇演相关的细则。什么时间报名,什么时间选拔,有什么具体要求,都给我打听清楚,及时反馈回来。” 许大茂连连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刘华腾继续说:“让咱们的筹备小组有更充分的准备,有更充足的时间去打磨节目。总之——”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声音提高了半度: “咱们院子,就要趁着这次机会,来个集体大进步!” 话音落下,凉棚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 “好!” 刘海中第一个鼓起掌来,胖脸上泛着红光,那表情,比他自己当了厂长还激动。他一边鼓掌一边喊:“小爷说得好!集体大进步!” 易中海也鼓起掌来,脸上带着笑,连连点头:“小爷说得对!这个机会,咱们必须抓住!” 贾东旭跟着鼓掌,傻柱也跟着鼓掌,许大茂捧着本子,也腾出手来鼓掌。 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可见大人们都在鼓掌,也跟着拍起小手来。棒梗拍得最起劲,小手掌都拍红了。 凉棚下,掌声一片。 刘华腾站在中间,双手背在身后,接受着众人的掌声,那表情,那姿态,跟领导视察似的。 他心里那叫一个美。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帮人都动起来,都琢磨起来,都争起来。只有这样,一个个的才能进步。他们进步了,到了更更有挑战性的岗位才能够得到锻炼,得到锻炼后的他们将来才能更好的为自己做事。如此自己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自己的布局才能一步步实现,未来才能更加轻松的赚钱。 等掌声渐渐停了,刘华腾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他重新坐回躺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儿晚上咱们再碰头,各自说说自己的想法。” 易中海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回去就琢磨!”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小爷,我肯定想出个好节目来!” 贾东旭和傻柱也跟着表态,许大茂更是一脸跃跃欲试。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散了。 众人这才陆续离开凉棚,各自回家。 易中海走的时候,还在跟刘海中嘀咕:“老刘,你说咱们搞个啥节目好?” 刘海中想了想,胖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我觉得吧,得搞个有气势的!就像我们锻工车间工作的时候一样,手里的大锤抡起来,那才有气势!” 易中海听了,嘴角抽了抽:“你上台抡大锤?那叫文艺汇演吗?那叫杂耍!” “怎么不叫文艺了?我们可以来个几十个人的集体抡大锤。几十个人一起把锤抡起来,那得多有节奏感!” “得得得,不跟你争,回去自己想。”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远了。 贾东旭和傻柱也各自回了屋,许大茂捧着本子,一边走一边还在那儿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凉棚下,很快就剩刘华腾一个人了。 他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望着头顶的油布,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文艺汇演? 呵呵。 他脑子里有的是节目。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够这帮人惊艳全场的。 不过嘛,不急。 先让这帮人自己琢磨琢磨,让他们都动起来,都参与进来。等他们想不出好主意了,自己再出手,那才能显得自己高明,才能让他们更加佩服自己。 刘华腾美滋滋地想着,又喝了一口茶。 他看了看旁边还在收拾辣条包装纸的阎解放,忽然开口:“解放啊。” 阎解放连忙跑过来,仰着脸看着刘华腾:“小太爷,啥吩咐?” 刘华腾看着他,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爹要是问起今儿晚上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说?” 阎解放眼珠一转,立马明白了刘华腾的意思。他拍着胸脯说:“小太爷放心,我爹要是问,我就说我们在凉棚下喝茶聊天吃零食,别的啥也没说!”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阎解放的脑袋:“好孩子,有前途。回头小太爷再给你其他的好吃的。” 阎解放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点头:“谢谢小太爷!” 刘华腾摆摆手,阎解放这才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微微翘起。 第213章 让人打了个哆嗦的歌曲 刘华腾在中院凉棚下又躺了会儿,直到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拎着水瓶和茶杯,溜溜达达回了前院。 东厢房耳房里,灯还亮着。 刘彩云正在房间里,靠着床头学着纳鞋底,见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躺到这么晚?也不怕着凉。” “还没出夏天呢,着什么凉?”刘华腾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往床上一躺,顺手就把媳妇儿搂进怀里,鼻子在刘彩云的秀发上嗅了嗅,“再说了,你男人我这身子骨有多壮实,你好歹也体验了很多次了,又不是不清楚。” 刘彩云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臭东西,没个正经。” 刘华腾嘿嘿一笑,本想顺着杆子往上爬,跟媳妇儿切磋切磋今儿刚琢磨出来的新招式。可手刚搭上刘彩云的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文艺汇演。 他手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刘彩云正准备迎合刘华腾的下一步举动,却突然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儿,想点事儿。”刘华腾收回手,靠在床头,望着屋顶,脑子里开始转悠。 今儿晚上在凉棚下,他把任务布置下去了,让院里那帮人都回去琢磨节目。可说实话,就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帮人的见识,能琢磨出什么好玩意儿来? 一个个的,让他们干活儿还行,至于这种文化人该干的事儿,不是看不起他们,把他们几个绑一块儿,都整不出一段儿鼠来宝。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还得自己出手,毕竟自己这是这院里最有文化的人。 可问题是,出什么节目呢? 他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屋顶那根有些年头的房梁,脑子里开始搜刮前世看过的那些文艺节目。 相声,小品,魔术杂技,评书,笑话,说唱艺术……刘华腾说着说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唱了出来,反应过来后一拍脑门,这该死的记忆啊。 躺在他身边的刘彩云刚刚还在想着,是不是那事儿太频繁了,琢磨着要不要整点啥给自家男人补补的。却突然听到刘华腾唱起了歌,哪怕二人同学三年,如今更是成了夫妻,她也是没怎么听到刘华腾唱歌。刘彩云略有些惊奇的看着刘华腾说道:“华腾,你这唱的啥?还怪好听的呢。” 听到自家媳妇儿这话,恬不知耻的刘华腾的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是你男人我刚写的曲子,咋样?” 刘彩云满眼崇拜的目光看着刘华腾,情不自禁的在自家男人脸上亲了一下。心想,果然,自家男人各个方面都是非常厉害的。刘彩云的举动与想法也充分的说明了一个老话或者说是成语,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本单纯,容易害羞的刘彩云也渐渐的被刘华腾给带‘坏’了。 而刘彩云透露出来的那个极为崇拜的眼神也充分的满足了刘华腾这个臭不要脸的人的虚荣心。 顺势把媳妇儿搂怀里的他继续琢磨起节目的事儿来。至于媳妇儿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其他方面的渴望,刘华腾他自然看出来了,但是,女人嘛,就不能如此的惯着,总不能她想要自己就立马给吧?男人不也得矜持?得在女人快要失望的时候再去满足她,那种情况才是最能让人有满足感的。 先放下那些事儿,刘华腾继续琢磨起来。这节目吧,首先得简单,不能太复杂。院里这帮人大多没什么文艺底子,甚至连文化都没啥,太复杂的节目,排练起来费劲,上台也容易出岔子。 其次得有特色,得能让人记住。冶金行业文艺汇演,好几个厂一起搞,节目肯定不少。要是搞个平平无奇的,那跟没搞有什么区别? 最后还得符合时代背景,不能太超前,也不能太敏感。有些歌,放在后世没问题,可搁这年头,唱出来那就是找死。 刘华腾想到这儿,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前世那些穿越小说里,主角动不动就抄《精忠报国》,尤其是前世看过的那些年代文里。 “狼烟起,江山北望……” 刘华腾浑身一激灵,这个哆嗦,纯粹是字面意思,跟其他的事儿吧,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歌,搁小说里看着挺燃,可真要在1958年的四九城唱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狼烟起”——哪儿的狼烟?什么狼烟? “江山北望”——北望?往哪儿望?打算望什么? 这节目真要是搞出来,绝对会被人揪住不放,到时候别说自己了,整个轧钢厂外加公安分局都得跟着吃挂落。 刘华腾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精忠报国》不行,那《男儿当自强》? “傲气面对万重浪……” 嗯,这歌倒是没什么政治问题,可问题是,这歌国语版本的是远不如粤语的,若整个粤语版本的,这年头四九城有几个人听得懂粤语?让易中海、刘海中这帮人唱粤语?那不是难为他们吗?再说了,真要是整个粤语的,那估摸着又会被调查。一群从未去过粤省的,怎么会粤语的? 《中国人》?“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 这歌倒是正能量满满,可问题是,这歌是1997年才出来的,曲风太现代,这年头的人听了,怕是会觉得怪模怪样的。 刘华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 钻在刘华腾怀里的刘彩云见自家男人今天居然非常难得的没有任何动作,她觉得某些意外。抬起头却看到他皱着眉头不说话,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华腾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彩云,你说,要是让你们供销社搞个节目参加文艺汇演,你们能搞什么?” 刘彩云一愣,想了想说:“大概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吧。我们供销社有几个姑娘唱歌挺好听的。” 第214章 先选定个合唱歌曲来兜底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我们院那帮人,能搞什么节目?” 刘彩云忍不住笑了:“他们?易师傅就会干活,刘师傅就会抡大锤,傻柱就会炒菜,许大茂就会放电影……他们能搞什么节目?” “所以啊,”刘华腾叹了口气,“这事儿还得我这个院里的长辈出手。” 刘彩云好奇地看着他:“你还会搞文艺?” “你男人我什么不会?”刘华腾一脸嘚瑟,“等着瞧吧,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才华。” 刘彩云笑着摇摇头,也不跟他争,沉下身体,继续窝在刘华腾的怀里。 刘华腾把自家媳妇儿搂紧,一边手下意识的在脸红扑扑的刘彩云身上到处摸索,一边继续琢磨。 歌曲不行,那就换个思路。 要不先搞合唱来兜底? 这年头,合唱是最常见的文艺形式。大合唱,几十个人一起唱,气势恢宏,场面壮观,最适合这种行业汇演。 而且合唱对个人唱功要求不高,只要大家齐声唱,声音洪亮,气势到位,效果就不会差。 最关键的是,合唱能体现集体主义精神,符合这年头的价值观。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靠谱。 可问题来了,唱什么歌? 这年头的合唱歌曲,大多是《歌唱祖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咱们工人有力量》这类。这些歌虽然好,可太普通了,好几个厂一起汇演,肯定有不少人选这些歌。要是自己也选这些,那还有什么特色?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必须得整点新歌。 刘华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首赢了夏洛,拿到歌唱比赛第一名的《我为祖国献石油》? 话说这歌,是1964年才出来的,歌词写的是石油工人的豪情壮志,旋律激昂,气势磅礴,非常适合大合唱。 要不,稍微改一改?就改为《我为祖国献钢铁》? 对!就这么办! 它石油能献,咱钢铁凭啥不能献?就它了! 刘华腾越想越兴奋,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他在刘彩云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桌边,从桌上摸出纸笔,借着灯光,便开始写歌词。 “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钢铁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 写到这儿,刘华腾笔尖一顿。 “头戴铝盔”?那是石油工人的装备。钢铁工人戴什么?安全帽? 可“头戴安全帽走天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刘华腾想了想,把“头戴铝盔走天涯”改成了“身披工服走天涯”。 嗯,工服,钢铁工人也穿工服,没毛病。 他继续写。 “头顶天山鹅毛雪,面对戈壁大风沙。嘉陵江边迎朝阳,昆仑山下送晚霞……” 写到这儿,刘华腾又停了。 天山、戈壁、嘉陵江、昆仑山……这些都是石油工人奋斗的地方。钢铁工人奋斗的地方在哪儿?鞍山、武汉、包头、四九城…… 可把这些地名写进去,听着就不那么顺口了。 刘华腾咬了咬牙,干脆不改了。反正都是为祖国建设奋斗,在哪儿奋斗不是奋斗?观众听的是气势,谁管你是在天山还是在鞍山? 他继续往下写。 “天不怕,地不怕,风雪雷电任随它。我为祖国献钢铁,哪里有钢铁哪里就是我的家!” 写到这儿,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几句改得好。原词是“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改成“哪里有钢铁哪里就是我的家”,一点不违和。 最后一段: “茫茫草原立井架,云雾深处把井打。地下原油见青天,祖国盛开石油花……” 这段得大改。 “立井架”是石油工人的活儿,钢铁工人不立井架。 “把井打”也是石油工人的活儿,钢铁工人不打井。 “地下原油见青天”更是石油工人的活儿,钢铁工人炼的是铁矿石,不是原油。 刘华腾琢磨了半天,把这段改成了: “高炉巍巍立厂区,炉前挥汗把钢打。铁水奔流映红天,祖国盛开钢铁花!” 改完,他读了一遍,觉得还挺顺口。 “天不怕,地不怕,改造世界志气大。我为祖国献钢铁,哪里有钢铁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为祖国献钢铁,哪里有钢铁哪里就是我的家!” 刘华腾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搞定收工! 虽然改得有些生硬,但整体气势还在,歌词也符合钢铁工人的身份。这歌要是让轧钢厂的人合唱出来,绝对震撼全场! 他正美着呢,刘彩云也从床上起来,凑到刘华腾的身边,看了看他写的歌词,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新歌。”刘华腾得意洋洋地把纸递给她,“《我为祖国献钢铁》,我写的。” 刘彩云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歌……写得真好!”她抬起头,看着刘华腾,眼里满是惊喜,“华腾,你还会写歌?” 刘华腾一脸淡定,摆了摆手:“小意思,随便写写。” 心里却想:嘿嘿,当然是抄的。不过这种事儿,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跟媳妇儿说。毕竟,自己可是要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外加才子的人。 刘彩云又看了一遍歌词,嘴里轻轻哼了几句,越哼越觉得好听。 “这歌要是唱出来,肯定特别有气势!”她抬起头,看着刘华腾,眼里满是崇拜。 刘华腾被她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美,伸手搂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儿,你男人我厉害吧?” 刘彩云红着脸点点头:“厉害。” “那……咱们是不是该歇着了?我琢磨了点新花样,要不咱们试试?”刘华腾的手开始不老实。 刘彩云脸更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刚写完歌,不累啊?” “不累!”刘华腾嘿嘿一笑,“我这会儿精神着呢!再说了,这歌写好了,也算是大功告成了,那咱们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他一把搂住刘彩云,双手抱住,就把刘彩云抱起身,走到床前,放刘彩云到了床上,随后他自己也上了床,把自家媳妇儿压在身下。 刘彩云羞得直捶他,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屋里很快又恢复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气氛。 只是这回,刘华腾一边开始“善解人衣”,一边还在心里琢磨:光一首歌不够,还得再整点别的节目。合唱有了,再来个独唱?或者来个相声?小品? 嗯,不急,慢慢想。 反正离汇演还有时间。 夜深了,月亮爬上中天,银色的月光洒进屋里,照在床上。 耳房的床,又“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 第215章 人情就得让别人知道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是被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的阳光给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感觉一阵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昨儿晚上这一觉睡得不错,虽说跟媳妇儿切磋了半宿新招式,可他那身体素质,压根就不带累的。倒是刘彩云,昨儿被刘华腾折腾的不轻,这会儿还窝在他怀里,睡的正香着呢,只见她那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上还带着昨晚没褪尽的红晕。 刘华腾就这么看着她,越看越觉得自家媳妇儿好看。一米七的大长腿,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该瘦的地方瘦,可这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关键是这张脸,越看越耐看。 他瞅啊瞅的,一时没忍住,低下头,又在刘彩云额头上亲了一口。 毕竟,这四十多岁的心理年龄的男人,在面对一个十八岁的,长相身材都极为出众,最关键的是,对自己还百依百顺的年轻姑娘时,有过这种经验的朋友都清楚,谁能忍得了?除非这身体…… 被刘华腾亲了一口的刘彩云眼睫毛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也不急着起床,就这么搂着媳妇儿,靠在床头,嘴里开始小声地哼起了歌。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他哼着哼着,忽然一愣,停了下来。 不对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刘彩云,又想了想自己昨儿晚上的辛勤耕耘,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对不对,”他自言自语,“这我哪是种下一颗啊,这么些天下来可是很多很多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却动了。原来是刘彩云刚刚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迷糊,可刘华腾这些话让她听的脸上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索性也不睡了,抡起拳头就往刘华腾胸口捶。 “刘华腾!你个坏东西!大早上你就没个正经!”这刘彩云原本一个挺单纯的小姑娘,跟刘华腾结婚了这么些天,也是慢慢的熟悉了他的那些骚话。 “砰砰砰!” 几拳下去,刘华腾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刘彩云那点力气,给他挠痒痒都不够。他一把抓住刘彩云的手腕,笑眯眯地说:“媳妇儿,你打我也没用啊,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昨儿晚上你可是亲口承认的,说我那个啥......” “你还说!”刘彩云羞得满脸通红,另一只手又捶了过来。 刘华腾笑着躲开,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头冲她挤眼睛:“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赶紧起来,等会儿还得上班呢。” 刘彩云气鼓鼓地瞪着他,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怒气,分明就是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 刘华腾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洗漱。等他从中院水池回来,刘彩云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帮他盛粥。 李慧芳在厨房忙活,看见刘华腾进来,笑着说:“华腾,快来吃饭。” 刘华腾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妈,今儿这粥熬得好!浓稠合适,火候到位!” 李慧芳被他夸得笑开了花,连连摆手:“就是平常的粥,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刘华腾一脸认真,“这粥里能喝出家的味道,能喝出妈的味道。这就是最好的!” 刘彩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嘴上是真能说,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不过她嘴角那弯起的弧度,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吃完早饭,刘华腾照例拎着茶缸子,溜溜达达往轧钢厂走。一路上碰见几个院里的邻居,都恭恭敬敬地叫“小爷”或者“小太爷”,刘华腾一一点头回应,那派头,跟领导视察似的。 等一路溜溜哒哒的到了保卫科后,他先是泡了杯茶,往桌上一放,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昨儿写的那些材料,开始整理。 郭大撇子,也就是郭云金那案子,寻衅滋事,证据确凿,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拘留一个星期,合情合理合法,谁来了也说不出啥。 刘华腾把材料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站起身,揣上材料,骑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 他一路风驰电掣地往东城区公安分局赶。到了分局,轻车熟路地找到治安管理科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刘华腾推门进去,治安管理科的孙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孙科长四十出头,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挺和气。他抬头看见是刘华腾,笑了:“华腾来了?坐。” 刘华腾把材料递过去,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孙科长,轧钢厂那边有个寻衅滋事的案子,证据都齐了,您给过过目。” 孙科长接过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寻衅滋事,拘留一周,没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印章,在材料上“砰”地盖了个红印,又签了字,然后把材料递回给刘华腾。 “行了,拿去办吧。” 刘华腾接过材料,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本来他还想着去王局长那里坐坐联络联络感情的,结果发现王局长不在,去市局开会了。于是刘华腾便在他办公桌上留下一包茶叶。茶叶是永远个油纸包好的,油纸上还有个红印章盖着的大大的刘。 这是刘华腾从拼唧唧里特意定制的,有个印章字也不显得突兀,毕竟这年头很多地方都用印章,各种各样的。刘华腾他可不是那种自己送了东西不吱声,万一让别人误解后却让别人得人情的人,所以他送礼的包装也得搞的别出一格,独一无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留下的或者给的东西。 等回到保卫科,他把材料交给丁伟,吩咐道:“让人把郭大撇子送去拘留所,关一个星期。他爹和两个弟弟这次就不予处罚了。” 丁伟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刘华腾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腿往桌上一跷,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今儿事儿办得顺,心情不错。 第216章 刘彩云第一次做菜 刘华腾这一下午,又是喝茶睡觉混过去的。 保卫科的椅子都被他躺出一个人形印子了。丁伟中间进来过两回,第一回是送文件,第二回是问他要不要去食堂弄点吃的。刘华腾眼皮都没抬,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摆摆手便把人打发了。 等到下班铃一响,他倒是准时醒了。这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当然了,这精气神也从有气无力变成了精神抖擞。至于原因嘛,无需解释,毕竟但凡上过班的人都有经验。 刘华腾慢悠悠地收拾了东西,把茶缸子涮了涮,往自己办公桌上一放,溜溜达达就往厂门口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几个人正站在那儿,看样子是在等他。 “小爷!”易中海第一个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您出来啦?咱们一起回去?” 刘华腾点点头,迈开步子就走。几个人连忙跟上,自动形成了个众星捧月的队形——刘华腾打头,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左一右,贾东旭和傻柱跟在后面。 路上,刘华腾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吃完晚饭,都到凉棚集中。昨儿让你们琢磨节目的事儿,今儿晚上碰个头,各自说说想法。” 易中海连忙应下:“小爷放心,我一准儿到!”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着胸脯:“小爷,我也到!我还琢磨出个主意来呢!” 傻柱在后面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二大爷,您琢磨出啥主意了?先给咱们透个底呗?” 刘海中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故意卖关子:“急什么?晚上再说!” 贾东旭没吭声,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他昨儿回去也琢磨了半宿,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唱歌吧,五音不全;跳舞吧,四肢不协调;说相声吧,嘴皮子不利索。他这会儿心里正发愁呢,晚上拿什么交差,他可是非常想在文艺汇演上出彩,来帮自己进步的。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走了没多远,刘海中忽然凑近一些,胖脸上堆起笑,压低声音说:“小爷,要不......您今儿晚上去我家吃饭?我让我家桂花整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刘华腾脚步微微一顿。 去二胖家吃饭?他家桂花的手艺,他倒是尝过的。陈桂花那人,虽说长得一般,可做饭确实有两下子。尤其是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比傻柱的手艺也差不了多少。 可他转念一想,今儿出门的时候,刘彩云可是特意拉着他的手说过:“华腾,今儿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你可得早点回来!” 想到这儿,刘华腾立马摇了摇头。 “二胖啊,你这份孝心小爷我心领了。不过今儿你小奶奶亲自下厨,我得回去吃。” 刘海中一听这话,也不好再劝,只是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 这二胖啊,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夫妻之间的情趣。 今儿媳妇儿可是说了,到家她亲自做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自己若是白天不给她面子,那晚上她不给自己面子咋办?还要不要嘿嘿嘿了?哪怕嘿嘿嘿了,不尽兴了又咋办? 这事儿,刘华腾可是糊弄不得的。。 再说了,刘彩云头一回做这两道菜,自己这个当男人的,不得回去捧个场?哪怕做得再难吃,也得竖起大拇指夸“好吃”。这是态度问题,是原则问题,是关系到今晚能不能顺利研究新招式的大问题!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自己待会儿得琢磨着怎么好好的夸自家媳妇儿,得把自家媳妇儿夸高兴了,夸迷糊了,夸的自己啥要求都答应下来。想要了脑子里琢磨出来的那个‘咬’字,刘华腾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行人走到南锣鼓巷口,便各自散了。刘华腾进了院门,直奔前院东厢房。 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从厨房里飘出来。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刘彩云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额头上都是汗,脸上还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灶台上摆着好几个碗,里头装着切好的豆腐、鸡丁、葱姜蒜,还有各种调料。旁边还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刘华腾之前特意从拼唧唧里购买的菜谱上给刘彩云抄下来的内容。 李慧芳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插手,只能干着急。看见刘华腾进来,她连忙说:“华腾,你快看看,彩云这豆腐是不是切得太大了?” 刘彩云回过头,看见刘华腾,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华腾,你、你回来了?我正做呢,马上就好!” 刘华腾走过去,探头往锅里一看。 麻婆豆腐,汤汁红亮,豆腐切得确实有点大,有几块还碎了。宫保鸡丁,鸡丁切得大小不一,花生米炸得有点糊,干辣椒放得有点多。 他深吸一口气,闻了闻。 嗯,味道倒是挺香。 “不错不错!”刘华腾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头一回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媳妇儿不但人长的漂亮,这炒菜也是这么的有天赋!” 刘彩云得了夸,脸上的紧张消散了几分,露出笑容:“真的?你别哄我。” “以你的智慧,我哄的了你吗?”刘华腾一脸正色,“你闻闻这味儿,多香!等会儿吃起来肯定更好吃!” 李慧芳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弯了起来。 饭菜很快上了桌。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再加一个李慧芳炒的青椒肉丝,一个蛋花汤,三菜一汤,简简单单。当然了,这个简简单单是从刘华腾的角度来说的,可实际上呢,就这日常伙食,超过了如今九成以上的家庭。 刘华腾先是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塞进嘴里。 嗯...... 怎么说呢,这豆腐吧,煨的确实有点老了,盐放得也有那么一点多,花椒面撒得不太均匀,有几块麻得他舌头都木了,有几块又没什么味儿。 他又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 鸡丁炒得有点柴,花生米确实糊了,带着一股子苦味。干辣椒放得太多,辣得他直抽气。 第217章 毫无信心的众人 刘彩云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刘华腾经验丰富,只见他面不改色,竖起大拇指对着刘彩云赞扬道:“好吃!我媳妇儿人长的这么漂亮,她做的菜,能不好吃吗?” 他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果断塞进嘴里,一口口的嚼得那叫一个香。 刘彩云看他吃得这么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人长的漂不漂亮跟菜做的好不好吃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呸呸呸!”刘彩云把嘴里的豆腐吐出来,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好咸!好麻!华腾,你别吃了,我这菜做得太失败了!”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失败啥?这头一回做,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跟你说,这人嘛,不管做啥,第一次都没啥经验,就跟那个啥事儿一样一样的。” 刘彩云一愣:“什么事儿?” 刘华腾一脸贱兮兮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就那个啥事儿呗。咱俩结婚当晚,你那个啥第一次的时候,躺我身下不也一样手足无措,啥都不懂?只知道闭着眼睛搂着我的腰。哪怕好些次后,我拍你一下,你都不知道我那是准备换个姿势,让你到上面去的意思。” 刘彩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瞪着刘华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着,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刘华腾!你个坏东西怎么那么坏!”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抡起小拳头就往刘华腾身上捶。 刘华腾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就往耳房跑,刘彩云在后面追。李慧芳坐在桌边,看着小两口打打闹闹,也是笑眯眯的看着。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刘彩云被刘华腾一把抱住,上下其手,没几下就弄得刘彩云身子发软,红着脸瘫在他怀里,别说捶人的力气了,就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放开我......”刘彩云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不放。”刘华腾嘿嘿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媳妇儿做的菜,再难吃我也爱吃。再说了,这不才头一回吗?多练练就好了。就跟那事儿一样,多练练,你就会了。” 刘彩云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两人闹了好一阵,刘彩云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慌忙的从刘华腾怀里挣出来,红着脸又跑去堂屋,随后刘华腾也跟着一起去了堂屋继续吃饭。 等到吃完晚饭,刘彩云便收拾碗筷去了,李慧芳也进了房间叠衣服。 而刘华腾则是好像大爷似的抹了抹嘴,从柜子里翻出茶叶盒子和紫砂茶杯,又拎上那个竹壳热水瓶,冲刘彩云喊了一嗓子:“媳妇儿,我去凉棚了!” 刘彩云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羞意。 刘华腾溜溜达达出了门,往中院走去。 凉棚下,人已经到齐了。 易中海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茶缸子,正慢慢喝着。刘海中坐在他旁边,胖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又带着几分忐忑。许大茂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个小本本——今儿他学聪明了,自己特意带了个本子,还带了笔。傻柱则是靠在凉棚柱子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的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贾东旭坐在最边上,脸上带着几分愁容,显然还在为节目的事儿发愁,如今可是他进步的关键时刻,他也想着能够在文艺汇演上有所表现,为他的进步之路添砖加瓦。毕竟,他可太想进步了。 几个人看见刘华腾过来,连忙站起身。 “小爷!” “小太爷!”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那眼神,那做派,就跟某个叫达康的家伙进会场时候的模样是一样一样的。他走到自己的专属躺椅前,一屁股坐下去,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这才把茶叶盒子和茶杯放在小桌上。 机灵的许大茂眼疾手快,连忙凑上来,拿起水瓶,先给刘华腾的茶杯里倒上热水,又打开了刘华腾带过来的茶叶盒,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盖上盖子,轻轻摇了摇,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刘华腾面前。 “小太爷,您请喝茶。” 刘华腾接过茶杯,看了许大茂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傻茂,还是有进步的嘛。知道主动给自己泡茶了,态度端正。看在今儿他这个态度的份上,昨儿他没带小本子的事儿自己就大度地原谅他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略微抿了一小口。 嗯,水温刚好,茶叶也泡开了,清香扑鼻。 刘华腾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了:“昨儿让你们几个回去好好琢磨节目,都琢磨得怎么样了?来,都各自说说吧。” 话音刚落,凉棚下安静了一瞬。 易中海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小爷,我回去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半宿,可实在想不出啥好主意。我就是个车间里干活的,这唱歌的事儿我也没唱过啊,除了那句‘桃叶那尖上尖’,还有‘工人有力量’等几首,其他的我也不会啊。还有,说相声我觉得我这嘴皮子也不够利索。琢磨来琢磨去,我是觉得自己是真没那个天赋。” 他说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惭愧。 贾东旭在旁边连连点头,跟着说:“小太爷,我也是。我昨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啥来。我这人,干活儿还成,可搞文艺,真不行。” 傻柱靠在柱子上,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大大咧咧地说:“小太爷,我就是个厨子,只会炒菜。总不能让我上台给大伙儿表演个颠勺吧?那也不像话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一副“我们是真不行”的模样。 第218章 给刘海中排一段儿锤子舞 刘华腾听着,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茶。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这帮人,让他们干活儿,一个比一个积极。可让他们搞文艺,那真是为难他们了。除了许大茂因为工作关系,勉强算是有点文艺细胞,其他人,基本上就是七窍通了六窍。再加上这年头的资讯不发达,哪怕就连那个‘夜上海,夜上海……’他们都没机会见识到,更别说后世各种各样类型的歌曲了,尤其是某个声音需要打马赛克的,那更是他们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存在。 不过嘛,刘华腾他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让他们回去琢磨,主要是让他们都参与进来,有参与感,都动起来。只有这样,等自己拿出方案的时候,他们才会更加有热情,更加的全身心投入。 刘华腾放下茶杯,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刘海中正经的坐在那儿,不过瞅着他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不太对劲。 这二胖子,平时话最多,最爱表现,尤其是很易中海争个高下。可今儿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而且他那表情,明显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在那儿纠结呢。 刘华腾看向他,开口了:“二胖,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刘海中一愣,抬起头看着刘华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事儿,有啥想法就说。”刘华腾鼓励道,“咱们今儿就是碰头,各自说说各自的想法。说错了也不要紧,大家一起共同探讨嘛。” 得了刘华腾的鼓励,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了:“小爷,我、我昨儿回去琢磨了半宿,还真想出个主意来,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许大茂捧着小本本,笔尖抵在纸上,准备记录。傻柱也从柱子上直起身子,好奇地看着刘海中。贾东旭更是竖起了耳朵。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胖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开口说道:“小爷,我是这么想的。我吧,是锻工,天天抡大锤。我琢磨着,咱们能不能结合我工作的内容,表演个跟我们日常工作有关的节目?”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比如,几十个锻工一起上台,每人手里拿把大锤,然后一起抡大锤。那场面,多有气势!多能体现咱们工人阶级的力量!” 话音落下,凉棚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二大爷唉!您可真行!”傻柱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哪有带着大锤上台表演节目的?您这是文艺汇演还是打铁比赛啊?我就没见过!” 许大茂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二大爷,您这主意......也太那个啥了。人家文艺汇演,都是唱歌跳舞或者是说个相声,您这上去抡大锤,观众不得吓跑啊?” 贾东旭虽然没笑出声,可脸上的表情也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主意不靠谱”。易中海倒是没笑,可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也觉得刘海中这主意不太行。 刘海中坐在那儿,听着众人的嘲笑,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沮丧。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随便说说......” 刘华腾没笑。 他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几十个人一起抡大锤? 这主意,听着是挺扯的。可仔细一想,貌似也不是不行啊。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周星驰的《功夫》。 那电影里,斧头帮帮主带头,后面几十个人一起跳的那段斧头舞,多经典!多有气势!多有压迫感! 他们能跳斧头舞,自个儿这大孙子刘海中凭啥不能跳锤子舞?大不了让他的徒弟们一起跳这个舞嘛,就跟斧头帮的那群帮众似的。 对了,他们平日里经常使用大锤拿着太沉、太吃力,不过可以换小一号的嘛!换成那种加长木柄小铁锤,既不重,又有那个意思。再配上一段合适的背景音乐,把动作编排整齐,几十个人一起跳,那场面,绝对震撼!尤其是让二胖这种体型的在前面领舞,谁看了能不懵逼?绝对能看瞎了他们的狗眼。 至于能不能练好?如今是八月底,距离国庆还有一个月多点,时间足够。再说了,就二胖那尿性,只要告诉他,练好了就能进步,保管他连做梦都想着练跳舞。 刘华腾越想越兴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 那声响,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傻柱的笑声戛然而止。许大茂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贾东旭浑身一激灵。易中海端着茶缸子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半缸子。 刘海中更是吓得抬起头,胖脸上写满了惊慌,以为小爷要批评自己呢。 可刘华腾的脸上,却带着笑。 他看着刘海中,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二胖啊,你的主意,小爷我觉得还是很好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傻柱张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许大茂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贾东旭更是直接,扭头看向刘海中,那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刘海中自己都懵了,结结巴巴地说:“小、小爷,您说......好?” “对,很好!”刘华腾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不是说过你徒弟不少吗?我看就由你打头,把你徒弟们凑个几十个人跟在后面。小爷我亲自出马,给你们量身定制,排一段锤子舞!” “锤子舞?”刘海中重复了一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锤子舞。”刘华腾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满是自信,“保管让到时候观看文艺汇演的那些领导以及其他各个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惊掉下巴,对你二胖惊为天人!” 刘海中得了这话,脸上的沮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噌”地站起来,胖脸上泛着红光,声音都高了八度:“小爷!您、您说的是真的?没骗我老刘?” “废话,以你二胖的智慧,小爷我能骗的了你?二胖你就等着出个大风头吧。”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傻柱和许大茂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不是,这是真要搞个几十个人抡大锤的节目?哪有这样的节目啊,小太爷不会是逗二大爷玩吧? 第219章 准备拉人头,组织大合唱 凉棚下,众人还沉浸在刘海中所说的那个“锤子舞”,刘华腾不但不反对,反而非常认同带来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傻柱张着嘴,看看刘海中那张兴奋得泛着红光的胖脸,又看看刘华腾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脑子里乱成一团。 几十个人一起抡大锤? 这节目真能上台?他傻柱活这么大岁数,好歹当年也是天桥混过的。就这样的节目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天桥那些卖艺的,顶多也就是一个人耍耍大刀、劈劈砖头,哪有几十个人一起抡锤子的? 可他看了看刘华腾那张笃定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太爷既然说行,那肯定就行。这些日子下来,他算是彻底服了——小太爷说啥就是啥,小太爷说能行就指定能行,毕竟我傻柱就是听小太爷的话,不但快有媳妇儿了,工资也涨了一级。 至于易中海,贾东旭和许大茂,虽说脸上一样的有疑惑和不解,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刘华腾都说他要亲自帮着刘海中排舞了,到时候再看呗。 就在这时,傻柱又忽然开口了。 “小太爷,”他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期待,“这二大爷表演锤子舞,那我们呢?我们该干嘛?” 这话一出,许大茂的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二大爷有了节目,那我们呢?这机会可是大家的,总不能光让二大爷一个人出风头吧? 他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对对对!小太爷,我和傻柱,还有东旭哥,我们也得有个节目吧?总不能光看二大爷一个人表演啊!” 贾东旭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小太爷,我也想进步啊!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慌不忙地把茶杯放下,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实际上是从生活空间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 “大茂,接着。”他把纸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几个人立马凑了上来,五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张纸看。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歌词,还有曲谱。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看得出写字的人是用了心的。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我为祖国献钢铁》。 “《我为祖国献钢铁》?”许大茂念了一遍,眼睛顿时亮了,“这是……歌?”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慢悠悠地说:“这是我昨儿晚上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制的新歌。你们几个,加上小海,还可以找一些厂里你们亲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上。咱们搞个大合唱,你们几个就是领唱。” “大合唱?”易中海眼睛一亮。 “对,大合唱。”刘华腾点点头,“这首歌,到时候不光要让你们唱,我还准备稍微改一改节奏,配上鼓点,当二胖那个锤子舞的背景音乐。” 刘海中一听这话,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小爷亲自写的歌!还要给自己的锤子舞当背景音乐!要知道,这可是新歌,这些厂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表演节目能整新歌新舞蹈的?咱可是独一份儿。 许大茂捧着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里小声念着歌词:“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钢铁工人多荣耀,身披工服走天涯……” 他念着念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眼睛也越来越亮。这歌词,写得真好!朗朗上口,气势磅礴,唱出来肯定带劲! 易中海也在旁边看着,虽然没有念出声,可嘴唇微微动着,显然也在心里默念。刘海中更是直接,胖脸上泛着红光,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背歌词还是在琢磨什么。贾东旭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愁容已经消散了大半——有歌了,还是小太爷亲自写的,那自己的节目不就有了吗? 只有傻柱,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挠了挠头,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小太爷,这歌词我倒是能认个七七八八,可这……这怎么唱啊?” 刘华腾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唱?上面我不是写了曲谱吗?照着谱子唱不就行了?” 傻柱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他挠着头,声音都小了几分:“小太爷,就那个……您画的那些小蝌蚪模样的东西,它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啊。” 这话一出,贾东旭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认同。许大茂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住,可那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也不认识。 刘华腾:“……” 他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拍脑门。 “啪!” 草率了! 他昨儿晚上光顾着兴奋了,想着把《我为祖国献石油》改成《我为祖国献钢铁》,歌词改得顺顺当当,曲谱也工工整整地抄上去了。可他忘了,这帮人,尤其是易中海、刘海中和傻柱,他们几个能把字认全了就不错了,你让他们认五线谱?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五线谱那玩意儿,别说他们了,就是这年头一般中学的音乐老师,也未必个个都能熟练地视唱。自己居然把这茬给忘了,真是……,这也就是自己前世大学时候为了与女同学们和谐相处,所以才学了一些吉他和钢琴,这才懂五线谱的。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五线谱他们不认识,那简谱呢?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简谱这帮人也指定不认识。 算了,只有自己唱一句,让他们跟着唱一句了。 他坐直身子,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开口了:“行了,不认识谱也没关系。从明儿开始,每天下班回来,你们都到凉棚底下集合。我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啥时候唱熟了,啥时候为止。”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得嘞!小太爷,这法子好!您唱一句我跟一句,保准能学会!” 许大茂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太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贾东旭更是直接表态:“小太爷,我保证不拖后腿!” 易中海和刘海中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也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肯定能学会!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积极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小海,二胖,东旭,傻柱,大茂,你们一个个的在厂里上班也有些年头了,明儿上班的时候,去问问,看还有没有人想加入咱们的合唱队伍。这是给厂里争光的事儿,人越多越有气势。不过有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得是靠谱的人,别找那些偷奸耍滑的。排练的时候不来,上台的时候掉链子,那可不行。” 易中海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们钳工车间,我能拉出十来个靠谱的!”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拍着胸脯说:“小爷,我们锻工车间,我也能拉出十几个!都是我的徒弟,保管听话!” 傻柱挠挠头:“小太爷,我们食堂人不多,不过也能凑几个。” 许大茂更积极:“小太爷,工会和宣传口那边我熟,我去问问,肯定有人愿意来!”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儿开始,每天下班,凉棚底下,咱们正式开始排练!” “是!”几人齐声应道,那气势,还真有几分模样。 刘华腾重新靠回躺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第220章 老子的队伍刚开张 第二天傍晚,刘华腾照例不紧不慢的从保卫科里晃悠出来。等他到厂门口时,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让刘华腾意外的是,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几个生面孔。 易中海身后站着七八个汉子,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看着就结实。刘海中身后更多,足足十来个,清一色的壮小伙,有几个脸上还带着锻工车间特有的烟火气。傻柱身后跟着三个食堂的,一个个胖墩墩的,看着就喜庆。许大茂身后跟着两个,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一个圆脸的小个子,说是工会的干事。 刘华腾扫了一眼这阵仗,嘴角微微翘起。 好家伙,自己就随口那么一说,这帮人还真当回事儿了。三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跟游行似的。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得唱上一段儿“老子的队伍刚开张……”? “走吧,回院。”刘华腾大手一挥,迈开步子就走。 三十来号人呼啦啦跟在后面,那阵仗,把路边摆摊的小贩都看傻了。有认识的街坊窃窃私语:“这不是95号院的刘爷吗?这又是唱哪出?” 回到院里,刘华腾往凉棚下的专属躺椅上一靠,三十来号人把中院挤得满满当当。棒梗、阎解旷几个孩子被这阵仗吓得缩在墙角,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刘华腾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易中海:“小海,小四眼儿呢?” 易中海一愣,左右看了看:“对啊,老阎呢?我下午碰见他,跟他说了晚上排练的事儿。” 刘海中在旁边接话,胖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小爷,我后来也碰见他了。他说他是小学老师,不是工人,唱什么‘我为祖国献钢铁’不合适。再说了,晚上还得备课,没工夫。” 这话一出,傻柱先乐了:“备课?阎老抠那人我还不知道?他那教案用了多少年了,备什么课?” 许大茂也在旁边笑:“三大爷这是老毛病了,但凡要出人出力的,他指定往后缩。上回小太爷结婚,全院都送了厚礼,就他送了一张纸。这回一听要天天排练,那不得心疼死他那点儿空闲时间?”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这个小四眼儿,又犯老毛病了。全院都在积极进步,就他一个人往后缩。不过嘛,这次汇演本来也没他什么事儿。一个小学老师,跟着轧钢厂的人上台唱“我为祖国献钢铁”,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不来正好,省得他那跟某个叫志胜的差不多的公鸭嗓把大伙儿都带跑偏了,对了,那个叫啥子义也差不多,都是能把人带歪的选手。 刘华腾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三十来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是为了咱们轧钢厂参加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的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咱们院,向来是团结的、进步的、有战斗力的集体。这次文艺汇演,是咱们院展现精神风貌、实现集体进步的大好机会。” 众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刘华腾继续说:“我呢,作为院里的长辈,责无旁贷,亲自担任总指挥。小海和二胖担任副总指挥,协助我工作。”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挺起胸膛。 “咱们这次,准备两个节目。第一个,是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由我亲自作词作曲。” 这话一出,那三十来号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叹。这年头,能写歌的人,那可是真有文化! 刘华腾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第二个,是锤子舞,由二胖领舞,锻工车间的同志们参与。” 刘海中胖脸上泛着红光,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刘华腾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歌词的纸,递给许大茂:“大茂,你把歌词抄几份,分给大家。今儿咱们先学第一段。” 许大茂连忙接过,屁颠屁颠地跑去找纸笔了。 刘华腾重新坐下,正要端起茶杯喝一口,忽然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祖爷爷,我也要唱!” 他低头一看,是棒梗。 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角溜了过来,正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那表情,跟平时讨糖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华腾乐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锅盖头:“棒梗啊,你才五岁,字都认不全,唱什么歌?” 棒梗不服气,挺着小胸脯说:“我会唱!奶奶教过我!” “哦?”刘华腾来了兴趣,“那你唱两句给祖爷爷听听。” 棒梗深吸一口气,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唱得倒是有模有样,调子也基本在调上。刘华腾正要夸他两句,棒梗忽然卡壳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继续唱道:“……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祖爷爷!” “噗——” 刘华腾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旁边易中海笑得直拍大腿,刘海中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胖脸上的肉乱颤。傻柱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许大茂手里的笔都掉地上了,笑得直不起腰。 棒梗站在那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大人们笑成一团,不知道自己唱错了什么。他挠挠头,又补了一句:“奶奶就是这么教我的呀。” 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听见这话,三角眼一瞪:“棒梗!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我教你的是‘干革命靠的是伟大思想’!” 棒梗歪着脑袋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可是祖爷爷给我糖吃,别人又不会给我糖吃。” 凉棚下安静了一瞬,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连刘华腾都忍不住了,笑得直拍躺椅扶手。这小东西,打小就这么现实,将来必成大器!不过这话也就是孩子说说才不会让人当真,并且如今整体氛围还算宽松,这要是过些年换个成年人说出来的,那对不起了,直接GG吧。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棒梗手里。棒梗得了糖,眼睛顿时亮了,也不管大人们为什么笑了,捧着糖屁颠屁颠地跑了。 第221章 群魔乱舞 许大茂很快把歌词抄好了几份,分发给众人。刘华腾又让几个识字的,带着不识字的念了几遍。等大家差不多把词儿记熟了,他才站起来,开始教唱。 “都听好了,我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刘华腾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锦绣河山美如画——” “锦绣河山美如画——”众人跟着唱。 声音倒是挺洪亮,就是调子跑得厉害。刘华腾皱了皱眉,又重新唱了一遍:“锦绣河山美如画——” “锦绣河山美如画——”这回好了一点,但还是有人跑调。 刘华腾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跑调最厉害的那个——傻柱。 这货正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地唱着,那调子,跑得都快出了四九城了。关键是他还唱得特别投入,特别大声,把旁边的人都带偏了。 “傻柱!”刘华腾喊了一声。 傻柱的歌声戛然而止,茫然地看着刘华腾:“小太爷,咋了?” “你……”刘华腾张了张嘴,想说他跑调,可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你唱得不错我已经看到了,要是想独唱呢,你就直接提出来。可要是还想合唱,你丫的是不是可以声音稍微小一点,让其他人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md,狗东西,都唱跑调了还唱那么大声,你以为你是那个叫啥子义的啊,你丫的有人家那个颜值吗?刘华腾一阵腹诽。 而傻柱呢,浑然不知,他还真以为刘华腾那是夸他呢,一张堪比某个叫志胜的老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点头:“得嘞!小太爷,我听您的!” 他果然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可那调子,依然跑得厉害。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忽略他,这狗东西确实是真当我是夸他呢。不过,反正大合唱嘛,人多,一个人的跑调听不出来……大概吧。 他继续往下教:“祖国建设跨骏马——” “祖国建设跨骏马——”众人跟着唱。 这回好多了,连傻柱的调子都勉强靠了点边。刘华腾正要继续往下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那调子,高亢激昂,直冲云霄—— “跨骏马——马——马——” 那尾音,拖得老长,还带着颤音,跟京剧里的叫板似的。 刘华腾顺着声音看去,是刘海中的大徒弟,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正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唱得那叫一个投入。他闭着眼睛,满脸陶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 “停停停!”刘华腾连忙喊停。 那壮汉的歌声戛然而止,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刘华腾:“刘爷,咋了?难道是我唱得不好?” 刘华腾看着他,这丫的貌似对自己的认识很不清晰啊。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这位……同志,你唱得……很好,非常好。但是咱们这是大合唱,讲究的是整齐划一,不需要你再给添上回音,毕竟你又不是叫回音哥。等会儿听大家怎么唱,你就怎么唱,明白了吗?” NNd,又来了个奇葩,还玩上颤音了?你以为你是光头滕大爷啊,你有人家的插……图看的深刻吗? 那壮汉挠挠头,憨憨地笑了笑:“明白了,刘爷。我就是觉得那尾音拖一拖更有味儿……” “没味儿,一点味儿都没有。”刘华腾面无表情地说,“咱们要的是工人阶级的气势,不是京剧的韵味。记住了?” 那壮汉连连点头。 刘华腾正要继续,忽然又听见另一个声音,这回是个公鸭嗓,唱得那叫一个刺耳,跟锯木头似的。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一群人的合唱中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清清楚楚地钻进刘华腾的耳朵里。 “我当个钢铁工人多荣耀——耀——耀——” 刘华腾的嘴角抽了抽。 他扭头看向易中海:“小海,那公鸭嗓子是谁?” 易中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说:“小爷,那是我们车间的老李。他天生就这嗓子,改不了。不过人特实在,干活儿一把好手。”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行吧。”虽然刘华腾也不知道,易中海为啥在唱歌的时候强调对方干活儿实在,这二者在他看来毫无关系。 他又看向贾东旭,这小子倒是没跑调,可他的问题更严重——他压根就没出声。只见他站在人群里,嘴一张一合的,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可就是听不见声音。 “东旭!”刘华腾喊道。 贾东旭连忙闭嘴,紧张地看着刘华腾:“小太爷,我、我唱着呢。” “你唱什么了?你姓贾所以就准备给我来个假唱?你当你是参加的春晚啊?”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小声说:“我、我怕唱跑调了,就、就没敢出声……”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这一个跑调的,一个强颤音的,一个公鸭嗓的,一个姓贾便假唱的。就这阵容,还大合唱呢? 他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继续。” 一句一句,一遍一遍,唱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快被这帮人带跑偏了。易中海倒是唱得挺认真,可他的问题是记不住词儿。每次唱到“我当个钢铁工人多荣耀”,他就开始嘴里拌蒜,含含糊糊地混过去。刘海中更绝,词儿倒是记住了,可他的拍子永远慢半拍,跟大伙儿永远差着一个字。 好不容易把第一段教会了,刘华腾已经累得嗓子都哑了。他往躺椅上一靠,端起茶杯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他摆摆手,“回去都好好练练,明儿咱们继续。” 众人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散了。易中海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小声哼着“锦绣河山美如画”,哼了两句又忘了词儿,挠挠头,问旁边的刘海中:“老刘,下一句是啥来着?” 刘海中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祖国建设跨骏马!你连这都记不住,还怎么当这个副总指挥?” 第222章 这有违我平日里做人的原则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你记得住?那你唱一遍我听听。”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张嘴就唱:“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跨骏马……马……” 他卡壳了。 易中海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下一句呢?” 刘海中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忘了。这不能怪我,是小爷这词儿写得太深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肩并肩走出了中院。 傻柱走在最后,嘴里还在哼哼,那调子跑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唱什么。他走到垂花门,正好碰见从后院出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傻柱,你刚才那唱的什么玩意儿?调子都跑姥姥家去了。” 傻柱眼睛一瞪:“你唱得好?你唱一个我听听!”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张嘴就唱:“锦绣河山美如画——” 刚唱了一句,傻柱就乐了:“你这哪是美如画?你这是霉如画!都发霉了!” “你——” 两人又掐起来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着这俩活宝吵吵嚷嚷地出了垂花门,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今儿这排练,状况百出,跑调的跑调,加花的加花,公鸭嗓的公鸭嗓,不敢出声的不敢出声,忘词儿的忘词儿,慢半拍的慢半拍,掐架的掐架……可好歹算是开了个头,也算是老子的队伍刚开张吧。 等明儿继续,后天继续,总有一天能唱出个样子来。 大概吧。 他正自我安慰着呢,忽然听见前院方向传来一个声音,是阎埠贵,正扯着嗓子喊: “解放!解旷!都给我回来!凑什么热闹!人家轧钢厂的汇演,跟咱们家有啥关系?再说了,大晚上不睡觉,在那儿嚎什么嚎?” 紧接着,是阎解放委屈的声音:“爹,我们在学唱歌呢……” “那也费嗓子!回头再浪费水!” 刘华腾听了,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四眼儿,真是没救了。 他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长长地舒了口气。 算了,不来也好。这一个个的,群魔乱舞,真要是都来了老子非得少活十年。 就在这时,前院又传来阎埠贵的声音,这回压低了,但还是被刘华腾远超常人的耳朵捕捉到了: “解放,你跟爹说说,他们那个歌词,到底写的啥?爹也想听听……” “爹,您不是说不凑热闹吗?” “我就问问,又没说要唱……你小声点儿,别让对门听见。” 刘华腾:“……呸!臭不要脸!” —— 一个星期后。 经历了整整一个星期,刘华腾的内心是极为悔恨的,他恨自己为何如此的想不开,竟然琢磨着让这帮人搞大合唱。刘华腾真的觉得自己经过了这一个星期起码得折寿十年都不止。 每天傍晚,当别的工人三三两两回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和老婆躲被窝里玩游戏的时候,而他刘华腾,一个堂堂的穿越者,一个拥有拼唧唧系统的挂逼,一个被全院上百号人当祖宗供着的长辈,就得准时准点地往凉棚底下一坐,面对三十来号五音不全、节奏感为零、记忆力约等于金鱼的妖魔鬼怪,一遍又一遍地教那首《我为祖国献钢铁》。 此时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面对闯了祸的李云龙他家的老旅长。 不,比老旅长还要头疼。 人家老旅长好歹只面对一个李云龙,一个动不动就整出点幺蛾子的混不吝,顶了天也就减寿十年。可他刘华腾呢?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李云龙,而是一群!整整三十来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每个人都能在唱歌这件事上开辟出全新的、让人血压飙升的赛道。 傻柱,那个自以为唱得特别好的狗东西。每次刘华腾说声音小一点,他就真把音量压低了,可那调子,依然跑得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在五线谱上横冲直撞,把旁边的人一个个全带沟里去。 关键是这货还特认真,特投入,每回唱完都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小太爷,我唱得咋样?是不是特别棒?就那个自信的小眼神儿,正经的跟某个总喜欢教别人唱歌的,那个叫啥子义的一样一样的,只是还是那句话,你丫的没人家的那个颜值啊。真要是颜值跟人家似的,那唱走调了起码还能看脸。可傻柱那张老脸能看吗? 所以刘华腾只能在内心里对他表示亲切的问候,棒你大爷!(易中海:你说啥?) 还有刘海中的大徒弟,那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姓马,外号马大锤。这位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每回到尾音的时候,必定要拖一个又长又颤的花腔,跟京剧里的老生叫板似的。跨骏马——马——马——马——那尾音,一波三折,九转十八弯,听得刘华腾头皮发麻,恨不得拿根针把他嘴缝上。更绝的是,这马大锤唱完之后,还会闭着眼睛,满脸陶醉地回味片刻,然后睁开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刘华腾,等着表扬。 我tm,表扬你奶奶个腿啊。 易中海,这老小子倒是态度端正,可他那个记性,真是一言难尽。第一天忘词儿,第二天还是忘词儿,第三天继续忘词儿。刘华腾都服了,你说你一个八级钳工,那么复杂的图纸都能记住,这么几句歌词你记不住?最可气的是,每回唱到我当个钢铁工人多荣耀,他就开始嘴里拌蒜,含含糊糊地混过去,混完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刘华腾,那表情,跟个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渣似的。 刘华腾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私下把易中海拉到一边:小海,你给我说实话,这几句歌词,你是真记不住,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易中海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小爷,我、我就是觉得这句词儿吧……有点太、太那个啥了。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吧,平日里低调惯了,这唱多荣耀这种词儿,我有点张不开嘴,这有违我平日里做人的原则…… 刘华腾:………… 你丫的还做人的原则?你的原则不就是养老吗?跟低调高调有个屁关系啊!再说了,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那得是火候! 第223章 做好准备的刘海中 而刘海中的问题依然是永远慢半拍。这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平时反应挺快的,一到唱歌就掉链子。别人都唱到第三句了,他还在第二句那儿磨叽。刘华腾试过让他单独唱,结果他一个人唱的时候倒是不慢,可一跟大家合,立马就掉队。刘华腾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这胖子是太想表现好了,每次都等别人先唱,确认了调子再跟,结果这一等,就永远差着一个字。 贾东旭的问题倒是简单了,他经过刘华腾上次怼了他之后终于敢出声了。可问题是,他这一出声,刘华腾反倒宁愿他继续假唱。这货的嗓子,怎么说呢,就跟与他同车间的那个老李一样,都整的好像两块生锈的铁皮互相摩擦似的,又尖又涩,穿透力极强。三十来号人一起唱,他俩的声音硬是能硬生生的杀出重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搅得所有人都有些反胃。那种穿透力,就跟阿花唱歌时不管声音多大,老曾的声音总能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样。不过贾东旭比老李好的一点在于,他小点声倒还算正常,而老李呢,哪怕说话都给人一种生理不适的感觉。 刘华腾曾经针对老李的问题私下问过易中海:小海,你们车间的那个老李,他平时说话时也这动静? 易中海叹了口气:小爷,老李他天生就这样。我还听说当年他找对象的时候,相亲相了十几个,那些姑娘一听他说话,立马就全被吓跑了。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耳朵没那么好使的,这才成了家。 刘华腾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也是不易。真不知道刘华腾到底说的是老李不易,还是老李的媳妇儿不易。 至于许大茂,这货倒是认得谱,词儿也记得住,调子也基本在调上。可他的问题是——他太想表现了。每回合唱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嗓子喊破,声音压过所有人。刘华腾说过他好几回,让他收着点,这是合唱不是独唱。许大茂嘴上应着,下一回照旧。后来刘华腾也懒得说了,反正他一个人也盖不过三十来号人的动静。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个星期。 到第七天傍晚,当三十来号人终于能把这首歌从头到尾、勉强算是整齐地唱下来的时候,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整个人跟被掏空了似的。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许大茂给大家倒水。 行了。他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今儿就到这儿。从明天开始,你们自己找时间练。互相学习,互相帮助。总之——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终于解脱了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不是特别需要的情况,千万别来找我。刘华腾真心的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小命不保。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刘华腾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易中海连忙表态:小爷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您的教导!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着胸脯:对对对!小爷您好好歇着! 傻柱更直接:小太爷,您嗓子都哑了,回头我给您炖点梨汤,润润嗓子!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散了。md,可别炖梨汤了,你们别开口那就是对老子最大的仁慈。 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易中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凑在一块儿,一边走一边还在那儿小声哼着,准备找个地方继续练习。 可刘海中没走。 他站在原地,胖脸上带着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表情,两只手搓来搓去,嘴唇动了又动,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刘华腾正闭着眼睛靠在躺椅上,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他听见脚步声都远了,以为人都走光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端起茶杯,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安宁。 然后他一睁眼,就看见刘海中那张胖脸,正凑在自己跟前。 小爷……刘海中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那个……您之前说的,要给我专门排的那个……锤子舞…… 刘华腾的茶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我人都说好了。刘海中继续说,胖脸上泛着红光,足足十好几个呢,都是我的徒弟,一个个的都是身强力壮的,保管到时候站出来有气势! 刘华腾的心,又开始一颤一颤的了。 锤子舞。 是了,还有锤子舞。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教个歌都教成这样,这要是教跳舞……唉,都是自己的错,造孽啊! 刘华腾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每人手里拎着个锤子,群魔乱舞,你踩我我撞你,锤子满天飞,观众四散奔逃…… 他打了个哆嗦。这个哆嗦,跟之前那个一样,依然纯粹是字面意思,跟他媳妇儿没有任何关系。 小爷?刘海中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您看……咱们啥时候开始练?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死早超生吧。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慷慨就义的语气说:二胖啊,你回去通知你的人,这个周日,都到院里来。 刘海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刘华腾继续说:另外,让你们每人准备一根木棍,大概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六七十公分,练习的时候,先用木棍代替锤子。等练熟了,再换真的。他可是真怕出事儿。 刘海中连忙记下,又问:小爷,那咱们在哪儿练? 刘华腾看了看院子:就前院吧,前院地方也算是宽敞,十来个人跳舞也不算拥挤。回头让许大茂以排练节目为由,问厂里借个录音机回来,到时候放点音乐,配合着练。 刘海中得了准信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道谢,屁颠屁颠地跑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224章 以后你就是锤子帮帮主 接下来的几天,刘华腾表面上是在好好歇着,实际上一点没闲着。 每天晚上回家,照例要跟媳妇儿研究各种姿势——不对,是知识,是的,一起学习新知识。可白天在保卫科上班的时候,他那大把的空闲时间,全用来回忆周星驰的电影《功夫》里斧头帮的那段经典舞蹈了。 那段舞,他前世看了不下几十遍。斧头帮老大带着一群小弟,在聚义厅里跳的那段斧头舞,那叫一个魔性。动作其实不复杂,就那么几个基本招式——双手举斧,左右摇摆,配合着脚步的移动,再加上那个标志性的扭胯动作。可偏偏就是这几个简单的动作,被一群人跳得整齐划一,配合着那咚咚咚的鼓点,硬是跳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和荒诞感。 刘华腾把那段舞的动作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原版的斧头舞,双手是把斧头举在胸前,左右摇摆的时候,身体也跟着晃,胯部有个非常明显的扭动。整个舞蹈的精髓就在于那个字——不是刚猛的挥砍,而是带着节奏感的摇摆,有一种诡异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魔性。 他得把这个舞改一改。斧头换成锤子,动作的基本框架保留,但得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太妖娆的扭胯得收一收,改成更加稳健的腰部带动。双手举锤的姿势可以保留,左右摇摆的韵律也得保留,但要加入一些更能体现工人力量的动作——比如整齐划一的跺脚,比如收锤时那个干净利落的定格。 他在办公室里,趁着没人,自己先比划了几遍。站起来,双手虚握,假装举着锤子,左右摇摆,嘴里哼着《我为祖国献钢铁》的旋律,试着把斧头舞的节奏套进去。 咚咚咚——咚咚咚—— 还别说,挺搭的。 《我为祖国献钢铁》的节奏本来就雄壮有力,配上斧头舞那种整齐划一的摇摆动作,居然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既有工人阶级的力量感,又有舞蹈的韵律美,还带着一丝让人过目不忘的魔性。 到周日之前,他总算把整套动作都理顺了。前奏怎么进,第一段怎么摇摆,间奏怎么变换队形,高潮怎么收,每个环节都想得明明白白。 周日这天,天刚亮,刘华腾就被前院的动静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刘彩云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昨儿晚上两人又切磋了半宿,刘彩云累得够呛,这会儿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瞅了瞅自家媳妇儿,刘华腾以极大的毅力才摆脱了诱惑挣扎着起身。他轻手轻脚地把她从怀里挪开,起身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前院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了。 打头的正是刘海中。这胖子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胸口还别着那支标志性的钢笔。整个人站在那儿,挺着肚子,背着手,那派头,跟个厂长来院里视察似的。刘华腾瞅了瞅他那个肚子,感觉又大了一点,貌似从处级变厅级了。 他身后站着十来个壮汉,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有的穿着汗衫,有的跟刘海中差不多,也穿了件白衬衫。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根木棍,大概胳膊长短,粗细也差不多,看着就跟丐帮各位长老聚在一起开会似的。 刘华腾扫了一眼,发现里头有好几个熟面孔——都是前几天参加合唱的,包括那个唱尾音必带花腔的马大锤,还有那个公鸭嗓老李。 他的嘴角抽了抽。 好嘛,这群妖魔鬼怪,唱歌不行,又跑来跳舞了,md,这几个家伙,指定前世跟自己有仇。 刘海中看见刘华腾出来,连忙迎上来,胖脸上堆满笑:小爷!您起来啦?人都到齐了!一共十五个,都是我徒弟! 他说着,转身冲那帮人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都给我站好了!叫小太爷! 十几个壮汉齐刷刷地站直,然后异口同声地喊道: 小太爷好! 那嗓门,那气势,跟《功夫》里斧头帮的帮众们也差不了多少了。 刘华腾被这阵仗震得耳朵嗡嗡响,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别喊了。大早上的,邻居有的还得睡觉呢。其实他想的却是,别人此刻有没有睡觉他管不着,可他媳妇儿此刻那是真在睡觉,可不能打扰了她。毕竟,那可是亲媳妇儿。 他走到院子中间,目光在这十几个人脸上扫过。这帮人,虽然一个个看着憨头憨脑的,可那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期待。显然,刘海中对这事儿是真上心了,连徒弟们都动员起来,准备这次文艺汇演大放异彩。 刘华腾正要开口说话,垂花门那边又探出几个小脑袋来。 棒梗、阎解旷、刘光福,还有阎解放,四个孩子一个不落,全趴在门框上,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棒梗手里还攥着半根辣条,一边嚼一边看,小脸上写满了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刘华腾也懒得赶他们,反正这几个小子如今都是自己的铁杆粉丝,让他们看看也无妨。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今儿把大伙儿叫来,是为了咱们参加文艺汇演的第二个节目——锤子舞。 十几个壮汉齐刷刷地竖起耳朵。 刘华腾继续说:这个舞,由我亲自编排,将由你们的师傅,他指了指刘海中,担任领舞。 刘海中挺了挺胸膛,胖脸上泛着红光。 刘华腾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胖子,虽说胖了点,可那体格确实壮实,往那儿一站,就跟一堵墙似的。要是跳好了,那气势,都不需要做什么动作,站在那里就气势十足。 二胖啊。刘华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个舞,你是领舞。到时候上台,你就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看着你。你跳得好,整个节目就成功了;你要是跳砸了——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刘海中连忙表态:小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练!绝不给您丢人!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二胖,你要是真把这个锤子舞跳好了,跳出气势了,到时候别说在轧钢厂,在整个四九城的冶金行业,你刘海中都得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一字一顿地说:说不准,往后别人见了你,都得尊称你一声锤子帮帮主。那你就彻底出名了。 第225章 好像得了癫痫的舞蹈 锤子帮帮主? 刘海中的眼睛地亮了,亮得跟两百瓦的大灯泡似的。 锤子帮帮主!这名号,听着就觉得威风!这可比什么车间主任厂长听起来都带劲儿!他刘海中活了四十多年,做梦都想当官,想被人尊敬,想被人叫一声。可那些称呼起来简简单单的官衔,哪有人人都称呼他锤子帮帮主来的霸气?这要是真叫响了,他刘海中在南锣鼓巷、在整个轧钢厂,那不得横着走?不得都被人高看一眼? 他越想越兴奋,胖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那表情,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小爷!他猛地一挺胸膛,声音都高了八度,您放心!我保证,我一定好好练!绝不让您失望!这个锤子帮帮主,我刘海中当定了!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只要给这个死胖子画个饼确定个目标,这丫的就能往死里练。这帮人里头,只要领舞的肯下功夫,其他人跟着也就好办了。至于锤子帮帮主这个名号是不是真能出名,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你信不信,二胖他信了。 行了,闲话少说。刘华腾拍了拍手,都把手里的棍子拿好了,站成三排,二胖站最前面中间。咱们先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学。 十几个壮汉连忙动起来,你推我我挤你,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站成了三排。而刘海中则是站在最前面作为领头,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一张胖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刘华腾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跟刘海中差不多,肉感十足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教这群大魔王唱歌已经折了半条命,再教他们跳舞?这怕是把剩下那半条也得搭进去。 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这院里的长辈,谁让自己造了这么个大孽呢?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太爷,我们能不能也跟着后面学学?我们也想进步啊! 他一回头,就看见另外几个大聪明,傻柱和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过来了,两人站在垂花门那边,脸上带着那种我可太想进步的表情。贾东旭也站在他们后面,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也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也想试试。 刘华腾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一个连唱歌都能跑调跑到他太奶家的厨子,额,不对,他小太奶是自个儿的媳妇儿,那就换成他姥姥。还有许大茂和贾东旭,一个放电影的瘦竹竿,一个嗓门跟生锈铁皮似的钳工……你们也来学跳舞?确定不是开玩笑报仇的? 可刘华腾转念一想,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已经十几个了,再多三个也不差什么。 行,你们也来吧。站最后一排。他摆摆手。 傻柱和许大茂大喜,连忙跑过来,在队伍最后面站好。贾东旭也跟了过来,默默站在旁边。 刘华腾看着面前这十七八号人,深吸一口气。 都看好了,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标准动作,你们好好看。 他走到院子中央,接过刘海中手里的木棍,双手握住,举在胸前——就像斧头帮舞里举斧头的姿势。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套动作过了一遍。 睁眼。 咚咚咚——咚咚咚—— 他自己用嘴打着拍子,身体开始动了。 双手举棍,左右摇摆。身体跟着棍子的方向,有节奏地抖动着,那抖动的节奏,跟得了癫痫也差不了多少。他脚步也没闲着,左脚右脚交替点地,配合着身体的摇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带着韵律感的晃动。胯部虽然没有原版斧头舞那么夸张的扭动,但腰部有明显的带动,让整个动作看起来既稳健又有弹性。 摇摆了几个节拍之后,他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的棍子顺势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猛地收住——定格。双手举棍,身体微侧,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那姿势,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从《功夫》里走出来的斧头帮成员,只不过手里的斧头换成了——棍子。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十几个壮汉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刘华腾,那眼神,跟看天外来客似的。 这舞…… 怎么说呢,看着简单,就是在那儿晃来晃去,可偏偏晃得特别有节奏感,特别有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晃。而且那个定格的动作,实在是太帅了! 刘海中更是直接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棍,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原来这棍子,不,这锤子,还能这么跳?不用抡,不用砸,就是那么晃一晃,转个身,再那么一定格,怎么就看着这么带劲呢? 傻柱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道:我的个乖乖,小太爷这舞跳得……比天桥那些耍把式的可好看多了…… 许大茂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小太爷,您这个!这舞好,简单,有劲儿,还特别魔性! 棒梗那几个孩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棒梗手里的辣条都忘了嚼,阎解旷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刘光福更是直接站起来,学着刘华腾的动作左右摇摆,小身子晃得跟个不倒翁似的。 这也不怪他们这个反应,这年头的普通老百姓哪见过什么跳舞,更何况是这么……别具一格的舞蹈。 刘华腾收势,把木棍还给刘海中,面不红气不喘,一脸淡定地问:看清楚了没?这套舞的精髓,就在一个字。不是让你们使蛮力,是让你们跟着节奏晃起来。动作越整齐,看着就越有气势。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点头——然后又摇头。 ………… 第226章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算了,意料之中。 那就一个一个动作来。刘华腾叹了口气,都把手里的棍子举起来,双手握,举在胸前。对,就这个姿势。第一个动作,身体向左晃,同时棍子也向左摆,左脚点地——记住,是晃,不是倒。要有节奏感,咚咚咚,跟着节奏晃…… 他一边说,一边把动作拆解开,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地教。 十几个人跟着学。 刘海中第一个晃起来。可他那个晃,与其说是晃,不如说是整个人往左边倒过去,跟个不倒翁似的,差点没站稳。棍子也跟着歪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二胖,晃是晃,不是倒!你的脚呢?左脚点地,支撑住身体,别整个人都歪过去! 刘海中挠挠头,又试了一次。这回倒是没倒了,可他那个晃,僵硬得跟块木板似的,整个人直挺挺地左右摆动,一点韵律感都没有。 放松!放松!你那是跳舞,不是在做操!腰要软一点,跟着节奏走! 马大锤在旁边跟着学。他倒是会晃,可他每回晃到左边的时候,必定要加一个甩头的动作,那长头发一甩,跟摇滚歌手似的。关键是,他每回甩头,节奏就乱,整个人就站不稳。 ……马大锤,你那头发能不能消停会儿?咱们跳的是集体舞,讲究的是整齐划一,不是让你来甩头发的! 老李更绝。他晃的时候,嘴里自动念叨:左-右-左-右——那公鸭嗓,穿透力极强,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更要命的是,他念的节奏跟晃的节奏完全是两码事,把旁边好几个人都带跑偏了。 ……老李,你心里默念就行,不用喊出来。还有,你默念的时候,节奏得跟晃的节奏一致,别自己瞎念! 傻柱和许大茂在最后一排,两人跟着晃。傻柱晃得倒是挺有劲儿,可他的节奏永远比别人快半拍,晃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许大茂正好相反,永远慢半拍,晃得跟没睡醒似的。两人一块一慢,棍子差点戳到对方脸上。 傻柱你慢点!晃得太快了像什么样子!许大茂你倒是晃起来啊,别跟没吃饱似的! 一个上午下来,院子里左-右-左-右的喊声、棍子碰撞声、刘华腾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刘华腾的嗓子又哑了。 他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刘彩云送来的梨汤——傻柱那小子说到做到,还真炖了梨汤,就是糖放得有点多,甜得齁嗓子——看着面前这群歪歪扭扭、各显神通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唱歌跑调,跳舞顺拐。 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遭这份罪? 可他看着刘海中那张满头大汗却依然兴奋不减的胖脸,看着马大锤一遍又一遍地练着那个摇摆动作、头发都甩乱了还在坚持,看着老李嘴里念念有词、公鸭嗓都喊哑了还在跟着晃,看着傻柱和许大茂虽然互相嫌弃却还在那儿较着劲地练…… 他又觉得,这帮人,虽然笨了点,虽然天赋差了点,可这态度,这心气儿,是真没得说。唉,算了,态度决定一切嘛! 行了,上午就到这儿。刘华腾放下碗,站起身,都回去吃饭。下午继续。 众人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散了。 刘海中没走。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胖脸上带着几分沮丧,几分不甘。 小爷……他走过来,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笨? 刘华腾看着他,没说话。 刘海中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练了一上午,还是晃不好。那帮徒弟,有几个都比我强了。我这个领舞的,要是跳得还不如他们,那、那多丢人啊……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沮丧的模样,忽然笑了。 二胖啊。他伸手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语气里难得地带了几分真诚,你知道,什么人才能当领舞吗? 刘海中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跳得最好的那个。刘华腾一字一顿地说,是最有气势的那个。是往那儿一站,就能压住场子的那个。 他指了指刘海中那壮实的身板:你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座山。你不用晃得多好看,只要你踩准节奏,带着大家整整齐齐地晃起来,那气势自然就出来了。你想想,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举着锤子,齐刷刷地左右摇摆,那是什么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个舞的精髓,就在一个字。你是领舞,你的任务不是自己跳得多好,是把后面这帮人带齐了。大家都看你,你晃他们就晃,你停他们就停。只要你稳住了,这舞就成了。 刘海中愣愣地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小爷,您是说…… 我是说,刘华腾收回手,端起梨汤又喝了一口,下午接着练。不光是练动作,更要练你怎么带队伍。记住,你是锤子帮帮主。帮主,就得有帮主的派头。什么是帮主的派头?就是往那儿一站,甭管晃得好赖,光那架势,就得让后面的人服你,让台下的观众记住你。 刘海中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猛地一挺胸膛,胖脸上露出那种豁然开朗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小爷!我明白了!下午我一定好好练!不光练自己,还要把队伍带齐了! 说完,他攥着木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那背影,还真有几分帮主的派头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这胖子,虽然笨了点,可这股子劲儿,倒是挺让人佩服的。 他端起梨汤,正要再喝一口,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祖爷爷,我也想当锤子帮帮主! 刘华腾低头一看,是棒梗。 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躺椅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根小木棍——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比他胳膊还短,跟筷子似的。他学着刘海中的模样,挺着小胸脯,仰着小脸,把木棍举在胸前,左右摇摆,小屁股还一扭一扭的,嘴里自己配着音:咚咚咚——咚咚咚——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认真又滑稽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脑袋,想了想,说:棒梗啊,等你长大了,祖爷爷让你当板砖帮帮主! 第227章 可以报名了 接下来的日子,95号院彻底变了样。 每天傍晚,下班铃一响,轧钢厂那帮人就跟打了鸡血似。 一个个的回到家扒拉几口饭,嘴都顾不上抹,就屁颠屁颠地往95号院跑。易中海带着他那帮钳工车间的汉子,刘海中领着他那群锻工车间的徒弟,再加上傻柱、许大茂、贾东旭这几个固定班底,三十来号人把中院挤得满满当当。 可问题来了。 合唱团要练歌,锤子舞要练舞。两边挤在一个院子里,这边刚起个头锦绣河山美如画,那边就开始咚咚咚地跺脚,互相干扰得一塌糊涂。傻柱唱到一半被身后的跺脚声带跑了调,马大锤晃到一半被前面的歌声搅乱了节奏,整个中院跟一锅粥似的。 最后还是刘海中站出来解决了问题。 小爷,我有个提议。这胖子如今自封为锤子帮帮主,说话时不知不觉的都模仿起了领导的派头,背着手,挺着肚子,胖脸上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表情,咱们这样,每天先集中练半小时合唱。合唱练完了,只参加了合唱团的人各回各家,自己找时间单独练。然后我们跳舞的接着练,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二胖,进步了啊。都知道统筹安排了,有前途。 行,就按二胖说的办。 从那天起,95号院的傍晚就有了固定的节目。先是三十来号人聚在中院,在刘华腾的指挥下齐声高唱《我为祖国献钢铁》。虽然依然有人跑调,依然有人忘词,依然有老李那公鸭嗓穿透力极强地杀出重围,可比起刚开始那会儿,已经算是勉强能听了。至少三十个人一起唱的时候,那几个跑调的能被盖住——听起来大概是吧。 半小时合唱结束,合唱团的人三三两两散了。易中海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小声哼着,哼两句忘了词儿,挠挠头,问旁边的贾东旭:东旭,下一句是啥来着? 贾东旭也挠头:师傅,我、我也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肩并肩走出中院,各自回家继续琢磨去了。 锤子舞的队伍则留下来,在刘海中的带领下继续练习。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这十几个人已经能把基本动作跳下来了。虽然马大锤依然改不了甩头发的毛病,虽然老李依然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傻柱依然快半拍、许大茂依然慢半拍,可整体上,已经能看出个大概模样了。尤其是刘海中,这胖子是真下了功夫。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一个动作翻来覆去地练,胖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衬衫湿透了也不歇着。刘华腾都不由得感叹,这二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刘华腾每天就坐在凉棚底下,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看着这帮人挥汗如雨。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二胖,你那个晃的幅度太大了,收一点。 马大锤,头发!头发! 老李,心里默念,心里! 傻柱,你丫的又快了!许大茂,你倒是跟上啊! 几个孩子更是场场不落。棒梗、阎解旷、刘光福、阎解放,四个小家伙搬着小板凳,排排坐在垂花门那边,看得津津有味。棒梗手里照例攥着零食,有时是辣条,有时是大白兔,一边吃一边看,小脸上写满了太好看了的陶醉。看到兴头上,他还站起来,捡根小木棍,跟着大人们一起晃,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嘴里自己配着音:咚咚咚——咚咚咚——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这样练了一个多星期。 这天傍晚,众人刚练完一轮,正坐在凉棚下喝茶歇气,许大茂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太爷!各位!好消息!大好消息!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许大茂跑到凉棚下,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喘着粗气说:我刚从厂里工会得到额消息,我离开厂子前刚刚贴的通知!你们明天上班就可以看到,冶金行业国庆联合汇演,正式报名开始了!时间定在九月二十八号,地点在第一钢铁厂的大礼堂! 众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真定了? 九月二十八?那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第一钢铁厂的大礼堂?凭啥不在咱们轧钢厂的大礼堂?咱们不就是级别低点,地方小点嘛! 刘华腾接过那张通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跟许大茂之前打听的一样。 他放下通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都听见了?时间定了,地点定了。咱们的节目,也该正式报上去了。 易中海第一个站起来:小爷,我明天就去工会给合唱团报名!咱们合唱团,三十个人,一个都不落下!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胖脸上泛着红光:小爷,我也去!我们锤子舞,十五个人,必须给报上! 刘华腾点点头:行,明天你俩一起去。记住,报名的时候,节目名字写清楚——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锤子舞《钢铁洪流》。 《钢铁洪流》?刘海中眼睛一亮,小爷,这名字好!有气势! 刘华腾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你们明天去报名,人家肯定会问节目详情。记住了,就说原创,词曲编舞都是我刘华腾。至于具体内容——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个字都别透露。问就是保密,等汇演那天自然见分晓。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小爷说得对,咱们要的就是一鸣惊人的效果! 第二天上午,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特意请了半天假,换了身干净衣裳,结伴往厂工会走。 工会办公室在厂部二楼,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挂着轧钢厂工会的牌子。两人走到门口,易中海整了整衣领,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这才敲门。 进来。 第228章 他们院子的辈分,好奇怪 易中海和刘海中二人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比易中海刘海中二人年纪略小,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圆脸,戴眼镜,标准的女干部形象,是工会的方大姐。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梳着分头,是工会的办事员小孙。 方大姐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愣了一下:易师傅?刘师傅?你们二位怎么来了? 易中海到底如今是跟着刘华腾混的,不可能情商低到叫人家小方,只见他走上前,脸上堆起笑:方大姐,我们是来报名参加冶金行业国庆联合汇演的。 方大姐更意外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一个是八级钳工,一个是七级锻工,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平时在车间里抡锤子干活儿是一把好手,可搞文艺?这二位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 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易中海:易师傅,您把节目名称、表演形式、参演人数填一下。 易中海接过表,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填了起来。 节目名称: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表演形式:合唱。参演人数:三十人。 方大姐在旁边看着,眼睛慢慢瞪大了。 《我为祖国献钢铁》?她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易中海,易师傅,这歌我怎么没听说过?是新歌? 易中海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对,原创的。词曲都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也是我们院里辈分最高的人,我小爷——就是刘华腾同志,他亲自写的。 方大姐更惊讶了。刘华腾?就是保卫科那个年轻的干事?他还会写歌?等等,易中海刚刚说啥?刘华腾是他们院里辈分最高的人?是他小爷?这刘干事也才二十岁左右吧? 她正要再问,刘海中在旁边等不及了,凑上来,胖脸上堆着笑:方大姐,还有我们!我们也报名! 方大姐又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他。刘海中接过笔,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填了起来。 节目名称:舞蹈《钢铁洪流》。表演形式:集体舞。参演人数:十五人。 方大姐看着表上的字,眼睛瞪得更大了。 舞蹈?原创的? 刘海中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对!也是我们小爷亲自编排的! 方大姐和小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好奇,也是刘海中的小爷?这……他们院里好奇怪啊。不过,不提他们院里那奇怪的辈分,就表演原创歌曲,原创舞蹈,这在整个轧钢厂的历史上都是头一回。往年参加汇演,不是唱老歌就是跳老舞,顶多就是翻来覆去那几样。今年居然有人搞原创?还是一下搞了两个? 方大姐忍不住说:易师傅,刘师傅,你们这节目,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易中海和刘海中同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方大姐,这可不行!易中海一脸正色,我们小爷说了,这节目得保密!等汇演那天才能正式亮相!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们还没练熟呢,这会儿表演,那不是丢人吗? 方大姐忍不住笑了,也没再强求,把两张报名表收好,笑着说:行,那我就给你们报上去了。不过到时候要是演砸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易中海和刘海中连连保证,这才出了工会办公室。 两人一走,方大姐就忍不住跟小孙嘀咕起来:这刘华腾,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辈分那么高,居然还会写歌编舞? 小孙也摇头:不知道,就听说他是保卫科的,身手特别好,对了,许大茂也提起过,说是他小太爷。当时我还觉得好奇怪呢。 方大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两张报名表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 消息很快传回了95号院。 节目已经报上去了!易中海站在凉棚下,对众人宣布,工会负责报名的方大姐说了,咱们这两个节目,是今年轧钢厂报名汇演的节目里头唯一搞原创的! 众人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刘海中胖脸上泛着红光:小爷,方大姐还问能不能先看看,让我和老易给拒了!我们说了,得保密,等汇演那天一鸣惊人!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既然这节目都已经报上去了,那接下来,就得加练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离汇演还有不到一个月。从今天起,每天练习时间延长半小时。谁都不许偷懒,谁都不许请假。你们想要的荣誉,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的,这份荣誉将会伴随你们一生,将来等到你们有了孙子,你们也可以把你们获得的这份荣誉讲给你们孙子听。说到这里刘华腾突然想起,这孙子,易中海他没有啊!于是特别对易中海说道:“小海啊,你可以说给棒梗听。” 众人齐声应道: 易中海:“……” 众人的那股子气势,比刚开始那会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除了易中海,此时此刻的他,依然沉浸在除了棒梗,他还能说给谁听? 接下来的日子,95号院的傍晚更加热闹了。合唱团练得更卖力了,易中海天天晚上回去还在那儿背歌词,连做梦都在唱锦绣河山美如画,把他媳妇儿王桂香烦得不行,差点把他踹下床去。贾东旭的嗓子虽然依然跟生锈铁皮摩擦似的,可至少音量收敛了不少,不再那么具有神奇的穿透力了。老李还是那个公鸭嗓,可大家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没他那个声音,合唱还少了点味儿。 锤子舞团队这边一个个的更是拼了老命,毕竟这个跳舞难度可比唱歌高多了。刘海中天天晚上回家对着镜子练,有次他媳妇儿陈桂花半夜醒来,看见自己男人在月光下举着根棍子左右摇摆,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马大锤的头发终于用根布条扎了起来,虽然依然改不了偶尔甩一下的习惯,但至少不影响节奏了。老李依然嘴里念念有词,可那念叨的节奏,终于跟晃的节奏对上了。傻柱和许大茂虽然还是互相嫌弃,可两人的动作渐渐的也终于勉强能对齐了。 第229章 可不能让刘光齐跑了 刘华腾每天坐在凉棚下,看着这帮人挥汗如雨,心里那叫一个欣慰。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就这帮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的妖魔鬼怪,能练到这个程度,简直就是奇迹。 就在众人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刘华腾还搂着媳妇儿做美梦呢,就听见外头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侧耳一听——这动静,是刘海中的。这胖子走路有个特点,脚步重,但频率慢,跟他的体型一样,稳当。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刘海中小心的声音:小爷?小爷您起了吗? 刘华腾看了看怀里的刘彩云,那姑娘睡得正香,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他轻手轻脚地把她从怀里挪开,起身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刘海中站在门口,胖脸上堆着笑,两只手搓来搓去,一看就是有事儿。 二胖,这么早?刘华腾打了个哈欠。 刘海中嘿嘿一笑,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小爷,我想请您出去吃早饭。有件事儿,想请您给拿个主意。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等着。 他洗漱完,两人便出了院门,往胡同口的早点摊走。一路上刘海中都没说话,只是闷头走路,胖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几分犹豫,显然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到了早点摊,老张照例热情招呼:刘爷来啦!刘师傅!今儿吃点儿啥? 老规矩。刘华腾往条凳上一坐,冲刘海中努努嘴,二胖,坐。 刘海中这才坐下,可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模样,跟小学生见老师似的。 豆腐脑和油条端上来,刘华腾端起碗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什么事儿?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开口:小爷,是这么回事儿。我家光奇,您知道的,今年中专毕业了。 刘华腾点点头。刘光奇,刘海中家的大儿子,老刘家的,今年二十一,在四九城一所中专读书,学的好像是机械制造之类的专业。 刘海中继续说:学校要分配工作了。光奇他们这个专业,大多数都分到各个工厂当技术员。可今年不一样,学校说了,有少部分名额,会分配到四九城各个街道办去。 他顿了顿,解释道:听说是之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文化水平太低了,好多连字都认不全,上面要求补充些知识青年进去。所以今年专门拨了几个名额,给中专毕业生。 刘华腾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街道办?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刘海中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光奇回来跟我说了这事儿,问我怎么选。我这琢磨了好几天,也没琢磨明白。去工厂吧,当技术员,铁饭碗,待遇也更好一些。去街道办吧,那也算是政府部门,听着也不错,可具体干啥我也不清楚。小爷您见识广,您给我拿个主意? 刘华腾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说话。 街道办。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刘光奇在原剧里的命运。 这小子后来选的是去工厂,当了个技术员。再后来找了个媳妇儿,然后跟着媳妇儿跑外地去了。按时间算,应该就是三线建设那几年,一大批工厂内迁,技术骨干跟着走。刘光奇这一走,好像就再也没回来过,刘海中老两口到死都没再见着大儿子一面。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刘华腾心里暗暗盘算,当然了,不是因为二胖,而是因为刘华腾自身的打算。 他可是琢磨着把全院都给调教好,培养些年将来一个个的都帮着自己赚钱,实现自己可以躺着赚钱的梦想。这刘光齐在刘华腾看来,那可是院里年轻一辈的主力,上好的牛马材料,将来得老老实实帮自己赚钱的,怎么能让他跑外地去?得把他留在四九城,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培养,将来才能派上用场。 而且,街道办这个地方...... 刘华腾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改开初期,政策变化大,很多事情都在摸索阶段。那时候私人办厂限制很大,政策风险也很大,所以80年代很多个人创办的小工厂都不是以个人名义存在的私企,而是以的形式——若挂在街道办名下,便叫街道办工厂;若挂在村委会名下,叫村办企业。名义上是集体的,实际上却是私人的。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初,一个个的才逐步的通过各种方法再转为真正的私营企业的。 可这个的过程,涉及到产权归属、利益分配、历史遗留问题,复杂得很。后来很多企业,就是因为这个问题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对簿公堂,老板和街道办、村委会打得头破血流。 刘华腾可不想将来惹这种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提前布局,把自己人安插进去,最好就是四合院所在的交道口街道办。 如果刘光奇能去交道口街道办,之后再想办法支持他进步,让他在改开前后逐步爬到街道办主任的位置,那到时候自己办厂,挂靠在交道口街道名下,不就是自己人管自己人吗?手续好办,政策优惠,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提前知道。等将来要转制了,街道办主任都是自己人,那还不是怎么转都行? 至于转制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 那更是一点问题没有,大不了到时候让七老八十的易中海当法人不就行了? 这老小子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找他呗。反正真要出问题那都得二十一世纪了,易中海在不在还两说呢。就算到时候还活着,九十多岁的人了,谁敢找他麻烦?无儿无女,简直buff叠满,毫无破绽。 这就很完美了。 第230章 忽悠刘海中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到时候刘光齐当街道办主任给自己保驾护航,贾东旭带着刘光天阎解放给自己负责生产,易中海这个八级工负责指导产品研发技术攻关,刘海中负责工人技术培训,于莉帮自己负责后勤,傻柱负责当大厨搞接待,许大茂带着阎解旷刘光福去给自己负责销售,棒梗负责给自己当司机兼职保镖,阎埠贵负责给自己看大门,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这个三花组合负责给自己去要欠款,秦淮茹去食堂负责给工人做饭,贾东旭还没出生的两个女儿负责给自己端茶递水,捏腿捶背…… 刘华腾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歪的越来越多。唉,就是可惜了,聋老太太估摸着活不到那时候,否则她也得被用上,帮她叔赚钱。至于养老?养啥老?百岁那正是奋斗的好年纪。 小爷?刘海中见他半天不说话,嘴歪的幅度还越来越大,便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这怎么选? 刘华腾回过神来,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豆腐脑,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二胖啊,你家光奇,他自己怎么想的? 刘海中挠挠头:他也没个准主意。说去工厂稳当,待遇好点。去街道办也挺体面,两个选择都行。就是若选了街道办,那他三年学的专业就用不上了。 刘华腾放下碗,看着刘海中,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见是让他去街道办。 刘海中一愣:为啥?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给刘海中分析:二胖,你想想,去工厂当技术员,是铁饭碗不假。可技术员是什么?是基层。往上爬,得熬多少年?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这里头的门道,你比我清楚。 刘海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在轧钢厂干了小半辈子,太清楚了。技术员往上,是工程师,再往上,是高级工程师。每爬一级,不但要有成绩,还都得熬年头,熬资历,熬得头发都白了。关键是想要进步还需要有人带,绝大多数技术员都跨不过工程师那个门槛。而他家也没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光齐要是走这条路,很难有所发展。 刘华腾继续说:可街道办不一样。那是政府部门,是行政机关。往上走的通道,比工厂宽敞多了。再说了,上面不是说了吗?街道办缺有文化的年轻人。光奇这一去,那就是雪中送炭,是宝贝疙瘩。领导肯定重视,肯定重点培养。你说,哪个更有前途? 刘海中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小爷说得对啊!工厂里技术员一抓一大把,可街道办里有中专学历的,能有几个?光奇这一去,那就是鹤立鸡群! 刘华腾看他已经动心了,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光奇要是去了街道办,那就是政府的人。你想想,将来你在厂里,你儿子在街道办,那是什么成色?厂里领导见了你,不得高看一眼?街道那边有什么好事儿,不得先想着你? 这话刘华腾其实就真的纯属忽悠刘海中了,这年头的街道办顶多管管盲流,配合居委会调解调解邻里纠纷,啥真正的行政权利都没有。这年头但凡在比较大的工厂工作的,基本上都不会太把街道办当回事儿,家里有啥事儿街道办主任说话都不如自身所在厂里的领导说话管用。不过这点刘华腾笃定了刘海中肯定是不懂的。 果然,刘海中在听到刘华腾说厂里领导见了你,不得高看一眼这句话后,眼睛彻底亮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被人尊敬,被人叫一声。要是自己儿子成了政府的人,那他刘海中在厂里、在院里,那不得横着走? 他地站起来,胖脸上泛着红光:小爷!我听您的!就让光奇去街道办! 刘华腾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刘海中这才重新坐下,可那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刘华腾话锋一转,光奇分到哪个街道办,这里头有讲究。 刘海中一愣:讲究?啥讲究? 刘华腾端起碗,慢悠悠地说:当然是咱们院所在的交道口街道办。你想啊,光奇要是分到交道口街道办,离家近,上下班方便。而且咱们院在这一片儿也算有名气,街道办的人多少都知道。光奇去了,人家看他是咱们院出去的,多少会照顾着点。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分到别的街道办,人生地不熟的,从头开始,那可就难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爷说得对!就得交道口街道办! 可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小爷,这分配的事儿,咱们说了也不算啊。学校那边怎么分,咱们也插不上手...... 刘华腾笑了笑,没说话。 这年头,分配工作说是按政策、按计划,可实际上,这里头的操作空间大着呢。尤其是这种可进工厂可进街道办的名额,本来就是灵活掌握的。只要找对人,送对礼,没什么办不成的。 他放下碗,看着刘海中,压低声音说:二胖,这事儿,小爷我帮你办。 刘海中眼睛一亮:小爷,您有门路?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回头我给你准备点稀罕东西,你带上,去找学校管分配的负责人。就说是院里的长辈托你去的,感谢对方这三年来对光齐的照顾。然后你先告诉对方光齐准备选择去街道办工作,你家住交道口这边,你再表现出担心,就说你家光齐从小体弱多病,这要是分配远了担心他身体,家里人也照顾不到。这些话说了,对方基本也就懂你啥意思了。 刘海中激动得手都在抖:小爷,真的?那、那得准备啥东西?多少钱?我、我回去就准备! 刘华腾摆摆手:东西我来准备,你不用管。到时候你只管送去就行。 他当然不会让刘海中自己准备。这年头,送什么礼最有面子?当然是稀罕物。价值不一定需要多高,但也足够稀罕,可又不能稀罕到别人完全没听说过。拼唧唧里有的是这年头有,但却很少见的好东西,随便拿出几样来,就够那管分配的老师眼红的。而刘海中呢,一个普通工人,他可没能耐搞到啥好东西。 刘海中听了刘华腾的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小爷,您、您对我老刘真是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你是我院里的晚辈,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光奇那孩子,我看着也是个有出息的。将来他出息了,别忘了小太爷我就行。 刘海中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小爷您放心!光奇要是敢忘了您,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碗,把最后一点豆腐脑喝完,站起身:行了,赶紧吃完上班去。光奇这事儿,你别往外说,东西过几天我就拿给你。 刘海中连忙站起来,连连点头。 第231章 目的终究达成 两人出了早点摊,往轧钢厂走。一路上,刘海中脚步轻快,胖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哼着《我为祖国献钢铁》的调子,虽然依然跑调,可那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刘华腾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光奇,交道口街道办,街道办主任,公转私,易中海当法人代表...... 他脑子里把这些关键词串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精妙绝伦。 这叫什么? 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几十年之后。 至于怎么让刘光奇在改开前后当上街道办主任?那还不好办?这小子本身就是中专学历,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学历了。只要在街道办踏踏实实干上十几二十年,熬资历也能熬上去。再加上自己在后面推一把,关键时刻指点指点,拿出点稀罕物让他送送礼,联络联络感情,还怕他上不去?真以为这年头人都不食人间烟火? 刘华腾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傍晚,刘海中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凉棚下找刘华腾。 小爷,我跟光奇说了!他胖脸上满是兴奋,光奇一听是您的意思,立马就同意了!他说他听小太爷的!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满意地点点头:光奇这孩子,还是比较懂事的。说这话的时候刘华腾一点没想到其实刘光齐名义上比他还大一岁,实际上更是大他三岁。 刘海中在旁边坐下,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小爷,那、那学校那边...... 急什么?刘华腾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光奇不是还没正式分配吗?等学校通知下来了,我东西也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带上,去跑一趟就是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又问:小爷,那东西......得多少钱?我、我回去准备......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不耐烦:说了不用你管,你就别操心了。小爷我还能让你吃亏? 刘海中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了。 可他心里那叫一个感激。小爷对自己,对光奇,那真是没得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连钱都不要。这份恩情,他刘海中记一辈子! 他哪里知道,刘华腾从拼唧唧里买东西,花的都是系统里的钱,2025年的生产力之下,那些东西便宜得跟白捡似的。拿这点成本换一个未来的街道办主任为自己赚钱保驾护航,这买卖,血赚。 接下来的日子,95号院的排练依然热火朝天。合唱团越唱越齐,锤子舞越跳越顺,连刘华腾都时不时的点头,这帮人虽然天赋差了点,可态度好啊,态度决定一切! 而刘海中的心思,除了排练,又多了一样——每天追着刘华腾问光奇工作的事儿。刘华腾被他问烦了,索性提前把东西准备好了。 那是一斤特级西湖龙井茶叶,两盒高邮董糖,两斤广东叉烧肉,一块金华火腿。全都是拼唧唧出品,刘华腾特意在拼唧唧里购买的定制款复古包装盒包装的。虽然包装复古,可这年头看着却是透着股子高级感。这些东西在这个年头的四九城都很罕见,但却不是没有,这些特性决定了就很适合这年头送礼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一拿,别说学校管分配的老师了,就是一些领导都得眼红。 刘海中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捧着那那些东西,手都在发抖:小爷,这、这得多少钱啊......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一脸淡定:多少钱你就别管了。拿去,把事儿办成就行。 刘海中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那包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 几天后,刘海中兴冲冲地跑回院里,一进中院就喊:小爷!小爷!成了!成了! 刘华腾正靠在凉棚下喝茶,听见这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刘海中那胖墩墩的身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爷!光奇的工作定了!交道口街道办的干事!就是咱们这个街道办! 刘华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翘了起来。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劲来,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按刘华腾的吩咐,带着东西去了学校。管分配的那个老师一开始还打官腔,说什么分配工作要按政策来,不能搞特殊化。可等刘海中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那老师的眼睛顿时就直了。叉烧肉、董糖、金华火腿、特级西湖龙井茶,每一样都是如今他们这个级别想花钱买都买不到的东西。 那老师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因为这个老师通过这些东西认定刘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身后肯定有不小的背景。毕竟这年头物资流通不发达,这些东西产量也很低,所以不但是他,甚至他们学校的校长都无法凑齐这几样东西。由此他脑补出了刘家必有惊人的人脉关系。 所以干脆卖个人情,同时也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于是刘光齐分配的事儿就从按政策办变成了特事特办,当场就拍了板:刘光奇同学品学兼优,正好符合街道办补充知识青年的要求,分配到交道口街道办,下个月一号报到。 刘海中说到这儿,胖脸上满是崇拜:小爷,您可真神了!那老师一见您准备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却想:废话,那几样东西,搁这年头,能是一个普通工人拿的出来的?人家不得脑补你的背景?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办成了就好。光奇这孩子,往后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小太爷我的一片心意。 刘海中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小爷您放心!我回去就教训光奇那小子,让他在街道办好好表现,绝不给您丢人! 刘华腾摆摆手:教训就不用了。你跟他说,在街道办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眼力劲儿,是能琢磨明白上面的意思,是能把事儿办得让领导满意。光会埋头干活儿可不行。 刘海中连忙掏出小本本,刷刷刷地记了下来。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认真劲儿,嘴角微微翘起。这二胖,虽然笨了点,可这态度……,看来自己要把他升级为这个院里自己最疼的人了。 他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心里开始盘算。 刘光奇进了交道口街道办,这第一步算是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让他在里面好好干,慢慢往上爬。自己时不时地指点指点,帮他在关键时刻设计一些功劳,再整点价值不高却足够稀罕的让他去上上下下的联络联络感情,等上个十几年下来,怎么也能爬到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了。毕竟,如今的街道办主任级别可不高,远比不上几十年后。 到时候,自己办厂就有了最可靠的保护伞。手续,优惠政策等等,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提前知道。等将来转制的时候,街道办主任是自己人,那还不是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想到这里,刘华腾的目光忍不住的又落在了不远处此刻正在练歌的易中海身上。这老小子正扯着嗓子唱我为祖国献钢铁,唱得那叫一个投入,虽然依然跑调,可那认真劲儿,真是没谁了。 刘华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小海啊小海,你就好好练你的歌吧。往后日子好好保养身体,毕竟等再过个几十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嘿嘿,八九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这法人代表,舍你其谁? 第232章 刘光齐报道的日子 过了没几天,也就是九月初,是刘光齐正式到交道口街道办报到的日子。 一大早,刘海中家就热闹起来,毕竟是‘太子’登基,额,不对,刘海中还没死呢,他老刘家的皇位也失去1700多年了,没地方继承了。所以如今应该说是刘家老大正式上班了。 陈桂花今儿天没亮就起来烧水,催着刘光齐换身新衣裳。 刘光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着还挺精神。只是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忐忑,毕竟从学校门迈进机关门,这第一步怎么迈,他这心里实在没底。毕竟他可不是刘华腾那么个臭不要脸的,第一次上班就好像熟门熟路的到了家似的。 “妈,我走了。”刘光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等等!”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过来。 刘海中一家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就看见刘华腾正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他今儿难得起了个大早,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 “小爷!”刘海中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刘华腾没理他,径直走到刘光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嗯,收拾得还行。”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刘光齐怀里一塞。 刘光齐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掂着分量不轻,约莫两斤的样子。透过油纸包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大白兔奶糖。 “小太爷,这是......”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光齐啊,今儿是你第一天上班。往后到了单位上班,别整天只顾着埋头干活儿。这社会上啊,人情世故比干活儿更重要。” 他指了指那包糖:“这糖你拿着,到了街道办,不管见着谁,领导也好,同事也好,看门的、扫地的、烧水的,你一个都别落下,抓一把糖递过去。就说一句‘我是新来的刘光齐,以后请多关照’。记住了吗?” 刘光齐愣愣地点点头。 刘华腾继续说:“那些看门的扫地的,他们在那里时间长了,人头熟,也许不能帮你成事儿,可却有能力坏你的事儿。所以别在意这仨瓜俩枣的。这叫什么?这叫礼多人不怪。你刚去,人生地不熟,人家也不了解你。可你这一把糖递过去,人家就觉得你这孩子懂事、有礼貌、会来事儿。往后有个什么事儿,人家也愿意帮衬你。明白吗?” 这刘华腾真的是为了二十年后将刘光齐捧上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为自己的事业保驾护航上了点心了。当然了,也仅仅是上了一点心,要是需要的再多点,他也就懒得付出了。 刘光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在学校读了这么多年书,哪有人教过他这个? “小太爷,我记住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唉,瞧瞧人家这事儿干的,这一声声小太爷叫的,值啊!哪像遥远的记忆里曾经某个被称呼为三大爷的,那叫一个抠搜啊。对了,谁是三大爷?那个三大爷叫啥来着?(阎埠贵:“……”) 刘海中在旁边看着,也是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小爷虽说平日里喜欢叫自己二胖,从不叫自己大胖,还时不时的拍拍自己这个富有弹性的肚子,可对自身也是真好啊。这么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就这么给光齐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光齐,你小太爷的话,可得一字不落的记下!”刘海中在旁边叮嘱。 刘光齐连连点头。 刘华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吧。第一天上班,别迟到。到了单位,眼勤手快,嘴甜腿勤,别怕吃亏。用小海时不时喜欢说的话来讲就是吃亏是福嘛。当然了,他那是瞎扯,咱可以祝他福如东海。但对于这四个字我给你的解释就是咱别怕吃点小亏,咱吃小亏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将来占大便宜。所以你记住,你现在面儿上多吃一分亏,将来就必须要多占两分便宜。这是原则问题。” 刘光齐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小太爷!” 然后他挺起胸膛,拎着那包大白兔奶糖,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刘海中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胖脸上满是感慨。 “小爷,您对光齐这份恩情,我老刘记一辈子。”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刘海中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着刘华腾出了门,附近早点摊走起,照例,老刘请。 --- 接下来的日子,95号院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文艺汇演的排练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合唱团三十来号人,每天傍晚雷打不动地聚在中院,在刘华腾的指挥下齐声高唱《我为祖国献钢铁》。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已经勉强能听了。虽然老李的公鸭嗓依然穿透力极强,虽然傻柱依然偶尔跑调,虽然贾东旭的嗓子依然跟生锈铁皮似的,可三十个人一起唱的时候,那几个跑调的勉强能被盖住——大概是吧。 锤子舞那边更是拼了老命。刘海中为了这个“锤子帮帮主”的名号名正言顺,甚至传遍四九城,他简直是拿命在练。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一个动作翻来覆去地练,胖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衬衫湿透了也不歇着。马大锤的头发终于老老实实地扎起来了,毕竟再不扎起来,保不准已经走火入魔的刘海中就会把他薅的跟佩斯或者优优似的。他如今虽然偶尔还是忍不住甩一下,但至少不影响节奏了。老李依然嘴里念念有词,可那念叨的节奏,终于跟晃的节奏对上了。傻柱和许大茂虽然还是互相嫌弃,可两人的动作也勉强能对齐了。 刘华腾每天就坐在凉棚底下,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看着这帮人挥汗如雨。偶尔开口指点几句,大多数时候就是在那儿优哉游哉地喝茶。 棒梗那几个孩子更是场场不落。搬着小板凳排排坐在垂花门那边,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了,每次过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跑来向刘华腾问好,毕竟他这里有零食嘛,这几个孩子又不傻。 如今每次棒梗手里都照例攥着零食,有时是辣条,有时是大白兔,一边吃一边看,小脸上写满了“太好看了”的陶醉。看到兴头上,他还站起来,捡根小木棍,跟着大人们一起晃,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嘴里自己配着音:“咚咚咚——咚咚咚——”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日子就在这歌声和舞步中一天天过去。 第233章 终于到了傻柱结婚的日子 转眼间,傻柱的婚期近了。 这天傍晚,排练结束后,傻柱磨磨蹭蹭地没走。等众人都散了,他才凑到刘华腾跟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几分讨好的笑。 “小太爷......” 刘华腾正靠在躺椅上喝茶,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别吞吞吐吐的。” 傻柱搓了搓手,憨笑着说:“小太爷,这不成亲的日子眼看就到了嘛。我这席面的食材,还没着落呢。您看......” 他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那眼神,跟棒梗讨糖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华腾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唉,这傻柱,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傻柱了,在刘华腾的影响下,如今的傻柱已经毫不在意脸皮,有了困难立马就来找他的小太爷了,毕竟他可是知道刘华腾门路广、本事大的。别说鸡鸭鱼肉了,就是那些市面上不好买的稀罕玩意儿,他也能弄来。毕竟拥有了拼唧唧,生活就有奇迹嘛! “行吧。”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慢悠悠地说,“看在你小子如今越来越靠谱的份上,你这事儿,小太爷给你办了。” 傻柱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刘华腾摆摆手:“明儿个,我去找人弄。鸡鸭鱼肉,该有的都有,保管让你这席面办得体体面面的。” 傻柱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被刘华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第二天傍晚,刘华腾下班回来的时候,一大早特意骑的,送给刘彩云的那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傻柱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刘华腾回来,连忙迎上去,接过编织袋。他解开一个袋子往里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五花肉、精瘦肉、几只肥鸡、几条大鲤鱼,还有羊肉、鸡蛋、各类蔬菜,满满当当塞了两大袋子。每一样都新鲜得很,那几条鲤鱼还在袋子里扑腾,活力十足。 “小太爷,这、这也太全乎了!”傻柱说话都不利索了,“这得多少钱啊?”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没多少,你就给个五十块吧,不够的就当小太爷我送你的。明儿好好做,别给咱们院儿丢人。” 刘华腾其实也不知道如今这年头买齐这些东西具体要多少钱,于是就随便说了个差不多的。刘华腾他倒也不是就在意这点钱,主要是他确实是不能不收钱,若不收钱那问题可就大了。其他人有事儿了他收不收?人都是有攀比心理的。而且,虽然刘华腾不在意这些钱,可要是不收他这心理上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动动嘴的事儿可以干,可吃亏的事儿坚决不能干。 傻柱捧着那两袋食材,眼眶都有些发热。小太爷对自己,真是没得说!这么多好东西五十块哪里够啊,而且这年头哪怕有足够的钱也未必买得到。小太爷这分明是照顾自己。傻柱真心感激刘华腾也是理所应当的,若是他知道,若不是刘华腾的出现,他起码还得差不多二十年才能结婚,而且娶的还不是个黄花大闺女,而是个带仨孩子的寡妇,估摸着他立马的得跪下来给刘华腾磕三个响头,往后都真心实意的当他是自家祖宗。 傻柱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小太爷,明儿的席面,我请了我以前一起学厨的师兄弟来掌勺。我一个新郎官儿,总不能自己围着灶台转。” 刘华腾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有点新郎官的样子了。请的是谁?” 傻柱憨笑着说:“是我师叔的徒弟,叫王大奎,比我大几岁,手艺不在我之下。我爹跑了之后,他当时对我挺照顾的。这回我结婚,他一听就答应了,说啥也要来帮忙。” 刘华腾“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心里却想,这傻柱,虽然名字里带个“傻”字,可在大事上倒是没耽误,知道提前找好手艺不错的掌勺师傅。 突然刘华腾想起件事儿,便问傻柱道,“你结婚,通知你爹了没?” 提到自己那位不靠谱爱寡妇的爹,傻柱顿时脸色变了变,声音略有些低落的说道:“当年他一声不吭的就跑了,我带着我家雨水去找他,可他连面都不漏。我回了院里后就当真大伙儿的面发了誓,以后就当没那个爹了。可没想到,隔了俩月他却又给寄了生活费,还把房子的房契和盖了他手印的过户说明也给寄回来了。可我已经发誓了啊,这下子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所以我结婚也没通知他。” 刘华腾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紧接着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傻柱道:“傻柱啊傻柱,你可真是个傻柱,你让我我说你什么好。” 傻柱被刘华腾说的有点懵,想了想自己所说的话,没觉得有啥不对的啊。 刘华腾紧接着就就又说道,“你啊,咋就不能跟你小太爷学点好呢?那啥亲爹不亲爹的,咱不认就不认吧,可你得把好处拿到手啊。你不争不抢的,那岂不是都便宜了那个寡妇一家?啥事儿咱都能干,可吃亏的事儿怎么能干?你这结婚的大事儿不得想办法把他掏空喽?至于发誓,你大不了再在院里发个誓,就说之前那个不算,真如今发的誓为准嘛,多大点事儿。” 刘华腾对傻柱真是有点痛其不争了,他这事儿干的有违他刘华腾一贯做人的原则啊。 傻柱也是懵逼了,不是,这发誓还可以反悔不算,然后重新发一个的吗?他也就是没开口直接跟刘华腾说的,否则刘华腾一定会说,后世发誓如吃饭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一些男人面对女人的时候,可也没见谁真的来个天打五雷轰啊。 最后刘华腾给傻柱出了个主意,回头就写信给何大清,就跟他说自己准备十月十八号结婚,让他寄钱过来。至于到时候他真回来发现傻柱其实在九月十八已经结婚怎么办?废话,他人都回来了,不把他掏的一文不剩那岂不是有违95号四合院的行事风格?会被周围看不起的。刘华腾表示,作为本四合院的长辈,自己丢不起那人。 --- 1958年9月18日,农历八月初六。 这一天,95号院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傻柱就醒了。其实他这一宿压根儿就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折腾,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想着待会儿接亲的场面,一会儿想着于莉穿着新衣裳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小太爷教他的那些“不要脸”招数。想着想着,自己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里“嘿嘿”傻笑起来,可这种房子隔音效果不行啊,结果就是把隔壁耳房的何雨水都给吵醒了。 “哥,你大半夜不睡觉,笑啥呢?”何雨水揉着眼睛,披着衣服推门走进了傻柱的主屋。 “没、没啥。”傻柱连忙收敛笑容,可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雨水,你说哥今儿这身衣裳,还行吧?” 何雨水看着他哥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走到柜子前,把那件傻柱特意为结婚做的白衬衫拿出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行,怎么不行?小太爷都说你穿白衬衫精神。” 傻柱接过衬衫,小心翼翼地穿上。白衬衫,黑裤子,简简单单,可穿在他身上,确实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九月中旬的四九城,暑气还没完全退去,穿这一身正合适,不冷不热的。 他对着那块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又照。镜子太小,一次只能看见半张脸,他就左右晃着脑袋,把整张脸拼凑着看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哥,你紧张不?”何雨水坐在床沿上,晃着腿问。 “紧、紧张啥?”傻柱嘴硬,“你哥我啥场面没见过?” 何雨水也不戳破,只是笑着看他。 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最先出来的是易中海。这老小子换了身崭新的灰布衬衫,头发虽说还是板寸,可明显用梳子蘸水抹过,锃亮锃亮的。他背着手在中院里转悠,一会儿看看凉棚底下摆的桌椅,一会儿检查检查借来的碗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郑重。 刘海中紧随其后。这胖子今儿穿了他那件压箱底的白衬衫,肚子挺得老高,胸口的钢笔别得端端正正。他身后跟着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三个儿子,一个个也是换了干净衣裳,看着精神了不少。 “老易,桌椅我昨儿晚上都让人摆好了,前院三桌,中院五桌,后院两桌,一共十桌。”刘海中凑到易中海跟前,胖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十全十美,吉利!” 易中海点点头,难得没有跟他争:“行,办得不错。” 刘海中难得的得了老对手易中海的肯定,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贾东旭从西厢房出来了,身后跟着秦淮茹,怀里抱着棒梗。棒梗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红肚兜,头上扎着个小揪揪,看着跟年画娃娃似的。 “一大爷,二大爷。”贾东旭上前打招呼。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东旭,今儿你多帮着招呼客人。淮茹,你去厨房看看,帮着打打下手。” 贾东旭和秦淮茹连忙应下。 棒梗从秦淮茹怀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奶声奶气地问:“祖爷爷呢?我要祖爷爷!” “祖爷爷还没起呢。”秦淮茹小声说,“别吵,等会儿祖爷爷就出来了。” 棒梗撅起小嘴,有些不乐意,但也没再闹。 第234章 让傻柱爽死的礼物 这时候,厨房那边已经忙活开了。 王大奎天没亮就来了,带着两个帮厨的小徒弟,在傻柱家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这王大奎今年三十出头,脑袋大脖子粗,这年头没人敢自称大款,所以别人一见就觉得一副标准厨师的长相。他手艺确实不错,刀工麻利,炒菜的动作干净利落,跟傻柱是一个路子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傻柱一样也爱带饭盒。 说起饭盒,最开始傻柱还特意带给刘华腾来着,结果被刘华腾一句“我不吃剩菜”给打发了。 “柱子,你这新郎官还往厨房跑啥?赶紧出去招呼客人!”王大奎一边切肉一边往外撵傻柱。 傻柱嘿嘿一笑,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大奎哥,辛苦你了。等忙完了,咱哥俩好好喝一杯。”两个人虽然在一起学过厨,但却不是师兄弟,毕竟傻柱可是家传的手艺,过去也就是跟着别人后面学学,并没有正式拜师。 “行了行了,少废话。赶紧忙你的去!”王大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傻柱这才乐呵呵地走了。 他收拾利索,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众人一看,都愣了一下。 嘿!这傻柱,今儿没跟往常一般黄胶鞋绿军裤的标准打扮,倒还真有了几分人的模样! 只见他白衬衫黑裤子,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理过,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最绝的是,他居然还在胸口别了一朵小红花,红花下面缀着个红布条,上面写着“新郎”两个字。 “哟!傻柱,今儿可真精神!”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围着傻柱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这身行头,不赖啊!” 傻柱得意地挺了挺胸:“那是!结婚嘛,一辈子就这一回!” 许大茂眼珠一转,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傻柱,你可别高兴太早。这媳妇儿娶进门,往后就有人管着你了,到时候就有你受的了!” 傻柱也不恼,嘿嘿一笑:“那也比某些人连媳妇儿都没有强!” 许大茂的脸瞬间黑了。 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前院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回头一看,是刘华腾。 刘华腾今儿穿了件白衬衫,扣子难得地扣得整整齐齐,袖子也放下来了,看着庄重了不少。他身后跟着刘彩云,刘彩云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至于刘华腾的丈母娘李慧芳,早早的就到了中院帮忙了。 刘华腾这手里还拎着两样东西——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件,看着有些重量。还有一个......竟然是搓衣板? 众人看着那个搓衣板,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小太爷这是唱的哪出?人家结婚,送搓衣板? 刘华腾也不解释,径直走到凉棚下,把两样东西往桌上一放。 “傻柱,过来。” 傻柱连忙小跑过去,恭恭敬敬地站在刘华腾面前:“小太爷!” 刘华腾拿起那个红布包,递给傻柱:“这是小太爷送你的结婚礼物。打开看看。” 傻柱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 红布里,赫然是一套刀具。 菜刀、斩骨刀、剔骨刀、水果刀,大大小小五六把,整齐地插在一个深褐色的牛皮刀套里。每一把刀的刀身都泛着冷冷的银光,刀刃薄而锋利,刀柄是深色的硬木,打磨得光滑圆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整套餐具上没有任何标记,可光看那做工,那质感,就知道绝不是凡品。 傻柱的眼睛直了。 他是厨子,太懂刀了。这套刀,无论是钢材还是做工,比他平常用的那些不知强了多少倍。说句不好听的,他在轧钢厂食堂以及以前学厨用过那么多的刀,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套里的一把。 “小太爷,这、这......”傻柱说话都不利索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一脸淡定:“托人弄的,说是南方那边老刀匠的手艺,用的是顶好的材料。你是厨子,好刀配好厨,别糟蹋了。” 傻柱捧着那套刀,眼眶都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刘华腾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太爷,您这份礼,我傻柱记一辈子!” 旁边众人看着那套刀具,也是啧啧称奇。王大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那套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喃喃道:“我的个乖乖,这刀......”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看着傻柱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小太爷对傻柱也太好了!又是帮着弄食材,又是送这么贵重的刀。自己呢?自己啥时候能有这待遇? 他正酸着呢,忽然发现刘华腾正冲他招手。 “大茂,过来。” 许大茂连忙凑过去,脸上堆起笑:“小太爷,啥吩咐?”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那个搓衣板。 许大茂愣住了。搓衣板?小太爷拿搓衣板干啥?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搓衣板,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一脸茫然。这搓衣板,崭新崭新的,木板厚实,沟槽又深又密,一看就是下了本钱的。可问题是,人家结婚,送搓衣板算怎么回事?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大茂啊,可别说小太爷不向着你。这搓衣板,可是小太爷特意为你准备的,让你今儿送给傻柱家的。当然了,不是让你送给傻柱的,是让你送给于莉的。” 许大茂更懵了:“送给于莉?为啥啊?” 刘华腾脸上露出那种蔫坏蔫坏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就跟于莉说,这是你特意送给他的镇家之宝。往后傻柱要是不听话,犯了浑,就让他跪这搓衣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搓衣板上,啧啧两声:“你瞧瞧这沟槽,又深又密,棱角分明。傻柱那俩膝盖要是跪上去,不得爽死?到时候于莉手里攥着这么个玩意儿,傻柱往后的日子……” 许大茂低头看着那搓衣板,眼神慢慢变了。 刚才还觉得这玩意儿莫名其妙,可经小太爷这么一说......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跟路灯的大灯泡似的。 第235章 卧龙遇到凤雏,伯牙遇到子期 高!实在是高! 这哪是送搓衣板啊?这分明是让傻柱往后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啊!往后傻柱要是敢嘚瑟,于莉就把这搓衣板往地上一放,让傻柱乖乖跪上面。嘿嘿,到时候自己就能看傻柱的热闹了! 许大茂越想越兴奋,一把抱起搓衣板,满脸堆笑:“小太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份‘心意’完完整整地交到于莉同志手上!嘿嘿嘿!”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许大茂抱着搓衣板,屁颠屁颠地跑了。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刘干事,我来得不算晚吧?”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轧钢厂后勤主任李怀德。 李怀德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笑眯眯的表情。他手里还拎着个红纸包,一看就是随礼来了。傻柱前两天亲自登门去请,给足了他面子,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毕竟,对于有用的人才,李怀德可是非常重视的,这点跟那位杨厂长可是完全不一样。那位杨厂长只会把下属当下属,而李怀德呢,你要是真的作用非常大,让他把你当爷爷都行。 傻柱连忙迎上去:“李主任!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刘华腾也从躺椅上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去:“吆,李主任!久仰久仰!常听傻柱提起您,说您对他照顾有加。我可是期盼已久,今儿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李怀德笑着伸出手:“刘干事!我也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保卫科的定海神针,武力冠绝整个保卫科,还能词曲编排,真可谓样样精通!今儿能认识您,是我李怀德的荣幸!”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摇了又摇,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旁边易中海和刘海中看得目瞪口呆。这俩人,明明头一回正式见面,怎么搞得跟拜把子兄弟似的? 刘华腾也是感受到了跟李怀德气场的契合,所以也是难得的热情。他拉着李怀德的手,往凉棚下让:“李主任,今儿您能来,那是给傻柱天大的面子!来来来,您上座,待会儿咱们可得喝几杯!” 李怀德连忙推辞:“刘干事,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可是听傻柱说了,您是傻柱的长辈,这主位当然是您坐!” 两人推让了一番,最后刘华腾坐了主位,李怀德坐在他右手边——这可是易中海平时坐的位置。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的脸色,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李怀德坐下后,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目光落在凉棚下那几张拼起来的大桌上,又看了看厨房方向飘来的香味,笑着说:“刘干事,您这院子,可真热闹。我在四九城住了这么多年,像你们院这么团结的,还真少见。”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李主任,这不叫团结。” 李怀德一愣:“那叫什么?” 刘华腾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说:“这叫都是一家人,所以不说两家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那神态,二人竟在心里不自觉,且是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情不自禁。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想不到啊想不到,今日卧龙竟然遇到凤雏,伯牙竟能遇到子期。此人与我有缘,都是同道中人。难怪如此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往后,定得多走动走动。 傻柱安排好李怀德,又急匆匆地招呼接亲队伍去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还有院里几个年轻人,浩浩荡荡十来号人,跟着傻柱出了院门,往于莉家去了。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帮忙的妇女们在厨房给王大奎打下手,还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而此刻,前院西厢房阎家,阎解成正趴在窗户后面,透过窗缝往外看。 他看见了那满院子的红绸子,看见了那摆得整整齐齐的十张桌子,看见了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看见了院里人脸上那喜气洋洋的笑容。其实傻柱也是邀请了他家全家的。可阎解成有心结,不愿意去眼睁睁看着他感觉到与自己有缘的姑娘嫁给他人,所以难得的没有馋肉,而是幽怨的待在家里。 此刻他的目光,透过窗缝死死盯着中院的方向——那是傻柱和于莉拜堂的地方。 于莉。那个让他第一眼就“有缘”的姑娘。今天,就要嫁给傻柱了。 阎解成的手指抠着窗框,指节都捏白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于莉......于莉......你怎么就嫁给傻柱了呢......我瞅着你跟我有缘呀......你怎么就不看我一眼呢......” 他想起傻柱相亲那天,自己从门缝里偷偷看见的那一眼。白底碎花的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一眼,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怎么也忘不掉。可现在,那姑娘要嫁给傻柱了。 阎解成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桌边唉声叹气的阎埠贵,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怨气: “爹!都怪你!” 此刻的阎埠贵正准备出门去吃喜酒,听到自家大儿子的话有点懵逼。 “怪我?怪我啥?”阎埠贵一脸茫然。 阎解成红着眼眶,声音都哽咽了:“都怪你没本事!你要是跟一大爷二大爷那样,跟小太爷处好关系,那有啥好事儿了能不想着我?傻柱当初相亲能那么风光?于莉能看上他?你要是能有小太爷一半的本事,我也不至于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阎埠贵张着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手里的搪瓷缸子悬在半空,小眼睛在镜片后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想抄起搪瓷缸子砸过去。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36章 许大茂送的礼物 因为此刻的阎埠贵突然发现,阎解成说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易中海围着刘华腾转,如今瞅他那样,好像变了个人,没有从前的小心翼翼。好像已经丝毫不在乎自己没有儿子,将来如何养老的问题,如今对着自己这个有三个儿子的人那是说训斥就训斥。放以前他可不敢,多少都得顾忌着点儿的。 还有刘海中,自己可是听说了,为了能让他家的老大刘光齐能街道办,刘华腾可是特意找人买了一些稀罕东西让刘海中去走关系。而贾家呢,围着刘华腾转,贾东旭眼看着就要进步了。傻柱围着刘华腾转,又是涨工资又是当班长,如今还娶上了媳妇儿。 就自己,抠抠搜搜的,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啥也没捞着。在院里没人搭理,在家里几个孩子不服他,连五岁的小闺女都说“等妈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慢慢放下了。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抄家伙。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此刻的阎埠贵再也没有了刚刚即将去吃席的兴奋。 阎解成看着他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继续趴在窗户上,透过窗缝,痴痴地看着中院的方向,嘴里时不时的还念叨着,多好的姑娘啊,咋就嫁给了傻柱那么个爹跑妈没了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阎埠贵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 四合院距离于家并不远,约莫只过了一个多钟头,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回来了回来了!” “新娘子来了!” 院里的人呼啦啦全涌到了门口。刘华腾也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垂花门那边看去。 只见傻柱推着自行车,满脸红光地走在最前面。车后座上,于莉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布褂子,两只手紧紧攥着傻柱的衣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于莉身后,跟着她爹于德水、她妈张秀英,还有于海棠和于小宝。张秀英今儿也换了身新衣裳,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这年头婚礼形式比较简单,新人新事新国家,没那么多规矩,所以于家一家子就直接跟着一起来了。 “来了来了!快让让!”易中海在前面开路,把围观的人群往两边拨。刘光天阎解放迅速上前点燃了鞭炮。阎解放跟阎解旷两兄弟可不管他们的爹和大哥啥态度,他们如今是坚定的跟棒梗学习,对刘华腾那是言听计从。 在鞭炮噼里啪啦声中,傻柱把自行车停在中院,转过身,伸出手。于莉搭着他的手,从车后座上下来,由于她低着头,所以旁人只能看见她微微低着的下巴,还有那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似的脖子。 “新娘子真俊!” “傻柱好福气!”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着,傻柱脸上的傻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怀里抱着那个搓衣板,挤开人群,凑到于莉跟前。 “弟妹!弟妹!”许大茂一脸的坏笑,丝毫没把傻柱比他大两岁的事实当回事儿,弟妹弟妹的叫着就把搓衣板往于莉手里一塞,“这是我送你们的结婚贺礼,这可是我特意准备的!” 于莉下意识接过搓衣板,低头一看,愣住了。 搓衣板?谁家结婚送搓衣板的? 院里其他人也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许大茂。这许大茂,搞什么名堂? 许大茂浑然不觉,按照刘华腾教的,一本正经地说:“弟妹,这搓衣板,你可得收好了,这可是我特意送给你的。往后这傻柱他要是敢不听你话,敢犯浑,你就让他跪这上头!” 他指了指搓衣板上那些又深又密的沟槽,啧啧有声:“你瞧瞧这沟槽,多深!多密!棱角多分明!傻柱那俩膝盖要是跪上去,那不得爽死?” 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一听这话气急了,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丫的缺德带冒烟的!你送这玩意儿,是盼着我跪搓衣板呢?”(刘华腾:傻柱,你说啥?) 易中海也笑了,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海中更是笑得直拍大腿,胖脸上的肉乱颤。 李怀德端着茶杯,差点没喷出来,强忍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于莉捧着搓衣板,脸“腾”地红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抬头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听见没?往后敢不听话,就让你跪这个。 傻柱被于莉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连忙摆手:“莉莉,你别听许大茂瞎说!我傻柱可是这南锣鼓巷出了名的老实人,肯定会好好待你,将来我工资上交,家务全包,绝不给你机会用这玩意儿!”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接下来是拜堂。刘华腾家的堂屋里,正面墙上挂着老人家画像。傻柱和于莉并肩站在画像前,易中海作为证婚人,站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誓词。 念完誓词,两人对着画像鞠了三个躬,又对着于德水和张秀英鞠了三个躬,最后面对面鞠了一个躬。 易中海宣布:“礼成!”院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此刻的于莉终于彻底的抬起来了头,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她低着头,不敢看人,毕竟姑娘家家的,第一次结婚,总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那嘴角那弯起的弧度,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傻柱看着她,嘿嘿傻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愣着干嘛?入席入席!”易中海招呼着众人。 十张桌子很快坐满了。中院凉棚下摆了三桌,主桌坐的是刘华腾、李怀德、易中海、刘海中、于德水夫妇、傻柱于莉八个人。剩下的两桌以及前院摆的三桌,坐的是院里其他人。后院两桌,坐的是傻柱从轧钢厂请来的同事和朋友。毕竟连坏到极点的秦桧都有三两好友,傻柱当然也是有朋友的。 一道道菜端上来。王大奎的手艺确实不错,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糖醋鱼炸得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炖鸡汤色金黄,上面浮着一层油花,闻着就香;四喜丸子一个个拳头大小,软糯鲜香。还有炒青菜、凉拌黄瓜、炸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就这席面,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没什么珍稀食材,比不了之前刘华腾的那次席面,可就这些,在这年头的四九城普通人家里面,那也绝对是顶了天的体面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分量足,味道好,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第237章 婚礼结束 李怀德看着满桌子的菜,连连点头。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嗯!这味道,那叫一个地道!” 傻柱连忙说:“李主任,今儿掌勺的师傅是当年跟我一起学厨的,手艺不在我之下。您多吃点!”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又看向刘华腾:“刘干事,今儿傻柱这席面办得好。热闹,体面,还不铺张。好!” 刘华腾笑了笑,端起茶杯:“李主任过奖了。傻柱是我们院的晚辈,大家伙儿帮着操持本就是应当。” 两人又碰了一杯,相视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易中海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凑到刘华腾身边,压低声音说:“小爷,您看......是不是该讲两句?” 刘华腾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这小海,就是懂规矩。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院里的人看见他站起来,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刘华腾端起搪瓷缸子,以茶代酒,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儿是傻柱和于莉大喜的日子。我呢,今儿就送他两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傻柱身上。傻柱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听着。 “第一句,”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往后好好待于莉,别欺负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犯浑,小太爷我第一个不答应。” 傻柱连连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她!” 刘华腾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句——”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傻柱那张憨笑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人啦,得懂得感恩,要记住每一个对自己有过帮助的人,得把知恩图报四个字放心上。” 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叫好声。 傻柱“噌”地站起来,端着酒杯,眼眶都有些红了:“小太爷,您放心!我傻柱这辈子,忘不了您的恩情,也忘不了一大爷二大爷还有院里的老少对我的帮助!” 说完,他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易中海听到傻柱这话也是心头火热,心想,小爷这时候提点傻柱,那都是为了我老易的未来啊! 李怀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位刘干事,不简单啊。看这情况,以他这个年纪就能把这院里的所有人都笼络到他周围,连傻柱这种刺头居然都心甘情愿给他当重孙子辈的。这手段,值得自己学习。而且两人今儿虽然是头一回正式认识,可这一接触,李怀德越发觉得,这位刘干事跟自己是一路人——都是那种会来事儿、懂人情世故、知道怎么摆布别人,还能让别人顺从的舒舒服服的聪明人。 这样的人,绝对值得自己结交。 刘华腾讲完话,重新坐下。院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时间过的飞快,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间,酒席渐渐到了尾声。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告辞。傻柱和于莉把于德水夫妇送到院门口,张秀英拉着于莉的手,眼眶红红的,嘴上说着“傻柱是个好孩子,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跟傻柱一起把日子过好”,可那舍不得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王大奎也带着徒弟们收拾完厨房,准备走了。傻柱连忙追上去,硬往他兜里塞了两包烟:“大奎哥,今儿辛苦你了!等忙过这阵,我请你喝酒!” 王大奎憨厚地笑了笑,拍拍傻柱的肩膀:“傻柱,好好过日子。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爹也不在四九城,往后有啥事儿,吱一声。” 傻柱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只是他听到王大奎这最后那句‘吱一声’,就下意识的想到贾张氏的那一声‘吱……’,差点就失控的喷笑出来。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院里终于安静下来。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刘光天几个年轻人收拾残局。秦淮茹、何雨水几个女眷在厨房洗碗刷盘子。傻柱想帮忙,被易中海撵了出来:“今儿你是新郎官,哪有让新郎官干活的道理?赶紧回屋陪新娘子去!” 傻柱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转身往自家屋子走去,毕竟今晚就可以入洞房了,此刻他的内心一团火热,心里还回忆着以前看过的某些不能公开的画本,琢磨着晚上得采取哪些姿势。 傻柱走到了门口,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华腾还坐在凉棚下,旁边还坐着李怀德,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心照不宣的笑声。那副模样,旁人都能感觉到这二人是相见恨晚。 傻柱冲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又冲李怀德鞠了一躬。 刘华腾看到了这一幕,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屋去办事儿。傻柱随即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于莉正坐在床沿上,红盖头已经摘了,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听见门响,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床边的柜子上,赫然摆着两样东西——一套崭新的刀具,和一个崭新的搓衣板。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了半天,他憋出一句:“莉莉,那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于莉忍不住笑了,抬起头看着他:“你傻不傻?刚吃完席,谁还饿?” 傻柱挠挠头,嘿嘿傻笑。于莉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那点紧张和羞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她往旁边挪了挪,小声说:“你......你坐下吧,别站着了。” 傻柱连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尝试着触碰到了于莉的腰。于莉浑身一颤,却是没有躲闪。这让傻柱壮起了胆子,一把将于莉搂进了怀里。片刻后,手笨拙的开始不老实起来…… 月亮慢慢爬上来了,接下来的故事估摸着也没人爱看,所以就省略100字了。嗯,就100字,毕竟傻柱也就这点能耐,不能再多了。 --- 此刻,中院凉棚下,酒席的残羹剩饭已经撤干净了。可还有一个人坐在那儿,没走。 许大茂。 他手里攥着个酒杯,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已经下去了一半。他脸红红的,眼神有些发直,盯着傻柱家那扇已经灭了灯的窗户,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傻柱......”他喃喃自语,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你个狗东西,还真让你娶了个漂亮媳妇儿了。不过没事,你等着,等你哪天犯浑,我就去挑事儿,到时候于莉把搓衣板往地上一放......嘿嘿,看你傻柱以后还神气个啥。” 他想象着傻柱跪在搓衣板上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笑完了,他又想起刚才席间,傻柱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想起于莉那张红扑扑的脸。想起院里人七嘴八舌地夸“傻柱好福气”。想起小太爷当众说的那两句话,全院人都给傻柱鼓掌。想起小太爷送给傻柱的那套刀具——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他许大茂呢?放映员,走街串巷,见多识广。可回到院里,谁拿他当回事?一大爷不待见他,二大爷看不起他,就连棒梗那个小屁孩,见了他都爱答不理的。小太爷倒是没对他有啥看不上的,反而还多次指点他,可也比不上傻柱的待遇啊。 许大茂越想越憋屈,端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 “傻柱......你等着......”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等着......我许大茂,早晚......早晚娶个比你媳妇儿还漂亮的......到时候......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嘚瑟......”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咚”的一声,趴在桌上,睡着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那张马脸照得格外长。 凉棚下,只剩下许大茂轻微的鼾声,还有那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院里,彻底安静了。 第238章 不当人子的傻柱 结了婚的傻柱终于体会到了啥叫神清气爽,啥叫精神百倍。如今这一天天的,整个人走路都跟飘着似的,到了厂里跟别人说话居然也开始和颜悦色了。 傻柱如今每天早上一睁眼,便看见身边躺着个白白净净且香喷喷的年轻又漂亮的媳妇儿,他就觉得自个儿跟做梦似的。再想想以前的日子,自己爹跑了后自己又当哥又当爹的,真正诠释了啥叫长兄如父。 可雨水一来还小,二来吧,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很多话跟她也没法说。尤其是雨水整天还只知道学习,跟自己这个哥哥每天说的话都不一定有十句,之前的日子整天都觉得冷冷清清的。也就小太爷刘华腾住进院里,尤其是中院这个凉棚搭起来后每天才热闹了一些。 可如今呢?自己多了于莉这么个媳妇儿,她人不但人长得俊,手脚还勤快,早上一睁眼就起来给他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热乎饭菜就端上桌了,脏衣服往盆里一扔,隔天就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床头。 傻柱觉得自个儿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感觉自己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接下来的事儿就是辛勤操劳,争取早日生个大胖小子了。对了,小太爷跟自个儿说的事儿也得办了,可不能放过何大清那个老混蛋,明儿就把信写好寄出去。貌似又能有笔进账了,嘿嘿! 好事连连的傻柱这人一舒坦吧,就容易嘚瑟。而他嘚瑟的首选目标,自然是他从小到大都有些不对路的许大茂了。 于是乎,接下来这些日子,许大茂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早上出门碰见傻柱,这货必定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一脸关切地问:“大茂啊,昨晚又一个人睡的?来,告诉哥哥,一个人睡觉冷不冷啊?要不要哥借你床被子?” 许大茂当时就被这话气急了,tm九月二三十度的天气你问我一个人睡觉冷不冷?你丫的还能做个人吗? 许大茂被气的一句话都不跟傻柱说就跑了,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可他只是以为傻柱不当人,可却没想到傻柱居然这么不当人。 中午许大茂去食堂打饭时碰见,傻柱一边颠勺一边冲他喊:“大茂,今儿晚上我准备给我家莉莉做红烧肉,香着呢!你要不要来点儿?哦对了,你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吃了也白吃,反正都是有力使不上。” 许大茂:“……” 晚上回院里,傻柱更是变本加厉。有一回许大茂刚进垂花门,就看见傻柱搂着于莉在凉棚下乘凉,两人有说有笑的,于莉手里还拿着把蒲扇给傻柱扇风。看见许大茂进来,傻柱立马凑到于莉耳边说了句什么,于莉“扑哧”一声笑了,红着脸捶了他一下。然后傻柱抬起头,用一种“我很同情你”的眼神看着许大茂,慢悠悠地说:“大茂啊,你咋还不找对象呢?是不喜欢吗?还是说……没人看得上你?” 当时许大茂的脸就绿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傻柱,恨不得上去跟他干一架。可看了看傻柱那壮实的身板,又看了看旁边于莉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打吧,打不过。骂吧,傻柱那张嘴现在比他还损。再说了,当着人家新媳妇儿的面跟傻柱干仗,那也太掉价了,他许大茂丢不起那人。他是坚决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就是怂了。 许大茂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灰溜溜地回了后院。 可傻柱这狗东西,就跟上了瘾似的,天天变着法儿地撩拨他。今天问“大茂,你说说,这有媳妇儿和没媳妇儿最大的区别到底是啥”,明天又问“大茂,你知道早上醒来怀里搂着个香喷喷的媳妇儿是啥感觉不?”后天更绝,直接端着一碗于莉给他炖的排骨汤,蹲在许大茂家门口,一边喝一边砸吧嘴,那声音,响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许大茂实在受不了了。 这天傍晚,排练结束后,他磨磨蹭蹭地没走。等傻柱搂着于莉回了屋,他才一溜烟跑到凉棚下,一屁股坐在刘华腾旁边的凳子上,脸上的表情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 “小太爷!”许大茂一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您可得给我评评理,傻柱那混蛋简直太不当人了!” 刘华腾正靠在躺椅上喝茶,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又怎么了?傻柱又怎么你了?” 许大茂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傻柱这些天的“罪行”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早上出门的“冷不冷”,到中午食堂的“吃了也白吃”,再到晚上的“有媳妇儿是啥感觉”,甚至连傻柱蹲在他家门口喝排骨汤的事儿都说了。说到最后,他眼眶都红了:“小太爷,您说这傻柱还是个人吗?他这是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啊!我不就是没娶媳妇儿吗?他至于天天这么刺激我?” 刘华腾听完,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听了许大茂的描述,他也觉得傻柱这家伙儿这些事儿干得确实是有点损,但想想许大茂以前也没少损傻柱,什么“傻柱你个绝户命”“傻柱你这辈子打光棍吧”,那时候傻柱不也憋着?如今傻柱好不容易翻身了,嘚瑟几下,好像也正常。 不过看许大茂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刘华腾觉得也不能不安慰安慰他。毕竟这傻茂虽然嘴损了点,可对自己还是挺恭敬的,平日里小太爷长小太爷短的,有事儿跑的比谁都快。 刘华腾放下茶杯,靠在躺椅上,叹了口气,用一种“我也替你惋惜”的语气说道:“大茂啊,你这事儿吧,小太爷我也替你想过了。”他说的口吻好像是思虑再三,其实还是胡说八道随便应付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竖起耳朵。 刘华腾望着头顶的油布,慢悠悠地说:“你说,要是傻柱他妹妹雨水再大几岁,那该多好。” 许大茂一愣:“雨水?这傻柱不当人跟她有啥关系?咱许大茂跟他傻柱是不对付,可咱也不至于迁怒到雨水那丫头啊。” 第239章 许大茂父子俩都得给我磕一个啊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那种“你咋这么不开窍”的表情:“你想啊,这雨水要是大几岁,你能把雨水娶了,那傻柱就是你大舅哥。到时候,你就能带着他妹一起啃老,不对,是啃哥。那样你就让可以他给你当牛做马,他要是敢反抗,你就让他妹在他跟前哭个不停。” 许大茂的眼睛“唰”地亮了。 对啊!大舅哥!这层关系,那可是天然的压制!傻柱要是成了自己大舅哥,他还敢在自己面前嘚瑟?还敢问自己“冷不冷”?自己一个眼神,他就得乖乖给自己端茶倒水! 可他转念一想,又蔫了:“小太爷,雨水今年才十四,这也太小了……” 刘华腾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所以我说可惜了啊。对了,还有于莉她妹妹,那个叫于海棠的丫头,也是,跟雨水一般大。要是这于海棠能大个几岁,你把她给娶了,那你跟傻柱就是连襟了。到时候只要你脸皮够厚,天天赖在傻柱家,吃他的喝他的,他还不能赶你走——谁让你们是连襟呢?他要是敢赶你,你就让他小姨子找他媳妇儿闹。” 许大茂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连襟?吃傻柱的?喝傻柱的?还能让傻柱拿自己没办法? 他摸着下巴上刚刚开始留的那两撇小胡子,眼神渐渐飘忽起来,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浮想联翩之中,仿佛刘华腾的话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这傻茂,真好忽悠。不过话说回来,雨水和海棠确实都太小了,都才十三四岁,哪怕傻茂有这个年头也得给他掐灭了。 他正要端起茶杯继续喝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像许大茂,他不能生孩子? 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不少关于《情满四合院》的讨论。关于许大茂为什么没孩子,网上有好几种说法。有说是先天的弱精症,也有说是被傻柱打的,还有人说是他年轻时在乡下放电影,骑自行车走烂路,把那儿给颠坏了。 当时刘华腾也就当个八卦看看,没往心里去。可现在想想…… 他忽然想起自己结婚前,给刘彩云买自行车那会儿,第一次骑上去的感觉。那坐垫,硬邦邦的,跟几十年后搭配了弹簧减震的自行车坐垫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而且这四九城里的柏油马路还好说,可出了城,往乡下走,那路况简直没法形容。到处是坑坑洼洼,石子儿遍地,有些地方根本就是土路,一下雨全是泥,一干全是坑。 而许大茂的职业是放映员,经常要骑自行车下乡去几十里外放电影。他骑的那辆破自行车,也不知道骑了多少年了。刘华腾瞅那车的模样猜测,都有可能是当年小鬼子败退后留下的。 骑着那样的自行车,坐在毫无减震的硬坐垫上,一天到晚在路上颠,一趟下来好几个钟头,那地方能好得了?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个说法靠谱。 再想想自己之前给许大茂的指点——让他多往工会和宣传口跑跑,争取转干,别再天天下乡放电影了。当时自己只是想着让他能到这些地方去锻炼锻炼,拓展一下人脉,将来好给自己当销售负责人,顺便也能让他少跟傻柱掐架。可现在看来,自己这随口一指点,搞不好还救了他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想到这里,刘华腾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大茂啊大茂,要真是这个原因导致的你不孕不育,那这么说来,你小太爷我对你以及对你家岂不是称得上有再造之恩?你要是知道了不带着你爹一起过来磕一个那都算你家不懂事儿了。 不过可惜,那些后来发生的事儿如今他也没法说出口,这也让一向不肯吃亏的刘华腾的心里憋的极为难受。 许大茂这时候也从“娶雨水让傻柱当他大舅哥”以及“娶海棠跟傻柱当连襟”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看见刘华腾一副若有所思,嘴角却歪的越来越严重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太爷,您想啥呢?” 刘华腾回过神来,目光突然落在许大茂那两撇已经有了雏形的小胡子上,忽然乐了。 “大茂啊,”他伸手点了点许大茂嘴唇上方,“我在想,你干嘛要留这两撇小胡子?你以为你是海一天啊?” 许大茂一愣:“海一天?那是谁?” 刘华腾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随口便对许大茂说道:“你不认识。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人。” 许大茂挠挠头,虽然没听明白,但见刘华腾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小太爷,那我这胡子,到底留不留啊?”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说:“留着吧。你这张脸,要是没这两撇小胡子,看着更别扭。” 许大茂得了这话,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看着许大茂那副傻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院里的人啊,有一个算一个,未来都让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个人都在按照他预设好的道路往前走,等待时机将来好为自己做贡献。不过如今他们一个个的可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所谓,毕竟刘华腾他清楚,想要别人持续的,积极的为自己做贡献那就不能如几十年后某些老板似的抠抠搜搜。真以为给别人一点工资就可以要求人家忠诚于自己?那点儿工资配谈忠诚吗? 想到这里,刘华腾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笑的是几十年后那帮不知所谓的某些老板们。 “小太爷,”许大茂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那您说,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啊?”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急什么?等你转干了,当上干部了,还怕没姑娘看上你?到时候,说不定比傻柱家的还漂亮呢。” 第240章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许大茂的眼睛又亮了,亮得跟两颗小灯泡似的。他“噌”地站起来,拍着胸脯说:“小太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干!到时候娶个比于莉还漂亮的媳妇儿,气死傻柱那个狗东西!” 说完,他屁颠屁颠地跑了,那背影,跟打了鸡血似的。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茂,只要能够气到傻柱他立马就能精神百倍。唉,可惜了,可惜这俩都是男的,否则哪还有于莉啥事儿。 他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锤子帮的“咚咚咚”声隐隐传来,刘海中正在后院加练,那胖墩墩的身子晃得跟个不倒翁似的。前院隐约传来易中海的歌声,“锦绣河山美如画”被他唱得跟念经似的,一字一顿,毫无旋律可言。棒梗那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每天众人都尽可能抽出时间来不及排练。他们越练越觉得自己的节目到时候肯定能震惊四方,出个大彩。尤其是四合院的众人,他们觉得真要是出个大风头,肯定能给自己的进步之路添砖加瓦。 刘华腾也抽了个空,跑去分局里请王局长帮忙找人,把《我为祖国献钢铁》的伴奏给录了一下,做了几盘磁带。 就因为这歌,还让王局长对着他喷了半天,让他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派驻到轧钢厂的,可不能真正算轧钢厂的人。他的人事关系还有分局,工资也是在分局领,怎么能给轧钢厂写歌,却不为分局,为公安系统写歌呢? 王局长当时就琢磨着这歌能不能改下歌词,改成公安系统的歌?可想了想歌名还是作罢了。毕竟这歌名叫《我为祖国献钢铁》,改成公安系统的那成啥了?《我为祖国献歹徒》?像话吗?不过最后王局长也没放过刘华腾,拍着桌子给他下达指令,等公安系统有文艺汇演的时候他必须写一首出彩的歌,一首能给分局涨脸,在全国都唱出名的歌。 对此,刘华腾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麻溜儿的就给王局长保证,绝对给咱公安队伍写一首能传唱全国的歌。 嘿嘿,不就是给公安系统写首歌吗?现成的啊,就那首“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随时可以拿出来啊。刘华腾离开分局后,在路上喜滋滋的想到。唉,这拥有几十年的记忆就是好啊。作为一个极厚脸皮的拥有者,他对于剽窃几首歌曲那是一点障碍都没有。 而院里众人呢,在距离文艺汇演时间越来越近的日子里也是紧张的排练着。 于莉如今也每天跟着傻柱一起出现在了院里。傻柱排练,她则坐在何雨水旁边,看着自家男人在合唱队伍里扯着嗓子唱“锦绣河山美如画”,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骄傲。何雨水在旁边小声跟她嘀咕:“嫂子,我哥这调子跑得,都快出四九城了。”于莉捂着嘴笑,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傻柱。 许大茂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这对新婚小夫妻眉来眼去,心里那叫一个酸。傻柱啊傻柱,你个不当人的,要不是我许大茂还想做个人,不愿意与你位伍,否则我非得在你妹跟你小姨子中间选一个,往后吃你的喝你的,让你当牛做马。 他正琢磨着呢,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巴掌。 “大茂!想什么呢?嘴张着不唱,等着天上掉媳妇儿呢?”刘华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许大茂连忙收敛心神,张嘴就唱:“我为祖国献钢铁——”这一嗓子,调子跑得比傻柱还离谱,把旁边几个人全带沟里去了。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怕是活不到汇演那天了。 就这样又练了一个多星期。合唱团三十来号人,总算是能把《我为祖国献钢铁》从头到尾、勉强算是整齐地唱下来了。虽然老李的公鸭嗓依然穿透力极强,虽然傻柱依然偶尔跑调,虽然贾东旭的嗓子依然跟生锈铁皮似的,虽然许大茂的声音依然压过所有人,可三十个人一起唱的时候,那几个跑调的勉强能被盖住——大概或许可以吧。 锤子舞那边,刘海中的“锤子帮”也练得有模有样了。十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每人手里拎着把加长木柄小铁锤,在刘海中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左右摇摆,那场面,那造型,还真有了几分《功夫》里斧头帮舞的魔性。马大锤的头发如今终于是彻底老实了,主要是因为他师傅刘海中放了狠话:“你要是再敢甩一下头发,我就把你头发全薅光,让你当光头帮帮主!”马大锤吓得连连点头,从此再也不敢甩了。 刘海中可是领舞,在他心里这场表演可是关系到他的‘仕途’,正所谓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谁敢表现不好拖他老刘后腿那就是他的仇人。 所以,众人在刘海中充满威胁,貌似李达康那死亡凝视的眼神注视下,一个个的毫无杂念的认真练习着。老李如今虽然依旧嘴里念念有词,可那念叨的节奏,终于跟晃的节奏完全对上了。傻柱和许大茂虽然还是互相嫌弃,可两人的动作也终于能对齐了。只是每回练完,两人必定要互相损几句。 “傻柱,你刚才那个转身,慢得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那个定格,晃得跟喝了二两假酒似的!” 两人吵着吵着,就被刘海中一人一个爆栗敲在脑袋上给镇压了:“都给我闭嘴!练舞呢,吵什么吵!” 两人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归队了。 刘华腾靠在凉棚下,看着这帮人挥汗如雨,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就这帮妖魔鬼怪,能练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至于汇演那天到底能表现成什么样……听天由命吧。反正自己尽力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第241章 动员大会 转眼到了九月二十五号,离汇演还有三天。 这天傍晚,排练结束后,刘华腾把所有人叫到凉棚下,开了个动员大会。 “都听好了。”他坐在躺椅上,端着茶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汇演定在九月二十八号,也就是三天后,地点在第一钢铁厂的大礼堂。到时候,四九城冶金行业十几个厂子的领导、职工代表,还有部里的领导,都会到场观看。” 众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刘华腾继续说:“咱们轧钢厂,这回一共报了五个节目。除了咱们的合唱和锤子舞,还有三个是别的车间报的。但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半度:“咱们这两个节目,是今年轧钢厂报名汇演的节目里头,唯一搞原创的!这一点,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众人一听,胸膛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所以,”刘华腾一字一顿地说,“到时候,不光轧钢厂的人都在看着你们,就连整个冶金系统的领导们都会看着你们。你们表现好了,那是给咱们轧钢厂争光,也是给你们自己争光。你们要是演砸了——” 他没往下说,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易中海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小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不给您丢人,绝不给咱们院丢人!” 刘海中紧随其后,胖脸上泛着红光:“小爷,您就瞧好吧!我们锤子帮,到时候保证震住全场!” 傻柱也拍着胸脯:“小太爷,我这几天天天在家对着镜子练,连做梦都在唱!莉莉都说我魔怔了!” 许大茂难得没有跟傻柱唱反调,也跟着表态:“小太爷,您放心,我许大茂到时候肯定好好表现!”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检阅部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天后,早上八点,准时在院门口集合。统一穿白衬衫、黑裤子,不许迟到,不许请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刘海中身上,“二胖,你们锤子帮的锤子,每人一把,提前准备好,最好是统一管理,别到时候找不着。” 刘海中连忙点头:“小爷放心,锤子我们都准备好了,我跟厂里说过了,明天我就带回来锁到我家柜子里,钥匙我也会随身带着,保证丢不了!” 刘华腾点点头,又看向易中海:“小海,你是咱们这个队伍的副总指挥,到时候负责带队,跟轧钢厂的其他人一起从厂里前往第一钢铁厂,路上别走散了,到了地方听安排。” 易中海挺起胸膛:“小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刘华腾最后环视一圈,沉声道:“同志们,咱们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三天后,让那些厂子的人都看看,你们这些人,不光会抡大锤、会炒菜、会放电影,咱们搞文艺,照样是头一份!” “是!”众人齐声应道,那气势,比刚开始那会儿,不知强了多少倍。 动员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散了。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大战在即的兴奋和紧张。 易中海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小声哼着“锦绣河山美如画”,哼了两句,忽然停下脚步,问旁边的刘海中:“老刘,你说咱们这回去汇演,要是真拿了名次,厂里会不会给咱们发奖状?” 刘海中胖脸上露出几分憧憬:“奖状?那肯定的!不光奖状,说不定还有奖金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期待。 傻柱回到屋里,于莉正坐在床沿上纳鞋底。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动员会开完了?” 傻柱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于莉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干嘛呀,门还没关呢。” 傻柱嘿嘿一笑,起身去关了门,又回来坐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莉莉,你说,我要是这回汇演唱砸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样。你唱得好不好,我都是你媳妇儿。再说了——”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要是真唱砸了,回来我就把搓衣板放院子中间,让你跪搓衣板就是了。许大茂送的那个,我可收得好好的呢。” 傻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莉莉,你怎么也学坏了?” 于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傻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忽然就消散了大半。他一把搂住于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那要是这回汇演我表现好了,有没有奖励?” 于莉脸一红,小声问:“什么奖励?” 傻柱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于莉的脸“腾”地红透了,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捶:“傻柱!你、你不要脸!” 傻柱哈哈大笑,躲着她的拳头,两人闹成一团。渐渐的,渐渐的,两个人越搂越紧,屋里又开始出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气氛。 而前院东厢房耳房里,刘华腾躺在床上,搂着刘彩云,脑子里还在过着设计好的两个节目的每一个细节。合唱怎么进场,怎么站位,怎么起调,怎么收尾。锤子舞怎么亮相,怎么摇摆,怎么变换队形,怎么定格。每一个环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刘彩云窝在他怀里,感觉到他今天格外安静,抬起头看着他:“华腾,你是不是也紧张了?” 刘华腾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紧张?你男人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行业文艺汇演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刘彩云心想,你见过啥场面?要不是我跟你同学三年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了。不过她也不戳破,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说:“不管你紧不紧张,我都觉得你特别厉害。院里这些人,以前哪会唱歌跳舞啊?可你硬是带着他们练出来了。你放心吧,他们肯定能表现好的。” 刘华腾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他搂紧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媳妇儿,等汇演结束了,我陪你去颐和园玩玩。” 刘彩云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院里,此刻是彻底安静了,而刘华腾的屋里,喘息声,床板声却又开始了。 第242章 到达第一钢铁厂 九月二十八号,天还没亮,95号院就闹腾起来了。 最先亮灯的是后院刘海中家。二胖昨儿几乎是一宿都没怎么睡,在床上是翻来覆去的折腾,把他媳妇儿陈桂花烦的啊,要不是看在他是一家之主,且还要靠他挣钱的份上,保不齐就能把他一脚给踹下床去了。当然了,就刘海中那吨位估摸着他媳妇儿一脚踹不下去,得蹲踹几脚。 天还没亮刘海中就早早的爬了起来,把柜子里那十五把加长木柄小铁锤一把一把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把一把地放回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把是老马的,这把是老李的,这把是傻柱的,这把是许大茂的……” “你还有完没完?”陈桂花从被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瞪着他,“这都数了八百遍了,还能少了一把不成?” 刘海中头也不回:“你懂什么?这可是咱们上台的家伙事儿,少了一把那还了得?这事儿可是关系到我的仕途,一辈子的大事儿。” 陈桂花翻了个白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懒得理他了。 前院东厢房,刘华腾也被闹钟吵醒了。他难得地没赖床,翻身坐起来,套上那件崭新的白衬衫,把扣子破天荒地全部扣上了。刘彩云也起来了,帮他把衣领整了整,又把裤子上沾的一根线头给剪掉,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嗯,我男人就是精神。” 刘华腾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男人。” 两人相视一笑。刘彩云又给他整了整袖子,小声说:“今儿可得好好表现,别紧张。” “紧张?”刘华腾嗤笑一声,“你男人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再说了,咱可是导演,又不上台表演,有啥可紧张的。”刘华腾之所以不亲自上台表演节目也是他觉得没那个必要,反正不管怎么表现,他如今都是不可能升职加薪的,毕竟他才参加工作几个月,这时候就想着提级别?咋不想着上天呢?再说了,这是冶金行业的文艺汇演,又不是他所在的公安系统的。反正歌曲的词曲作者都是他,舞蹈的排练也是他,易中海他们表现不好,那就不会有人联想到他。所易中海等人表现好了,那就自然会有人注意到他。 对于自家男人的日常吹牛刘彩云早已经习惯,也不戳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等刘华腾洗漱完出了门,中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了。易中海换了身崭新的白衬衫,明明就是个板寸头,还硬是用梳子蘸水抹梳来梳去的,他媳妇儿王桂香看着都有些无语,咋滴,你这板寸还能梳成个三七分?, 此刻老易正背着手在凉棚下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跟要去参加什么重大国际会议似的。刘海中抱着那个装锤子的大木箱,胖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傻柱和许大茂站在一块儿,难得没斗嘴,各自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贾东旭也出来了,旁边跟着秦淮茹,怀里抱着穿戴一新的棒梗。 棒梗今儿身上套了件崭新的红肚兜,刘华腾看着他那模样,忍不住的意识在拼唧唧里买了支红水笔,往他脑门上点了个红点,点完再瞅棒梗那模样,就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还一个劲儿的对着刘华腾就伸出手:“祖爷爷!抱!” 刘华腾笑着把他接过来,在怀里颠了颠,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塞进他嘴里,棒梗得偿所愿,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其他院子参与表演节目的也陆续的来到了95号院。 易中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应该是来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清点了一遍人数,一个不落,全部到齐。 “人都齐了!”他转过身,对着刘华腾喊了一嗓子,“小爷,可以出发了!” 刘华腾把棒梗还给秦淮茹,整了整衣领,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那阵仗,把整条南锣鼓巷都惊动了,尤其是刘海中那帮人,一个个的手上拿着个锤子,那架势,得亏此刻附近没有公安巡逻,否则都得视死如归的对同事说上一句,你先顶住,我回去摇人儿。 而一路上的街坊邻居们也都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有认识的喊了一嗓子:“易师傅,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易中海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参加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 那语气,那神态,搞的好像是去参加国庆阅兵似的。 一行人先到了轧钢厂,跟厂里其他参加汇演的队伍汇合。除了刘华腾带的合唱团和锤子舞,厂里还有三个节目:一个是女工们的舞蹈,一个是机修车间的快板,还有一个是技术科的小合唱。五支队伍加起来七八十号人,在厂门口集合后,由工会的方大姐带队,分乘两辆厂里的大卡车,浩浩荡荡往第一钢铁厂开去。 第一钢铁厂的大礼堂,比轧钢厂的大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这也正常,第一钢铁厂那可是冶金部直属的厅级单位,可不是红星轧钢厂这么个钢铁行业下游工序工厂能比的。级别都比人家低了几个级别,地位差的更多。 第一钢铁厂的大礼堂有两层楼,红砖绿瓦,门口挂着大红横幅:“热烈庆祝新华夏成立九周年 四九城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横幅下面,人头攒动,各个厂的队伍陆续到达,有穿工装的,有穿白衬衫的,还有穿着演出服的,热闹非凡。 易中海一下车,就被这场面震住了。他活了四十多年,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光是门口停的大卡车小轿车,就有好几十辆。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那气氛,比过年时候的天桥还热闹。 “老易,愣着干嘛?走了!”刘海中在旁边捅了他一下。 易中海回过神来,连忙整了整衣领,带着队伍跟着方大姐往里走。 第243章 给众人打鸡血 大礼堂里头更是气派。能坐上千人的观众席,前几排已经坐了不少领导模样的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军装的,还有几个穿便装但一看气势就不一样的。舞台上方挂着巨大横幅,两侧垂下红色帷幕,灯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舞台前方摆着一排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名牌,一看就是给最重要的领导准备的。 方大姐领着队伍到了后台。后台也是一片忙碌,各个厂的演员们正在化妆、换衣服、对台词,有的在吊嗓子,有的在压腿,有的在对着镜子比划动作。易中海带着三十来号人找了个能容下这么多人的地方,让大家先坐下歇着,自己则跑到前面去打探情况。 没过一会儿,易中海便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几分忐忑。 “小爷,”他凑到刘华腾跟前,压低声音说,“我刚去前面看了一眼,这回来的领导,阵仗可大了!” 刘华腾正靠在后台的墙上喝茶,闻言挑了挑眉:“有多大?”他前世可是真见过好些大领导的,就连最大的他都面对面见过,所以对易中海口中的大领导他也没有太在意。 易中海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排中间那几个位置,我听说是冶金部的部长和副部长。旁边还有四九城冶金局的局长、副局长。再旁边,是几个大钢铁厂的厂长、书记。咱们轧钢厂的杨厂长,那都没资格坐第前三排。”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冶金部部长?那可是部级干部!他们这些人,平时连厂长都难得见一面,今儿居然要在部长面前表演? 傻柱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太爷,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许大茂虽然也紧张,但看见傻柱这副怂样,心里顿时爽了三分。他凑过去,笑眯眯地说:“怎么着傻柱?怕了?你要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替你唱。” “谁怕了?谁怕了!”傻柱梗着脖子,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傻柱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部长吗?我、我……” “你什么你?”许大茂嘿嘿一笑,“你腿别抖啊。” 傻柱低头一看,自己的腿还真的在微微发抖。咦,刚刚自己怎么没发觉呢?他赶忙用手按住膝盖,瞪了许大茂一眼:“我这是怕的吗?我这是冷的!这都九月底了,天凉!” “对对对,天凉。”许大茂也不跟他争,只是那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刘华腾看着这帮人紧张兮兮的模样,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都过来。” 三十来号人齐刷刷地凑了过来。 刘华腾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看着他们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他们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他们咽唾沫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他知道,这帮人是真紧张了。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厂长。突然要当着部长的面表演节目,不紧张才不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都紧张了?觉得台下的领导官太大,怕演砸了丢人?” 没人吭声,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华腾嗤笑一声,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用那种懒洋洋的、毫不在意的语气说:“我告诉你们,今儿台下的领导,甭管是部长还是局长,甭管是多大的官,坐在台下看你们表演的时候,他们就是观众。观众是来干嘛的?是来看节目的,是来给你们鼓掌的。”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就变得坚定起来:“你们排练了这么久,每天下班不回家,在院里练到天黑。二胖瘦了好几斤,老李嗓子都哑了,马大锤那头发差点让他师傅薅光了,傻柱连做梦都在唱歌,连刚刚结婚的媳妇儿都有些冷落了。你们付出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为的就是站在那个台子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这些抡大锤的、炒菜的、放电影的,搞起文艺来,照样是头一份!” 众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上的紧张慢慢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 刘华腾站直身子,一字一顿地说:“所以,都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上了台,就当台下坐的都是萝卜白菜。该怎么唱就怎么唱,该怎么跳就怎么跳。咱们排练了那么久,该练的都练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把你们这段时间练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记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们,是最棒的!”他说这话的语气,跟几十年后那些保险公司开晨会打鸡血时也没多大差别了。 后台安静了一瞬,然后------ “是!”三十来号人齐声应道,那气势,比刚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易中海眼眶有些发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众人说:“都听见小爷的话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这些人,今儿就要在这汇演上,扬名立万!” 刘海中也挺起胸膛,胖脸上泛着红光:“对!咱们今儿就要让这些领导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人阶级的气势!” 傻柱不抖了,许大茂也不笑了,贾东旭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就连老李那公鸭嗓都发出一声闷吼:“对!咱们是最棒的!” 后台其他厂的演员们纷纷侧目,不知道这帮人怎么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方大姐从前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节目单,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刘干事,节目顺序出来了!你们的大合唱排在第三个,锤子舞排在第二十二个!中间间隔挺长时间的,两个节目都参加的人可以有充足时间准备了!” 刘华腾接过节目单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第三个和第二十二个,间隔确实够长,合唱完还有大把时间换衣服、调整状态,不用担心赶场的问题。 第244章 易中海:“我TM个矮,顶不住啊” 而且在第三个出场,既不是开场的压力山大,也不存在什么压轴的万众期待,正好可以放松心态去表演。更重要的是,锤子舞能排在第二十二个,说明主办方对他们这个节目的期待值不低------压轴附近的节目,通常都是最有看头的。 他转身对众人说:“都听见了?合唱先上,锤子舞后上。两边都参加的人,唱完歌下来别慌,有充足时间准备跳舞。都记住了,上台不紧张,紧张不上台。该干嘛干嘛,天塌下来有小海顶着。” 众人齐声应道:“是!” 易中海:“……”。小爷,我tm个矮,顶不住啊! 这时,前台传来一阵激昂的音乐声,紧接着是主持人洪亮的嗓音:“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四九城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现在开始!” 掌声如雷。 后台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第一个节目是第三钢铁厂的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几十个穿着工装的汉子走上台,整齐列队,在指挥的带领下齐声高唱。台下掌声热烈,但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毕竟这年头这个歌就是顶流,但凡有文艺汇演,肯定有这首歌的大合唱,下边的观众一个个的至少听几十遍了。至于那些领导,保底上百遍。 第二个节目是冶金局的舞蹈《钢花飞舞》,一群女工穿着银灰色的演出服,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用彩带模拟钢花飞溅的场景。创意不错,表演也还算整齐,台下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前排几位领导微微点头,但也仅限于此。毕竟她们只会旋转跳跃,又不会闭上眼。 易中海站在侧幕后面,看完了前两个节目后,不知怎么的,心里反而踏实了。这两个节目,说实话,也就那样。合唱是老歌,舞蹈是老套路,虽然表演的勉强还算是不错,但压根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而他们的《我为祖国献钢铁》------那可是小爷亲自写的原创歌曲,整个汇演独一份儿! 他转身回到休息区,对众人说:“准备上场!” 三十来号人齐刷刷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裤腿,深呼吸了几下。傻柱最后捏了捏拳头,许大茂又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小太爷口中那什么海一天同款的小胡子,确认都妥帖了,这才跟着队伍往前走。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徒俩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前台,主持人拿着节目卡,朗声报幕:“第三个节目,由红星轧钢厂选送,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值得一提的是,这首歌是原创歌曲,词曲作者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刘华腾同志!让我们掌声欢迎!” 原创歌曲? 这四个字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前排的领导席上,几位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领导同时停了下来。冶金部部长,一位年纪不小,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依旧抖擞的老者,微微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旁边一位副部长凑过来小声说:“部长,这倒是稀罕。咱们冶金行业的文艺汇演,这么些年可没出过什么原创节目。” 老部长点点头,目光落向舞台:“听听看。” 坐在第一排边上的红星轧钢厂杨厂长,此刻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他刚才还在羡慕前面两个厂的节目都排在自己厂前面,这会儿听到“原创”两个字,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边上第一轧钢厂和第二轧钢厂的厂长都扭头看了看他,那眼神,有惊讶也有羡慕,他们厂可都没原创。 舞台上,灯光亮起。 三十个身穿白衬衫、黑裤子的汉子,整齐地站成三排。易中海站在第一排中间,刘海中、傻柱、许大茂、贾东旭分列两侧。老李、马大锤等人在后面几排依次站好。一个个挺着胸膛,目视前方,那气势,跟平时在院里排练时判若两人。 伴奏响起。雄壮的鼓点,激昂的旋律,瞬间充满了整个礼堂。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按照刘华腾教了无数遍的节奏,率先开口------ “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 他的声音洪亮、坚定,虽然谈不上什么技巧,可那份真挚的情感,那工人阶级特有的粗犷与豪迈,瞬间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三十个人的声音同时加入,汇成一股磅礴的洪流:“我当个钢铁工人多荣耀,身披工服走天涯!”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前排几位领导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上。老部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头顶天山鹅毛雪,面对戈壁大风沙。嘉陵江边迎朝阳,昆仑山下送晚霞!” 傻柱在这一段是领唱之一。他按照刘华腾的指点,稍微收了点声,让情绪更内敛一些。这一收,不但没影响效果,反而唱出了一种沧桑而坚定的质感。易中海在旁边听着,心里都暗暗吃惊------这傻柱,平时排练时跑调跑得都没边了,今儿怎么唱得这么好? 他不紧张了?还是这段时间真下了苦功了? “天不怕,地不怕,……哪里就是我的家!” 合唱进入到了高潮。这一次,三十个人几乎是扯着嗓子唱出来的,整首歌的最高潮,几乎被他们吼出了一种开山裂石般的气势。跑调?听不出来的。忘词?不存在的。节奏不稳?完全消失了。此刻站在台上的,已经不是平日里在院中嘻嘻哈哈排练着的群魔乱舞了,而是一群身处于工厂生产一线,辛勤劳作的真正的钢铁工人,在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祖国、对自己所从事的这份事业的热爱。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先是几个年轻的工人,然后是更多的工人,最后整个礼堂的观众都跟着节奏微微晃动着身体。 第245章 “风淡云轻”的杨厂长 此时此刻,这位冶金部的部长眼睛已经完全亮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越打越快,嘴唇微微动着,竟也跟着哼了起来。 最后一段,三十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钢铁洪流,滚滚而来: “高炉巍巍立厂区,炉前挥汗把钢打!铁水奔流映红天,祖国盛开钢铁花!” “天不怕,地不怕,改造世界志气大!我为祖国献钢铁,哪里有钢铁,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为祖国献钢铁,哪里有钢铁,哪里就是我的家!” 歌声在礼堂里回荡,伴奏缓缓收尾,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部长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双手用力地鼓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对身边的其他领导说道:“好!这歌好啊!‘我为祖国献钢铁’,唱出了咱们冶金工人的精气神!这歌,足以当咱们冶金部的象征歌曲,当我们的部歌了!推广,要大力的推广!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是怎样建设祖国的。” 此刻的部长心里是激情澎湃的,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冶金部下边这群整天跟机器和钢铁打交道的工人们,居然也跟那些艺术团似的,能搞出这么好的原创节目,这可得好好的宣传,让其他兄弟单位都看看,他们冶金部的不只是会干活,搞文艺也照样是一把好手。长脸,这次可是能给自己长大脸了。 旁边的副部长也是与有荣焉的连连点头,冶金局的局长、副局长们也纷纷站起来,掌声如雷。后排的观众更是激动,有人在大声叫好,有人在拼命吹口哨,整个礼堂都沸腾了。 台上的易中海等人喘着粗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成功了!他们真的成功了!不但没演砸,反而比排练时唱得都好!易中海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偷偷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身,对着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三十来号人齐刷刷鞠躬,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傻柱站在台上,听着这雷鸣般的掌声,整个人都是懵的。排练时,小太爷无数次被他跑调气得不轻,无数次纠正他的节奏,无数次让他“收着点别喊”。今儿,自己是真的没跑调,真的没出错,而且是超常发挥了。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终于没有辜负小太爷这些日子的教导,也没有辜负自己这些天在家对着镜子练到半夜的辛苦。最重要的是,回去绝对不会跪搓衣板了。不对,自己都这么成功了,莉莉她凭啥让自己跪搓衣板啊。她得准备好酒好菜等着自己回去当大爷。 易中海和刘海中带着众人下台,一到后台,方大姐就冲过来了,激动得脸都红了:“易师傅!刘师傅!你们太厉害了!部长亲自站起来给你们鼓掌!部长还说这歌要当咱们冶金部的象征歌曲!这首歌要大力推广!” 易中海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转向一直站在侧幕边上的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小爷,我们没给您丢人!” 刘华腾靠在墙上,端着茶杯,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却也有些感慨。这帮家伙,平时练的时候状况百出,一到正式演出,居然还超常发挥了。看来,这帮人也就在自己跟前才会状况百出,毕竟像自己这样对晚辈和蔼的长辈,可遇不可求。臭不要脸的刘华腾如此的想到。 不远处,杨厂长也走到了后台边上,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他刚才在领导席上,可算是出了一把风头。冶金部部长亲自站起来鼓掌,还说要把这首歌当冶金部的象征歌曲,部歌。这可是他杨某人当厂长以来,头一回这么露脸!旁边比他级别高的多的第一钢铁厂的厂长握手祝贺他的时候,那张脸上的羡慕,他看得那是真真儿的。 他走到刘华腾面前,难得地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伸出手:“刘干事,这首歌,写得好!你们院的同志们,唱得也好!给咱们轧钢厂争光了!” 刘华腾跟他握了握手,微微一笑:“多谢杨厂长夸奖,份内之事。”此刻的刘华腾脑子里已经琢磨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对应的安排了。他跟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把荣誉看的无比重要可不一样,他这人极为务实,已经在琢磨着如何把利益最大化,借着这个事情把众人推到合适的位置,为自己将来的事业好好锻炼去。 杨厂长又夸了几句,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观众席。他刚坐下,旁边的第一钢铁厂厂长就凑过来了:“老杨,你们这个节目,厉害啊!部长带头起立鼓掌,我也跟着部长看过不少次文艺汇演了,这还是头一回见!” 杨厂长矜持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表情,那神态,跟刚才刘华腾在后台一模一样。刚刚杨厂长就觉得刘华腾那股子貌似风轻云淡的模样特别有范儿,让人有股子高山仰止,不明觉厉的感觉。于是下意识的模仿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模样几十年后用一个比一个来形容,那就是装逼。 其他几个厂的节目陆续上演。有舞蹈,有快板,有独唱,有小合唱,水平参差不齐,但再也没有出现像刚才那样部长带头起立鼓掌的场面。台下的领导们虽然也报以礼貌性的掌声,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杨厂长坐在边上,看着自己厂的原创歌曲引发的轰动还在持续发酵------周围几个厂的厂长时不时凑过来问“那个刘华腾到底什么来头”,他只能含糊地敷衍,心里却美得冒泡。看来回头得跟这个刘干事多亲近亲近,虽然他是公安系统的人,但毕竟如今工作地点还在轧钢厂嘛!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刘华腾压根不喜欢他这个人,反而跟他觉得对自己颇具威胁的后勤主任李怀德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第246章 又一次的超常发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第十一个节目,后台的刘海中开始坐立不安了。 他把那个装锤子的大木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把十五把锤子数了不下二十遍。傻柱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说:“二大爷,您别数了,锤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谨慎!这锤子要是丢了一把,咱们的队形就不齐了!”说完又低头数了一遍。 老李的嘴里又在念念有词了,左—右—左—右,念叨得旁边的马大锤心烦意乱,忍不住说:“老李,你能不能别念叨了?我好不容易才把甩头发的毛病戒了,你再念叨我又想甩了。” 老李白了他一眼,公鸭嗓里挤出几个字:“你懂什么?这叫默练!小爷说了,上场前一定要在心里多演练,这样正式上台才能万无一失。”说完继续念叨。 许大茂倒是没念叨,他正对着一面小镜子,仔细地梳理自己那两撇小胡子,捋了又捋,直到每一根都妥妥帖帖地贴在鼻子底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傻柱见他这么臭美,忍不住凑过来嘲讽他:“傻茂,你又不是去相亲,梳什么胡子?” 许大茂斜了他一眼:“这叫形象!你懂什么?我这胡子就是长得比你好看,衬托了我英俊的面容。咋滴,你嫉妒?” 傻柱嗤笑一声:“我嫉妒你?你那两撇胡子贴鼻子上跟两条黑毛虫似的,谁会嫉妒?”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易中海一个眼神瞪过来,两人立刻闭嘴了。 这时,前台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来:“第十二个节目,由红星轧钢厂选送,舞蹈《钢铁洪流》!”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红星轧钢厂?又是他们?刚才那个原创歌曲不就是他们的吗?这回又来了个舞蹈? 主持人继续报幕:“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舞蹈的表演者,是红星轧钢厂的一群锻工师傅、厨师以及电影放映员。并且其中大部分人,刚刚参与了原创歌曲《我为祖国献钢铁》的合唱。他们所表演的舞蹈,采用的背景音乐也是同一首歌!让我们掌声欢迎,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为我们带来舞蹈《钢铁洪流》!”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一群锻工师傅、厨师、电影放映员?刚才那首歌就是他们唱的,现在又要跳舞?这是准备包揽整场汇演的风头啊。前排领导席上,冶金部部长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他偏头对旁边的副部长说:“又是红星轧钢厂?还是同一批人?这个厂子今年的文艺工作搞得很活跃嘛。” 副部长笑着点点头:“是啊,刚才那首歌确实不错。不过这跳舞嘛,同一批人能行吗?” 这位部长微微一笑:“看看再说。” 杨厂长在边上,腰板又挺直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厂长的目光又聚过来了------刚才的歌曲已经让他在同级别干部里大出了一把风头,这回同一个厂的同一个团队又要表演舞蹈,不管结果怎样,光这份“多才多艺”就够他吹一阵子的。当然,他也不知道这群人会跳舞,完全是刘华腾一手包办的,提前得到消息并手把手的把他们教会的。 舞台上,灯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十五个人,分三排站好。最前排中间是刘海中,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胸前别着那支标志性的钢笔,只是这回钢笔帽上多了一朵小红花。他胖墩墩的身子站得笔直,活像一尊铁塔。他身后是马大锤、老李等十来个徒弟和工友,还有傻柱和许大茂。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加长木柄小铁锤,铁锤在手,白衬衫黑裤子,十五个人往那儿一站,还没开始跳,光这造型就让台下的领导们眼前一亮。 《我为祖国献钢铁》的旋律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合唱版本,而是刘华腾特意重新编配的打击乐版。就这都是刘华腾特意钻自己生活空间,用电脑合成出来,然后再转录到磁带里的。 鼓点声密集而有力,配着低沉的铜管,雄壮而浑厚,如同钢铁洪流滚滚而来。随着音乐响起,刘海中深吸一口气,嘴里默念着“左—右—左------”,双手举起锤子,开始了他日复一日,如今已经练得滚瓜烂熟的舞蹈。 左摇,右摆。再左摇,再右摆。 十五个人跟在刘海中身后,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紊乱。十五把锤子在灯光下起起落落,十五个人的腰部同时摆动,稳健而有力,充满了阳刚之气。脚下整齐的跺脚声合着鼓点,砰砰作响,震得整个舞台都在微微颤动。十五个人在台上齐声低吼,配合着跺脚和锤子的起落,发出一种粗犷而充满压迫感的节奏,如同万吨水压机锻打钢锭时发出的轰鸣。 刘海中一个转身,手中的锤子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身后十四个人跟着转身,十四把锤子同时划出弧线,整齐得跟刀切的一般。马大锤站在最后一排,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被师傅以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般威胁才压制住的长头发老老实实地扎在脑后,稳如泰山。老李的口中不再念念有词,但那嘴里默念的节奏已完全内化于他的每一个舞蹈动作中,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严丝合缝。 台下的老部长本来还靠在椅背上,看到这里,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他旁边几个年轻的干部更是看呆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从工人岗位提拔上来的,都抡过大锤,干过锻工。可他们从来没想到,那每天在车间里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那沉重的、枯燥的、充满了汗水和烟火的劳作,竟然可以被编排成这样的舞蹈。 傻柱和许大茂站在同一排,此时此刻的两人居然也没有了平时的那种针锋相对,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专注和认真。他们的动作跟其他人毫无二致,齐刷刷地左摇右摆,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这两个从小打到大的冤家,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集体,成为了这钢铁洪流中不分彼此的两个分流。 第247章 得想好,如何让利益最大化 当旋律进入最高潮时,整个舞蹈的气势也推到了顶点。 刘海中率先高举锤子,身后十四人同时举锤,十五把锤子在舞台顶灯的照射下泛起耀眼的银光,和着那雄壮的歌声,构成了一幅充满力量感和雕塑感的画面。紧接着,刘海中的锤子猛地落下,带动其余人的锤子齐刷刷地落下,脚下齐声一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礼堂的地面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音乐骤停,十五个人的动作随之定格------双手举锤,身体微侧,目光坚毅地看着前方,如同十五尊铁铸的雕像。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冶金部部长再一次第一个站起身来,用力地鼓掌。掌声比刚才那次更加热烈,几乎要把礼堂的屋顶掀翻。他身边的其他领导也纷纷站起身,后排的观众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掌声、叫好声、口哨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冶金部部长一边鼓掌,一边感慨地连连摇头,对身边的副部长说:“谁说咱们的工人只知道拼命干活的?你看看,你看看!咱们的工人不仅仅会干活建设国家,搞起文艺来,也不比那些专业的差!这舞蹈,有创意,有力量,有咱们冶金工人自己的精气神!好,很好!” 杨厂长在台下,已经是乐得合不拢嘴,频频向周围其他几个厂的厂长们谦虚地摆着手:“哪里哪里,都是工人们自己排的,我事先都不知道他们会跳这个。这帮同志啊,藏得比谁都深,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 旁边的几个厂长们脸上堆着笑,心里却都在骂:这老杨,一个节目就够他得意了,这回连拿两个出彩的,让他一个人风光尽占,这顿酒他是跑不了了! 台上,刘海中喘着粗气,胖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看着第一排领导们纷纷起立鼓掌的身影,他终于没忍住,眼眶一红,两行热泪顺着胖脸流了下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刘海中,一个抡了大半辈子大锤的锻工,今儿居然在冶金部部长以及那么多的领导面前跳了舞,还得了满堂彩!这要是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此时此刻,他对刘华腾的感激已经达到了顶峰,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小爷跟前给他磕一个。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啊。 傻柱也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的掌声,心里那叫一个美。他想起这段时间在家对着镜子练到半夜的日子,想起自己从一开始的同手同脚到如今的整齐划一,想起小太爷无数次被他气到无语又无数次耐着性子纠正他------值了,一切都值了。 许大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小胡子,确认它们都好好地在鼻子底下待着,这才松了口气。他看着台下那些领导激动地鼓掌,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这回咱们院在部长跟前都露了脸,厂领导脸上有光,那自己转干的事儿,是不是就更有谱了? 老李的嘴已经彻底不动了,呆呆地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的掌声,那张被公鸭嗓困扰了大半辈子的脸,此刻笑得像个孩子。马大锤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嫌弃他,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嘴笑了。 前排领导席上,冶金部的几位领导一边鼓掌一边还在交头接耳。副部长凑到老部长耳边,指了指台上正在鞠躬的十五个人,压低声音说:“老部长,您看这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动作却这么整齐。我听说他们就是一群普通工人,锻工、厨子、放电影的,拢共排练了不到一个月,能跳成这样,不简单啊!” 老部长点点头,目光在台上扫过,落在正在抹汗的刘海中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傻柱、许大茂等人,微微颔首:“基层的工人同志们有这份热情和创造力,是咱们冶金行业的骄傲。回头让人整理一下他们的经验,可以给其他厂子做个参考。”副部长连忙点头称是。 台上众人再三鞠躬后,才在如潮的掌声中走下舞台。一到后台,方大姐又冲过来了,这回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刘师傅!你们、你们太厉害了!部长又站起来了!两次!两次啊!” 刘海中喘着粗气,胖脸上又是汗又是泪,他一把抓住旁边易中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老易,咱们、咱们真的成功了!” 易中海也是眼眶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跟他斗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唉,这天总算是没塌下来,不需要我来顶着了。 刘华腾站在侧幕边上,看着这帮人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他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装逼模样,可心里却也有些感慨。这帮家伙,平时排练时状况百出,一到正式演出,不但没掉链子,反而都超常发挥了。 三十来号人围着刘华腾,一个个眼眶发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的话。傻柱想往前凑,被许大茂挤了一下,两人眼看又要掐起来,却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慢悠悠地开口了:“今儿表现不错。” 就这五个字,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可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比部长起立鼓掌还重。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刘华腾顿了顿,又说:“等会儿回了四合院,傻柱辛苦下,摆上几桌,咱们院里先开个庆功宴。” 刘华腾琢磨着,这两个节目的效果一出,轧钢厂接下来是肯定要开庆功宴的,并且肯定还会对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做出奖励。得提前琢磨好应对,尽可能使效果达到最好。 “好!”听到回院里开庆功宴,众人齐声欢呼,那笑声,比刚才台上的掌声还要响亮几分。 第248章 包揽文艺汇演评比前两名 等到文艺汇演的所有节目全部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节目结束后没一会儿,主持人便拿着评委组对于所有节目评比的最终的结果单走上舞台。此刻整个大礼堂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十几个厂的队伍都坐在各自的区域,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红星轧钢厂的人集中的区域这边,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许大茂、贾东旭等人,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拳头攥得紧紧的,比当初自己结婚入洞房的时候还要紧张。当然了,其中许大茂除外,毕竟他还没入过洞房,不知道那是个啥滋味。 “经过评委组的认真评议,本次四九城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的最终名次已经产生。”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红色信封,“首先公布的是单项奖——最佳原创作品奖,获奖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全场扫过,最后落在红星轧钢厂的方向:“红星轧钢厂选送的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以及舞蹈《钢铁洪流》!两个节目同时获得此奖项!” 话音刚落,轧钢厂这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易中海“噌”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刘海中后背上,差点把这胖子拍得往前一栽。刘海中也不恼,转过头,胖脸上笑开了花,反过来也拍了易中海一巴掌。傻柱更是直接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喊:“是我们!” 许大茂难得没有跟傻柱唱反调,也跟着站起来鼓掌,那张马脸上洋溢着怎么都压不住的笑,第一次觉得傻柱这憨货看着还有点顺眼。 方大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转过身对着众人连连作揖:“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厂这回可真露脸了!” 主持人等掌声稍歇后便开始宣布文艺汇演评比的十佳节目。先是第十名,接着是第九名,当然了,这些跟红星轧钢厂的人是没关系的。毕竟获得了最佳原创垒节目,在十佳里名次肯定不会太低。 果然,在宣布了第三名之后主持人继续说道:“接下来公布本次汇演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说实话,这两个名次的评选,评委组的各位领导们可是纠结了好一阵子。”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台上。主持人微微一笑,展开另一张红纸:“本次汇演第二名——红星轧钢厂选送的舞蹈《钢铁洪流》!” 轧钢厂这边又是一阵欢呼,刘海中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他攥着拳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第二名!自己这个抡了大半辈子大锤的锻工,带着徒弟们跳的舞蹈居然拿了全行业第二名! “第一名——”主持人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全场扫过,“红星轧钢厂选送的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 话音刚落,易中海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没听清似的。直到刘海中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他才回过神来。第一名?他们的合唱拿了第一名?冶金部部长亲自站起来鼓掌,说要把这首歌当冶金部的象征歌曲,现在又拿了第一名? 台上的主持人笑着说:“其实评委组的领导们一开始也纠结,这两个节目都非常优秀,几乎不分伯仲。后来一想,反正表演的基本都是同一批工人同志,也就不纠结了。大合唱的主题更加宏大,适合作为本次汇演的最高荣誉。在此,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贺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同志们!”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前排领导席上,冶金部的几位领导一边鼓掌一边频频点头。其他几个厂的厂长们纷纷起身,走过来跟杨厂长握手祝贺。杨厂长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瞧着那嘴歪的已经快上天了,可一边跟人握手一边嘴上还谦虚:“哪里哪里,都是工人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搞得这么好,唉,他们啊,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一个个的藏的比谁都深啊......” 旁边第一钢铁厂的厂长握着他的手,半开玩笑地说:“老杨,你这可就太谦虚了。你这一个厂,包揽了第一名第二名,还都是原创,这让我们这些老大哥厂的脸往哪儿搁?” 杨厂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老哥您这话说的,你们厂的快板也不错嘛,表演得也挺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得冒泡,已经在琢磨回去之后怎么好好宣传宣传,把这个成绩让更多的人知道,给自己今年的工作总结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颁奖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布本次文艺汇演圆满落幕。各个厂的队伍陆续退场,大礼堂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道贺声和欢笑声。 红星轧钢厂的队伍最后才走。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拦着道贺。易中海和刘海中作为两个节目的领队,被好几个厂的工会负责人围着问“你们那个舞怎么排的”“那首歌的词曲作者到底是哪位高人”,两人一边应付一边往外挪,脸上带着笑,嗓子都快说哑了。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易中海擦了把汗,感慨道:“老刘,咱们今儿可真是......” “扬眉吐气!”刘海中接话,胖脸上泛着红光,那表情,比当初听刘华腾说他要是跳好了肯定能进步的时候还兴奋。 傻柱和许大茂跟在后面,两人难得没有斗嘴。傻柱手里还拎着那把演出用的小铁锤,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嘟囔:“回去得让莉莉看看,这锤子可是上过台的,部长都鼓掌了......”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本想损他两句,可转念一想,自己今儿也是功臣,心情大好,难得地没开口,只是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尚未完全成形的小胡子,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这时,杨厂长从大礼堂里小跑着追了出来。 “易师傅!刘师傅!等等!” 第249章 自己先开个庆功会 易中海和刘海中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杨厂长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厂工会的方大姐,以及几个厂办的干事。 “刘干事呢?”杨厂长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刘华腾的身影。 易中海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边跟部里的领导说话呢,部里领导来询问歌曲作者是谁。” 杨厂长顺着易中海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刘华腾正站在礼堂侧门边上,跟一个中年人低声交谈。那人他认识——冶金部办公厅的副主任,刚才在领导席上就坐在部长旁边。杨厂长心里暗暗吃惊,这位刘干事,不声不响的,居然跟部里的人都能搭上话?不过想想这两个节目都是他编排的,尤其是那首被部长点名要当冶金部象征歌曲的原创作品,他也就理解了。此时此刻,杨厂长心里对刘华腾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截。 “行,那等会儿再找刘干事。”杨厂长收回目光,笑着对易中海和刘海中等人说,“易师傅,刘师傅,还有各位同志们,今儿你们可是给咱们轧钢厂争了大光了!第一名第二名,包揽了!我杨某人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还是头一回这么露脸!” 易中海连忙谦虚:“杨厂长,这都是我们小爷编排得好,我们就是照着练,上台了使劲唱使劲跳,谈不上什么功劳。”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杨厂长摆摆手,“编排得好,也得你们表演得好才行。你们看看,部长两次起立鼓掌,这在咱们冶金行业的文艺汇演上,那是破天荒头一回!”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所以,我代表厂里宣布——回去之后,厂里专门给你们开一个庆功表彰会!到时候,奖状、奖金,一样都不能少!”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奖状!奖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易中海连忙道谢:“谢谢杨厂长!谢谢厂里领导们的关心!” 刘海中更是在旁边连连鞠躬,胖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傻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涨工资?那个倒是不一定,可有奖金那是肯定的,那也是实打实的一笔钱啊!傻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拿了奖金给于莉买块好布料做身新衣裳。许大茂则在琢磨,这奖金能不能攒着,等凑够了买辆属于自己的新自行车,省的只能使用厂里那辆据说是小鬼子时代留下来的除了铃不响,其他都响的破车,往后下乡放电影也能少遭点罪。 杨厂长又夸了几句,这才带着方大姐等人离开。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表彰会的时间定下来,我让方大姐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得把刘干事也请来,他可是头号大功臣!” “杨厂长放心,一定一定!”易中海连连点头。 等杨厂长走远了,刘海中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身,胖脸上满是感慨:“老易,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啥时候这么风光过?”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里面有兴奋,有感慨,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憧憬。他们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在这个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先是私营厂,如今是国有厂,可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在这么大的领导面前表演节目,还能拿第一名第二名。而现在,这一切都发生了——因为小爷。因为那个看着年轻,却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年轻人。 刘华腾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刚才跟部里的人聊了几句——那位办公厅的副主任对《我为祖国献钢铁》这首歌非常感兴趣,问能不能把歌词和曲谱整理一份,部里想推广到全国冶金系统。刘华腾自然满口答应,心里却在想:推广就推广吧,就是可怜原作者几年后没法为祖国献石油里,唉,这内心得好好的谴责自己五秒钟。可不能再多了,再多,刘华腾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走到众人面前,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已经快五点了。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刘华腾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过来,“小海,你先把人都带回四合院。桌子摆好,凳子摆好,碗筷准备好。我去整点菜回来。今儿晚上咱们自己先开个庆功会。记住,一个都不许回去,今儿参加演出的,都到95号院来。” 易中海连忙点头,转身对着三十来号人喊道:“都听见咱小爷的话了没?一个都不许走!都回咱们院,今儿小爷给咱们庆功!” 众人齐声欢呼,那动静,把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厂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傻柱也凑过来,脸上带着憨笑:“小太爷,那我回去就先准备着。灶台、锅碗瓢盆还有餐具都是现成的,您菜一到我立马开火!” 刘华腾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在第一钢铁厂门口与众人分开。 他又是按照平日里一贯的做事风格,一个人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其实眼神儿余光四处扫描,瞅着没什么人了,便立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左右看看没人后,便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开始给待会儿的庆功会挑选食材。 今儿这庆功会是给三十来号人准备的,加上院里的家属,少说也得有四五十张嘴。得算好了分量,不能太少,也不能太铺张。 刘华腾琢磨了一下,选了这个年代最为实在的几样:五花肉来个十斤,可以让傻柱做红烧肉,管饱又解馋;精瘦肉来上个五斤,可以炒几个小炒;肥鸡再来个几只,炖汤红烧都可以;对了,大草鱼也得来六条,到时候就看傻柱是红烧还是其他什么;鸡蛋也要买一些,炒个蛋当道菜又或者做个蛋花汤都是好的;还有蔬菜也得买一些,就大白菜、土豆、青椒、西红柿这类的,都是这季节常见的,如此才不显得扎眼。 第250章 嘚瑟的四合院众人 刘华腾要的就是常见的,不扎眼的食材。毕竟这年头物资匮乏,你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若是经常整出一堆稀罕玩意儿,别人看了不得起疑心?所以这次他特意没买什么稀罕食材,都是这个时候虽然票劵限制不太好买,但还是能买到的那种常见食物。 他还特意挑的是拼唧唧里卖相稍微好一些。尤其是那几只标着“散养土鸡”的鸡,系统说明里写着“养殖周期约两年半”,那鸡冠子红得发亮,羽毛油光水滑,头上的和身上的毛都精神得成了中分,瞅着那小模样,刘华腾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句,唉,这鸡指定能火呀。 总共花费了一千多块钱。当然,是2025年的币值。刘华腾把食材从生活空间里取出来,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几个大编织袋里,一手拎两个,分量不轻,可对他来说跟拎几袋棉花似的。 他又一次的观察了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把东西拿出来,然后拎着编织袋,大步流星地往南锣鼓巷走。 四合院里,此刻正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带着三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一进院门就把留守的家属们给惊动了。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头来,三角眼瞪得溜圆:“这是咋了?你们不是去参加汇演了吗?结果怎么样?” 刘海中挺着肚子,胖脸上写满了得意:“老嫂子,你是不知道!咱们今儿可风光了!十佳节目里的第一名!第二名!全让咱们给包了!冶金部部长——那可是部级的大领导,他亲自站起来给咱们鼓掌!足足站起来两回!” 贾张氏张着嘴,手里的纳了一半的鞋底差点掉地上:“真、真的?部长?那得是多大的官?” “部级!比咱们厂长都大好几级!”刘海中伸出几根手指比划着,那表情,跟他自己当了部长似的,“你是没看见,全场好几千人,就咱们的节目最出彩!那些厂长们一个个的,眼睛都红了!” 贾张氏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棒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拽着刘海中的裤腿问:“二爷爷,我祖爷爷呢?” “你祖爷爷买肉去了!等会儿回来,咱们院开庆功宴!”刘海中弯腰捏了捏棒梗的脸蛋,笑得见牙不见眼。 棒梗一听有肉吃,眼睛顿时亮了,转头就往厨房方向跑:“奶!奶!快点准备!祖爷爷要请吃肉!” 贾张氏回过神来,连忙把鞋底往屋里一扔,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淮茹!淮茹!赶紧的,去帮着把灶台收拾出来!今儿院里开庆功宴!” 因为贾家跟何家都在中院,所以一般院里聚餐使用的都是他们两家的灶台。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怀里还抱着几件刚叠好的衣服,看见院子里这阵仗,也是愣了一下。她扭头看见贾东旭正跟几个工友站在凉棚下说话,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和自豪,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自从跟了小太爷的指点,东旭这段时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态度更积极了,也让人觉得自家这日子更有奔头了。 何雨水也从中院正房跑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本书,一看院子里这么多人,吓了一跳:“这是咋了?怎么这么多人?” “雨水!”傻柱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搂住妹妹的肩膀,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你哥我今儿上台表演了!部长都给鼓掌了!第一名!咱们的节目拿第一名!” 何雨水被他晃得头晕,好不容易挣出来,白了他一眼:“哥,你先把汗擦了再说话,一身的汗味儿。”嘴上嫌弃,嘴角却弯了起来。 陈桂花和杨瑞华也从前院过来了。陈桂花一眼就看见自己男人刘海中正站在院子中间,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那模样,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她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把手里端着的茶缸子递给他:“老刘,喝口水润润嗓子,瞧你嗓子都快哑了。” 刘海中接过茶缸子,灌了一大口,这才注意到自己媳妇儿,胖脸上露出少见的温柔:“桂花,今儿咱们可真是......长脸了,长大脸了。” 陈桂花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男人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做梦都想当官,做梦都想要周围人的尊敬。今儿虽然没当上官,可这份风光,怕是比当官还让他高兴。 杨瑞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扭头看了看自家男人——阎埠贵正蹲在垂花门那边的墙根下,手里拿着个破蒲扇,小眼睛在镜片后面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再看看院子里这热闹的景象,再看看自己男人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都是曾经院里的“大爷”,一大爷易中海如今风风光光的当着领队,二大爷刘海中威风八面的当着领舞,就自己家这位三大爷,整天就知道算计那仨瓜俩枣。 这回汇演,杨瑞华琢磨着,哪怕自家男人不是轧钢厂的,甚至都不是冶金部门的工人,可若是能参加,那也绝对会有好处,毕竟荣誉嘛,甭管哪儿的荣誉,都是加分项。 这么多天就连棒梗那个五岁的小孩子都天天搬着小板凳在旁边看排练,就他自己,说什么“我是小学老师,不是工人,唱什么《我为祖国献钢铁》不合适”。 她心里明白,那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还是抠——怕耽误他那些空闲时间,怕出力,怕麻烦。结果呢?人家风光无限,他蹲墙根看热闹。这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几个半大小子——刘光天、阎解放、刘光福——正从外面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小太爷回来了!拎了好几个大袋子!好大好大的袋子!” 众人一听,呼啦啦全涌到了院门口。果然看见刘华腾正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两只手各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那分量,沉甸甸的,可他走起来依然稳稳当当,连粗气都不带喘的。 第251章 为何一说到傻柱就想到秦淮茹? 易中海第一个迎了上去,伸手便去接编织袋:“小爷,我来我来!您这一个人拎这么多,累坏了吧?” 刘海中紧随其后,胖脸上堆着笑:“小爷,我来帮您拎!”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纷纷凑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四个编织袋接了过去。易中海解开一个袋子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满满当当的肉和菜,光是那五花肉,就得七八斤。另一个袋子里是几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肥鸡,一个个起码两年半的样子,肉质瞅着非常紧实,鸡皮黄亮亮的模样,光卖相就让人流口水。还有鱼,新鲜的草鱼,每条都有三四斤,拿出来的还时不时的扑腾两下尾巴,跟刚出水似的。 “小爷,这、这也太多了吧?”易中海说话都不利索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今儿咱们的风光,那都是因为您这些日子的教导。这庆功会是我们应该给您准备的,怎么能让您破费?这些东西多少钱,还是得我们几个来给您。老刘,你说是不是?” 刘海中在旁边连连点头,胖脸上写满了赞同:“对对对!小爷,这钱我们不能让您出!多少钱您告诉我们,咱们几个来分摊!”他嘴上急忙说着,可心里却是暗骂不已: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果然是我一生之敌,又抢了我想说的话!这么好的表忠心献殷勤的机会,居然又让你个老小子抢先了!娘希匹! 贾东旭和傻柱也跟着表态,许大茂更是直接,已经从兜里往外掏钱了。就连老李和马大锤那几个不是院里住的人,也纷纷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要分摊。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行了行了,都把钱收起来。今儿是我这个院里的长辈给你们庆功,要你们给什么钱?”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今儿在台上,没给我丢人,没给咱们院丢人,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这些菜,是我代表咱们院,犒劳你们的。谁再说给钱的话,就是不给我面子。” 众人听了这话,眼眶都有些发热。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华腾又说道:“行了,别愣着了。赶紧的把菜送到厨房去,让傻柱和淮茹她们忙活起来。对了,解放——” 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里的阎解放:“你去前院找下你小太奶,让她带你们几个半大小子去我家搬几坛子酒出来。” 阎解放得了令,跟得了圣旨似的,挺起小胸脯,撒腿就往前院跑。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旷几个也不甘落后,呼啦啦全跟着跑了。棒梗也想跟着跑,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了——他如今貌似搬不动酒坛子。 而此时的刘华腾却是忽然愣在原地,对于自己刚刚的话,他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为何说话的时候总下意识把傻柱和秦淮茹扯到一块呢?这傻柱的媳妇儿明明是于莉啊,可偏偏每次想到傻柱就立马能想到胸怀大‘痣’的秦淮茹,好神奇哦! 傻柱接过装肉的编织袋,转身就往厨房走。这顿饭傻柱亲自掌勺,于莉也跟在他后面,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择菜洗菜。秦淮茹已经在厨房里收拾灶台了,贾张氏在旁边烧火,锅里已经开始烧水了。还有其他的各家的家眷,一个个的也非常自觉的跑来帮忙。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傻柱系上围裙,把五花肉一块块拿出来,刀起刀落,切得又快又匀。他一边切一边哼着歌,调子依然是跑得没边,可那高兴劲儿,谁都看得出来。于莉在旁边洗菜,听着他这跑调的歌声,忍不住笑了:“你唱的这都什么呀,跟刚才台上完全是两个人。” 傻柱得意地一扬下巴:“台上那是正式演出,不能丢人。回家了嘛,随便唱唱,反正也没外人。” 于莉脸一红,低下头继续洗菜,嘴角却弯了起来。 傻柱看着于莉那红扑扑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今儿在台上,听见部长带头鼓掌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奖金,不是奖状,而是——回去告诉莉莉,你男人没给你丢人。如今看着于莉脸上那带着几分骄傲的笑容,他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嘿嘿,今晚得跟莉莉来点新花样,就前几天上班路上小爷教自己那个啥,观音那什么来着的。 秦淮茹在旁边切菜,眼角余光瞥见这小两口的互动,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羡慕。她回头看了一眼正从编织袋里往外拿鱼的贾东旭,贾东旭也正巧抬头看她,两人目光一碰,贾东旭冲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笑。虽然没有傻柱和于莉那么腻歪,可这份默契,却也是打心里感觉到的踏踏实实的幸福。 院里,几张方桌已经拼好了。易中海带着几个年轻人把借来的条凳摆好,又把刘华腾从系统里买的那些白瓷蓝边的碗筷从自家耳房搬出来,洗干净了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凉棚下的那张八仙桌照例是主桌,摆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老槐树,视野最好,也最凉快。 刘彩云带着阎解放几个半大小子从东厢房堂屋里搬出了好几坛子酒。那是刘华腾之前从拼唧唧里买的,就是当初灌醉刘金宝老爷子的那种同款散酒——褐色陶坛,红布封口,麻绳系着,看着朴实无华,可一打开封口,那股子浓烈醇厚的酒香就飘了满院子。 “好酒!”刘海中鼻子最灵,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酒坛子,喉结上下滚动,“小爷,这酒可有些年头了吧?闻着就够劲儿!”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没多少年,就是酿得实在。今儿这酒管够,想喝多少喝多少。”唉,这二胖啊,还是见识的少了。就后世那些所谓的十年陈酿,二十年陈酿的,说白了就是混了点所谓的老酒罢了,比例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第252章 庆功会开始 刘海中一听“管够”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胖脸上笑开了花:“得嘞!小爷您放心,我老刘今儿一定陪您喝痛快!”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损了一句:“老刘,你可悠着点。明儿还得上班呢。” 刘海中大手一挥:“今儿高兴!大不了明儿请假!咱们为厂里争取了这么大的荣誉,厂里会不批假?他凭啥不批假啊?” 众人哈哈大笑。 李慧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院子里这热闹的景象,看着自己的女婿被众人簇拥着、尊敬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想想几个月前,华腾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还被阎埠贵找茬呢?结果呢,阎埠贵如今只能躲在车底……不对,应该是躲在家里。就如今的这副景象,谁能想到?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是跟着闺女第一次上门的高中同学。可如今呢?院里上上下下,老的少的,一个个的都真心实意地叫他一声“小爷”或者“小太爷”。而且瞅着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的模样,他们不是被逼的,更不是碍于情面,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服气。 她想起华腾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红着眼眶说“阿姨您好像我妈妈”的样子。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孩子可怜,想多疼疼他。现在想想,这孩子是真有本事,也是真心实意地对这个家好。彩云嫁给他,她这当妈的放一百个心。 厨房里,傻柱的锅铲已经挥舞起来了。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油亮,每一块肉都裹满了酱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另一口锅里,一只整鸡正在汤里翻滚,金黄色的鸡油浮在汤面上,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香气四溢。鱼也已经杀好洗净,抹了盐和料酒腌着,就等着下锅。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站在灶台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红烧肉,咽了口唾沫:“傻柱,你这手艺,真没得说。我都闻饿了。” 傻柱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损他,反而笑着说:“饿了就等着,马上就好。今儿你也是功臣,等会儿多吃点。” 许大茂一愣,狐疑地看着傻柱:“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怎么对我这么好?” 傻柱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炒菜,嘴里嘟囔着:“今儿高兴,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不习惯,我现在就损你几句?” “得得得,你当我没说。”许大茂连忙摆手,缩着脖子溜出了厨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中院凉棚下,几盏灯亮了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通明。几张方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炖鸡汤、糖醋鱼、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炸花生米,还有几大盘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虽然都是家常菜,可架不住量大实在,加上傻柱的手艺,满院子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众人陆续落座。刘华腾自然被请到了主位——凉棚下那张八仙桌的正中间。他左边坐着易中海,右边坐着刘海中,再旁边是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还有老李、马大锤等几个参演的主力。其他的人则分坐在前院和中院的其他几张桌子上,家属们也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好几桌。 刘华腾端起搪瓷缸子——他今儿喝茶,不喝酒,因为等会儿还有正事儿要说,得保持清醒。他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在台上表现得很好。不,不只是很好——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看着易中海:“小海,你平时排练的时候连词儿都记不住,一上台,不但记住了,还唱出了气势。” 又看向刘海中:“二胖,你平时晃得跟个不倒翁似的,一上台,那节奏,那扭动的姿态,旁人看了都以为嗯起码练习了两年半。” 再看向傻柱:“傻柱,你平时跑调跑得都没边了,一上台,不但没跑调,还超常发挥了。” 最后看向许大茂:“还有大茂,你平时声音恨不得盖过所有人,一上台,知道收了,知道配合了。”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你们每一个人,都比平时的自己更出色。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不是不行,只是差一个机会外加差一个把你们引导上正途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我来了,今儿这个机会,你们也抓住了。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只要你们保持这份认真,保持这份团结,咱们院走出去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搪瓷缸子:“来,一起举起手中的酒,我敬你们!” “敬小爷(小太爷)!”众人齐刷刷举杯,声音震得院子里的枣树叶子都沙沙作响。然后各自一饮而尽,没一个人犹豫的,就连棒梗那个小屁孩,都端着他奶奶特意给他拿的小搪瓷缸子,学着大人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被里面的白开水呛得直咳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喝完了第一杯酒后,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络。易中海和刘海中难得没有斗嘴,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红光,时不时相视一笑。几十岁的老伙计了,平日里你争我抢的,可今儿这高兴劲儿,什么恩怨都暂时放下了。 傻柱端着酒杯,挨个给桌上的人敬酒。敬到许大茂的时候,他顿了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傻茂,今儿你也辛苦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端起酒杯,也憋出一句:“你也是。”两人瞅着有些别扭的碰了杯,一饮而尽。旁边贾东旭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你俩一个不是将,另一个也不是相,玩不了将相和啊! 第253章 拿到奖金准备怎么办? 老李喝了几杯酒之后,那公鸭嗓更明显了,可他今儿高兴,话也多了。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刘华腾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刘爷!我老李活了四十多年,这辈子除了娶媳妇儿那天,数今儿最高兴!谢谢您!”说完一仰头,干了。刘华腾笑着点点头,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马大锤在旁边也跟着站起来,啥也没说,端着酒杯对着刘华腾鞠了一躬,仰头干了。 李慧芳坐在主桌旁边的一桌上,跟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几个妇女坐在一起。贾张氏今儿也高兴,一边吃一边跟陈桂花嘀咕:“桂花,你家老刘今儿可真是出风头了。你瞧瞧他,往那儿一坐,还真有几分官样了。” 陈桂花嘴上谦虚着“他哪有什么官样”,眼睛却忍不住往主桌那边瞟。她看见自己男人正端着酒杯跟易中海碰杯,那张平时看着就觉得面容很憔悴,一脸旧社会的胖脸,此刻在灯光下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她心里一暖,嘴角弯了起来。 杨瑞华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菜,没怎么说话。她时不时往主桌那边看一眼——不是看别人,是看刘华腾。她想起上回郭大撇子那事儿,这位小爷让许大茂回来摇人,自己跟着贾张氏、陈桂花一起冲出去的那天晚上。那时候她只是想,不能让自己家在院里继续被边缘化,得主动站出来表现表现。 后来小爷亲自登门,送了红枣和膏药,还对她说了句让她至今都记得的话——“小杨啊,嫁给这个老抠,唉,那真是白瞎了你这么个人儿。”那话虽然是对着她男人说的,可她知道,那是替她说的。她再想想此刻躲在家里的自己男人,那副小眼睛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闹心。 一顿饭从傍晚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桌上的菜热了好几轮,酒坛子也空了好几个。几个孩子早就吃饱了,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棒梗追着阎解旷跑,非要看人家口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阎解旷捂着口袋到处躲,两人围着枣树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刘光天一把抱住棒梗,阎解旷才趁机溜了。 参演的那些其他院的人陆续起身告辞,一个个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临走时都特意跑到主桌前跟刘华腾道别。老李握着他的手摇了半天,公鸭嗓里挤出一句“刘爷,往后有啥事儿您说话”。马大锤还是话不多,只是对着刘华腾又鞠了一躬。其他几人也纷纷道谢,这才三三两两地出了院门。 等外人都走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易中海正准备招呼人收拾桌子,刘华腾却忽然开口了:“小海,二胖,东旭,傻柱,大茂——先别急着收拾,你们几个过来。”他指了指凉棚下的几张凳子,“坐下,我有几句话要交待你们。”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小爷要说什么,但看他那郑重的表情,都觉得应该不是小事。连忙在凉棚下各自找位置坐下。易中海坐在刘华腾左手边,刘海中坐在右手边,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依次坐下。几个人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可眼神都清醒了不少。 刘华腾靠回躺椅上,端起刘彩云刚给沏好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众人不自觉竖起耳朵的郑重。 “估摸着,轧钢厂很快就会召开庆功表彰会。” 几人连连点头。杨厂长今儿亲口说的,肯定不会有假,毕竟这事儿不但是给轧钢厂夺得了从未有过的荣誉,对杨厂长本人而言,也可谓是大大的政绩。所是这种好事他不懂得宣传,那也没能力当这个厂长了。 刘华腾继续说:“到时候,应该会有奖状和奖金。你们几个作为领队和主力,肯定是重点表彰对象。”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我的问题就是——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太明白小爷的意思。表彰会嘛,不就是上去领个奖状,领个奖金,然后鞠个躬,说几句感谢领导的话就完事了?还能怎么办? 刘海中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地:“那个,小爷......要不,等拿了奖金,咱们几个把奖金都拿出来,再搞个院里的聚餐?” 易中海一听这话,难得没有跟刘海中唱反调,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能拿奖,全靠小爷您的教导,这奖金我们不能自己揣兜里,得拿出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咱们这些当晚辈的,孝敬您。”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傻柱更是直接拍胸脯:“小太爷,我那份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分不留,全拿来买菜!” 许大茂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丝肉疼,毕竟那奖金是多少还不知道呢,万一不少呢,此时的许大茂可跟原剧里有个有钱媳妇儿不一样,他如今条件只能说还可以,但在院里可不算突出。但这会儿看大家都表态了,许大茂那也是个要面儿的人,于是也连忙跟着说:“小太爷,俺也一样!” 看着面前这几个七嘴八舌表忠心的“晚辈”,刘华腾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欣慰。他靠在躺椅上,半天没说话。那副模样,好似恨铁不成钢,又好似有些痛心疾首。 那眼神,看得几人心里直发毛。易中海小心翼翼地问:“小爷,您看,我们这想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华腾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你们啊,就你们这觉悟,还想进步?”他摇了摇头,一副“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的表情,“那么好的场合,那么好的能够表现自己思想觉悟的机会,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能就这么浪费了?聚餐?那才几个菜?值得几个钱?可那表彰会的台子上,当着厂里领导、当着那么多工友的面,说的每一句话效果都可以放大,说好了都值千金!你们知不知道?” 众人被他说得愣住了。易中海眨巴眨巴眼,脑子里飞快转着,可怎么转也转不出小爷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刘海中更是一脸茫然,胖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又漏学了什么重要课程”的困惑。 第254章 把奖金都给捐了 对于众人的不解,刘华腾也不急着解释,靠在躺椅上,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他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如今这几个人里头,最需要进步的,最需要在厂里领导面前露脸的,应该是贾东旭。 傻柱刚涨了工资当了班长,短时间内也获得不了什么进步,并且在自己的计划里,他不需要进步太多,只需要不断的练好手艺,二十多年后让自己能用的上就可以了,对了,最好接下来让他多收几个靠谱的徒弟,将来拉出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后厨班子。 而许大茂目前也只是需要转干,有了这次文艺方面获得的好成绩,他的转岗转干应该问题不大,对了,回头还得交代他,提前找个徒弟,之后接手放映员这个岗位。 而易中海和刘海中呢,他们如今已经是八级工和七级工了,再往上也就是个以工代干,其实在里子上压根没啥好处。 只有贾东旭,这位在自己未来的计划里,需要他帮着自己管好生产的事儿,如今正处在从普通工人往基层干部爬的关键节点上。之前郭大撇子那个绊脚石被自己一脚踢开了,可光踢开绊脚石还不够,还得让他主动往前迈一步。这一步,就是思想觉悟的表现——让领导看到,这个年轻人,不光技术好、人缘好,思想觉悟也高,的的确确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刘华腾也不打算再绕弯子了。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院东厢房的方向,这个时间,自家媳妇儿应该躺在床上等他回去。时间也不早了,自己还得回去跟媳妇儿研究新招式呢,没工夫在这儿跟这帮榆木脑袋慢慢磨叽。 他放下茶杯,直接了当地说:“东旭,到时候你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贾东旭连忙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到时候你就说,”刘华腾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就说,自己只是尽自己所能的表达了一下你心里热爱我们这个工人当家做主的国家的情绪,你所做的这些事跟那些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们比起来,自己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这份奖金,你愧不敢当,实在是不敢收下。所以,你冒昧的请各位领导们帮忙,帮你把这个奖金捐给厂里的烈属们。” 这话一出,凉棚下瞬间安静了。 贾东旭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震惊。捐了?全捐了?那可是奖金,实实在在的钱啊!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可这次汇演的规格这么高,部里领导都来了,厂里总不好意思给太少吧?少说也得有一个月工资了吧?搞不好更多!就这么全捐出去?? 可他转念一想——对啊!小太爷说得对啊!这份奖金,跟自己未来的大好前程比起来,算个屁!要是能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觉悟,看到自己的思想高度,那别说十几二十块的奖金了,就是一百块的奖金也值得捐!再说了,等自己进步了,那不得涨工资?到时候这点钱能算个啥? 他正要表态,刘华腾又开口了。他看向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许大茂几人:“等东旭这话说完了,你们几个也一起附和。” 他指了指易中海:“小海,你是八级钳工,在厂里德高望重。你到时候就说,东旭说得对,这奖金你们拿着心里不踏实,受之有愧,你也愿意全部捐出来给烈属们。” 又指了指刘海中:“二胖,你是七级锻工,又是《钢铁洪流》的领舞。你也表态,说你那份也捐了。” 再看向傻柱和许大茂:“你们两个也一样。别犹豫,别心疼。这点钱跟你们的前程比起来,不值一提。”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都陷入了沉思。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小爷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这奖金捐出去,每个人看似亏了点钱,可收获的是什么?是全厂上上下下的刮目相看!是领导心里“这几个人思想觉悟高”的好印象!这印象一旦给领导和工友们留下了,往后进步的机会,那可就多了去了!还是进步了都没人觉得不应该的那种。 刘海中也在那儿盘算。他虽然心疼那点奖金。毕竟他可是有仨儿子要养的人,负担可比易中海那么个没孩子的重太多了。可他又突然想到了小爷说过的“进步”那两个字,心里那点心疼瞬间就被压下去了。钱什么时候都能挣,可进步的机会,稍纵即逝!小爷这是在帮他们,帮他们拿到进步的敲门砖! 许大茂更是脑子转得快。他第一个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眼睛越来越亮。集体捐奖金,这不是把每个人的觉悟都放大了吗?大家都会说,瞧瞧人家这个院子的人,不光文艺节目搞得好,一个个的思想觉悟还这么高。这比自己一个人捐,效果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这时候,易中海却忽然开口了,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小爷,我有个问题。” 刘华腾看向他:“说。” 易中海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做,算不算......欺骗组织?” 这话一出,刘华腾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盯着易中海,那眼神,那表情,让易中海瞅的那是越来越心虚。此时此刻的刘华腾那真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还有几分“你咋就这么不开窍”的无奈。 “你啊——”刘华腾用力指了指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平日里挺机灵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成了榆木脑袋了?” 易中海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这算哪门子欺骗?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得真金白银地把奖金捐出去?” 易中海连忙点头:“是!肯定是!” “那不就结了?”刘华腾一拍大腿,“钱都捐出去了,一分不少地捐给烈属了,这叫什么欺骗组织?组织问起来,你们说‘我们自愿把奖金捐给烈属’,这话有半句假话吗?钱到烈属手里了吗?到了。是你们自愿捐的吗?是。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事儿哪个环节有问题?” 第255章 做了好事就得旁别人知道 刘华腾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可依然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你们啊,就是太老实。咱们是做好事,又不是做坏事。做了好事,还不说出来?那成什么了?做了好事那就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要让别人看到你的思想觉悟,要让那些觉悟低的人来学习你的精神,如此才可以帮助他们进步。这就叫做先进带动后进。更何况,你们需要的是在领导面前表现你们的高觉悟,并且还要让领导们有机会参与你们的高觉悟所做的事情。明白吗?” 易中海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小爷说得对啊!钱是真的捐出去了,这怎么能叫欺骗?这明明是合理合法、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对烈属的关怀,对组织的忠诚,对国家的热爱!这不但不是欺骗,反而是值得表扬的大好事!只不过别人都是默默做好事,他们是在做好事之前和之后都让人知道罢了。这有错吗?没错啊! 刘海中在旁边也是听得连连点头。他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刷刷刷地记了起来。一边记,嘴里一边念叨:“做了好事要说出来......要帮助别人提高思想觉悟......先进帮助后进......”几个关键字,歪歪扭扭地记了几行。 贾东旭这时候也彻底想通了。他站起身,郑重地对刘华腾说:“小太爷,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站出来说这番话。您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说。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傻柱虽然脑子慢了点,可这会儿也琢磨明白了。他挠挠头,憨笑着说:“小太爷,我嘴笨,到时候怕说不好。要不......您把词儿给我写下来,我背熟了到时候念?” 刘华腾乐了:“不用念。你就跟着东旭的话说,他捐你也捐,态度诚恳就行。你是厨子,不用说得太漂亮,太漂亮了反而不像你,回头别人怀疑你是背好的词那就不好了。” 傻柱连连点头,心里踏实了。 刘华腾最后看向许大茂。许大茂连忙坐直身子,一副“我早就想明白了”的表情:“小太爷,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说得比他们几个都好听!” 刘华腾摆摆手:“你也不用说得太好听。这个时候,大家要的是真诚,不是漂亮话。你说得太漂亮了,反而显得假。就跟东旭的话往下接,表达愿意一起捐,态度诚恳,就够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交代完这些,刘华腾这才重新靠回躺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棚下,几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本来以为奖金就是拿来花的,没想到还能这么用,用一点小钱来撬动大前程,这买卖,太划算了! 刘华腾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对了,这些事你们心里知道就好,暂时别透露出去。至于跟你们一起表演的其他人,到时候如何表现那就看他们各自的觉悟了。行了,该跟你们说的话都说过了,今儿就到这儿吧。表彰庆功会的事儿,等厂里通知下来再说。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纷纷起身。易中海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小爷您慢走”,刘海中抱着他的小本本,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记的要点。傻柱和许大茂难得没有抢着走在前面,而是一起跟在后面,各自琢磨着到时候该怎么表态。 贾东旭走到西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凉棚的方向。刘华腾已经往前院走了,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能让小太爷失望,也不能辜负他为自己踢开郭大撇子那绊脚石的一片苦心。贾东旭,你可以的! 回到耳房,刘彩云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纳鞋底。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说到这么晚?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你也不让人早点歇着。” 刘华腾往床上一躺,顺手就把媳妇儿搂进怀里,嘿嘿一笑:“这不是有正事儿嘛,那可耽误不得。再说了,我这可是为了咱们院的晚辈们好,帮他们设计前程呢。” 刘彩云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你就会说。院里这些人,如今哪个不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那是。”刘华腾得意地一扬下巴,“你男人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光院里的晚辈,连你,不也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刘彩云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安排什么了?” 刘华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刘彩云的脸“腾”地红透了,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刘华腾!你个坏东西!” 刘华腾哈哈大笑,躲着她的拳头。两人闹了好一阵,这才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刘彩云窝在刘华腾怀里,忽然小声说:“华腾,你今天真厉害。” 刘华腾低头看着她:“我?今儿咱俩还没那啥呢你就说我厉害?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倒是说说,我哪天不厉害?” 刘华腾这话说完,刘彩云忍不住的就开始用小拳头打刘华腾,“我让你整天胡说八道,我说的是今天你们的演出获奖。” “演出?今儿我又没上台。” “不是这个。”刘彩云摇摇头,脸贴着他的胸口,“我是说,你把院里这些人一个个都教得那么好。他们以前哪会唱歌跳舞啊,可你硬是带着他们练出来了。还有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都一点一点地教给他们。院里的人如今都真心实意地尊敬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服你。我......我为你高兴。” 刘华腾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他搂紧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窗外,月亮挂在枣树梢头,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伴随着夜风穿过凉棚的沙沙声。 充实又忙碌的一天,终于是结束了。明天,还将是新的一天。 第256章 轧钢厂准备召开表彰大会 九月三十号,下午四点多,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 轧钢厂各车间这个时间正是收尾的时候。钳工车间里,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擦扳手,旁边贾东旭在整理工具柜。锻工车间那边,刘海中刚从锻炉前下来,满脸通红,正拿毛巾擦汗。食堂后厨里,傻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颠勺,锅里是给夜班工人准备的晚饭。至于放映员许大茂,这个时候倒是不在厂里,他今儿下乡放电影去了,因为去的不远,所以当天就能回,但按他的尿性,估计也得踩着下班铃才能到厂门口。 一切如常。直到厂广播站那对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先是“滋啦——”一声电流杂音,紧接着,广播员老赵那个带着点口音的嗓门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喂喂……,通知!通知!各车间、各科室请注意!下面播送厂部通知!” 轧钢厂如今唯一的播音员老赵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郑重了几分: “为庆祝新华夏成立九周年,同时表彰在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中为我厂争得荣誉的职工同志,经厂部研究决定,定于十月二日下午两点,在厂里的大礼堂召开庆功表彰大会!请各车间主任、科室负责人通知到人,组织相关人员准时参加!” 广播到这里就停了。老赵没有念名单,这是厂里的惯例——表彰大会的参会具体名单由各车间科室自行安排,广播里只播会议时间和地点,顶多提一句“相关同志”。毕竟全厂上万号人,大礼堂也就能容纳那么多人,也没办法全部都参加不是。当然了,上台受表彰的人是肯定会参加的。至于谁会受表彰,这事儿一个个的心里不都有数嘛,反正车间主任自然会逐一通知到本人。 不过,光这一条广播就够厂里热闹的了。各车间的工人们听见“庆功表彰大会”几个字,手里的活儿没停,嘴上的话匣子却全打开了。 “表彰大会?就是上回在部里拿第一第二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部里的大领导都站起来鼓掌了!” “咱们厂这回可长脸了,怪不得要专门开个大会。” 钳工车间里,一个年轻钳工凑到易中海跟前,笑着问:“易师傅,广播里说的肯定有您吧?您可是领唱!” 易中海正在擦扳手,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应该吧,等主任通知。”他嘴上说得平淡,可那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旁边几个工友你一言我一语地起着哄,易中海也不搭腔,只是把扳手擦得锃亮,然后不紧不慢地放进工具柜里。 贾东旭在旁边整理工具柜,听见工友们的话,心里也是暗暗一喜。不过他没吱声,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师傅的背影。易中海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师徒俩什么话都没说,可那意思彼此都明白。 锻工车间那边更热闹。刘海中刚从广播里听完通知,还没来得及擦汗,马大锤就凑过来了,满脸兴奋地说:“师傅!后天下午!大礼堂开表彰大会!您肯定是头一份!毕竟您可是两个获奖的节目都参加里的。” 刘海中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厂里通知还没下来呢,你急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要低调。” 话是这么说,可他转脸就去车间主任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假装路过,往里瞟了一眼,看见主任正在桌上翻一份名单,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来。马大锤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想笑——师傅这嘴上一套行动一套,跟小孩儿似的。 食堂后厨里,傻柱也听见了广播。他正颠勺呢,听见“庆功表彰大会”几个字,颠勺的手都轻快了几分。旁边的帮厨小徒弟笑着问:“何师傅,这表彰大会肯定有您吧?您那歌儿唱得,台底下都听傻了!” 傻柱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咱这好歹也是上了台的人!你是没看到当时台下的那些大领导一个个的都被我镇住的模样。” 他嘴上吹着牛,手里的活儿一点没耽误,锅里的菜翻得上下翻飞。不过细心的人能看出来,这何师傅今儿下午心情格外好,连骂人的嗓门都比平时小了几分。 放映队所在的办公室里,许大茂还没回来。他那辆破自行车这会儿估计还在回城的土路上颠着呢。也不知道他这么颠着会不会提前让他患上不孕不育。不过工会的小孙已经安排好了人,等他一回来就通知他。当然了,这也就是许大茂是获得表彰的人员才有的这个安排专人通知的待遇。换其他人巴不得你不去呢,反正大礼堂能容下的也就是少部分人。 刘华腾在保卫科办公室里也听见了广播。保卫科的人一个个都没太当回事,毕竟汇演表彰大会这事儿是轧钢厂的事儿,而他们保卫科只是驻扎轧钢厂,所以基本上跟他们保卫科是八竿子打不着。倒是丁伟端着个搪瓷缸子溜达过来,往刘华腾桌边一坐,笑嘻嘻地说:“刘爷,这表彰大会不也有您一份吗?我可是知道,那歌和舞可都是您编的。” 刘华腾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公安系统的人,表彰的是轧钢厂的职工,跟我没关系。” 丁伟点点头,又觉得有点惋惜:“那倒是。不过大礼堂后天下午肯定热闹,您不去看看?” “到时候再说吧。”刘华腾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他倒不是真的没兴趣,只是觉得表彰大会跟自己关系不大,坐那儿一下午也挺无聊的。不过他确实打算去溜达溜达——不是进礼堂坐着,而是找个不显眼的位置,看看这帮人上台表现怎么样。尤其是贾东旭,汇演之前那副紧张的模样,这回要让他当着全厂的面说那番话,可别一紧张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词儿给忘了。 第257章 不能把傻柱打成满头包的原因 广播过后不到半个钟头,各车间的通知就下来了。钳工车间的赵主任亲自走到易中海的工作台前,笑着对他说道:“易师傅,后天下午两点,大礼堂。您和东旭,还有老李他们那都是要获得表彰的,你们可都得到场。你们几个获得表彰,这也是咱们钳工车间的光荣。”易中海此刻的心情别提多美了,可表面上却是学着刘华腾,用一脸的风轻云淡的感觉点了点头。 钳工的这位老赵主任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整个人是说不出的难受,总觉得别扭,心里还有些憋的慌,可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会如此。甚至还有种打易中海两拳的冲动。其实吧,若是他经历了几十年之后就会明白,易中海这做派叫做装13,而一般人看到这样的都有种想要抽他的冲动。 至于锻工车间那边,车间主任也把刘海中叫到了办公室,当面通知了。刘海中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腰板比进去时挺直了几分,回到工位上就开始琢磨后天穿什么。他把自己那几件衬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压箱底那件白衬衫最合适,回头得让陈桂花提前熨一熨。 食堂那边,后勤主任李怀德亲自过来了一趟。他倒不是专程来通知傻柱的,是有别的事儿顺路,不过看见傻柱在灶台前忙活,便停下脚步,笑着说:“何师傅,后天下午的表彰会,你可是肯定得上台接受表彰的。这汇演拿了奖,是该上台亮亮相,让全厂都看看,咱们后勤部门的人也是有才艺的。” 傻柱一听这话,连忙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憨笑着说:“谢谢李主任!您可别何师傅来何师傅去的了,您就直接叫我傻柱,我们院里关系亲近的都这么叫我。李主任您可是我的恩人,要不是您提拔我当班长,我哪有今天啊。” 李怀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满意的同时却又在想:这何雨柱,最近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用说,这些话肯定又是那位刘干事教的。 放映队那边,许大茂一直到下班铃响才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来。他刚进小院,工会的小孙安排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跟他说了文艺汇演表彰大会的事儿。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满脸的尘土都顾不上擦,追着问了好几遍具体安排。对方被问得不耐烦,摆摆手说我就是通知你一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到时候等你去了不就都知道了。许大茂眼看对方也不清楚这才作罢,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发言台词了。 下班铃响了。厂门口照例又聚了一拨人。易中海站在最前面,刘海中紧挨着他,傻柱拎着俩饭盒,贾东旭站在旁边。瞧傻柱那俩饭盒在他手里晃动的弧度就可以看出,重量不轻,装的绝对挺实在的。傻柱这个狗东西,果然,依然忍不住截胡食堂里的饭菜。而许大茂此时也在了,他是港岛放下东西,都没完全收拾好就立马的跑来跟众人一起下班。 “小太爷来了!”傻柱眼尖,第一个看见刘华腾从保卫科那边溜达过来。 刘华腾今儿下午在办公室喝茶的时候听了好几拨人跑来说表彰大会的事儿了,真把他烦的不行。先是丁伟跑来说广播通知了,然后是易中海路过保卫科门口时冲他点了点头,最后是傻柱中途溜出来去了趟厕所,顺便跑进保卫科跟他说了李怀德亲自来通知的事儿。 尤其是最后傻柱跑来说的时候,他被烦的差点就把他给揍个满头包,跟那个如来佛祖似的。不过后来想想,这年头反封建反迷信,这要是把傻柱揍成如来佛祖似的,万一别人瞧他满头包的模样,说他在搞迷信活动,把他拉去批斗就不好了。毕竟是自己的晚辈,还是得为他考虑着点。 正因为上班的时候就被烦的不行,所以这会儿见几个人聚在厂门口等着,他也懒得跟他们多说,只是简单的点点头,迈开步子便往四合院走去。 几个人连忙跟上,自动形成了那个固定的队形——刘华腾打头,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左一右,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跟在后面。 “小爷,”易中海走在左手边,率先开了口,“我们车间主任老赵亲自跑来通知我的。后天下午两点,大礼堂。东旭、老李都去。” 刘海中紧跟着说:“我们车间主任也找我了!老易,这回咱们俩又得挨着上台了吧?”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跟他斗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白——挨着上台不打紧,只要别在台上再为了谁先走一步慢一步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争起来就成。 见这两人又开始说起表彰会的事儿,刘华腾顿时向他们投入貌似想要杀人的凶光,吓的易中海刘海中浑身一个哆嗦。 而贾东旭走在后面,刚准备说话就被刘华腾那眼神吓的闭上了嘴。但他的表情明显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平时他下了班就是一副踏实干活后的疲惫模样,今儿却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头。傻柱在旁边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东旭哥,后天你可得好好说。小太爷前天教你的那些话,你可得记牢了。”贾东旭看了他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后面。他今儿下乡颠了一整天,屁股都快颠成四瓣了,可一想到后天要上台领奖,这点累就不算啥了。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到时候该用什么表情、什么手势,一不留神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引得傻柱回头笑话他:“大茂,你这是高兴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许大茂站稳了,瞪了他一眼,也顾不上跟他斗嘴,赶紧又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小胡子——还好,完好无损。车坏了不要紧,胡子不能乱。他许大茂是个有原则的人,而这就是他许大茂做人的原则。 第258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回到四合院,几个半大小子正蹲在院门口玩石子儿。棒梗眼尖,远远就看见刘华腾,石子儿也不要了,撒腿就往这边跑,一把抱住刘华腾的腿:“祖爷爷!”刘华腾伸手在他那油光水滑的锅盖头上揉了一把,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塞进他手心里。棒梗得了糖,这才注意到他爹也在后面,仰着小脸喊了一声“爹”,然后继续低头剥糖纸,那态度差别,让贾东旭哭笑不得。 刘华腾没在院里多逗留,跟几人说了一句“回去吃饭,吃完饭凉棚见”,便径自去前院东厢房了。易中海等人也各自回家,一路上碰见的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后天要开表彰会的事儿了,笑着跟他们道贺。 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个正纳了一半的鞋底。她隔着中院就冲贾东旭喊:“东旭!听院里人说,你们厂里广播里的那个表彰会,是不是你也有份?” 贾东旭点头:“妈,有份,我到时候可是得上台接受表彰的。” 贾张氏一听,鞋底都顾不上纳了,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赶紧想把他老贾家珍藏的最好的料子拿出来给东旭做身新衣裳,可一想,也就两天,这也做不好啊。这也让贾张氏脸上又显出一些愁容。而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心里觉得用不着这么高兴,但脸上也是笑眯眯的,没言语半句扰兴的话。 后院的刘海中家也不消停。刘海中一进门就把他那压箱底的白衬衫翻出来,举到陈桂花面前问:“你看这衬衫,该熨了吧?”陈桂花正往桌上端饭,灶台上的煤烟还没散去,听见这话头也没抬:“你那衬衫上回就熨过了,叠得好好的在柜子里。” “那不一样!后天可是去大礼堂!那么多人看着呢!我可得让厂里都能看到我的好形象。”刘海中急了,指着自己的衬衫,“你看看这衬衫上的褶子,你就没注意!” 陈桂花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白衬衫平整得跟刚买回来时差不多,哪有什么褶子。她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往桌上端饭。刘海中不服气,自己拿着那件衬衫翻翻覆覆看了好几遍。 中院正房里,傻柱把俩饭盒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于莉正坐在床沿上叠衣服。他凑过去,嘿嘿笑着把表彰会的事儿说了。于莉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知道,刚院里人都在说这事儿。” 在纺织厂上班的于莉因为单位比轧钢厂距离院里更近,早就回来了,刚刚也听到了院里人的讨论。 傻柱正要继续嘚瑟,于莉忽然收起笑容,看着他,非常严肃的说道:“何雨柱,你在台上可别乱说话。你那嘴,一高兴就会随便说秃噜嘴。” 傻柱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小太爷都教过了!我就说四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说!” 于莉狐疑地看着他:“哪四个字?” “俺也一样!”傻柱说得理直气壮。 于莉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傻柱也跟着嘿嘿傻笑,原本心里那点忐忑也消散了大半。自家媳妇儿笑了,那就不会拿搓衣板出来。嘿嘿,我傻柱果然是个小机灵鬼。 何雨水抱着本书从耳房探出头来,看着她哥那副傻样,笑着缩回了屋里。合着这屋子的动静,被便宜妹妹听了个一清二楚。 晚饭后,凉棚下照例亮起了灯。刘华腾到的时候,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五个人全齐了,连贾张氏和陈桂花两个不上班的也打着手电坐了过来,说是要听听后天有什么新交代。棒梗搬着小板凳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正小心翼翼地剥糖纸,偶尔抬头看大人们一眼。 刘华腾往躺椅上一靠,端起刘彩云刚沏好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刘华腾放下茶杯,平坐在躺椅上,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之前怎么商量的,我就不必重复了。临到上场,该说什么话,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东旭先讲,话要实,要带着情。小海跟着,别光讲钱,要把道理说透,把为什么捐的道理讲清楚。二胖,该说觉悟的时候,别光顾着推让。傻柱你四个字就够了,多了你也记不住。大茂也无需多说,跟着就好,反正有这次的成绩,你转岗的事儿问题不大。” 这番话平平淡淡,却让在场几个人同时坐直了几分。前天刘华腾的教导,他们对自己该干什么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临到真正上阵前,再次听到小爷语气笃定的亲口提及,还是不由自主产生一股定力。 刘海中下意识掏出小本本想记,又被刘华腾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这关头还记笔记,是嫌自己那点心思想让别人全看出来? “你们只要记住一句,”刘华腾一脸嫌弃的看着刚刚还想着记笔记的刘海中,顿了顿又接着说,“事儿要干,口号也要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好好琢磨琢磨,明白吗?”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了。 贾张氏在旁边听了半天,虽然没听全懂,但看自己儿子那副郑重的样子,也跟着连连点头:“小爷说得对!想当年我......” 她又要开始讲她把贾东旭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不易,被贾东旭一个眼神给拦住了。陈桂花也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看见自己男人刘海中那一脸笃定的表情,心里也踏实。 秦淮茹坐在不远处择着豆角,听见刘华腾的话,默默记在心里。自打嫁进贾家这些年,院里的事她基本上只听不掺和,但这么些日子下来,她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连自家婆婆都打心眼里服这位小太爷。 九月底的四九城的夜风吹在身上已有几分凉意。枣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沙沙轻响,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几声狗叫,院里各家各户陆续灭了灯。 第259章 少年壮志不言愁 十月一号,国庆节。 这天轧钢厂放假,但95号院的人却一个比一个起得早。天刚蒙蒙亮,中院水池边就排上了队——易中海端着搪瓷盆,刘海中拎着毛巾,傻柱嘴里叼着牙刷。今儿要提前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明儿好精精神神上台。 傻柱刷完牙,对着水池边的一面不知道谁放那儿的破镜子左照右照。那镜子年头久了,边角的水银都掉了好几块,照出来的人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虽然院里人不知道是谁放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阎埠贵放的。 傻柱对着镜子里自己那略微有些模糊的模样,摸了摸下巴上新冒的胡茬,皱了皱眉。于莉昨晚说了,上台得干净利索,不能跟刚从灶台底下爬出来似的。他回屋翻出刮胡刀,那是一把老式剃刀,在磨刀布上来回蹭了几下,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刮起来。 刘海中则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他那个压箱底的公文包。那玩意还是有一年厂里发的先进工作者奖励,他珍藏了大半年,本来就是打算等当上干部再用。如今进步之路大有希望,所以这会儿终于可以把它拿出来了。 陈桂花在厨房里烧水,见他把公文包拿进拿出、掰开扣上好几回,忍不住探出头来问了一句:“你明儿上台领奖,拎个公文包干啥?” 刘海中头也不回:“这是形象!小爷说了,想要当干部那就先得有个干部的样子。我都得把那些个奖状什么的带回来,不得装个公文包才像样?” “小爷说拎公文包才像干部?”陈桂花将信将疑。(刘华腾:也有可能是收水电费的) “......我自己总结的。”刘海中强撑着面子,又把公文包打开合上、合上打开好几遍。 易中海倒是意态从容。他今儿没干什么特殊的,只是在凉棚下喝完早茶后,去找了一趟贾东旭。贾家的门虚掩着,易中海敲了两下,贾张氏一见是他连忙往屋里让。易中海没坐,站在门口跟贾东旭说了几句话。时间不长,声音也低,秦淮茹只隐约听见“明儿上台”“把话背熟”“别紧张”“这是你小太爷特意为你争取的机会”几个字,贾东旭连连点头。 易中海说完便走了,临走拍拍徒弟肩膀,什么也没说。贾东旭站在门口,看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手心微微出汗,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刘华腾今天倒是难得的没出门溜达。他一大早去分局给王局长送了份节日问候——其实就是两罐拼唧唧出品的据说是老字号的茶叶,包装倒是格外朴素,但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王局长接过茶叶,先夸了两句“华腾同志有心了”,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提醒”他:“你小子可别忘了,上次你答应我的事,给咱们分局,给咱们公安队伍也写首歌,歌呢?” 刘华腾内心吐槽,那是我答应的吗?我tm啥也没说就被你丫的指派了好吧? 不过得亏他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潇洒的递了过去:“昨儿刚刚写好了,词曲都在这儿。” 王局长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那几行歌词,初看平平无奇,但越读越觉得有味道。他念了出来: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没念完就拍了一下桌子,脸上绽开笑容:“好!这词好!‘金色盾牌,热血铸就’——这才是咱们的气质!华腾,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这才华,没看错你!” 刘华腾谦虚地表示都是王局长领导有方,自己不过是受了分局以及公安战线良好氛围的熏陶,受到了同志们精神的感染云云。王局长哈哈一笑,也不戳破,只是叮嘱他找个时间把伴奏录好,部里也是有相关专业人才的,正好用上,需要什么人直接跟他说,他来联系。 从分局出来,刘华腾心里直乐。这首歌可不是一般的歌,原曲《少年壮志不言愁》,那是在原时空传唱了数十年的经典,全国公安系统的象征歌曲。如今被自己提前‘借’来用,这下不只是分局,甚至部里都得记他一功。毕竟这可是能称之为公安部部歌的。 自己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拿出来的,可前些天王局长那一顿喷,让他意识到得提前拿出来了。反正早晚都要拿,不如趁早,落个人情。 功劳这东西,得别人记住了才算功劳,而像拿出歌曲这事儿,不得是唱一次记一次? 他一路溜达回四合院,刚到巷口就看见棒梗正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个棒棒糖,小脸蛋上沾了一圈糖渍,正小心翼翼地舔着。看见刘华腾,他眼睛一亮,站起身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刘华腾的腿:“祖爷爷!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了!” 刘华腾伸手在他那油光水滑的锅盖头上揉了一把,然后瞅了瞅手掌心,嚯,果然是油光水滑。他下意识的便假装给棒梗拍身上的土,实际上是把棒梗头上的油还给他。毕竟,老贾家的这个便宜他不沾。 做完这事儿后,刘华腾又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塞进他手心里:“等祖爷爷干啥?” 棒梗把糖揣进兜里,仰着小脸,一脸认真:“我爹说明儿要上台讲话,奶奶说他紧张得饭都吃不下。祖爷爷,我爹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刘华腾乐了,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你爹明儿要好好表现,表现好了,以后就能进步。你长大了也得跟你爹一样,好好表现,知道不?”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我表现好了,祖爷爷也给大白兔不?” “给,让你吃到腻。”刘华腾站起身,牵着棒梗的手进了院门。 前院里,李慧芳正挽着刘彩云往外走。看见刘华腾,李慧芳笑着说:“华腾回来了?我跟彩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马上回来。”刘彩云冲他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给你买了肉”,然后挽着李慧芳走了。 第260章 万界诸天,这种成就有几人达成过? 刘华腾站在那儿,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虽说自己压根不需要刘彩云买肉给他吃,可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有。 而且不止是自家,院里这帮人也一样,虽然各怀心思,可现在都在认真琢磨该怎么把日子过好,该如何进步。自己随口点拨几句,他们真就当成圣旨去执行;自己安排的任务,他们真就当成自己的事去完成。 他迈步进了垂花门。凉棚下,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泡好了茶等着呢。傻柱正在一边擦他那套宝贝刀具,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过来了,坐在一旁对着小镜子整理那两撇已经快要成型的小胡子。贾东旭站在边上,默默把明天要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几个人看见他进来,齐刷刷地打招呼。刘华腾往专属躺椅上一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易中海给他续上水,压低声音说:“小爷,明儿的事,我又跟东旭对了一遍。您放心,准出不了岔子。” 刘华腾点点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东旭身上:“东旭,紧张不?” 贾东旭老实回答:“有一点。” “有一点正常。”刘华腾放下茶杯,“上了台,别急着开口。先吸一口气,把台下的人看一圈,再说话。声音要稳,别太快。你说得越慢,别人越觉得你稳重。记住了没?” 贾东旭重重点头:“记住了。” 刘华腾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几个也一样。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别多嘴。特别是你——”他指了指傻柱,“就四个字,多一个都别蹦出来。” 傻柱拍着胸脯保证:“小太爷您放一百个心!我就说‘俺也一样’!多一个字您抽我!” 许大茂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平时那么贫嘴,明儿可别憋不住。”傻柱瞪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回嘴。 刘海中从兜里掏出小本本,翻开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小爷,我明儿表态的时候,能不能加一句‘这是咱们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我觉得这句话挺有水平的。” 刘华腾想了想:“可以加。不过别真把稿子拿出来念,语气也要注意,要说得自然,就像随口说出来的一样。” 刘海中连连点头,又在小本本上添了一笔,嘴里念念有词。 这时,中院西厢房的门开了,贾张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花生米走过来,往桌上一放:“小爷,您尝尝,刚炒的,还热乎着呢!”她放下盘子,又看了看贾东旭,三角眼里满是骄傲,“东旭,你明儿可得好好表现,让小爷看看你没白费他这些日子的教导。” 贾东旭点头应了。贾张氏又转向刘华腾,脸上堆起笑:“小爷,等明儿东旭他们拿了奖回来,我让淮茹和傻柱家的于莉一起下厨,咱们院里再热闹热闹!您看成不?” 刘华腾笑着点点头:“成,怎么不成。小张你办事我放心。” 贾张氏得了这话,高高兴兴地回屋去了,嘴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儿晚上做什么菜。 看着贾张氏的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刘华腾此刻的内心是膨胀的,试问诸天万界,有几个人能穿上贾张氏做的布鞋的?又有几个人可以吃上贾张氏主动请的席面的?这种成就,由不得他不膨胀,不骄傲。 凉棚下,几个人喝着茶,聊着天,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棒梗和阎解旷几个四合院里年纪最小的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槐树叶子也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到上台的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在台上好好表现,期待给自己的前程添一块结实的砖。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着这帮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 十月二日,下午一点半。 轧钢厂大礼堂门口,大红横幅已经挂起来了——“庆祝新华夏成立九周年暨冶金行业文艺汇演表彰大会”。横幅下面,各车间各科室的人陆续进场,有穿工作服的,有穿白衬衫的,有拎着板凳的,有夹着记录本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礼堂里,前排摆了一溜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名牌——杨厂长、陈书记、几位副厂长,还有厂工会主席、各车间主任。名牌后面是一排椅子,椅子背上搭着崭新的白色椅套,一看就是给领导们准备的。 易中海带着95号院的几个人早早就到了。他们今天统一穿了白衬衫黑裤子,一个个精神抖擞,往礼堂里一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上回在部里拿第一第二那拨人!” “听说部里大领导都站起来鼓掌了!” “那歌还是原创的,保卫科一位姓刘的干事写的!” 易中海听见这些议论,面不改色,心里却美得冒泡。他领着众人在前排靠边的位置坐下,那是厂里特意给他们留的表彰席位。坐下去的时候,刘海中抢了靠过道的位置,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乖乖往里挪了一个位子。坐好之后的刘海中却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啥要怕他易中海啊,刚刚自己好奇怪。 傻柱坐在最边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坐这种场合的“专座”,感觉比上回上台唱歌还紧张。许大茂坐在他旁边,倒是一脸淡定,手又一次摸上了他的小胡子,瞅着那样,都快被摸的有点卷边了。 傻柱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再捋,胡子就要被你捋秃了。”许大茂手一顿,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贾东旭坐在易中海旁边,从来的路上就没怎么说话。 易中海此刻看着他的样子,给他整了整衣领,又把他袖口上沾的一根线头摘了,小声说了句“别紧张,小爷教你的话,你背熟了就成”。 第261章 表彰会开始 贾东旭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那张写着几句要点的小纸条藏在袖口里,又拿出来看一眼,四句话,每一句都不长,但分量很重。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闭上眼睛就能念出来,可这时候他就是不放心。每看一遍,总觉得下一遍会不会突然忘了。最后还是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的小纸条抽走,低声说了句“别看了,越看越慌”,贾东旭才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贾东旭是头一遭在这种场合独自扛大梁。他在车间大会上也发过言,可那是几十个人,一个班的工友,他讲错了也不怕,反正大伙儿都熟,顶多笑他两句就过去了。可今天不一样,全厂的精锐都坐在这里,几个厂长、书记一字排开在前排,光是位置就比平时高了一截。 更让他紧张的是,他得在发言里完成小太爷的安排——不光表自己的态,还得当众说出把奖金捐给烈属那几句,然后师傅,二大爷以及傻柱许大茂才可以一起表态,容不得半点差池。小太爷那天晚上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在心里,可是记得越清楚,就越怕嘴瓢。 两点整,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陆续落座。杨厂长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正中,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陈书记坐在他旁边,几个副厂长依次排开。 厂工会的方大姐担任主持人,她站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朗声道:“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同志们,红星轧钢厂庆祝新中国成立九周年暨冶金行业文艺汇演表彰大会,现在开始!全体起立,奏国歌!” 全场起立,国歌奏响。刘海中站得笔直,胸膛挺得老高,那支钢笔在他胸前口袋里别得端端正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上回跳舞时还响。站他旁边的傻柱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着哼国歌,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待会儿千万别嘴瓢。 国歌奏毕,众人落座。方大姐宣读了本次表彰大会的议程,接着请杨厂长讲话。杨厂长站起身,走到台前,展开一份讲稿,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是为了庆祝咱们工人当家做主的新华夏成立九周年,同时表彰在冶金行业国庆文艺汇演中为我厂争得荣誉的职工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说到获奖成绩时,语调明显拔高了几分:“我厂选送的原创大合唱《我为祖国献钢铁》、原创舞蹈《钢铁洪流》,在本次汇演中荣获第一名和第二名!冶金部部长亲自起立鼓掌,并指示要将《我为祖国献钢铁》推广为冶金系统的象征歌曲!”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杨厂长等了等,等掌声稍歇,又继续说道:“这是咱们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在文艺战线上取得的最好成绩!这充分说明,咱们厂的工人同志们,不仅在生产战线上是一把好手,在文艺战线上同样大有可为!” 接着,他开始念表彰名单。获得表彰的除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等几个主力,还包括老李、马大锤等一起参演的所有工友,一共三十余人。每念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站起来冲四周点头致意,台下便报以一阵掌声。 念到易中海时,掌声格外响亮——他是两个节目的总领队,又是厂里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认识他的人最多。念到刘海中时,锻工车间那边有人带头吹了声口哨,被车间主任瞪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念到傻柱时,食堂那边的几个帮厨小子拍着巴掌嗷嗷叫,傻柱站起来红着脸挠了挠头,又赶紧坐下。许大茂念到名字的时候站起来,下意识摸了摸小胡子,后排工会的小孙看见了,忍着笑低下头,一个劲地耸肩膀。 名单念完,杨厂长宣布:“请受表彰的同志们依次上台领奖!” 众人鱼贯登台。易中海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腰板挺直。刘海中紧随其后,挺着肚子,一只手还不自觉地压了压公文包的搭扣。傻柱和许大茂一前一后,老李、马大锤和其他工友依次跟上,很快就在台上站成了两排。 杨厂长和几位副厂长亲自为每个人颁发奖状和奖金。奖状是大红烫金的,印着厂里的公章和厂长的签名,每人一张。奖金用红纸包着,厚薄不一,主要参演人员以及两个理都都参与的人员的略厚一些,其他参演人员也都有,只是略微薄一些。 易中海双手接过奖状和红包,郑重地鞠了一躬。刘海中接奖状时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接过来之后,赶紧把奖状在公文包里放妥帖了,又把红纸包小心地揣进衬衫口袋。 傻柱拿着奖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嘴角抽了好几回。许大茂接过奖状,终于正大光明地捋了一次小胡子,然后昂首挺胸站回原位。 台下掌声如雷。杨厂长逐一与众人握手,走到刘海中面前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师傅,你们那个舞蹈,部长看了都拍案叫绝!”刘海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厂长”,声音都在打颤。 颁奖完毕,按流程应该是由受表彰代表发言。方大姐拿着话筒,笑着宣布:“下面,请受表彰的职工代表——钳工车间的贾东旭同志发言!”这是众人提前跟方大姐说好的,表示会由贾东旭代表众人发言。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贾东旭从队列里走出来,接过方大姐递来的话筒,站在台前,对着黑压压的人群。 礼堂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看见前面几排有杨厂长、陈书记,看见主席台侧面的方大姐正笑着示意他开始,看见台下坐着师傅易中海——刚才领完奖师傅已经下了台,就坐在第一排边上,正微微颔首望着他。他又看见更远处,礼堂侧门那边站着一个人,白衬衫敞着两颗扣子,双手插兜,姿态懒散,正是刘华腾。两个人隔着半个礼堂对视了一眼,刘华腾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第262章 小太爷真乃神人也 此时此刻的贾东旭忽然感觉内心平静了不少。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接下来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礼堂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亲爱的工友同志们。”他顿了顿,按照刘华腾教的,先吸了一口气,目光深邃的对着台下扫了一圈。这一扫,他看见了钳工车间的老赵主任,看见了平时一起干活的工友们。 贾东旭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进厂这些年,想起了刚刚进厂时师傅易中海手把手教他手艺,想起了自己交了申请书之后的忐忑,也想起了郭大撇子被带走那天晚上小太爷在他家说的话。那些话,那些事,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 贾东旭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的沉稳:“这次汇演,我们院里的同志们,在小太爷……额,不是,是在保卫科刘华腾同志的指导下,排练了两个节目。大家白天在车间干活,晚上回院里排练,练了一个多月。”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说实话,”贾东旭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一开始我们就是一群干惯了活儿,初惯了力气的普通工人,谁也不会唱歌,谁也不会跳舞。我师傅他连歌词都记不住,刘师傅晃得跟不倒翁似的,傻柱那调子跑的能把人带沟里去。”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傻柱在底下坐着,脸都涨红了,想争辩什么又不敢开口,许大茂在一旁双手无声地拍着大腿,肩膀抖个不停。 “可就是这么一帮人,硬是在刘华腾同志的指导下把节目练出来了。在拼命练习的那段时间里,我们觉得,只要能为厂里争光,再苦再累也值得。”贾东旭的声音渐渐提高了,“我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一些普通工人。我们没别的本事,就会抡大锤、开车床、炒菜、放电影。我们做这些事,只是因为心里有对咱们这个工人当家做主的国家的热爱。不过,我觉得,我们做的不够,远远不够,因为我们所做的跟那些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们比起来,我们所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这里,台下的易中海微微挺直了腰板,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贾东旭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纸包——刚领的奖金,双手捧在胸前。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台下的嘈杂声一点点消失,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前排领导翻阅纸页的细微动静。 “所以,这份奖金,我贾东旭愧不敢当,实在是不敢收下。”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按刘华腾教的,把话说得一字一顿,稳稳当当:“我冒昧地恳请各位领导帮忙,帮我把这份奖金,捐给咱们厂的烈属们。他们为这个国家牺牲了亲人,这份钱,应该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 “说得好!”易中海第一个站起来,手里也举着自己的红包,“东旭说得对!这份奖金,我拿着心里不踏实,受之有愧!我也愿意全部捐出来,给咱们厂的烈属!” 刘海中紧跟着站起来,胖脸上写满了郑重:“我也捐!这是咱们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我那份,全捐!” 傻柱“噌”地站起来,按照预演,洪亮地喊了一声:“俺也一样!” 许大茂也站起来,语气诚恳:“我也捐!这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真心实意的想法。那么多天跟大伙儿一起排练节目,让我们更懂得了什么叫集体,什么叫奉献。” 接着是老李,公鸭嗓在礼堂里格外响亮:“我那份也捐给烈属!”然后是马大锤,他没多说,只举着红包对全场晃了晃,嗓门比打铁时还粗:“我也捐!”其他几个参演的工友也纷纷表态,有人拍着红包说要全捐,有人高声说烈属应该得这份钱。台上台下,三十来号人先后响应,一时间,大礼堂里回荡着一个接一个的“我捐”“我也捐”。 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谁带头,掌声轰然响起,比刚才颁奖时还要热烈。有几个年纪大的工人红了眼眶,钳工车间那边一个烈属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冲着台上鞠了一躬,被旁边的工友扶住了。 杨厂长在主席台上也站了起来,带头鼓掌。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动,从感动变成了发自内心的赞许。他看着台上那几个举着红包的工人,看着易中海那张诚恳的脸,看着刘海中那副激动得胖脸通红却字字铿锵的模样,看着傻柱举着红包跟举着圣旨似的一脸认真,看着许大茂难得一脸正色,看着贾东旭——这个年轻的钳工,站在话筒前,手里的红包举得端端正正,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却异常坚定的表情。 杨厂长走到话筒前,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然后对全场说:“同志们!今天,我看到了咱们工人阶级的觉悟,看到了咱们轧钢厂工人的精神风貌!贾东旭同志和他的同志们,不仅在文艺汇演上为厂争光,更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无私奉献!这些同志,在生产上是骨干,在文艺上是能手,在思想觉悟上更是全厂的榜样!我代表厂部,向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掌声再一次响起,经久不息。贾东旭站在台上,眼眶微微发红。他看见身旁师傅在鼓掌,那眼神里满是骄傲;看见台上二大爷的巴掌拍得跟打铁砧似的,老李举着红包还在那儿抹眼角,马大锤一把箍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又突然看见台下,礼堂侧门那边,刘华腾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的。 看到这一幕,贾东旭心里忽然感慨万千,小太爷真乃神人也,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随后他又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谢谢小太爷。 第263章 载誉归来 表彰大会在一片掌声和感动中结束。散场时,杨厂长特意把贾东旭叫到一边,又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话。旁边几个车间主任也围过来,赵主任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劲地说“这是我们钳工车间的”“东旭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不含糊”,旁边锻工车间的主任不乐意了,指着刘海中嚷嚷“你们车间有一个,我们车间有十几个呢”。 易中海和刘海中并肩走出礼堂,两人难得没有斗嘴。易中海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厂长说话的贾东旭,嘴角微微翘起。刘海中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老易,东旭今儿可是出了个大风头。”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击,只是说:“那是小爷教得好。” 傻柱和许大茂走在最后面。傻柱捧着奖状,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反复跟许大茂确认:“我刚才没说错吧?就四个字?没多说吧?” 许大茂白了他一眼:“没说错没说错,跟个傻子似的。”当然了,最后一句说的极为小声,没让傻柱听到。 傻柱嘿嘿一笑,忽然觉得许大茂也没那么讨厌了。同样的,这也是因为傻柱没听到许大茂的最后那句话。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来到了下午五点多钟了。 礼堂里的人也跟易中海和刘海中一样,井然有序的往外走着,各车间的工友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那场“集体捐奖金”的壮举,有的竖大拇指,有的还在抹眼角。 至于刚刚还在跟各个车间主任嘚瑟的钳工车间的老赵主任,此时已经是被几个别的车间的主任拦住了,非要他介绍介绍是怎么把贾东旭培养成这样的。老赵推说这都是易中海带的徒弟,自己不敢贪功,话是这么说,脸上那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手里的奖状卷得整整齐齐,红包已经交上去了——厂工会的方大姐当众承诺,这些捐款会专款专用,由工会出面分发给厂里的烈属家庭,账目公开,接受监督。 “老易,”刘海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啥时候这么风光过?”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这都是小爷的功劳。要不是小爷教咱们这些道理,咱们这些人,顶多也就是拿了奖金高高兴兴回去喝顿酒,哪会想到把钱捐出来?更想不到捐了钱还能让厂长亲自拍咱们的肩膀。” 刘海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郑重的表情:“等回去,咱们得好好谢谢小爷。” 傻柱和许大茂跟在后面,两人还在为刚才台上那番表态斗嘴。傻柱说许大茂那几句说得“太假太能装”,许大茂说傻柱那四个字“跟个傻子似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又要掐起来,忽然听见前头易中海说了句“回院再开个会”,才消停下来。 贾东旭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写着发言要点的小纸条——易中海散场时还给他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几行字已经被手心攥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把纸条叠好,揣进衬衫口袋,准备好好保存,未来有一天再看到这个小纸条,定然会感慨,这都是自己来时的路。收好小纸条的贾东旭快步跟上了易中海等人。 一行人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院门口,几个小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儿,棒梗眼尖,远远就看见他爹和一大爷他们回来了,站起来撒腿就往院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奶!我爹回来了!拿奖状回来了!” 贾张氏从中院西厢房探出头来,手里的纳了一半的鞋底都没顾上放,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秦淮茹跟在她身后,何雨水也从正房跑了出来。没一会儿,于莉、陈桂花、杨瑞华也都从各自屋里出来了,凉棚下很快聚满了人。 刘华腾是最后到的。他是提前离开的轧钢厂,回来之后就在前院东厢房里眯了一会儿,听见中院闹哄哄的动静,这才慢悠悠地溜达过来。他往凉棚下的专属躺椅上一坐,刘彩云已经把泡好的龙井茶端了过来,他跟个大爷似的接过去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站成一排的几个人。 “都说说吧,今儿都有什么感想?” 易中海第一个开口,先是把表彰大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这个情况刘华腾其实也看到的,不过他也没有打断易中海,很显然,这丫的主要是为了说给全院的家属们听的。说他到全厂起立鼓掌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激动。说到厂长拍着贾东旭肩膀说“全厂榜样”的时候,贾东旭在旁边耳朵根都红了。 刘海中在旁边补充,重点讲了自己表态时说的那句“这是咱们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据他观察,这话说完之后,厂长旁边的陈书记还特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带着欣赏,还有欣慰。刘华腾也不知道这歌二胖是如何从人家一个眼神里看出这么多东西的。 傻柱只说了五个字:“俺没乱说话。” 许大茂替他把剩下的补齐了:“我作证,他真就没多说一个字。难得。” 贾张氏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一把拉住贾东旭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仿佛自己这儿子今天出去一趟回来就镀了层金似的。秦淮茹站在她旁边,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等人声稍歇,刘华腾放下茶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了。 “今儿,你们的表现比我想的还要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慷慨激昂,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东旭,你今天在台上说的话,每一句都到位了。”刘华腾看着贾东旭,“不夸张,不造作,就是实话实说。老杨拍你肩膀的时候,就差直接‘重点培养’四个字刻在你的脑门上了。” 第264章 傻柱,我许大茂羞于与你为伍! 贾东旭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刘华腾一个手势压了回去。 “小海,”刘华腾转向易中海,“你今天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你是八级工,你这一站,分量比十个人说话都管用。” “二胖,”他看向刘海中,“你那句‘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说得也是恰到好处。这叫什么?这叫画龙点睛。” 刘海中胖脸上的肉都笑开了花,但他这回学乖了,没掏小本本,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还有傻柱,四个字,干净利落。大茂,你那几句话真诚又不失水平。其他人也都跟着表态了,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们今天不光给自己争了光,也给咱们院争了光。厂长当众表扬你们把奖金全部捐出的行为,并承诺专款专用,账目公开。这事儿,不只是站在整个轧钢厂的人都会记住,未来很多年也依然会记住。你们想想,往后别人提起咱们95号院,第一反应是什么?” 没人说话,但每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答案:先进,觉悟,榜样。 “所以,”刘华腾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些人,“你们付出了努力,也得到了回报。这份回报不光是奖状和表扬,更是别人看你们时多出来的那一份敬重。这份敬重,比钱值钱。你们现在可能还不太懂,但往后你们会明白的。” 易中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状,那上面的红章还是新鲜的,墨迹未干。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刘华腾刚住进院里的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拳打碎了石头的年轻人,笑眯眯地把一份结拜文书拍在自己面前,问自己“海子啊,你该叫我啥”。 那时候他心里是不甘的。可现在,他是真服了。不是怕,是服。从心里的,彻底的,不带半点勉强的服。 当天晚上,贾张氏和于莉果然又整治了一桌菜。这回没有上次庆功会那么大的排场,就是院里几家凑在一起吃了顿饭。红烧肉是傻柱掌勺的,汤是秦淮茹炖的,凉拌黄瓜和炸花生米是陈桂花和杨瑞华端过来的。在杨瑞华把油炸花生米端过来的时候,刘华腾还反复的看向她的身后,想要看看阎埠贵那个老抠在哪里跳脚。 照例是用的凉棚下的那张方桌,刘华腾坐在正中,其他人围坐两侧。 席间,刘海中喝了三杯酒之后,又开始念叨他那句“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每回念叨完都要特意看一眼刘华腾,仿佛生怕小爷忘了这一“神来之笔”是他二胖的原创。换成平时,易中海早就损他了,但今儿老易只是端着酒杯在旁边笑,偶尔跟他碰一个,什么也没说。 傻柱今天喝得特别克制,于莉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每回傻柱手伸向酒瓶的时候,于莉就轻轻咳嗽一声,傻柱的手就缩回去了。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真切,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头使劲憋着。原本的许大茂看到傻柱娶了媳妇儿,他这内心里是很急躁的,恨不得第二天自己也赶紧找个媳妇儿,绝对不能被傻柱黑落下。可看到傻柱结婚后经常伏低做小的模样,他又犹豫了,这可不是他许大茂想要过的日子,他许大茂跟傻柱可不一样,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辈个女人拿捏呢?呸,傻柱,我许大茂羞于与你为伍。 这也就是傻柱不知道许大茂心里想的啥,同时也因为傻柱没啥文化。这要是傻柱既知道许大茂想啥,自己又有文化,他一定会说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贾东旭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小太爷,我敬您一杯。您对我的教导,给我迷茫的人生指引了方向,我贾东旭记一辈子。” 刘华腾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贾东旭仰头干了,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只重复了一句:“谢谢小太爷。”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这些人——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还有在旁边桌上正在给棒梗夹菜的贾张氏、陈桂花、杨瑞华,还有于莉、秦淮茹、何雨水。 都是好人啊。虽然一个个笨了点儿,嘴损了点儿,但都是孝顺的啊。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着头顶的凉棚,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几分。这个四合院的这么多人,除了阎埠贵,其他的果然一个个的都在按照他设想的计划里的方向一步步前进着。 至于为啥要除了阎埠贵,主要是因为在刘华腾对于未来的计划里,这阎埠贵除了给他看大门,他是实在想不到其他作用了。唉,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百无一用是书生。未来改开的时候这阎埠贵也才不到7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可居然想不到他能干嘛!悲哀啊! “行了,明天还得上班,”等到吃的差不多了,刘华腾便说道,“吃好了就都散了吧,早点歇着。” 众人纷纷起身,家属们各自收拾碗筷。刘华腾独自往前院走去,走到垂花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还站在那儿,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见他回头,贾东旭又冲他深深鞠了一躬。刘华腾笑了笑,摆了摆手,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前院。 东厢房耳房里,灯还亮着。刘彩云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等着他。刘华腾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往床上一躺,把媳妇儿搂进怀里。 “今儿怎么样?”刘彩云小声问。 刘华腾想了想,吐出四个字:“还行,凑合。” 刘彩云听了这家男人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头看着自家男人那张写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忽然有些心疼似地伸手,把他额前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手指顺势滑下来,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连着忙了一个多月,”她声音柔柔的,“明天你还得去分局……” 刘华腾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明天,会有新的事情要盘算:这合唱团取得这样的成绩,接下来估摸着轧钢厂甚至冶金部可能会有安排巡演。接下来是不是要保持一定强度的定期排练;还有《少年壮志不言愁》也得把伴奏做出来,不过这歌找谁唱呢?那个阿欢这时候估摸着还没出生呢。反正刘华腾自己是不愿意唱的,他真心觉得自己可是个低调的人。其实呢,他就是懒,因为一旦自己唱了这歌,未来就肯定会被要求到处表演,出去了那可就没媳妇儿暖被窝了,这事儿他能干?坚决不行啊。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嘿嘿,要不就他吧?至于对方有没有可能五音不全?刘华腾对此毫不担心,前世就连阿杜那嗓子都能唱歌,还有谁不行的? 他翻了个身,把自家媳妇儿搂得更紧了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睡前运动好,得做啊!” 第265章 李怀德的发现 表彰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轧钢厂里关于95号院那帮人的议论不但没消停,反而越传越热乎了,毕竟其他时候的表彰多人获奖顶多就都是一个车间的,而这次的获奖主要人物竟然是一个院子的,这也不怪厂里人惊奇。 厂区各个角落,但凡有人扎堆的地方,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昨天那场集体获奖并集体捐出奖金的壮举。 有人说贾东旭那番话说得真好,句句实在,感觉就好像是发自肺腑的情绪;有人说易中海不愧是八级钳工,不只是自己觉悟高,教出的徒弟都不一样;还有人说刘海中那句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说得比厂长讲话还有水平。就连傻柱那四个字俺也一样,都被传成了一段佳话——瞧瞧人家,一瞅就知道人实在,话不多,但态度摆在那儿! 至于这些议论背后有没有许大茂的影子,那就不好说了。反正这两天许大茂往工会跑得比平时更勤快了,每回去都不忘给人散根烟,然后不经意地提一句我们院的同志们觉悟都高,大家都说这是应该做的。那模样,那语气,跟他平时忽悠乡下老乡杀鸡请客时一模一样。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后勤处。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面前摊着一份昨天的会议纪要,可他的心思压根没在那上面。表彰大会他也在场,坐在主席台最边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贾东旭上台发言时的沉稳,易中海带头捐钱时的果决,刘海中那句画龙点睛的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还有后面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表态的工友们——那场面,说实话,连他这个见惯了各种场合的老油条都有些动容。 但让李怀德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些人觉悟有多高,而是他们居然都是从一个院子里走出来的。 傻柱、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还有那个没上台却在幕后操盘一切的刘华腾。李怀德回想起傻柱结婚那天,他那一次踏进95号院的情景。那个叫刘华腾的年轻人,往凉棚下的躺椅上一靠,院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围着他转得跟众星捧月似的。易中海那么个八级钳工,在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刘华腾面前毕恭毕敬地叫,那态度,比他在厂里见到厂长老杨时还要恭敬几分。 当时李怀德就觉得这个刘干事不简单。如今看来,何止是不简单,简直就是个人才——不光会写歌编舞,还懂人情世故,知道怎么笼络人心,知道怎么把一个院子里的人拧成一股绳。这种手段,说句不好听的,当个保卫干事都屈才了,要是放在生产部门或者行政管理岗位上,那能发挥的能量可不得了。 李怀德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 他在轧钢厂后勤主任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有几年了。外人看来,后勤管着全厂的吃喝拉撒、物资调配,也算是个肥差。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工厂里,生产部门那才是亲儿子,至于后勤这种辅助部门,说好听点是保障部门,说难听点就是负责打杂的。 厂里开重要会议,负责生产和负责技术的主任们说话的分量,跟他这个后勤主任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杨厂长每次拍桌子定计划,问的都是你们生产部门能不能拿下你们技术处那边有什么困难,什么时候问过他李怀德食堂能不能保障仓库能不能跟上?那是你应该也是必须办到的,总之就是后勤再大的困难不能影响到生产。至于成绩,顶多就是年底写总结的时候提一嘴后勤部门做了大量工作,一笔带过,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岳父说得对,想要更上一层,他就必须得在生产部门发出自己的声音,扩大手中的权利。可生产部门是那么好插手的吗?那些车间主任,哪个不是从一线工人一步步熬上来的?论技术,人家是行家里手;论资历,人家在厂里的时间也不比他短;论人脉,人家有些甚至是从抗战时候的边区军工厂出来的。他李怀德一个搞行政出身的外来户,凭什么能笼络住别人? 直接来不行,那就得换个思路。 昨儿李怀德在主席台上看表彰大会的时候,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傻柱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当了食堂班长,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人了。可傻柱他本来就是后勤处的人,自己顶多可以利用他的手艺来帮自己做做招待,安抚或者产生一定笼络的作用,可根本上依然影响不了各个生产车间的决策。 但若换个思路呢?以傻柱为突破口,然后把他们院里昨天受到表彰的那些人都拉到自己这边呢?要知道,那些可不是一般的工人,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刘海中是七级锻工,都是工人里面顶了天的人物。至于那个贾东旭,李怀德也听过他的名字,是厂里在钳工车间的青年职工里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不对,如果不是之一了,因为另一个重点培养对象郭云金,也就是郭大撇子被拘留了半个月,已经被踢出培养对象名单了。想要郭大撇子的名字李怀德就想要吐槽,这个郭大撇子叫郭云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说相声。 咦,这郭云金好像就是被保卫科拘留的?李怀德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华点。这刘干事是公安分局驻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以他这身份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保卫科拘留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这刘干事是察觉到了这个郭云金是贾东旭的竞争对手,所以提前动手把他解决了?李怀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至于如此做是不是有些手黑或者不道德,李怀德表示对此毫无心理障碍,咱老李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呐。 第266章 李怀德对傻柱的拉拢 傻柱结婚的时候,虽然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位刘干事,可李怀德能够感觉到,二人都是同一类人,而且都是聪明人。 不是李怀德自我膨胀,就这轧钢厂里能让他看的上的人不多,能让他认为是聪明人的更少。哪怕是厂长老杨,虽然明面上李怀德对他非常尊敬,可在李怀德心里,这老杨也就是资历比他老了一些,其他的那真的啥也不是。 而此时李怀德却认为,这刘华腾刘干事是跟他一样的聪明人。自己在傻柱结婚那天跟那位刘干事相谈甚欢,惺惺相惜。不知道能不能跟那位刘干事关系更进一步,甚至达成合作。如此,他们那个院子的人岂不是都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李怀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交好刘华腾,通过他拉拢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这些人。这样一来,生产部门里就有了自己的人、自己的声音。不用跟他们车间主任硬碰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让这些人站出来说几句话,支持一下自己的意见,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可以体现出自己在生产部门的地位。再加上后勤这边是自己的基本盘,如此一来自己定可以更进一步的成为副厂长,真正迈入厂领导的行列。将来若有机会,取代老杨也是完全有可能额。 至于怎么跟刘华腾拉近关系,李怀德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先铺垫铺垫。傻柱这憨货是个现成的中间人,他开口请刘华腾,刘华腾应该不会拒绝。到时候见面了,再慢慢聊。 李怀德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傻柱正带着几个帮厨在收拾午饭后的灶台。表彰大会的余热还没散,几个帮厨的小徒弟围着傻柱问东问西,什么何师傅你当时在台上紧张不紧张何师傅你那四个字怎么说得那么响亮,傻柱被问得烦了,挥着锅铲撵人:去去去,活都干完了?没看我这儿正忙着呢? 正闹着呢,门口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何师傅忙着呢? 傻柱回头一看,连忙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去:李主任!您怎么来了?有啥事让人叫我一声不就得了? 李怀德笑着摆摆手,走进食堂,当着旁边几个帮厨的面,提高了几分音量说道:没啥大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何师傅,昨天你们受表彰的表现,我在主席台上可都看见了。好啊,干得是真的好啊。 傻柱被夸得嘴都咧开了,挠着头嘿嘿直笑:李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跟着大伙儿一起表个态,也没干啥。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怀德摆摆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这次受表彰,不光是给你个人争了光,也是给咱们食堂、给咱们后勤部门争了光。你想想,全厂那么多部门,站在台上受表彰的,除了生产车间就是你了。你把奖金捐给烈属的举动,也很好的展现了咱们后勤系统、咱们食堂工人的风貌和觉悟! 旁边几个帮厨听了这话,看傻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佩。 李怀德又夸了几句,这才对其他人摆摆手:行了,你们先忙,我跟何师傅单独说几句话。 几个帮厨识趣地散了。 等食堂里只剩下两个人,李怀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不变,语气却比刚才随意了几分:何师傅啊,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干脆就跟你们院里人一样叫你傻柱吧。对了傻柱,我问你个事儿,你现在,是不是组织成员? 傻柱一愣。 组织成员?这个词儿他可太熟了。当初在院里凉棚下,小太爷给他们上进步课的时候,特意讲过这个。说什么想进步,就得先向组织靠拢;说什么不是组织成员,就算有本事也难往上走;说什么车间主任问贾东旭有没有加入组织,这话的意思就是看好他、想培养他。当时傻柱还在想,自己一个厨子,加不加入组织的跟自己有啥关系?可如今李主任突然这么一问,他脑子里地一下,小太爷当初说的那些话全涌上来了。 难不成......我傻柱又要进步了?咦,我为啥要加个‘又’字呢?对了,我刚被提班长。 他眼珠一转,想起小太爷教的那些话术,连忙把脸上的傻笑收了收,换上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说:主任,我现在还不是组织成员。不是不想加入,就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这思想觉悟还不够高,所以没敢主动申请。 李怀德听了这话,心里直乐。这话打死他都不信是傻柱自己的原创。这憨货你让他贫嘴倒是可以,可要让他说出这些话?他就不是能说出这个话的人。估摸着八成又是从那位刘干事嘴里听来的。不过李怀德也不点破,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傻柱越是听刘华腾的话,越是说明刘华腾在他们院里的影响力非常大。 他大手一摆,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切的责备:傻柱啊,你这就不对了。你啊,跟我还有你们院子里那位小太爷,也就是保卫科刘干事,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太谦虚了。 傻柱听到小太爷三个字,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板。 李怀德继续说:你看看你这次的表现,文艺汇演给厂里争了光,奖金二话不说全捐给烈属,这还不叫思想觉悟高?我跟你说,你的觉悟完全具备了加入到我们组织中来的条件。加入了组织,你才能更好地在组织的领导下为人民服务,明白吗? 傻柱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美,嘴上却还学着刘华腾平时说话的样子,一脸认真地点头:主任您说得对,我、我之前就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够格,怎么不够格?李怀德一拍大腿,这样,你回去认真的写个加入组织的申请书,写完了交给我。我来给你当加入组织的介绍人。 傻柱这下是真愣住了。 介绍人?李怀德亲自给自己当介绍人?这可不是小事!要知道,加入组织的程序复杂得很,尤其是介绍人这一关,那是需要身份和地位的。李怀德一个后勤主任,愿意亲自给自己当介绍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看!说明自己的努力人家都看在眼里!关键是自己以后说出去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啊。 第267章 帮工人同志们品鉴一下 傻柱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连忙对着李怀德说道:谢谢主任!谢谢您的器重!我回去就写申请书!主任您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要把话题引到正事上,傻柱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主任,这些天我小太爷,不是,是刘华腾同志,刚教了我几道新菜。要不中午我做几道您尝尝? 新菜? 说到这个,李怀德可就精神了。他平生第一大爱好就是吃。傻柱的手艺本来就合他胃口,这又学了新菜,那不得尝尝? 不过他嘴上还是要端着的,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傻柱啊,你尝试做新菜,那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广大工人同志们。我来尝尝,那也是秉着对同志们负责的态度,帮工人同志们先鉴赏评价一下。这个得说清楚。 傻柱也不是真的傻,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主任您这是为广大工友们着想,我先替大家伙儿谢谢您! 李怀德看他这么上道,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啊,这做新菜,不能只是我一个人来试吃评价。你想啊,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请其他部门的同志也来一起品鉴一下,这样评价才全面嘛。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突然想到的语气说:我看保卫科的刘华腾干事就很适合。他虽然是公安系统的人,但如今是在咱们厂工作,那也算是咱们厂的人嘛。让他代表保卫科,同时也代表公安分局来尝一尝,评价评价,更能体现出咱们对广大工人同志们负责的态度嘛。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李主任这是想借着尝自己手艺的名义,请小太爷过来吃饭啊!他想起小太爷结婚那天,李怀德跟刘华腾在院里聊得那可叫一个投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那场面,就差当场歃血为盟了。 如今李主任主动要请小太爷来吃饭,这不就是想更进一步的拉近关系嘛!嘿嘿,我傻柱可不傻,一想就明白了。 傻柱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对对对!还是主任您想得周到!我也觉得刘干事这人有文化,上回他教我几道新菜的时候,那火候、那调味说得头头是道,比我们这些专业厨子还能说道。我待会儿就去请,让他中午来帮咱们工人同志们,提提意见。 李怀德满意地用手指了指傻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小子,跟了刘华腾学了之后还真有点开窍了,知道该怎么接话,什么时候该捧,什么时候该推,这些可都是跟领导相处的重要诀窍。看来以后可以多给这憨货一些好处,毕竟他那个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可以帮助自己拉拢和安抚别人。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给他一些甜头。 傻柱啊,李怀德收起笑容,表情变得郑重的说道,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工作上踏实肯干,思想上也积极要求进步,前不久我给你提了班长,可如今看来,一个班长,那可还不能完全发挥你的作用。 傻柱听到这话,心跳都漏了一拍。 班长还不够发挥自己的作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好好干。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看这食堂,有必要增加一个专业技能出色的副主任。你这个同志啊,很有潜力,我是看好你。 副主任?食堂副主任?那岂不是真真正正的干部了? 傻柱只觉得脑子的一声,整个人都飘了。食堂副主任,那可是干部编制!他在刘华腾那里得知了这编制的区别,所以也是知道,自己若是再进一步成为副主任,那就得工转干了,自己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干部。再加上刚刚李主任答应给他当介绍人加入组织,这是双喜临门啊!到时候工资能给咱涨多少?莉莉知道了不得主动把搓衣板收起来?许大茂那个傻茂知道了不得把胡子气歪了? 他激动得差点就蹦起来了,连忙对李怀德说:哎吆喂,主任,您看人真准,我可太想进步了啊! 进步?李怀德愣了一下,这个词他倒是没怎么听过,什么进步?你不是想当副主任吗? 傻柱忙解释道:这是刘华腾同志说的词儿,他说咱们升职不是为了当官,而是想要有更大的平台,去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所以得叫进步。我二大爷,也就是我们锻工车间的刘海中同志,如今在车间里张口闭口都是我要进步,这也是跟他学的。 李怀德默念了两声,眼睛顿时一亮。 进步。不是升职,不是提拔,是进步。这词儿用得好啊,既有积极向上的意思,又避开了升官发财那些容易被揪住不放的字眼。而且这个词出自工人口中,比那些官腔听着亲切多了,既显得谦虚,又透着追求上进的态度。 这刘干事,真是高人。比自己还能装。一般人装成这样,早被人嘲笑了。可他却能让一院子的人都跟着他学,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装的已经不是表面功夫,而是把一套完整的价值观都刻进这帮人的脑子里去了。 想到这儿,李怀德心里更加坚定了要结交刘华腾的想法。这样的人才,要是能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往后在厂里的工作定然都能轻松几分。毕竟他可是知道刘华腾在保卫科的地位的,而保卫科在厂里那是半独立的暴力机构,自己若是有保卫科的支持,那谋求升官,不对,是追求进步的把握就更大了。 说得好!李怀德重重地点点头,进步,这个词准。咱们就是要进步,不是为了个人升官发财,而是为了更好的替人民服务。以后咱们部门内部,也要多用这个词。 傻柱得了夸,嘿嘿直笑。 李怀德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食堂。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哼着小曲的傻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午跟刘华腾见面时该怎么开口了。 第268章 共赢的合作才能够长久 傻柱知道了李怀德给他画的以后能提食堂副主任大饼意思,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刚把手头的事忙好便一路小跑的往保卫科而去。甚至路上碰见几个熟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是停都不停,只是简单摆摆手,嘴里嘟囔着“有事儿,忙着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到了保卫科门口,他喘了两口气,整了整衣领。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刘华腾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傻柱推门进去,就看见刘华腾正把腿跷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桌上摊着一份报纸,那模样,跟养老似的。 “小太爷!”傻柱凑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忙着呢?”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傻柱?你丫的这个时间不在食堂忙你的事儿,跑我这儿来干嘛?” 傻柱嘿嘿一笑,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小太爷,是这么个事儿。李主任刚才去食堂找我,他想请您中午一起吃顿饭。” 刘华腾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 李怀德请自己吃饭?这倒是有意思。傻柱结婚那天两人头一回正式见面,聊得确实投机,但那是在酒桌上,大伙儿都在,热热闹闹的,也没聊的太多。如今单独请吃饭,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他放下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李主任?他请我吃饭?什么由头?” 傻柱按照李怀德教的,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的,小太爷您之前不是教了我几道新菜嘛,我今儿试着做了做,李主任说想请几个部门的同志一起品鉴品鉴,给提提意见。他说您是公安系统的人,如今又在咱们厂工作,也算是咱们厂的人,请您代表保卫科来尝一尝,评价评价,这样更全面,更能体现对广大工人同志们负责的态度。” 刘华腾听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品鉴新菜?代表保卫科?还“对广大工人同志们负责”?这李怀德,说话一套一套的,连借口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刘华腾是什么人,他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李怀德这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哪是品鉴新菜?分明就是想跟自己拉近关系。至于为什么要拉近关系。刘华腾结合这李怀德后来的发展,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表彰大会上院里这帮人出了大风头,李怀德在现场看得真真切切。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这都是生产车间的骨干,再加上自己这个在幕后操盘的,这院子里的人要是拧成一股绳,在厂里的影响力可还是不小的。 李怀德是后勤主任,管着食堂、仓库、物资调配,说白了就是个管后勤的。在工厂这种生产为王的体系里,后勤主任想再往上走,光靠管好食堂和仓库可不够,得在生产部门里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声音,最少能做出一定的有利于生产的事儿来。而自己这个院子里的人,正好都是生产车间的骨干,还都听自己的。李怀德想通过自己把这帮人拉到他那边去,以后能帮他做一些事情。嘿嘿,这算盘打得,真响。 不过,刘华腾对此并不反感。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帮院里这些人进步,教他们人情世故,指点他们怎么在厂里站稳脚跟,表面上是为了这帮“晚辈”好,实际上呢?他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布局。等将来政策放开了,他要办厂,要赚钱,要躺着就把钱挣了。到时候,易中海和刘海中技术指导,贾东旭是自己预备的生产负责人,许大茂是销售负责人,傻柱是大厨兼公关接待,棒梗是将来自己的司机兼保镖,刘光齐在街道办给自己当保护伞……每一个人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想要让这帮人能借助轧钢厂这个平台获得足够的锻炼,就需要在适合的时间将这帮人放到适合的位置,如此轧钢厂的高层里就需要有自己人。而这个李怀德呢,将来不但会升为副厂长,甚至在将来还会在那十年里成为轧钢厂实际上的一把手。如此,这个人就非常值得交好了。 并且如今他还算是处于在轧钢厂发展自己的势力的阶段,那自己安排院里这些人帮他那也算是雪中送炭了。而自己那些‘晚辈’也可以从中得到好处。毕竟等李怀德升了副厂长,肯定是会增加分工的,他手上那些资源放谁身上?当然是自己院里那些早早的投靠他的人了。 如此一来,那就是你好我好他也好的三赢局面了。也是刘华腾最喜欢的情况,他一直认为,想要合作的长久,那就必须得是多赢,参与的所有人都能得到相应的,且不存在太多矛盾的利益。 就如刘华腾设想的跟李怀德的合作,李怀德所能获得的利益对刘华腾和易中海等人是完全没用的,只能属于他。同样的,属于刘华腾、易中海等人的利益对李怀德也没用,并且他们还需要把李怀德顶上去帮他们争取利益。 此刻分别身处轧钢厂不同地方的两个聪明人,一个想借对方的势力往生产部门渗透,一个想借助对方培养自己人。这顿饭,注定不会白吃,但也注定结果一定是能够让双方都满意的接受的。 刘华腾琢磨好了之后轻轻的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既然是李主任请客,那我可得给面子。中午几点?在哪儿?” 傻柱连忙说:“就在食堂后院的小灶包间!十二点,您准时到就成!”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除了我,还请了谁?” 傻柱想了想:“李主任没说请别人,就说请您。不过他说了,这是品鉴新菜。估计到时候他可能会叫上食堂的其他两个负责人一起,算是咱们内部的一个小型品鉴会。” 刘华腾笑了。这李怀德,做事滴水不漏。明明就是想单独跟自己谈事儿,却非要拉上两个陪衬,搞成“品鉴会”,这样既不显得突兀,又能掩人耳目。果然,如某些抗战剧里的台词一般,狡猾狡猾滴! 第269章 我也没法给您养老啊 “行,我知道了。”刘华腾摆摆手,“你先回去准备吧,中午我准时到。” 傻柱得了准信,高高兴兴地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压低声音说:“小太爷,李主任还对我说,说是要给我当介绍人,让我加入组织!还说食堂准备加个副主任,说我有潜力!” 刘华腾眉头一挑。 介绍人?副主任?李怀德这手笔不小啊,这提副主任可不只是职位升一级那么简单,那得是先让傻柱工转干,变成干部编制,才可以提升为副主任,毕竟如今可不是几年后那个编制全面收紧,以工代干泛滥的年代。到了那个时候,以工代干的副厂长都不稀奇。可这时候呢,那干部基本上还都是真正的干部。 而傻柱一个厨子,虽然手艺好,可也不是他的私人厨子,这直接就许下这么大的好处,不光是为了拉拢傻柱,更是做给自己看的。你看,只要是自己人,我就舍得给好处。 “行,好好干。”刘华腾点点头,“你这进步的速度,比你一大爷二大爷东旭哥他们都快了,不过啊,不管你将来走到什么位置,都需要记着一句话,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傻柱连忙拍着胸脯:“小太爷您放心,我傻柱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谁对我好我都记着呢。就好像小太爷您对我的恩情,我傻柱记一辈子!您跟我亲祖宗也没啥两样了!至于李主任,他也比亲爹强的多!就是有一点不好。” 刘华腾听了傻柱的话开始是有点懵逼的,不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傻柱你是这么理解的?不过听到傻柱后面的话顿时又乐了,“哪一点?” 傻柱一脸蛋疼的表情说道:“小太爷您吧,年纪太小了,比我傻柱还小几岁,我也没法给您养老啊,唉,太遗憾了。至于李主任,年纪倒是合适,可他也不缺儿子养老啊。” 刘华腾听完这话,原本还在笑着的脸顿时面无表情,嘴里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滚!”边说着话边把手上的报纸卷成一团,使劲的往傻柱的头上扔去。 傻柱也知道刘华腾是跟他闹着玩,反应过来的他立马乐呵呵的开门跑了。 等傻柱跑远了,刘华腾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傻柱,最近确实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等自己老了,让他当个专门陪自己聊天说话的,那也不错。至于养老,还是算了,自个儿可是得跟媳妇儿生上十个八个的,反正这年头也没有计划生育。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盘算中午跟李怀德见面时该怎么开口。 李怀德这人,他从第一面就觉得跟自己是一路人,都是精致利己的聪明人,都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都懂得怎么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替自己办事。不同的是,李怀德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而自己则是两世为人,打小听着体制内的事儿长大的,又提前知晓历史的走向,所以很多时候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不过他也没看低了李怀德,任何一个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人,都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这种人,值得结交。不光是现在用得着,将来更是能派上大用场。 中午十一点五十,刘华腾准时从保卫科办公室出发,溜溜达达往食堂方向走。他今天特意没穿制服,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扣子难得地扣得整整齐齐,袖子也放下来了,看着庄重又不失随和。 食堂后院的小灶包间,其实就是食堂旁边一间不大的屋子,平时用来接待来厂里检查工作的领导或者兄弟单位的客人。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方桌铺着白布,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碟凉菜。墙上挂着老人家画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角落里还摆了一盆绿植,看着比外面的大食堂雅致不少。 傻柱早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刘华腾过来,连忙迎上去:“小太爷!您来啦!李主任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刘华腾点点头,跟着傻柱进了包间。 包间里,李怀德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刘华腾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上来,伸出手:“刘干事!可算把您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刘华腾跟他握了握手,笑着说:“李主任太客气了。您请我吃饭,那是给我脸,我哪能不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傻柱在旁边忙着倒茶递水,然后又跑回厨房去忙活最后几道菜。包间里除了李怀德和刘华腾,还有食堂的两个负责人,一个姓孙的食堂主任,一个姓马的食堂副主任。不过这两人显然是来当陪衬的,坐在边上,除了偶尔附和两句,大多数时候就是埋头吃菜。 李怀德端起茶杯,笑着对刘华腾说:“刘干事,上回在傻柱的婚宴上,咱们虽然是头一回见面,可我这人看人一向准。当时我就觉得,您这人,不简单。” 刘华腾也端起茶杯,谦虚地笑了笑:“李主任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保卫干事,哪有什么不简单的。”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怀德放下茶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您写的《我为祖国献钢铁》,如今可是传遍整个冶金部了!冶金部部里领导亲自拍板说要当冶金部的象征歌曲推广。还有您排的那个《钢铁洪流》舞蹈,把咱们锻工日常的劳动编成舞蹈,这创意,这水平,真不简单啊。坦白说,我以前也看过不少文艺汇演,可像您这样能把工人日常劳动编成艺术、又能让普通工人演得这么出彩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刘华腾听到这话,心里暗笑。这李怀德,倒是个会说话的。自己明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为了拉进关系,可依然听的人心里舒服。果然是个会来事儿的。 他正要谦虚几句,李怀德又开口了,这回语气更加诚恳:“刘干事,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今儿请您来,除了请您品鉴傻柱的新菜,其实还有件事儿,想跟您聊聊。” 第270章 狼狈为奸 刘华腾放下茶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李主任请讲。” 李怀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埋头吃菜的老孙和老马,压低了几分声音:“刘干事,你虽然是公安系统的,但驻咱们厂保卫科也有几个月了,对厂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咱们轧钢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万号人,十几个车间科室,要管好可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我李怀德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也有几年了。这几年来,承蒙上级领导信任,后勤这块儿总算没出过什么大纰漏。可我总觉得,光管后勤,能做的事情还是太少了。咱们这红星轧钢厂毕竟是工厂,生产才是咱们厂的根本,可我这个管后勤的,想为生产多出点力,想为祖国建设搭把手,可有时候却总感觉有劲儿使不上。” 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华腾:“刘干事,您虽然在咱们厂是保卫科的,可您的本事,院里那些人都看在眼里。我们厂里生产的骨干,易师傅、刘师傅还有我们后勤的傻柱他们,对您那是真心实意地尊敬。说句实在话,我在厂里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年轻人能让这么多老工人打心眼里服气的。您,是头一个。” 刘华腾听到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李怀德,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看重的不光是自己,更是自己身后那帮人。易中海是钳工车间的技术大拿,刘海中是锻工车间的骨干师傅,贾东旭是厂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苗子,傻柱是他后勤食堂的头号大厨,许大茂在工会和宣传口混得风生水起。这帮人要是能拧成一股绳,在厂里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而能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的,正是自己。 李怀德想通过自己,把这些人拉到他那边去。而自己呢,正好也需要李怀德这样的未来可以升上去的干部帮着借助轧钢厂这个平台,来锻炼以及孵化将来为自己赚钱的‘牛马团队’。两个人,一个想借对方势,一个想借对方的人。这叫什么?这叫珠联璧合,狼狈为奸,不对,应该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 还有,刘华腾是知道李怀德上头有人的,他家老泰山好像是冶金部的一个副部长,而红星轧钢厂就是个副处级的企业。所以李怀德这个后勤主任顶多也就是个企业正科,想上副厂长基本就属于提职不提级。这事儿对于他老泰山那个级别的干部来说,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提拔他那都不算个事儿,如此一来自己这时候帮他那就等于是随手把他搭个梯子。属于投入不大,回报很高,嗯,有搞头!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李主任,您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帮了院里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平日里呢,也就顺便跟他们讲讲如何尊老爱幼,如何努力工作,积极争取进步,以便更好的为人民服务的道理。他们如此的尊敬我,那是他们重情重义,倒也不是我真有多大本事。” 他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而明面上却是不显。只见他轻轻的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您刚才说的,我倒是深有同感。咱们厂,生产是根本,可光有生产还不够。管理、后勤、宣传,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李主任您在后勤这块儿干得有声有色,可要是能把后勤的优势和生产的力量结合起来,做出对厂里生产更加有利事情,那对咱们厂的发展,可是大有裨益。” 李怀德眼睛一亮。这刘干事,话虽不多,可句句说到点子上。“把后勤的优势和生产的力量结合起来”?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想做却还没做到的事吗? 他正要接话,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傻柱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里面装着一条香气扑鼻的红烧大鲤鱼,鱼身上浇着酱红色的汤汁,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姜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主任,小太爷,这是今儿的主菜——红烧黄河大鲤鱼!您二位尝尝,这鱼的做法可是我小太爷亲自指点我做的,酱汁的调配比例都是小太爷教给我的!”傻柱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一边说着话一边脸上带着献宝似的‘谄媚’笑容看向刘华腾。 李怀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那鱼肉鲜嫩无比,酱汁浓郁却不腻口,咸甜适中,回味悠长。 “好!好!”李怀德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傻柱,你这手艺,进步神速!这鱼做得,比外面那些大饭店的都不差了!” 傻柱被夸得嘿嘿直笑,连忙说:“都是小太爷教得好!那酱汁的调配,我自己琢磨了好多天都没琢磨明白,感觉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最后还小太爷一句话就给我点通了!” 刘华腾笑着摆摆手:“我就是随口提了几句,主要还是傻柱你自己肯钻研,肯下功夫。” 李怀德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刘干事,不光有才,更难得的是会教人,能把一个不着四六,平日里‘嘴臭’,爱呛人的厨子调教成这样,还把一帮啥也不懂的普通工人给调教的包揽了整个四九城冶金行业文艺汇演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这种人,简直是天生的领导者和指路明灯。把这样的人放在保卫科当个驻厂干事,太屈才了。 只是可惜了,他是公安系统的人,自己管不着他的人事关系,更没法调整他的工作。想到不能让刘华腾这样的人才到自己麾下,为自己的进步添砖加瓦,李怀德就一阵心塞。想到‘进步’二字,李怀德这心里就更欣赏刘华腾了,能把想要升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这样的不是人才,那什么样的才是人才? 唉,李怀德内心里非常遗憾的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既然不能直接用他这样的人才,那就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进行合作。反正只要他在他们院里那些人的背后,那些人就可以为自己所用,有了机会可以帮着自己在生产方面建立功劳,展示存在,如此自己通过刘华腾把这些人以及这些人可以影响到的人凝聚起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第271章 刘华腾的盘算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在二人惺惺相惜之下那是越来越热络。李怀德和刘华腾你一言我一语,从食堂管理聊到厂里生产,从工人福利聊到人才培养。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对方跟自己是一路人。两个人都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可彼此心里都明白,合作的事儿,其实已经谈成了! 李怀德借着酒劲,端起酒杯,郑重地对刘华腾说:“刘干事,今儿这顿饭,吃得值。往后咱们多走动,多交流。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后勤这边配合的,尽管开口。” 刘华腾端起茶杯,跟李怀德碰了一下,笑眯眯地说:“李主任客气了。咱们都是一个厂里工作的同志,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们院里人帮忙的,也别客气。” 这话一出,李怀德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这位刘干事,不但答应了合作,还把话说得这么敞亮。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旁边老孙和老马从头到尾没怎么插话,可他们也不是瞎子。李主任今儿对这位刘干事的态度,那叫一个客气,那叫一个热情。虽然他们不明白一个保卫科的年轻干事为什么能让李主任这么看重,但他们知道,能让李主任看重的人,肯定不简单。 一顿饭从十二点吃到下午一点半,菜上了七八道,每一道都是傻柱精心烹制的。有红烧黄河大鲤鱼,有刘华腾教的酸菜鱼,还有西湖牛肉羹、葱烧海参,几道新菜更是让李怀德赞不绝口。最后傻柱还端上了一道甜点——拔丝地瓜,金黄的糖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拉出老长,李怀德吃得连连点头,直说这手艺在别说全厂了,就算四九城那么多厂里也找不出几个。 其实李怀德说的这就是废话,人家真正好的厨子干嘛不去饭店,而是进厂?去饭店人家的工资上限还更高呢。 散席的时候,李怀德亲自把刘华腾送到食堂门口。两人握了握手,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刘干事,改天我再请您喝茶。我那有好茶叶,咱们慢慢聊。”李怀德笑着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刘华腾也笑了,“李主任有空也来我们院里坐坐,我那里的茶叶也不差。我们院里的凉棚下,喝茶聊天最是惬意。” 两人相视一笑,松开手。刘华腾转身往保卫科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跟来时一模一样。 回到办公室,刘华腾往椅子上一靠,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盘算。李怀德这个人,确实值得结交。不光是现在用得着,将来更是能派上大用场。 而自己这边,院里的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这些人,都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和生产管理的好苗子。他们现在在厂里,归各自的车间主任管。可车间主任上面还有厂长,还有书记。李怀德想进步,自己这些人就是他往生产部门渗透的桥梁;反过来,李怀德位置越高,能给自己这些人提供的帮助就越大。这叫什么?这叫互相成就,双赢。不对,应该叫互利共赢。 不过呢,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该如何合作才可以利益最大化得好好思量一番。首先,易中海和贾东旭这俩师徒暂时是不能靠向李怀德的。毕竟如今有了文艺汇演的功劳和当众捐奖金的功劳,再加上贾东旭原本就是青工里重点培养的对象,所以贾东旭的转干以及后续快速的进步这是板上钉钉的,压根不需要动用到李怀德那边的政治资源和人情。而易中海呢,因为师徒关系,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和贾东旭那就是一体的。所以也不能靠向李怀德。 看来可以利用刘海中做文章了。接着,刘华腾又琢磨起了自己,自己要不要进步?他突然想到了8年后,仔细思量之下觉得,就他自己的情况,在这个时间节点,不进步比进步更有利。 毕竟后来那些年有着特殊的规则,是一个武力大于程序的年代,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武力。不但个人武力超强,还可以在接下来三年的困难时期从拼唧唧里采购一些物资用来施恩,以非领导职务把保卫科这上百号人牢牢把控在手里。可若是进步呢?真要是当上了保卫科科长或者副科长,那必然就会成为轧钢厂甚至分局里各派拉拢的对象,若真的靠向某一派,那必然就会成为别的派系那里的眼中钉肉中刺,反而会被当成攻击的对象。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想到后面的那个时代,刘华腾又想到了刘建设那个狗东西。自己这身份,这工作,外加老丈人又是烈属,可以说不但是无懈可击,而且还可以利用保卫科这上百号人来照顾着自己未来计划中的‘牛马们’。就只有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就那狗东西,未来被打倒基本上是肯定的,虽然自己不认那么个玩意儿,但他是刘华腾亲爹这事儿有心人一查就清。 而且就那个狗东西,将来被打倒了大概率会臭不要脸的让他那对儿女来找自己,可那关自己屁事儿?自己连亲爹都不认,会认便宜弟弟妹妹?这不扯淡嘛!可到时候真要是把他们赶走又会有问题,毕竟这跟自己在院里一直以来所提倡的尊老爱幼相悖,这让自己这些大孙子重孙子们怎么看怎么想?所以这事儿得提前处理好。 要不每年上门抽他十二顿,让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还是到时候不等别人动手,自己就提前把丫的打倒,给他挂破鞋戴高帽,老虎凳辣椒水的让他享受完,最后再把他全家连大带小的全送边疆吃沙子去? 刘华腾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嘿嘿,反正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将来在自己这里绝对是没啥好下场了。至于具体到哪一步,那就看自己到时候的心情如何了。 第272章 邀请李怀德 刘华腾接下来几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办公室琢磨完跟李怀德的合作细节,当然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没啥事儿。 这一天,刘华腾又在想几年后到底该怎么处理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全家,越想越觉得人生处处是棋局,自己就是那个下棋的人。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溜达着出了保卫科,往食堂方向走去。唉,既然决定合作,那也得让合作伙伴看看本方的实力,省的被看低了! 此刻的食堂里,傻柱正带着几个帮厨在收拾灶台。表彰大会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几个帮厨的小徒弟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那天的事儿。傻柱嘴上嫌弃他们烦人,可那张狗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傻柱。”刘华腾站在食堂门口喊了一嗓子。 傻柱回头一看,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屁颠屁颠跑过来:“小太爷!您怎么来了?有啥吩咐?” 刘华腾往旁边走了两步,离那几个帮厨远了些,这才压低声音说:“你等会儿忙完了跑一趟后勤处,找一下你们李主任。” 傻柱一愣:“找李主任?啥事儿?” 刘华腾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嘴里上扬超过45度的笑容:“你就跟他说,这个周日休息,请他到咱们院来吃顿饭。记住了,说的时候态度可以神秘点儿,就说到时候有‘好东西’。” “有好东西?”刚想着要不要帮小太爷把那歪的有些离谱的嘴里捋平了的傻柱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他可是太了解小太爷了,小太爷说“有好东西”,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好东西。上回他结婚时那些食材,还有那套让他爱不释手的刀具,哪一样不是顶好的东西? “得嘞!”傻柱拍着胸脯,“小太爷您放心,我这就去!保证把话带到!” 他说完就要跑,刘华腾又把他叫住了:“等等。你顺便跟小海、二胖、东旭、大茂都说一声,周日中午都别安排别的事儿,来院里陪着。对了,还有二胖家的光齐,看他到时候加不加班,要是加班也让二胖把他从街道办也叫回来。” 这年头的街道办人手非常少,一个辖区几万人的街道通常只有十几个人,一个个的基本都是身兼数职,整天忙的不行,所以哪怕是周日休息天,加班也是常态。 傻柱一听这阵仗,心里更明白了。这是要摆一桌大的啊!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再加上刘光齐,院里各家能主事儿的或者能上台面的几乎全叫上了。再算上小太爷以及自己和李主任,正好不多不少八个人,吉利。(阎埠贵:我呢?合着我上不了台面?) “小太爷,那我周日得多准备几个菜!”傻柱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菜单了。 刘华腾摆摆手:“菜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周六我把食材给你送过去。你就负责做,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 傻柱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后勤处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压低声音问:“小太爷,您说的‘好东西’,到底是啥啊?能先给我透个底不?” 刘华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急什么?周六你就知道了。” 傻柱嘿嘿一笑,挠挠头,一溜烟跑了。 后勤处办公室里,李怀德正坐在桌边翻看食堂的采购清单。门被敲响了,他头也没抬:“进来。” 傻柱推门进去,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李主任,忙着呢?” 李怀德抬起头,看见是傻柱,放下手里的清单,笑着问:“傻柱啊,什么事儿?” 傻柱走到桌前,按照刘华腾教的,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语气说道:“李主任,这个周日您有空不?我小太爷请您去我们院吃顿饭。” 李怀德挑了挑眉。刘华腾请吃饭?上回在食堂小灶包间聊得投机,这还没过几天,就来请?看来这位刘干事也挺主动嘛。 他正要开口答应,傻柱又补了一句,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神秘:“我小太爷说了,有好东西。” “有好东西”四个字一出,李怀德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这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什么山珍海味、南北名菜,只要说得出名堂的,他想方设法的都得去尝尝。这些年靠着老岳父的关系,他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这刘华腾所说的“有好东西”,那会是什么? 上回在傻柱婚宴上,那道葱烧海参就让他印象深刻。后来在食堂小灶,傻柱做的酸菜鱼、西湖牛肉羹,更是让他吃得赞不绝口。每一样,都超出了他对一个工厂食堂厨子手艺的预期。 如今刘华腾亲自开口说“有好东西”,那绝对差不了!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清单,身子往前倾了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急切:“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傻柱摊摊手,一脸无辜:“这我也不知道。我小太爷嘴巴严,说周六才告诉我。不过李主任,我小太爷说有好东西,那肯定是真好东西!您是不知道,上回我结婚,他弄来的那些对虾、海参,还有上回给您做的酸菜鱼,都是他教我的。他那门路,广着呢!” 李怀德听得心里更痒痒了。他靠回椅背上,故作淡定地点点头:“行,既然刘干事盛情相邀,那我肯定得去。周日什么时辰?” “中午!您十一点左右到就成!”傻柱连忙说。 李怀德点点头:“好,我准时到。你回去跟刘干事说,谢谢他的盛情,我一定叨扰。” 傻柱得了李怀德准确的回复,也是高高兴兴的走了。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端着搪瓷缸子,心里那叫一个期待。刘华腾这人,不简单。不光会写歌编舞,还如此的懂人情世故,更重要的是,他上头好像是有人,而且应该是物资局或者供销系统地位不低的人。 好东西?会是什么呢?海参?鲍鱼?还是什么自己听都没听过的稀罕玩意儿? 第273章 得让合作伙伴看看自己这边的实力 李怀德越想越期待,恨不得立马就到周日。 周六下午,刘华腾照例提前从保卫科溜了。他跟田二鸣打了个招呼,说是“去分局汇报工作”。田二鸣连问都没问,直接摆手让他走了。反正这位爷在保卫科就是个特殊的存在,来去自由,谁也管不着,谁也管不了。 毕竟这一来吃人的嘴短,刘华腾是时不时的就拿出一些食材让傻柱做个小灶,带着科长田二鸣以及保卫科几个主要负责人打牙祭,特别是田二鸣,他不只是自己打牙祭了,还时不时的打包带回家给自家媳妇儿孩子吃,如此情况,就是田二鸣想翻脸他媳妇儿都不同意。另外就是刘华腾的个人武力了,反正只要他在年底的公安系统大比武上拿个好名次,以及在系统内的文艺汇演上能帮分局以及轧钢厂保卫科长脸,其他的就随他去了。人才嘛,总是能有些特殊的优待嘛! 刘华腾晃晃悠悠的便出了厂门,今儿他是特意骑的自行车。在街上晃悠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他四下看了看,确认附近连条野狗都没有,这才把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 这回请李怀德吃饭,他打算把规格往上提一提。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这位李主任开开眼,让他知道自己这边的实力,让他浮想联翩的去脑补。 冷菜先来六个:酱牛肉,选上好的牛腱子,卤得酥烂入味,切片摆盘;香干花生米拌的“三合一”,这名字还是他前世在饭店里学的,其实就是香干丁、花生米和香菜拌在一起,简单却下酒;皮蛋豆腐,嫩豆腐上铺着切成月牙瓣的松花蛋,浇上生抽和香油;水晶肴肉,这可是淮扬名菜,晶莹剔透,看着就高级。另外再配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糖拌西红柿,凑够六碟,六六大顺。 热菜更不能含糊。头一道就是小米海参粥,一人一盅,用的是上好的关东参,配着金黄的小米,用慢火熬得浓稠鲜香。就这个,搁这年头,别说普通工人了,就是部里的领导也未必能经常吃到。 后面几道他琢磨了一下:葱烧海参,上回在傻柱婚宴上做过,李怀德吃了赞不绝口,这回必须安排上;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清蒸最能体现食材本身的味道;东坡肉,五花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再配一个干贝冬瓜汤,清鲜解腻。素菜也不能少,清炒时蔬、香菇菜心,简简单单,却见功夫。 刘华腾在系统里挑挑拣拣,把食材一样样买好。光是对虾就买了二十只,只只都有巴掌长,虾壳泛着油亮的光泽。海参买了两种,关东参用来熬粥,刺参用来葱烧。鱼选了一条三斤多的鲈鱼,五花肉挑了肥瘦相间的上品,蔬菜也都挑的是最新鲜的。 买完食材,他又在系统里翻了翻酒水区。上回李怀德来院里,喝的是他买的那种散酒,虽说够劲儿,可毕竟是大路货。这回他打算上点档次,陈酿的汾酒,当然了,他额外买了造型古朴的坛子,将酒倒进坛子里。 这酒搁这年头绝对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别说喝了,见都没见过。 不过呢,这酒是给李怀德和其他人准备的,刘华腾自己是不喝的。他对酒其实是无无爱的。我给自己准备了特级明前龙井,就是上回他去分局,给王局长送的那种。这茶泡出来茶色清亮,香气清雅,回甘悠长,在凉棚下捧上一杯,那才叫享受。 当然了,备菜这些事儿是交给傻柱了,可自己也得给自家人留点。刘华腾特意多买了一些食材,让傻柱做好了单独盛出来,给刘彩云和李慧芳送过去。毕竟自己在外头请人吃饭,家里媳妇儿和丈母娘也不能亏待了。 一通操作下来,系统里的钱花出去大几千块,但对刘华腾拼唧唧里已经超过七位数的余额来说,毛毛雨啦。 他把食材和酒从生活空间里取出来,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几个大编织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出了胡同,往南锣鼓巷骑去。离开胡同前刘华腾突然发现地上有只小强,立马的停好车,上前一脚把它踩死。 “哼,你知道的太多了。”重新推起自行车的刘华腾小声的嘀咕道。 等回到院里,傻柱早就在凉棚下等着了。看见刘华腾推着车进来,后座上绑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他连忙迎上去,接过袋子。 “小太爷,这都是啥啊?这么沉!”傻柱拎着袋子,感觉分量不轻。 刘华腾把车停好,往凉棚下的躺椅上一坐,端起刘彩云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你自己打开看看。” 傻柱迫不及待地解开一个编织袋,往里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虾、海参、鲈鱼、五花肉······每一样都是顶好的食材。那对虾,个头比他结婚时用的还大一圈,虾壳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极品。那海参,肉厚筋道,干爽饱满,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海参都好。那鲈鱼,还在袋子里扑腾,活力十足。那五花肉,肥瘦相间,一层瘦一层肥,标准的上品五花。 傻柱又解开另一个编织袋,里面是各式蔬菜和调料,还有一坛子酒。傻柱瞅着那酒坛子的模样就觉得不简单。 “小太爷,这是啥酒?看样子指定不差。”傻柱一边翻看食材一边问道。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一脸淡定:“也没啥,就是陈酿的汾酒,给明儿的招待准备的。明儿你做饭,多做些,除了咱们几个陪着李主任一起吃的,多出来的提前盛出来,给各家分分。重点是多盛点好的,给你小太奶和我丈母娘送去。” 傻柱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小太爷,那明儿咱们在哪儿吃?还是凉棚下?” 刘华腾想了想:“去你家吧,到时候关上门,方便说话。你们家是四合院的主屋,地方够大,堂屋那桌子,坐八个人正好差不多。” 第274章 跟傻柱说成语?草率了啊 傻柱连连应下,小心翼翼的捧着食材跟酒回屋了,那模样,就跟他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抱着他家于莉似的。 周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傻柱就早早的起来了,丝毫没顾及自己其实已经极为疲惫的身体。 他先把堂屋里的那张方桌擦了一遍又一遍,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又把厨房里的菜都检查了一遍,昨晚他还特意叮嘱于莉早上早点起来帮忙,可于莉昨天被折腾了一番,又不像傻柱这般以亢奋的精神抵消了疲惫的身体,所以此刻还没睡醒,傻柱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于莉被他叮叮当当的动静吵醒,披着衣服过来看,就看见灶台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堆东西,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这是啥?”于莉指着那几根黑乎乎的东西问。 “海参!”傻柱得意洋洋地说,“小太爷搞来的,上回你不是尝过了吗?这回的比上回的还好!这个是关东参,那个是刺参,不一样的做法。” 于莉想起上回那海参的味道,咽了口唾沫,又问:“那这个呢?”她指着那个坛子。 “陈酿的汾酒!”傻柱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李主任今儿来,小太爷特意准备的!我傻柱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头一回碰这种陈酿的酒呢!” 于莉看着自己男人那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心想自家这傻柱子跟着小太爷,真是没跟错人,小太爷他门路是真广。不过就是就有个问题,自己跟刘彩云是同学,难不成要跟傻柱一样叫她小太奶?那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等几位平日里都是双手一摊等着吃饭的‘大爷’陆陆续续都来了。易中海今儿穿了件崭新的灰色衬衫,头发还是照例用梳子蘸水抹过,锃亮锃亮的。 刘海中穿着他那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胸前别着那支标志性的钢笔,一副已经当上了干部的派头。而贾东旭和许大茂也都是白衬衫黑裤子,一个个精神抖擞。 刘海中还按照刘华腾的指示,把刘光齐从街道办叫回来了。刘光齐今儿穿了件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几个月前刚毕业时成熟了不少。 “光齐啊,在街道办干得怎么样?”易中海笑着问。 刘光齐毕恭毕敬地回答:“一大爷,还行。领导挺照顾我的,让我先从整理档案开始干,慢慢熟悉工作。” 他还把刘华腾之前让他带的那包大白兔奶糖的作用说了一遍。每见一个人就抓一把糖递过去,说一句“我是新来的刘光齐,以后请多关照”。效果立竿见影,如今街道办上上下下,从主任到看门的,见了他都笑眯眯的。 易中海听了连连点头,心想小爷教的人情世故,果然管用,礼多人不怪嘛!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更大的‘大爷’,在家连个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刘华腾也悠哉游哉的从东厢房出来,溜溜达达进了傻柱家堂屋。他打头一坐,易中海刘海中一左一右坐下,其他人也都各自落座,喝茶聊天等着李怀德的到来。 没一会儿,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傻柱跑得比谁都快,那可是自己的‘伯乐’,是说了要提拔自己当副主任的人。他立马迎了出去,就看见李怀德拎着两瓶洋河大曲,笑眯眯地站在前院。也不知道这李怀德为啥总喜欢带洋河大曲,难不成是因为河里有浪,跟他比较契合? “李主任!您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傻柱连忙往屋里让。 李怀德跟着傻柱进了院子,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说:“傻柱,我上回来就觉着你们这院子不一般,说一句人杰地灵毫不为过,再看看这凉棚,更是气派。” “那可不!”傻柱得意地说,“当初搭凉棚的时候,小太爷亲自指挥,我们全院人一起动手,没花几个钱,可结实实用着呢!” 傻柱刚说完,李怀德就发现自己还是草率了。他跟傻柱说‘人杰地灵’夸他们,结果傻柱这个没啥文化的压根不懂这是啥意思,只能是说着李怀德提到的凉棚说事儿。 李怀德内心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傻柱走到凉棚下,正看见刘华腾从傻柱家堂屋里迎出来。 “李主任!欢迎欢迎!”刘华腾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李怀德握住他的手,笑着感慨道:“唉,刘干事,我方才边走边琢磨,这院子进进出出全是精神抖擞的青壮工人,连半大的孩子都规规矩矩坐那儿不闹腾,这哪里像是个寻常院子,简直是一座小军营。你是不知道,就我们曾经住过的一个人也比较多的院儿,成天的鸡毛蒜皮,你争我吵,烦的我都后来直接搬走了。” 刘华腾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李主任要是不嫌弃,往后多来。我们这院里别的没有,热菜热饭管够,好茶好酒管饱,凉棚下一坐,喝茶聊天,那叫一个舒坦。” 李怀德正要接话,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刘光齐几个也从堂屋里出来了,一个个穿着白衬衫,精神抖擞地跟李怀德打招呼。 “李主任好!” “李主任您来啦!” 李怀德一一跟他们握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易中海,八级钳工,是厂里面工人之中技术顶尖的人物;刘海中,七级锻工,文艺汇演上那个别具一格的领舞出尽了风头;贾东旭,年轻钳工,厂里如今最为重点培养的对象;许大茂,放映员,嘴皮子利索,如今貌似在工会和宣传口也混得如鱼得水;至于刘光齐,李怀德虽然不认识,但看着也像是个年轻干部的模样。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在普通老百姓里面都算是个人物。可在95号院,他们就这么毕恭毕敬地站在刘华腾身后,跟众星捧月似的。 李怀德心里暗暗感慨:这位刘干事,真是好手段。怪不得易中海、刘海中这些老工人对他心服口服,一口一个小爷叫得,对待自己亲爹也就到这个程度了。自己若是能得到这帮人的支持,生产部门就有了自己可靠的人。 第275章 这刘干事,他上头有人 几个人站在凉棚下寒暄了一会儿,李怀德跟易中海聊了几句钳工车间最近的生产进度,又夸刘海中在文艺汇演的表彰会上那句“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说得有水平。正说得热闹,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 “李主任,小太爷,菜都准备好了,大伙儿可以入席了!” 刘华腾做了个“请”的手势:“李主任,请。” 李怀德跟着众人进了傻柱家堂屋,一进门,看到桌子上的摆设,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了。 此时此刻傻柱家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冷菜碟子。 这年头,一般人家吃饭,都是直接上热菜,哪有什么冷菜碟子?就算是厂里食堂请领导吃饭,顶多也就是拍个黄瓜、炸个花生米,凑合着算俩凉菜。 可眼前这几个冷碟,跟外面那些完全是天壤之别。 六个碟子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每一道都做得精致漂亮,色泽分明。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在碟子里,旁边还有个小碟子,里面放着辣椒,撒着白芝麻,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香干花生米拌的三合一,香干丁切得方方正正,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几片香菜叶子点缀其间,简简单单却透着功夫。皮蛋豆腐,嫩白的豆腐上铺着切好的皮蛋,浇上生抽和香油,黑白分明,清清爽爽。 水晶肴肉更是让李怀德眼前一亮,身为资深吃货的李怀德可是吃过这个的。这可是京口那边的特产,他以前只在跟着自家老岳父参加部里的活动时吃过那么一两回,晶莹剔透,配着姜丝香醋,那叫一个地地地……道。 还有凉拌黄瓜,翠绿的黄瓜上撒着蒜末,浇着醋汁,闻着就开胃;糖拌西红柿,红艳艳的西红柿切成月牙瓣,撒上白砂糖,酸甜爽口。 六道冷碟,荤素搭配,色香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怀德站在桌前,愣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刘华腾:“刘干事,这······这冷菜也太多····也太过精致了吧?我活这么大岁数了,也在外面吃过不少席,可光冷碟就上六个,还这么讲究的,还真没碰到过几回。这这也太破费了吧。” 李怀德到底是如今级别还低,没参加过什么太重要的宴会,所以见识还是少了。 刘华腾笑了笑,谦虚地说:“李主任难得来一趟,咱们院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随便准备了几样小菜,不成敬意。来,请上座。” 他把李怀德让到主宾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坐在主位相陪。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刘光齐依次落座,正好八个人,围了一桌。 李怀德坐下后,目光还在那几个冷碟上打转。在刘华腾的邀请示意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那牛肉卤得酥烂入味,酱香浓郁,咸淡适中,回味悠长。他又夹了一块水晶肴肉,蘸了点姜丝香醋,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那味道,比他当初在部里吃过的还正宗。 “这肴肉可是淮扬名菜啊,”李怀德放下筷子,看向刘华腾,“刘干事,你这门路也太广了吧?四九城能吃到正宗淮扬口味的地方,就那么几家,还得提前预约。你倒好,不但在自己院里摆上了,还做得这么地道。” 刘华腾笑了笑,指了指厨房方向:“都是傻柱的手艺。我不过是给了个菜谱,他自己琢磨着做的。傻柱这人不光手艺好,在这方面脑子也灵光,什么东西一点就通。” 嗯,这个傻柱脑子灵光得加个限制,只能是限定在厨艺方面。 傻柱在厨房里听见这话,探出头来,憨笑着说:“李主任,您多吃点!后面还有热菜呢,今儿我非把您吃美了不可!”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刘干事,果然名不虚传。这六道冷碟,光食材就不好弄——酱牛肉、水晶肴肉,这都不是菜市场随便能买到的。别的不说,光这水晶肴肉,没有门路估摸着连听都没听过。 他正想着,傻柱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了。托盘上放着八个小盅,每人面前放了一盅。李怀德低头一看——小米海参粥。金黄色的小米熬得浓稠鲜香,里面卧着一整根海参,肉厚筋道,粥面上还撒着几粒枸杞和葱花,光是那股鲜香味,就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主任,先喝口粥暖暖胃。”刘华腾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怀德瞅着那个小盅心里那是更加懵逼了。不是,如今哪有这么吃饭的?还一人一个盅?你们一个个的咋不上天的?内心如此的吐槽的李怀德却是下意识的把刘华腾的重要性又提升了一个级别。唉,看来这刘干事,上头有人啦! 李怀德也不扭捏,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小米的浓稠、海参的鲜滑、枸杞的微甜,几种味道在舌尖上融合在一起,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那海参炖得恰到好处,软糯而不烂,嚼起来还有几分弹牙的口感。 “这粥······”李怀德放下勺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华腾,“刘干事,您这食材的水平,说实话,我这些年跟着老泰山也算见识过不少场面,可这么地道的关东参,熬出来的粥能到这个火候,还真是头一回吃到。”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李主任喜欢就多用些。今儿准备了不少,管够。” 一句管够让李怀德更加无语了,能不能说点人话?这么稀罕的东西你跟我说管够?此时此刻的李怀德觉得自己就是个没啥见识的傻小子。只能是无奈的点点头,心里对刘华腾的评价再一次的往上提了一截。光这粥,就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这刘干事不只是上头有人,而且这人还不是一般的人物。最起码的,哪怕是自己那个当副部长的老岳父都不敢这么豪横的说话,没那个实力! 第276章 背后之人,级别不低啊 正想着,傻柱又端着热菜上来了。这回是葱烧海参,跟刚才粥里用的清鲜做法不同,这回的海参是用葱油烧的,酱汁浓郁,葱香四溢,海参上裹满了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主任,这海参的两种做法都是小太爷教的。一参两吃,一个清鲜,一个浓香,您对比着尝尝。”傻柱放下盘子,满脸得意。 持续懵逼却没伤脑的李怀德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放进嘴里,酱汁的浓香和葱油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海参软糯入味,那味道,比上回在傻柱婚宴上吃的又上了一个档次。 接着上的是清蒸鲈鱼。一条三斤多的大鲈鱼,清蒸后浇上滚烫的热油,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鱼肉白嫩如雪,筷子轻轻一夹就断。李怀德尝了一口,那鲜嫩的程度,让他直摇头感叹:“这鱼,火候掌握得绝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刘华腾在旁边笑着夸傻柱,说这清蒸的手艺是傻柱自己琢磨的。 然后是一道硬菜——东坡肉。五花肉切成方块,炖得酥烂,酱红色的肉皮泛着油光,筷子一夹,肥肉部分颤颤巍巍,瘦肉部分丝丝分明。李怀德咬了一口,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浓郁中带着微微的甜,满嘴都是肉香,却丝毫不觉得腻味。 刘华腾对这道菜也是赞不绝口,说这是傻柱最拿手的菜之一。李怀德感叹,这东坡肉做得比他几年前在杭州楼外楼吃过的还地道。 后面还有干贝冬瓜汤、清炒时蔬、香菇菜心,每一道菜都做得格外精致。最后傻柱端上来一盘油焖大虾,只只巴掌大的对虾,虾壳炸得酥脆,虾肉鲜甜弹牙,酱汁浓郁却不掩虾本身的鲜味。李怀德剥开一只,虾肉白嫩,入口鲜甜,那满足感让李怀德连壳都想嚼了。 几个陪坐的人里面,易中海还算稳得住,毕竟他跟着刘华腾吃的席面多了,知道小爷出手从来不会简单。刘海中虽然也被这一道道硬菜震得有些发愣,可他如今好歹是时常接受小爷的教导,同时又被部长起身鼓过掌的人,多少学了几分刘华腾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再惊讶,面上也硬撑着不显露出来。 贾东旭和许大茂就稳不住了。贾东旭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刘华腾,吃一口又抬头看一眼,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许大茂更是直接,每上一道菜都要低声跟旁边的傻柱嘀咕一句“这真是你做的?” 傻柱被他问得烦了,最后回了一句:“你丫都吃好几道了还问!” 只有刘光齐最矜持。他在街道办干了快一个月了,慢慢懂了些人情世故,知道这种场合多听多看少说为妙。可他夹菜的筷子却一点不慢,尤其是那盘东坡肉,他一连夹了三块,心想就这些菜,不管哪一道,这要是被那帮穷哈哈的街道办同事们知道了,怕是要把人家的馋虫都勾出来。 大家伙儿那是边品尝美食,便喝着陈酿的汾酒,李怀德已经彻底被这顿饭征服了,他也坚决的相信了这位刘干事那真的是,上头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 他端着酒杯,感慨地对刘华腾说:“刘干事,说实话,今儿这顿饭,不光是食材好、手艺好,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您这儿能摆出这么一桌席面来。冷碟六个,热菜八道,一参两吃,还有这陈酿的汾酒······”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说,“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刘华腾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李主任客气了。咱们之间,不兴说这些。往后常来常往,大家都是自家人了。” 李怀德仰头干了,心里那叫一个感慨。这位刘干事提自己人这几个字,那这里面的分量李怀德可是清楚的很。这顿饭看似是吃饭,实则是向自己展示实力,展示他刘华腾手里的资源和能调动的力量。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光这些稀罕食材的渠道,就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背后至少要有一个相当级别、有相当门路的人物撑着。厅级恐怕都不止。 他哪里知道,刘华腾背后有个屁的人,他之所以能办到这些,其实就是拥有一个叫拼唧唧的交易系统,这玩意儿在如今这个物资比较匮乏的年代能够办到的事,远不是所谓的‘人’可以办到的。当然了,这些刘华腾会告诉李怀德吗?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刘华腾在取出物资的时候连只小强看到了他都得把对方灭口。所以,李怀德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他只会浮想联翩的去猜测这刘华腾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而刘华腾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怀德琢磨,让李怀德猜,让李怀德越想越觉得自己深不可测。只有这样,合作的时候,李怀德才会拿出更大的诚意、更多的资源来。合作嘛,底牌不能全亮出来,但亮出来的部分,必须足够让人不敢小觑。 酒足饭饱,刘华腾站起身,对李怀德做了个“请”的手势:“李主任,咱们移步凉棚,喝杯茶消消食?” 李怀德连忙站起来:“好!刘干事请!” 两人出了堂屋,往凉棚下走去。至于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等人,刘华腾示意他们留在这里。 凉棚下早就摆好了茶具,秦淮茹已经把水烧上了。刘华腾从凉棚下边特意放着的小柜子里面拿出一个茶叶罐,打开盖子,用茶匙舀了一小撮茶叶放进紫砂壶里,注入热水,盖上壶盖,稍微焖了片刻,这才给李怀德斟上一杯。 李怀德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那茶,汤色清亮,香气清雅,入口甘醇,回味悠长。他放下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叶片匀整,色泽翠绿,一芽一叶,分明是顶级的明前龙井。 “刘干事,”李怀德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这茶······这品级,真是没得说了。我们家老泰山那里也有龙井,可跟您这个一比······”他顿了顿,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还是您这儿的东西地道。” 刘华腾坐在躺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李主任喜欢就好。上回在食堂小灶,您请我品菜。今儿在我这儿,我请您品茶。也算是有来有往。” 第277章 插手生产的方式 李怀德哈哈大笑,心里对刘华腾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位刘干事,明明拿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稀罕,一个比一个高级,说话却总是这么云淡风轻,半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这份定力,这份涵养,绝不是一个普通保卫干事能有的。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从茶叶聊到饮食,从饮食聊到厂里食堂的管理,从食堂管理又聊到厂里的生产。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转到了正事上。 刘华腾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问了句:“李主任,上回在食堂小灶,您说想在后勤之外多出点力。这些天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李怀德一听这话,知道刘华腾这是在给自己递话头。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不瞒刘干事,想法倒是有,可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生产这块儿,我到底是个外行。硬往里插,容易让人说三道四。” 刘华腾点点头,也不绕弯子:“李主任,上次咱们吃饭时我也琢磨了。我们院的贾东旭这边,他如今进步在即,估摸着不久之后就能够转换身份,所以暂时保持现状为好。小海因为和东旭的师徒关系,也涉及一个避嫌的问题,同样暂时不适合主动掺和进来。不过,”他话锋一转,“您想在生产方面有所动作,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李怀德眼睛一亮:“谁?” 刘华腾用手指头指了指离的不远,依然在傻柱屋里的刘海中:“二胖。” 刘海中看到刘华腾指向自己,也明白了小爷这是跟李主任提到自己什么事,哪怕他暂时还不知道到底说的他什么,但依然不妨碍刘海中连忙坐直了身子,胖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紧张和几分期待。他知道,小爷跟李主任提到自己,绝对是好事儿。 凉棚下,刘华腾继续对李怀德说道:“二胖这人吧,在他们车间里教徒弟的水平那是出了名的。他们锻工车间里,但凡年轻一点的,没几个没受过他的指点。而且他在工人里的威望也高,说话有人听。您要是想在后勤和生产之间搭个桥梁,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的主意是,你不是负责后勤吗?干脆让二胖帮你,咱们搞个技术培训班,以培训新职工为目的,如此便可以以后勤名义掌控,有效的支持生产。” “技术培训班?”李怀德嘴里轻声低语的重复了一遍。 刘华腾继续对李怀德说起了自己的主意,李怀德越听眼睛越亮。高啊,这不就是把自己后勤跟生产相结合了吗?同时也等于是让自己切切实实的插手了生产,别人还不好说什么,毕竟这确实是在促进生产。 李怀德边想边看向屋内的刘海中,若有所思。刘海中这人他虽然之前没啥接触,但文艺汇演上那句“工人阶级应有的觉悟”让他印象颇深。而且这人平时在厂里的情况,在跟刘华腾上次一起在食堂吃过小灶后也也做了一番了解。 其实不止是刘海中,包括易中海贾东旭等人,他都做了了解。这刘海中平日里虽然听说有些喜欢摆架子,但为人确实热心,干活卖力,教徒弟也有一套。更重要的是,他是刘华腾的晚辈,听刘华腾的。如此一来,他上了班在厂里自己可以控制。下了班回了院刘华腾可以控制,这样的人可用,靠谱! 既然是刘华腾出了建立技术培训班的主意,并推荐了他,李怀德便也不再犹豫,对着正在傻柱屋内的刘海中招手。刘海中一看,这是叫自己过去?指定有好事儿啊,说不准能跟进步的事儿有关,他立马不带丝毫犹豫的便几步来到了凉棚下边儿。 “刘师傅,”李怀德开口对他说道,语气听起来有些郑重,“刘干事既然推荐您,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他刚刚也给我出了个主意,我这边也有了个初步的想法,您帮我参谋参谋。” 刘海中连忙挺直腰板:“李主任您说!” 李怀德把刚才刘华腾说起的那些想法简单说了一遍。利用他擅长教徒弟的能力,尝试建立一个技术培训班,专门负责教授新职工和低级别职工的技术,跟现有的师带徒模式做一个对比,看哪种方式效率更高。 刘海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这事儿他太熟了!他在锻工车间教徒弟教了多少年,从师父那儿没学到的、自己平时琢磨的,那些个技巧他都记了厚厚一摞,只是平常没人问津,也没有机会系统性地做。如今李主任要搞培训班,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差事吗? “李主任!”刘海中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半度,“这事儿交给我,您放心!我老刘别的不行,教技术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您说怎么搞,我就怎么搞,教技术的本事我这儿有。”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刘华腾:“刘干事,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要不请二胖,额,不对,是刘师傅先就这个事儿拟个方案出来,咱们再一起看看有哪些不足。等完善了我就在厂委会上提出来讨论讨论。”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李主任看着办就行。二胖这人踏实,这事儿交给他准没错。” 刘海中在旁边听着,刚开始那张胖脸上满是激动,可听到李怀德最后那句让自己拟个方案出来的时候,他又有些懵逼了。不是,拟方案?我?李主任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二胖了? 刘海中又看了一眼李怀德,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李主任,让我准备方案?可我这个水平······要是有个什么差池,您可得多担待着点。” 李怀德正要开口打气,刘华腾却放下茶杯,他可是知道该如何才能够让刘海中的积极性大增的。他语气平淡的说道:“二胖啊,这个方案若是实行,你便会从车间独立出来,你要是能把这培训班做出模样,让培训出来的学员成才率跟成长速度比其他人用传统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带出来的更高,并且不只是带出一批,而是能够持续复制、源源不断地产出合格技工,那你就是咱们全厂的功臣。这么一来,这个培训班那就不只是一个试点项目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肯定会扩编成单独的部门,你自然就是它的负责人。直接工转干那都是一点问题没有。” 刘海中听到这话,单独的部门负责人?我?此刻他整个人都似乎是飘了起来,片刻后他突然猛的点头,态度极为坚决的对刘华腾以及李怀德说道:“小爷,李主任,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干!” 第278章 你是傻柱,可我又不是傻中 李怀德走后,刘华腾叫来易中海说了会儿话,给他讲了因为贾东旭的原因,他们师徒暂时不能跟李怀德走的太近的原因。在易中海明白了之后他也回了自家。 而刘海中呢,此时此刻在凉棚底下那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张比旁人最起码宽阔三分之一的胖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回去,两只手搓来搓去,嘴里念念有词。 “老刘,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易中海端着茶缸子,被他晃得眼晕,“从李主任走到现在,你转了多少圈了?”由于刘华腾跟易中海已经讲了其中利害关系,所以易中海这会儿对刘海中也谈不上嫉妒,还能保持平常心态。 “我这不是激动的嘛!”刘海中一屁股坐下,胖脸上泛着红光,“老易,你说小爷和李主任把这么大事儿交给我,我能不激动?培训班!独立的!以后要是扩编成单独部门,我就是负责人!负责人啊,那可不只是能转成干部那么简单了,要是干的好说不准都能提升级别的!”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损他,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激动归激动,可你首先得把事儿办好了。小爷跟你说的让你拟方案,话说,你拟得出来吗?” 这话一出,刘海中脸上的红光瞬间褪了一半。 方案。 他刚才光顾着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方案?自己一个抡了大半辈子大锤的锻工,让他抡锤子那是一点问题没有,让他写方案?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这也太难为我胖虎……不对,是太难为我二胖了。 “老易……”刘海中眼巴巴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放下茶缸子,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你别看我,我也不会。我那点文化还是扫盲班学来的,跟你也是半斤八两。平日里我写个车间总结都费劲,这培训班的方案更是写不来。” 刘海中又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连忙摆手:“二大爷,我也就只是个初中毕业,如今都觉得自己文化不够用,还在想着多学习呢。刚刚小太爷都说了,这拟方案得考虑到方方面面——人员配备、时间安排、培训内容、考核标准,还要做出示范效果以便将来能够持续复制推广……我哪懂这些,也真写不了啊。” 刘海中又看向傻柱,可只是片刻他就觉得自己傻了。指望谁也不可能指望傻柱啊,就傻柱那个水平,他连自己还不如呢。 而傻柱呢,他却没有感受到刘海中之后的想法,他刚从厨房出来,正用围裙擦手,一看刘海中那眼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看我!您让我炒菜成,写方案?我连字都认不全!” 刘海中听了傻柱的话,面上不显,可心里却是吐槽,这傻柱,难不成觉得我会指望他?你是傻柱,可我又不是傻中。 许大茂倒是不等刘海中看自己,主动开了口:“二大爷,这方案我倒是能帮着写写。不过这里头的具体内容——怎么培训、用什么方法、分几个阶段,这些技术上的事儿,我是一窍不通。” 刘海中彻底蔫了。 他瘫在凳子上,胖脸上写满了沮丧。刚才那股子“我要当部门负责人”的豪情壮志,这会儿全变成了“我连方案都不会写”的绝望。 “二胖。”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海中猛地抬头,就看见刘华腾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前院过来了,此刻正端着他的那个搪瓷缸子往凉棚下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一点也看不出刚刚中午喝了酒的,依然是那么的精神。 “小爷!”刘海中“噌”地站起来,跟见了救星似的,“您可来了!我正愁这方案的事儿呢,您看我、我这水平……” 刘华腾往躺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抬眼看他:“愁什么?” “我写不来方案啊!”刘海中急得直搓手。 刘华腾放下茶缸子,用一种“你这都不叫事儿”的眼神看着他:“写不来就学。谁生下来就会写方案?” 刘海中一愣:“学?跟谁学?” “你说呢?”刘华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海中愣了两秒,然后“啪”地一拍大腿,眼睛顿时亮了:“小爷!您说的是您教我?”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凉棚下那张桌子,示意他坐下。刘海中连忙拉过凳子,规规矩矩地坐好,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开一页新的,拧开钢笔帽,准备记录。 易中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也都识趣地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竖起耳朵准备听小太爷的高见。这可是学习的好机会啊,尤其是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三个年轻一些的,他们可是太想进步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了看刘海中那张胖脸,感觉好像比前几日又肥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急着开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刘光齐。 “光齐。” 刘光齐连忙站起来:“小太爷。” “你来记录。”刘华腾指了指刘海中手里的本子,“你爹写字太慢,而且不会写的字太多,别回头记下来之后满篇的圈圈叉叉。” 刘海中一听这话,不但没觉得丢面子,反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对对,光齐写字比我快多了!他中专毕业,学问比我强!”说着就痛痛快快地把本子和笔都递给了自己大儿子,人家二胖也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刘光齐接过本子,在桌边坐下,铺开纸,拧开笔帽,等着刘华腾开口。 刘华腾这才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语气也变得有些郑重起来:“培训班这个事儿,既然李主任提了,那就不是随便搞搞。这是给全厂看的,更是给上面领导看的。搞好了,二胖你改变身份那是板上钉钉,甚至顺势提上一级都未必不可能。可你要是搞不好,不光你自己丢人,李主任插手生产的全盘计划也会就此落空。所以,你这个方案就必须写扎实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第279章 方案得留些错别字 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培训班的目的,不能写得太功利。不能写‘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更不能写‘为了让新工人尽快上手’。得写什么?得写‘为社会主义建设培养合格的技术人才’,‘为祖国钢铁事业输送新鲜血液’。记住了,格局要大,站位要高,立意要深。只要把这三点做到位了,其他人看了想直接反驳都不行。谁要是敢反驳,哼,那就是想要破坏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 刘光齐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字迹工整,比刘海中那歪歪扭扭的笔记强了不知多少倍。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培训班的定位。不能只是你们锻工车间的事儿,也不能只是后勤处的事儿。得说这是一个‘跨部门协作的技术培训试点’,是后勤部门主动为生产一线提供服务的创新举措。这样就等于给李主任主持的这项工作定了性。他一个管后勤的,主动关心生产,主动帮生产部门解决问题,这是什么样的觉悟?”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心想小爷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同样是个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刘华腾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培训班的组织架构。你得把自己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不能说你是‘负责人’,那显得太官本位了。得写‘技术指导组组长’,下面再设几个分组——基础技能组、进阶技术组、内部考核评估组。每个组安排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方案里写个大概框架。” “第四,培训内容。这一块是你最熟的,也是方案的核心。得循序渐进,从最基础的安全操作开始,到简单的锻造动作,再到复杂工件的加工技巧,每个阶段都要有明确的学习目标和考核标准。你自己平时带徒弟都教什么,心里肯定有数,系统地整理出来就行。记住,要写得接地气,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真正懂行的人写的。” “第五,培训周期和考核。新工人进入这个培训班,多长时间出师?初级工进培训班,多长时间能提升技术水平?这些都得有具体的数字。考核标准要量化,不能用‘差不多’‘还行’之类的字眼,得能实实在在衡量出来。比如焊个什么活、打个什么件,合格率要达到多少。” “第六,”刘华腾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经费预算和物资需求。培训班的场地用哪里?工具和材料从哪里调?需要多少预算?这些你列个清单出来。别不好意思开口,李主任既然主动提了,就说明后勤这边能大力的支持。当然了,也没有必要狮子大开口,关键是得合情合理,是按需求提要求。” 刘海中听到“场地”两个字,忽然插了一嘴:“小爷,我们车间旁边有个废弃的备件仓库,空了有一阵了,收拾收拾正好能当培训教室。就是得跟厂里后勤负责这块的人申请。” “那就写进去。”刘华腾点点头,“废弃仓库改造成技能培训教室,既节约了资源,又解决了场地问题,还能作为后勤部门统筹资源的能力体现,一举三得。至于申请,那不就是交给李主任嘛。” 刘光齐笔尖刷刷地记着,心里暗暗佩服——小太爷这脑子,随口一说就是一套一套的。 刘华腾继续又补充了几点,从培训班的日常管理到应急预案,从学员档案建立到结业后的跟踪回访,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刘光齐记了满满好几页,刘海中的小本本都记完了,又跑去借了许大茂随身带的本子继续写。 等刘华腾说完,凉棚下安静了片刻。易中海放下茶缸子,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爷,您这方案,别说搞培训班了,就是用来办个学校都够了。” 刘海中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小爷!您对我老刘的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这方案我要是还写不出来,我、我就不姓刘!”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摆手让他坐下:“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方案拿回去好好整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他说完正要喝茶,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有个事儿你得记住。” 一听刘华腾还有事情要交代,刘海中立马表情又变成的极为严肃,一副聆听教导的姿态,让刘华腾看的也是极为满意。 “你得记住,这个方案做好后自己检查一遍,将一些稍微复杂点的字改成错别字。”刘华腾喝了口水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啥?改成错别字?刘海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不是应该检查有没有错别字然后给改好吗?怎么小爷还让特意把正确的字改成错别字呢?此刻的刘海中脑子有些错乱了。 不止是刘海中,一旁的易中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以及刘光齐等人都没有理解刘华腾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华腾伸出指头,点了点众人,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们啊,这脑子能不能学着转点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他看到几个人还是一脸懵逼加茫然的模样,内心感叹,唉,这个年代的人啦,还是太单纯了。于是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你们想啊,这份方案是不是得首先交给李主任?” 众人齐齐点头,就如一群小鸡在啄米的模样。 “那我问你们,李主任他懂生产吗?” 众人又齐齐摇头。这李主任一直是在后勤口上的,没接触过生产。 “他不懂生产,那这个方案里的大部分东西他是不是想修改也不知道怎么修改?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就不会有参与感?所以,给他留点错别字让他改改那就对了,得让他有参与感,事情办成后他才会更有成就感。”刘华腾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帮众人解惑道。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小太爷竟然连这也考虑到了,恐怖如斯啊。高,实在是高,学到了啊! 第280章 让易中海多给自己培养牛马 凉棚下,易中海刘海中等几个人还在那儿倒吸冷气呢,刘华腾已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那模样,就好像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刘海中第一个回过神来,胖脸上写满了崇拜,那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恐怖如斯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小爷,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刘华腾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怎么长的?天生的。你以为跟你似的,光长肉不长脑子?” 刘海中讪讪地笑了笑,也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爷说得对。我这脑子确实不灵光,所以才得靠小爷您指点嘛。” 这刘海中如今确实有不小的长进,居然都有自知之明了,刘华腾如此想到。 易中海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暗暗佩服。小爷这一手,真绝。给别人留下错别字改,这得是多深的心思才能想出来的招?既给了领导面子,又不至于故意降低自己的水平,关键是别人还说不出来什么。这叫什么?这就叫人情世故。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小爷,那我呢?我也想在厂里进步,您看……我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小海啊,你是八级钳工,在厂里工人里头已经是顶尖了。你要是想进步,就不能光盯着技术这一块。” 易中海连忙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你现在缺的是什么?”刘华腾喝了口茶缓缓的说道,“你是你们钳工车间的技术大师傅,可你带的徒弟里头,能独当一面的有几个?除了东旭,还有谁?” 易中海愣了一下,想了想,还真没几个。他这些年光顾着自己干活,对带徒弟这事儿,虽然也上心,可更多的还是把精力放在贾东旭身上。至于其他徒弟,虽然也都教,可没怎么系统的培养,没太当回事儿。 刘华腾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多带几个徒弟出来,把他们都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等你的徒弟们在车间里都能挑大梁了,你就是不开口,别人也得高看你一眼。这叫桃李满天下,到时候哪怕你不是领导,领导也得重视你的意见,能理解不?” 易中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华腾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东旭眼看着就要进步了,到时候他忙起来,你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人手,光是车间里那些活儿就能把你累趴下。所以,趁现在,赶紧培养几个能干活儿的,到时候正好还可以帮到东旭。” 易中海听了这话,心里顿时透亮了。小爷说得对啊!贾东旭要是真当了干部,肯定没那么多时间在车间里干活。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而自己这半个养老人贾东旭呢?要是真当上车间里的领导,他也需要有自己人帮衬着,否则说话都有可能不管用。所以,趁着现在,赶紧把其他几个徒弟带起来,这才是正理。 “小爷,我明白了!”易中海重重地点点头,“回去我就琢磨琢磨,看怎么把其他几个徒弟带出来。”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老易啊,你最好多培养一些年轻的,等十几年后我就可以用你这层关系,把他们全都收入囊中当牛马。随后,刘华腾又看向了贾东旭。 贾东旭连忙坐直了身子,一脸“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聆听教导”的表情。 刘华腾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东旭啊,你现在是重点培养对象,马上就能进步了。可你得记住一句话。” 贾东旭连忙问:“什么话?”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刘华腾一字一顿地说,“越是往上走,越要谨慎。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多听,多看,多想,少说。你师傅把你带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别给他丢人,也别给自己丢人。” 贾东旭重重地点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记住了!”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 傻柱嘿嘿一笑,挠着头说:“小太爷,您就不用说我了。我脑子不好使,您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也记不住。反正我就记住一点,跟着小太爷,生活乐无边!” 刘华腾被他这副憨样逗乐了,笑着摇摇头:“你丫的整这些词,咋滴?想考研啊。” 傻柱得了夸,更得意了,不过最后“考研”两个字他没明白啥意思,不过傻柱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想不明白那他直接就不想了,不当吃不当穿的,想了干嘛? 傻柱于是便挺着胸脯说道:“我傻柱虽然脑子笨,可我知道谁对我好。小太爷您对我好,李主任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 刘华腾摆摆手,懒得跟他多说,最后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表态:“小太爷,您放心,我最近一直在工会那边跑,王主席对我挺满意的。他说等我再锻炼锻炼,一旦有机会,便可以把我调到工会去。” 刘华腾点点头:“那就好好干。别光想着进步,也得多想想怎么给工会做事,怎么给工人同志们服务。你只需要记住,一旦做出成绩,那就得装作不经意的提起,让别人都能知道你的成绩。” 许大茂连连点头,掏出小本本刷刷刷地记了起来。 刘华腾交代完这几个人,靠在躺椅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看着他们一个个若有所思、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这院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开始按照他设计的道路往前走了。虽然走得磕磕绊绊,但方向没错。只要方向对了,慢点不要紧,迟早能走到目的地。当然了,最终的目的地自然是组团给自己当牛马了。唉,你们得好好干,以后咱给你们多娶一个……想到自己刘华腾赶紧停止了思绪,这种想法可不能有。 第281章 刘海中的方案 刘华腾正要再喝口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小爷,那我呢?” 刘华腾扭头一看,是刘海中。 这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胖脸上写满了焦急。他刚才听了易中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都被小爷单独指点了一番,心里那叫一个急啊。自己是第一个被小爷指点的,可刚才小爷光顾着说别人了,自己这边还没说完呢!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急什么?你的事儿不是早已经交代清楚了吗?赶紧回去写方案。” 刘海中连连点头,又问:“小爷,那方案……我写完了,您帮我把把关?” 刘华腾“嗯”了一声:“到时候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刘海中得了这话,顿时踏实了。他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小爷!那我这就回去写!”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步伐,那气势,跟他当初上台领奖时一模一样。 刘光齐连忙跟上去,手里还攥着那个记了满满好几页的本子。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凉棚下的刘华腾,心里暗暗想道,这小太爷认的值啊,对自家确实好,连自家老头子都走上即将进步的正确道路了。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看着刘海中和刘光齐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嘴角微微翘起。 易中海也站起身,跟刘华腾道了别,往自家走去。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凉棚下,刘华腾还在那儿喝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易中海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起几个月前,刘华腾第一次来院里的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拳打碎了石头的年轻人。那时候他觉得这小子太狂、太嚣张、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可现在呢?他服了。不是怕,是服。是从心里的、彻底的、不带半点勉强的服。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傻柱和许大茂也各自散了。许大茂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念叨:“我得回去琢磨琢磨,怎么在工会那边多展示存在感,让他们觉得我这人重要,不加入他们那是他们的损失……” 傻柱则是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哼着小曲,那调子,依然跑得没边,可他高兴,谁也管不着。 凉棚下,很快就剩刘华腾一个人了。 他靠在躺椅上,端着茶杯,望着头顶的油布,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儿这顿饭吃完,跟李怀德那边,算是把合作彻底定下了。接下来,就是让二胖把那个方案写好,让李怀德在厂委会上提出来。只要这个培训班办成了,李怀德就有了插手生产的正当理由。而自己院里的这些人,也能借着这个机会,一个一个的往上走。 易中海带徒弟,刘海中搞培训,贾东旭走管理路线,傻柱在食堂扎根,许大茂往工会发展,刘光齐在街道办慢慢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按照他设计好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挪。 刘华腾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前院东厢房的方向,自家宝贝媳妇儿还在等他。 他迈开步子,往前院走去。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中院。凉棚下的灯还亮着,晚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几声狗叫,伴随着谁家孩子的哭闹声。 刘华腾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四合院的日子,真是越过越觉得舒坦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 隔了几天的一个晚饭后的时间,刘海中果然拿着厚厚一沓纸来了。 刘华腾正靠在凉棚下喝茶,傻柱和许大茂在一旁逗着嘴。接着几人就看见这胖子从垂花门那边一路小跑过来,胖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手里攥着一沓纸,攥得紧紧的,生怕被风吹跑了。 “小爷!小爷!”刘海中跑到凉棚下,气喘吁吁地把那沓纸递过来,“我写完了!您给看看!” 刘华腾接过那沓纸,翻了翻。 纸张是刘光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从街道办带回来的那种普通稿纸,写满了工工整整的字。字迹是刘光齐的,方正清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毕竟这是帮他的亲爹弄的。 内容按照他昨天说的那些要点,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从培训班的目的、定位、组织架构,到培训内容、周期、考核标准,再到经费预算、场地需求、物资清单,条理清晰,内容详实。 刘华腾一边翻看,一边点头。这刘光齐,不愧是中专毕业的,写东西确实有章法。虽然有些地方的措辞还需要润色,但整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翻到最后,他忽然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一段“结语”。字迹跟前面不一样,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刘海中的手笔。上面写着: “尊敬的厂领导:我刘海中虽然没啥文化,但我知道,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是咱们工人的本分。这个培训班,我一定好好搞,绝不给厂里丢人,绝不给领导丢人。我文化水平不高,方案写得不好,请领导们多批评指正。” 刘华腾看着这段歪歪扭扭的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二胖,还真有他的。这段结语,虽然土里土气的,可胜在真诚。一个老工人,文化不高,却硬着头皮写了这么一份方案,末了还附上这么一段掏心窝子的话。领导看了,就算方案有不足之处,也舍不得批评,反而会觉得这人实在、踏实、值得信任。 “这最后一段,是你自己写的?”刘华腾抬头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写的。光齐说写个结语显得正式,我就琢磨着写了几句。写得不好,小爷您别笑话。” 刘华腾把那沓纸合上,放在桌上,靠在躺椅上,看着刘海中,慢悠悠地说:“二胖啊,你这方案,写得不错。” 刘海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刘华腾点点头,“尤其是最后这段,写得好。真诚,实在,不花哨。领导看了,会觉得你这人靠谱。” 刘海中听了这话,胖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搓手:“都是小爷您教得好!要不是您指点,我哪知道怎么写?更别说还故意写错别字给李主任改了!”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行了,别拍马屁了。方案我再看一遍,帮你润色润色。改完了你拿去给李主任看。” 刘海中连连点头,心里那叫一个美。小爷亲自帮他润色方案,这待遇,易中海他有吗?也就他二胖了! 他正美着呢,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小爷,那错别字……我是不是得留几个?”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留。故意写错几个明显的,让李主任看的时候改。” 刘海中连忙掏出小本本,把这话记了下来。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认真劲儿,笑着摇了摇头。 这二胖,虽然笨了点,可这态度,真是没谁了。 他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油布,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得让二胖把方案交给李怀德了。 第282章 这遣词造句,二胖父子还得学啊! 刘海中走后,刘华腾又靠在躺椅上把那沓方案翻了一遍。 说实话,刘光齐写得还是可以的。条理清晰,内容详实,用词也算得体。毕竟是在街道办干了快一个月,写材料的基本功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有些地方还是太学生气了,措辞过于正式,不像一个老工人该有的口吻,尤其是一些用词,还是不那么准确。唉,这遣词造句,二胖父子还得学啊! 刘华腾拿起笔,一边看一边改。 “为社会主义建设培养合格的技术人才”这句保留,但后面加了一句“让每一个从培训班走出去的学员,都能成为每一个车间里的中坚力量”。这样既有了高度,又接地气。 “跨部门协作的技术培训试点”改成“后勤部门和生产部门手拉手技术培训试点”。“手拉手”三个字,听着亲切,不官方,还透着股子团结互助的意思。 “技术指导组组长”改成“技术指导组负责人”。“组长”听着像个临时差事,“负责人”就有那么点正式的意思了。而且“负责人”这个词,在如今这个年代正是流行的时候,谁听了都觉得正式,有责任有担当的感觉。 经费预算那一段,刘光齐写得还是太过客气了,什么“恳请厂里酌情考虑”“如有困难可适当削减”。刘华腾直接划掉,改成“根据培训实际需要,提出以下物资申请”。不卑不亢,理直气壮。既然是给厂里办事,该要的就该要,别不好意思,一个万人大厂那点三瓜俩枣。更何况,这可是后勤主任李怀德即将负责的工作,那就等于是亲儿子,能缺了你物资? 改到最后一页,他停下笔,看着刘海中写的那段结语,想了想,只改了两个字。 把“我文化水平不高”改成“我文化水平有限”。 “不高”听着像自贬,“有限”则是客观陈述,不卑不亢,还透着几分诚恳,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很踏实的感觉。 改完,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这方案,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既有格局,又实在;既有文化,又不显得假。关键是,那几个故意写错的错别字,留得很有水平——明显但不低级,一看就是笔误,不是不认字。如此既要让领导有参与感,又不能让领导觉得你水平低,想要把握好这里面的度,就很看水平了。 等李怀德拿到这份方案,既能感受到刘海中的认真,又能过一把“领导改材料”的瘾,到时候在厂委会上他便可以以方案的参与者,理直气壮地拿出来讨论,一举三得。 刘华腾把方案收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凉棚下的灯还亮着,中院已经安静下来了。西厢房贾家的灯灭了,正房傻柱家的灯也灭了,不过听力极为过人的刘华腾还是听到了傻柱两口子气喘吁吁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刚办完某件大事。不过有点不对劲啊,这傻柱看起来挺壮实的,怎么这耐心竟如此拉胯的,唉……悲哀! 刘华腾笑了笑,拎着茶缸子,往前院走去。 ---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很早就跑到前院东厢房门口候着了。 李慧芳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这胖子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那张面积远超普通人的胖脸上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刘师傅?你这么早……” “嫂子,我找小爷!”刘海中连忙说,“小爷起了没?” 刘海中叫完这声嫂子,突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叫李慧芳嫂子,却叫李慧芳的女婿小爷?这……算了,就各论各的吧,我老刘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李慧芳往里看了一眼:“起了,在堂屋里喝茶呢,你进去吧。” 刘海中道了声谢,快步走进堂屋。刘华腾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缸子,面前摆着一碗红汤面和一小碗雪菜肉丝。这个红汤面的酱油还是刘华腾指导傻柱特意熬制的。 他看见刘海中进来,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刘海中连忙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刘华腾,“小爷,那个方案……” 刘华腾从旁边把那一沓纸拿过来,递给他:“改好了,你看看。” 刘海中双手接过,翻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改得不多,但每一处都改在了点子上。尤其是那句“手拉手技术培训试点”,他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有味道。 “小爷,这‘手拉手’名字取的好!”刘海中竖起大拇指,“听着就亲切,不像那些官样文章,冷冰冰的。” 刘华腾咬了一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说:“还有后面呢,你再看看。” 刘海中继续往下翻,看到经费预算那一段,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刘华腾:“小爷,这‘根据培训实际需要,提出以下物资申请’……之前光齐写的是‘恳请厂里酌情考虑’,您给改了?” “改了。”刘华腾嚼着窝窝头,“你给厂里面办事,该要的东西就得要,别跟做贼似的。你越是理直气壮,别人越觉得你这事儿靠谱。你越是畏畏缩缩,别人越觉得你心里没底。再说了,这事儿厂里会是谁牵头提出?那是李主任啊,他就是管后勤的,能缺了你们的东西?” 刘海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我文化水平有限”,愣了好一会儿。 “小爷,这‘有限’……”他琢磨着,“比‘不高’听着顺耳多了。” “那当然。”刘华腾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不高’是说自己不行,‘有限’是说自己也还行,只是还有提升空间。你品,你细品。” 刘海中真就捧着那沓纸,翻来覆去地品了好一会儿。 “小爷,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这话不能说得太满,也不能说得太瘪,得刚刚好!”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开窍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既然明白了,就赶紧去找李主任。方案早点交上去,他早点在厂委会上提,你也早点把培训班搞起来。” 第283章 您也可以叫我二胖,亲切 刘海中“噌”地站起来,对着刘华腾鞠了一躬:“小爷,那我去了!” “去吧。”刘华腾摆摆手,“记住了,交方案的时候,别光递材料。嘴上也得说几句,就说‘李主任,我按您的指示把方案写出来了,您给把把关,有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刘海中连忙掏出小本本,把这话记了下来,然后攥着那沓纸,屁颠屁颠地跑了。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轻轻一笑,继续吃起面条来。他可是那种宁可上班迟到,也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肚子的人。 --- 后勤处办公室里,李怀德正端着搪瓷缸子看文件。 门被敲响了,李怀德头也没抬:“进来。” 刘海中推门进去,胖脸上堆着笑,手里攥着那沓纸,走到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李主任,我按您的指示,把方案写出来了。您给把把关,有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李怀德抬起头,接过那沓纸,翻开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点点头。看到“手拉手技术培训试点”那句,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看到经费预算那段,眉头挑了挑;看到最后那段结语,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刘海中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两只手搓来搓去,心里那叫一个紧张。 好一会儿,李怀德才放下那沓纸,抬起头看着刘海中。 “刘师傅,这方案,写得不错。”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纸上划了几个圈,“就是有几个错别字,我帮你改过来了。你看看。” 刘海中凑过去一看,那几个错别字正是小爷特意留的,心里顿时对小爷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恐怖如斯啊。他连忙点头:“哎呀,李主任,我这文化水平有限,写东西就是容易出错。谢谢您帮我改!有您把关,我心里就踏实了!还有,李主任,您也别刘师傅的叫了,我们小爷都叫我二胖,您也叫我二胖,那称呼听着亲切。” 李怀德莞尔一笑,这刘海中倒是个妙人儿,于是也就答应下来,以后私下时候称呼其为二胖。 刘海中见李怀德答应下来,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对方称呼自己二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只有当自己人才会用如此亲切的称呼。 李怀德随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二胖啊,这个培训班,我是打算在下次厂委会上正式提出来的。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到会说明一下情况。”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跳都漏了一拍。厂委会?自己一个普通工人,去厂委会说明情况?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按照小爷教的,不卑不亢地说:“主任,您放心。到时候您叫我,我随叫随到。这培训班的事儿,我门儿清,保准能给各位领导说明白。”此刻刘海中突然想起来刘华腾曾经说过的称呼别人加对方的姓与不加对方的姓的区别,也就果断的把‘李主任’改成了‘主任’。不得不说,这刘海中在这方面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李怀德听了刘海中对自己的称呼以及说的话,也是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刘干事日常教导出来的,这细节方面做的,我后勤处也就同为那个四合院出来的傻柱能比较一二。随后他又叮嘱了刘海中几句,这才让他回去。 刘海中从后勤处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毕竟他可是知道,这次来李怀德办公室,可是对他的仕途影响极大的,由不得他不紧张。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吸几口气,这才稳住心神。 厂委会!自己还要去厂委会说明情况!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他快步往车间走去,一路上都在琢磨,到时候该怎么说话,该用什么表情,该穿什么衣服。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掏出小本本,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厂委会发言,穿白衬衫,别钢笔。说话之前先环视四周,然后说话慢一点,声音大一点。问啥答啥,不添油加醋。” 写完了,他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本子揣进兜里,挺着肚子走进了车间。 --- 十月十号,周五下午两点。厂委会会议室。 刘海中到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没人。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方案摆在面前,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觉得站着也不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索性站在窗户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正纠结着呢,身后传来脚步声。 “二胖,来这么早?” 刘海中回头一看,是李怀德。李怀德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笑。 “主任!”刘海中连忙迎上去,“我、我寻思着早点来,别耽误了开会。” 李怀德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等会儿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你就照实说就行。” 接下来没一会儿便陆续有人进来了。厂办的孙主任、技术科的周科长、生产调度室的吴主任。最后进来的是杨厂长和陈书记。 杨厂长在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刘海中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李怀德连忙介绍:“杨厂长,这是锻工车间的刘海中刘师傅。今天这个技术培训班的方案,就是他牵头拟定的。我请他来给各位领导做个说明。” 杨厂长点点头,又多看了刘海中一眼:“刘师傅,上次文艺汇演,你们那个锤子舞跳得好啊。部里领导都夸了。” 刘海中连忙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谢谢杨厂长夸奖!那都是刘华腾同志编排得好,我们就是照着他教的练。” 第284章 手拉手技术培训班即将开班 杨厂长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然后对众人说:“行了,开始吧。李主任,你先说说。” 李怀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把方案的背景、目的、意义简要介绍了一遍。 杨厂长听完,点了点头,看向刘海中:“刘师傅,方案是你写的?那你给大家具体说说,这个培训班打算怎么搞?” 刘海中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小爷教的话——上了台,别急着开口。先吸一口气,把台下的人看一圈,再说话。声音要稳,别太快。 他照着做了。 “各位领导,我刘海中是个粗人,没啥文化。这份方案,是李主任指导、刘华腾同志帮忙把关、我家老大帮我抄写的。里头写得不对的地方,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他翻开面前的方案,开始一条一条地说明。 从培训班的目的、定位、组织架构,到培训内容、周期、考核标准,再到经费预算、场地需求、物资清单,每一条都说得明明白白。说到培训内容的时候,他更是滔滔不绝,从最基础的安全操作开始,到简单的锻造动作,再到复杂工件的加工技巧,每个阶段该教什么、怎么教、教多久,都说得清清楚楚。 技术科的周科长听到后面,忍不住插了一句:“刘师傅,你这个培训内容,比我们技术科的新工人培训大纲还细致。” 刘海中憨厚地笑了笑:“周科长,我就是个干活的,别的我不懂,但教徒弟这事儿,我干了半辈子了,心里有数。” 杨厂长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等刘海中说完,才开口问了一句:“刘师傅,这个培训班,你打算怎么保证培训效果?” 刘海中早有准备,翻开方案最后一页:“杨厂长,方案里写了,每个阶段都有考核。基础技能学完考一次,进阶技术学完考一次,全部学完再考一次。考核标准都是量化的,比如锻个什么件、打个什么活,合格率要达到多少,都有具体数字。考核合格的,发结业证书;考核不合格的,继续培训,直到合格为止。” 杨厂长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位领导:“你们觉得呢?” 生产调度室的吴主任第一个表态:“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新工人上手慢,老工人带徒弟又影响生产进度,搞个专门的培训班,既不影响生产,又能批量培养技术人才,一举两得。” 技术科的周科长也点头:“培训内容很详细,很有建设性,我支持。” 厂办的孙主任推了推眼镜:“方案是好方案,就是经费这一块……后勤处能承担吗?” 李怀德接话:“孙主任放心,经费我们已经核算过了,都在后勤处的预算范围内。场地用的是废弃仓库,工具和材料从库存里调剂,不需要额外拨款。” 陈书记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李主任,这个培训班,要是搞成了,能不能推广到全厂?” 李怀德眼睛一亮:“陈书记,这正是我们下一步的打算。先拿锻工这个工种作为试点,总结经验,完善方案,等成熟了再推广到全厂。” 陈书记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杨厂长。 杨厂长沉吟了片刻,一拍桌子:“行,这个方案,原则上通过了。李主任,你牵头落实,刘师傅具体负责。先搞起来,有什么问题再调整。” 刘海中听到“原则通过”四个字,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他强忍着激动,站起来,对着各位领导鞠了一躬:“谢谢杨厂长!谢谢各位领导!我一定把这个培训班搞好,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杨厂长摆摆手,笑着说:“刘师傅,好好干。等培训班搞出成绩了,厂里给你记功。” ---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刘海中腿都是软的。 他扶着墙,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李怀德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二胖,今天表现不错。回去准备准备,下周就把培训班搞起来。” 刘海中连忙点头,连车间都没回,便一路小跑着到了保卫科。 “小爷!小爷!”刘华腾办公室的门没关,刘海中跑进来后一屁股便坐在凳子上,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成功了!厂委会通过了!杨厂长亲自拍板同意了!” 刘华腾正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上喝茶,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那种意料之中的表情,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通过了就好。接下来,就该干活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掏出小本本,等着小爷下一步指示。 刘华腾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第一,统计锻工车间现有的新职工,先组织他们把场地收拾出来。该打扫的打扫,该整理的整理。桌椅板凳、工具材料,该申请的就申请,别客气。” “第二,选学员。让那些新职工们自愿报名,有些如果依然想要跟着原来师傅的也不要勉强。你这第一批能有个十个八个就行了。到时候正好可以跟依然是用原来师傅带徒弟模式学习的职工对比下进步的速度。” “第三,定时间。在没有明显成绩的时候暂时的不要完全脱产培训,因为那样你承受的压力就会很大。所以,你跟你们锻工车间的车间主任商量好,每天安排适当的时长来进行培训学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刘华腾顿了顿,“你得把每个学员的培训记录都保存好。学了什么、学了多久、考核成绩怎么样,都得有据可查。等第一批学员出师了,你把他们的成长速度跟传统师带徒的做个对比,拿数据说话。到时候,不用你开口,领导自己就能看到成绩。” 刘海中刷刷刷地记了下来,记完了又问:“小爷,那仓库里的桌椅板凳……我去哪儿申请?”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李主任的人,找李主任啊。他牵头负责的事情还能让你委屈了?”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小爷,高!实在是高!” 刘华腾摆摆手,懒得跟他贫。 第285章 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下边是啥来着? 刘海中收起记录的小本本,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小爷,那我这就去办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那速度,跟他那胖墩墩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刘华腾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大孙子刘海中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嘴角微微翘起。之所以微微翘起这是他这段时间刻意压制的结果,省的嘴角歪的太高总有人琢磨着跑来给自己把嘴里抹平了。 唉,这二胖,人虽然是笨了点,可这股子为了进步的干劲儿,还是值得表扬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而刘海中呢,从保卫科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脚步都是飘的。 他一路走一路掏出小本本,把刘华腾说的那几条又看了一遍——统计新职工、收拾场地、选学员、定时间、保存培训记录。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几个圈圈,标注着“找李主任”“找车间主任”之类的关键词。 “得,先去找我们车间的车间主任。”刘海中合上本子,快步往锻工车间走去。 锻工车间主任姓孙,四十出头,圆脸,看着和气,可车间里上百号人,没几个不怕他的。这位孙主任有个特点——平时笑眯眯的,可一旦惹到他,那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堪称笑面虎本尊。刘海中在锻工车间干了这么多年,对这位孙主任的脾气那是一清二楚。 “孙主任!”刘海中推开车间办公室的门,脸上堆着笑,“忙着呢?” 孙主任正趴在桌上写什么,抬头看见是刘海中,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老刘啊,什么事儿?” 刘海中在对面坐下,把厂委会通过了技术培训班方案的事儿说了一遍。说到杨厂长亲自拍板、李怀德牵头负责的时候,孙主任脸上的表情从不在意变成了认真。等刘海中说到“培训班第一批学员从咱们锻工车间选”的时候,孙主任直接坐直了身子。 “老刘,你等等。”孙主任举起一只手,“你是说,这个培训班,第一批学员全是我们车间的?” “对!”刘海中点点头,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李主任说了,先拿锻工作为试点,搞成了再推广到全厂。咱们车间那可是头一份!” 孙主任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倒不是不支持这个培训班。新工人上手慢、老工人带徒弟影响生产进度,这个问题他头疼好几年了。如果真能有个专门的培训班,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批量培养技术人才,他这个车间主任第一个举手赞成。 可问题是,这培训班是后勤处牵头的,李怀德负责。后勤处管着全厂的吃喝拉撒,可什么时候管到生产车间头上来了?他想插手我们生产上的事儿?哼! 孙主任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老刘,这个培训班,李主任打算怎么管?” 刘海中按照小爷教的,一五一十地说:“培训内容、考核标准由咱们车间定,我作为负责人。而场地、工具、材料由后勤处保障解决。李主任说了,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咱们管技术,他们管后勤保障,各司其职。” 孙主任听了这话,心里那点顾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具体技术上的事儿还是车间说了算,后勤处只管出钱出物。这不光是给他面子,更是实实在在地支持车间的工作。唉,刚刚错怪那位李主任了,他这人还怪好的。 “行!”孙主任一拍桌子,“老刘,你说需要我怎么配合?” 刘海中心里顿时踏实了。他翻开本子,开始跟孙主任一项一项地商量:场地用哪个废弃仓库、工具和材料从哪儿调、第一批学员选多少人、每天培训多长时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那叫一个郎有情妾有意的,不到半个钟头就把事儿定得七七八八了。 从车间办公室出来,刘海中又马不停蹄地往后勤处跑。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刘海中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说:“二胖,这刚开完会你就跑来,不累啊?” “不累不累,想到可以更好的为人民,为工厂做出贡献,我这心里啊,那是火热火热的!”刘海中摆摆手,“主任,我刚跟孙主任商量好了,场地用锻工车间旁边那个废弃备件仓库,工具和材料从车间库存里调,第一批学员先选十个。孙主任说全力支持!” 李怀德很满意刘海中的积极性和态度,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过去:“物资申请单,我已经批好了。桌椅板凳、黑板粉笔,该有的都有。你拿去后勤仓库,找老赵领。” 刘海中双手接过单子,低头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桌椅十套、黑板一块、粉笔一盒、工具柜两个……旁边还有几样他没想起来,更没写上去的东西,是李怀德自己添加的:热水瓶两个、搪瓷缸子十个、茶叶两包。 “主任,这茶叶……”刘海中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 “培训班嘛,学员们下了班来学习,连口热水都没有,像话吗?”李怀德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说了,你给厂里办事,该有的保障得跟上。别省着,该用就用。” 刘海中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李主任对自己,那是真没话说。场地、工具、材料,该批的都批了,还主动添了东西。这叫什么?这叫重视!这叫支持!这叫把自己当自己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培训班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怀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表决心了。去忙吧,下周一争取把场地收拾出来,下周三开班。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刘海中连连点头,攥着那张物资申请单,脚步轻快地出了后勤处。 第286章 手拉手培训班开班啦 接下来几天,刘海中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是招呼了自己几个年轻的徒弟把那个废弃仓库收拾了出来。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间堆满废旧零件和杂物的屋子,墙上结着蜘蛛网,地上也是积着厚厚的灰。 这是困难吗?不,这是对自己的考验。正如小爷在院里曾经说过的,欲成大事者,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后面还有啥词儿来着?刘海中貌似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总之一句话,这就是自己进步之路上的考验。 只见刘海中撸起袖子,不怕脏不怕累的带头干了起来。搬东西、扫地、擦窗户、刷墙,几个人忙活了一天,总算把这间屋子收拾得有些像模像样了。 第二天,他便带着人去仓库领了桌椅板凳、黑板粉笔,又找后勤处领了两个热水瓶。后勤的老大李怀德给批的单子,仓库那边二话没说就给发了,一点不打折扣,那态度还好的没话说。 刘海中带着几个徒弟把桌椅搬进去,摆放整齐,黑板挂上,工具柜靠墙摆好,热水瓶灌满开水,十个搪瓷缸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他站在教室中间,叉着腰,环顾四周,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教室,虽然简陋了点,可该有的都有了。桌椅板凳、黑板粉笔、热水茶叶,一样不缺。学员们来了,有地方坐,有地方写,渴了还有热水喝。这条件,比他当初学徒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第三天,他开始选学员。锻工车间的新职工有二十多个,他挨个儿问了一遍,有愿意来的,也有不愿意来的。愿意来的,他就把名字记下来;不愿意来的,他也不勉强,毕竟这事儿得自愿。 最后凑了十二个人。 刘海中把名单拿给孙主任看,孙主任扫了一眼,点点头:“行,就这十二个。老刘,培训班的事就交给你了。好好搞,搞出成绩来,厂里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刘海中得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美,自己这进步之路终于是走上正轨了。 --- 转眼到了周三,培训班开班的日子。 刘海中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把那件压箱底的珍藏版白衬衫穿上,胸前别着那支标志性的钢笔,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陈桂花被他吵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折腾”,又睡过去了。 刘海中也不恼,对着镜子把衣领整了又整,又把头发梳了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提前半个钟头到了教室。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亮堂堂的,十个搪瓷缸子一字排开,茶叶已经放好了,还有几个空水瓶,就等学员们来了去开水处打水了。自己到底是这个培训班的负责人,可不能亲自干这活儿。 刘海中把窗户打开通风,又把黑板上的粉笔灰擦了擦,然后站在门口,等着学员们来。 没一会儿,七点半不到,手拉手技术培训班首批的十二个学员便陆续到了。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有十七八岁刚成年的,一个个穿着工装,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紧张。 刘海中把他们领进教室,安排坐下,然后走到黑板前,站定,环视了一圈。 “我叫刘海中,是你们这个培训班的负责人。”他顿了顿,声音洪亮,“你们有人认识我,也有人不认识我。但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必须记住我。今后你们每天下班后,来这里学一个钟头的技术。课程一共三个月,学完了考试,考试合格的安排参加厂里正式的工级考核,考核升级的便可以涨工资了。” 台下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你说多少大道理他们不知道,可你要说涨工资,这一个个的可就不困了。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按照小爷教的,开始讲第一课, “咱们锻工,干的是啥?是把不规则的铁块变成我们想要的模样。可怎么变?靠的是力气,更是靠技术……” 他讲得并不算多好听,有时候还磕磕巴巴的,可他讲的东西实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技巧,都是他干了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讲到关键处,他还亲自示范,拿着大锤,在铁砧上叮叮当当地敲起来。 学员们听得入神,有人开始记笔记,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示范,还有人跃跃欲试地想去试试。 刘海中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徒的时候,师傅是怎么教的?师傅往那儿一坐,叼着烟袋,说一句“看着”,然后叮叮当当敲一通,扔下一句“自己练”,就再也不管了。他那时候没少走弯路,没少挨骂,没少吃哑巴亏。 如今他带徒弟,可不能那样。小爷说了,培训班要搞出成绩,就得有系统、有方法、有记录。要让学员们每一步都走得明明白白,不能稀里糊涂地混日子。 他正讲着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海中抬头一看,愣住了。 李怀德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易中海。 “主任?一大爷?你们怎么来了?”刘海中连忙迎上去。 李怀德摆摆手,笑着说:“我来看看,第一堂课,搞得怎么样?” 易中海也在旁边说:“小爷让我来看看,说你这边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刘海中听了这话,眼眶一热。小爷、李主任,还有老易,一个个的,都惦记着他这事儿呢。唉,小爷说得对,不管我跟老易在院里如何想着比个高下,可在厂里,咱们就都是一个整体,要互相帮衬着才可以更好的共同进步。果然,天不生我小爷,仕途万古如长夜。刘海中都不明白自己脑子里为何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缺不缺!”他连忙说,“李主任批了物资,该有的都有了!” 李怀德随即便在教室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易中海也跟着坐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谁也没说话。 刘海中站在黑板前,看着台下十二个学员,看着教室后面坐着的李怀德和易中海,心里忽然踏实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咱们今天先讲最基础的东西——安全操作。记住了,安全第一。锤子抡不好,砸了手,那是自个儿痛苦;要是砸了别人,那就是出大事了……”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讲台上,落在黑板上,落在刘海中那张胖脸上。 他讲得满头大汗,可嘴角一直弯着。 因为小爷说过—— “二胖,你要是能把这培训班做出模样来,你就是全厂的功臣。” 功臣不功臣的,刘海中倒没多想。他只知道,小爷说了,这事儿得好好干,他就可以真正的进步了。 那就好好干,嗯,刘海中,你可以的! 第287章 我二胖终于要走上仕途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天天过着,刘海中自打手拉手技术培训班开课以来,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车间里干活,该抡大锤抡大锤,该带徒弟带徒弟,一点不含糊。下了班,别人往家走,他往培训班教室跑。十二个学员,每个人的学习进度他都记在小本本上,谁基础差需要多补课,谁悟性好可以往前赶,他心里门儿清。 有时候下了课,学员们走了,他还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对着黑板写写画画,琢磨第二天讲什么、怎么讲才能让这帮年轻人听得懂、记得住。 陈桂花心疼他,说他“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拼,也不怕累出个好歹来”。刘海中脖子一梗,一张胖脸上写满了“你不懂”三个字:“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拼,我这是进步!小爷说了,这叫欲成大器者,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陈桂花翻了个白眼:“小爷还说啥了?” 刘海中想了想,挠挠头:“后面还有几句,我忘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陈桂花懒得跟他掰扯,端上饭菜,催他赶紧吃。 刘海中一边扒饭一边还在琢磨明天的课。今儿家里做了红烧肉,这肉还是找的小爷刘华腾帮忙买的。毕竟这年头每个月的肉都是有计划的,想要多买那得有票。 刘华腾也是瞧他最近忙完厂里的工作还要忙培训班的教学,怕他累坏了,毕竟这可是自己多年后预备的好牛马,嗯,虽然到时候有点老,但老的牛马也是牛马嘛。为了不让这个上好的身体垮掉,刘华腾特意悄悄告诉他自己朋友那里有些不要票的五花肉,问他要不要。 这种好事儿刘海中哪能错过?赶紧的掏钱买了两斤。 而陈桂花也是没浪费这肉,给炖得极为酥烂。不过刘海中也顾不上细品,三下五除二扒拉完,碗一推,又拿出自己的教学笔记好好的思量起来。毕竟小爷说了,把事儿做好了,指定能进步。 隔天下午,李怀德到培训班来了一趟。 他没提前打招呼,刘海中正在黑板上画图,讲解锻件的受力分析。他那画图的本事也是被逼出来的,原本连直线都画不直,如今愣是练得有模有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几笔,一个锻件剖面图就出来了。 李怀德在教室后面站了一会儿,看刘海中讲得满头大汗,台下十二个学员听得聚精会神,心里暗暗点头。等下了课,学员们散了,李怀德这才走上前去。 “二胖,辛苦了。” 刘海中连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双手上前跟李怀德握了握手,一张胖脸上堆起笑:“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李怀德摆摆手,在教室前排的凳子上坐下,“我随便看看,你该讲什么就讲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刘海中那张因为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胖脸,语气郑重了几分:“二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你这个培训班的情况。说实话,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带的这十二个学员,我听孙主任说,基本功进步很明显,比同期进厂的那些新职工强出一截。” 刘海中听了这话,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笑得跟朵花似的:“主任,这都是您指导有方,大力支持!场地、工具、材料,您要啥给啥,我要是再带不出成绩,那可就真对不起您了!” 李怀德笑着摇摇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海中。 “二胖,我跟你说个事。上次厂委会上,杨厂长和陈书记都对你这个培训班给予了高度评价。我跟杨厂长也私下聊过,只要你把这个培训班做出成绩来,厂里可以考虑帮你办理工转干的手续。” 工转干! 刘海中接过文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也没看清,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工转干!自己要当干部了!我二胖终于要成干部了! “主任……”他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您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转干之后,你的工资待遇不会低于你现在七级工的标准。这一点你放心,厂里有政策,技术骨干转干,待遇就高不就低。”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飘了。工资不低于自己七级锻工的工资,还转成了干部身份,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小爷说得对,只要把事儿干好了,该来的都会来! “主任,您放心!”他猛地挺起胸膛,胖脸上写满了坚定,“我一定把这个培训班办好,办出成绩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刘海中把这个培训班办好了那也是他这个后勤主任的功劳,是他对生产的支持。有了这个功劳,自己岳父背后再使使力,自己副厂长的事儿应该就稳了。于是李怀德又叮嘱了刘海中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刘海中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李怀德的背影消失在厂区主干道上,久久没有动弹。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关于他负责的这个手拉手技术培训班工作的文件,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工转干……干部……”他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两个词,跟得了宝贝似的不肯撒手。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把文件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这才锁上教室的门,脚步轻快地往厂门口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李怀德的话。我二胖真的要成干部了,要走上仕途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的步伐越发轻快,连巷子里的街坊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一路整个人飘着就回了四合院。 第288章 街道办要来开会 这天下午,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刘海中还在培训班里擦着黑板,今儿难得的不需要加班了。毕竟一张一弛,对待那些新职工总不能每天拖时间搞培训吧?隔几天让他们按时下班也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这当然又是刘华腾教刘海中的。 今儿的这堂课刘海中讲的是锻件的加热温度控制,他从铁碳相图讲到火色判断,从理论到实践,愣是讲了一个多钟头还没讲完。台下那十二个学员听得入神,笔记记了满满好几页,有几个悟性高的,已经开始主动提问了。 刘海中一边擦黑板一边在心里琢磨,明儿得带块废铁料来,到车间现场烧一回给他们看看。光讲理论不行,得让他们亲眼瞅瞅铁烧到啥颜色该出锤,这样印象才深。 他正琢磨着呢,教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刘师傅,还不走?天都黑了。” 是跟他同一个车间里的工友,姓王,跟刘海中也算是熟人。 刘海中扭头看了看窗外,果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连忙把手里的板擦放下,拎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便快步往厂门口走。 一路上他还在琢磨明儿的课,走到半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儿出门的时候,陈桂花说晚上给他炖了排骨,让他早点回去吃。这排骨也是刘华腾拿回来的,相对低价的调剂给了院里各家。最关键的是,不要票。 所以各家都买了一些,就连杨瑞华都代表阎家买了几斤。至于为何是杨瑞华出面?那是因为小四眼儿不好意思啊。 刘华腾之所以这么干也是考虑到自家每天在这个年代高水准的伙食,但这世上吧,那就是患寡而不患均,要是自家每天有鱼有肉,其他家都是吃糠喝稀的,早晚得冒出矛盾。虽说他不怕,可毕竟他琢磨要要笼络住院里大多数人,等将来改开了一起给他做贡献呢。 所以刘华腾便偶尔也拿出一些食材平价不要票的调剂给院里人,并叮嘱他们要保密。至于有没有人会举报,刘华腾是放一万个心的。吃的东西只要不是太多,谁会查?再说了,都吃进肚子了,咋查? 想到家里炖的排骨,刘海中脚步又快了几分。虽说这年头排骨因为肉少,且大多又是瘦肉,远远比不上五花肉受欢迎。可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没有五花肉的时候排骨也是挺香的。 等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前院东厢房刘华腾家的灯亮着,隐约能闻见他家堂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唉,小爷就是有本事,朋友多,门路广。这慧芳母女有福气啊。刘海中咽了口唾沫,正要往自家后院走,就看见阎解放从西厢房阎家屋里探出了脑袋来。 “二大爷!您可算回来了!” 阎解放今年十一了,个子不高,当然了,就阎家那个伙食标准他也高不起来。阎解放一双小眼睛跟他爹阎埠贵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 他跑到刘海中跟前,气喘吁吁地说:“一大爷让我通知大伙儿,等会儿去中院开会!说是到时候街道办和居委会会来人,有重要事情通知!” 刘海中眉头一皱。 街道办?居委会? 他如今好歹也是要进步的人,之前刘华腾没事儿,在中院凉棚纳凉的时候也跟他们讲过这俩单位的性质。而他平日里在家跟刚毕业就在街道办上班的自己大儿子刘光齐,那也是时不时的就会聊起街道办的日常。所以他也是清楚的,这街道办就是个清水衙门,管管盲流,调解调解邻里纠纷,宣扬宣扬政策,至于别的什么实权,他们是一个没有。 至于居委会,名义上就是个城市里的基层居民自治组织,实际上说白了就是街道办下面的一个触角,组织组织扫盲班、发动发动爱国卫生运动,顶了天也就是有些招工名额下放到居委会,让居委会组织辖区内待业青年报名。可问题是,录取谁不录取谁,那是工厂单位说了算,居委会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小爷也说了,这两个单位,虽说没必要太当回事儿,可也没必要过于得罪,没事儿重要事情那就做个表面文章,明面儿上来个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行了。 于是刘海中不慌不忙地先回了趟后院自家,从屋里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子,又去厨房拎了水瓶,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把水瓶放回去了。 小爷说过,他泡茶用的都是家里储备的那个“有点甜”的水,他们这些自来水烧的白开水,小爷他喝不惯。自己拎过去也是白搭,回头还得拎回来。 “桂花,光齐,光天,光福,走,去中院开会。”刘海中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陈桂花从厨房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排骨我炖上了,等会儿回来就能吃。” 刘海中摆摆手,带着一家老少往中院走。 到了中院凉棚下,院里人基本一个个的都到齐了。 易中海站在凉棚边上,手里端着茶缸子,正跟贾东旭说着什么。贾张氏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西厢房门口,手里还在纳鞋底,三角眼时不时往垂花门那边瞟一眼。秦淮茹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棒梗。棒梗手里攥着半根辣条,正嚼得满嘴红油。 这小子如今是真正体会到了嘴甜的好处,只要刘华腾回来,他就在他身边晃悠,一口一个祖爷爷的叫着。叫的刘华腾都时常感慨,这棒梗啊,果然打小就聪明。 傻柱和于莉也出来了,小两口并肩坐在凉棚下的条凳上,傻柱手里还端着碗排骨汤,于莉在旁边给他剥蒜。许大茂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小镜子整理他那两撇已经成型的小胡子,越看越满意。 何雨水搬了张凳子坐在她哥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可眼睛也不时往垂花门那边看。仿佛有重要人物即将登场似的。 刘海中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两个人。 小爷刘华腾没来,聋老太太也没来。 第289章 小爷真乃神人也! 哼,没有规矩!刘海中心里暗道了一句。 当然了,他不是说的刘华腾,他说的是聋老太太。在咱们二胖心里,小爷那可是院里的长辈,压轴出场那是理所应当,不能跟他们这些“晚辈”一样早早地候着。 至于聋老太太,她自打那次院里聚餐被刘华腾叫了“大侄女”,易中海也不帮衬她,给她出头之后,她是能躲着刘华腾就躲着刘华腾,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刘华腾有次在凉棚下喝茶,说起聋老太太时,还感慨了那么一句:“这就叫做王不见王。” 当时刘海中没太听懂,后来琢磨了好几天,才琢磨出点味儿来。小爷这是说,他跟聋老太太都是院里的“长辈”,只不过一个是大家都认的,另一个是自封的。而那个自封的按院里人都认可的辈分成了那个被院里人都认可的晚辈,这就很尴尬。聋老太太喜欢认别人当孙子,可不代表她喜欢被人认了当侄女。 所以聋老太太那是能躲则躲,小爷也不计较,按小爷的话就是,自己的晚辈,能责怪她啥呢?都是自己教导无方啊! 刘海中正琢磨着呢,垂花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刘华腾拎着茶缸子和一个水瓶,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今儿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照例只扣下面三颗,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可那派头,那气场,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一般,一进中院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小爷!” “小太爷!” 院里人齐刷刷的站起身打招呼,那声音,那气势,就跟排练过很多遍似的。 刘华腾点点头,右手伸出往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都坐下。然后他便走到凉棚下自己的专属躺椅前,一屁股坐下去,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刘彩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水瓶,打开盖子,给他沏上茶。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跟个大爷似的。喝完一口茶,他抬眼,突然注意到站在凉棚边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街道办的干事,也是刘光齐的同事,姓周,三十出头,穿着件灰布衣服,手里拎着个黑皮包。另一个是居委会的主任,姓王,四十来岁的妇女,大圆脸盘子,看着挺和气,还有些这个年头少有的富态。 两人看见刘华腾,连忙走到他身边。 “刘干事,您来啦!”周干事脸上堆起笑,双手递上一根烟,“打扰您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刘华腾坐起身,接过烟,叼在嘴上,周干事连忙划着火柴给点上。 旁边的王主任也跟着笑,嘴里说着“刘干事好”“打扰了”之类的话。 院里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这两位,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冲着刘华腾来的。这年头,公安系统的干部,那都是拥有独立执法权的,很多公职单位的见了都得客气三分,更别说街道办和居委会这种清水衙门了。 再说了,上回郭大撇子那事儿,他们可是听说了的。这位刘干事,手黑得很,三拳两脚把郭家父子四个全撂倒了,还掏枪顶着人家脑门,最后还把人关了一个星期。关键是,人家还是依法办事,谁也挑不出毛病。这种手黑的人,能不得罪还是别得罪的好。 刘华腾抽了口烟,慢悠悠地开口:“周干事,王主任,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有什么事,说吧。” 周干事连忙点头,转身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人都齐了吗?” 易中海四下一打量,院里各家各户的主事人基本都到了。前院的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小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中院的贾家、何家都齐了。后院的刘海中一家、许大茂也都到了。 唯独缺了一个。 “后院的聋老太太还没来。”易中海说。 周干事摆摆手:“聋老太太就算了。她都七十多了,今儿这事儿跟她关系也不大。” 他说着,从黑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清了清嗓子。 “大家静一静,我把上级最新的通知给大家念一念。”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棒梗也不嚼辣条了,秦淮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阎解旷从垂花门那边探出脑袋,被阎解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干事开始念文件。 “为响应国家‘超英赶美’的伟大号召,确保今年钢铁产量达到1070万吨的目标顺利实现,经上级研究决定,发动基层各街道、各居委会,充分利用现有条件,开展全民炼钢运动……” 刘海中站在人群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全民炼钢? 1070万吨? 他猛地扭头,看向凉棚下正在喝茶的刘华腾。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周干事念的那些话他早就知道了似的。 不,他不是仿佛知道,他是真的早就知道了! 刘海中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上个月,刘华腾把他单独留下来,递给他一张报纸,让他拿回去好好看、仔细看、看清楚个中蕴含的深意。还让他写读后感,说要能看明白了,水平就超过一般的处级干部了。 那张报纸上写的是什么? 《超英赶美,钢铁产量计划1070万吨钢!》 1070万吨。 当时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个中深意来。这心里还觉得小爷说得太玄乎,说什么“全民炼钢”,这怎么可能?炼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干,老百姓哪会炼钢? 可如今……刘海中倒抽一口冷气。 小爷竟然一语成谶,提前一个月就准确预判了上级的政策走向! 这哪是什么“看懂报纸”?这分明是洞察时局、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小爷他早就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里,看出了国家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恐怖如斯!小爷真乃神人也! 第290章 生是小爷的人,死的小爷的鬼啊 刘海中站在那儿,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震惊,有佩服,有恍然大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自己得亏自己当初听了小爷的话,老老实实的勤看报纸,时不时的还写一篇读后感增加看报的能力。要不然,自己到现在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糊涂蛋! 他正愣着呢,旁边易中海捅了他一下:“老刘,想什么呢?周干事叫你。” 刘海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周干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刘师傅,您是老工人了,又是咱们厂锻工车间的技术骨干。这全民炼钢的事儿,您有什么好建议?” 刘海中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华腾。 刘华腾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地喝着,感觉到刘海中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那表情,刘海中感受到了,他感受到小爷在说:二胖,别慌,照实说。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口了。 “周干事,我刘海中就是个干活的,没什么文化。可我在车间里抡了大半辈子大锤,也算有点经验。这炼钢啊,不是随便找块铁烧红了敲两下就能成的。温度、时间、材料配比,哪一样出了问题都不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华腾,又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先搞相关的培训,再正式的开展工作。别到时候钢没炼出来,人先出事了。” 周干事听了,连连点头:“刘师傅说得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王主任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先培训,再上岗。咱们居委会这边,可以组织咱们辖区里的青年们先学习基本的安全知识。” 院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人说要赶紧搭炼钢炉,有人说要去废品站找铁料……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听着这些议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他把那张报纸递给刘海中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全民炼钢,这个政策说白了那就是被逼出来的,属于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而这种情况下,具体执行起来那是一定会出问题的。不是政策的问题,政策说白了那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得不为罢了。而抛开这个问题,剩下的那就都是人的问题了。老百姓热情高、干劲足,可缺乏专业知识,缺乏技术指导,缺乏硬件设备,真以为光靠一腔热血,能炼出什么好钢来? 不过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说了也没用,还会被人当“落后分子”。刘华腾可是知道的,当时有不少人就是因为管不住嘴,又看不懂个中原因,所以最后倒霉了。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渐渐的,院里人的议论声是越来越小了,周干事和王主任又叮嘱了院里人几句,表示具体的之后会由街道办再行通知,随后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周干事特意走到刘华腾跟前,笑着说了句“刘干事,打扰了”,这才转身离开。 刘华腾摆摆手,算是回应。 等那两人走了,院里人三三两两地散了。刘海中却没走,他站在凉棚下,看着刘华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华腾抬眼看他:“二胖,有话就说。”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走到刘华腾跟前,胖脸上写满了郑重:“小爷,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上个月前,您让我看那张报纸,写读后感。我当时还琢磨,这计划产量1070万吨跟咱们个人有什么关系?可如今……”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小爷,您真乃神人也!”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翘了翘。 神人? 他算什么神人。不过是仗着多了几十年的见识,提前知道历史走向罢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了一句:“二胖啊,这算什么。往后你会知道,小爷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 刘海中听了这话,非但没觉得刘华腾吹牛,反而更佩服了。 小爷说得对啊!能提前那么多天就预判国家政策走向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那得是多大的格局、多深的见识、多高的站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几行字: “小爷真乃神人也,恐怖如斯。以后小爷说啥,我就信啥。小爷让往东,绝不往西。小爷让打狗,绝不撵鸡。我二胖生是小爷的人,死是小爷的鬼……” 得亏刘华腾没看到他写的这些话,否则非得被他给恶心死。 写完了,刘海中还特意再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小本本揣回兜里。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二胖,虽然笨了点,可这态度,真是没谁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回去吃排骨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海中这才想起来,自家锅里还炖着排骨呢。 “哎!小爷您也早点歇着!”他说完,转身就跑,那速度,跟他那胖墩墩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笑着摇了摇头。 他拎起水瓶和茶杯,也往前院走去。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中院的灯还亮着,凉棚下空空荡荡,只有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刘华腾站在那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全民炼钢…… 这事儿,得提前跟院里人打个招呼。别到时候热情过头,整出什么乱子来。至于怎么打招呼,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毕竟,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得拐着弯儿说,让人既能听明白,又抓不住把柄。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明天,还有得忙呢。 第291章 二胖的异想天开 等周干事和王主任走后,院里人三三两两的也散了。可刘海中那“不动如山”的身子却钉在凉棚下,那双脚跟沾了胶水似的,愣是没离开刚刚一直站着的地方。 而刘华腾这会儿正拎着水瓶和茶杯准备往前院家里走,余光瞥见这胖子还杵在那儿,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二胖,还不回去?再不回去家里香喷喷的排骨就得被你家三个小子给吃光了。” 刘海中连忙站起来,胖脸上堆着笑,搓着手凑过来:“小爷,我、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水瓶往地上一放,重新坐回躺椅上,翘起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话。” 刘海中连忙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的标准坐姿,腰板也是挺得笔直,那模样,跟个小学生见着班主任老师似的。 “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斟酌了半天措辞,才小心翼翼地问:“小爷,刚才街道办的周干事说的那个……那个什么全民炼钢,您看咱们院是不是也有必要响应号召?咱们院里后院聋老太太家门口那边有块空地,是不是也能也搭个炉子?” 刘华腾听了这话,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刘海中,不是,这二胖跟那个小聋聋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居然想要在人家门口搭个炼钢炉?这要是聋老太太杀了二胖的亲爹也就到这步了吧? 不过刘华腾可不会让他干这事儿,不是为了帮聋老太太,而是真要是炼钢炉搭起来,街道办过来一看,结果绝对是不但不会拆,大概率还会把这里当成街道办全民炼钢的重要据点。真那样了,不但每天都会人来人往把自己烦死,更严重的是真开始炼钢了,不管炼不炼的成,这院里几乎就没法住人了,噪音加难闻的气味再加污染,真住这样的环境那不得少活十年? 于是刘华腾他也没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用一种“你果然还是那个拎不清事儿,不靠谱的二胖”的眼神看着刘海中。 “二胖啊,我问你,咱们这院是街道办还是居委会?你是街道办主任呢,还是居委会主任?” 刘海中一愣:“都不是啊。” “那街道办组织全民炼钢,跟咱们院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华腾靠在躺椅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全民炼钢,那是街道办和居委会牵头的事儿。场地会由他们统一安排,炉子也会由他们组织搭建,物资更会是由他们统一调配。你一个轧钢厂的工人,往自己院里搭炉子算怎么回事?你当你是李云龙手底下的独立大队呢?” 刘海中被说得胖脸一红,挠挠头,讪讪地说:“我、我就是想着,咱们院好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技术现成的,响应号召应该积极点儿……”咦,不对,刚刚小爷好像提到一个叫李云龙的?那是谁?一听这名字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积极是对的,但方向不能错。”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你听好了,等回头街道办那边把具体的安排通知下来,估摸着很有可能会请你们这些懂技术的人去指导,毕竟咱们院好几个人是钢铁行业的。到时候呢,你和老易、东旭他们,该去去,该说说,该教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 刘海中连忙竖起耳朵。 “但是什么?小爷您说!” 刘华腾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院里没外人。包括棒梗都已经被秦淮茹抱回屋了,阎家那几个小子也早溜了,凉棚下就剩他们俩。他这才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们去了后啊,技术指导归技术指导,但是也别太当真,遇到事儿也别太较真。” 刘海中一愣:“别太当真?也别太较真?什么意思?” 刘华腾靠回躺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头顶的油布,慢悠悠地说:“二胖,我问你,你知道炼一吨合格的钢,需要多少焦炭、多少铁矿石、多少石灰石吗?你知道温度要控制在一千六百度以上,持续多长时间吗?你知道怎么判断钢水的成分合不合格吗?” 刘海中张了张嘴,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是轧钢厂的锻工,他的工作就是把钢锭锻造成同样大小的标准件,有时候也配合维修工和钳工,首先对原材料进行一定的粗加工,方便钳工制造维修工所需要的零配件。但他不是炼钢的。炼钢那是钢铁厂炼钢车间的事,跟他完全不搭噶。 “你看,连你这样的钢铁行业的工人都不会炼钢,街道办那些干部,居委会那些大妈,他们能会?”刘华腾嗤笑一声,“他们搭出来的土炉子,烧的是柴火和煤炭,温度连一千度都够呛。扔进去一堆废铁烂锅,烧化了倒出来,那叫钢?那叫一坨黑铁疙瘩。”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 刘华腾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啊,我跟你说,这事儿,折腾归折腾,热闹归热闹,可最后炼出来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废品。等过一阵子,上面发现这法子不行,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小爷,您怎么知道?”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你忘了上回我让你看报纸写读后感的事儿了?” 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啊!小爷上回让自己看那张关于钢铁产量计划的报纸,说看明白了水平就能超过处级干部。自己当时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可如今周干事一来宣布全民炼钢,小爷立马就说了这么一通分析,这不又是提前预判了吗? “小爷,您……您这是又提前算到了?”刘海中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292章 态度绝对不能有问题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高深莫测的、让人想给他一拳又不敢的表情:“算不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我的,准没错。” 刘海中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刘华腾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街道办那边要是请你们去指导,你们该去去,该教教。态度要端正,说话要专业,不能让人觉得你们在敷衍。这是政治任务,态度决定一切,这一点绝对不能出问题,因为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刘海中连忙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指导归指导,但别把厂里的那一套全搬过去。那些土炉子、土办法,你就是把全厂的工程师都叫去,也炼不出合格钢来。你就教他们最基础的安全操作,炉子怎么烧不会炸,铁水怎么倒不会烫伤人。至于能不能炼出钢来,那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刘海中刷刷刷地记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刘华腾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跟老易、东旭、傻柱他们几个都说一声,但要注意,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到处嚷嚷。这年头,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刘海中抬起头,郑重地点点头:“小爷放心,我嘴严着呢!”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嘴严?上回你喝多了,把李主任要给你转干的事儿都说给老易听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刘海中的胖脸“腾”地红了,讪讪地挠挠头:“那、那不是高兴嘛……”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吃排骨吧。”刘华腾摆摆手,“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明儿街道办那边要是来人,你知道该怎么应付。对了,这事儿也别跟你家光齐说,你只要跟他说,尽可能避免参与这事儿。若必须参与,那就好好去办领导交待的事务,尽力的完成就行,至于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就不要跟他说了,毕竟以后的路得他自己走,必须让他多锻炼。” 刘海中“噌”地站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小爷,我记住了!回头我就跟光齐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一句不说,谢谢您指点!” 说完,他转身就跑,那速度,跟他那胖墩墩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跑了两步又回头,一脸不好意思地问:“小爷,那……明天要是街道办真请我去指导,我穿什么合适?” 刘华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穿工装。你是去指导炼钢的,不是去相亲的。再说了,你都多大年纪了,结婚都几十年了还相什么亲?” 刘海中连连点头,这才放心地跑了。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想想他的模样,真有点像前世某个电影里的肥螳螂。他摇了摇头,拎起水瓶和茶杯,往前院走去。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中院的灯还亮着,凉棚下空荡荡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跟二胖说的那些话,得跟老易他们也通个气。别到时候二胖嘴上把着门,可老易那边一秃噜嘴,全漏了。虽说自己可以不承认,并且自己也不是钢铁工人,按照常理也不会那么了解,但也尽可能避免麻烦不是。 “明天再说吧。”刘华腾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前院。 东厢房里,灯还亮着。刘彩云正坐在桌边等他,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水瓶,轻声问:“怎么又说了这么久?排骨都要凉了。” 刘华腾往桌边一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二胖那个憨货,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在咱们院里搭个炼钢炉,让我赶紧叫住了,并给他骂回去了。” 刘彩云忍不住笑了:“他这还真是异想天开,亏他真想得出来。” “可不嘛。”刘华腾又夹了一块排骨,“也不想想,院里搭个炉子,烟熏火燎的,回头把咱们家晾的衣服都熏黑了,我找谁赔去?” 刘彩云笑着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那街道办那边要是真搞全民炼钢,你打算怎么办?” 刘华腾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钢铁工人,顶了天也就让我们过去维持下次序。到时候我就该配合配合,让干嘛就干嘛。至于你,要是让过去那就过去凑个数,表面上积极一点就行了。不过你心里也别太当回事儿,这玩意儿,折腾一阵子就过去了。” 刘彩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再问。她知道,自家男人心里有数,不用她操心。 窗外,月亮挂在半空,院子里也已经静悄悄的了。 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谁家孩子在哭闹,还有大人训斥的声音。 刘华腾又夹了一块排骨,嚼得满嘴流油。 “媳妇儿,这排骨炖得不错。” “这还是人家傻柱帮着做好了拿过来的。”刘彩云一边看着刘华腾吃饭一边跟他解释道。 “嗯,明儿我看可以让傻柱再做一份,给他们后勤的李主任送去。” “你又想让人家帮你办事了?” “什么话?我这是教傻柱如何关心领导!领导吃好了,心情好了,他傻柱的进步不就更有希望了吗?” 刘彩云笑着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 刘华腾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吃排骨。 这个夜晚,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刘华腾知道,从明天开始,这个院子,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热火朝天的阶段了。 全民大炼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翘起。 折腾吧,反正跟自己关系不大。 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儿,该跟媳妇儿锻炼就很媳妇儿锻炼。 至于院里这帮人,自己这个长辈自然会把着关呢。毕竟都是一群上好的牛马,一定都得好好的活着,二十来年后还得帮他们的长辈好好赚钱呢。 第293章 自己这是又要当爸爸了? 在街道办来院里通知了全民炼钢的消息之后,各家各户的反应也是不尽相同。 易中海听刘海中转述了小爷的“指示”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说了句“我明白了,小爷说得对”,之后便再没多言。倒是贾东旭还想多问几句,但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废话那么多干嘛?那么多事情还不能证明你小太爷的见识?总之你小太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准没错,别自个儿瞎琢磨。” 至于傻柱,他跟于莉两个人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尤其是傻柱,最近满脑子都是每晚跟于莉玩某些‘小游戏’呢。再说了,他一个厨子,炼钢跟他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把他叫去烧火吧?估摸着顶多就是到时候街道办请他去给那些“炼钢大军”做顿饭,那倒是他的本行。 而许大茂倒是动了心思,琢磨着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在街道办那边露露脸。他现在是铭记刘华腾的教导,只要没有放映任务就去其他部门显示存在感,遇到事儿了也会搭把手。可这次他却被刘华腾一句话给摁了回去,“你丫的该干嘛干嘛,别瞎掺和,这事儿你掺和不起。” 至于阎埠贵,他蹲在自家门口听完了周干事的通知后,小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最后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土,回屋了。没人知道他琢磨什么,当然了,如今整个院里也没人在意他琢磨什么,包括他媳妇儿,三个儿子以及才五岁的小闺女。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照常过着。 刘海中每天依然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车间干活,下了班去培训班上课,回到家还要琢磨第二天的教案。陈桂花心疼他,隔三差五炖点好吃的给他补身子。排骨、鸡汤、红烧肉,轮着来。 当然,食材都是请刘华腾帮忙买来的。至于刘华腾为何放心的卖?第一,他家里没有大量存货。他都是需要的时候才在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第二,他这种道德观念实在是不强的人被抓到现行都不会承认,而是肯定会找各种理由狡辩,更何况是抓不到现行了,那指定是不可能承认的。有本事你就去查出渠道吧? 按这家伙的尿性,到时候指定是逮着来查的人折腾,反说六月飞雪,对方是冤枉自己。至于那个举报的人,嘿嘿,那就等着往后的‘好日子’吧。 李怀德这些天也没闲着。技术培训班开班半个月,效果显着。十二个学员的基本功进步明显,有几个悟性高的已经开始尝试独立操作了。孙主任在车间例会上专门表扬了刘海中,说他“为车间的人才培养做出了突出贡献”。刘海中听了这话,胖脸上的笑是藏都藏不住。 而杨厂长在听说了培训班的事后,也是特意专门抽时间来了一趟。他在教室里坐了一节课,听刘海中讲锻件的热处理工艺,听完后站起来,拍着刘海中的肩膀说了句“刘师傅,你是咱们厂的宝贝,你转干的事情李主任已经跟我提过了,我原则上同意了”。一听这话,刘海中当时差点没绷住,眼眶都红了。 不过这些事,刘华腾暂时也没怎么去关注,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十月底的四九城,天气已经渐渐的凉了。 这天傍晚,刘华腾照例从保卫科溜达回来。自行车被刘彩云骑去上班了,本来这个自行车就是刘华腾特意给自己媳妇儿买的,所以除非是要带不少的东西回来,否则他一般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另外,为了让自己媳妇儿骑的舒服,刘华腾还特意从拼唧唧里买了一些这年头已经有了,但不多见的材料,把自行车的坐垫给垫软了一些。 毕竟,这年头的自行车的减震那真是懂得都懂,许大茂那丫的不孕不育都有可能是因为经常骑着自行车去乡下走那些颠簸的厉害的土路的原因。 所以刘华腾也就把给刘彩云垫坐垫剩下的材料给了许大茂,让他把自己经常骑的自行车也给垫一垫,并告诉他颠簸太多的可能的后果。这可把许大茂吓坏了,不但用上了刘华腾给的材料,自己还又去他爹妈那里拆了一床被子,把被子里的棉花拿了一些出来给用上了。 等到刘华腾回到院里,李慧芳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炖着汤,喷喷香的味道传了出来。刘华腾一进门就闻见了,凑到厨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妈,今儿炖的什么?这么香。” 李慧芳回头冲他笑了笑:“排骨莲藕汤。彩云说最近胃口不太好,我寻思着给她炖点汤补补。” 刘华腾眉头微微一动,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堂屋。 刘彩云已经坐在桌边了,正低头整理手里的几张票据。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耳房洗了手,回来在桌边坐下。他打量了刘彩云一眼——脸色倒是红润,没什么异常。他也没多想,端起碗开始吃饭。 李慧芳把汤端上来,盛了三碗,一人一碗。排骨炖得酥烂,莲藕粉糯,汤头清亮,上面浮着几粒枸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刘彩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然后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放下碗,捂着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发白。紧接着,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厨房跑。 “彩云?怎么了?”李慧芳吓了一跳,连忙跟过去。 刘华腾也站起来,跟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刘彩云蹲在水池边,对着水槽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李慧芳在旁边拍着她的背,一脸焦急。 “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李慧芳扭头看向刘华腾,“华腾,你今儿早上给她带的那盒点心,是在哪儿买的?” 刘华腾没回答。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刘彩云蹲在水池边干呕的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世他有前女友,有媳妇儿,也有儿子,堪称经验丰富,所以太清楚刘彩云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了,自己这是又要当爸爸了? 他前世他媳妇儿怀孕那会儿,也是这样。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恶心,喝汤也恶心,有时候连饭味儿都闻不得。尤其是头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折腾得够呛。 刘华腾的目光在刘彩云的小腹上扫了一眼,果然,种下种子,结出果实了。 第294章 我想,我应该是怀孕了 不过刘华腾前世今生也不是第一次当爹了,所以倒也没有如那些没啥经验的人一般过于激动。 只见刘华腾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慢悠悠地走回堂屋,在桌边坐下,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也皱起了眉头。 “哎呀——”他放下碗,捂着嘴,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李慧芳刚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华腾,你怎么了?” 刘华腾没说话,又装作“呕”了一声,那动静,比刘彩云刚才还大。他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靠在椅背上,那模样,跟他好像真难受似的。 刘彩云这时候也缓过来了,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刘华腾那副模样,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刘华腾抬起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她们娘俩,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我应该是怀孕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慧芳张着嘴,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她看着刘华腾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看看他那一米八几的大块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怀孕?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怀什么孕? 刘彩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抡起小拳头就往刘华腾身上捶:“刘华腾!你个坏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刘华腾一边躲一边喊,表情那叫一个委屈,“你吐我也吐,不是怀孕是什么?你怀一个,我怀一个,咱俩一人怀一个,挺公平的!” “公平你个头!”刘彩云气得直跺脚,追着他捶,“你一个大男人怀什么孕!你、你不要脸!” 李慧芳站在旁边,看着这俩活宝一个追一个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着摇摇头,用手指虚点了点刘华腾:“你这孩子,这张嘴啊,真是……” 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无奈和宠溺,谁都听得出来。 刘华腾被刘彩云追着捶了好几拳,这才消停下来。他躲到李慧芳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妈,您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她吐我也吐,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李慧芳哭笑不得,拉过刘彩云的手,让她坐下,又看了看刘华腾:“行了行了,别闹了。彩云,你现在还难受不?” 刘彩云摇了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瞪了刘华腾一眼:“被他这么一闹,什么难受都忘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从李慧芳身后走出来,重新坐回桌边。他端起碗,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刘彩云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特意把那盘红烧肉推远了一些,又把那碗排骨莲藕汤推到了她面前,毕竟清汤没有红烧肉那般容易让她反胃。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随手为之。 可刘彩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李慧芳也注意到了。她看了刘华腾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女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女婿,是真疼彩云,下意识的动作那才是真心。 吃完晚饭,依然是刘彩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本来刘华腾要抢着干的,结果被刘彩云给赶走了。刘彩云的理由也是非常充分,‘指望你洗碗?你能保证不会把碗都给洗碎了?’ 听到这个无比强大的理由,刘华腾也是无言以对,唉,看来自己就没有干活的命和天赋。 刘彩云去洗碗后,李慧芳便坐在堂屋里叠衣服,刘华腾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缸子,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坐直身子,对李慧芳说:“妈,明儿我带彩云去医院看看。” 李慧芳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去医院干啥?” 这年头的人可没有一怀孕就去医院检查的习惯,更没有如后世一般从怀孕开始就在医院建卡的规矩。刘华腾摆摆手,“去检查检查,也放心一些。” 李慧芳点点头,没再多问。女婿关心自家闺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厨房里,刘彩云洗完了碗,擦着手走出来。她看见刘华腾靠在竹椅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得有些过分。 “看什么看?”刘彩云脸一红,嗔了一句。 刘华腾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儿,明儿我带你去医院。” 刘彩云一愣:“去医院?干什么?我也没病。” “你这不应该是怀孕了吗?”刘华腾一本正经地说,“去医院检查确定下,再去问问医生注意事项。”虽然这女人怀孕后的注意事项刘华腾都门清,可他坚决的假装不知道。否则真要是表现的什么都懂,哪怕自己媳妇儿不怀疑,自家丈母娘都得怀疑了。 刘彩云狐疑地看着他:“不是,别人家怀孕了也没几个需要去医院检查的啊?” “你管别人家干嘛?”刘华腾立马接着刘彩云的话说道,“再说了,别人家的媳妇儿有我媳妇儿漂亮吗?”他这是情绪价值给的相当到位。 他话刚说完,就被已经羞红了脸的刘彩云捂住了嘴:“哎呀,你说啥呢?也不怕别人听了去丢人。” 刘华腾嘿嘿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丢啥人,我可是出了名的诚实可靠小郎君,主打的就是人老实话不多,说出来的那了都是心里想的。” 刘华腾这么不要脸的话自然又惹的刘彩云又是一阵捶。 李慧芳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回了自己屋。 这天晚上,刘华腾终于是没有缠着刘彩云研究“新招式”了。他只是搂着她,安安静静地躺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 刘彩云窝在他怀里,忽然小声说:“华腾,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了?” 刘华腾没回答,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等明天检查完不就确定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管有没有,你好好的就行。” 刘彩云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亮挂在枣树梢头,院子里静悄悄的。 刘华腾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要当爸爸了。 前世他有过一次经验,那会儿是在医院产房外面,听见那一声啼哭,腿都软了。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说“恭喜你,是个儿子”,他接过来时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辈子,又要有一次了。不知道这次是儿子还是闺女。 反正他早就想好了,要是儿子那就叫刘福荣,要是闺女就叫刘茜茜。嘿嘿,那个谁,反正你俩如今还没出生呢,谁先用那就是谁的。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怀里的刘彩云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着。他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这姑娘,十八岁就嫁给了他,跟着他过日子,从不抱怨什么。他懒,她就把家务全包了;他嘴贫,她就红着脸捶他;他忙,她就安安静静等着他回来。如今,她要当妈妈了。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去医院,然后,就是等,等那个小小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翻了个身,把媳妇儿搂得更紧了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 第295章 关系到刘福荣或刘茜茜的大事儿,不能马虎 第二天一大早,刘华腾非常难得的早早的就起来了,当然,这个“早早的”是相对他自己而言的。 放在平常,他都是卡着时间点等着易中海或者刘海中来叫的。若是休息的时候,更是如此,哪怕是刘彩云看时间不早了来喊他吃早饭,他也都得在床上赖个十几二十分钟,跟被窝上演一出难舍难分的苦情戏。可今儿不一样,毕竟是要准备带媳妇儿去医院检查的。 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唉,自家媳妇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快。 “又起这么早。”刘华腾嘟囔了一声,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神。 隔壁堂屋隐隐约约的传来些许的动静,是刘彩云和李慧芳在忙活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烧开的咕嘟声,还有母女俩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听着就让人觉着踏实。 刘华腾躺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爬了起来。他套上衣服,推门出去,就看见刘彩云端着一盆豆浆从厨房出来,李慧芳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个蒸笼,热气腾腾的。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彩云看见他,眼睛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我们家的大老爷们儿今儿居然没要人叫,自个儿起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过去,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盆:“这不是心疼媳妇儿嘛,准备早点带你去医院检查。来,媳妇儿别动,我来端。” “去去去,你觉得自己是干活儿的人吗?可别给我打碎了。”刘彩云躲开他的手,“赶紧去洗脸刷牙,包子马上就蒸好了。” 李慧芳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笑没说话。儿子媳妇儿,额,不对,是女儿跟女婿感情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刘华腾呢,他本来就是嘴上说说做个样子罢了,所以一点也不勉强的转身就去中院水池洗漱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里装着六七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三碗豆浆,一小碟咸菜,在刘华腾看来,简简单单。 当然了,这简简单单是刘华腾认为的。可在这个年头,普通人家早饭能喝上碗稀粥、啃个窝窝头就不错了,哪家能隔三差五吃包子喝豆浆?也就刘华腾这货,仗着有拼唧唧系统,死活不愿意跟某些年代文里的同行一般,过那种“没苦硬吃”的日子。 在他看来,既然有金手指,干嘛要过苦日子?难不成就为了保住金手指的秘密?想保住秘密什么借口不行?拿不用来保密?这不是得不偿失,脑子有病吗? 他往桌边一坐,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肉馅紧实,汤汁饱满,咬一口满嘴香。嗯,不愧是拼唧唧里价格最高的,到底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妈,这包子蒸得好,那叫一个地道!”刘华腾竖起大拇指,一脸貌似真诚的夸赞。 李慧芳被他夸得笑开了花,连连摆手:“就放锅里简单蒸一下,有啥好不好的,再说了,这还是彩云蒸的。” 刘华腾立马转向刘彩云,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哎呀,我媳妇儿就是厉害!这包子蒸的,比外面馆子的都强!” 刘彩云端着豆浆喝了一口,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那么贫呢?这包子可是你带回来的,谁蒸的又有啥区别?不过,你昨儿晚上不是说要去外面吃早饭的吗?今儿怎么就老老实实在家吃了?” 刘华腾听了这话,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他哪能说自己是看到桌上的包子就顺便在家吃了。 昨儿晚上他随口提了一嘴“明儿早上咱们去老张家吃豆腐脑”,刘彩云当时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写满了“你又想出去花钱”几个大字。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会过日子了。总觉着他平日里经常在外面吃早饭是浪费,哪怕掏钱的不是她男人,那也心疼。在她看来,这整天下馆子,旧社会地主家也没这么奢侈的。 刘华腾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的。心想,自家这媳妇儿还是见识少了,自己前世可是有不少认识的人家,家里压根就不开火的。平日吃单位食堂,不花钱;周六周日,去各个饭店,依旧不花钱。至于哪些人,佛曰,不可说。 不过他也懒得跟自己媳妇儿争辩,毕竟她如今大概率怀孕了,她最大嘛。前世自个儿媳妇儿怀孕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家里的祖宗,两边父母恨不得吃饭都给她喂了。如今虽然换了个媳妇儿,可这道理是一样的。 “行行行,在家吃在家吃。”刘华腾又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媳妇儿蒸的包子比外面好吃一万倍,我以后天天在家吃!” 刘彩云被他这贫嘴逗得忍不住笑了,摇摇头,也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早饭,李慧芳收拾碗筷,刘华腾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了。医院八点上班,从南锣鼓巷过去大概二十来分钟,差不多时间刚刚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媳妇儿,你准备准备,咱们等会儿就去医院。” 刘彩云正帮李慧芳收拾,闻言看向刘华腾,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真去啊?我又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早上那会儿有点恶心,现在都好了。” “去。”刘华腾语气不容商量,“检查检查,确定一下心里也放心。顺便问问医生注意事项。这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确实是大事儿,这可是关系到刘福荣或者刘茜茜的大事儿,不能马虎。 刘彩云还想说什么,李慧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彩云,听华腾的。去医院看看,妈也放心。” 刘彩云这才点点头,起身去耳房换衣服。 第296章 为啥不上八级?是不喜欢八这个数字吗? 刘华腾趁着时间还早,便出了门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门口刷牙。他看见刘华腾过来,连忙把嘴里的泡沫吐了,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后便迎了上来。 “小爷,您今儿怎么起这么早了?”易中海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有些意外,这也不是小爷的风格啊。 刘华腾也不跟他寒暄,直接说:“小海,今儿我有事儿,厂里那边你帮我去保卫科跟田科长说一声,请个假。” 易中海一听这话,连忙问:“什么事儿?要不要帮忙?您开口,我老易跑腿没问题。”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小事儿,我自己处理就行。你就帮我带个话,别的不用管。” 易中海虽然心里好奇,可见刘华腾不说,也不好再问。小爷不愿意说的事儿,那就是不该问的,这道理他懂。 “行,小爷您放心,我到了厂里就去保卫科找田科长,把话带到。”易中海拍着胸脯保证。 刘华腾正要转身回去,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小爷!小爷!” 刘海中那胖墩墩的身子从垂花门那边冒了出来,几步走到跟前,胖脸上堆着笑,跟朵花似的。他今儿穿了身看起来还挺新的中山装,胸口还特意别着支钢笔,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那派头,整的挺像个刚上任的干部似的。 “二胖,你这一大早的,嚷嚷什么?”刘华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刘海中嘿嘿一笑,凑过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小爷,我刚刚在那边听见您跟老易说话,您这是要请假?有什么事儿您吩咐我啊!我老刘也可以帮忙带话啊!”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易中海,故意提高了音量:“老易他不但笨手笨脚的,嘴还笨。您交给他办的事儿,他说不准能给您办砸了。您交给我,我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瞪着刘海中,那眼神,跟要刀了人似的。这死胖子,如今是越来越飘了啊!不就是搞了个培训班、李主任说要给他转干吗?这八字才有了一撇呢,就开始在自己面前嘚瑟了? 不过我易中海也不是好欺负的。只见易中海此时不紧不慢的开口了,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那话里带的刺,却是扎得刘海中浑身不自在,就连称呼也从平日里的老刘变成了刘华腾给他取的外号。 “这个,二胖啊,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八级工。而你呢,才是七级工。” 说完这句他顿了顿,用一种好奇中透着无辜的语气问道:“你这是为啥不上八级工呢?是不喜欢‘八’这个数字吗?” 刘海中:“……”我tm…… 他整个人僵住了,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跟被人使了葵花点穴手似的。 听听,这是人话吗?还什么难道是不喜欢‘八’这个数字吗?人言否?你易中海不就是八级工吗?你得意个啥?除了八级工你还有啥?你还是个啥?你会生儿子吗? 当然了,刘海中这个话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那话一说两个人就真的得翻脸了。那样的局面也有违小爷刘华腾对院里众人要求的,要斗而不破的指导方针。 但不说那话的刘海中又不知道说啥了。只见他一张胖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跟走马灯似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自己能怎么回答?说“我喜欢八”?那人家问“那你为啥不考八级”?自己怎么接?说“我不喜欢八”?自己起码还是要点脸的。 他如今虽然即将成为干部,可没成为八级工,同样是他内心的痛啊。毕竟在他看来,干部身份是干部身份,工级是工级,他刘海中那可不是一般人,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自然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了。 尤其是在这四合院里,他跟易中海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被老对手这么当众戳肺管子,他那叫一个憋屈。 刘华腾看着这俩老男人又开始拌嘴,也懒得劝。反正他们俩掐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自己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这俩就跟斗鸡似的,见面就掐,堪称这个院里第一代的卧龙凤雏。自己要是每回都劝,那还不得累死? 对了,这院里第二代的卧龙凤雏,那必然就是傻柱跟许大茂了。至于第三代,目前那辈儿的就棒梗一个,刘华腾琢磨着要不要把阎解旷那小子拉过来跟棒梗凑对儿,组成四合院第三代卧龙凤雏。至于辈分不对?那没事儿,大不了让阎埠贵降一辈儿嘛,自己又不介意让他叫自己太爷。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行了,你们俩慢慢吵,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小爷您忙!您忙!”易中海连忙冲他点头,脸上堆着笑。 “小爷您放心,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刘海中也不甘落后,冲着刘华腾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等刘华腾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易中海这才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海中。 “二胖啊,你说你手不笨脚不笨嘴也不笨的,那你倒是说说,你为啥不上八级工?” 刘海中被这话噎得胖脸通红,瞪着眼珠子,半天憋出一句:“我、我那是没时间!忙着搞培训班呢!等培训班走上正轨了,我指定考个八级给你看看!” “哦——”易中海拉长了声音,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也不看刘海中那张快要滴出墨汁来的脸,转身回了屋。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可又拿易中海没办法。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是七级工,人家确实是八级工。这级别上的差距,就跟一道鸿沟似的,怎么都跨不过去。 “哼!等老子当了干部,看你还怎么嘚瑟!”刘海中嘟囔了一句,也转身往后院走去。 第297章 名声响彻诸天万界的红星医院 刘华腾回到前院的时候,刘彩云已经换好衣服了。她穿了件碎花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还略微抹了点雪花膏,闻着香喷喷的。 “又不是去相亲,打扮这么好看干嘛?”刘华腾笑眯眯地看着她。 刘彩云脸一红,白了他一眼:“谁打扮了?我就换了件衣服。” 李慧芳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兜,递给刘彩云:“带上点钱,万一要拿药什么的。” 刘彩云接过布兜,点了点头,这事儿很重要,毕竟自家男人好像就没见他身上带过钱。他参加工作的这几个月,每次拿了工资就直接拿给李慧芳,把个李慧芳感动的半夜躲被窝里都眼泪刷刷的。 不过她可不知道,她女婿想要钱太容易了,直接拼唧唧里买就行,所以压根看不上这点工资。 刘华腾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三十五,时间正好。他拉了拉刘彩云的手:“走吧,八点医院开门,咱走过去差不多。” 两人出了堂屋门,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个人从垂花门那边过来了。 是贾张氏。 她手里拿着个篮子,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买菜。一抬头,正好看见刘华腾和刘彩云从东厢房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吆,小爷,小奶奶,你们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啊?” 贾张氏把盆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来,看到刘彩云手下意识遮在小腹上的动作,一双三角眼在刘彩云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刘彩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刘华腾身边靠了靠。 贾张氏的三角眼眯了眯。 然后,她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跟她家秦淮茹又给她生了个大孙子似的,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得意。 “小爷,恭喜了!” 刘华腾挑了挑眉:“恭喜什么?” 贾张氏笑呵呵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语气,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小奶奶那个模样,我一瞅就能肯定,她指定是怀上了!我是过来人,有经验的!” 刘彩云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没去医院检查呢,贾张氏就能看出来了?你是贾张氏啊,还是贾半仙?额,不对,应该是张半仙。 刘华腾看了贾张氏一眼,心想,这贾张氏眼睛还真尖。不过你说你有经验?你不也就生了贾东旭一个,就算是有经验,那也不丰富啊。不过要是对比易中海他媳妇儿,那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经验丰富。 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否认,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他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还没确定呢,正准备去医院检查。”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去医院检查检查,确定一下也好!” 她说着,又凑近了一些,左右看了看,重点是对门的阎家,确认了周围没人,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小爷,小奶奶,话说这老规矩吧,怀孕前三个月可不宜告诉别人。咱们院里人多嘴杂的,您二位可得注意着点。等坐稳了再跟大家说也不迟。” 刘华腾点点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小张啊,我记着了,你有心了。” 贾张氏得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小爷您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您二位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检查!” 说完,她高高兴兴的挎着菜篮子便出了院子,那脚步,轻快得跟她家老贾突然活过来了,还年轻了三十岁似的。 刘彩云站在前院,看着贾张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又看了看刘华腾,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刘华腾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自家男人那一声“小张”,叫得那叫一个丝滑,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像贾张氏不是比他大几十岁的老太太,而是真是他什么晚辈似的。 “怎么了?”刘华腾注意到她的眼神,低头看着她。 “没事。”刘彩云摇摇头,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出了院门,往胡同口走去。二人并没有骑车,反正左右也没啥事儿,医院也不远,所以干脆散散步,走去医院算了。 十月底的四九城,早晚已经挺凉了,刘彩云走在他身边,手被他牵着,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华腾,你说……要是没怀上呢?”她小声问。 “没怀上那咱们就继续加油努力呗。”刘华腾无所谓地说,“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嘛——”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你又知道了?”刘彩云白了他一眼。 “那当然。”刘华腾一脸得意,“你男人我什么不知道?再说了,刚才贾张氏不也说了嘛,她是过来人,有经验。” 刘彩云被他这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会捡好听的说。”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红星医院走去。 红星医院,这名字听着就亲切。据不可靠消息,这医院在诸天万界都出名,哪怕是被打得断手断脚、半身不遂,只要是去了那个医院,第二天照样能活蹦乱跳地再被打一次。 当然了,这些都是玩笑话。这年头的红星医院,虽然条件比不上后世的那些大医院,可在四九城东城区也算是数得着的了。尤其是妇产科,据说有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坐镇,周边几个街道的孕妇都来这儿生孩子。 两人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红砖楼,门口挂着“红星医院”的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拄着拐杖的老头老太太。 第298章 确定怀孕了 刘华腾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八,唉,可惜了,还是吃亏了,居然早了两分钟。前世就特喜欢卡时间的刘华腾如此想到。 他拉着刘彩云进了门诊大厅,挂了号,又左右看了看,找到挂着“妇产科”牌子的科室,便走了过去。 妇产科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了,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有年轻的,有年纪大些的,一个个脸上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刘彩云站在队伍里,低着头,脸微微红着,不敢看旁边的人。 刘华腾倒是大大方方的,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排了大概一刻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了。刘华腾拉着刘彩云进了诊室,里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圆脸盘,看着挺和气的。 “怎么了?”女医生抬起头,看了看刘华腾,又看了看刘彩云。 刘彩云脸一红,小声说:“医生,我……我这两天早上起来有点恶心,闻到油腥味儿就想吐。我想着……是不是怀上了?” 女医生点点头,让她坐下,问了几句“最后一次例假什么时候”“平时身体怎么样”之类的话,然后开了张单子:“去化验室验个尿,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刘华腾接过单子,拉着刘彩云出了诊室,往化验室走去。 化验室在二楼,两人上楼的时候,刘彩云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华腾,我有点紧张。” 刘华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这姑娘,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紧张。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紧张什么?怀上了是好事,没怀上也没关系,今晚咱们多加点班就是了。” 刘彩云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笑了,红着脸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胡说。” 两人到了化验室,刘彩云进去取样,刘华腾在外面等着。没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端着个小杯子,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看都不敢看他。 刘华腾接过杯子,递给化验室的护士。护士面无表情地接过去,说了一句“等半个小时”,就把窗户关上了。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有搀着孕妇的丈夫,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老太太在慢悠悠地溜达。 刘彩云靠在刘华腾肩膀上,手放在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华腾搂着她,也没说话。心里却想,这没有验孕棒的年代还真麻烦。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化验室的窗户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上带着笑:“刘彩云,结果是阳性,怀上了。” 刘彩云“噌”地站起来,接过单子,低头看着上面那几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怀上了?真的怀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华腾,眼眶慢慢红了。 刘华腾站起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傻姑娘,哭什么?这是好事儿。” 刘彩云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我就是、就是高兴……” 刘华腾搂着她,心里那叫一个美。 又要当爸爸了。 额,不对,这辈子应该说,要当爸爸了,不能带个又字。 两人回到诊室,把化验单递给女医生。女医生看了看,点点头,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给写了张单子:“差不多两个月了,回去好好养着,头三个月别太劳累,别提重东西,别……那个……剧烈运动。” 说到“剧烈运动”的时候,女医生看了刘华腾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刘华腾假装没看懂,接过单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医生放心,我一定注意。” 差不多两个月?这孕期是按女性最后一次例假时间算的,这么算的话,那就是刚结婚其实就怀了?嘿嘿,自己这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准啊。 刘彩云在旁边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出了诊室,刘华腾拉着刘彩云的手,两人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刘彩云走在他身边,手被他牵着,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华腾,你说……妈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那肯定高兴啊。”刘华腾想都没想,“妈早就盼着抱外孙,不对,应该是孙子了。” 刘彩云点点头,又问:“那你说……会是儿子还是闺女?” 刘华腾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应该是龙凤胎。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刘彩云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他一下:“你当我是老母猪啊?还龙凤胎!” “怎么不可能?”刘华腾一脸认真,“我这么厉害,你也不差,龙凤胎那不是轻轻松松?”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南锣鼓巷走去。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刘彩云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刘华腾的袖子。 “华腾,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刘华腾看着她:“什么事儿?” 刘彩云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会儿,贾……棒梗他奶奶不是说的吗?这怀孕的事儿……前三个月,不能跟外人说……” 刘彩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贾张氏,总不能她叫自己小奶奶,自己叫她贾婶儿吧?对待院里其他人也是,自打刘华腾住进院子,尤其是二人结婚之后,这跟院里人她都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了。像易中海,以前她都喊一大爷,可如今呢?总不能他叫自己男人小爷,自己再叫他一大爷吧?那自己该怎么称呼自己男人?跟傻柱许大茂他们一样?叫小太爷?这也不像话啊。 刘华腾点点头。他前世可是有经验的,这个规矩他懂。说白了就是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所以不宜宣扬。 “行,我知道了。”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往院里走,“先不跟别人说,就跟妈说一声。至于贾张氏那边,我估摸着她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刘彩云点点头,放下心来。 两人进了院门,刚走到前院,就看见李慧芳站在东厢房门口,正往这边张望。看见他们回来,她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怎么样?” 刘彩云从布兜里掏出那张化验单,递给李慧芳,红着脸,小声说:“妈,怀上了。” 李慧芳接过单子,低头一看,手都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那上面写的字,看了好几遍,确认没看错,这才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好,好……”她喃喃地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拉着刘彩云的手坐下,“快坐下,别站着。华腾,你也坐。” 刘华腾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李慧芳拉着刘彩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嘴里念叨着:“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吃好?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别怕花钱,身子要紧……” 刘彩云被她妈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妈,我才刚怀上,又不是快生了,您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李慧芳瞪了她一眼,“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马虎。” 刘华腾在旁边听着,心想,得,这丈母娘的反应,跟他前世媳妇儿她妈一模一样。这女人怀孕啊,不光是女人自己紧张,当妈的更紧张。 他放下茶缸子,站起身:“妈,那您跟彩云聊着,我出去一趟。” 李慧芳抬头看他:“去哪儿?” “去找傻柱,让他晚上加个菜,咱们自己先庆祝庆祝。”刘华腾笑着说,“就在自家吃,不叫别人。” 李慧芳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声张,前三个月不好到处说。”李慧芳也是知道这个老规矩的。 刘华腾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刘彩云坐在堂屋里,看着自家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妈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要当妈妈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299章 贾刘转干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温馨又平淡。 刘彩云怀孕的消息,除了李慧芳和贾张氏,院里再没第四个人知道。刘华腾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琢磨着,这贾张氏那张嘴,到底能不能把住门? 不过转念一想,这老娘们儿虽然泼辣,可在这事儿上应该拎得清。毕竟她也是过来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再说了,她要是真把这事儿嚷嚷出去,自己也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大不了以后不‘帮’她们家买肉了,看她馋不馋。对了,还可以让他家的棒梗每天在她床上撒尿,看她怕不怕。棒梗那小子不愧是打小就聪明,知道在院里听谁的话好处最多,所以刘华腾说啥就是啥。 刘彩云倒是听话,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连供销社的工作都请了长假。当然是刘华腾逼的。他前世可是见识过孕妇上班的辛苦,自己又不缺那点工资,何必受那个罪?再说了,也只是休前面两个月,等孕期满了三个月后她再去上班。毕竟刘华腾也清楚,孕妇也是需要适当的活动。而供销社毕竟又不像工厂那么累。 至于李慧芳,她看到自家女婿腾自家闺女儿,那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更是举双手赞成,天天变着花样给闺女做好吃的。今儿炖鸡,明儿烧鱼,后儿排骨汤,把个刘彩云喂得脸色红润,气色比没怀孕时还好。至于食材,当然基本上都是刘华腾带回来的了。而李慧芳呢,有时候也挺奇怪的,自家女婿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全拿给自己,他还拿来的钱买这些好东西? 她倒也问过刘华腾,只是被刘华腾一句,‘咱到处都是孝顺的晚辈’给打发了。不过李慧芳也不是那种傻不拉几的人,自家事自家说,她可不会出门乱说。哪怕是做菜,经常也是刻意的避着院里其他人。 当然了,这个其他人重点就是对门的那个小四眼儿。如今李慧芳也是跟着自家女婿学坏了,称呼阎埠贵为小四眼儿。院里其他人一个个的也这么称呼起来,甚至就连贾家五岁的棒梗跟阎家自家的小闺女阎解娣有时候都这么称呼。这也使得阎埠贵如今整天黑了一张脸。不过也正常,被自家才几岁的小闺女称呼小四眼,还谁也是笑不出来的。 刘华腾有时候看着自家媳妇儿那日渐圆润的脸蛋,心里那叫一个美。这姑娘,十八岁嫁给自己,十九岁就要当妈了。搁前世,这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呢。不过在这年头,二十岁之前生孩子的都多了去了,倒也算不稀奇。 至于院里其他人,日子该咋过还咋过。易中海每天上班下班,时不时去培训班客串一把讲师,给学员们讲钳工基础知识。刘海中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车间干活,下了班就去培训班上课,回到家还要琢磨教案,胖脸都瘦了一圈。 当然了,是相对于他自己原来的体型而言的,基本上也就类似于二百变成一百九十五的样子。傻柱依然每天颠勺炒菜,下了班就搂着于莉在屋里研究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不时被于莉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拿着搓衣板追出来,追的满院子跑。傻柱被追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却是没注意,在中院前面的那个拐角,竟然有个羡慕的眼神在看着这一幕。 至于许大茂,依然在工会和宣传口两头跑,转干的希望越来越大,嘴角那两撇小胡子也越来越浓密。刘华腾瞅着他那个模样,是越来越像那个叫海一天的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不紧不慢。 直到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傍晚。 这天,刘华腾照例从保卫科溜达出来,到厂门口的时候,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可今儿跟平时不太一样,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易中海嘴角带着笑,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刘海中更是夸张,胖脸上泛着红光,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贾东旭站在两人后面,脸上也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明显多了几分矜持,几分不好意思。 傻柱和许大茂站在最后面,两人难得没有斗嘴,都用一种既羡慕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前面那三位。 刘华腾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小爷!”刘海中第一个迎上来,胖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您猜今儿怎么着?我跟东旭两个,真的转干了!” 贾东旭也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小太爷”,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小太爷,我转干了,当了钳工车间的班长,平日里还要协助赵主任的工作。” 易中海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赵主任私下跟他说了,东旭这算是跟着熟悉熟悉车间主任的工作,等锻炼两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刘华腾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意料之中的表情。他看向刘海中:“二胖,你呢?” 刘海中挺起胸膛,那肚子也跟着挺了起来,跟怀了五六个月似的:“小爷,我的那个培训班,厂委会也正式下文了!从临时机构变成常设机构,因为最开始就是后勤处主导建立的,所以以后依旧是归后勤处管,作为厂里对生产部门新职工培训的有力补充!我还是具体负责人!转干后定的是办事员级别,工资不但没降,还涨了五块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都有些发红。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他刘海中,一个抡了大半辈子大锤的锻工,终于成了正儿八经的干部了!这要是没有小爷,走二胖这辈子顶了天就是个以工代干吧?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贾东旭,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都不错。没给我丢人,没给咱们院丢人。” 就这一句话,比什么表扬都管用。刘海中胖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贾东旭的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第300章 是时候让棒梗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了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东旭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如今也转干当干部了,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 至于刘海中那胖子,虽然跟他斗了大半辈子,可如今看着他进步,心里也是真心为他高兴——当然了,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对于他而言,面上能够哪天不对那个死胖子投去不屑的眼神,就已经是对这个死胖子最大的善意了。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刘华腾摆摆手,“回去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锣鼓巷走去。一路上,刘海中那张嘴就没合拢过,翻来覆去地说着转干的事儿。什么“厂委会全票通过”,什么“杨厂长亲自签字”,什么“李主任说了这是对他工作的肯定”,嘚瑟得跟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似的。刘华腾真想告诉他一句,你是个公的,没有下蛋那个功能。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二胖啊,你这事儿,都说了八百遍了。你再说,我都能背下来了。” 刘海中脖子一梗:“我高兴!咋滴?你徒弟也转干了,你怎么不嘚瑟?”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当然嘚瑟,可他是那种把嘚瑟挂在脸上的人吗?他是那种把高兴藏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的高人。当然了,这都是跟小爷学的。不过他那嘴角的弧度是越来越高,怎么都压不下去,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贾东旭走在后面,听着师傅和二大爷斗嘴,心里那叫一个踏实。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傻柱和许大茂,傻柱正低头琢磨晚上做什么菜,许大茂正对着路边一辆车的后视镜整理他那两撇小胡子。这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可眼神里的羡慕,他看得真真儿的。 一行人到了胡同口,刘华腾停下脚步,转身对几人说:“行了,都回去跟家里说一声。今儿是个好日子,傻柱辛苦下,待会儿过来拿食材,晚上整几个菜,咱们院里自己庆祝庆祝。” 傻柱连忙应下:“得嘞!小太爷您放心,我回去就让莉莉帮忙,保准整治一桌好菜!” 许大茂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又不会做别的,就会那几样。”傻柱眼睛一瞪,正要怼回去,被刘华腾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许大茂委屈的心想,不行,不能让傻柱地位在自己之上。 众人各自散了,刘华腾也往前院走去。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贾东旭正往中院走去,脚步轻快,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刘海中则往后院走,那胖墩墩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刘华腾笑了笑,转身进了自家屋门。 中院西厢房贾家,贾东旭推门进去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桌边纳鞋底,秦淮茹在旁边择菜,棒梗趴在地上玩玻璃球。玻璃球还是棒梗连叫十声祖爷爷后刘华腾给的。 “妈,淮茹。”贾东旭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我……我今天转干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秦淮茹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看着贾东旭,眼睛慢慢瞪大了。贾张氏手里的锥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三角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儿子,仿佛没听清似的。 “你说啥?”贾张氏放下鞋底,声音都有些发颤。 贾东旭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厂委会的决定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当他说到“钳工车间的班长,协助赵主任工作”的时候,秦淮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可怎么都擦不干净,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男人,嘴角弯着,又哭又笑。 贾张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有震惊,有惊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在翻涌。 他们老贾家祖上八辈子都是泥腿子。她嫁过来的时候,老贾家穷得叮当响,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老贾走得早,在那个动乱的时代,她一个人拉扯东旭长大,吃糠咽菜,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气,挨了多少打,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如今,她的东旭,成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了。 贾张氏愣愣地坐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妈?”贾东旭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您怎么了?” 贾张氏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她站起身,走到贾东旭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肩膀,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东旭。”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成干部了?” “妈,成干部了。”贾东旭重重地点点头。 贾张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出去。” 贾东旭愣住了:“妈?” “我说出去!”贾张氏指着门口,“你们俩,都出去!棒梗也出去!”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了“我想要一个人静静”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小声说:“先出去吧。” 贾东旭虽然不知道母亲怎么了,可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他弯腰抱起还在玩石子儿的棒梗,跟着秦淮茹出了门。 棒梗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奶奶!奶奶不是说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吗?干嘛把我也赶出来?我还是不是她的宝贝大孙子了?”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闭嘴!” 棒梗不服气,小嘴一撇:“奶奶把你俩赶出去就好了,干嘛连我也赶?我要找奶奶评理!” 贾东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心想,是时候让这小子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了。 他把棒梗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行,你去评理。评完了回来,我跟你好好谈谈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小宝贝。” 第301章 打算坟头上蹦迪的贾张氏 棒梗看着自己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去就不去”,然后一溜烟跑到了秦淮茹身后,探出小脑袋,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贾东旭。 秦淮茹哭笑不得,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行了,别吓孩子。妈一个人待会儿也好,让她缓缓。” 屋里,贾张氏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远了,身子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抹了把眼泪,走到堂屋角落,从柜子后面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相框。 那是老贾的遗照。 照片里的男人,三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高的,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表情严肃,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主儿。这是老贾唯一一张照片,还是当年在厂里拍的,贾张氏一直当宝贝似的藏着,逢年过节拿出来擦擦,跟他说几句话。 她把相框放在桌上,先是轻轻地擦了擦玻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叉腰,三角眼一翻,深吸一口气,指着照片就开始骂:“老贾!你个死没良心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从西厢房传出去,连隔壁何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傻柱当时正抱着于莉说今晚来点新花样,却被贾张氏这一声吼吓的浑身一个哆嗦。 “你他娘的早早的就走了,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啊?”贾张氏指着照片,手指头都快戳到老贾脸上了,“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东旭拉扯大,吃的啥?穿的啥?住的啥?你这个死鬼在地下躺着倒是清闲,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白眼、遭了多少罪、挨了多少打吗?”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可她顾不上擦,就那么红着眼眶,对着老贾的照片,继续骂。 “可如今呢?你给我听好了!你的东旭,我儿子,转干了!成干部了!不再是泥腿子了!不再是跟你一样出大力的了!是干部!是国家的人,吃皇粮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照片上了。 “我张小花这辈子,对得起你贾家,对得起你贾家的列祖列宗!你贾家祖上八辈子都是泥腿子,到我这儿,我把你儿子培养成干部了!你他娘的在地下偷着乐吧!” 她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泪,三角眼瞪着照片里的老贾,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你在下边儿,给我好好保佑咱们全家!保佑东旭越来越好,保佑淮茹身体健康,保佑棒梗平平安安长大!你要是敢不保佑——” 她顿了顿,此时此刻他想起刘华腾有次在凉棚下随口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她当时没太听懂是啥意思,可后来琢磨了好几天,琢磨出点味儿来了。 “你要是敢不保佑,我就带着棒梗去你坟头蹦迪!” 蹦迪是啥意思,贾张氏到现在也没整明白。可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从小爷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正经的。正经人会说“去坟头蹦迪”这种话吗?肯定不会。 可这并不妨碍她用这个词来威胁老贾。 “听见没有?”贾张氏叉着腰,下巴一抬,那气势,就跟她在外面跟人吵架时一模一样,“不光蹦迪,我还要让棒梗在你坟头撒尿!看你怕不怕!” 照片里的老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高兴就好。 贾张氏又骂了几句,这才消停下来。她把相框抱进怀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低头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老贾......”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你看见了吗?你儿子,成干部了......给你贾家争光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把相框重新用红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里。然后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里,秦淮茹正站在门口等着,贾东旭蹲在旁边抽烟,棒梗躲在他妈身后,探出小脑袋警惕地看着自己奶奶。 贾张氏看了他们一眼,下巴一抬,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又回来了。 “淮茹,今晚多做几个菜。东旭转干了,得好好庆祝庆祝!” 秦淮茹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去厨房。贾张氏又叫住她:“等等,把柜子里那只鸡炖了,再去供销社买点肉。” 秦淮茹迟疑了一下:“妈,那只鸡不是留着过年......” “过什么年?”贾张氏眼睛一瞪,“东旭成干部了,这是咱们家的大事儿,比过年还重要!去炖了!” 贾东旭这会儿插了句话,“这个……小太爷让傻柱做菜,待会儿我们几个要一起庆祝……” 贾张氏听了这话后大手一挥,“那就把鸡也带过去。”说到这里,贾张氏稍微顿了顿,声音也小了点说,“给棒梗留几块。淮茹,还不快去。”最后一句话她又提高了声音。 秦淮茹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贾张氏又看向贾东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点线头摘了。 “东旭。”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跟刚才骂老贾时判若两人,“你如今是干部了,往后在外面,得有个干部的样子。衣服得穿整齐了,头发也得梳利索了,别跟以前似的,邋里邋遢的。” 贾东旭点点头,心里一暖。 贾张氏又看向躲在秦淮茹身后的棒梗,招了招手:“棒梗,过来。” 棒梗迟疑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仰着小脸看着她:“奶奶,你刚才为啥把我也赶出来?你不是说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吗?” 贾张氏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三角眼里满是慈爱:“奶奶跟你天下第一好,可不耽误奶奶把你赶出去啊。这两件事啊,它没关系。” 棒梗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最后他放弃了思考,奶声奶气地问:“奶奶,那今晚有鸡吃吗?” “有。”贾张氏站起身,拍拍他的脑袋,“特意给你留了,今晚吃鸡。” 棒梗高兴得蹦了起来,转身就跑:“吃鸡喽!吃鸡喽!” 院子里,贾张氏叉着腰,看着孙子跑远的背影,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跟刚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将军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空。 老贾,你看见了吗?你儿子,成干部了。 第302章 聚餐庆祝 傻柱从刘华腾那里拿食材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万千。 还要说有本事还得看小太爷的。而且小太爷这人那是从来不会小气。瞧瞧这食材,五花肉、排骨、几条鲫鱼,还有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母鸡。话说这要是在解放前,地主家也不敢这么吃吧?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傻柱拎着袋子回家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我为祖国献钢铁》。 “莉莉!莉莉!帮忙了!”一进院门,傻柱就扯着嗓子喊。 于莉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自己男人拎着大包小包,连忙迎上去接过一个袋子,低头一看,五花肉肥瘦相间,排骨剁得整整齐齐,忍不住笑了:“小太爷又给这么多?” “那可不!”傻柱得意洋洋,“小太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叫一个大气。”说到这里傻柱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小两口进了厨房,于莉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择菜、洗菜、切葱姜蒜,动作麻利得很。傻柱系上围裙,先把老母鸡炖上,然后开始处理五花肉。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引得隔壁何雨水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至于晚上来参加聚会的其他人,指望他们帮忙?那是想都别想。 刘华腾那是个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主儿,易中海好歹在家里还干点活,可到了这种场合,那是端坐如钟,一副“我是长辈”的派头。刘海中更绝,他如今可是干部了,办事员那也是干部啊,干部能进厨房吗?那不是掉价吗?贾东旭家里有媳妇儿有老娘,更是不需要他干活儿。 至于许大茂,如今这时候他可没有娶个资本家的小姐回来,所以他平日里除了放电影、整理小胡子和端酒杯,旁的活儿那是一概不沾。至于吃饭?要么食堂,要么去他爹妈那里蹭饭。 所以指望这么一群大老爷干活,那还不如指望棒梗不馋嘴,不想吃奶糖呢。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中旬,天气冷得厉害。前些日子在凉棚下聚会还能凑合,现在这风一吹,坐那儿喝杯茶都能冻得打哆嗦。所以院里的聚会早就搬进了傻柱家堂屋。 傻柱家是四合院的主屋,堂屋宽敞,一张八仙桌坐七八个人绰绰有余,再挤挤十来个人也能坐下。只要点上炉子,把火烧的旺些,那他这屋里暖烘烘的,比凉棚下舒服了不知多少倍。至于说烧的炭每个月有定量?那傻柱可不愁,他知道自家要是炭用光了刘华腾可不会不管他。 刘华腾有时候也琢磨,要不要在凉棚周边加一层挡风的布,弄个简易的暖棚。可转念一想,那么大面积的防水布,在这个年头实在是太显眼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你弄那么大一块布搭棚子,别人看了不得眼红?再说了,反正也不是不能克服。反正时不时的征用傻柱家的堂屋用用,也不是什么大事。傻柱媳妇儿于莉都不会有啥意见。且先不说她跟刘彩云是同学,她跟傻柱就是刘彩云介绍的。哪怕不提这一茬只是冲着刘华腾她也不会有啥意见。毕竟,刘华腾但凡坐自家堂屋里喝茶,那零嘴就没缺过。她如今也觉得自己这张嘴跟着吃馋了。 这几个月,他们几个隔三差五就会聚在一起喝几杯,说说院里的事,聊聊厂里的事。有时候是刘海中请,有时候是易中海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轮着来,谁也不吃亏。反正这几家放在全国的普通工人家庭里,条件也算是比较好的一批,不在乎这点小钱。 至于阎埠贵,倒是有一次在屋外往里看,那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易中海正好从窗口看见,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老阎,你这是准备来交800字的检讨书了?”阎埠贵脸一黑,转身就走,从此再也没在聚会的时候出现在傻柱家门口。 说来也是唏嘘。曾经,易中海和刘海中对他客气,那是因为易中海没孩子,担心养老,所以不敢真的得罪谁;而刘海中呢,是厂里升职无望,想着拉拢阎埠贵在院里对抗易中海。 可如今呢,易中海有了贾东旭和傻柱两家争着给他养老,心里踏实得很;刘海中也转干当了干部,正走在进步的康庄大道上。两个人一个有了靠山,一个有了前程,谁还在乎阎埠贵这么个只会算计的死抠? 所以阎埠贵如今被彻底边缘化,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 晚上七点,傻柱家的堂屋里热气腾腾,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又有鸡,主打一个丰富。 刘海中也带了一盘菜,他的保留节目——炒鸡蛋。而易中海则带来了两瓶酒,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酒,但也是他放在家里有些日子的,拿过来说是“给二胖和东旭庆祝庆祝”。贾东旭则带来了一只做好的鸡,用油纸包着,打开来还冒着热气,是他让秦淮茹特意做的,说是“算我一份心意”。 于莉本不想上桌,想着跟何雨水一起盛点菜去里屋吃,毕竟她是院里辈分最小、进门最晚的媳妇儿,今儿这又是各家主事的男人一起喝酒,所以她也觉得应该守着规矩。可刘华腾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坐下坐下,都一家人,搞什么特殊?雨水也过来,今儿都上桌。” 于莉看了看傻柱,傻柱嘿嘿一笑:“小太爷让你坐你就坐,客气啥?”于莉这才红着脸在桌边坐下,何雨水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了自家嫂子身边。 八仙桌,一边两个,八个人,刚刚好。 刘华腾自然坐在主位,身边坐着易中海,另一侧坐的是刘海中,一左一右,堪称两大护法。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依次坐下,于莉和何雨水坐在另一边。棒梗本来也想跑来坐刘华腾旁边的,结果被秦淮茹以“大人说话小孩别掺和”为由给揪着耳朵拎走了,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只鸡。这一幕让刘华腾看的哈哈大笑,赶紧抓了一把他带来的蒜香花生塞进了棒梗的衣服兜里。 第303章 贾东旭带来的消息 众人坐定,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照例开口:“小爷,要不您先给大伙儿讲几句?” 易中海这话一出,刘海中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里那叫一个懊恼。明明自己也想这么说的,可怎么又是被这个老易抢了先?自己这反应,怎么就总是慢半拍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胖脸上又露出几分得意。哼,算了,咱老刘如今可是干部了,不跟老易这么个群众一般见识。他一个普通工人,自己一个办事员干部,层次不一样,格局也不一样,犯不着跟他争这个。 想到这儿,刘海中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模样,那派头,完完全全就是模仿着刘华腾的风格,活脱脱就是个胖版刘华腾。 刘华腾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此刻的他正等着易中海或者刘海中提出这个提议呢。这种场合,自己直接开口显得太刻意,得有人“请”才行。这是规矩,也是面子。 他战术性地轻咳了两声,放下手里的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堂屋里安静下来,连何雨水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认真听着。 “二胖,东旭。”刘华腾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竖起耳朵的郑重,“今儿你们俩转干了,这是好事,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咱们院的光荣。”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贾东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刘华腾继续说:“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干部了。虽说二胖你是办事员,东旭你是班长,编制内级别同样是办事员,都不高,可干部就是干部,身份变了,要求也高了。往后在厂里,说话办事都得有个干部的样子,不能跟以前似的,张嘴就骂娘,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要注意影响,要团结同志,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刘海中连连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就要记。刘华腾一个眼神瞪过去,刘海中讪讪地把本子又揣回了兜里——对,这种场合记笔记,确实有点太刻意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院里。”刘华腾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几个,都在厂里上班,往后要互帮互助,一起进步。小海你是老师傅,八级工,威望高,要多帮助他们。东旭你是年轻干部,要虚心向你师傅学习,别当了班长就翘尾巴。二胖你也是,虽说转干了,可你的根基还在技术上,在教学上,别丢了老本行。” 易中海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一定看着他们。”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小爷,我老刘可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和许大茂,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俩也别急。厂里每年转干的名额有限,今年轮到二胖和东旭,明年说不定就轮到你们了。好好干,把本职工作做好,把人际关系处好,该来的都会来。” 傻柱憨笑着点头,许大茂虽然面上不显,可那两撇小胡子下面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刘华腾端起茶杯,“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来。” “好!” 这回刘海中抢了先,大叫一声,两只胖手拍得“啪啪”响。那声音,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车间里抡大锤呢。不过刘海中这会儿心里可就有些得意了。老易啊老易,这次让我抢先了吧?咱可是在小爷刚开口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嘿嘿!刘海中心里如此想到。 易中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跟着鼓起掌来,于莉和何雨水对视一眼,也笑着拍了拍手。堂屋里掌声一片,虽然就几个人,可愣是整出了开大会的动静。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接下来众人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刘海中喝了几杯酒,那张胖脸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先是跟易中海碰了一个,又跟贾东旭碰了一个,最后还特意站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 “小爷,我二胖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指点!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我敬您一杯!” 刘华腾摆摆手,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行了行了,坐下坐下。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咋滴?还想返老还童,跟你家光福当兄弟?” 刘海中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又扭头看向贾东旭:“东旭,咱俩如今都是干部了,往后在厂里,可得互相帮衬着点儿。” 贾东旭连忙点头:“二大爷放心,一定一定。” 易中海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胖子可真能顺杆爬。这才刚转干,就开始“干部干部”地挂在嘴边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不过他也懒得拆台,毕竟今儿是好日子,高兴嘛。 傻柱和许大茂坐在对面,两人难得没有斗嘴,各自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傻柱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许大茂则对着桌上那盘红烧肉看了又看,一点不带犹豫的夹起一块就送进嘴里。唉,这红烧肉做的,那叫一个地道。许大茂内心感叹,这傻柱,虽然人长的丑了些,可做的菜倒是不丑。 于莉和何雨水坐在边上,小声说着话,时不时笑几声。于莉给何雨水夹了块排骨,何雨水给她盛了碗鸡汤,这姑嫂两人如今相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吃到一半,贾东旭忽然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刘华腾余光瞥见了,放下茶杯,看着他:“东旭,怎么了?有话就说。” 贾东旭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桌上的人,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小太爷,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大伙儿说。” 刘华腾眉头一挑。这贾东旭,还学会卖关子了? “赶紧说,别磨叽。”刘华腾没好气地说。 贾东旭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大伙儿都知道,我家淮茹娘家是城外秦家庄的。她前些日子回娘家住了几天,回来以后跟我说了一件事儿。”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今年打年头开始,这天气就有些不正常。秦家庄那边,包括周边方圆几百里,一年大半的时候都没怎么下雨。庄稼减产的厉害,好些人家的收成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 桌上安静了下来。 贾东旭继续说:“另外,这两年城里各个厂子招工,农村里但凡有点力气的壮劳力,能进城的都进城了。农村如今缺人缺得厉害,地种不下去,收了也没人管。淮茹她爹说,他们村好些地都荒了,不是不想种,是实在没人种。”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304章 以应对最坏的局面去准备 易中海放下酒杯,眉头紧锁。刘海中胖脸上的红光褪了几分,露出一丝凝重。傻柱虽然没完全听明白,可见大伙儿这副表情,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许大茂更是直接,筷子悬在半空,一块红烧肉愣是没夹起来。 只有刘华腾,端着茶杯,神色如常。 可他的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贾东旭说的这个情况,他早就知道了。不只是知道,甚至比贾东旭知道的还要详细。三年困难时期,从1959年到1961年,那是共和国历史上最艰难的岁月之一。可实际上,灾害从1958年就已经开始了。只是这一年国家还在大跃进的浪潮中,很多问题被掩盖了,没有被重视。 刘华腾端着茶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能做什么? 他有个拼唧唧系统,里面物资充足,别说养活自家了,就是养活一个街道都绰绰有余。可他能把东西拿出来吗?不能。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这个年代,物资管控极其严格,你突然拿出大量粮食,来源怎么解释? 再说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金手指暴露出去。上交国家?那更是想都别想,这有违刘华腾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他刘华腾可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他这人,骨子里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帮人可以,但不能影响自己,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可什么都不做,他也略微有些于心不忍。 院里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小心思,可对他那是真的尊敬,真的孝顺。易中海鞍前马后,刘海中言听计从,贾东旭感恩戴德,傻柱把他当亲祖宗,就连许大茂那个滑头,也是真心实意地叫他一声“小太爷”。这些人,都是他的晚辈,是他计划里未来不可或缺的牛马。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 得想个办法。 既不影响自己,又能帮到院里人,还能为将来可能的困难做一些准备。 刘华腾放下茶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在他们心里,小爷见多识广,遇事有主意,这种时候,自然得小爷拿个主意。 刘华腾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东旭这个消息,很重要。”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不紧不慢,“咱们四九城的粮食,基本上都靠周边几个省供应。周边农业减产,必然会影响到城里。” 易中海插了一句:“小爷,那厂里会不会——” “厂里问题不大。”刘华腾摆摆手,“如今国家正在勒紧裤腰带全力建设重工业,工厂是优先保供的。你们都是在厂里上班的,口粮不会断,顶多就是供应量减少一些,饿不着。” 几个人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几分。 刘华腾话锋一转:“可城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那些不在工厂上班的,那些家里人口多的,那些没有稳定收入的,到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咱们院里一个个的都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所以首先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家,照顾好院里的人。” 他顿了顿,问了一句:“你们各家,有农村户口的不?” 易中海第一个摇头:“没有。我跟我媳妇儿都是厂里户口,打年轻时候就是。” 刘海中跟着摇头:“我家也没有,老北京了,祖祖辈辈都在城里。” 贾东旭想了想,说:“淮茹嫁进来的时候,户口就迁到咱们院了,现在也是城里户口。我妈更不用说了,她嫁进来都快三十年了。” 傻柱挠挠头:“小太爷,我家就我跟雨水,都是城里户口。” 许大茂也跟着说:“我家也是,我爹我娘加我妹都是城里人。” 刘华腾点点头。这倒是符合他之前的判断。这年头户口政策刚刚实行没几年,各家又都是解放前就住在四合院的,咋可能有农村户口?就是自己原本倒是农村户口,可自己是穿越来的啊,可能踩这个坑?早在55年就把户口迁到四九城,成为农转非了。 至于贾家,前世往上很多同人说贾家只贾东旭一个城里户口,其他的都是农村户口没定量,这话就是纯属扯淡。贾张氏是嫁进四合院的,她怎么可能是农村户口?至于秦淮茹,她是51年就跟贾东旭结婚了,按这年头的风俗,户口不在一个户口本上那算是一家人? 有些同人居然还说贾张氏跟秦淮茹特意保留农村户口,保留土地给别人种,自己拿粮食。这更是扯的没边。也不想想这行为属于什么性质,那是妥妥的地主做派啊,在这个年头这么搞,贾家这是全家活的不耐烦了?再说了,就算是可以,按这年头农村风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想回去要粮食?开口的唯一结果肯定就是腿都被打折了。 “既然都没有农村户口,那情况就算好的。”刘华腾放下茶杯,“农村打今年起,一个个的都成立公社了,土地归于集体,平日里干活记工分,年底一起分粮食,不干活那就没工分,也就无法分粮食。而城市里情况你们都清楚的,这粮食定量都实行几年了。” 说到这里刘华腾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道:“得亏你们各家都没有农村户口,否则想待城里你连粮食定量都没有,农村也没粮食分,那情况只能是花高价私下买高价粮食。如今东旭带来的这个消息……” 刘华腾说到这里顿了顿,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让他们私下屯大量粮食备用?这话刘华腾打死也不会说,毕竟人多嘴杂,真要是这么说了,传出来就是天大的事,公安的工作都不可能保得住。为了别人冒这个风险?这不是刘华腾一贯的做人风格。至于能不能会不会传出去?各家都有亲戚,这种时候可能会不通知? 想了想后刘华腾有保留的说道:“东旭带来的这个消息很关键,按这个情况,明年周边地区大概率农业会减产,那就得看其他地方了,因为全国一盘棋,若其他地方没问题那还好,可若是其他地方也出现各种灾害……” 说到这里刘华腾停住了,他虽然没把话说全,可在坐的像易中海,刘海中以及贾东旭那都是经历过解放前的大灾荒的,都知道真那样了是个什么局面。哪怕是傻柱和许大茂,对之前情况也有些印象。 “接下来二胖、大茂跟我,我们三个都有一定条件可以看到每天的报纸,要多关注这方面消息,以便提前做好准备。总之,咱们要以应对最坏的局面的情况去准备,如果局面没那么坏,那也没多大损失。可要是真碰上那情况了,咱们的准备那就是能救命的。”刘华腾话也不说透,不具体说让众人干嘛,可在座的没一个真傻子,都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准备了。 第305章 也算是给福荣或者茜茜积点德吧 聚会散了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了。 十二月的四九城,晚上的温度已经非常低了。傻柱家的堂屋里炉火烧得旺,众人围坐着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冷。可这会儿一推开屋门,那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人直打哆嗦。当然了,这里的哆嗦就是字面意思了,绝对很正经。 刘海中裹紧棉袄,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也不知道是酒劲儿还是冻的。他站在门口,冲刘华腾拱了拱手:“小爷,您早点歇着,明儿见!” 易中海也走出来,跟刘华腾道了别。他喝得不多,这会儿还清醒,可那脚步也有了几分飘忽。临走时,他看了贾东旭一眼,叮嘱了一句:“东旭,你小太爷的话,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贾东旭点点头,目送师傅消失在垂花门那边,这才转身往西厢房走。 傻柱站在门口送客,于莉站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冲刘华腾摆了摆手。何雨水之前就已经先回耳房了,这丫头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也知道害羞了。 许大茂最后一个出来。他裹着件棉大衣,那两撇小胡子上沾了点酒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搞得好像被冻住了一般。他冲刘华腾点了点头,说了句“小太爷早点歇着”,便缩着脖子往后院走了。 刘华腾站在傻柱家门口,看着众人各自散去,这才转身准备回家。 喝完了酒,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媳妇儿,挺好。不过就是苦了许大茂了。如今这些个经常一起聚聚的人里,没媳妇儿的也就许大茂一个。原本还有个刘海中家的‘太子’刘光齐的,可一来刘光齐今年才19岁,还没到娶媳妇儿的年纪,毕竟不是谁都是刘华腾的。二来吧,现在这街道办,那是人少事杂,一个几万人的街道,街道办里多的也就十来个正式编制的,基本上都是一人身兼数职,加班那是常态,所以刘光齐如今是想参加都没时间。 贾家的西厢房就在傻柱家隔壁,刘华腾路过的时候,还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跟贾东旭说什么。秦淮茹的动静也有,棒梗也还没睡,猫狗都嫌弃的年纪,此刻正在屋里叽叽喳喳地闹腾。 刘华腾也没细听,加快脚步,穿过垂花门,进了前院。 前院这会儿已经静下来了。对门阎家的灯早就灭了,毕竟勤俭持家是他家的传统嘛。刘华腾站在自家门口,搓了搓手,推门便进了耳房。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床上。刘彩云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个脑袋。她的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刘华腾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媳妇儿这张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恬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四个月了。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只是如今穿着棉袄还不太看得出来。可每天晚上他搂着她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一天天地长大。那是他的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是他的骨血,是他刘华腾在这个时代的延续。 想到还有大概五个多月就可以见面了,刘华腾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知道是刘福荣呢,还是刘茜茜? 他前世就觉得这俩名字好,朗朗上口,听着就喜庆,而且还挺有‘钱’途。反正那两位正主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谁先用了那就是谁的,他刘华腾向来是个讲究先来后到的人。 轻手轻脚地去洗了把脸,又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这才脱了棉袄,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到刘彩云身边。 被窝里温度不高,女性嘛,到底跟壮年男性不一样。这要是刘华腾先进被窝,那没一会儿被窝里就暖烘烘的,像用上了这年头还没有的电热毯似的。 刘彩云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身子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刘华腾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地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隔着棉布睡衣,他能感觉到那里面传来的温热。那是生命的热度,是他种下的种子,在媳妇儿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一天天地长大。 他闭上眼睛,手一动不动,就那么轻轻地覆着。 脑子里却开始翻腾起来。 贾东旭今晚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不只是听进去,而是他本来就早知道了。1959年,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一年。他的孩子,就即将出生在那一年。 刘华腾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人,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前世不是,这辈子更不是。他帮院里那些人,与其说是为了他们好,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将来好。让他们进步,让他们在厂里站稳脚跟,得到锻炼,同时还可以让他们欠下自己人情,这一切都是为了二十年后自己想要折腾一份事业留给自己的儿女时,有一批现成的、靠谱的、又知根知底的牛马可用。 这是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算计的明明白白。 不过自己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孩子是他的骨血,是他生命的延续。他可以在别人面前说漂亮话、不干人事儿,可唯独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不愿意玩那些虚的。他只想实实在在地,为他做点什么,让他们将来有个比较高的起点。 不是为了将来让他回报,就是单纯的想让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日子能好过一点。 前世自己是那么做的,这辈子依旧会如此。 刘华腾轻轻摸着媳妇儿的肚子,又叹了口气。 接下来三年,自己多少还是做点什么吧。也算是给福荣或者茜茜,积点德。 不得不说,这有了孩子之后,跟没孩子的时候,想法会有很大的改变。 刘华腾翻了个身,把媳妇儿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 明天再开始琢磨吧,今儿先好好睡一觉。 第306章 对众人的叮嘱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刘华腾就醒了。 这在刘彩云怀孕之后几乎是变成了常态。之前那个不睡到卡着时间点起床的刘华腾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刘彩云这会儿还在睡。她如今嗜睡的有些厉害,每天晚上不到九点就困,早上不到七点醒不来,中午还得补一觉。刘华腾有时候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会想,唉,都是自己折腾造的孽啊。虽说这怀孕的反应因人而异,可自家媳妇儿这反应,似乎确实比别人家的要大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套上棉袄,推门出去。这棉袄从外面看起来跟这个时代人穿的没什么两样,包括李慧芳和刘彩云的衣服也是如此,可实际上呢,这衣服里可是大不相同,里面不但有上好的棉花,还有羽绒。而且是能塞多少塞多少的那种。 堂屋里,李慧芳已经在忙活了。她看见刘华腾出来,面带笑容的说道:“华腾?今儿又起这么早?” “妈,睡不着,所以干脆早点起来。”刘华腾打了个哈欠,去厨房洗了把脸。 等他洗漱完回来,李慧芳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肉包、蒸饺、豆浆,简简单单,老刘家如今的早餐都是如此的朴实无华。刘华腾他可不会干那种明明有系统,却要跟全家一起过苦日子的事儿。 刘华腾往桌边一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前世去省内泰州的时候吃到他们的干丝不错,跟自己吃过的扬州的也叫干丝的完全不一样,吃起来爽滑可口,是自己偏爱的口味。刘华腾琢磨着要不要回头让傻柱试着做?不过好像除了干丝需要用白豆干切丝之外,那个酱油也需要特别熬制,也不知道傻柱行不行。(傻柱: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说不行) 刘华腾一边琢磨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妈,彩云还在睡,让她多睡会儿。等会儿我就去上班了,您再把豆浆放炉子上保着温,等她醒了喝。” 李慧芳点点头应了下来,她当然得照顾好了,那可是她亲闺女儿。 刘华腾吃完,抹了抹嘴,站起身:“妈,我走了。” “路上慢点。”李慧芳送到门口,看着他出了院门,这才转身回去。 --- 刘华腾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今儿的天冷得厉害,几个人都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白气。易中海戴着顶旧棉帽子,刘海中围着条灰围巾,傻柱把手揣在袖筒里,许大茂那两撇小胡子冻得都快结冰了。 “小爷(小太爷)!”几个人齐刷刷地打招呼。 刘华腾点点头,迈开步子就走。几个人连忙跟上,自动形成那个固定的队形。 走出南锣鼓巷,拐进大路的时候,刘华腾忽然停下脚步。 几个人也跟着停下来,看着他。 刘华腾转过身,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昨儿晚上东旭说的那个事儿,你们都记住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记住了就好。”刘华腾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一条,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说:“这个消息,烂在肚子里。不要跟别人说,包括你们各自的家里人。” 易中海愣了一下:“小爷,连家里人都……” “不能。”刘华腾打断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这事儿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该怎么准备,你们自己琢磨。但有一点——别往外传。传出去了,对你们的工作会有影响。” “对你们的工作会有影响”这几个字,刘华腾说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落在几个人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震耳欲聋。 易中海脸色微变。刘海中胖脸上的红晕褪了几分。贾东旭更是直接,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傻柱虽然没完全听懂,可见大伙儿这副表情,也知道这不是小事。许大茂那两撇小胡子下面的嘴唇抿了抿,若有所思。 他们都是老四九城人。打小在这座城里长大,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城头变换了多少大王旗,今天这拨人打进来,明天那拨人打出去,谁上台谁下台,他们见得太多了。能活到今天的,没一个是傻子。他们太清楚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打死也不能说。有些消息能传,有些消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漏一个字。 “小爷放心。”易中海第一个表态,“我嘴严。” 刘海中紧跟着点头:“我也是!”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纷纷表态,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这帮人,虽然各有各的小心思,可在自保的事儿上,他们的品行,那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这就是老四九城人的生存智慧,刻在骨子里的,不用教,一点就透。 “行了,走吧。”刘华腾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跟在后面,一时都没说话。各人心里在琢磨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走了几步,刘华腾忽然又开口了,这回是对着刘海中说的:“二胖,你每天到了厂里,记得把当天的报纸都翻翻。特别是那些报道各地农业生产情况的,仔仔细细地看,一条一条地看。” 刘海中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记着呢!” 刘华腾又看向许大茂:“大茂,你也一样。你在工会那边,接触到的人多,消息也灵通。有什么风吹草动,多留个心眼。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不是让你出去瞎打听。是让你多留意报纸上和文件里的信息。别到处乱问,回头让人揪住小辫子,说你刺探国家机密。” 许大茂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太爷说得对!我多看报,少说话!” 易中海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琢磨。小爷让二胖和大茂多留意报纸上的信息,这是在提前做准备啊。看来,昨儿东旭说的那个消息,比表面上要严重得多。 他抬头看了看刘华腾的背影,心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小爷这脑子,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十步,真不是他们能比的。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也得琢磨琢磨,看怎么在厂里多留意点有用的信息。 第307章 手动水压机 到了厂门口,几个人各自散去。 刘华腾溜溜达达往保卫科走。进了办公室,照例先泡了杯茶,往椅子上一坐,腿往桌上一跷,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眯着眼睛,开始了每天的“早课”。 可他今儿的心思,不在喝茶上。 他在想事儿。 昨儿晚上琢磨了一宿,他基本上有了个大概的方向。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地干,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得找个合适的切入点,既能把事儿办了,又不暴露自己,还能顺便帮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他喝了一口茶,脑子里开始梳理。 他有个拼唧唧系统,里面物资充足。可系统里的东西,不能直接拿出来用。他需要一个“来源”,一个说得过去的、经得起查的“来源”。 这年头,物资管控严格,什么东西都有计划、有票据。你突然拿出一大批管制最为严格的粮食等物资,那别说普通人了,就是领导干部也得被调查。他刘华腾虽然是公安系统的,可公安系统也得守规矩,也得讲纪律。 所以,不能从物资入手。至少不能直接入手。 得换个思路。 刘华腾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的那些东西。八九十年代的农村,条件还一般,经常停电,可农民们有的是办法。 想到这里,刘华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小时候,去附近农村同学家玩的时候见过的一个东西。一个铁架子,下面插根管子,上面有个把手,一压一抬,水就从管子里流出来了。那时候他小,不知道那叫什么,只知道那玩意儿能抽水,比用桶打井水省力多了。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那叫手动水压机。农村打井用的,往地里插根铁管,固定上去,一压一抬,水就上来了。不用电,不用油,全靠人力。结构简单,成本低廉,适合当时的农村条件。 刘华腾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手动水压机。 这东西,放在几十年后,那就是个古董,没人用。可放在1958年的农村,尤其是那些还没有通电、或者电力供应不足的偏远地区,那就是宝贝。农民们不用再一桶一桶的从井里打水,有了这东西,灌溉的效率能提高多少?农作物的收成能提高多少? 刘华腾越想越兴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可兴奋了没两秒,他又冷静下来了。 手动水压机,结构简单是简单,可图纸呢?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具体怎么造,尺寸多少,用什么材料,他哪知道? 他前世又不是工程师,就是个图书管理员。让他写个材料、编个节目,那是在行。让他画机械图纸?那不是难为他吗? 刘华腾挠了挠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唉,还是得靠拼唧唧系统啊。 他意识沉入系统,打开搜索框,输入“手动水压机”。 光屏一闪,跳出来一堆结果。有成品,有零件,也有——图纸。 刘华腾眼睛一亮,点进去一看。各种型号、各种规格的手动水压机图纸,应有尽有。有简易版的,有加强版的,有家用的,有农用的。每一份图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尺寸、材料、工艺要求,一目了然。 价格也不贵,按2025年的币值,几块钱就能买一份。 刘华腾二话不说,下单买了一份最基础的、最适合农村使用的手动水压机图纸。 系统提示:交易完成,物品已存入生活空间。 刘华腾意识一动,手伸进办公桌抽屉里,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卷图纸。 他展开图纸,铺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图纸画得很详细。三视图、剖面图、零件图,一应俱全。尺寸标注精确到毫米,材料要求也写得清清楚楚——铁管、铸铁底座、橡胶密封圈。 刘华腾看得眉头直皱。 橡胶密封圈。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物资。天然橡胶主要靠进口,产量有限,优先保障国防和工业。普通老百姓想弄点橡胶制品,那可比登天还难。 可没有密封圈,这水压机就漏水,就抽不上水。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橡胶密封圈。 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这年头,橡胶制品虽然紧缺,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些农机配件、工业零件,还是能弄到的。关键是门路。 门路。刘华腾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有门路。不,应该说,他可以让门路的人提供门路。 李怀德。这人的老岳父,可是冶金部的副部长。冶金部虽然不管橡胶,可副部长的面子,找别的部委要点东西,应该不难。再说了,又不是要多少,先弄一批样品,做几台样机出来试试,要不了多少橡胶。 关键是,这事儿不能自己出面。得找个合适的“中间人”。 刘华腾脑子里开始盘算。 他先把图纸卷起来,收进抽屉里——实际上是收进了生活空间。这东西,放在办公室里不安全,万一被人看见,不好解释。 然后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接下来,就是该找老李谈谈,忽悠忽悠他了。不对,也不算忽悠。这事儿对李怀德也有诸多方面的好处的。手动水压机,要是真能搞出来,推广到农村,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到时候,李怀德作为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和“推动者”,那功劳簿上,得浓墨重彩地记一笔。 一个冶金系统的干部,搞出了农用水利设备,这跨界的本事,这为工农服务的觉悟,上面领导看了,不得高看一眼?到时候别说副厂长了,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没可能。 而自己呢? 自己只要在背后出出主意,画个图纸,提供点技术指导,其他的事,让李怀德去跑,去张罗。功劳是他的,荣誉是他的,升职加薪也是他的。自己只要拿点实际的好处就行了——比如,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水压机,优先供应给鲁省老家那边,优先供应给自己那位八十多岁的“结拜大哥”所在的村子。 至于怎么把图纸变成实物,那更简单了。轧钢厂有的是设备和材料,刘海中和易中海都是级别很高的工人,让他们带着徒弟,照着图纸敲敲打打,几台样机不就出来了?再说了,轧钢厂也有压铸机冲压机,冲压个铸铁件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而且材料还可以用轧钢厂的废弃材料,这也算是废物利用,帮国家节约资源了。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就叫,一举多得。 帮了农村,帮了李怀德,帮了自己,还帮了院里这帮人。更重要的是——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面,藏着刘彩云和还没出生的孩子。 算是给福荣或者茜茜,积点德吧。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落在他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08章 请李怀德吃饭 刘华腾从保卫科出来的时候,时间也快十点了。 他一副双手插兜,没有对手的姿态,溜溜达达的往食堂方向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跟平时一个德性。可脑子里却一刻没停,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跟李怀德开口。 这事儿不能说得太直白。 说太直白了,显得自己别有用心。虽然他就是别有用心,可他这心也是好的心。你看我好大家好事儿可不就是好心吗?不过事儿说的得让李怀德能想到,感觉到对他的好处。 刘华腾边走边琢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故事。说是有人想让别人帮忙办事,不直接开口,而是把事儿摆在那儿,让对方自己看出来、自己凑上来。这叫“钓鱼”。 今儿,他就要钓李怀德这条鱼。 走到半路,他拐进了一条平日里都没人的角落。左右看看,确认连条野狗都没有,这才把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 他这是准备中午请客吃饭。虽说食堂里有食材,可那是厂里的,虽说让傻柱稍微‘短路’点儿也不是不行,可拥有交易系统的刘华腾犯不着占那个便宜。 他在生鲜区翻了翻,随便挑了几样常见的东西。一只老母鸡,两斤五花肉,一条鲤鱼,再配上几样时令蔬菜。都是家常菜,可看价格,看宣传,都能感觉到食材好。因为商家广告,老母鸡是散养两年半的。至于五花肉和鱼也都不差。 他又翻了翻蔬菜区,看到几样挺贵的东西,瞅着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诱人。不过刘华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 不是舍不得花钱,是不能买。 这些在后世卖得死贵的蔬菜,好些在这年头那都是喂猪的。你花大价钱请人吃喂猪的菜,那是请客还是想结仇? 刘华腾摇了摇头,还是老老实实买大白菜、土豆、萝卜吧,这年头的人就认这个。 他把食材从生活空间里取出来,塞进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里,拎在手上,沉甸甸的,差不多有十来斤的样子。不过对于‘天生神力’的刘华腾而言,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出了胡同,往食堂方向走。没走几步,就看见食堂那排房子了。 食堂里,傻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他在切中午要用的菜,也就刘华腾没看到,若看到肯定又要说了,傻柱这小子又敷衍了事,瞧瞧那土豆丝切的,长短粗细完全没个规律。 “傻柱。”刘华腾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傻柱抬头一看,连忙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屁颠屁颠跑过来:“小太爷!您怎么来了?” 刘华腾把手里的编织袋递过去:“中午我请你们李主任吃饭,你给整治几个菜。” 傻柱接过袋子,往里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老母鸡、五花肉、鲤鱼,每一样都是好东西,比他平时从库房领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得嘞!小太爷您放心,保准给您整治得漂漂亮亮的!”傻柱拍着胸脯保证。 刘华腾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对了,你等会儿忙完了,去后勤处找一下你们李主任,就说我中午请他到食堂包间吃饭。” 傻柱连连点头,又问:“小太爷,那您中午想吃啥口味的?鸡是炖汤还是红烧?鱼是清蒸还是糖醋?” “鸡炖汤,红烧肉,鱼清蒸。”刘华腾随口吩咐,“再配上几个素菜,够四个人吃就行。” “四个人?”傻柱一愣,“还有谁?” “你,还有大茂。”刘华腾说,“到时候你也过来坐,别光在厨房忙活。” 傻柱嘿嘿一笑,挠挠头:“成!那我先把食材收拾好,等会儿去找李主任。” 刘华腾摆摆手,转身出了食堂。 出了食堂,他没急着回保卫科,而是在厂区里晃悠了起来。这厂区他也不止一次转悠了,可每次转悠都能发现点儿新东西。比如哪儿新贴了张标语,哪儿又堆了一批新到的钢材,哪儿又来了几个新面孔的工人。 今儿他转悠的方向,是工会办公室那边,如今许大茂若不出去放电影,一般都在那边。 工会的大办公室在厂部二楼。刘华腾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头传来笑声,有男有女,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他往里一看,就看见许大茂正坐在一张办公桌旁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殷勤的笑,正跟两个年轻姑娘说话。 那两个姑娘,刘华腾倒也有些认识。一个是工会的干事,姓王,二十出头,圆脸盘,扎着两条辫子,看着挺精神。另一个是宣传科的,姓李,瘦高个,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 许大茂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话,把两个姑娘逗得直笑。王干事笑得前仰后合,李干事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许大茂,让他来工会混脸熟,他倒好,混得挺滋润啊。不过这也算是他的本事,一般人还学不来。 他咳嗽了一声。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许大茂看见是刘华腾,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小太爷!您怎么来了?” 刘华腾冲他招招手:“大茂,你出来一下。” 许大茂连忙放下搪瓷缸子,跟两个姑娘打了个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 “小太爷,啥事儿?”他压低声音问。 刘华腾没急着说,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几步,离工会办公室远了些,这才停下脚步。 “大茂,中午去食堂包间吃饭。”他看着许大茂,“我请李主任,你也来。” 许大茂一愣:“我?小太爷,请李主任吃饭?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华腾瞥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有件事儿需要你来说。” 许大茂连忙竖起耳朵:“啥事儿?” 刘华腾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别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昨儿晚上东旭说的那个事儿,你还记得吧?” 许大茂点头:“记得,农业减产那个。” “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把这事儿说一遍。”刘华腾顿了顿,“但不能说是东旭说的。你就说是你自己去乡下放电影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 第309章 这么早就勾搭上了? 许大茂眼珠一转,立马明白了小太爷的意思。这是要借他的嘴,把消息传给李怀德。至于为什么要借他的嘴,而不是小太爷自己说,那他就想不太明白了。不过小太爷既然这么吩咐了,他照办就是。 “得嘞!小太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刘华腾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大茂啊,今儿我要跟你李主任谈的事儿,到时候你也可以参与进去,这次正好把你干部的身份给解决了。” 许大茂的眼睛“唰”地亮了,那模样,就好像一首歌里唱的,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可太想进步了。昨儿看到刘海中跟贾东旭都转干了,他要是说不羡慕是假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自己家几代人了都没个正儿八经吃皇粮的,自己这要是当上干部,嘿嘿,清明祭祖的时候自己都能昂着头很祖宗说自己爹没出息,幸亏自己不像他。 “小太爷!”许大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放心,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保准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刘华腾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激动。中午十二点,食堂里面的包间,别迟到。” “是是是!我一定提前到!”许大茂连连点头。 刘华腾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把你那两撇胡子收拾利索了,别跟个土匪似的。学谁不好偏偏学海一天。”最后一句话是刘华腾转身后的自言自语? 可是这个海一天到底是谁呢?许大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左思右想,自己是真不认识啊。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自寻烦恼的人,想不起来便不想呗,转身便又跑回工会办公室了。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要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许大茂这匹马,虽然跑得不快,可胜在听话、机灵、会来事儿。给他点甜头,他能给你跑断腿。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往保卫科走去。 ---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刘华腾便从保卫科出发,今儿是他请的李怀德,就不适合来个‘压轴’出场了。 他到食堂后院包间的时候,里面还没人。说是包间,其实就是食堂角落里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一张方桌,几把凳子,墙上挂着老人家画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简简单单,透着这年头特有的朴素劲儿。跟几十年后某些厂里因为特殊原因特意搞个超豪华的包间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 刘华腾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只有刘华腾一个人,这才推门进来。他今儿特意把那件压箱底的白衬衫穿上了,头发也用梳子蘸水抹过,那两撇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确实精神了不少。 “小太爷。”他在刘华腾旁边坐下,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李主任还没来?” “急什么?”刘华腾瞥了他一眼,“稳重点,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却是想着,我才21,本来就是毛头小子啊。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这回是两个人的。 李怀德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傻柱。李怀德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他一进门就冲刘华腾拱手:“刘干事,让您久等了!” 刘华腾站起身,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李主任客气了,我也刚到。” 两人分宾主落座,傻柱在门口站了一下,说:“主任,小太爷,我那边还有两个菜一个汤,做好了就过来。” 李怀德摆摆手:“去吧去吧,不着急。” 傻柱转身要走,李怀德叫住他:“傻柱,待会儿你也过来吃。” 傻柱憨笑着点头:“成!”然后一溜烟跑了。他倒是不傻,没提其实刘华腾已经跟他说过同样的话了。 包间里剩下三个人。李怀德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刘华腾,笑着问:“刘干事,今儿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天没跟李主任坐坐了,甚是想念。正好今儿得了点好食材,我就想着,让傻柱帮忙做几个菜,咱们一起坐坐,聊聊天。” 李怀德哈哈大笑:“刘干事,您这话我爱听。咱们之间,就该多走动走动。” 两人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圆脸盘,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着干练又利索。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凉菜。酱牛肉、拍黄瓜、炸花生米,还有一盘皮蛋豆腐。 “刘岚?”李怀德抬头看见她,笑了,“你怎么亲自端菜来了?” 叫刘岚的女人把托盘放在桌上,爽朗地笑了笑:“何师傅在厨房忙活呢,我正好闲着,就帮忙端过来。主任,这些凉菜你们先吃着。” 李怀德点点头,冲刘华腾指了指刘岚:“华腾,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食堂的刘岚,咱们后勤系统的骨干,工作踏实肯干,思想也积极,自己人。对了,跟你还是本家呢,都姓刘。” 刘岚大方地伸出手:“刘干事好,久仰大名。” 刘华腾跟她握了握手,笑着说:“刘岚同志好,麻烦你了。” 刘岚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她转身看向李怀德,“主任,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用。” 李怀德点点头,刘岚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华腾看着门关上,目光转了回来,落在李怀德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己人?好家伙,这才58年,老李就跟这位勾搭上了? 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对刘岚这个名字有印象。原剧里,刘岚是食堂的帮厨,跟李怀德关系暧昧,是李怀德在厂里的“心腹”中的“心腹”。 虽然如今傻柱也能称得上李怀德的心腹,可他只能称之为第二心腹,毕竟,他跟李怀德的关系再近也不可能有李怀德跟刘岚的关系近。人家那距离近的,都直接负了,傻柱他能比?当然了,就是他愿意,人家李怀德也不会愿意。 第310章 老李,你想进步吗? 今儿刘华腾还是第一次看到刘岚。前世刘华腾刷短视频时还纳闷,这李怀德是不是真饿极了?好歹也是个副厂长啊,咋就看上个食堂大妈的?今儿一看,长的还行啊。合着不是人家老,而是那部电视剧里这个角色的演员老。 果然,李怀德这个人,别看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道貌岸然,和蔼可亲的模样,可骨子里这家伙就是个俗人,而俗人就好这漂亮的女人。 不过刘华腾也没多说什么。这是人家李怀德的私事,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知道,刘岚是老李的人,是自己人,这就够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李怀德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在想什么事,便主动开口:“刘干事,今儿这顿饭,除了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 刘华腾放下茶杯,笑了笑:“李主任,您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请您吃饭了?” “能,当然能。”李怀德也笑了,“可我知道您这人,没事儿不轻易请客。一请客,指定有好事儿。” 刘华腾正要说话,门又被推开了。 傻柱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道热菜。红烧肉、清蒸鱼、小鸡炖蘑菇,还有一盆蛋花汤。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主任,小太爷,菜齐了!”傻柱把菜摆好,在桌边站了一下。 李怀德冲他招招手:“傻柱,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 傻柱看了看刘华腾,刘华腾点点头,他这才在旁边坐下,憨憨地笑了笑:“主任,小太爷,那我就不客气了。” 四个人,正好一桌。 李怀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傻柱,你这手艺,又有长进啊!” 傻柱嘿嘿一笑:“都是小太爷指点的,那酱汁的配方是小太爷教我的。” 李怀德点点头,又看向刘华腾:“刘干事,您这脑子,不光会写歌编舞,连做菜都懂,真是全才。” 刘华腾谦虚地摆摆手:“李主任过奖了,我就是纸上谈兵,真动手还得靠傻柱。”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得很。因为是中午,下午还要上班,所以谁也没喝酒,就喝茶聊天。李怀德聊起厂里的生产情况,说今年任务重,轧钢厂的产能一直在往上提,可工人的技术跟不上去,新工人上手慢,老工人带徒弟又影响生产进度。 “多亏了二胖那个培训班。”李怀德感慨道,“十二个学员,这才一个多月,基本功就比那些传统师带徒的强出一截。杨厂长在厂委会上专门表扬了,说这个模式值得推广。” 刘华腾点点头:“二胖那人,虽然笨了点,可胜在踏实、肯干。你给他指条路,他能闷着头走到黑。” 李怀德哈哈大笑:“您这评价,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几次想开口,都被刘华腾一个眼神压了回去。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得等吃得差不多了再说。 傻柱倒是什么都没想,埋头吃菜,偶尔抬头憨笑两声,跟个局外人似的,这货就是一如既往的装傻。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刘华腾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李怀德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知道他有话要说,也放下筷子,端着茶杯,等着他开口。 刘华腾把手帕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怀德,开口了。 “老李。” 这个称呼一出,李怀德微微一愣。刘华腾平时都叫他“李主任”,今儿怎么改口叫“老李”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心里顿时一暖。 “你想进步吗?”刘华腾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进步。 这个词,李怀德从傻柱嘴里听过。当时他还琢磨,这词儿用得好,既积极向上,又避开了“升官发财”那些敏感字眼。 如今刘华腾当面问他,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李怀德放下茶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诚,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华腾啊,”他也改了称呼,“我可太想进步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这事儿,它不是想就可以的啊。我在后勤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些年,要说成绩,也不是没有。可生产部门那边,水太深,我插不进去。光靠后勤这点成绩,想往上走,难。也就最近那个培训班,我才算是勉强参与了生产。” 刘华腾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点头。老李这话,倒是实在。没有跟他打官腔,没有说什么“为人民服务不计较个人得失”之类的场面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进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不藏着掖着了。 “老李,”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还别说,如今就有个机会。” 李怀德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什么机会?” 刘华腾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许大茂,冲他使了个眼色。 许大茂心领神会,放下筷子,脸上露出那种“我有重要情报”的表情。 “李主任,”他开口了,语气压低了几分,“前些天我不是去乡下放电影嘛,走了好几个村子。您猜怎么着?今年庄稼长得不好,好些地方减产得厉害。” 李怀德眉头一皱。 许大茂继续说:“我问了几个老乡,说是今年大半年的没怎么下雨,旱得厉害。地里的庄稼,能收的连往年一半都不到。而且啊,村里很多能干活儿的壮劳力都进城进厂了,地里没人种,好些地都荒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好些老乡在挑水浇地,一担一担地从井里往上提,累得满头大汗,可浇不了多少地。” 李怀德的眉头越皱越紧。 许大茂说完,看了看刘华腾。刘华腾微微点头,示意他说得好。许大茂心里一松,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压了压惊。 第311章 工农互帮互助的典范 李怀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华腾,你说的机会,跟这个有关系?” 刘华腾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实际上是伸进了生活空间里掏出一卷图纸来。 图纸是A3纸大小,卷成筒状,用橡皮筋箍着。他把图纸放在桌上,推到李怀德面前。 “老李,你看看这个。” 李怀德拿起图纸,解开橡皮筋,展开。 那是一张机械图纸,画得不算多精致,可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三视图、剖面图、零件图,一应俱全。尺寸标注精确到毫米,材料要求也写得明明白白——铁管、铸铁底座、橡胶密封圈。 图纸最上方,写着一行字:手动水压机设计图。 “手动水压机?”李怀德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刘华腾,“这是什么东西?”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介绍起来:“老李,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手动抽水机。把这玩意儿固定在地上,往地下插根铁管,一压一抬,水就从管子里抽上来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图纸上的底座和把手:“你看这里,这是铸铁底座,固定用的。这是把手,人力操作的。下面连着一根铁管,一直插到地下水位以下。把手上抬的时候,活塞往上走,把水抽上来;下压的时候,活塞往下走,把水压出去。反复操作,水就源源不断地从管子里流出来了。” 李怀德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刘华腾继续说:“这玩意儿,不用电,不用油,全靠人力。结构简单,成本低廉,适合农村使用。尤其是那些还没有通电的地方,有了这个,灌溉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华腾,这图纸……”李怀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你画的?” 刘华腾点点头:“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我是鲁省农村出来的,小时候看老乡们一桶一桶地从井里提水浇地,又累又慢。那时候我就琢磨,要是能有个东西,不用电不用油,就能把水抽上来,那该多好。”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来上了学,学了点物理知识,就想到了这个法子。活塞运动,大气压,连通器原理,都是初中物理就学过的。前些天琢磨着把这个想法画成图纸,让二胖他们帮着看看能不能造出来。结果二胖说,这玩意儿要是真能造出来,对农村的帮助太大了。”(二胖:我没有,别瞎说) 李怀德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是聪明人,不需要刘华腾再多说,就已经看懂了这东西的价值。 农村缺电、缺油,水利设施落后,灌溉全靠人力。一担一担地挑水,一桶一桶地提水,累死累活也浇不了多少地。可要是有这个手动水压机,一根铁管插下去,几个人轮流操作,一天能浇多少地?庄稼有了水,收成能提高多少?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要是能推广开来,那功劳簿上,得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他是冶金系统的干部,却搞出了农用水利设备,这跨界的本事、这为工农服务的觉悟,上面领导看了,不得对他高看一眼?那仕途岂不是得一片坦途? 李怀德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刘华腾,声音都有些发颤:“华腾,您这东西……是打算……”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老李,我是公安系统的,又不负责生产。这图纸放我这儿,那也就是一张纸,没啥用。可放你那儿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李怀德,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轧钢厂有设备、有材料、有技术工人,你把图纸拿回去,让二胖他们照着做,几天就能做出几台样机来。然后让大茂带你去乡下,实地试验,拍点照片,写个报告,往厂委会一交……” 他没说完,可李怀德已经听明白了。 这哪是一张图纸?这分明是一块敲门砖!一块让他从后勤主任跨进生产领域、再从生产领域往上走的敲门砖! 李怀德攥着图纸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华腾,”他的声音有些哑,“您这份礼,太重了。” 刘华腾笑着摆摆手:“什么礼不礼的,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老李,你要是真能把这事儿办成了,帮的不是我,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兄弟。积德的事儿,谁干都一样。不过老李,你可别忘了找记者多拍点照片,这也算是工农互帮互助的典范了。” 李怀德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工农互帮互助的典范?这事儿要是真干成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劳。 然后他端起茶杯,对着刘华腾,郑重地说:“华腾,啥也不说了,都在茶里。” 刘华腾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感慨。小太爷这脑子,真是绝了。一张图纸,几句话,就把李主任的心思给勾起来了。而且李主任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对小太爷感恩戴德。这叫什么?这叫本事! 傻柱虽然没完全听懂,可见李主任和小太爷碰杯,也跟着端起茶杯憨笑着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李怀德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忽然问了一句:“华腾,这东西,橡胶密封圈怎么解决?” 刘华腾心里暗暗点头。老李不愧是干后勤的,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问题。 “老李,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他靠在椅背上,“橡胶密封圈,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首先,我们不要太多,少量的就行。这小批量的应该不难吧?” 李怀德眼睛一亮:“你是说……” “先弄一批样品,做几台样机出来试试。”刘华腾说,“不需要太多,够用就行。等样机做出来了,试验成功了,再写报告往上申请。到时候,有成绩在前,要多少批不下来?” 第312章 妥当的安排 李怀德连连点头,心里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刘华腾又补了一句:“老李,这事儿你得抓紧。大茂说的那个情况,你也听见了。旱情不等人,早一天把东西做出来,早一天送到乡下,就能多救一亩地、多收一季粮。同时,越早,这产生的效果也就越好,那样你的功劳也就越大。咱们这是为国与为己那是统一的,一点不矛盾的。”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华腾,您放心,我回去后立即安排。登把材料准备好了就让二胖和易中海他们那边先琢磨懂了图纸,尽快做出几台样机来。”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许大茂:“大茂,等到时候样机做出来了,你刘带李主任去乡下做试验,看看具体效果。你是放映员,又经常去乡下,找几个你熟悉的村子,现场操作试试,同时也可以让他们那些村里的老乡们看看。” 许大茂连忙点头:“小太爷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找好地方!” 李怀德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刘华腾,忽然笑了。 “华腾,你这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老李,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几个人都齐声笑了。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也照在了几个人的脸上。 李怀德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图纸,那上面,画着一个个零件,标注着一行行数字。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一张图纸了,而是一条路,一条能让他“进步”的上升之路。 他攥紧图纸,抬起头,看着刘华腾。 “华腾,你放心,这事儿,我李怀德一定办好。” 刘华腾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剩下的,让老李自己去琢磨、去发挥。李怀德他可不是那个杨厂长。那个杨厂长是口号喊的震天响,可办事,各方协调的能力那家伙差的远了。而李怀德则不同,他跟自己一样,虽然极度利己,可同时也极度务实。让他能看到进步的坦途,不用你催,他比你还急。 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散席。 李怀德把那卷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这才站起身。 “华腾,今儿这顿饭,吃得值。”他伸出手,跟刘华腾握了握,“改天我请你,咱们再好好聊聊。” 刘华腾笑着点头:“成,我等您信儿。” 两人松开手,李怀德转身出了包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刘华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鱼,上钩了。 不,应该说,鱼,主动跳进网里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许大茂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太爷,您看这事儿,我今儿说得还行吧?”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还行。” 许大茂得了这两个字,笑得跟朵花似的,又问:“那转干的事儿……” “急什么?”刘华腾放下茶杯,“事儿还没办成呢,你就想拿好处?” 许大茂讪讪地笑了笑:“不急不急,我就是问问。” 刘华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大茂,你想去工会,还是想去宣传科,又或者去生产那边?” 许大茂一愣,随即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小太爷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在给他安排去处了? “我、我听小太爷的!”他连忙表态,“您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刘华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说得太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往外走去。 许大茂连忙跟在后面,傻柱也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 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华腾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快了。 等样机做出来,试验成功,报告交上去,老李那边有了成绩,大茂这边有了功劳,转干的事儿自然水到渠成。 至于自己? 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 自己只要在背后推一把就行了。 功劳是别人的,荣誉是别人的,进步也是别人的。可这些人情,都是自己的。之所以自己藏在幕后,不愿意往上走,一是过几年,位置太高不安全。二是自己的情况走仕途并不是最有利的,更不是最快,最有前途的。唉,还是得等二十年。 —— 等到下午下班后,刘华腾依旧晃晃悠悠的从保卫科溜达出来,那走路晃悠的姿势,貌似越来越像后世的某个巨星——尼古拉斯赵四。 等到厂门口的时候,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几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嘿,这几个家伙,如今下班竟然比自己还自觉。 天气越来越冷,几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刘海中今儿穿了件新做的棉袄,深蓝色的,看着就厚实。刘华腾看着他那模样总是下意识的会想到一个成语——不动如山。刘海中那样儿,确实挺像座山。其他几个人还如昨日一般。 “小太爷!”几个人齐刷刷地打招呼。 刘华腾点点头,迈开步子就走。几个人连忙跟上,自动形成那个固定的雁行队形。 一路上,刘海中那张嘴就没合拢过。今儿他又去培训班上了一堂课,十二个学员,个个听得聚精会神,课后还有好几个主动留下来请教问题,让他这个当师傅的倍儿有面子。 “小爷,您说我这培训班,要是能把这一批学员都带出来,厂里会不会给我记个大功?”刘海中凑过来,胖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记功不记功的我不知道,但你只要把这批学员带好了,明年转正定级的时候,你的办事员级别应该还能往上调一调了。” 第313章 傻柱的求教 刘海中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年涨工资后该给添置点啥,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领导了。 贾东旭走在后面,听着二大爷和小太爷的对话,心里也在琢磨。他如今是钳工车间的班长,协助赵主任工作,虽说还是办事员级别,可比普通工人强了不知多少。他想着,等明年开春,得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早日独当一面。 得亏这家伙心里想的没有说出来,否则刘华腾一定会说,想啥呢?老赵不退你能独当一面?不过也说不准。因为刘华腾脑子里有了些想法。当然了,这贾东旭的想法刘华腾不知道。而刘华腾的打算,贾东旭更不清楚了。 易中海走在前头,没怎么说话,可心里也在盘算。小爷说得对,东旭当了干部,自己这个当师傅的也不能拖后腿。得抓紧时间把其他几个徒弟带起来,等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师徒在车间的基础也就更扎实了。 一行人到了95号院,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媳妇儿,依旧是许大茂除外。 刘华腾正准备回家,突然看见棒梗正蹲在阎家门口跟阎解旷玩玻璃球。这小子看见刘华腾,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祖爷爷!” 刘华腾低头看着他,伸手在他那油光水滑的锅盖头上揉了一把,从兜里掏出几个大白兔塞进他手里。随后又把阎解旷叫来,也给他塞了几个大白兔。 阎解旷一看,立马乐不可支的大喊,“谢谢小太爷。”果然,跟小太爷亲比跟自己老爹亲好太多了。这要是靠着自家老爹,这辈子都别想吃上大白兔。 而棒梗得了糖,也一样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奶奶!祖爷爷又给我糖了!” 刘华腾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家门。 东厢房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李慧芳在厨房忙活,刘彩云在堂屋里摆碗筷。她的小腹已经有些隆起了,穿着棉袄还不太看得出来,可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也小心了几分。 “回来了?”刘彩云抬头冲他笑了笑,“洗手吃饭。”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耳房洗了手,回来在桌边坐下。李慧芳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在对面坐下,笑着说:“快吃吧,今儿炖了排骨,彩云说你最近瘦了,得补补。” 刘华腾看了刘彩云一眼,心里一暖。这姑娘,自己怀着孕,还惦记着他。不过说自己瘦你是认真的?自己天天好吃好喝的你是怎么发现我瘦了的? 不过刘华腾也不会跟媳妇儿争辩瘦不瘦的问题,毕竟他又不是后世那些天天嚷嚷着要减肥的小媳妇儿和大姑娘们。他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嗯,妈炖的排骨,味道那叫一个地道!” 李慧芳被他夸得笑开了花,连连摆手:“瞧你如今着四九城话说的,真就一个地道。我这也就是随便炖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刘华腾一脸认真,“这排骨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比外面馆子的都强!” 刘彩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就会拍马屁说好听的。” “彩云啊,这咋叫拍马屁呢?我这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你可不能冤枉人。”刘华腾又夹了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刘华腾抹了抹嘴,从柜子里翻出茶叶盒子和紫砂茶杯,又拎上那个竹壳热水瓶,冲刘彩云说了一句:“媳妇儿,我去傻柱家坐坐。”刘家如今喝水都不喝自来水了,全都是用的刘华腾想着各种理由带回来那个有点甜的水。所以他也不需要问就知道热水瓶里的水肯定不是自来水。 刘彩云点点头:“别太晚。” 刘华腾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中院里,傻柱家的灯还亮着。刘华腾走到门口,门没关,但他还是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傻柱的声音。 “我。” 很快傻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刘华腾,连忙往屋里让:“小太爷!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华腾进了屋,于莉正坐在桌边择菜,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小太爷。” “坐坐坐,别客气。”刘华腾摆摆手,在桌边坐下。傻柱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水瓶,给他沏上茶,恭恭敬敬地端过来。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了看屋里。何雨水没在,估计在耳房里看书。 “雨水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在耳房看书呢。”傻柱指了指隔壁,“这丫头,明年就中考了,天天学到半夜,劝都劝不住。” 刘华腾挑了挑眉:“中考?雨水成绩怎么样?” 傻柱挠挠头,憨笑着说:“成绩还行,老师说她在年级里能排前头。就是现在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什么问题?” 傻柱看了看于莉,于莉冲他点点头,他这才开口:“小太爷,是这样的。雨水明年就初中毕业了,老师说她的成绩,考高中没问题,将来考大学也是大有希望。可这不是还有中专嘛,考中专的话,三年就能毕业分配工作,早几年挣钱。我琢磨着,这各有各的好处,所以请您帮着拿个主意,看看哪种选择更好。” 刘华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考高中?上大学?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何雨水今年十四岁,如果明年考高中,那就是六二年参加高考。大学四年,六六年毕业。 六六年。 刘华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一年,是个特殊的年份。那一年的大学生,前期参加那年开始的运动会,是非对错且不论,可后面很多都被下放到了边疆、农村、基层,吃了不少苦。 更重要的是,有不少人直到十多年后才因为下乡政策取消而得以回城。那么长时间,一个小姑娘去了,要是找个同为知青的对象还好说,可万一被忽悠了找了个当地农村的,那就等于是一辈子待农村了。 第314章 未来自己的总账会计 可这些事儿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于莉,最后看向隔壁耳房的方向。 “雨水她自己怎么想的?”他问。 傻柱挠挠头:“她说她想考大学。说现在国家建设需要人才,她学了本事,将来好给国家做贡献。就是她担心,怕我负担太重。我这刚结婚,以后还得有孩子,她怕我供不起她。” 于莉在旁边接话:“我跟傻柱说了,雨水要是能考上大学,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供。可这丫头倔,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刘华腾点点头,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脑子里继续转着。 考中专,三年毕业,六二年分配工作。那个时候,局势还没那么乱。到了六六年,她已经在工作岗位上工作几年了。 而且,中专毕业,虽然分配的工作以及刚开始的工资待遇比不上大学生,可跟大学毕业的一样,也同样是干部编制。尤其是财会专业,在哪个年代都是铁饭碗。而且这年头那些农村的孩子,甚至还优先选择中专呢,就因为没有学费,且入校就有补贴,还可以早工作几年。 刘华腾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放下茶杯,看着傻柱,忽然开口:“傻柱,我问你一个问题。” 傻柱连忙坐直了身子:“小太爷您问。” “你信我不?” 傻柱一愣:“小太爷,您这话说的,我不信谁也得信您啊。要不是您,我傻柱哪能娶到莉莉这么好的媳妇儿?要不是您点醒我,我还在厂里跟李主任作对呢,哪能当上班长,又涨工资的?您对我何家那是有大恩的,我就是不信我亲爹那也得信您啊。” 刘华腾听完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啥玩意儿?拿自己跟何大清那个跟寡妇跑了的老东西并列? 不过他看着傻柱那张憨厚又认真的脸,到嘴边的火气又咽了回去。这货,就是个经常说话不过脑子的浑人,跟他一般见识,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你信我,”他开口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就跟你说,让雨水去考中专,别考高中,更别考大学。” 傻柱愣住了。 于莉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太爷为什么这么说。 刘华腾看着他们这副表情,知道他们心里有疑惑。可他没法解释,也没法开口。有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至于原因,”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你们别问,我也不会说。等到将来某个时刻你们就知道了。总之,你得知道,小太爷我不会害你们。”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刘华腾那张严肃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扭头看了看于莉,于莉也看着他,两人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困惑,可更多的是信任。 “雨水,你出来一下。”傻柱冲隔壁喊了一嗓子。 耳房的门开了,何雨水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本书。她看了看屋里,看见刘华腾坐在桌边,连忙走过来,叫了声“小太爷”。 “雨水,”傻柱看着她,语气难得的郑重,“小太爷说了,让你考中专,不考高中。你怎么想的?” 何雨水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绞着书页,脸上露出几分纠结,几分难受。她成绩好,老师也说她有希望考上大学,她是真想上大学。可她知道,家里条件一般,哥哥刚结婚,以后还得有孩子,她不想给家里添负担。 “雨水,”刘华腾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你小太爷我,不会害你。你信我不?”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刘华腾那张难得认真的脸,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太爷,我信您。我哥信您,我也信您。”她咬了咬嘴唇,“那我考中专。” 刘华腾点点头,又问:“那你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何雨水摇摇头:“还没想好。”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学财会吧。” “财会?”何雨水一愣。 “对,财会。”刘华腾点点头,“会计、统计、财务管理,都行。这玩意儿,到什么时候都是铁饭碗,哪儿都缺不了。而且工作体面,又不需要下车间。”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水:“等你快毕业了,小太爷我去找下李怀德,他岳父职位不低,到时候想想办法,把你要到轧钢厂财务室去。轧钢厂里咱们院里很多人都在那儿,将来不会被别人欺负。” 何雨水听了这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看了看傻柱,傻柱冲她点点头;又看了看于莉,于莉也冲她笑了笑。 “小太爷,我听您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何雨水高高兴兴地回了耳房,继续看她的书。于莉也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筷了。屋里只剩下刘华腾和傻柱两个人。 傻柱坐在桌边,看着刘华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太爷,谢谢您。”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谢什么?雨水也是我晚辈,叫我一声小太爷,我帮她是应该的。” 刘华腾嘴上说着,心里也是乐呵呵的想着,让何雨水去考中专学会计,这可是双赢啊。既避免了何雨水上大学的话会遭遇下乡,又能将来让自己直接拥有个靠得住的总账会计。嘿嘿,真可谓一箭双雕。 傻柱感激的点了点头,嘿嘿一阵傻笑。 刘华腾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今儿来的主要目的,立马坐直了身子。 “傻柱,你去把老易、二胖、东旭、大茂都叫过来。就说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第315章 你是元芳还是子健? 傻柱得了刘华腾的吩咐,一溜烟就跑出去了。那速度,都跟他洞房时候有的一拼了。(傻柱:他诽谤我啊) 没一会儿功夫,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几个人陆续从各自屋里出来,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往傻柱家堂屋走。 刘海中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门的时候,胖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手里攥着个小本本,看那样儿,八成是在家琢磨明天的教案呢。他一进屋,就看见刘华腾坐在椅子,手里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地喝着。 “小爷!”刘海中连忙打招呼,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左右看了看,易中海坐在刘华腾左手边,贾东旭坐在易中海旁边,许大茂坐在对面,傻柱挨着许大茂。几个人都到齐了,就等他一个。 “二胖,你这腿脚,是越来越慢了。”易中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是不是当上干部了,走路都得讲究个派头?” 刘海中脖子一梗:“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琢磨明儿的课!哪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刘华腾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今儿叫你们来,是有个事儿要说。” 几个人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连刘海中都顾不上跟易中海斗嘴了,胖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刘华腾没急着开口,而是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大茂,你把今儿中午咱们跟李主任吃饭的事儿,跟大伙儿说说。” 许大茂连忙点头,清了清嗓子,把中午在食堂包间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他怎么跟李怀德说乡下旱情,到刘华腾怎么拿出那张手动水压机的图纸,再到李怀德怎么激动、怎么表态,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说到最后,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李主任说了,这事儿他一定办好,回去就安排,让二大爷和一大爷他们先把图纸琢磨透了,争取尽快做出几台样机来。” 易中海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贾东旭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低着头,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绕着圈。 只有刘海中,胖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焦急,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刘华腾的脸色,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这胖子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憋了没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了。 “小爷,”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解,“您这怎么把东西交给李主任了?那手动水压机,图纸是您画的,主意是您想的,要是咱们自己搞出来,那得多大的功劳啊?您怎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华腾端着茶杯,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刘华腾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刘海中身上移开,落在易中海和贾东旭身上。 “小海,东旭,”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们俩怎么看?” 易中海和贾东旭对视一眼。 贾东旭迟疑了一下,先开了口:“小太爷,您这么做,必有深意。” 贾东旭说这话的时候刘华腾正端着茶杯喝水,结果差点没被呛着。他咳嗽了两声,放下茶杯,用一种说不清是哭笑不得还是无奈的眼神看着贾东旭。 必有深意?你丫的是元芳啊还是子健? 不过刘华腾转念一想,也怪不得他们。这几个人,除了许大茂这个经常在工会混的,其他的都是车间里出来的工人,对厂里的权力结构、干部提拔的流程,那是一窍不通。让他们琢磨技术、琢磨怎么教徒弟,那是在行;让他们琢磨这些弯弯绕绕,那是真为难他们了。 刘华腾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二胖,我问你,”他看着刘海中,“你现在转干了,是办事员,对吧?” 刘海中连忙点头:“对,办事员,厂委会下文了的。” “那你知道,办事员上面是什么吗?” 刘海中想了想:“应该是……科员?再往上,副科长、科长?” 刘华腾点点头:“那你知道,从办事员到科员,再到副科长、科长,这一步一步的,是怎么提上去的吗?” 刘海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还真不知道。他就知道干活、教徒弟,哪里懂这些?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不懂。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给这帮人上课。 “你们几个,如今二胖和东旭已经转了干,傻柱和大茂也就是明后年的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易中海,“小海,你的情况特殊。你是八级工,工资比一般的科员都高。转干的话,工资待遇可能会受影响。你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回头你自己琢磨,我不替你做主。”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华腾继续说:“今儿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咱们进步路上的一些规则。你们转干后,下一步就是提升办事员级别。办事员虽然是干部编制,但说白了,只是预备干部。到了副科,才算是真正的干部。” 当然了,地方上还有股级,但那其实是乡镇级别不够用,私下定义的,但却不是法定的级别。 许大茂听到“副科”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心想,总有一天把你丫的灌醉了,然后给你把小胡子给刮了。 不管许大茂,刘华腾继续说道:“可副科也分两种。一种是副科待遇,实际工作还是做着办事员的工作。另一种是有具体的副科级职务,比如副科长、副主任之类的,这种才是真正的实职副科级领导干部。” 许大茂忍不住插了一句:“小太爷,那咱们厂里,像宣传科副科长、工会副主席,就是实职领导干部吧?” 刘华腾点点头:“对。” 许大茂的眼睛更亮了。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没显。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可你们知道,这副科级的提拔流程,是怎样的吗?” 第316章 把李怀德推上去当咱们的代言人 几个人齐刷刷地摇头。 刘华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表面上看,干部的提拔,是通过人事部门、组织部门来具体操作的。可实际上呢,这些部门做的只是记录与备案工作,真正干部职务任免的决定权,是在上一级的委员会手里。”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知道他们没听懂,便换了个说法。 “就拿咱们轧钢厂来说。假如,我说假如,厂里宣传科的副科长位置空缺了,要提拔一个人上去。这个事,谁来定?”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 刘华腾伸出一根手指:“首先,要召开厂委会讨论。由厂里负责组织人事工作的厂委会委员,提名两个候选人;或者由厂委会的其他成员,提出人选。然后,全体厂委会委员投票表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问题是,厂委会委员虽然人人都有投票权,但委员和委员之间,分量是不一样的。” 许大茂脑子快,立马追问:“小太爷,怎么个不一样法?”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种“你们听好了”的语气说:“外人看来,厂里就是会多,大会套小会,开不完的会。可实际上呢,正是这些会,在实现并执行着咱们国家的基本政治制度——民主集中制。”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就像区里,区常委会对绝大多数事务有决定权。可实际上呢,在区常委会之上,还有个会,叫书记碰头会。就是区委书记、区长、专职副书记三个人,碰个头开个小会,将核心事务的意见统一并确定下来,然后等到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那其实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了。” 几个人听得入神,连傻柱都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子,竖起耳朵听。 刘华腾继续说:“咱们厂里,跟地方上有点区别,但大概意思其实是一样的。真正能决定核心事务的,其实就是三个人——厂长、书记、专职副书记。他们三个碰个头对一件事交换意见并达成统一,那这事儿就基本定下了。至于要不要开厂委会,也是他们说了算。” 屋里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到底是老谋深算,听到这里,脑子里已经转过弯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刘华腾,试探着问了一句:“小爷,您的意思是……李主任,他现在不在那三个人里头?”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儿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咱们在厂里干活,立功,进步,这些都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可光靠自己努力,是不够的。” 他看着几个人,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厂里核心的那三个人里,没有跟咱们有关系的人,那咱们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劳,这功劳也有可能被安到别人头上。到时候,你就是干得再多、再好,也未必能进步。” 这话一出,刘海中的胖脸“唰”地白了。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在锻工车间干了这么多年,技术不比谁差,教的徒弟一批又一批,可就是上不去。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上头没人吗? 如今他好不容易转了干,当了办事员,可要是再往上走,没有人在上面说话,那不还是跟以前一样? 刘海中想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小爷!”他“噌”地站起来,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懊悔,“我明白了!您把图纸交给李主任,是为了让他立功,让他进那三个人里头!” 刘华腾看着他,点了点头:“总算是开窍了。” 刘海中一拍脑门,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嘴里念叨着:“我说呢,我说小爷怎么把这么大的功劳让出去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许大茂也反应过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若有所思地说:“小太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全力帮李主任把这个手动水压机搞出来,让他立功,让他往上走。他上去了,咱们这些人,也就有了靠山?”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大茂,你脑子转得快。就是这个理。他进入了三人小组,既是咱们的靠山,同时又是咱们的代言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李主任跟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级别差了几级,你们是做具体事务的功劳,而他则是领导具体事务的功劳,所以你们在立功方面去没有冲突的。简单点说就是,他需要你们继续为他建立功劳,你们也需要他为你们兑现功劳的成果。”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所以,他要是能借着这个功劳,进了那三个人的圈子,哪怕不是厂长、书记,只要能当上副书记,那咱们在厂里的核心圈,就有了为我们发声的人,也是能让我们无所顾忌的去做事,去立功的人。” 易中海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刘华腾,眼里满是佩服:“小爷,您这盘棋,下得大。”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什么棋不棋的,我就是想让咱们院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能有个好前程。将来也可以互相扶持,走的更高更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所以,接下来的事儿,你们几个都得给我上心。二胖,明儿你去找下李主任,就说我让你去找他的,问他拿下图纸。你拿回去后跟小海一起琢磨。你是锻工,他是钳工,一个负责结构件,一个负责精密件,你们俩配合,在没有模具,不使用冲压机的情况下,加加班,争取早点把样机给我做出来。” 刘海中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等图纸拿过来就好好琢磨!” 易中海也跟着点头:“小爷,我这边也没问题。” 第317章 各司其职,一起做事业奔前程 刘华腾又看向贾东旭:“东旭,你在车间里协助赵主任工作,工具、材料的事儿,你来协调。需要什么,二胖和小海会跟你说,他们列单子,你去跑。” 贾东旭郑重地点点头:“小太爷放心,我肯定办好。” 刘华腾最后看向许大茂和傻柱:“大茂,你暂时先继续守着工会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反馈。另外,等样机做出来了,你带李主任去乡下试验,找几个你熟悉的村子,别找那些太远的,就近就行。” 许大茂连连点头。 这时候贾东旭说话了,“小太爷,我看也别另外找地方了,就去我家淮茹的娘家吧,我老丈人我大舅子小舅子都可以好好配合。” 刘华腾点点头,“成,那就去淮茹的娘家。”转头又对许大茂说道:“大茂,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周边农村就没我不熟的,嫂子娘家就城外不远的秦家庄,到时候我带着李主任过去。” 刘华腾点点头,又对贾东旭说道:“东旭,二胖跟你师傅做样品的时候你也多看看,熟悉熟悉。回头等大茂他们去试验的时候你也跟着,这样万一有问题你也也可以现场解决。” 贾东旭工级也不低,可不像某些同人里里说的什么永远的一级工。真要是那样易中海能指望他给养老?那不扯淡吗?真要是人品不行,技术不行,易中海早不搭理他了。亏本的买卖易中海可是绝对不会干的。 给众人各自安排好任务,傻柱却急了,因为就剩他没啥事儿了。 “小太爷,我呢?也给我派派任务啊。” “傻柱你……”刘华腾看着他,“你就负责做好后勤保障。你一二大爷还有你东旭哥要是加班的话,你就给他们做点吃的喝的,别让大伙儿饿着肚子干活。食材的话你可以先用食堂的,回头告诉我用了多少,我给你补上。” 领了任务,也算是参与其中的傻柱这下可满意了,憨笑着连连点头:“得嘞!小太爷您放心,我保准把大伙儿的肚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几个人都笑了,这种大伙儿一起干事业奔美好前程的感觉是真好。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窗外,月亮挂在枣树梢头,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二胖,你回头跟光齐说一声,让他在街道办那边也多留个心眼。这手动水压机,说到底那得是要用到农村去的。街道办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让他及时告诉你。” 其实刘华腾这是预防着街道借助于辖区关系也想来蹭功劳。那怎么行?哪怕要给,那也是安到刘光齐头上,而不是不相关的人。 刘海中连忙掏出小本本,把这话记了下来。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 这二胖,虽然笨了点,可这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就得让他们渐渐习惯于按照自己的指示做事。 “行了,”他站起身,“今儿就到这儿吧,都回去早点歇着,明儿该干嘛干嘛。” 几个人连忙站起来,跟刘华腾道了别,各自散去。 刘海中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念叨:“小爷说得对,得把李主任抬上去……他上去了,咱们就有靠山了……” 易中海走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损他,只是默默地点头。 贾东旭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琢磨小太爷刚才说的那些话。厂委会,书记碰头会,提名,投票……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可如今,他已经是干部了,必须得想。 许大茂走在最后面,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嘴角带着笑。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李主任上了位,自己转干的事儿,是不是就更稳当了?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几个人各自散去,这才转身回了屋。于莉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床沿上等他。看见他进来,轻声问:“说完了?” 傻柱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莉莉,你说,小太爷对咱们,是不是太好了?”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所以你得好好干,别辜负咱们小太爷。” 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前院东厢房,刘华腾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彩云已经躺在床上了。她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 “嗯。”刘华腾应了一声,脱了棉袄,洗了脸,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他伸手把刘彩云搂进怀里,手掌轻轻地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华腾,”刘彩云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 刘华腾想了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管什么样,反正不能跟院里这帮人似的,一个个啊,那是真笨得要命。” 刘彩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说人家。” 刘华腾嘿嘿一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行了,睡吧。” 刘彩云“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刘华腾睁着眼睛,望着屋顶,脑子里还在转。 李怀德的事儿,算是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就是让二胖他们把样机尽快做出来。等试验成功了,报告交上去,李怀德那边有了成绩,厂委会那边,自然就有他的一席之地。 到时候,院里这帮人,也就有了真正的靠山。 至于自己? 刘华腾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目的其实也不单纯,他想要的其实是逐步的给之前的计划加个补丁。就是怕万一力度没掌握好,刘光齐没能成为街道办主任或者从街道调走,自己的计划该怎么办。所以刘华腾在跟李怀德亲近之后就琢磨着通过帮他立功,让他走的比原时空顺,然后再借助他把贾东旭等人都安排到合适的生产管理岗位。将来要是街道办工厂搞不了,那就直接承包轧钢厂里贾东旭等人所在车间。如此人都不需要换,直接借鸡生蛋。 他翻了个身,把媳妇儿搂得更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第318章 急切的李怀德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照例天没亮就爬起来了。 这胖子如今转干正式当上了手拉手技术培训班的负责人,那积极性可真不是盖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比他当年刚成为正儿八经的男人那会儿都勤快。陈桂花被他吵得不行,好几次都想把他踹下床去,可一想到自家男人如今是干部了,自己要有对干部最起码的尊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翻个身,嘟囔一句“又折腾”,继续睡她的。 刘海中对着那面缺了角的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三七开,就是帅! 他接着又把那件新做的深蓝色棉袄穿上,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转过来转过去,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得亏是个普通镜子,要是传说中的那面魔镜,指不定刘海中就能每天问一遍,‘魔镜魔镜谁最帅……’,真要是那样,大概率魔镜会来个自爆。 刘海中身上这棉袄还是他特意让陈桂花做的,用的是上好的棉花,厚实得很,穿在身上跟裹了床被子似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这肚子又大了一圈,棉袄扣子扣上之后,那肚子挺得跟怀了五六个月似的。比刘华腾怀孕的媳妇儿肚子都大。 “唉,是得减减了。”刘海中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语,“不然回头别人见了,还以为我这是贪污了多少公家粮食呢。”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贪污?他刘海中倒是想,可他有那胆子吗?再说了,小爷说过,不该拿的别拿,不该要的别要,拿了要了,那就是给自己埋雷,是断了自己的进步之路。他刘海中虽然笨了点,可这最后一句还是记得牢牢的。 他收拾利索,拎着那个他眼里干部标配的公文包,便出了门。 走到中院的时候,易中海正好也从屋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易中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二胖,你这棉袄是新做的?”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一脸得意:“那可不!桂花做的,用了五斤棉花,暖和着呢!” 易中海“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说呢,怎么远远看着跟个球滚过来了似的。” 刘海中的脸顿时黑了。 “你才是球!你全家都是球!”他瞪着眼珠子,正要跟易中海掰扯,忽然想起小爷说过的话——要团结,要互帮互助,别整天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儿掐架。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翘,也不追,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刘华腾等人汇合后一起往厂里走去。当然了,刘海中也一起,只是此刻的他气鼓鼓的没搭理易中海。 到了厂里,刘海中先去了他如今的工作场所——培训班教室。 他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到脏的稍微打扫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到昨儿晚上记的那几页,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手动水压机……铸铁底座……铁管……橡胶密封圈……易中海负责精密件,我负责结构件……”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把每个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的,这才合上本子,又拿出另一个本子,准备再熟悉熟悉今天的培训内容。 可还没看进去几个字呢,倒是等来了一个人。 “二胖!” 刘海中抬头一看,就看见李怀德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加厚中山装,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急切。 “主任!”刘海中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怀德摆摆手,在教室前排的凳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图纸。 就是昨儿刘华腾给他的那卷。 “二胖,这图纸,我今天给你带来了。”李怀德把图纸递给刘海中,“昨儿晚上我回去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有搞头。你可得上心,尽快把样机做出来。” 刘海中双手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上。 图纸画得很详细。三视图、剖面图、零件图,一应俱全。尺寸标注精确到毫米,材料要求也写得清清楚楚——铁管、铸铁底座、橡胶密封圈。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胖脸上露出几分认真:“主任,这东西,我跟老易配合着做,应该没问题。就是这橡胶密封圈……” “橡胶密封圈以及其他的你们需要的东西都由我来解决。”李怀德摆摆手,“你先跟老易他们只需要琢磨怎么把样品做出来。” 刘海中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图纸,忽然问了一句:“主任,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怀德想了想,站起身:“现在就去。你带上图纸,咱们去钳工车间找老易和东旭。我跟他们车间主任打招呼,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先把手里的其他活儿放一放,集中精力把这个东西做出来。至于你这边,反正每天培训时间也不长,就不另外找代课的了。到了上课时间你过来就行。” 刘海中应下后便把图纸卷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拎着包,跟着李怀德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往钳工车间走去。 路上,李怀德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刘海中跟在后面,他那胖墩墩的身子,想快也快不起来,只能一路小跑,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主任,您慢点儿……我这跟不上……” 李怀德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脚步,笑着摇了摇头:“二胖,你这体格,得减减了。” 刘海中喘着粗气,讪讪地笑了笑:“是是是,主任说得对,我回头就减。” 这话刘华腾也对他说过,当时刘华腾的话让他极为深刻。他说,别人低头不见脚那是人间绝色,可你二胖呢?你低头不见脚那是深山野猪。 第319章 齐心协力 两人到了钳工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李怀德带着刘海中,直接往车间办公室走去。 车间主任老赵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李怀德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李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李怀德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赵主任,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要麻烦你。” 老赵连忙说:“李主任您客气了,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李怀德从刘海中手里接过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赵主任,你看看这个。” 老赵凑过来,低头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动水压机?这是什么?” 李怀德把刘华腾昨儿说的那番话,简要地复述了一遍。从农村旱情讲到灌溉困难,从手动水压机的原理讲到它对农业生产的意义,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老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李主任,这是好事儿啊。您说,需要我们车间怎么配合?” 李怀德指了指图纸:“这东西,需要钳工和锻工配合着做。精密件、密封件,需要易师傅这样的八级工来把关。结构件、铸铁件,就需要刘师傅他这样的高级锻工了。” 他顿了顿,看着老赵:“所以我想跟您商量商量,这段时间,让老易和东旭把手里的其他活儿放一放,集中精力搞这个。至于车间里的生产任务,您看能不能调整调整?” 老赵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李主任您开口了,我没二话。老易那边我去说,让他这段时间专心搞这个。东旭那边,他是班长,手头的事儿多,不过也可以协调,让他尽可能抽出时间来配合。”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跟老赵握了握手:“赵主任,谢谢您了。” 老赵笑着摆摆手:“李主任您客气了,都是为厂里做事,应该的。” 从车间办公室出来,李怀德带着刘海中,直奔易中海的工作台。 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个零件,仔细地测量着。旁边贾东旭也在,正整理工具柜,看见李怀德和刘海中过来,连忙站起来。 “李主任!”师徒俩齐刷刷地打招呼。 李怀德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把图纸展开,放在工作台上。 “老易,东旭,你们看看这个。”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零件,凑过来,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他是八级钳工,看图纸那是基本功。这图纸虽然不算多复杂,可每一个零件、每一个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内行画的。知道是刘华腾所画的易中海不由得内心感叹,小爷果然博学。 李怀德把刚才跟老赵说的那番话,又简要地复述了一遍。说完,他看着易中海,语气郑重:“老易,这东西能不能做出来,关键就在你手里。精密件、密封件、配合精度,都得你来把关。”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李主任,您放心,我老易别的不敢说,钳工这块儿,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图纸,我得先仔细看看,有些地方可能还得跟二胖商量商量。” 刘海中在旁边一听,连忙说:“对对对,咱们得商量商量。小爷说了,锻工和钳工要配合着来,不能各干各的。” 李怀德看着这两人,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虽然不懂技术,可他懂人。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厂里那就是钳工这个行业里数得上的人物;刘海中虽然级别低一级,可那也是锻工里顶尖的,而且他教徒弟的本事那是出了名的,对锻件的理解,也没几个人比得上。 这两人要是能配合好,那手动水压机的样机,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出来。 “行,那你们先琢磨着。”李怀德把图纸留在工作台上,“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主任您慢走!”几个人连忙送他到车间门口。 等李怀德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刘海中这才转过身,看着易中海,胖脸上露出几分急切:“老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图纸还没看明白呢,就开始?你想做出个废品来?” 刘海中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着急嘛……李主任那边等着要呢。” “着急也得先把图纸看透了。”易中海拿起图纸,走到工作台边,铺开,指着上面一个零件,“你看这里,这个密封件的配合精度要求很高,如果做不好,就会漏水,抽不上水。” 刘海中凑过来,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精度……确实不低。得用咱们车间那台新铣床才能做出来。” “对。”易中海点点头,“所以不能急。先把图纸吃透了,把每个零件的加工工艺都想清楚了,再动手。” 贾东旭站在旁边,听着师傅和二大爷的对话,插了一句:“一大爷,二大爷,那咱们是不是先把需要的材料列个单子?回头我去找仓库那边协调。”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行,你先把单子列出来。铸铁件、铁管、密封圈……每一样都写清楚,数量、规格、材质,一样都不能少。” 贾东旭连忙掏出小本本,趴在桌上,开始一项一项地记录。 刘海中也在旁边坐下来,掏出自己的小本本,翻到空白页,一边看图纸一边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铸铁底座……壁厚得够,不然承不住力……把手……用圆钢弯制,表面得处理光滑,不然磨手……”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拿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尺寸、每一条标注,都看得很仔细。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可这三个人,就围在工作台前,头碰着头,对着那张图纸,琢磨着怎么把第一台样机做出来。 第320章 黑着脸的王局长 就在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几个人窝在钳工车间里对着那张手动水压机图纸翻来覆去琢磨的时候,刘华腾也没闲着。 这天,是他去分局交材料的日子。 每月上旬,轧钢厂保卫科的治安案件汇总材料都得按时送上去。虽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什么张三偷了李四半斤肉票,赵六跟王二麻子为了争个工具箱干了一架,可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刘华腾虽然懒,但这种分内的事儿,他也不至于推诿黑别人。毕竟他不是还得来分局联络感情嘛! 他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慢悠悠地整理好材料,装进牛皮纸档案袋里,又往怀里揣了包东西,这才拎着档案袋出了门。 出了轧钢厂,他也没骑车,就那么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往东城区公安分局走去。反正又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的事儿。再说了,他这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慢走绝不快跑。除非是回家吃饭,那倒是可以适当提提速。 到了分局门口,他跟传达室的人打了个招呼,随手扔了包一般呢,他自己压根不抽的烟,闲扯了两句,这才慢悠悠地往里走。 分局办公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一个个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公家人特有的严肃劲儿。 刘华腾倒是不急。他先去了治安管理科,把材料交给孙科长,跟孙科长聊了几句,又扔了一包稍好的烟,这才转身上楼,往王局长办公室走去。如今他可不缺香烟,平日里拿东西跟保卫科甚至轧钢厂的人换烟票,换到了就买了扔空间,各种档次的他都屯了不少。 王局长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这会儿门虚掩着。刘华腾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骂声。 “这帮混蛋玩意儿!一个个的,踢球不行,抢功倒是挺积极!三连败啊三连败!这帮混蛋玩意儿怎么干的出来的,老子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刘华腾的手悬在半空,眉头挑了挑。 踢球?什么踢球? 他耳朵微微动了动,听见里面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是椅子“吱呀”一声响,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步。 刘华腾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刘华腾推门进去,就看见王局长背着手站在窗户前,面朝窗外,后脑勺对着他。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烦躁劲儿。 “老王,你这干嘛呢?面壁思过呢?” 刘华腾笑嘻嘻地走过去,也不等王局长招呼,一屁股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那包用油纸包着的茶叶,往桌上一放。 “老王,你这茶叶估计也喝得差不多了吧?我这可是特意来帮你补货了。” 王局长转过身来,刘华腾一看,嚯,老家伙,那张脸黑得跟包公他叔叔的大侄子似的。 不过王局长看见刘华腾,那张黑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几分。他走过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那包茶叶,拆开油纸,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嗯,还是你小子想着我。局里那帮混蛋,整天跑我这儿来蹭茶叶,都快把我这办公室当公共食堂了。” 他把茶叶小心翼翼地藏好,又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那缸子里的水明显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又放下了。 “哼,光知道占便宜,也不知道给我涨点脸。”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老王,瞅你这样,出啥事儿了?” 王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那张黑脸上写满了“我太难了”四个大字。 “还不是局里那帮不争气的玩意儿。”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放下了,显然那凉透了的茶实在难以下咽。他索性不喝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望着天花板,开始了他的吐槽。 “市里体育局准备明年办个四九城机关单位足球比赛。咱们区里就先搞了个联赛,明年的时候由前三名代表咱们区里去参加市里的比赛。结果呢?”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把刘华腾都吓了一跳。 “这刚比了三轮,咱们局里就他娘的给我来了个三连败!三连败啊!我这张老脸,都被其他局的领导笑话得没地方搁了!” 刘华腾听到这里,有些懵逼。 足球比赛?自己怎么不知道?看来还是来分局的次数少了,消息不够灵通啊。 不过这有问题啊。 “老王,”刘华腾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不解,“咱们局里,那可不是一般人啊。大小伙子、退伍军人,一抓一大把。怎么也不至于三连败吧?” 王局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似的。 “你以为踢球光靠身板子就行啊?” 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开始给刘华腾细数局里足球队的那些“光辉事迹”。 “咱们局跟其他局有些不一样,局里下辖好几个派出所和保卫科。所以咱们这球队啊,队员都是临时东拼西凑的,只有少部分是分局的人,其他的都是各个派出所的或者下辖保卫科的。 结果呢,这训练的时候,那是一个不服一个。东城派出所的说建国门派出所的站位不行,建国门派出所的说东城派出所的传球不准,交道口派出所的说他们两个都踢得臭,朝阳门派出所的说你们吵什么吵,有本事场上见真章。” 刘华腾听得嘴角直抽抽。 王局长继续说,语气里满是无奈:“等上了场,那更是热闹。自己人都能抢起来。这边人家都要进球了,那边两个派出所的还在吵架,互相责怪对方不该抢自己的球。你说说,这球还怎么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回跟区教育局踢,人家进了三个球,咱们这边自己人倒是吵了四回架。教育局的老张赛后还特意跑过来‘安慰’我,说什么‘老王啊,你们局这体育精神值得学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第321章 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 刘华腾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这么神奇的吗? 在比赛场上自己人居然抢自己人的球?队友之间还在场上吵架?这简直比前世2008年之前的西班牙队还神奇啊。 他前世虽然不是什么铁杆球迷,可好歹也看过不少球。那些年西班牙队号称“预选赛之王”,可一到大赛就拉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皇马和巴萨两大派系互相内斗,上了场互相孟干出互相不传球的破事儿吗?后来08年欧洲杯夺冠,靠的是什么?是主教练阿拉贡内斯铁腕治军,放弃了国际军团组成的皇马,单纯的以巴萨为班底组建了球队,这才解决了内斗问题。 可人家那是百年豪门恩怨,你们都是一个分局的派出所,互相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吗? 不过刘华腾转念一想,也难怪。这年头,各个派出所的民警大多都是各个部队的退伍军人,都是各管一摊,面都见不着几回。而且互相之间平日里就有些互相竞争的味道。 再加上平时还得忙着工作,也没什么机会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突然凑到一块儿踢球,谁也不服谁,那是正常的。再加上这年头也没有专业的足球教练,更没有什么战术配合,全凭个人蛮干,不输才怪。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王局长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来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吗? 他眼珠一转,嘴角慢慢往上歪了起来。 “老王,”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说这足球比赛,咋就没通知我呢?” 王局长正端起凉透了的茶想再喝一口,听到这话,手一顿,抬眼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告诉你?有啥用?你会踢球吗?” 王局长放下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刘华腾。他对刘华腾的背景可是清楚的,毕竟当初特招他进公安系统的时候,政审材料是他亲自过目的。鲁省农村出身,后来因为一个部委亲属的关系来四九城上的高中,高中毕业没几天就进了分局。这履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踢球的。甚至他都怀疑刘华腾知不知道足球是个啥! 再说了,这年头,足球虽然是第一运动,可那也是相对而言的。真正会踢、懂踢的人,那都是体校出来的,或者部队里练过的。普通老百姓,顶多就是在学校操场上瞎踢几脚,哪有什么正经水平? 王局长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小子别搁这儿跟我吹牛”。 刘华腾被这眼神看得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老王,”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得把‘吗’字去掉。啥叫会踢球吗?咱必须会啊。” 他顿了顿,挺了挺胸膛:“而且这水平,不是我跟你吹......” “嗯,你继续吹,我听着。” 王局长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我信你才有鬼”。 我tm...... 刘华腾差点没被这话噎死。合着自己说‘不是我跟你吹’,你就觉得我真就是跟你吹?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气不气,老王这人就是嘴损,其实人挺好的。自己这工作还是人家帮忙安排的,还有改年龄结婚的事儿人家也是二话没说就支持了。再说了,自己如今能在这保卫科混得这么滋润,不也是人家王局长罩着的吗? 不过,这质疑他球技的话,那是万万不能忍的。 刘华腾是谁?前世上学的时候,他可是号称“x大小罗”的存在! 那球感,那技术,在业余选手里那都是佼佼者。当年校队教练看了他踢球,都拍着大腿说可惜了,说他这球感、这技术都不错,要是身体素质能跟上,走职业道路都有希望。 可惜,他的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水平。力量、速度、体能,都一般般。在业余圈子里还能玩玩,可到了专业层面,那就是被碾压的份儿。毕竟足球这项运动,身体力量速度体能那就是一切的基础。没有这些,你技术再好也发挥不出来。 这就好像国家女足,她们技术差吗?有些女足球员那技术以及球感是真不错,有些高难度技术动作她们也能轻松做出来。可真要是跟男的同场竞技,那就只能是跟一些俱乐部的U15梯队踢踢了,而且还几乎是包输。为何?不就是因为男女身体构造差异嘛。男性的身体强度、速度、力量以及爆发力都远强于女性,所以跟成年男子队根本没法一起踢。你技术再好,被别人一撞就倒,还踢啥? 前世的刘华腾就是如此,可这一世不一样啊。 自从穿越过来,他的身体素质那是持续不断地增长了两年半的。如今的他,无论是速度、力量、爆发力、体能,那都堪称人类巅峰的存在。再配合前世的球感和多年踢球积累的技术,那是什么水平?别说分局了,就是进国家队都够了。 当然了,进国家队这事儿也就是想想。刘华腾可没那个兴趣。这年头又没有职业联赛,专业踢球的都是体校的,工资低不说,到了一定年纪还得转行。他放着好好的公安干部不当,跑去踢球?那不是脑子有病吗?再说了,这年头哪来的国家队哦,57年参加了一届世界杯预选赛后,得十几年后才会重新参赛。同样的,亚洲杯也是如此,好像得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才会第一次参加。 不过,没兴趣归没兴趣,帮老王踢几场球,挽回点面子,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那还是可以的。 刘华腾看着王局长那张写满“我不信”的脸,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老王,”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局长,“你去拿个球来。” 王局长一愣:“拿球?干啥?” “干啥?”刘华腾笑了,“今儿我是不得不让你开开眼了。” 第322章 是时候让你们开开眼了 王局长看着刘华腾那双貌似真诚的眼睛,总觉得这小子就是装的,丫的就是一肚子坏水,整天没憋好屁。不过话说回来,他如今也确实没别的办法了。三连败啊,再输下去,他这个局长怕是连区里的会都不好意思去开了。 “小李,小李!”王局长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门开了,一个年轻民警探进头来:“局长,您叫我?” “去库房,拿个足球过来。”王局长摆摆手,“对了,直接拿到后院去。” 小李一愣:“局长,那足球都落灰了,好的足球都送去咱们局里的球队了,这个就是挑剩下的......”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剩下的怎么了?不照样是个球?” 小李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王局长站起身,从衣架上摘下那件深蓝色的大衣披上,又拿起帽子扣在头上,这才看了刘华腾一眼:“走吧,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的本事有没有你的嘴厉害。” 刘华腾也不说话,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往后院走去。 分局的后院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的样子,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的,边上还堆着几捆旧报纸和几个破木箱。不过用来颠颠球,倒是够了。 两人到后院的时候,小李已经抱着个足球等在那儿了。那球的样子证明了确实是被挑剩下的,只见那皮面发乌,就连气都不太足,瘪了一块。 刘华腾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拍了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球的质量,跟他前世踢过的那些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不过这分局里能有个球踢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的? 他弯腰把球放在地上,退后两步,活动了一下脚踝。 王局长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一旁,那表情,那眼神,分明就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是时候让你们开开眼了。只见他右脚踩住球,往前一滚,左脚迎上去—— 球起来了。 右脚脚面轻轻一垫,球稳稳地停在脚背上,然后开始上下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刘华腾的脚像是长了磁铁似的,那球每次落下来都恰好落在脚背上,弹起来的高度几乎一模一样,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王局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咦,这小子……有点意思。 刘华腾右脚颠了几十下,换左脚,又换回右脚,再换到大腿。球在他身上来回滚动,从右脚到左脚,从左腿到右腿,再到肩膀、头部,最后竟然用后脚跟一磕,球从身后飞起来,他身体一转,用胸口稳稳地卸下来,继续颠。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局长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不是,这小子来真的? 这时候,后院陆续有人走过来了。 先是刚才那个拿球的小李,他抱着胳膊站在走廊台阶上,看得眼睛都直了。接着是治安科的小王,手里还拿着文件,走到一半就停住了。再然后是户籍科的两个女同志,本来是要去食堂的,这会儿也不走了,站在走廊上指指点点。 人越聚越多,后院的台阶上、走廊里、窗户后面,都是人头。 “这谁啊?” “轧钢厂保卫科那个刘干事吧?就上次抓特务那个。” “我滴个娘唉,他这球技,也太牛了吧?” “你看你看,头顶!球在头上都不掉!” “确定他是咱们分局下边儿保卫科的?不是专业体校出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刘华腾充耳不闻,继续他的表演。 他右脚把球颠起来,身体微侧,左腿从球上绕过,脚面一勾,球从身后飞起来,他一个转身,用右肩接住,轻轻一抖,球又弹起来,落到左脚背上。 “好!”小李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带头鼓起掌来。 后院里掌声一片。 刘华腾这才停下来,右脚一勾,球稳稳地踩在脚下,抬头看向王局长。 王局长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这小子,这球技……咱们国家上一个这么厉害的,应该是姓高吧? 他直愣愣地看着刘华腾,那表情,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老王,”刘华腾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还凑合吧?能不能入你的眼?” 王局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开,憋出一句:“你小子......还真会啊。” “那必须的。”刘华腾把球踢给小李,拍拍手上不知道有没有的灰,走到王局长面前,“我早跟你说了,把‘吗’字去掉,你就是不信我。唉,枉费我一片真心啊。正所谓那个啥,我本将心向明月……” 没等刘华腾把诗念完,王局长就赶紧把他给打断了。唉,这小子要本事是确实有本事,可这个嘴,那也是真贫。 叫停了刘华腾贫嘴的王局长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嘿嘿”坏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恻恻的,跟半夜猫头鹰叫似的,听得刘华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张啊老张......”王局长眯着眼睛,望着教育局的方向,嘴角慢慢往上弯,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正所谓攻守异形了,你有你的体育老师们,如今,我也有我的杀手锏了。” 刘华腾看着王局长这副模样,心里暗暗替教育局长老张捏了把汗。这老家伙,这是憋着要报仇啊。唉,张局长啊张局长,你说你惹这么个小心眼儿的干嘛? “华腾。”王局长收回目光,看着刘华腾,脸上的阴笑变成了正色,“下一场,咱们就是跟教育局踢。你可得给我争口气,狠狠地踢,踢得他们找不着北!最起码的……”王局长想了想后竖起三根指头,“你小子下场最起码得黑进3个球。” 这个任务对于前世的球技配合这世的身体的刘华腾而言,显然没有太大问题。只见他学着王局长竖指头的动作,竖起两根指头。 王局长一愣,问道:“啥意思?进两个球?” “不,我的意思是,两位数!” 第323章 你自己看着办 握草,王局长觉得自己已经够嚣张,够能吹牛逼的了,可没想到,这吹牛逼一道竟然也能出现大能,这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刘华腾也没等王局长回话,接着又双手插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踢球没问题,进两位数的事儿你也放心。不过老王,你得让我当教练。” “教练?”王局长一愣,“你要当教练?” “对。”刘华腾点点头,“咱们局这支球队,你也说了,就是一群散兵游勇。上了场自己人跟自己人抢球,队友之间还能吵起来。这要是没人管管,别说我了,你就是把国家队的请来也没用。” 王局长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一支球队,技战术是一方面,可更重要的是团结,是纪律。没有纪律的球队,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行,”王局长点头,“只要能赢,那刘让你当这个教练。球队的事儿,全权交给你负责。” “那要是有人不听我的呢?我可不会跟别人讲道理。”刘华腾问。 王局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 刘华腾一听这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听指挥?好啊,那正好。他刘华腾最擅长的,除了不要脸,就是打人。不对,应该换个说法,得叫“铁血治军”。 他前世看过不少足球教练的纪录片,那些名帅,哪一个不是治军严明?弗格森的“吹风机”,穆里尼奥的“心理战”,克洛普的“重金属足球”......各有各的风格,可有一点是共通的——球员必须绝对服从。 不服从怎么办? 要么滚蛋,要么......被打服。 如今这年头,又不可能让人滚蛋。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打到服为止。 刘华腾想起刚才王局长说的那些话,什么东城派出所的不服建国门派出所的,建国门派出所的不服交道口派出所的,交道口派出所的不服朝阳门派出所的...... 嘿,这帮人,说到底不就是欠收拾吗? 他刘华腾别的本事没有,收拾刺头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四合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那三个大爷,不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院里那帮人,哪个不是见了他叫“小爷”? 一个分局足球队,满打满算也才二十来号人,他还收拾不了? 刘华腾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既然这样,那老王你放心。”他看着王局长,拍着胸脯保证,“下一场踢教育局,咱们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我要让那个教育局的遭受他们从未遇到过的惨败。到时候看他们张局长还能跟你说啥。” 王局长被他这话说得心花怒放,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旁边围观的那些民警,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王局长这么高兴,那笑声,那叫一个爽朗,跟刚才在办公室里黑着脸骂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小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刘干事,您真能带咱们赢?”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麻烦你通知一↓咱们分局足球队所有人,明天下午,在分局后院集合。谁要是迟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后果自负。” 那笑容,小李看着总觉得心里发毛。想到刘华腾当初一脚刘差点踢死狗特务的能耐,他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一溜烟跑了。 王局长看着小李的背影,又看了看刘华腾,忽然问了一句:“华腾,你打算怎么带他们?” 刘华腾想了想,前世看过的那些足球纪录片里,名帅们的第一堂训练课,无一例外都是从立规矩开始的。 “先立规矩。”他说,“不立规矩,不成方圆。谁要是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 刘华腾歪头看着王局长,笑得很纯良:“老王,你确定想知道?” 王局长看着他那张笑脸,总觉得后背发凉。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别告诉我了。反正我把球队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就行。” 刘华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刘华腾便告辞出了分局。 走在回轧钢厂的路上,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分局足球队,二十来号人,来自不同部门,彼此不熟,互相不服。第一件事,得让他们服自己。怎么服?用球技说话。刚才在后院露的那几手,应该够用了。还不够的话,那就别怪自己跟他们真人pK了,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二件事,得让他们服纪律。不听指挥的,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再不听的...... 刘华腾想到这里,不由得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嘿嘿,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以理服人”——物理的理。 第三件事,才是技战术。这年头,大家对足球的理解还停留在“抢下来往前踢”的阶段,什么阵型、跑位、配合,那是一窍不通。自己虽然也就是个业余水平,可比这帮人强多了。起码他知道442、433、352是啥意思,知道什么是越位,什么是角球,什么是任意球配合。虽然如今的规则跟几十年后有所不同,但大体上还是大差不差。 至于能不能赢教育局? 刘华腾嘴角又渐渐的歪了。 话说教育局那帮人,不就是一群体育老师吗?这年头的体育老师踢球,强能强到哪儿去?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体校毕业的,顶多也就是学校里上过几节足球课的水平。 自己这边,可是有二十来个身强力壮、能跑能抢的小伙子。只要把他们捏合到一起,别自己人跟自己人抢球,别在场上吵架,得到球了立马传给自己。那赢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他加快脚步,往轧钢厂走去。明天下午就要去分局带队训练了,今儿得跟院里那帮人交代一声,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儿。 第324章 下次是不是想输给妇联? 刘华腾要代表分局去踢球的事儿,当天晚上就在院里传开了。 消息是傻柱给传出去的。这货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刘华腾,刘华腾交待傻柱,万一易中海刘海中他们需要加班做样品的话,让傻柱帮着给弄点吃的,自己接下来时不时的要去帮着分局足球队的事儿。 结果傻柱回院后就立马的满院子嚷嚷起来。果然不愧是傻柱牌小喇叭。 “小太爷要去踢足球了!代表咱们东城公安分局!” 许大茂听到这话时正在喝水,差点没被水呛到。“啥玩意儿?踢足球?小太爷还会踢球?没见他踢过啊?” “那可不!”傻柱得意洋洋,好像会踢球的是他自己似的,“小太爷身手这么好,我估摸着他踢球也不会差,肯定就跟那个谁一样,对了,叫高俅的,肯定跟高俅一样厉害!”傻柱对于球的唯一了解就是高俅了,这还是他小时候在天桥底下听人家说书听来的。 “话说现在踢球的都有谁?” “我哪知道。”傻柱双手一摊,“反正小太爷要去踢,那肯定错不了。”不得不说,虽然傻柱不会踢球,也没踢过球,可那双手一摊的姿势却跟后世某些球员一样一样的,极为标准。 两人正说着,易中海从外面回来了。他今儿在厂里琢磨那手动水压机的图纸琢磨了一整天,脑子都成一锅粥了,回来就想清静清静。结果一进院就听见许大茂在那嚷嚷,眉头皱了起来。 “嚷嚷什么呢?” 许大茂连忙凑过去,抢在傻柱前面把刚刚傻柱说的事儿又给说了一遍。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小爷会踢球?” 这话问的傻柱跟许大茂面面相觑,问我们?这道题我们不会做啊! 易中海看他们那表情也知道他们啥也不知道,于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背着手回屋了。可他心里却在琢磨:小爷这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会功夫,会写歌,会编舞,会画图纸,如今连球都会踢。这脑子,这本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不过小爷越有本事,那对我老易就越有利,将来东旭傻柱两家给自己养老就越不敢敷衍。 至于刘海中,听到后便盯着自家刘光天刘光福足足一分钟,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同样是姓刘,可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话说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差点破防。 --- 星期天,一大早刘华腾就起来了。 刘彩云还在睡,自己这媳妇儿如今是越来越能睡了,恨不得一天睡十几个小时。刘华腾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这才出了门。早饭当然在外边解决了。 今儿是分局足球队第一次集训的日子。 他昨晚就已经从拼唧唧里买了一本关于足球战术方面的书籍看了半宿,什么阵型、跑位、配合,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虽然前世踢了不少球,可当教练还是头一回。不过这在刘华腾看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而刘华腾是既吃过各种各样的猪肉,同时也见过猪跑。 出了院门,他直奔分局。 到分局的时候,王局长已经在后院等着了。今儿王局长穿了件灰色厚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在他心里,能不能找回脸面,就全靠刘华腾了。 “华腾,来了?”王局长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吧,车等着呢。” “车?” “对,去体育场。”王局长指了指门口,“咱们开局里那辆吉普去。” 刘华腾点点头,跟着王局长出了分局大门。门口停着一辆老式吉普车,绿色的漆面有些斑驳,可擦得干干净净。司机是个年轻民警,看见刘华腾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脸上带着几分崇拜的表情。 “刘干事,您那天在后院颠球,我可都看见了!太厉害了!” 刘华腾笑了笑,钻进车里。王局长也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吉普车发动,驶出胡同,往城东方向开去。 一路上,王局长絮絮叨叨地说着球队的事儿。什么东城派出所的小王速度快,建国门派出所的小李头球好,交道口派出所的小张脚法准,朝阳门派出所的小赵经验丰富……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说这些都没用。这帮人,单个拎出来都不差,可凑到一块儿,那就是一团浆糊。” 刘华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城东的一个小体育场门口。 体育场不大,一圈煤渣跑道围着中间的足球场,看台是水泥砌的,能坐几百人。草皮有跟没有没啥区别,反正就象征性的一点,整片硬邦邦的黄土地,白线是用石灰画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至于球门就俩木头杆子竖着。 可就这种简陋的条件,在如今这在四九城,已经算是正经的足球场地了。 刘华腾下了车,四处看了看,心里暗暗点头。场地虽然简陋,可够大,够开阔,训练足够了。 他正打量着,就看见体育场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来一群人。 一个个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装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情愿,几分不耐烦。 “又训练?上回训练就来了五个人,这回不知道能来几个。” “听说分局找了个新教练,不知道是哪路的。” “爱哪路哪路,反正踢不过教育局那帮人。人家是体育老师,上不上课无所谓,可以天天练,咱们呢?一个月能凑齐一次就不错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刘华腾听在耳朵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王局长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过来!集合!” 二十来号人稀稀拉拉地聚拢过来,站成两排,歪歪扭扭的,跟下饺子似的。王局长看着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又不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都听好了。前几场比赛,咱们三场全输了。输给区民政局,输给区建设,上轮连卫生局你们都敢输,话说,下一次你们是不是还想输给妇联?啊?脸都不要了!”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飞溅:“三连败啊!你们不只是丢了你们自己的脸,就连我这张老脸,也被你们丢干净了!区里开会,别的局长见了我,都不叫我老王了,都改叫我‘王输记’了!是输赢的输,你们说说,这像话吗?我不要脸的吗?” 队员们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第325章 谁打赢听谁的 王局长喘了口气,继续说:“今儿,我给你们找了个新教练。从今天起,球队的事儿,全权由他负责。谁要是不听指挥……” 他顿了顿,想起刘华腾那天说的话,又改了口:“想不听指挥也行。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能打赢他,或者球踢得比他好,你们想怎么踢就怎么踢,我绝不干涉!” 话音刚落,队员们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刘华腾。 刘华腾站在那里,穿着件藏蓝色的棉袄,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说道,“大家放心,我最擅长以德服人”就。,尽管出手。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怀疑。 就这?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小年轻?能打赢我们?球踢得比我们好? 东城派出所的小王第一个不服。他个子不高,可壮得像头牛,在派出所里打架从来不吃亏。他上下打量了刘华腾一眼,瓮声瓮气地问:“局长,您说的‘打赢他’,是啥意思?打架?” 王局长看了刘华腾一眼,刘华腾微微点头。 “对,就是打架。”王局长说,“拳脚功夫,只要不把对方打残了,都算。” 小王一听,眼睛亮了。他可是部队退下来的,在所里就是出了名的能打。眼前这小年轻,看着也不壮,他不吹牛逼的估计,自己一个能打他三个! “那我来试试!”小王站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刘华腾看着他,笑了。 “你确定?” “确定!”小王昂着头,“局长说了,打赢你就能自己踢,我可不想到时候听个毛头小子瞎指挥。” 刘华腾点点头,把棉袄脱了,递给旁边的王局长。他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汗衫,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虽然没有健美运动员那么夸张,可每一块都结实得像石头。 小王看见那肌肉,心里咯噔一下。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他咬了咬牙,摆了个架势,冲刘华腾招招手:“来!” 刘华腾也不客气,上前两步,伸手就去抓小王的衣领。 小王以为他要摔跤,连忙闪身,可刘华腾的手快得跟闪电似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已经被攥住了。 紧接着,小王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灰土飞扬。 小王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飞起来了? 周围的人也看傻了。 他们只看见刘华腾伸手一抓一甩,小王就跟个布娃娃似的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刘华腾拍拍手,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王,笑眯眯地问:“还来吗?”嘿嘿,果然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小王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摇了摇头:“不……不来了。” 他服了。就这一下,他就知道,自己跟人家差着好几个档次呢。 王局长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帮小子,平时一个比一个牛气,今儿总算有人治他们了! “还有谁?”他冲队员们喊,“想试试的,都站出来!” 没人吭声。 “怎么?都怂了?”王局长扫了一圈,“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还是没人吭声。 刘华腾笑了笑,穿上棉袄,走到队员们面前。 “不试试踢球?”他看着众人,“打架不行,踢球也行。只要你们有人球技能比我好,我二话不说,教练让给他。”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建国门派出所的小李站了出来。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小李是相对于王局长来说的,人家今年也三十出头,是队里年纪最大的,也是踢球最好的。他当兵的时候在部队里经常踢。在如今分局这支队伍里,他的球技那是独一档的存在。 “刘干事,那我就献丑了。”老李从旁边拿过球,放在地上,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颠球。 一下,两下,三下…… 老李的颠球技术确实不错,左右脚交替,球弹起来的高度很稳定,节奏也很好。他颠了五十多下,又换到大腿,再到肩膀,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练过的。 队员们看得眼睛发亮,纷纷鼓掌叫好。 老李颠了足足两分钟,这才把球停下来,抬头看着刘华腾,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刘干事,该您了。” 刘华腾接过球,在手里掂了掂。 这球比分局后院那个强多了,皮面还算光滑,气也足,算是个正经的足球。 他把球往地上一扔,右脚一踩一拉,球滚到左脚,左脚轻轻一挑,球起来了。 然后,刘华腾开始了他的表演。 右脚颠,左脚颠,大腿颠,肩膀颠,头部颠,后脚跟颠……球在他身上来回滚动,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是在他身上生了根似的。 最绝的是,他颠着颠着,忽然把球挑起来,右脚从球上绕过,脚面一勾,球从身后飞起来,他身体一转,用胸口稳稳卸下,继续颠。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老李眼睛都直了。 队员们更是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踢球?确定这不是杂耍? 刘华腾颠了五分钟,这才停下来,右脚一勾,球稳稳地踩在脚下。他脸上连汗都没出,呼吸平稳,好像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他看向老李,笑眯眯地问:“还比吗?” 老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比了,刘干事,您这水平,比我高太多了。我这叫献丑,您这叫献技。” 周围的队员们也跟着起哄:“刘干事牛逼!” “刘干事,您这球技,进国家队都够了!” “怪不得局长让您当教练,这是大材小用了!” 刘华腾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别拍马屁了。”他扫了一眼众人,“既然没人要挑战了,那我从现在起,就是你们的教练了。我的话,就是命令。谁要是不听……” 他顿了顿,指了指刚才小王摔在地上的那个坑。 “那就是下场。” 队员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安排训练。 “都站好,按高矮个排成两排。” 队员们连忙照做,这回可比刚才整齐多了,一个个站得笔直,跟军训似的。 第326章 ‘吹风机\’主教练刘华腾 小体育场那场“主教练”任命风波过后没几天,整个东城公安分局就传开了——新来的教练是个狠人,练家子,打架厉害也就算了,他颠球居然还能半天不落地。最关键的,他还是个嘴皮子厉害,嘴上不饶人的主儿,一说起来就不停,说的你那叫一个头疼啊,就好像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一般。总之,意思就是一般人受不了。 在这个年头,像这种不需要保密的八卦消息在各个机关里传的那是很快。毕竟这年头说不准这个单位的谁就跟那个单位的谁是战友,互相见了面就忍不住的要提一嗓子。 当这个消息传到区教育局的时候,教育局的局长老张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张局,听说东城分局那边找了个新队员兼职教练,好像挺厉害的。”体育科的小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据说是他们下边轧钢厂保卫科的一个干事,叫什么刘华腾的。” 老张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问:“有多厉害?” “听说一拳把东城派出所的小王给扔出去了,颠球能颠五分钟不带掉的。” 老张“嗤”了一声,重新端起茶杯:“小王?就是那个一米六五、一百六十斤的矮胖子?扔出去?谁扔不出去?”老张那也是退伍军人,压根不会把这事儿太当回事。 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扔,是甩,跟甩抹布似的。可看老张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张喝了口茶,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咱们局足球队,这个月可是集中起来练了整整一个星期了。每天都练,雷打不动。就他们分局那帮人,一个月能凑齐一次就不错了。拿什么跟咱们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的人基本上可都是体育老师,跟其他队比起来那也算是科班出身了。他们呢?一帮派出所的,一个个的除了抓小偷还会啥?这要是比打架,那咱们自愧不如,可比踢球?别逗了。让他们几个球都没事儿。” 小刘心里想说,体育老师跟派出所的比,这身体素质还真不一定比人家强。至于踢球?如今国内哪来的科班出身?可见老张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敢开口。 “对了,”老张忽然想起什么,“下一场跟他们分局踢是什么时候?” “下周六,下午两点。” 老张点点头,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他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赢了球,该怎么跟王局长“谦虚”几句了。上回自己特意跑去‘安慰’他说的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们贯彻的很彻底嘛”,这回得换个词儿,比如说“你们进步很大,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之类的,既显得大度,又不失风度。 嗯,就这么定了。 --- 分局这边,刘华腾可没闲着。 他这几天,除了上班、回家照顾怀孕的媳妇儿,剩下的时间全泡在了球队上。每天下午下班后都带着分局球队的队员们练两个小时,周末更是全天泡在训练场。 王局长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心里那叫一个感动。这小子,平时在轧钢厂保卫科那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儿,没想到为了球队的事儿,竟然这么上心。看来,自己这张老脸,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华腾之所以这么上心,原因其实很简单——说白了,他就是觉得这件事儿有意思,好玩儿。 上辈子他就挺爱踢球,大学还是校队的。可就是因为综合身体素质比较普通,跟不上,所以只能在业余圈子里混混,毕业狗也只是踢踢野球。这辈子身体素质拉满了,球感还在,技术还在,不拉出来遛遛,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所以,他如今除了训练队员们的配合默契度外,自己也是好好的熟悉了一下,找回前世技术巅峰时期的感觉。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如今这人类巅峰状态的身体素质配合上前世不差的技术,能够达到前世哪些知名球员的层次。不过超巨应该跑不了了,反正参加这种机关单位之间的球赛那就是纯纯的欺负人。 另外,当主教练带队踢球这事儿,他也觉得新鲜。前世看球的时候,他就经常琢磨,要是自己当教练,会怎么排兵布阵,会怎么调整战术,会如何学着弗爵爷那般当个吹风机,如今真有机会了,不试试怎么行? 至于王局长那张老脸?那是附带的,顺便的事儿,绝对没有他想的那么值钱。 训练场上,刘华腾双手插兜,站在场边,看着二十来号人在场上跑来跑去。 “跑起来跑起来!别跟散步似的!就你们那样儿,我们院里的贾张氏都比你们跑得快。” “传球!传球!你脚上是抹了胶水还是你脑袋里灌了浆糊?一个人带球能带进球门吗?你以为你是我啊?” “回防!回防!你个当前锋的不回防,咋滴?准备跟人家门将坐下来交流交流感情啊?你以为你是我啊?” 队员们只要犯了错,立马的就会被他大声的在耳边训斥,一个个的被训得跟孙子似的,都被他口水喷到脸上了。最后每句还都得加上‘你以为你是我啊’来作为对比,嘲讽的意思拉满。 这让队员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吭声。一方面是确实打不过他,另一方面,踢球也踢不过他。不过这教练虽然嘴损,可水平那确实是真高,自己这些人那是真比不上。 就说那天,他把二十来号人分成两队,打了一场对抗赛。结果他自己一个人站在中场,球到了他脚下,那就跟粘上了似的,怎么都抢不下来。而且他传球那叫一个准,四十米开外,一脚长传,稳稳地落在前锋脚下,就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打了二十分钟,他这边进了六个球,对面一个没进。而且这六个球,每一个都是他助攻的。 第327章 某个反面教材还没出现 对抗赛结束后,对面惨败的那帮人一个个的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东城派出所的小王,就是那天被刘华腾甩出去的,并且这个被甩出去的名声已经传遍东城区各个机关单位的那个。此刻的他正站在球场上,满脸的都是对自己这个人的怀疑。不是,同样是两条腿,可这做人,不是,应该是踢球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刘华腾瞅着他那模样貌似被打击到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这要是几十年后他还可以说一句,‘不就输个球吗?有啥好伤心的?没看到某个队被人家灌了四个,照样兴高采烈的到处找人家球员合照吗?’, 只是可惜,那个最好的反面教材如今还没出现。 “刘教练,您这球技,真没进过专业队?” 刘华腾正在喝水,闻言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进专业队?我倒是想,可人家不要啊。” “为啥不要?”小王一脸不解,“您这水平,比那些专业队的都强啊。” 刘华腾把水壶放下,叹了口气,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随口便说道:“专业队找球员那都是有条件的,可不是你水平高就能进的。你得懂事儿,还得懂规则。要知道如何‘尊重’教练领队,最重要的是,还得知道如何‘尊重’领导。要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可我呢,在这方面是弱项,不管怎么学也都实在是做不到,唉!” 队员们面面相觑,总觉得刘华腾的话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最后还是老李开了口:“那刘教练,您说咱们这队,到底该怎么踢?” 刘华腾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走到场中央,用脚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都过来,我跟你们说说咱们下一场比赛时候的战术。” 二十来号人呼啦啦围过来,蹲在地上,看着他画。 刘华腾在泥地上简单的画了一个球场示意图,接着又标出了场上每个位置。 “下一场咱们踢区教育局,到时候咱们的阵型就用442。” “啥是442?”有人问。 足球的常用阵型是随着规则改变而改变的。而在这个时间节点国内估计都没人知道442这个阵型,更不可能知道这个阵型应该怎么踢,如何配置球员。因为这年头的主流阵型是325,不过也是这一年的世界杯,巴西队首次创新使用了442阵型并顺利拿下自己的首个世界杯冠军。从此,442才变成了主流阵型。 刘华腾耐着性子解释:“所谓442,就是场上除门将外,搭配四个后卫,四个中场以及两个前锋。” 他又在地上的示意图上标出每个位置的大致活动范围,然后抬起头,看着众人。 “具体的站位和跑位,我等会儿详细说。但有一条,你们必须先记住。”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在场上,我不是让你们自由发挥的。我让你们怎么踢,你们就怎么踢。按照我给你们的战术安排该怎么传就怎么传,谁要是敢不听指挥,在场上瞎踢——” 他顿了顿,指了指场边那棵碗口粗的槐树。 “看见那棵树了吗?” 众人点头。 “我一拳能把它打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们自己看着办。” --- 虽然只是进行了三天的训练,可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这帮人虽然底子差,配合生疏,时不时的还得队内斗个嘴。可胜在一个个的身体素质好。 如今又在刘华腾的‘劝慰’以及‘权威’之下变的极为听话,刘华腾让他们怎么跑位,他们就怎么跑位;让他们怎么传球,他们就怎么传球。所以虽然刘华腾的战术他们执行起来有些走样,可比起以前那种一盘散沙的局面,已经强了不知多少倍。 王局长每天都来看训练,站在场边,背着手,脸上带着笑。看着队员们在场上跑动、传球、配合,他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哼,老张啊老张,咱们如今是攻守异形了! 第四天下午,训练刚结束,王局长就把刘华腾叫到了办公室。 “华腾,坐。”王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刘华腾面前。 “这是啥?”刘华腾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十块的、五块的,厚厚一叠。 “一百块,”王局长说,“局里给球队的经费。买装备、买吃的,都从这里面出。” 刘华腾点了点,一百块,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哪怕摊到二十几名队员头上,人均也有四块钱左右了。如今的公安局可不是啥富裕单位,这一百块还真不少了。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看着王局长,笑了:“老王,这次你可是下了血本了啊。” 王局长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不下血本不行啊。下周六跟教育局踢,要是再输了,我这‘王输记’的名号可就坐实了。到时候别说区里的会了,就是市里的会我都不好意思去开。” 他看着刘华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华腾,这场球,你给我争口气,让我能有点脸。” 刘华腾点点头,没说话。该说的都说过了,再说就多余了。 从王局长办公室出来,刘华腾没急着回轧钢厂,而是站在分局门口,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他脑子里在琢磨一件事。 手边这一百块经费,该怎么用? 这个年代,百货商店里卖的足球鞋,那是真皮做的,鞋底有胶钉,穿上之后在草地上跑起来不打滑。可问题是,好的足球鞋贵啊,一双就要十几二十块。二十来号人,一人一双,再来几百块都不够。 而且,这年头物资紧缺,好的足球鞋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票。 刘华腾掐灭烟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的拼唧唧交易系统了。 第328章 含泪怒赚九成八 刘华腾站在分局门口,把那叠钞票在手里拍了拍,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一百块。 搁这年头,一百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王局长这回是真下了血本,看来被人叫“王输记”的感受他是真受不了了。 刘华腾把钱揣进怀里,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路上他琢磨着,这一百块,怎么花? 要是按一般人的正常路子,肯定拿着钱和票去百货大楼买装备。 不过这运动鞋鞋、运动服,七七八八买下来,二十来号人,一百块连个零头都不够。再说了,这年头物资紧缺,你就是有钱有票,也未必能一次买齐那么多东西。 可偏偏自己不是一般人啊,刘华腾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左右看看,确认不只是没有旺财,连小强都没有,这才把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 打开购物界面,在搜索框里输入“足球训练装备”。 光屏一闪,跳出来一堆结果。 足球鞋、运动服、护腿板、守门员手套、训练标志桶、战术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价格从几十块到几千块不等,按2026年的币值。 刘华腾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足球鞋倒是便宜,几十块一双。可问题是,这年头的足球场地都是硬邦邦的黄土地,鞋钉太长了反而不好跑。再说了,二十来号人,一人一双,那就是上千块。他拼唧唧交易系统账户里那七位数的余额虽然扛得住,可那样一来岂不是自己掏腰包给分局办事儿吗?这种亏本买卖他可不干。 刘华腾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白色纯棉汗衫(男士) 材质:100%新疆长绒棉 规格:m/L/xL/xxL 价格:¥8.90/件 注:复古款式,适合日常穿着及团体活动 刘华腾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八块九?2026年的八块九? 他又调出这个年代的记忆。百货大楼里,那种白色纯棉汗衫,最便宜的好像也得三块多一件,好一点的要五六块,甚至七八块。赶上质量好的,十几块也是常事。 可这价格却是1958年的钱啊。 1958年的三块钱,购买力相当于2026年的多少?刘华腾心算了一下。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米价一毛多一斤,猪肉几毛钱一斤。按综合购买力平价算,1958年的一块钱,至少相当于2026年的两百块。 也就是说,百货大楼里那件三块多的汗衫,搁2026年得值六七百。 可拼唧唧里呢?八块九。 刘华腾又看了看商品详情,新疆长绒棉,纯棉,白色,做工精细,尺码齐全。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 如今卖几块钱,六七十年后还卖几块钱,那这六七十年岂不是白过了? 当然了,这话只是说笑,刘华腾也明白,这就是生产力的变化。 1958年,纯棉制品还算是紧俏物资。棉花产量低,纺织技术落后,一件纯棉汗衫从棉花到成衣,要经过多少道工序?多少人的劳动?到了2026年,新疆棉花的产量和质量都上去了,纺织厂全是自动化生产线,一件汗衫的成本降到了几块钱,再加上零售环节的卷生卷死,所以这才有了那个价格。 科技进步,生产力提高,最终受益的自然也有普通老百姓。以前花一个月工资才能买的东西,现在花一顿饭钱就能买到。 刘华腾摇了摇头,不再感慨,直接下单。 二十几件汗衫,各种尺码都有,一共花了不到两百块。钱从他的拼唧唧余额里扣除,眼睛都没眨一下。 系统提示:交易完成,物品已存入生活空间。 刘华腾意识一动,手里已经多了一件新的白色汗衫。 纯棉的,摸在手里柔软细腻,比这个年代人穿的最多的那些粗布汗衫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展开看了看,纯白色,圆领,短袖,左胸口没有口袋,干干净净的。款式虽然简单,可做工精细,走线整齐,跟这个年代最好的那批货都差不多了。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把汗衫又叠好,又塞回生活空间。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那100块经费还在自己兜里呢。 他把钱掏出来,在手里拍了拍,看着那几张十块的、五块的钞票,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100块怎么办? 刘华腾想了想,很快便有了答案。 亏本的买卖他打出生起就不干,这100块,就当是劳务费了。自己又当教练又当队员,还自掏腰包买了二十件汗衫,收他100块怎么了?再说了,这100块搁2026年也就值两万来块,自己可是还花了将近两百块买汗衫呢! 这么一算,自己含泪怒赚九成八? 刘华腾被自己这个算法逗乐了,嘿嘿笑了两声,把钱揣进生活空间里,跟之前攒的那些钞票放在一起就当自己的私房钱了。 他拍了拍手,正准备出胡同,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等等,还有个问题。 这二十件汗衫,要是就这么发给那帮队员,他们平日里穿不穿? 刘华腾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头的人,一个个的都是精打细算的主儿。这么好的纯棉汗衫,百货大楼里好几块钱一件,他们指定会当平时的衣服穿。这万一他们平日里穿脏了,等到了正式比赛没得穿怎么办?难不成还想要自己再买?哼,想的美,拼唧唧里那也得好几块钱一件呢。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平日里不敢穿,不好意思穿,觉得穿出去丢人。等到训练和比赛的时候,再不得不穿。 刘华腾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主意了。 他弄了个麻袋,把衣服都装麻袋里,放手上拎着后便加快脚步,往南锣鼓巷走去。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院里静悄悄的,对门阎家的灯就没见开过几回,这老抠真是把‘勤俭持家’刻进了骨子里。 第329章 小爷这人,大气 刘华腾没回自己屋,而是穿过垂花门,直奔中院。 中院里,贾家的灯还亮着。棒梗的玩闹声从屋里传出来,也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在闹腾。秦淮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训。 刘华腾走到中院凉棚附近,便大喊道,“小张,淮茹,你们出来一下。” “好像是小爷的声音?”里面传来贾张氏的声音。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贾张氏那张显得有些“浮肿”的脸出现在门口,三角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殷勤。 “小爷?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您找东旭?他在屋里呢。”贾张氏麻溜儿的走到刘华腾身边说道。 刘华腾摆摆手说道:“我不找东旭,就找你们。淮茹呢?你让她也出来一下,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贾张氏一愣,找我? 她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冲屋里喊:“淮茹!出来!小爷叫咱们!” 秦淮茹正在干活儿,听见这话,擦了擦手后便快步走了出来。贾东旭也准备跟出来的,却又被棒梗缠着。 秦淮茹也来到凉棚这里,婆媳俩看着刘华腾,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期待。 刘华腾也不废话,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里,从生活空间里掏出那叠白色汗衫,展开来,递给贾张氏。 “小张,你看看这个。” 贾张氏接过来,用手一摸,三角眼顿时亮了。 “哎呦!小爷,这还是纯棉的?这手感,太好了!” 秦淮茹也凑过来摸了摸,眼睛跟着亮了:“小太爷,这汗衫,百货大楼得好几块钱一件吧?” 刘华腾点点头,没接话,又从麻袋里掏出几件,一共二十来件,叠成一摞,递到贾张氏怀里。 “小张,这些衣服我们分局足球队比赛的时候要穿的,你们婆媳俩帮个忙,在这前后各绣一个字。” 贾张氏抱着那摞汗衫,手都在哆嗦。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小爷这是把百货大楼搬空了吗? 她定了定神,问:“小爷,绣什么字?” “胜。”刘华腾说,“胜利的胜。前胸绣一个,后背绣一个。用红线或者黑线都行,你看着办。” 贾张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汗衫,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小爷,这、这都是纯棉的好衣服啊,绣了字得多难看?” 刘华腾嘿嘿一笑,咱要的就是难看。 “这个你们甭管。”他摆了摆手,“就看看能不能在三天内绣好?二十来件,前后各绣一个字,不算太复杂吧?” 贾张氏看了看秦淮茹。秦淮茹想了想,拿起一件汗衫,比划了一下前后胸的位置,又盘算了一下婆媳俩的手工活速度,点了点头。 “小太爷,三天够了。您放心,保准给您绣得整整齐齐的。”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 “成,三天后我问你拿。” 他顿了顿,又从麻袋里掏出两件汗衫,递过去。这两件他特意没叠进那摞里面,单独放着。 “对了,这里面多两件,一大一小,你们别绣字,给东旭和棒梗穿。” 贾张氏接过那两件汗衫,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小爷这是......白给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件白色纯棉汗衫,大号的摸起来厚实柔软,小号的虽然小了一截,可手感是一样的好。百货大楼里,这种质量的汗衫,一件少说也得五六块钱。两件就是十多块。 就这么点儿活儿吧,小爷居然……这给的太多了。 贾张氏的三角眼泛起了泪花,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淮茹也愣住了。她看着刘华腾,眼里满是感激。 小太爷这人,平日里有时候嘴上不饶人,可做起事来,那可真是大气。从不让人白干活儿,也从不亏待院里人。 “小太爷,”秦淮茹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怎么好意思......”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东旭叫我一声小太爷,棒梗叫我一声祖爷爷,我给他们两件汗衫怎么了?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了,你们忙吧。三天后我来拿衣服。” 说完,转身就走。 贾张氏抱着那摞汗衫,看着刘华腾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的那两件,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小爷这人......真是......真是......” 秦淮茹在旁边接了一句:“真是大气。” “对!”贾张氏重重地点头,“大气!比院里其他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说完贾张氏又补了一句,“特别是前院的那个阎老抠。不对,拿他跟小爷比,那都是看不起小爷。”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淮茹,走,进屋。小爷交代的事儿,得抓紧办。三天时间,二十来件,前后各绣一个字,咱婆媳俩得加把劲。” 秦淮茹点点头,跟着贾张氏进了屋。 贾东旭此刻正坐地上陪棒梗玩着玻璃球,看见自己老娘和媳妇儿抱着一摞白色汗衫进来,眼睛都直了。 “妈,这、这是哪儿来的?” “你小太爷给的。”贾张氏把汗衫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件,指着前后胸的位置,“让咱婆媳俩在这上面绣字,前后各一个‘胜’字。” 贾东旭凑过来,摸了摸那汗衫,手一哆嗦:“这是纯棉的?百货大楼好几块钱一件那种?” “对。”贾张氏得意洋洋,“小爷说了,这是给分局足球队的。让咱婆媳俩帮忙绣字,三天后要。对了,小爷还多给了两件,这一大一小,给你和棒梗穿。” 贾东旭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件单独放着的汗衫,一件大号的,一件小号的。大号的当然是给他的,小号的是给棒梗的。 小太爷这人...... 第330章 未命名草稿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跟老娘一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棒梗这时候也不闹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桌上那件小号汗衫,伸手指着,奶声奶气地问:“奶奶,那、那是给我的?” 贾张氏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三角眼里满是慈爱:“对,祖爷爷给你的。你喜不喜欢?” “喜欢!”棒梗高兴得蹦了起来,“祖爷爷最好了,棒梗最喜欢祖爷爷了。” 贾张氏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了,别闹了。奶奶跟你妈要干活了,你跟爹玩去。” 棒梗“哦”了一声,跑过去拉着贾东旭的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爹,祖爷爷给我的汗衫,我什么时候能穿?” 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张兴奋的小脸,心里一暖。 “等奶奶绣完字,爹就让你穿。” 棒梗高兴得直拍手:“好!我要穿给祖爷爷看!”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笑了。 婆媳俩坐到桌边,开始分拣那些汗衫。按照尺码大小排好,一件一件地检查,确认没有瑕疵,这才开始商量绣字的样式。 “用红线吧,”贾张氏说,“红色的‘胜’字,看着喜庆,也醒目。” 秦淮茹点点头,从针线盒里翻出一卷红线,比了比颜色,又拿出剪刀,裁成一段一段的。 贾张氏拿起一件汗衫,用指甲在前胸的位置轻轻划了个十字,确定正中心,然后穿针引线,开始绣了起来。 她虽然平日里爱骂街、爱撒泼,可这手工活,那是有真本事的。当年她嫁进贾家的时候,陪嫁的绣花枕头、绣花鞋面,都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那手艺,搁解放前都是能拿去换钱的。 如今虽然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可只是简单的绣个字,那还是手到擒来的。 秦淮茹坐在她对面,也拿起一件汗衫,开始绣了起来。她的手工活不如婆婆,可胜在年轻,手稳,眼尖,绣出来的字虽然没有婆婆那么精致,可也算工整。 婆媳俩埋头干活,屋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和棒梗偶尔的几声嘟囔。 贾东旭坐在旁边,看着老娘和媳妇儿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两件没有绣字的汗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小太爷这人,嘴上说着“我就是想让咱们院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能有个好前程”,可实际上做的,远不止这些。 唉,他是真把院里人当自家人。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小太爷对自家这么好,自己得好好干。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对得起小太爷这份心。 ————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刘华腾下班后没直接回前院,而是拐进了中院贾家。还没进门,就听见棒梗那脆生生的嗓门从屋里传出来: “奶奶!祖爷爷什么时候来拿衣服啊?我穿这个给他看,他肯定高兴!” “急什么?小爷说了三天,那就是三天。今儿才第三天,你猴急个什么劲儿?”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可我昨天就穿上了,祖爷爷还没看见呢……” 刘华腾站在门口,嘴角弯了弯,棒梗这小子,不愧是自己预定好打小忽悠,额,不是,是打小培养的,心里就是有自己这么个祖爷爷。他于是便抬手敲了敲门。 “小张啊,我来拿衣服。”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热乎乎的煤炉气扑面而来,贾张氏那张有些浮肿的脸出现在门口,三角眼一亮,连忙往里头让:“小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别冻着!淮茹,把衣服都拿出来!” 秦淮茹从里屋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汗衫,放在桌上。汗衫前胸后背都用红线绣着一个大大的“胜”字,针脚密实,字形端正,看着就喜庆。 贾张氏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忐忑:“小爷,您瞅瞅,我跟淮茹绣了三天,日夜赶工,可没敢马虎。这个‘胜’字,用的是双线锁边绣,结实得很,洗多少水都不带散的。” 刘华腾拿起一件,翻来覆去看了看。红字在白布上格外醒目,从远处看一目了然。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小张,你这手艺,搁解放前都能开个绣坊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得不说,你可以怀疑贾张氏到底会不会招魂,都不能怀疑贾张氏会不会绣花。瞧瞧这手艺,不是一般人。 贾张氏被夸得嘴都合不拢,连连摆手:“哎哟,小爷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个二把刀半吊子,哪能跟绣坊比啊?” 刘华腾没接话,一件一件地检查过去。二十来件,每一件都绣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件歪了斜了的。他数了数,正好。 “行了,都挺好。”他把汗衫重新叠好,摞成一摞,准备抱走。 这时候,棒梗从里屋跑了出来。这小子身上穿的正是之前刘华腾多给的那件没绣字的小号汗衫——白色的纯棉布,一看就是好东西。刘华腾给他选的这件汗衫明显有点儿大,下摆都快盖到膝盖了,他也是考虑到像棒梗这么大的小子那是一天一个样,真要是合身的衣服,那可穿不了几天。 再说了,这汗衫其实本该是夏天穿的,如今可是冬天。这也就是给公安局球队弄衣服才顺便给棒梗和贾东旭当贾张氏秦淮茹婆媳俩的手工钱都。真要是给棒梗一件合身的,第二年夏天那就直接没法穿了。 刘华腾再看看棒梗,这小子浑然不觉自己身上衣服有多大,挺着小胸脯,仰着脑袋,一脸得意。 “祖爷爷!”他跑过来,在刘华腾跟前转了个圈,“好看不?我昨天就穿上了!” 刘华腾低头一看,乐了:“好看。不过这天寒地冻的,你小子穿个汗衫不冷啊?” “屋里烧着炉子呢,不冷!”棒梗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是祖爷爷给我的,我乐意!” 第331章 以后不许炸厕所 贾张氏这时候也在旁边笑骂:“这小兔崽子,昨儿晚上睡觉都不肯脱,非要穿着睡。我跟他说这是新衣服,得洗一下才能上身穿,结果他是死活都不听。这不,今儿一早起来又套上了,拦都拦不住。” 刘华腾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子不愧是自己预定的二十年后自己的司机兼保镖,在自己日复一日的洗脑,额,不对,应该是反复的悉心教导下,是真把自己放心上了。 刘华腾蹲下身子,捏了捏棒梗的脸蛋:“行啊,嗯小子才多大,也知道穿新衣服了。回头等你再长高点,祖爷爷再给你买件正好合身的。” 棒梗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答应祖爷爷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拿鞭炮炸厕所,你瞧瞧上次,跟阎解放阎解旷那俩小子一起,害的他们爹小四眼儿上个厕所都被炸了一身。” 棒梗歪着脑袋想了想,用力点头:“行!那我听话,下次让别人炸!”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男孩子嘛,有几个小时候不皮额。棒梗当然也不例外了,才五岁的人儿就敢自己放鞭炮。偏偏刘华腾前世过了好多年禁放烟花爆竹的日子,来到这个时代哪里会忍得住不放鞭炮?反正他也不缺钱,天气冷了后他有事儿没事儿就买些鞭炮还有麻雷子玩儿。 原本有大白兔的刘华腾已经够受棒梗阎解旷这帮小子的喜爱与欢迎了。如今再加上鞭炮不限量的给他们,这下子刘华腾彻底成了这帮小孩儿的祖宗了。时不时的随手就是一堆小鞭炮扔给他们。 结果这帮小子,今儿去炸别人家烟囱,明儿去炸街上的牛粪,后天趁着有人上厕所就去炸厕所。最近的一次就是棒梗跟着阎家兄弟炸厕所,结果偏偏炸到了阎埠贵。得亏阎埠贵裤子没提上,追不上他们。否则阎埠贵这个平日里觉得打孩子费力气不划算的老抠再怎么怕费力气那也得雄起一把,让阎解放阎解旷明白啥叫父爱如山了。 而阎家的阎解放跟阎解旷,他们这一天天的就发现平日里棒梗得到的好处最多,兄弟俩商量后便觉得一定是称呼的不同导致的。所以这俩如今也对着刘华腾叫起了祖爷爷。就是不知道当阎埠贵知道自己被俩儿子搞的又小了一辈后会如何想。 刘华腾站起身,把那摞绣了字的汗衫抱好,冲贾张氏和秦淮茹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回头等比赛赢了,我请你们吃好的。” 贾张氏连忙摆手:“小爷您这话说的,帮您干点活儿那不是应该的吗?还吃什么好的!” 刘华腾也不跟她争,笑了笑,抱着衣服出了贾家门。 --- 穿过垂花门,刚走到中院凉棚附近,就看见傻柱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他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小太爷!您抱的啥?”傻柱扯着嗓子喊。 “队服。”刘华腾没停步,“回头分局足球队比赛穿的。” 傻柱眼睛一亮,扔下锅铲就跑出来。刚出院门就被冷风呛了一口,连打两个喷嚏,可他还是凑了上来:“我看看我看看!” 刘华腾把摞在最上面的一件递给他。傻柱展开一看,白色的纯棉汗衫,前后各绣着一个大大的红字——“胜”。 “嚯!这字绣得精神!”傻柱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棉袄袖口蹭在汗衫上,留下一道灰印子。 刘华腾一把夺回来:“手脏不脏?这可是新的。” 傻柱讪讪地缩回手,嘿嘿一笑:“小太爷,这汗衫是发的?” “发的。”刘华腾把衣服重新叠好,“不过没你的份。你一不是我们分局的,二又不会踢球。” 傻柱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眼馋嘛。小太爷,回头您踢完了,这件能不能送我?我收藏!”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想要?行啊,你跑我们分局门口往地上一躺,然后大声嚷嚷,不让你调分局你就不走了。要是能连吃半小时,我立马给你发一件。” 傻柱缩了缩脖子,一阵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直哆嗦:“那算了算了,我还是在食堂待着吧,至少暖和。” 刘华腾也懒得跟他拼,抱着衣服回了前院。 --- 第二天一早,离上班还有半小时到时候。 窗外的树枝上挂着一层白霜,院子里的青砖地面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咔”响。刘华腾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出了门。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所以刘华腾没去轧钢厂,而是直接到了分局。当他到了分局的时候,后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二十来号队员,一个个裹着棉袄、戴着棉帽,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此起彼伏。有人原地跺着脚,有人把手揣在袖筒里,有人把棉帽的护耳放下来包住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王局长也来了,穿着那件深色厚大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背着手站在走廊台阶上。他看见刘华腾进来,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张嘴就是一团白雾。 刘华腾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些白色汗衫,一件一件地扔给队员们。 “每人一件,前胸后背绣了‘胜’字。记住,这个字不是绣在衣服上的,是要刻在你们脑子里的。” 队员们接过汗衫,一个个翻来覆去地看。有人摸了摸料子,眼睛亮了:“嚯,纯棉的!这手感,比百货大楼卖的好多了!” “衣服倒是不错,可这上面怎么绣了字啊,谁绣的?”朝阳门派出所的小赵问。 “我让我们院里人给的,我可是准备拿这个衣服当咱们的队服的,不绣字那可不像队服。”刘华腾没细说,“行了,别磨叽了,都套上。”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是,要不你看看你在说啥?如今这可是大冬天啊,让我们套一件这么单薄的汗衫?咋想的? 第332章 您得准备好一杯热水 还是建国门派出所的小李脑子活,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汗衫往棉袄外面一罩。白色的汗衫套在深色棉袄上,格外显眼,那个红色的“胜”字像是印在胸口似的,老远就能看见。 “对嘛!套外面!谁让你们脱棉袄了?傻不傻啊?”刘华腾扫了一眼众人,“大冬天的,脱了棉袄训练,你们是想让我给你们一个个的送医院去?让老王一个人上场?” 队员们哄笑起来,纷纷把汗衫套在棉袄外面。二十来号人,一个个的,站成一排,互相瞅着衣服前面绣的‘胜’字,看着又滑稽又统一。 刘华腾退后两步,对着这些队员们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行,精神!比之前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强多了。”唉,也算是满足了一下恶趣味。其实他更想给他们胸前整个‘勇’字的,不过想想曾经那啥人身前才有‘勇’的,所以也就算了。 王局长从台阶上走下来,绕着队伍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伸手拍了拍东城派出所小王的肩膀——拍下去是硬邦邦的棉袄,外面罩着薄薄的汗衫,手感有点奇怪。 “好!这个好!”王局长笑呵呵地说,“穿上这个,咱就不光是代表自己了,代表的是咱们分局,是咱们东城区的脸面!周六踢教育局,谁要是敢给我掉链子——” 他顿了顿,看了刘华腾一眼。 刘华腾笑眯眯地接话:“那就别怪我让他穿着这身衣服,绕着前门大街去跑十圈,边跑边喊‘我是孬种’。” 队员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这回是给吓的,不是觉得冷。真要是那样自己以后也就没脸出门了。 --- 训练开始了。 刘华腾今天没急着练战术,而是让队员们先在场上跑几圈热身。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不跑开了根本站不住。 “都跑起来!别跟没吃饭似的!”他站在场边,双手插兜,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冒。 跑了五六圈,身子渐渐热了,有人开始脱棉袄。脱了棉袄,再套上那件白汗衫——单薄,但跑起来也就不冷了。不一会儿,场上二十来号人,除了几个特别怕冷的,都只穿着那件白色“胜”字汗衫在跑。白花花的一片,在灰蒙蒙的冬天里格外扎眼。 “传球要快,别粘球!你脚上又没抹胶水!” “回防!回防!后卫不回防,你是打算让门将一个人对付人家三个?” 刘华腾的吼声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队员们跑得满头大汗,头上的热气蒸腾起来,跟刚出笼的包子似的。 训练结束后,小李跑过来,擦着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冷风里很快就变得冰凉。他一边擦一边问:“刘教练,咱们这身衣服,平时能穿吗?”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平时穿?你穿着这身去逛街,不怕别人以为你是卖老鼠药的?”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前后绣着个“胜”字,走大街上确实有点……招摇。再说了,大冬天的穿个单汗衫出门,不冻死才怪。 “那训练的时候穿?”他又问。 “训练的时候当然穿。”刘华腾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特意让傻柱帮着烧的,“正式比赛也穿。至于平时,你们爱穿不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别给我穿脏了,也别给我穿破了。比赛的时候,我要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胜’字。咱们比赛一开始就得从气势上镇住对手。” 队员们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把脱下来的棉袄重新穿上,有人把汗衫从棉袄外面扒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生怕弄脏了。 王局长站在场边,看着这群小伙子忙活,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背着手,踱到刘华腾身边,压低声音问:“华腾,这衣服花了多少钱?局里那一百块够不够?” 刘华腾面不改色心不跳:“够了够了,我找的我师门的人帮忙给买的,算是残次品,便宜,不过也没剩什么了。” 王局长点点头,也没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事儿办得好,我很欣赏你。周六的比赛,也给我使使劲。到时候就全看你的了。到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在场边冻两个钟头还输球,回头再被教育局的老张说风凉话。” 刘华腾嘴角一弯,挤眉弄眼的说道:“老王,你就准备好怎么跟教育局的张局长‘谦虚’的词儿吧。对了,到时候记得最好给他备杯热水,毕竟被大比分赢了人家心里指定是哇凉哇凉的。” 王局长哈哈一笑,手指头点了点刘华腾后便转身走了。 --- 下午回到轧钢厂,刘华腾没急着回保卫科,而是直奔了钳工车间。 这个天车间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几台大炉子烧得正旺,机器轰鸣声嗡嗡的。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个人围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张手动水压机图纸琢磨。工作台上摆着几个已经加工好的零件,铸铁底座、铁管、把手,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怎么样了?”刘华腾走过去,拿起一个铸铁底座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冻得他手指一缩,又放下了。 易中海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小爷,底座和主要结构件都差不多了,就差密封件和几个小零件。李主任那边说橡胶密封圈这两天就能到,到了之后组装起来就能试。就是这大冷天的,试机的时候得注意,别把水管子冻裂了。” 刘海中凑过来,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小爷,您看看这个把手,老易亲自给加工的,弧度、手感,都按您图纸上的要求来的。您试试?我还在把手外面缠了一层布条,防滑,也防冻手。” 刘华腾拿起把手,握了握,上下压了几下,手感确实不错。布条缠得密密实实的,握上去不冰手。他点点头:“行,二胖,这事儿你干得确实不错,细节考虑的很到位。” 刘海中得了刘华腾的夸奖,胖脸笑成了一朵花。 第333章 计划拿两间倒座房 贾东旭在旁边递过来一份清单:“小太爷,这后续生产的材料我这边也都备齐了,仓库那边我已经跟他们协调好了,随时可以调拨。就是这大冬天的,有些材料怕冻,所以我就让人搬到车间里头来了。” 刘华腾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等李主任那边的密封圈到了,尽快组装试机。试好了通知我,我带他一起过来看。” 三个人齐声应下。 --- 忙完一系列事情,等刘华腾晚上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院门“咣当咣当”响。刘华腾裹紧棉袄,快步穿过门口,推门进了自家的屋子。 此刻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刘彩云正坐在桌边喝汤,小腹的隆起在棉袄下已经遮不住了。李慧芳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缝——那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用的自然是刘华腾从系统里买的柔软棉布。这年头的棉布质地普遍偏硬,为了自己孩子的小屁屁着想,所以刘华腾便买了洗衣服后世的,看起来不突兀的质地较软的棉布。 “回来了?”刘彩云抬头冲他笑了笑,“今儿怎么这么晚?外头这会儿很冷吧?” “去车间看了看中海他们试制水压机的进度。”刘华腾搓了搓手,在炉子跟前烤了一会儿,等手暖和了才去洗。洗完手,在桌边坐下,接过李慧芳递来的饭碗。碗是温的,饭菜都放在笼屉上保温着,一点没凉。 李慧芳一边缝衣服一边问:“华腾,你那个分局足球队的比赛,是什么时候踢?” “这周六,下午两点。”刘华腾扒了一口饭。 “那妈也去看看。”李慧芳放下针线,脸上带着笑,“妈还没看过这足球比赛呢。” 刘彩云也接话:“我也要去去。” 刘华腾看了她一眼:“你什么你,大着肚子,去做什么?大冬天的,看台上四面透风,到时候冻着了怎么办?” “我可以多穿点,再抱个热水袋。”刘彩云不依,“再说了,这可是你第一次正式比赛,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李慧芳也在旁边帮腔:“让她去吧,妈看着她,没事的。” 刘华腾想了想,最后还是妥协了:“行,不过得穿最厚的棉袄,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能少。还有,到时候你们跟傻柱许大茂他们一起去,虽然那俩有点那俩家伙做事有点毛燥,但有人跟我我多少也放心些。对了,妈,到时候您可得紧紧看牢她,可不能让她到处乱跑。” 李慧芳笑着点头:“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吃完饭,刘彩云回屋休息。她如今嗜睡得厉害,不到九点就困了。刘华腾扶她躺到床上,又帮她把被子盖好,这才回到堂屋里喝茶。虽然如今的刘华腾实际年龄才18,可很多习惯依然是前世四十来岁延续下来的,就例如喝茶。 李慧芳收拾完碗筷,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刘华腾放下茶杯。 李慧芳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华腾,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彩云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妈寻思着,孩子出生后,等孩子越来越大,总不能一直跟你们挤在那个耳房里。耳房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放张床就转不开身了,所以我就觉得这事儿得尽早考虑。” 刘华腾点点头。 “要不——”李慧芳顿了顿,“你们搬到主屋来住?主屋虽然隔开了一半当堂屋,可还是比耳房宽敞一些,够你们一家三口用的。妈搬到耳房去,一个人住足够了。” 刘华腾一听,连连摆手:“那怎么行?您是长辈,哪有您住耳房我们反而住主屋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那别人不得戳我脊梁骨?您女婿我可是个要脸的人。”刘华腾刚把这句话说完,就下意识的心里呸了两声,毕竟就他是个要脸的人这事儿,他自己都不信。 看着自己女婿尊敬孝顺自己,李慧芳心里也很高兴,她笑着摇头:“嗨,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咱们娘仨过日子,自己觉得舒坦就行,管别人怎么说呢?” 刘华腾还是摇头:“不行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您住主屋,我跟彩云住耳房,孩子生下来暂时也够住。等孩子大点儿以后再说。” 李慧芳见他不松口,知道这孩子是孝顺,心里又暖又急。她想了想,又开口了: “那要不这样,妈之前就琢磨过这事儿,所以也特地留意过,咱们院大门旁边那一排倒座房,有好几间空着呢,朝北,阴面,窗棂也朽了,墙皮也掉了,地面也有些坑坑洼洼的,一直都没人愿意要,估计是觉得公家的房子,自己花钱修不划算。而房管局那边也觉得得不偿失,不愿意出钱修,所以就那么一直扔着。” 刘华腾心里一动。 “妈寻思着,你要是能想到办法,把那几间倒座房给拿下来,咱们只要自己出钱出料的简单修的能住人就行。那房子虽然破了点,可修好了比耳房宽敞多了。朝北是朝北,好歹是正经的屋子,到时候要是你跟彩云有更多的孩子也可以住。”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妈,那几间倒座房,一共几间?” 李慧芳想了想:“靠大门那边,少说也有三四间吧。妈也没仔细数过,反正我家49年搬过来后那里就一直空着。” 三四间。 刘华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要是能拿下来,不光是解决眼下住房的问题——他完全可以拿下两间。一间收拾出来自己两口子住,另一间……先改成茶室。 他前世就爱喝茶,这辈子虽然有系统,想喝什么好茶都有,可一直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坐下来慢慢品。四合院中院虽然有个自己让院里人搭起来的凉棚,可总是人来人往的。而在自家堂屋里喝,可堂屋那主要是用来吃饭的。这要是有个单独的茶室,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打扰…… 第334章 找样式雷?他工期都排一千年以后了 再说了,这将来跟媳妇儿要是再生第二个、第三个孩子,那间茶室也能再改回卧室。正所谓进可攻,退可守,反正怎么都不亏。 “行,妈,这事儿我来办。”刘华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我去找下光齐,他在街道办,跟房管局那边人应该也认识,我让他帮着给牵个线。问清楚了情况,到时候该走的程序都走一遍,争取多拿几间倒座房下来。” “几间?”李慧芳一愣,“你要拿下几间?” “我琢磨着要不先拿两间吧。”刘华腾笑了笑,“一间咱们住,另一间我另有安排。您放心,肯定不会空着。” 李慧芳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多问,笑着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妈就盼着你们能住得宽敞点。” 刘华腾笑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两间倒座房,朝北,阴面,采光差,冬天冷——这些都不是问题。别人家修缮那得考虑具体成本是不是划算的问题。可他呢?他有个拼唧唧交易系统,那就可以不需要成本以及划不划算的问题来进行,材料木料等等都不缺,修缮起来也不是什么多难办的事。至于找人?傻柱、许大茂还有贾东旭他们平日里都一口一个小太爷的叫着,这时候不用他们那就是看不起他们。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那个样式雷,刘华腾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人家那可太忙了,单单就四合院里房子的修缮工程,那都得排期排到一千年以后了。 至于采光……窗户朝北是没法改了,只能是屋顶开个天窗,再多开几盏灯就是了,反正自己也不在意那几盏灯钱。没错,如今的电费都是按家里电灯的数量来算的。 再说了,倒座房还有个最大的好处,它临街。 临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独立门户,意味着将来朝外开个门那就是个临街商铺啊。虽然将来自己肯定不会在意这仨瓜俩枣,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对了,妈。”刘华腾忽然想起什么,“那几间倒座房,您确定一直空着?没人住?” “确定。”李慧芳点头,“妈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快十年了,那几间屋子就没见开过门。以前还堆过点杂物,后来街道办清理过一回,就彻底空了。房管局也懒得管,就那么扔着。” 刘华腾放心了。 没人住,没纠纷,房管局修缮那是得不偿失——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行,明天我就去找光齐。” --- 时间渐渐的晚了,刘华腾放下茶杯,起身回了耳房。 刘彩云这时候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他脱了棉袄,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在轻轻地动着。 “华腾,”感受到了身边多了个人,刘彩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绵绵的,“你跟妈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 “商量房子的事。”刘华腾在她耳边轻声说。 “房子?” “大门旁边那排倒座房,我跟妈商量了,想着拿下两间来。” 刘彩云愣了一下,清醒了几分:“两间?要那么多间干嘛?” “一间咱们住,另一间——”刘华腾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我留着喝茶。” “喝茶?”刘彩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喝茶。”刘华腾理直气壮,“你男人我,在这院里不但是长辈,还是学历最高的文化人,那不得有个清净地方喝茶、看书、琢磨事儿?再说了,以后要是再生个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那间也能改卧室。怎么都不浪费。” 刘彩云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谁跟你生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把我当母猪呢。” 刘华腾嘿嘿一笑,搂紧了她:“瞎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看的母猪啊?不过孩子嘛,咱们至少得两个,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你想得美……” 刘彩云嘟囔了一句,可嘴角还是弯了起来。她往刘华腾怀里拱了拱,声音含混:“那你可得把房子修结实了……别到时候漏风……” “放心,有你男人在,漏不了风。” 刘彩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去。 刘华腾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 明天先把事儿问清楚。该走的程序走一遍,该找的人找一遍。至于能不能成?嘿嘿,礼多人不怪嘛,不计成本的还能拿不下?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照例又是先去了轧钢厂保卫科点了个卯,泡了杯茶,往椅子上一坐,腿往桌上一跷,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出了门。 他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儿来着,没打算在厂里待着。 倒座房的事儿得抓紧办。这年头,房产的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的是,只要你符合政策、手续齐全,就可以根据房屋所属单位去房管局或者厂里房管科申请;复杂的是,你得知道找谁办、怎么办,还得让人家愿意给你办。最关键的是,你就是都办好了,还有些不透明的因素,例如先申请与后申请,你排第几个可没人会告诉你,会不会被插队更没人会告诉你。 不过刘华腾想要的倒座房可不存在这个问题,需要花费较大代价才能修缮的能住人的房子,除了刘华腾这种可以不计成本的,其他人还真不会要。对了,要是有机会,阎老抠那个小四眼会要,因为他会让全家动手省工钱,材料全都是勉强凑合,至于最后结果,也就勉强算能遮风挡雨罢了。 刘华腾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刘光齐。 第335章 街道办干事刘光齐 刘光齐在街道办工作了有两三个月了,虽说只是个普通干事,所在单位也没啥实际权利。可胜在街道办的性质是属于区政府派遣,负责承接区政府各个局政策落地的单位,所以跟区里各个局都会打交道,至于房管局,那边的人他多少也会认识几个。找个熟人牵线搭桥,总比自己直接撞上去强多了。 刘华腾出了厂门,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往街道办事处走去。唉,这就是在公家单位工作的好处啊,有事儿?去办呗。至于单位有事儿?同事们那会非常自觉的帮你应付。毕竟,谁都有需要外出办事儿的时候。 街道办离轧钢厂不远,走路十来分钟的事儿。一栋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看着倒是挺气派。刘华腾进了门,跟传达室的人打了个招呼,问了刘光齐在哪个办公室,便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门开着。刘华腾往里一看,刘光齐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那股子认真劲儿,跟他爹刘海中记笔记时有的一拼。难怪刘海中最喜欢这个大儿子,刘光天只是长的最像刘海中,这属于表。而论性子呢,那最像刘海中的可就是刘光齐了,这就是属于里了。 “光齐。”刘华腾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刘光齐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严肃瞬间变成殷勤,颇有七八分他老爹如今的风范:“小太爷!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华腾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刘光齐忙前忙后地倒水。 “小太爷,您喝茶。”刘光齐双手把搪瓷缸子递过来,那恭敬劲儿,跟伺候亲祖宗似的。也不怪刘光齐如此的殷勤,刘华腾平日里可是时不时的就拿些瓜子花生大白兔啥的让刘光齐带到单位分给他的同事们吃。尤其是还帮着刘光齐解决过他们主任想要买老母鸡的需求。这也使得刘光齐虽然刚刚到街道办工作几个月,可人缘那是工作几年的人都比不上。 刘华腾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放下,这才开口:“光齐,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小太爷您说!”刘光齐拍着胸脯,“只要我能办的,指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刘华腾点点头,把倒座房的事儿说了一遍。 刘光齐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小太爷,倒座房那几间……我知道,一直空着。可那儿的情况,我得跟您说清楚了,省得您回头觉得我坑您。”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那几间房,朝北,阴面,一年到头见不着多少太阳。墙皮掉了大半,屋顶也漏,地面坑坑洼洼的,门窗就更别提了,好几个窗户都烂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半塌不塌的屋子,住不了人。” 刘华腾点点头,没说话。 刘光齐继续说:“房管局那边不是不想管,是实在划不来。修缮那几间房,料钱、工钱加一块儿,少说也得几十上百块。您想想,修好了租出去,一月才收几块钱?回本都得猴年马月。所以就一直那么扔着,谁爱要谁要。” 他看了刘华腾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小太爷,您要真想拿下那几间房,租下来不难,手续我帮您跑。可问题是……您得自己掏钱修。那花费,可不是小数目。比租金贵多了。” 刘华腾听完,不但没皱眉,反而笑了。 “光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可你也知道,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花钱。只要房子能拿下来,修缮的事儿你甭操心。” 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太爷是啥人?那可是能一拳打碎石头的狠人,还能被几间破房子难住?再说了,小太爷出手向来大方,指定有他的门路。 “得嘞!”刘光齐一拍大腿,“那小太爷您说,想怎么弄?租还是买?您给我个准话,我帮您去房管局那边问。” “租和买,都问问。”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先问清楚政策,再谈价格。要是能买,就直接买下来。省得以后麻烦。” 刘光齐连连点头,掏出小本本开始记:“成,我认识房管局的小王,回头我约个时间,您跟他当面聊。该走的程序走一遍,该办的手续办好,保准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的。” “行,那你帮我约一下那个小王,越快越好。” “得嘞!” 刘光齐连忙应下,翻开桌上的电话本,开始翻找号码。 刘华腾坐在旁边,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对了,光齐,你在街道办干得怎么样?” 刘光齐抬头,憨厚地笑了笑:“还行吧,有小太爷您给的那些东西开道,我如今在这街道办不但挺受我们主任重视,就是在其他人那儿,人缘也是非常好。至于平日里八,就是杂事多,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不过小太爷您放心,我指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刘华腾点点头:“好好干,不管是上级,还是平级的,都需要重视。没有特别的利益冲突,没必须树敌,有些人他不能成你的事,可却能在关键时候坏你的事。你们街道办平日里跟区里打交道很多,干好了,将来往上的路宽着呢。” 刘光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谢谢小太爷指点!” 刘华腾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帮刘海中进步,再提点刘光齐,让这父子俩都成为自己未来计划里的一环。毕竟自己来到了这个时空,本质上就一个人,没有太多的亲属和其他人脉。而刘华腾未来又想着干些事业,所以,这就需要未雨绸缪的自己建立,甚至构建一个顶得上用的人脉圈。然后花费二十年,让其平日里平稳发展,同时在几个关键节点作对选择,如此二十年后必须会成为一股不小的力量。到时候他再利用这个人脉圈来实现自己的目的,这叫互利共赢,谁也不吃亏。 第336章 准备合适的礼品 从街道办出来,太阳已经升的比较高了。不过这四九城十二月的太阳基本上就跟太监逛青楼似的,他不顶用啊。 刘华腾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轧钢厂方向走。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个年代的节奏的。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没有刷了就停不下来的短视频和回不完的消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不像半个多世纪后那么疏远。刘华腾想起前世自己住的那栋联排别墅,住了好几年了,居然连隔壁姓啥他都不知道。 “唉,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他自言自语,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感慨。 想到这里,刘华腾的脚步又慢了几分。他脑子里又开始琢磨起倒座房的事儿来。 刘光齐那边已经答应了帮忙约房管局的人,估计这两天就能有信儿。到时候见面聊,该走的手续走一遍,该谈的条件谈清楚。这事儿他倒是不担心,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只要他想拿,那两间倒座房就跑不了。 凭什么?就凭他手里有拼唧唧系统啊。 这年头,什么东西最值钱?不是钱,是物资。是那些有钱都买不到、有票都排不上队的东西。是那些你拿着介绍信跑遍全城也未必能弄到手的紧俏物资。 而刘华腾呢?他的拼唧唧系统里,要什么有什么。全国各地的特产,从东北的大米到海南的椰子,从新疆的葡萄干到云南的普洱茶,只要他想要,手指头一点就能到手。而且都是后世精挑细选、品质上乘的好东西,不是这年头那些还显得比较粗糙的东西或者还处于原生态,压根不怎么甜的水果。 你拿着这些东西去跟人谈事儿,别人怎么想? 首先,他会觉得你有门路。这年头,能弄到这些紧俏物资的人,那都不是一般人。要么是手里有权,要么是上面有人,要么是路子野、关系广。不管你属于哪一种,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不敢轻易怠慢。 其次,他会觉得你大方。这年头,物资紧缺,谁家都不富裕。你随手送人一些外地特产吃食,那就是实打实的人情。人家收了你的东西,心里就欠了你一份情。回头办事的时候,能不帮你使劲吗? 最后,他会觉得你靠谱。这年头,能办事的人多了,可能办事还懂得做人的人不多。你既能把事儿办成,又能把人情做到位,人家下次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一来二去,这人脉不就建立起来了?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所以说,刘华腾从来不担心自己办不成事儿。 他有的是好东西开路,有的是人情做铺垫。只要他想办的事儿,就肯定能办成。当然了,前提是这事儿本身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不踩红线,不犯忌讳。至于那些政策边缘的、灰色地带的,那就得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带什么东西好呢?”刘华腾边走边琢磨。 他本来想着,要不弄点藏区的牦牛肉干。那玩意儿,别说这年头了,就是后世在四九城也不常见。要是能拿出来,那效果,绝对炸裂。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藏区那地方,刚解放没几年,如今可还是敏感区域。你要是突然拿出一包那里的牦牛肉干来,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产的东西。人家心里就会犯嘀咕:这小子什么来路?怎么连藏区的东西都能弄到?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 真要让人家这么想了,那就麻烦了。 这年头,上面有人是好事,可最上面有人那就有大问题了。你真要是有那么高的关系,还用得着来搞两间倒座房?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算了算了,别整那些幺蛾子了。”刘华腾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这年头,能闷声发大财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那些整天咋咋呼呼、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该带什么呢? 刘华腾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样东西——盐水鸭。 他前世上大学的地方,金陵。那地方最出名的特产,除了总被抢的南哥的称号以外,就是盐水鸭了。那鸭子,皮白肉嫩,肥而不腻,咸香适口,是金陵人逢年过节、请客送礼的必备佳品。金陵,那可是号称没一只鸭子能跑出金陵城的。 而且,盐水鸭这东西,在这年头有个最大的好处——它不扎眼。 你说你是从金陵那边托人捎过来的,谁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金陵离四九城虽然不近,可也不是什么天涯海角。火车走个一天一夜也就到了,有人出差顺便带几只鸭子回来,再正常不过了。 但你要是识货的,就知道这盐水鸭也不简单。金陵的盐水鸭,那是有讲究的。正宗的得用桂花盛开时节的鸭子,经过腌制、复卤、晾干、煮熟等多道工序,才能做出那个味道来。普通的鸭子,跟这个没法比。 刘华腾从系统里买的盐水鸭,那肯定是正宗的金陵老字号出品。真空包装的,拆开来跟现做的一样。味道、口感,那都是顶级的。 当然了,他不能把真空包装直接拿出去。得先拆了,用油纸重新包好,外面再裹上一层草纸,用麻绳捆好。看着就跟这年头走亲戚串门带的礼物一模一样。 当然了,好事成双,自然送礼也要成双。光有盐水鸭还不够,还得搭点别的。 刘华腾又想了想,就经常送分局王局长的西湖龙井吧。 浙省的特产,中国十大名茶之一。这年头,茶叶也是紧俏物资,稍微好些的茶叶那都得拿去还债了。普通老百姓能喝上点高碎就不错了,至于明前龙井?那是想都别想。 刘华腾从系统里买的龙井,那是正宗的西湖产区出产的。那成色,放在这年头,那简直就是特供级别的。 第337章 一起努力为自己这个长辈出力 当然了,则肯定不能用那种精装的礼盒,一样得用普通的牛皮纸袋装好。懂行的一打开袋子,闻着那股茶香,就知道这茶叶不简单。 刘华腾边走边盘算,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两样礼品,在这年头足够有份量了,而且还容易让对方产生一定的脑补。不过,一个苏省的特产,一个浙省的特产,这算不算江浙两省联合出击? “对了,光齐那边也得准备一份。”刘华腾忽然想起这茬。 虽说两家住一个院,关系不一般,自己对刘家还有恩情。可这不是他忽视刘光齐的理由。 人家帮你跑前跑后、牵线搭桥,那是情分。你不能因为人家跟你好,就觉得人家该你的。这年头,人情往来最忌讳的就是理所当然。 也许一次两次没事儿,可时间长了呢?人家心里多少都会有疙瘩。到时候你再想挽回,那就难了。为了一点自己不在意的东西,犯不着。 所以,刘华腾决定,给刘光齐也准备一份。跟送给房管局的一模一样——两只盐水鸭,一斤龙井茶。不过不能当面给,得事后单独拿给他。毕竟人家房管局的人在场,他办事儿,你给牵线的人塞东西,关键还是一模一样的东西,那叫什么事儿? “两只鸭子,一斤茶叶,跟送房管局的一样。等办完事儿了,单独给光齐。”刘华腾心里有了计较,“再搭两包大白兔,他家光天光福那俩小子也馋。回头再给刘海中带条烟,那胖子最近进步挺快,得鼓励鼓励,毕竟回头修缮房子的时候还需要他们出力呢。”刘华腾如今烟也不缺,物资换烟,那简直太受保卫科上百号人欢迎了。 嗯,就这么定了。 刘华腾心里有了计较,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左右看看,确认安全,这才把意识沉入拼唧唧系统。 打开购物界面,搜索“金陵盐水鸭”。 光屏一闪,跳出来一堆结果。有简装的、有精装的、有礼盒的,价格从几十块到上百块不等。 刘华腾秉承着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原则,选了最贵的那种,正宗金陵老字号出品,真空包装,开袋即食。一只鸭子八十八块,他直接下了四只的单。 系统提示:交易完成,物品已存入生活空间。 接着搜索“西湖龙井”。 又是一堆结果。有雨前茶、有明前茶,有散装的、有礼盒的,价格从几百块一斤到几千块一斤不等。 这个刘华腾倒是只选了中档的,明前龙井,五百块一斤。毕竟茶叶这东西就没有必要买价格最高的了,因为茶叶这一行压根没实价。同一个茶园出来的茶叶,可能在这家店里卖一百一斤,而在另一家店里却是五百一斤。所以,这玩意儿不看卖多少钱,而是看喝茶的人认多少钱。 他买了两斤,分成两份,每份一斤。一份送房管局的人,一份给刘光齐。 完美。 刘华腾满意地点点头,意识退出系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继续往轧钢厂走去。 从胡同里出来,拐上大路,远远地就看见轧钢厂的大烟囱了。那烟囱高耸入云,顶端冒着滚滚白烟,在略有些灰的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 刘华腾加快脚步,往轧钢厂厂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他跟传达室的赵老头打了个招呼,随手扔了一包烟,闲扯了两句,这才慢悠悠地往里走。边走还边心里乐呵呵的想着,这前世总有人说什么这年头工厂或者机关单位的看大门的都是退伍老兵,这不是妥妥的扯淡嘛!保卫科是保卫科,传达室是传达室,都不是一个部门的。 此刻保卫科的办公室里,丁伟正趴在桌上写什么。看见刘华腾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刘爷,回来了?” “嗯。”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刘爷,您今儿出去办啥事儿了?”丁伟放下笔,好奇地问。 “私事。”刘华腾没细说,“科里今天没什么事儿吧?” “瞧刘爷您这话说的,就是有事儿兄弟们也会让它变没事儿啊。”丁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刘华腾随即又开始了一贯的工作状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不过他脑子可没有休息,又开始转了起来。 倒座房的事儿,有刘光齐帮忙牵线,问题不大。 接下来就是修缮的事儿,不过这事儿也简单,拼唧唧系统里材料不缺。水泥、石灰、木材、玻璃、钉子、油漆,要什么有什么。而且都是后世的好东西,比这年头的强了不知多少倍。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不扎眼。 至于人手,院里那几个晚辈不就是现成的吗?傻柱、许大茂、贾东旭,还有易中海、刘海中,这些人平日里一口一个小太爷、小爷地叫着,这时候不用他们,那不就是浪费吗? 当然了,不能让人家白干活。该给的好处还是得给,该请的饭还是得请。这年头,人情归人情,实惠归实惠,两者得兼顾。 刘华腾琢磨着,到时候可以这样安排:易中海和刘海中负责结构性的活儿,比如修屋顶、补墙面、换门窗;傻柱和许大茂负责内部的活儿,比如刮腻子、刷油漆、铺地面;贾东旭负责协调材料、跑腿打杂。至于几家的家属嘛,可以帮着打扫。嗯,安排的挺好,各有各的活儿,大家一起为自己这个长辈的美好生活努力。 对了,也不知道易中海和刘海中的水压机样品做的怎么样了。唉,接下来三年时间全国大部分人可不好过啊,这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吧。当然了,利他的同时刘华腾可也没忘了利己。 等水压机搞好了,到了正式生产的时候,得让李怀德争取单独搞个车间,就让贾东旭这么个自己预定好的二十年后的生产负责人的人选早点投入实际管理工作中积累经验去。 第338章 技术达人刘海中 刘华腾正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还盘算着倒座房修缮的事儿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太爷!小太爷!”许大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激动,“李主任让您去钳工车间一趟,说是水压机的零件都齐了,需要铸造的也都准备好了,这会儿正准备最后组装呢!” 刘华腾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嘿,李怀德这家伙,挺积极啊。果然应了他那句话,‘我可太想进步了’。 刘华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然后慢悠悠地往外走。许大茂跟在身后,一脸兴奋:“小太爷,这水压机要是搞成了,就能给农村解决大问题。不过您说,这玩意儿真能抽上水来?” “能不能抽上水,待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华腾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往钳工车间走去。 还没进车间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刘海中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易,你那个密封圈装反了!反过来反过来!” “我装反了?你眼睛是画上去的?明明是你那个底座不平!” “我底座不平?我用水平尺量了三遍!三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水平尺?” “你那个水平尺是车间发的还是你自己从家带来的?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是不是你给你家光福搞出来,说是为了培养他继承你衣钵的那个木头玩意儿?” “放你娘的屁!老子那是正儿八经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李怀德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无奈,“都少说两句,先把东西装起来再说。” 刘华腾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摇了摇头后不禁感慨,这俩人,一把年纪了,咋就跟傻柱和许大茂似的,但凡凑到一块儿,不斗嘴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迈步走进车间,一眼就看见工作台前围了一圈人。李怀德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张图纸,眉头紧锁。易中海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橡胶密封圈,正对着底座比划。刘海中站在旁边,胖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个扳手,那架势不像是要干活,倒像是要跟易中海干架。 贾东旭也在,站在外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瞪眼。许大茂跟在刘华腾身后进来,摸着自己那两撇小胡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小太爷来了!”傻柱第一个看见刘华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李怀德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华腾,您来得正好!这帮人吵了半天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华腾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了看。 铸铁底座已经固定在一块厚木板上,铁管插在底座中央,把手、活塞、连杆都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橡胶密封圈也到了,黑乎乎的几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唯一的问题是,易中海和刘海中在密封圈和底座的配合精度上产生了分歧。易中海觉得底座的内壁需要再加工一下,刘海中觉得已经够了,是密封圈的问题。 刘华腾蹲下身,拿起底座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密封圈比划了一下,然后站起身,看向刘海中。 “二胖,你觉得底座没问题?” 刘海中胖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小爷,我用卡尺量了,尺寸跟您图纸上一模一样,一点儿不差。是老易,他非得说要有余量,说什么热胀冷缩。这大冬天的,缩什么缩?” 易中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机器运转起来会产生热量,金属受热膨胀,你不留余量,到时候卡死了怎么办?你负责?” “我负责就我负责!我——” “行了!”刘华腾一抬手,制止了俩人的争吵,“二胖,小海说得对,得留余量。”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刘华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闷闷地“哦”了一声。 刘华腾又看向易中海:“不过小海,二胖加工的底座精度确实够了,问题不在底座上,在密封圈上。” 易中海一愣:“密封圈?” “对。”刘华腾拿起那个橡胶密封圈,在手里捏了捏,“这玩意儿是橡胶的,有弹性。你底座的尺寸是按图纸来的,可密封圈的实际尺寸跟图纸上的理论尺寸有偏差。你得根据密封圈的实际尺寸,微调底座的配合面,而不是反过来让密封圈去适应底座。”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小爷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刘海中在旁边一听,一张胖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得意:“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底座没问题吧?你还不信!” “你闭嘴吧。”易中海瞥了他一眼,“你也就碰巧蒙对了。” “蒙对?你管这叫蒙对?我那是技术!是我正儿八经的实力!”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李怀德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俩人的斗嘴。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才消停下来,一个拿着密封圈,一个拿着底座,开始配合着调试。 刘华腾退后两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忙活。贾东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太爷,您说这水压机能成功不?” “必须能成功。”刘华腾语气笃定,“只要他们不把零件摔了,不把密封圈剪了,就肯定能成功。这东西原理很简单,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贾东旭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他老家也是农村的,当年他爹在世的时候带他回过老家,所以他也知道灌溉的辛苦。要是这水压机真能成功,那可是造福千万百姓的好事。 许大茂也凑过来,挠了挠头:“小太爷,这玩意儿真能不用电不烧煤?就靠人力压?” “对,全靠人力。一压一抬,水就上来了。” “那可比挑水省劲儿多了!”许大茂眼睛发亮,“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去农村,看我农村亲戚挑水浇地,一趟一趟的,肩膀都磨破了。要是有这个,那可太好了。” 刘华腾点点头,没说话。 第339章 初步试验成功 这时候,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把密封圈装好了。俩人合力把活塞塞进铁管里,拧紧连杆,装上把手,整个水压机终于组装完成。 几个人围在工作台前,看着那台黑乎乎的铁家伙,谁也没说话。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试试?” “试试!”刘海中胖脸上满是兴奋,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等等。”刘华腾拦住他,“二胖,你这是准备在哪儿试?在车间里?这车间里水泥地的,你是打算先打个井?” 刘海中一愣,讪讪的缩回了手。 李怀德想了想,说:“走,去后院吧,后院有个水池,旁边是泥地,正好试。”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水压机抬到后院。后院不大,角落有个水泥砌的蓄水池,旁边是一块泥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冬天的泥地冻得硬邦邦的,可表层还是有一层松软的浮土。 易中海和刘海中合力把水压机固定在一块厚木板上,又把木板放在水池边的泥地上。贾东旭从仓库找来一根铁管,一头连在水压机的进水口上,另一头扔进水池里。 一切准备就绪。 李怀德搓了搓手,看着刘华腾:“华腾,您来?” 刘华腾摇了摇头:“二胖来。他是锻工,手上有劲,正好试试。”就刘华腾穿越加强的体质,力量远比刘海中更大,可犯不着啊!这种力气活刘爷怎么能亲自干呢? 刘海中一听,胖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跟刘华腾的想法可不一样,这情况下让他来试他觉得那是光荣。只见他撸起袖子,走到水压机前,双手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嘎吱——” 铁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手压到了底。刘海中又猛地往上一抬,水压机的活塞“呼哧”一声抽了上来。 可水池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出水。 刘海中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这、这怎么没水啊?” 刘海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华腾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你丫的这是洗头没水找包租婆呢? 一旁的易中海皱着眉头,围着水压机转了一圈,蹲下身检查进水口。贾东旭也凑过来,帮着查看。 李怀德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看向刘华腾,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刘华腾倒是很淡定,走到水压机前,伸手摸了摸进水口的连接处,又看了看铁管插入水池的那一头,然后站起身,看向刘海中。 “二胖,你第一次压的时候,感觉沉不沉?” 刘海中想了想:“沉!挺沉的,比我想的要费劲儿。” “那就对了。”刘华腾点点头,“第一次压,活塞和管壁之间是干的,摩擦力大,而且管道里都是空气,你得先把空气排出来,水才能上来。你再压几次,别停,连续压。” 刘海中连忙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连续压动。 “嘎吱——嘎吱——嘎吱——” 刺耳的声音在后院回荡,水池里的铁管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打嗝。 压了七八下之后,刘海中忽然觉得手上一轻,把手压下去的时候阻力明显变小了。 与此同时,水池那边的铁管里,一股浑浊的水流猛地喷了出来! “出水了!出水了!”许大茂第一个喊起来,跳着脚,指着那根铁管。 水流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气泡和铁锈,可随着刘海中继续压动,水流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一股持续的水柱,哗啦啦地流进水池里。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刘海中的胖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太激动了,他死死握着把手,一下一下地压着,那水就一股一股地往外流。 李怀德蹲在水池边,伸手接了一捧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舔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太好了!” 易中海也笑了,难得地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二胖,算你厉害。” 刘海中一时没注意,被他这一拍,差点没站稳,可易中海的那句‘算你厉害’对他而言却好像是比全厂表彰更高的荣誉一般。他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当然了,他也没想藏:“那可不!我老刘出马,一个顶俩,不是我跟你吹——” “行了行了,二胖你先别吹了。”刘华腾打断他,“你再压一会儿,看看连续运转有没有问题。小海,你检查一下各个连接处,看有没有漏水。东旭,你看看密封圈那边有没有异常。” 几个人连忙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刘华腾退后两步,靠在墙上,看着那台黑乎乎的铁家伙呼呼地往外喷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李怀德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团烟雾。 “华腾,这事儿,成功了。” 刘华腾接过烟,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慢悠悠地说:“老李,这只是样机。离批量生产、推广到农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李怀德点点头,“可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看着那台水压机,眼里闪着光:“接下来,我让大茂带我去乡下试验,拍照片,写报告,往上递。只要上面认可了,批量生产的事儿,就好办了。” 刘华腾点点头,没说话。 李怀德又吸了一口烟,忽然问了一句:“华腾,你说,这东西要是真推广开了,算不算工农互帮互助的典范?”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笑了:“老李,党和人民需要你有这样的觉悟。” 李怀德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你教的。” 刘华腾摸了摸下巴,对李怀德说道:“老李,这正式批量生产的事儿应该没啥问题。可你想好怎么生产吗?” 李怀德一愣,怎么生产?不就是组织一批工人按部就班的生产吗?不对,华腾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忽然他也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问询的语气对刘华腾说道:“华腾,你的意思是……?”他话没说的太清楚,只是说完的时候用手指了指轧钢厂办公室那栋楼的位置。 刘华腾点了点头,“功劳有了,可怎么将功劳最大化那就是涉及到后续生产了。农村,对水压机的需求是非常大的。大到整个轧钢厂的人都来生产斗供应不上。你如今是后勤主任,不管生产。那就只能是建一个独立车间甚至将来搞一个独立分厂来专业负责生产,如此你才能想办法把主导权拿到手里。” 至于推荐贾东旭来负责的化肥刘华腾没说,这也不需要说。李怀德是负责后勤的,他手上本就没什么梦搞好生产的人手,所以贾东旭,还有刘海中和易中海的徒弟们,毋庸置疑的肯定是他要选择来帮他把生产架子搭起来的人。 李怀德露出思索的神色点了点头。 俩人站在后院,看着那台水压机呼呼地喷水,谁也没再说话。 第340章 全方面发展,绝不偏科 后院的水压机还在呼呼地喷着水,刘海中的胖脸已经笑得跟朵花似的,压把手的动作也越来越有快,仿佛不是在试机,而是洞房花烛夜在那个啥。 “二胖,行了行了,别压了。”刘华腾摆了摆手,“你再压下去,这水池里的水都剩不下多少了。” 刘海中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把手,退后两步,叉着腰,看着那台黑乎乎的铁家伙,那眼神就跟看自己亲儿子似的,充满了慈爱和得意。当然了,这里的亲儿子是指他家老二和老三,比他家老大还是差了许多的。 “小爷,您说这东西,要是拿到乡下去,那些老乡看见了,不得乐疯了?” “乐疯不乐疯的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你现在这副傻样强。”刘华腾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行了,把东西拆了,收拾收拾。老李,报告的事儿就看你的了。大茂,你联系一下东旭他老丈人那个村子,约个时间,咱们实地去试。” 李怀德点点头。许大茂也连连点头,摸着小胡子,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就是他那副欠揍的模样,让刘华腾忍了又忍才没有冲动上去把他的胡子给全拔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水压机拆了,零件搬回车间,后院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池旁边的痕迹,证明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 刘华腾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回保卫科,李怀德从后面追了上来。 “华腾,等等。” 刘华腾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怀德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刘华腾接过,没点,夹在耳朵上。 “华腾,今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李怀德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很快消散,“报告我今晚就写,争取明天递上去。杨厂长那边,我亲自去说。” 刘华腾点点头:“老李,这事儿你抓点紧。马上元旦了,过了元旦就是明年。早点把报告递上去,早点立项,早点生产,早点送到这些东西该去的地方。这每一步,都是你的政绩。” “我明白。”李怀德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华腾,我就不说谢了,都在心里。” 刘华腾笑了笑,没接话。 俩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刘华腾回到保卫科的时候,丁伟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刘爷,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刘爷,就那个什么水压机,真能抽上水来?”丁伟好奇地问。 “能。刚才在后院试了,喷得就跟你尿尿似的。” 丁伟听了这话都有些无语了,跟我尿尿似的?我还会分叉呢,难不成那水压机抽出来的水也会?他竖起大拇指:“刘爷,您可真行!又会功夫,又会画图纸,又会踢球,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全方面发展,绝不偏科。” 丁伟笑得更大声了,整个办公室都是他的笑声。 刘华腾不理他,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又开始转了起来。 水压机的事儿,算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了,接下来就是李怀德去跑上层路线。 倒座房的事儿,得抓紧。房管局那边约好了,该送的礼准备好,该说的话说到位。拿下那两间房,修缮好了,自己就有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将来喝茶、看书、琢磨事儿,想想都觉得舒坦。 对了,还有球队的事儿。周六就要跟教育局踢了,得抓紧时间再让他们练练。那帮家伙底子不差,就是缺练,缺配合,缺一个能镇住所有人的人。而自己,就是那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刘华腾想到这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照例卡着点起了床。刘彩云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堂屋里,李慧芳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刘华腾往桌边一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正要开吃,就看见刘光齐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太爷!”刘光齐脸上带着笑,“房管局那边约好了,今天下午两点,您直接去找小王就行。我都跟他说好了,他会接待您。” 刘华腾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两个油纸包,递给刘光齐:“光齐,这是给你的。这次麻烦你跑前跑后,一点心意,别嫌少。” 刘光齐接过油纸包,掂了掂,挺沉。他连忙推辞:“小太爷,您这是干什么?咱们一个院的,帮您点忙那不是应该的吗?这我可不能收……”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刘华腾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点土特产。你拿回去给光天光福那俩小子解解馋。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刘光齐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推,憨厚地笑了笑,把油纸包塞进公文包里:“那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谢谢小太爷!” “谢什么谢?”刘华腾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又问,“对了,那个小王,人怎么样?好说话不?” 刘光齐想了想,说:“小王人不错,实在,办事也利索。不过他这人比较谨慎,平时在单位里不怎么跟人走得太近。小太爷,您要是想谢谢他,我琢磨着,最好别去他单位,约出来吃个饭或者喝个茶,私下聊,这样大家都方便。” 刘华腾一听,心里暗暗点头。这刘光齐,办事儿倒是想得周到。这年头,机关单位里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拎着东西进进出出,谁也不知道哪双眼睛在盯着。约在外面,大家都自在。 “行,那你看约哪儿合适?” 刘光齐想了想,说:“小王好喝茶,前门楼子那边有个茶馆儿,地方不大,清净。他下班后有时候会去坐坐。您要是有空,下午办完事儿,晚上可以约他去那儿。” 刘华腾记下了,点点头:“行,那就下午先办正事,完事儿了约他去那个茶馆儿坐坐。” 刘光齐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上班去了。 第341章 送礼 下午两点,刘华腾准时到了房管局。 那个小王所在的办公室在房管局办公楼的二楼,一栋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刘华腾上了楼,找到“房屋管理科”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刘华腾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档案,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 “您就是刘干事吧?”年轻人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我是小王,王建国。光齐跟我提过您,说您想咨询一下咱们院那几间倒座房的事儿。” 刘华腾点点头,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王同志,打扰了。” 咋也叫建国的?这年头这名字这么普遍的吗?都跟六七十年后子轩的频率差不多了。刘华腾内心感慨道,不过得亏不叫建设,若是跟刘建设那个贱人同名,那自己这心里可就别扭了。 “不打扰不打扰,您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翻了几页,“95号院的那几间倒座房,我查过了,一共三间,面积都不大,加起来也就四十来平。一直空着,房管局也没安排人住。您要是想租,倒是可以谈。” 刘华腾从帆布包里拿出户口本、工作证明、烈属证件等原件,递过去:“王同志,您先看看我的材料。我们家是烈属,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户口就在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 王建国接过材料,一样一样地翻看。烈属证件上那几行字让他多看了两眼——这年头,烈属身份走到哪儿都受尊敬。他点点头,把材料还回去:“刘干事,您的条件没问题。租的话,按政策是可以的,价格也不贵,一月几块钱的事儿。买的话,得走程序,得局里批,稍微麻烦一点。” 刘华腾点点头:“那就麻烦王同志帮我问问,租和买都问问。能买最好,省得以后麻烦。价格方面,好商量。” 王建国在小本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笑着说:“行,我帮您问问。有消息了,我让光齐通知您。” “那就麻烦王同志了。”刘华腾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王同志,听说您爱喝点儿?前门楼子那边有个茶馆儿,听说环境不错。晚上我正好闲来无事,要不一起去品品茶?正好我也有事向您请教请教。” 王建国一听,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刘干事您太客气了。那……行吧,正好今晚没事儿,咱们就去坐坐。” “那太好了。”刘华腾笑了笑,“那咱们晚上七点,前门楼子那边茶馆儿见?” “成,七点见。” 两人握了握手,刘华腾便告辞出了办公室。 --- 从房管局出来,刘华腾没急着回厂,而是先去了一趟前门大街,找到了那家茶馆儿。 小酒馆不大,门脸儿也不起眼,藏在一排灰砖房子中间,要不是特意找,很容易错过。掀开棉帘子进去,一股茶香扑面而来。屋里摆着五六张方桌,每张桌上都铺着蓝白格子桌布,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着确实清雅。 这个点儿没什么人,只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儿,捧着一壶茶,眯着眼睛听收音机里的京剧。刘华腾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让留了个靠窗的位子,又点好了一壶茶,嘱咐掌柜的七点前泡上。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一看刘华腾点的茶叶,眼睛亮了:“这位同志,您点的这可是上好的龙井,咱们店里也没多少存货……” “没关系,照上就行。”刘华腾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递过去,“多的算您的辛苦费。” 掌柜的连忙点头,收了钱,脸上笑开了花。 刘华腾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离开。 --- 晚上七点,刘华腾准时到了茶馆。 王建国已经先到了,坐在刘华腾预定的那张靠窗的桌子旁,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慢慢喝着。看见刘华腾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笑了笑:“刘干事,您太客气了,这地方真不错。” 刘华腾走过去坐下,冲掌柜的招了招手,又点了几碟茶点——花生米、瓜子、绿豆糕、驴打滚,摆了一桌。 “王同志,今儿咱们不谈公事,就喝茶聊天。”刘华腾端起茶杯,跟王建国示意了一下,“我这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帮忙。” 王建国连忙摆手:“刘干事您这话说的,都是公家的事儿,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喝了两杯茶,聊了几句闲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刘华腾这才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两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推到王建国面前。 “王同志,这是朋友从南边儿托人捎来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您别嫌弃。” 王建国一看那两个油纸包,一个鼓鼓囊囊的,明显是两只鸭子;另一个扁扁的,像是茶叶。他推了推眼镜,客气地说:“刘干事,您这……太客气了,我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华腾笑着摆摆手,“您是光齐的朋友,那咱们就不算外人。再说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您要是不收,那就是见外了。” 王建国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辞,笑着收下了:“那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一股咸香味扑面而来。两只鸭子,皮白肉嫩,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盐水鸭?”王建国眼睛一亮。 “对,金陵的盐水鸭。”刘华腾随口说道,“我有个朋友在金陵那边工作,前几天来四九城的时候就带了几只给我。我寻思着,这东西搁家里也吃不完,就拿给您尝尝。” 王建国咽了咽口水,又打开另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包茶叶,墨绿色的叶片,闻着一股清香。 “这是……龙井?”王建国的眼睛更亮了。 “对,西湖的龙井。也是那个亲戚捎来的,说是明前茶,我也不懂,反正喝着还行。”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看着刘华腾,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是识货的,这盐水鸭,这龙井茶,那都是紧俏货。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他们局长,逢年过节也未必能弄到。 眼前这位刘干事,能随手拿出这些东西送人,又懂得约在外面私下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有门路,有关系,更重要的是——懂规矩。 “刘干事,您这人,太实在了。”王建国把东西收好,端起茶杯,“来,我则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聊了聊四九城的趣闻轶事,气氛轻松愉快。快到九点的时候,王建国看了看表,站起身:“刘干事,今儿谢谢您了。房子的事儿您放心,我这边一有消息,就让光齐通知您。” “那就麻烦王同志了。”刘华腾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改天有空,咱们再喝茶。” “一定一定。” 两人出了茶馆,各自散去。 刘华腾走在回家的路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笑。 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王建国收了东西,又一起在外面喝了茶,那就表示事儿能办。只要他肯出力,剩下的就是走程序的问题。至于走的是什么程序,嗯,懂得都懂。 第342章 怕媳妇儿的王局长 周六下午一点半,城东体育场。 天公作美,连着阴阴沉沉了好几天的四九城终于舍得给个笑脸。太阳挂在半空中,虽然基本上就跟后世的冰箱里的灯泡似的,只负责亮,至于温度,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但这也总比刮大风强吧。 体育场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有吉普,有卡车,还有不少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看台上倒是坐了起码有几百号人,有抱着孩子的家属,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还有几个戴着眼镜、夹着文件袋的机关干部,一个个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此起彼伏。 而傻柱许大茂带着于莉于海棠何雨水以及刘华腾拜托他们照顾着点的刘彩云母女俩也身在其中。几人都兴致勃勃的用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一切。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看球,甚至比赛的规则还是前一天缠着刘华腾给稍微科普了一下。 没一会儿,教育局的大巴车就先到了。 车门一开,呼啦啦下来二十来号人。一个个穿着统一的蓝色运动服,胸口印着“东城区教育局”六个白色大字,脚下踩着崭新的足球鞋,走起路来“咔咔”响。领头的是个体格壮实的中年人,四方脸,浓眉大眼,下巴也是刮得铁青,一看就是标准的当过兵的。 此人正是教育局张局长。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大巴车旁边,双手叉腰,环顾四周,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支部队的首长来视察了。 “老张!”王局长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笑着迎上去,伸出手,“来得挺早啊。” 张局长跟他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老王,听说你们分局这回找了个新教练?还是个踢球的好手?” 王局长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这老小子,消息还挺灵通。 “是有这么回事。”他点点头,语气云淡风轻,“怎么,老张你也听说了?” “可不是嘛。”张局长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局长,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局里的小刘说的,说你们那个新教练颠球能颠五分钟不带掉的,可厉害了。” 他顿了顿,吐出一团烟雾,眯着眼睛看着王局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老王,你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王局长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脸上的笑容不变:“老张,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赢什么的,不重要。” “对对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张局长连连点头,可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写着“你接着装”。他对自己队那可是充满了信心,毕竟半专业的总比纯业余的强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这时候,分局的大巴车也到了。 车门一开,二十来号队员鱼贯而出。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汗衫,前胸后背绣着大大的红色“胜”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外面套着棉袄,可汗衫套在棉袄外面,看着又臃肿又滑稽,一个个的跟圆滚滚的后世某品牌的雪人似的。 可那股精气神,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这帮人凑到一块儿,谁看谁都不顺眼,走路都是各走各的,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可今天,他们站成一排,虽然歪歪扭扭的,可至少没人往边上躲了。 张局长一看这阵仗,差点没忍住笑。套棉袄外面?这谁想出来的主意?瞧瞧这造型,挺别致啊。 他扭头看了王局长一眼,王局长面不改色,背着手站在场边,一副“我就是这么安排的,怎么了”的表情。 “行,老王,你们这队服,有个性。”张局长竖起大拇指,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损人。 王局长也不恼,笑了笑:“实用就行,管它好不好看。” 而傻柱等人看到刘华腾他们队的衣服也是乐的不行。李慧芳在一旁还轻轻的打了一下已经快笑疯的刘彩云,让她悠着点儿,注意点儿肚子里的孩子。 随后,两队队员便开始了热身。教育局那边,一个个动作标准,拉伸、折返跑、传接球,一看就是练过的。分局这边呢,跑步的跑步,压腿的压腿,还有几个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华腾今天没穿那件白色汗衫。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双手插兜,站在场边,嘴里嚼着从拼唧唧里买的泡泡糖,一脸的轻松。自打发现这年头也有泡泡糖后,他就立马在拼唧唧里买了。 “都热身了没有?”他扫了一眼队员们。 “热身了!”二十来号人齐声喊道。 “热开了就好。”刘华腾点点头,“记住我跟你们说的战术。” “记住了!”又是齐刷刷的一声。 刘华腾自己倒是没有热身,因为在他看来,跟这帮纯业余的踢比赛,那不就等于是热身吗? 王局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帮小子,以前训练都叫不齐,如今居然能喊得这么齐,华腾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走到刘华腾身边,压低声音问:“华腾,今儿能进几个?” 刘华腾把泡泡糖从左边嚼到右边,看着教育局那边正在热身的队员,慢悠悠地说:“老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位数。” 王局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刘华腾的肩膀:“好!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笑完之后,他又压低声音,凑到刘华腾耳边:“不过华腾,你可得悠着点,别把人家踢得太惨。老张那人,小心眼儿,回头指不定那丫的会想不开,让我媳妇儿回家为难我,我媳妇儿那可是正好在教育局工作。”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老王,你这又让我赢,又不让我赢太多,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矛盾?还有啊,老王,没看出来啊,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是个怕媳妇儿的主?” 第343章 大比分领先 听到刘华腾的话王局长立马反驳道,“什么怕媳妇儿,我那是尊重,是为了家庭和睦,你小子懂啥?”随后他又想了想后干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看着办吧。反正别给我丢人就成。” “放心。”刘华腾把泡泡糖吐在张随身携带的草纸上,包好,揣进兜里,准备等会儿找个地方扔了,“丢不了。” —— 等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是区体委派来的,四十来岁,姓孙,据说是还参加过今年的世预赛,如今跑来兼职当裁判。他站在中圈,手里握着哨子,看了看两边的队员,确认人数无误,然后吹响了哨子。 “嘟——” 教育局队先开球。 前锋把球往后一拨,中场队员接住,也不着急往前传,就在后场倒来倒去,像是在试探分局队的阵型。 刘华腾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插兜,看着那帮人倒脚,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试探? 有什么好试探的? 他冲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个手势。 东城派出所的小王看见那个手势,眼睛一亮,猛地往前一冲,直奔教育局那个拿球的中场队员而去。 教育局那个中场队员正拿着球左看右看,琢磨着传给谁,忽然眼前一黑,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连忙把球往旁边传,可那球刚离开脚,就被另一道白色身影截住了。 建国门派出所的小李,断球成功! “传!”刘华腾喊了一嗓子,同时往前跑。 小李也不犹豫,一脚直塞,球贴着草皮,又快又准地滚向刘华腾。 教育局的后卫看见刘华腾接球,连忙扑上来堵截。可刘华腾连停带过,右脚在球上一抹,身体一扭,就跟条泥鳅似的,从那个后卫身边滑了过去。 一个。 又一个后卫扑上来。刘华腾左脚把球往右一拨,右脚跟上,轻轻一推,球从那个后卫的两腿之间钻了过去。穿裆! 两个。 教育局的门将看见刘华腾连过两人,直奔球门而来,连忙弃门出击,张开双臂,试图封堵射门角度。 刘华腾看着那个门将冲过来,嘴角一弯,右脚轻轻一挑。 球从门将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唰!” 坠入空门。 1:0。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分局这边的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尤其是傻柱和许大茂,也不管到底啥情况,喊就完事儿了。 “好球!” “小太爷牛逼!” “这才开场一分钟不到!” 教育局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家伙,怎么一下子就过了两个人?还挑射?这年头国内居然还有人能灵活掌握脚法?不都是有的没的直接闷一脚吗? 张局长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还端着保温杯,盖子都没拧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局长呢? 王局长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他扭头看了张局长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老张,咋样?我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可我的话我自己都不敢信,你居然敢信? 刘华腾从球门里捡起球,抱在怀里,慢悠悠地往中圈走。路过教育局那个被穿裆的后卫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哥们儿,裤裆挺松的啊,咋滴?忘了系裤腰带了?” 那个后卫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比赛继续。 教育局队开球,这回他们不敢再在后场倒脚了,直接一个大脚开到前场。前锋争到第一点,头球摆渡,另一个前锋跟上,抬脚就射。 可那球刚飞出去,就被分局队的后卫用身体挡了出来。 东城派出所的小王拿到球,也不看人,直接往前传。 球又到了刘华腾脚下。 这回教育局学聪明了,两个人同时扑上来,一个正面堵截,一个侧面协防,试图把他困住。 刘华腾看着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冲过来,不慌不忙,右脚踩住球,往后一拉,身体一转,然后左脚一推,球从两个人的缝隙之间钻了过去。紧接着他猛地加速,从两人中间穿过,重新拿住球。 两个人,又过了。 教育局的后卫线这回学乖了,四个人一字排开,试图用人海战术挡住他。 刘华腾看着那四个人,嘴角一弯,忽然抬起右脚,狠狠地抽在球上。 “砰!” 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贴着草皮,又低又快,直奔球门右下角。 教育局的门将反应很快,飞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可那球的力量太大了,稍微变向之后,还是钻进了网窝。 2:0。 从开场到现在,不到五分钟。 分局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傻柱在旁边一个民警的讲解下也是大概了解了意思,看到刘华腾又进球立马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小太爷!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王局长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扭头看了张局长一眼,张局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也不知道是在喝茶还是在纠结。 刘华腾这回没有去捡球,而是站在中圈附近,等着教育局队开球。 他冲身后的队员们喊了一嗓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才两个!还差得远呢!” 队员们听了这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动更积极了,拼抢更凶了。 教育局队的队员看着这帮人,心里直发怵。这哪是踢球啊?这分明是来索命的。 ---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变成了8:0。 刘华腾一个人进了六个,助攻两个。教育局那边,别说进球了,连射门机会都只有一次,并且还是远射,那球踢的高的,差点就撞死一只路过的麻雀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教育局队的队员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张局长站在他们面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又是鼓劲又是调整战术,可那帮人的眼神,明显已经没了光。 第344章 充满了耻辱的比分 分局这边呢,刘华腾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慢悠悠地喝着。队员们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上半场的精彩瞬间。 “刘教练,您那个挑射,绝了!” “还有那个穿裆,您没看那个后卫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那算啥?您没看刘教练过那两个人的时候,那俩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刘华腾摆摆手,一脸淡定:“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下半场继续按照战术来。球传给我,其他的不用管。” “得嘞!”二十来号人齐声应道。 王局长走过来,蹲在刘华腾身边,压低声音说:“华腾,差不多了吧?8:0,够用了。再踢下去,老张的脸可就真挂不住了。”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老王,我说了两位数,那就是两位数。少一个都不行。” 王局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刘华腾那副“你别劝我,劝我也没用”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叹了口气:“行吧,你看着办。反正回家我媳妇儿要是发脾气,我就全推你身上,就说是你自作主张。” 王局长这话差点让刘华腾摔一个大跟头。老王啊老王,想不到啊,浓眉大眼的人里也有如此不当人的。 --- 下半场,教育局队换了两个人,调整了阵型,看样子已经不指望赢了,就想着死守,让比分别上两位数,否则那也太丢人了。反正刘华腾觉得此时教育局队的心态就跟某个名字最后一个字跟他一样的某人那是一样一样的。 可问题来了,这球是能守得住的? 下半场仅仅第三分钟,刘华腾在对方禁区前沿接到传球,假装暴力射门,骗过两个防守队员,然后一脚推射,球从门将腋下钻进去。9:0。 第八分钟,分局队获得角球。刘华腾站在角旗区,看了看禁区内的情况,然后一脚外脚背弧线球,球直接旋向球门。门将判断失误,球打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10:0。 第十二分钟,刘华腾在中场断球,长途奔袭,连过三人,面对门将,右脚一拨,晃过门将,左脚推射空门。11:0。 看台上已经疯了。 那些家属、工人、机关干部,尤其是傻柱跟许大茂,一个个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喊哑了。刘彩云于莉倒是还好,尤其是刘彩云,毕竟有自己老妈看着。而何雨水和于海棠就不一样了,两个小姑娘展现了跟平日里完全不同的一面。那叫声,欢呼声,把傻柱和许大茂都时不时的给吓到。 张局长的脸色,已经从不好看变成了铁青。他手里的保温杯已经拧开拧上不知道多少回了,里面的茶估计都凉透了,可他一口气都没喝。 王局长站在场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收不住了。他虽然嘴上说着“悠着点”,可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三连败啊,被人叫了那么久的“王输记”,今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刘华腾又一次在中场拿球。 这回教育局的人学精了,不扑了,就站成一排,挡在他面前,试图用人墙挡住他的突破路线。 刘华腾看着那堵人墙,嘴角一弯,忽然抬起右脚,作势要射门。 人墙下意识地跳了起来。 可刘华腾没有射门,而是把球往旁边一拨,然后左脚跟上,一脚吊射。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所有人,直奔球门而去。 门将这回反应很快,后退两步,跳起来,伸手去够。 可那球的高度超出了他的预判,他手指尖差了几厘米,眼睁睁地看着球从头顶飞过,坠入球门。 12:0。 刘华腾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教育局的替补席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坐在那里、脸色铁青的张局长。 “张局,”他笑眯眯地说,“您那保温杯里还有水吗?要不我让人给您续点儿?这天冷,喝口热的心里才舒服。” 张局长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刘华腾笑了笑,继续往回走。 --- 最终比分,15:0。 刘华腾一人进了十二个球,助攻三个。教育局那边,全场零射正。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分局的队员们冲进球场,把刘华腾围在中间,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往天上抛。 “刘教练牛逼!” “刘教练万岁!” 欢呼声震耳欲聋,连体育场外面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 王局长这回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走到张局长面前,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老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今儿这场比赛,你们打得不错,我们侥幸赢了,不好意思啊。” 张局长看着王局长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嘴角抽了抽,这比分,耻辱啊。张局长咬牙切齿的伸手跟王局长握了握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王,你们那个新教练,哪儿找的?” “就我们分局自己人。”王局长笑呵呵地说,“怎么,老张你想挖?那你可没机会。” 张局长没接话,转身走了,此刻的他是一句话都不想跟王局长多说。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队员们抛起来又接住的刘华腾,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踢球是真厉害。 可这嘴,也是真欠。 --- 回分局的大巴车上,队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有人模仿刘华腾的穿裆过人,有人学他的挑射,还有人在争论他到底进了几个球。 “十二个!我数了,十二个!” “明明是十三个!你数错了!” “我没错!就是十二个!上半场六个,下半场六个,一共十二个!” “那助攻呢?助攻算不算?” “助攻又不是进球,怎么能算?” 唉,果然是一堆球盲。刘华腾坐在最后一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懒得跟一群球盲多说。王局长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根烟:“华腾,今儿辛苦了。” 刘华腾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老王,答应你的事儿,我办到了。两位数,一个不少,多的两个算买十送二。” 王局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给咱们分局争得荣誉了。” 第345章 赢球后遗症 十五比零。 这个比分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四九城东城区各个机关单位之间疯传。 头天晚上,刘华腾搂着媳妇儿睡得正香的时候,各个机关单位的头头脑脑们可就没这么安稳了。那些即将跟东城公安分局交手的单位,一个个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在琢磨同一个问题:十五比零啊,教育局的老张,怕是这一年都缓不过来吧? 第二天一早,王局长去了区里开会。 他今儿特意把那件压箱底的深色呢子大衣穿上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临出门前还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刘华腾若是见了肯定得问一句,老王,你这是去开会还是去相亲啊?不过他自然是没机会看到,毕竟他这级别可没资格跟着去开会。 王局长到了区里,刚走进会议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开会,各个局的头头脑脑们都是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抽烟、喝茶、聊闲天,热闹得很。今儿呢?他一进门,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有好奇,有震惊,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忌惮。 “哟,老王来了!”区民政局的老李第一个打招呼,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勉强。 “老王,昨儿那个比分,是真的假的?”区卫生局的老周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十五比零?你们这是踢的足球还是打的篮球?” 王局长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周,瞧你这话说的,咋滴,咱们区里又搞了机关篮球比赛了?” “没有没有!”老周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我是替我们局那帮小子打听打听。下下周可就轮到我们跟你们分局踢了,你这十五比零一出来,我们那帮队员都吓坏了,昨儿晚上好几个给我打电话,说能不能把比赛取消了。” 王局长差点没被茶呛着。 取消?几个意思?这是让你们踢球又不是上刑场啊。 他放下茶杯,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老周,你看你,又忘了咱们的口号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输赢什么的,在我看来啊,不重要。”王局长这会儿已经彻底忘记了之前三连败的时候他那张黑脸是什么模样了。 老周看着他此刻那张貌似“真诚”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区建设局的老赵,四十出头,浓眉大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一进门就看见了王局长,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王局长旁边,伸手就握住了王局长的手。 “老王!老哥哥!咱们可是多年的交情了,以前都还是一个部队出来的。说一句生死兄弟不为过吧?” 王局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抽了抽手,没抽动。 “老赵,你这是......” “老王,咱们下周可就碰上了。”老赵松开手,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到时候能不能......稍微留点情面?” 王局长挑了挑眉:“留什么情面?” 老赵搓了搓手,往王局长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十五比零啊,老王,你把老张的脸都打肿了。我们建设局那帮小子,昨儿晚上听说这个比分,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好几个都跟我说,能不能跟你们球队的商量商量,到时候踢个二比零就行了,别弄那么离谱,老弟我也是个要脸的人啊。” 王局长听完,嘴角抽了抽。 二比零就行了?这要求,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想起了刘华腾昨天在体育场说的那句话——“两位数,少一个都不行。” “老赵,”王局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啊,我又不上场比赛。” “你说了不算?你是局长你说了不算谁说了算?”老赵急了,“老王,你就给我透个底,你们那个新教练,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我听老张说,那小子一个人进了十二个球?这踢的是足球还是打的篮球啊?” 王局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那是我们分局派驻到轧钢厂保卫科的一个干事,姓刘,叫刘华腾。小伙子年轻,有干劲,踢球嘛,也就是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老赵的声音高了八度,“随便玩玩能进十二个?老王,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旁边老周也凑过来,一脸八卦:“老王,听说那小子颠球能颠五分钟不带掉的?还会什么穿裆过人、挑射、吊射?这水平,进国家队去踢国际比赛都够了吧?” 王局长摆摆手:“哎,什么国家队不国家队的,他就是个业余爱好。再说了,咱们这是机关单位比赛,又不是国际比赛,搞得那么紧张干什么?” 老赵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老王,平时看着挺实在一个人,怎么如今也学会打官腔了?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教育局的老张。 老张今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脸色比那棉袄还要灰。跟前面教育局队三连胜的时候他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声音洪亮不同,此刻的他那是一句话不说,目光在整个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当看见王局长的时候,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离王局长最远的位置坐下,全程一句话没说,一杯茶没喝,就那么板着脸坐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老赵和老周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再提足球的事儿。 王局长倒是想跟老张打个招呼,可看着老张那张堪比锅底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赢了球还要去刺激人家,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第346章 让他悠着点儿 开会的时候,王局长的心思压根不在会议内容上。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刘华腾说的那些话,“老王,你就准备好怎么嘲讽教育局的张局长的词儿吧。” 如今看来,刘华腾这小子,不光球踢得好,这张嘴,也是真毒。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自己能有今天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三连败啊,被人叫了那么久的“王输记”,今儿总算是把面子找回来了。 王局长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老张正好抬头,看见王局长脸上的笑容,脸更黑了。 会议结束后,王局长刚走出会议室,就被老赵追了上来。 “老王,老王,等等我。” 王局长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诚恳:“老王,咱们说真的,下下周的比赛,你可得帮帮忙。我们建设局那帮小子,真的被你们那个十五比零吓坏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到时候让那个姓刘的小伙子悠着点,别搞那么大的比分,行不行?” 王局长看着老赵那张写满“求你了”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老赵,不是我不帮你,是真帮不了。那个刘华腾,我也管不了他。” “你管不了他?你是局长你管不了他?” “他是我们分局的人不假,可这球队的事儿,我已经全权交给他了。”王局长摊了摊手,“我说了,比赛的事儿他做主,我不干涉。” 老赵愣住了:“你......你把球队的事儿全交给他了?” “对。”王局长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王局长那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松开王局长的胳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王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你也别太担心。华腾那小子虽然踢球厉害,可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回头我跟他提一嘴,就说建设局啊,那可是咱们的兄弟单位,人家还答应给我们额外匀一些建筑材料,就冲这个,让他到时候多少给你们建设局留点面子。” 老赵顿时有些无语了,建筑材料?我tm啥时候答应了?唉,不过给谁不是给?咱也是要脸的人啦,“老王,你说真的?” “真的。”王局长点点头,“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那小子主意多着呢,我说的话他听不听,还不一定呢。” 不得不说,这王局长也是个狗东西,又想要东西,又不想得罪人。 老赵连忙说:“没事没事,你帮忙说就行,回头我就给你们调拨一批材料!” 王局长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了。 老赵站在走廊里,看着王局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家球队那帮小子昨儿晚上打电话时的语气,那叫一个惶恐,那叫一个不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上战场呢。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为了少输几个居然还搭上一批建筑材料。”老赵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帮小子——老王说了,会帮忙说情,让那个刘华腾悠着点。至于人家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嗯,话不能说死。 与此同时,轧钢厂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李怀德昨儿晚上就把水压机的试验报告写好了,今天一早就递到了杨厂长办公室。没办法,他如今只是个主任,绕不开厂长。不过他跟那个副部长的岳父也汇报了,他岳父说了,只要试验成功,他就可以保证他的副厂长职务,另外可以设个分厂专门生产水压机,并让他专人专管。所以,今儿李怀德来找杨厂长也只是走个过场。 而杨厂长看完报告呢,也拍着桌子叫好,当场批示:全力支持,尽快推进。 李怀德内心里嘀咕着,你不支持我也得推动啊。等他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许大茂和贾东旭叫了过来。 “大茂,东旭,你们准备准备,明天一早,跟我去秦家庄。”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主任,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怀德指了指墙角,那里摆着两台已经打包好的水压机样机,“二胖和老易昨儿晚上又加班组装了一台,两台够用了。你那边联系好了没有?” 许大茂点头:“联系好了,东旭他老丈人那边,我前几天下乡的时候就特意去打了招呼。秦家庄的村长也同意了,说让我们尽管去试,他们全村都欢迎。”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贾东旭:“东旭,你那边呢?” 贾东旭连忙说:“主任,我这边没问题,跟我们主任也说好了。” “行!”李怀德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安排司机开厂里的卡车去。” “得嘞!”两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怀德就带着许大茂和贾东旭出发了。 厂里的卡车已经旧的看不出原来到底是啥颜色了,不过这发动机一打着火,那动静,嗡嗡的,听着就知道还不错。两台水压机样机装在车厢里,用绳子固定得结结实实,旁边还堆着几根铁管和一些工具。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三十多岁的退伍老兵。而许大茂呢,坐在副驾驶座上,瞅着那叫一个精神。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蓝色工作服,胡子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顺眼了不少。 贾东旭跟李怀德坐在后排,怀里还抱着一包东西,是刘华腾让带上的——两包茶叶,说是给秦家庄村长和他老丈人的见面礼。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李怀德贾东旭身边,手里拿着那份报告,翻来覆去地看,琢磨着到了地方该怎么操作、怎么拍照片、怎么写总结。 卡车出了城,上了土路,颠簸得厉害。司机开得小心翼翼,可路面坑坑洼洼的,避都避不开。 “司机师傅,麻烦尽量开稳点,可不能把水压机颠坏了。”李怀德在后排被颠得东倒西歪,忍不住出声提醒。 “主任,这路就这样,我都走了好几年了,每次骑自行车下乡都能把屁股颠麻了。”司机身旁的许大茂苦着脸,“要不您跟市里反映反映,把这条路修修?” 李怀德懒得理他,继续看他的报告。md,自己要是有那个能耐还在轧钢厂当后勤主任?早tm去市政府了。 第347章 前往秦家庄 贾东旭倒是习惯了这种路,稳稳当当地坐着,时不时指一下路:“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再走三里地就到了。” 又颠了十几分钟,卡车终于开进了秦家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一条小河两边。这会儿正是农闲时节,村里没什么人在地里忙活,倒是村口树下聚了一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村口张望。 看见卡车开过来,人群里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是轧钢厂的车!” “大山他女婿来了!” 贾东旭从车窗探出头,冲人群里挥了挥手。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老丈人秦大山——一个五十来岁的庄稼汉,脸膛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布棉袄,正咧着嘴笑。 “爹!”贾东旭喊了一声。 “哎!”秦大山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拉着贾东旭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瘦了。淮茹呢?她咋没来?” “淮茹在家呢,小太爷让我带了些东西给您。”贾东旭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塞到秦大山手里,“这是小太爷给您带的,说是让您尝尝。” 秦大山接过东西,打开一看,嚯,居然是一包茶叶,而且居然还是完整的茶叶。这在如今可是绝对稀罕的玩意儿,普通老百姓平日里顶多也就喝点高碎。秦大山都不需要闻那股清香,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这......这怎么好意思?”秦大山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你们那个小太爷,太客气了。” “爹,您就别客气了。”贾东旭笑了笑,转身指了指已经从车上跳下来的李怀德和许大茂,“主任,大茂,这是我老丈人。” 李怀德走上前,跟秦大山握了握手:“秦大叔,打扰了。” 秦大山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李主任您太客气了。走走走,先去家里坐坐,喝口水暖暖身子。” 李怀德也不推辞,跟着秦大山往村里走。司机,许大茂和贾东旭跟在后面,许大茂手里还拎着一个工具箱,贾东旭抱着几根铁管。 一行人到了秦大山家,进了堂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秦大山的媳妇儿张桂兰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客人进来,连忙擦了擦手,端上热茶。 “李主任,您喝茶,粗茶,别嫌弃。”秦大山把茶碗递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李怀德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放下茶碗,开门见山地说:“秦大叔,我们今天来,是想试试那个水压机。您看,在哪儿试合适?” 秦大山想了想,说:“村东头有口井,那井深,水也旺。以前浇地全靠那口井,一桶一桶地往上提,累死个人。要不咱们去那儿试试?” 李怀德点点头,站起身:“走,去看看。” 几个人出了门,往村东头走。许大茂拎着工具箱,贾东旭抱着铁管,李怀德空着手,边走边四处打量。至于司机,又回到车旁检查卡车了。这年头当司机可不是简单的活儿,不但得会开,还得会修,更要会随时保养维护。 村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鸡叫狗吠。路边的地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棵老枣树光着枝丫,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李怀德看着那些光秃秃的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许大茂上次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农村的旱情,比他从报纸上看到的要严重得多。这一路走来,他看见了好几口井,井口都结了冰,旁边堆着不少水桶和扁担,一看就是经常有人用的。 到了村东头,果然有一口井。井口不大,用青石砌成,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旁边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秦大山指着那口井说:“李主任,就是这儿。这口井有好几十年了,从没干过,就是水太深,提水费劲儿。” 李怀德点点头,冲许大茂和贾东旭招了招手:“大茂,东旭,动手。” 两个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忙活起来。 许大茂从车厢里搬下一台水压机,放在井口旁边。贾东旭把铁管一头接在水压机的进水口上,另一头顺着井口放下去。许大茂又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螺丝刀,开始紧固各个连接处。 秦大山和几个村民围在旁边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好奇。 “东旭,这东西真能把水抽上来?”一个村民问。 “能。”贾东旭一边拧螺丝一边说,“我们在厂里试过了,抽水上来了,哗哗的。” “不用电?不用油?就靠人压?” “对,就靠人压。一压一抬,水就上来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他们是庄稼人,跟水打了几十年交道,从来没听说过不用电不用油就能把水从深井里抽上来的东西。 “行了,装好了。”许大茂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主任,可以试了。” 李怀德走过来,检查了一遍各个连接处,确认没有问题,然后看向秦大山:“秦大叔,您来试试?” 秦大山愣了一下,随即撸起袖子,走到水压机前,双手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一压! “嘎吱——” 铁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手压到了底。秦大山又猛地往上一抬,水压机的活塞“呼哧”一声抽了上来。 井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出水。 秦大山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这、这怎么没水啊?” 旁边的几个村民也议论起来:“我就说嘛,不用电不用油,哪能把水抽上来?” “这玩意儿,怕是不好使。” 李怀德倒是很淡定,走到水压机前,伸手摸了摸进水口的连接处,又看了看井里的铁管,然后看向秦大山:“秦大叔,你第一次压的时候,感觉沉不沉?” 秦大山想了想:“沉!挺沉的,比我想的要费劲儿。” “那就对了。”李怀德点点头,“第一次压,活塞和管壁之间是干的,摩擦力大,而且管道里都是空气,你得先把空气排出来,水才能上来。你再压几次,别停,连续压。”李怀德这就属于活学活用了。把之前在厂里试验时刘华腾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348章 李怀德的觉悟 秦大山连忙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连续压动。 “嘎吱——嘎吱——嘎吱——” 刺耳的声音在村东头回荡,井里的铁管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打嗝。 压了七八下之后,秦大山忽然觉得手上一轻,把手压下去的时候阻力明显变小了。 与此同时,井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流猛地从铁管里喷了出来! “出水了!出水了!”许大茂第一个喊起来,跳着脚,指着那根铁管。 水流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气泡和泥沙,可随着秦大山继续压动,水流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一股持续的水柱,哗啦啦地流进旁边提前准备好的水桶里。 秦大山愣住了,握着把手,呆呆地看着那股水流,眼眶忽然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口井边提了几十年的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水能自己从井里“跑”出来。 “真出水了!”旁边的村民也激动起来,一个个凑到水桶边,伸手去接那水,脸上的表情,跟过年似的。 秦大山松开把手,退后两步,看着那台黑乎乎的铁家伙,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怀德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根烟:“秦大叔,怎么样?” 秦大山接过烟,手还在发抖。他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团烟雾,声音有些哽咽:“李主任,这东西......太好了。”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许大茂这会儿已经掏出相机——这是他从工会借来的,一台崭新的,今年工会刚刚添置的上海牌相机,开始“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他先拍了水压机的全景,又拍了出水的特写,最后还让秦大山站在水压机旁边,双手握着把手,脸上带着笑容,拍了一张“人机合影”。 “主任,照片拍好了。”许大茂放下相机,冲李怀德点了点头。 李怀德满意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录试验数据。 井深、水位、出水量、压水频率、人力消耗......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做事的风格,跟刘华腾截然不同。刘华腾是那种“差不多就行了”的人,可李怀德不是。他是做后勤出身的,深知细节决定成败的道理。 试验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秦大山和几个村民轮流操作,水压机一直稳定运行,没有出现任何故障。水流从最初的浑浊变得越来越清澈,最后跟井水没什么区别。 李怀德合上小本本,冲许大茂和贾东旭招了招手:“行了,收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水压机拆了,零件搬回卡车上,毕竟这是样机,回去了还有用。秦大山拉着李怀德的手,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走:“李主任,吃了饭再走!桂兰已经在家准备了,您要是不吃,那就是看不起我老秦!” 李怀德推辞不过,只好留下吃了顿饭。 饭桌上,秦大山倒了满满一碗酒,双手端着,走到李怀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李主任,这东西,可是能省咱们农村人不少的力气的,甚至说是能救咱们农村人的命也不为过。我老秦不会说啥漂亮话,这碗酒,敬您!” 李怀德连忙站起来,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秦大叔,您这话说得太重了。这东西不是我的功劳,是我们厂里刘干事设计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刘干事?”秦大山一愣,“就是东旭说的那个小太爷?” “对,就是他。”李怀德放下酒碗,擦了擦嘴,“他才是真正的功臣。” 秦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酒壶,又给李怀德倒了一碗:“那李主任,您回去帮我带句话给刘干事——就说秦家庄的乡亲们,谢谢他。” 李怀德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带到。” 吃完饭,李怀德带着许大茂和贾东旭上了卡车,准备返程。 秦大山站在村口,看着卡车渐渐远去,眼眶又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是几十年挑水磨出来的。 从今往后,这双手,怕是再也用不着这么受累了。 回城的路上,司机开着车,而许大茂呢,在一旁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贾东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丈人说的那句话——“这东西,能救我们农村人的命。” 李怀德坐在后排,把那份试验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掏出钢笔,在小本本上又加了几行字。 卡车进了城,拐进轧钢厂的大门。李怀德跳下车,第一件事不是回办公室,而是直奔保卫科。 保卫科的办公室里,刘华腾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看见李怀德进来,他放下茶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老李,看你这样儿,成功了?” 李怀德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试验记录递过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成功了。华腾,成功了。” 刘华腾接过记录,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怀德那张写满兴奋的脸,笑了。 “老李,我就说嘛,这东西,肯定没问题。” 李怀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刘华腾的搪瓷缸子就喝了一口——他也不管这是人家的杯子。 “华腾,你是没看见,秦家庄那个老秦,看见水从井里抽上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他说,这东西能救农村人的命。”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慢悠悠地说:“老李,这东西能救人,那是好事。可这只是开始。农村需要的东西多了去了,光靠一个水压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所以,咱们之前说的专门生产水压机的工厂,以后还得生产别的。” 李怀德放下搪瓷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在琢磨了,咱们能不能搞点别的?同样尽可能去手动的,毕竟如今农村用电用油都不方便。”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老李,你这个觉悟,很到位嘛。” 李怀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你教的嘛。”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349章 推荐贾东旭 接下来的几天,四九城的天一日比一日冷下去。 元旦刚过,街面上还残留着节日的痕迹,红纸写的标语、商店门口新换的彩旗,在一阵阵北风里猎猎作响,倒给这四九城灰扑扑的寒冬添了几分热闹。 刘华腾这几天心情不错。 水压机试验成功的消息已经报到厂里,李怀德写的那份报告被杨厂长亲自批了此事意义重大,望尽快落实,以解农村灌溉之急几个字,批文上还特意盖了个红章。李怀德拿到手时,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连夜就去找了他那位在冶金部当副部长的老岳父。 老岳父倒也没让他失望,过了两天就把批文下到了四九城冶金局:部里原则上支持,可以先在轧钢厂内部搞一个车间,专门生产这种农用水利设备,人员、设备、场地都由轧钢厂自行调配,部里负责协调钢材和橡胶配额。对于这种好事儿四九城冶金局当然也不会反对了。 其实按理说,这个水压机的生产应该是划归工业部的,可真要是给了工业部或者四九城工业局,冶金系统的头头脑脑们能甘心?再说了,这年头各个部委下边的工厂多多少少都会搞一些副业,三产之类的。所以轧钢厂增加一个制造车间也就算不上越界了。 而这个结果比刘华腾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他原以为李怀德至少得折腾个两三个月才能把上面的关系跑通,没想到人家老丈人一句话就把路给铺平了。到底是有靠山的人,做事就是不一样,刘华腾心想,这跟自个儿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想着法儿的不走寻常路的主儿。 李怀德得了准信儿,第一时间就跑来找刘华腾商量。 这天下午,刘华腾正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盘算着倒座房的事——房管局那边已经有准话了,那两间倒座房可以租,也可以买,租金便宜得跟白送差不多,买的话也不贵,走个程序就行,也就是多花个百十来块的事。所以他正琢磨着是租还是买划算,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华腾!华腾!李怀德推门进来,连门都没敲,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部里批了! 老李,你慢点,别把我这门撞坏了。刘华腾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说吧,什么情况? 李怀德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你看,冶金部批文,同意我们在轧钢厂内部设立农用水利设备专项生产车间,由我牵头负责,人员、场地自主调配,部里保障钢材和橡胶供应。批文是昨儿下来的,我岳父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今天正式文件已经到了厂里。 刘华腾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放在桌上。 老李,你这办事儿效率可以啊。他点点头,不过,车间设起来了,你准备让谁来管生产?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我还没想好。车间不大,先试生产,人员也用不了太多,可总得有个负责人。按说从厂里调个车间主任过来是最省事的,可那样一来,这车间就跟厂里的其他车间一样了,得听厂里统一调配,我这后勤主任虽说牵头负责,但到时候具体生产的事儿依然插不上手,时间长了自然就又会被架空了。 刘华腾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李,你觉得贾东旭怎么样? 李怀德愣了一下:贾东旭? 对,就是老易那个徒弟,钳工车间的班长,上次去秦家庄试验他也跟着去了,你也见过。刘华腾放下缸子,这小子技术不差,人缘也好,又是干部身份,办事员级别,虽说年轻了点,可胜在踏实、肯干、听话。关键是—— 他顿了顿,看了李怀德一眼:他是咱们自己人。 李怀德沉默了。 他看着刘华腾,手指在桌上停了,半晌没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偶尔爆出一两个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 华腾,李怀德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了几分,你是想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以后就让他替咱们负责生产方面的事儿? 刘华腾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说:老李,你琢磨琢磨,新车间要人,与其从外头调个不认识的,不如用个知根知底的。贾东旭刚转干没多久,正是想干事儿、想进步的时候,你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他指定感激你。到时候你说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说往南,他绝不往北。有了这个人在车间里替你看着,你在办公室里也待得安稳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啊,职位是上级任命的,可权利呢?却是下边人撑起来的。 李怀德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在桌上轻轻敲了起来,嗒嗒嗒,嗒嗒嗒。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刘华腾的胳膊:‘职位是上级任命的,权利是下边人撑起来的’,华腾,你这话说的深刻啊。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 服不服的不重要,刘华腾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吹浮面的热气,重要的是,你得让杨厂长同意这件事。毕竟人事安排得厂里批,你不能绕过他去。 这个你放心。李怀德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贾东旭现在是办事员,转正还没满一年,按理说是不适合直接担任车间负责人的。但他情况特殊,这水压机从试制到试验他都全程参与了,属于既懂技术又懂生产的人选。我拿这个去跟杨厂长说,他应该不会反对。 那就成。刘华腾点了点头,你明天就去跟杨厂长提,尽早把这事儿定下来。早一天定,早一天开工,早一天出产品,早一天送到农村去。这每一步,都是你的功劳。 李怀德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华腾,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从你把图纸给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把后头每一步都想好了?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李怀德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第350章 我家东旭啊,打小就聪明 门关上的一瞬间,刘华腾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嘀咕:这老小子……真是…… 刘华腾嘴角弯了弯,没理会,重新拿起那份批文,又翻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把办公室的窗户吹得嘎吱作响。 他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那两间倒座房,该租还是该买? 其实答案他已经有了,那就是买。至于原因?他刘华腾缺那点钱吗?租?他丢不起那人。 嗯,明天就让光齐帮忙去办手续。 刘华腾想到这里,心里定了,睁开眼睛,伸手从抽屉里掏出了他刚从拼唧唧里买的烟丝,捏了一撮放进烟斗里,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他也是才知道如何才可以在拼唧唧里买烟丝。要不回头再买套做卷烟的工具? 他眯着眼,琢磨着等那两间房到手之后该怎么修缮。屋顶得换瓦,墙壁得重新抹灰,地面得铺砖,窗户得换新的。这些活儿,院里那帮人就能干,不用请外头的工匠。材料也简单,从系统里买就是了。反正就是三五天的事儿。 等他忙完了这件事,他也该好好顾顾家了。彩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生了。虽然两边老人都在,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刘华腾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来,烟雾在空中散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第二天一早,李怀德果然去找了杨厂长。 他进门的时候杨厂长正端着一杯浓茶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杯子招了招手:老李,坐。 李怀德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杨厂长,部里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咱们那个农用水利设备车间得尽快组建起来。我想推荐一个人来负责车间的生产管理工作。 钳工车间的贾东旭。 杨厂长眉头微微挑了挑:贾东旭?就是易中海那个徒弟?刚转干没多久吧?因为贾东旭他们文艺汇演得奖的事儿,所以杨厂长还真认识他。 对,转干还不到半年。李怀德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厂长,贾东旭技术底子扎实,这两年进步很快。关键是,这次水压机的试制他全程参与了,从图纸到加工到装配再到下乡试验,他都在。这人既懂技术又熟悉产品,对生产流程也有一定了解。让他来管这个车间,上手快,不用再花时间磨合。 杨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李怀德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他太清楚了,在这种事上,话说到位就行,剩下的得让领导自己琢磨。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杨厂长放下了杯子:这个贾东旭,你跟他熟? 算熟。李怀德笑了笑,但更重要的是,厂里用人的原则是什么?是德才兼备。贾东旭有才,技术在那儿摆着;至于德,他师傅易中海是厂里出了名的八级工,人品可靠,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也不会差。而且他成分清白,政治表现也好,是去年咱们厂培养的入党积极分子。 杨厂长听完,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推荐他,那就先让他试试。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干得好,那是他的本事;干得不好,那是你没把好关,你得负连带责任。 这个自然。李怀德站起身,伸出手,厂长放心,我不会给厂里丢人。 杨厂长跟他握了握手,笑了笑:行了,你办事我放心。去忙吧。 李怀德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嘴角弯了弯,脚步轻快了几分。 他直接去了钳工车间,找到正在工作台前跟易中海讨论零件精度的贾东旭,把他叫到门外走廊上,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贾东旭听完,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李怀德,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似的。 主任……您、您说啥?让我去管那个新车间?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厂长已经同意了。你这两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一正式到新车间报到。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贾东旭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主任,我……我指定好好干! 李怀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留下贾东旭一个人在走廊上站着,半天没动弹。 易中海从车间里探出头来,看见自己徒弟站在走廊上发呆,走了过来,拍了他一下:东旭?发什么愣? 贾东旭转过头,看着师傅,眼眶忽然就红了:师傅……主任说,让我去管那个新车间……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 当天晚上,95号院里就传遍了。 消息是傻柱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他身在食堂这消息咋就能知道的这么快的。他下了班一进院门就开始嚷嚷:东旭哥!东旭哥!你要当车间主任了?李主任亲自点名要你去管那个新车间?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被傻柱这一嗓子喊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还没有,还没正式任命…… 还没有?许大茂也从后院跑过来,摸着小胡子,一脸的不服,李主任都跟你说了,杨厂长都点头了,那不就跟板上钉钉一样了?你还谦虚啥? 贾东旭被他俩左一句右一句说得招架不住,正要往屋里躲,贾张氏从屋里迈着步子出来了。她今儿穿了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从容。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傻柱和许大茂,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家东旭啊,打小就聪明,随他爹。 傻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没接话。贾张氏那股得意劲儿,他们太熟悉了。 贾张氏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如今总算出息了。李主任多好的一个人啊,慧眼识珠。不像有些人,酸溜溜的,自家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傻柱和许大茂身上扫了一下。 傻柱摸了摸鼻子,没吭声。许大茂倒是想回一句,可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贾张氏见没人搭腔,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门关上之前,她又探出半个身子,冲贾东旭喊了一嗓子:东旭!明儿买点好菜,带去跟你跟你小太爷好好喝两杯!李怀德也是跟贾东旭说了刘华腾推荐他的事儿的,所以他回来也跟家里说了。 知道了妈。贾东旭应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笑。 这时候刘华腾从垂花门那边走了过来,双手插兜,一脸轻松。他刚才在屋里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傻柱这个大喇叭在散布消息。 东旭。他叫了一声。 贾东旭听见他的声音,连忙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无奈变成郑重:小太爷。 听李主任说你下周就要去新车间了? 是,李主任通知了。 刘华腾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好好干,别辜负大家的期望,也给我争口气。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太爷,您放心。 刘华腾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往自家屋走去。 第351章 刘彩云的误解 刘华腾前脚刚回屋,后脚就听见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他也没急着关门,探头往外瞅了一眼。 只见棒梗从贾家屋里窜出来,手里攥着半块红薯,啃得满嘴都是,冲着贾东旭喊了一声“爹你真要当主任啦”,那嗓门尖得跟小公鸡打鸣似的。 贾东旭还没来得及应,棒梗又转身往刘华腾家方向跑,边跑边喊:“祖爷爷!祖爷爷!我爹要当主任了!” 刘华腾站在门口,看着那小子跟个小野猪似的冲过来,连忙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免得他一个趔趄摔在门槛上。 “慢点慢点,你爹当主任又不是你当主任,你激动个啥?” 棒梗被他拎着后脖领,双脚离地蹬了蹬,也不挣扎,仰着脑袋咧嘴笑:“我爹当主任了,我们家就能吃肉了!” 刘华腾把他放下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爹不当主任你家也没缺过你肉吃。行了行了,回去跟你妈说,以后每天都得给你吃个鸡蛋,好好给你补补脑。” 棒梗听了这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祖爷爷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骂他。他也不纠结,得了刘华腾一句“明儿给你糖吃”的许诺,又噔噔噔跑回去了。 刘彩云正坐在堂屋里做针线活,听见外头的动静,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东旭哥的事儿真定了?” “定了。”刘华腾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李怀德亲自跟杨厂长提的,厂里那边已经同意了。等下周一就正式到新车间报到。” 刘彩云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东旭哥这人不容易,总算熬出头了。” “那是他自己争气。”刘华腾喝了口茶,“他要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我也不会跟李怀德提他。”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你呀,嘴上说得跟什么事儿都算计好了似的,其实心里头比谁都软。要不然你让贾张氏和淮茹嫂子给你绣队服的时候还多给两件?还给他们家带茶叶?” 她如今可是把刘华腾里里外外都摸透了,知道这男人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货。 不过她却是不知道刘华腾这家伙藏的有多深。而且对于院里人他可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算计的。这要是她知道了,说不准就得好好想想当初自己是不是也被他给套路了。 刘华腾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心想,彩云啊彩云,你这是对我误解颇深啊。我那是不愿意占小便宜,可不代表我不愿意占大便宜啊。不过自家媳妇儿有这样的误解还挺好的,最好一直就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吧,不能搞的太清楚,否则指定会破坏自己在媳妇儿心里的光辉形象。对了,还有将来自己也得给自己孩子留下高大上的形象。 刘华腾战术性的咳嗽了一声:“那叫收买人心,你懂什么?将来咱家那两间倒座房修好了,不得有人帮忙干活?” “是是是,收买人心。”刘彩云也不拆穿他,低头继续缝手里的东西。那是件小衣服,蓝底白花,巴掌大,一看就是给没出生的孩子做的。刘华腾看着那件小衣服,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揽住刘彩云的肩膀,手掌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力道。 “这小子,劲儿不小。”刘华腾咧嘴笑了,“将来肯定是个能踢球的。” 刘彩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又来了。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也行。”刘华腾想了想,“那就让她踢女足。你看我这当爹的球技多好,她肯定遗传。到时候说不准能进国家队,带领女足拿冠军。” 刘彩云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没先去轧钢厂,而是先去了交道口街道办去找了刘光齐。 刘光齐见了刘华腾过来,热情得跟见到亲爹似的:“小太爷您来了!快坐快坐!我跟您说,那两间倒座房的事儿,已经有着落了。房管局小王那边回话了,买的话走个手续就行,价格也谈好了,一间八十。两间加起来就一百六。” 刘华腾听了这价格,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倒座房虽说面积不大,一间也就十来平方,可位置好啊,临街,又挨着自家现在住的屋子,将来修缮好了,不管是当茶室还是当书房,都挺好的。更何况这价格搁这年头听起来不算便宜,可跟后世四九城二环内一平几十万的价格比起来,那就是白送。 “行,那就买。手续你去帮我跑,钱我这儿有。回头办好了,我请你喝酒。” 刘光齐连连摆手:“小太爷您这就见外了,就冲咱们两家的关系,帮您办个事儿哪还能让您请喝酒?” “那我请你喝茶。前门楼子那家,上回小王也去过。” 刘光齐一听这话,知道刘华腾心里有数,也不再推辞,笑呵呵地应下了。 从街道办出来,刘华腾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倒座房到手了,接下来就是修缮的事了。 他边走边盘算着,修缮这事儿不能拖,最好在年前就搞定。材料他手里有的是,水泥、石灰、木料、玻璃,拼唧唧里一搜一大堆,都是后世的标准货。关键是人工,他打算这几天就院里喊一嗓子,让傻柱、许大茂、贾东旭他们来帮忙。当然了,不白用,管饭。这个他擅长,反正有傻柱掌勺,他出食材就行。 刘华腾正琢磨着,一抬头,就看见李怀德从厂部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笑。 “华腾!正找你呢!” “老李,啥事儿?” 李怀德走到他面前,把文件夹递过来:“新车间的人员名单和场地分配方案,我拟了个初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部里局里还有杨厂长那边都催得紧,说年前就得把架子搭起来,年后开春就开始正式投产。” 第352章 给刘光天要个学徒工名额 刘华腾接过文件夹翻开,里头是李怀德用工整的钢笔字写了好几页,一笔一划的,写的极为认真,可以看出李怀德对这事儿有多重视。 新车间的选址就在轧钢厂东侧一排旧仓库里,腾出来两间改做厂房,所需的设备也从厂里其他车间调剂。 人员配置上,李怀德列了十几个,除了贾东旭作为车间主要负责人之外,还从刘海中那个培训班里抽了四个刚完成培训的学员,又从钳工车间借调了几个熟练工。 “老李,你这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刘华腾合上文件夹,递回去,“人员安排没问题,不过我建议你再添一条——让易中海挂个技术顾问的名头。他是八级钳工,在厂里的名声和威望可不低,让他挂个名,也用不着他天天来,有事儿让他帮衬着点儿就行,也算是给他徒弟贾东旭撑撑腰了。” 李怀德听了,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啊,有这么个高级工大师傅坐镇我这心里更放心了,我这就加上。” 刘华腾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儿,又接着对李怀德说道,“老李,有个事儿还得麻烦你一下。” 李怀德看了看刘华腾后笑着说道:“咱俩谁跟谁,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呗。” 刘华腾随即也就不客气的说道:“就是二胖,刘海中他家老二,叫刘光天。那小子今年16了,如今读初三,成绩嘛也不咋滴,高中或者中专跟他基本上都没啥关系。所以,我想干脆就让他趁着这次组建新车间进来先当个学徒工,等到他18岁时候正好可以转正。也算是看在二胖对培训班认真负责,做出很大贡献的份上给他的奖励吧。” 李怀德笑了笑,“就这事儿?成,名额我这儿就有,等年后让他直接过来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一个工作的事儿在这个年头对一些有实权的干部而言真不叫什么事儿。可若是放到普通老百姓身上,那可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刘华腾点了点头后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夹,看着基本上没啥明显问题后便又递回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他接过文件夹,又看了刘华腾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 “华腾。”李怀德压低了几分声音,“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 “批文已经下来了,钢材和橡胶配额也划拨了。可你知道,批文是批文,实物是实物。这些配额,部里是给了,可具体到咱们轧钢厂,还得走厂里的物资调配流程。杨厂长那边原则上同意,可厂里分管物资的副厂长是老曹,那人你也知道,手紧得很,凡是过他的手的东西,都得扒一层皮。” 刘华腾听完,没急着说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个曹副厂长会在物资上卡咱们?” 李怀德叹了口气:“卡倒也不至于,但是我估计他肯定会拖。他那人做事就喜欢把什么事儿都捏在手里,显得他有权。批文下来了,他嘴上说配合,可要是他不签字或者去找理由缓签字,那仓库那边就不会发货。我总不能为了几吨钢材跑去跟他拍桌子吧。” 刘华腾点了点头,脑子里面想了想,然后说道:“这事儿老李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做好你那边需要准备的事儿,把人员、场地、设备都落实到位。曹副厂长那边,我来想办法。毕竟他分管物资,而我们保卫科,可是分管厂区安全。” 李怀德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踏实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刘华腾也不多说,跟李怀德分开后转身往保卫科走。他边走边琢磨曹副厂长这个人,他在轧钢厂待了这么些日子,对厂里的几个领导多少也有些了解。曹副厂长姓曹名胜利,四十多岁,管物资调配,平时倒也不怎么摆架子,可就是把权看得重,什么都要经他的手,什么都要他点头。这种人不难对付,只要你让他觉得这事儿有他的好处,他比谁都积极。 刘华腾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口茶,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这事儿不急,等李怀德那边把架子搭起来了,他再去找曹胜利聊。到时候带点东西,再带个帽子,比如“响应部里号召、支持农业建设”这顶大帽子往他头上一扣,他要是还敢卡着,那就是不讲政治正确了。 当然了,礼也得备上,毕竟还得给他个台阶下,如此便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当然了,要是那家伙还是不上路子,对新车间的事儿能拖则拖,那刘华腾对他也不是没办法对付他。自己有空间有交易系统的,真要是栽赃一个人很难? 而且以刘华腾的为人以及灵活的底线,干这事儿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毕竟,自己这也算是搬开阻挡自己为国为民做好事儿的障碍,也是为了节约时间,提高效率,能有啥心理负担? 不过这种手段只能是作为底牌,尽可能的不要使用就是了。 想到这里,刘华腾又扫了眼空间里的库存,琢磨着给曹胜利带点什么好。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北风呼啦啦地刮着,把窗户上的旧报纸吹得哗啦作响。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又想起了贾东旭在聚会上说的那番话。农村减产,粮食紧张,这会儿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可开春之后呢?等水压机投产了,送去农村,能帮多少是多少。他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大善人,可有些事既然有能力做,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也是帮他自己。水压机项目要是成了,李怀德的功劳簿上添一笔,贾东旭的生产管理经验攒一攒,等他将来要搞自己的事业时,这些都是现成的人和事。 刘华腾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急不来,得一步步走。 但他心里清楚,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为将来铺路。 第353章 差点坠落深渊的曹副厂长 李怀德的效率确实挺高。 头天下午刚敲定人员名单,第二天刚一上班就立马的文件下发各个车间将人员到位了。 上午那两间旧仓库组成的新车间就开始拾掇起来。贾东旭穿着半旧的工作服,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李怀德给的钥匙,那架势跟刚上任的将军检阅自己的阵地似的。许大茂路过时瞅见他这副模样,摸着小胡子嘿嘿笑了一嗓子:“东旭哥,您这站姿,跟广场前头那哨兵都有一拼了。” 贾东旭也不恼,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精气神儿。”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缩着脑袋溜了。 刘华腾下午的时候溜达过去看了一眼。仓库里已经搬进来几台旧机床,虽说都是厂里替换下来的老家伙,可擦洗干净之后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儿。贾东旭正在跟两个培训班出来的学员交代什么,手比划着,语气里有种从前没见过的笃定。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确实有点儿管事的样儿了。 不过,设备是有了,场地也清了,可原材料的事儿还没着落。李怀德快下班的时候又给他说了下,说曹副厂长那边“还没签字”,理由是“新车间尚未正式挂牌,物资调配需等厂委会会议确认”。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不急,等我过完年再说。 刘华腾听完这话,嘴角弯了弯。随口对李怀德说道,“老李啊,你这副厂应该也快了吧?赶紧的解决省的求人。” 李怀德听完这句却是一脸正色,然后眼角悄悄的瞅了瞅四周,发现没人后小声的对刘华腾说了句,“年后就差不多了。” 等李怀德走后,刘华腾点上一支烟后心想,行啊,曹副厂长这脾性……,呵呵,不是要过年了吗?那就提前给他“拜个早年”呗。若不上道,那就再说。 当天下午,刘华腾从保卫科溜出来,拐进那条没人的角落,左右张望之后从生活空间里取出两样东西——两条用牛皮纸包好的大前门,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华火腿。大前门是他前些日子用系统里买的紧俏物资跟保卫科的同事换来的烟票,再托人从供销社买出来的,攒了几条在空间里,正好这时候派上用场。火腿则是从拼唧唧里买的,这年头南方来的腌腊制品在四九城就是稀罕物。刘华腾把东西拿到手上,想了想后又把金华火腿重新放回了空间。心里嘀咕到,丫的不配吃这个。 刘华腾把香烟往帆布包里一塞,拍了拍,扭头去了厂部办公楼。 曹胜利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最里头,门半开着。刘华腾到了门口,没急着进,先敲了敲门框。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曹厂长,是我,保卫科刘华腾。” 里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曹胜利四十多岁,圆脸,留着短寸头,瞧着比实际年纪还显老成,基本上跟傻柱就是一个风格。他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挂起笑:“哟,刘干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曹厂长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快过年了嘛,顺路过来给您拜个早年。” 刘华腾走进去,把帆布包往桌边一放,顺手掏出那两条大前门递过去:“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抽着玩。” 曹胜利一眼瞅见那牛皮纸包着的两条烟,眼皮子跳了跳。大前门啊,还两条,这玩意儿可不算太好买。他伸手接过来,嘴里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已经麻利地把烟塞进了抽屉。 “刘干事,你这太客气了。”曹胜利重新坐下来,笑容比刚才又热了几分,“今儿来不光是拜年吧?有事你尽管说。”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曹厂长,您也知道那个水压机项目吧?部里批文下来了,李主任那边场地人员都备齐了,就差钢材和橡胶到位就能开工。我想着,这事儿早一天办,农村那边就早一天用上。开春就要春耕了,不能耽误农时,您说是不?” 曹胜利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慢悠悠地说:“刘干事,你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抓紧办。可你有所不知啊,厂里物资调配有程序,不是我说了就能直接拉货的。” “程序当然要尊重。”刘华腾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笑,“程序是一回事,效率是另一回事。曹厂长,我这私下的跟你说句实话,这水压机项目可不光是咱们轧钢厂的事。上面市局甚至部里可都盯着呢,李主任那位在冶金部的老泰山也盯着呢,这可算得上当下的工作重点之一了。” 曹胜利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了刘华腾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刘华腾这话说得客气,可里头的分量他听得出来——部里盯着的项目,又是冶金部那边有人过问的,他要是真拖着不办,到时候追究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个儿。 曹胜利沉默了几秒,随即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刘干事,瞧您这话说得,我又没说拖着不办。这样,我回头跟仓库那边打个招呼,先把这批钢材和橡胶给新车间拨过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配额是部里给的,可具体到尺寸、规格,还得你们那边自己核实清楚,别回头拉错了货又来找我扯皮。” “那是自然。”刘华腾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曹厂长办事痛快,我心里有数。回头等新车间正式开了工,我让人给您送两包新茶叶尝尝。” 曹胜利跟他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几分热乎劲儿:“刘干事你这人,办事讲究。以后有啥事,尽管来说。” 刘华腾从厂部办公楼出来后,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嘴角带着点弯。 曹胜利不是傻子,话说到那份上,他要是再拖着,那就不是“按程序办事”的问题了,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刘华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觉得这事儿有好处也有风险,他自己就会做出选择。 真要是他脑子烧坏了还拖后腿,那刘华腾他也不介意从拼唧唧里买个打印机,整出几张这位曹厂长穿小鬼子军服的照片来扔外边等人捡。至于能不能查出问题,刘华腾表示,关我屁事儿。 而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曹副厂长却是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莫名其妙的坠落深渊了。 第354章 集体活动,修缮倒座房 房管局那边的手续办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刘光齐跟着小王前前后后跑了三趟,盖章、签字、交钱,一套流程走下来,那两间倒座房就正式过了户。 刘华腾拿到钥匙那天,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钥匙在手里掂着,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新鲜劲儿,毕竟这可是自己在这个时空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房子,虽说只是两间倒座房。但男人嘛,对自己的第一个总是印象深刻,感慨颇深。 小太爷,钥匙给您了,往后那两间屋子就归您了。房本过两天下来,到时候我给您送过去。刘光齐搓着手,脸上带着笑,恭喜您啊。 刘华腾把钥匙揣进兜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回头等屋子拾掇好了,第一壶茶必须得请你喝。 得嘞!那我可记着了! 当天晚上,刘华腾在傻柱家堂屋里把人都叫齐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一个不落,连于莉和何雨水以及自家媳妇儿刘彩云也都被拉了过来,说是在旁边听听热闹。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咱们院儿前面倒座房,有两间被我拿下了,今儿下午刚办完手续。可那两间屋子如今也没眼看,根本没法住人,所以接下来就是修缮的事儿了。我想着趁着年前这段日子把它拾掇出来,省得年后忙起来顾不上。 刘海中第一个拍胸脯:小爷您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我老刘别的不行,修房盖屋那还是有两下子的。当年我还没进那时候的娄氏轧钢厂的时候,那阵儿年纪还小,就跟人干过泥瓦匠。这要是后来没进轧钢厂,指不定现在我就是个盖房子的大师傅呢。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你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还会抹灰不? 你瞧不起谁呢?我这双手,锻钢打铁的活儿都能干,抹个灰又算的了什么? 眼看着俩人又要斗嘴,傻柱赶紧打圆场:一大爷二大爷唉,瞧您俩那样,一把年纪了,咋还争强好胜的?你们又不是我跟许大茂。反正活儿有的是,谁干不是干?小太爷您说句话,咱们怎么分工? 合着傻柱他也知道自己平日里总喜欢跟许大茂抬杠,争个高低。 随即刘华腾也不客气,三言两语把活儿分派了下去。易中海和刘海中负责结构性的活儿,修屋顶、补墙面、换门窗,七级工八级工嘛,虽说不是干泥瓦匠的,可他们手的灵活度和手工活儿的天赋还是不需要怀疑的。而傻柱和许大茂负责内部的活儿,刮腻子、刷油漆、铺地面。刘光天则负责跑腿打杂带着阎解放操运刘华腾拿回来的材料。至于其他几家的家属,到时候帮着打扫就行。 刘华腾并没有安排贾东旭的活儿,毕竟他刚刚接手新车间,要赶紧正式生产,所以事情千头万绪的,估摸着肯定没时间。 你们一个个的放心,肯定不白干。刘华腾最后补了一句,等活儿干完,我让傻柱整治一桌好的,大伙儿敞开吃。 傻柱嘿嘿一笑:得嘞!那我的活儿可就更得卖力了,到时候让小太爷瞧瞧什么叫色香味俱全。 众人都知道刘华腾路子比较广,时不时的就能拿出来一些好东西,所以对他所说的一桌好的那可是充满期待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里就热闹起来。 刘华腾起了个大早,推开自家屋门一看,傻柱已经把工具摆了一地,许大茂正蹲在垂花门旁边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的野猫,刘海中背着手在倒座房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算些什么。易中海来得最晚,可手上拎着个工具箱,里头钳子扳手一应俱全。 都挺早啊。刘华腾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气定神闲地看着这帮人,行了,开干吧。 倒座房那两间屋子确实够破的。刘华腾前几日夜里其实已经溜进去看过,心里早有准备,可白天借着日光再看,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秸秆和泥坯,几处墙角甚至还能看到裂缝,呼呼的透着风。窗户只剩个框子,玻璃碎得一块好的都没剩下,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总之看着这两间屋子,刘华腾心里就冒出四个字,一片荒凉。 刘海中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啧啧两声:小爷,这屋子真够破的,比我当年在乡下住的棚子都强不到哪去。 所以要修。刘华腾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二胖你负责瓦片,小海你负责门窗,傻柱你带着大茂先把里面清理干净。你们先干着,我出去把找人弄的材料运来。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忙活去了。 许大茂拎着扫帚进了屋,刚迈进去就连声咳嗽,里头积了几年的灰被他一脚踩起来,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嚯,这里头怕不是有半寸厚的灰?许大茂扯着嗓子喊。 让你干活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赶紧扫。傻柱站在门口瞅着许大茂那个狼狈像,哈哈大笑着说道。 许大茂苦着脸,只能埋头苦干。没一会儿,傻柱也拎了把笤帚跟进去,俩人在屋里边扫边斗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热闹。过了一会儿,于莉端了一壶热茶过来,放在窗台上,冲傻柱喊了一嗓子:喝口水歇歇!别光顾着干活。 刘海中那边已经开始上房揭瓦了。他把梯子往墙上一架,胖乎乎的身子居然还挺灵活,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易中海在下面仰着头看,时不时指点两句:二胖,你左边那块瓦松了,先揭下来,别等会儿掉下来砸着自个儿。 我自个儿看不出来啊?用你教? 你眼神好使那你就自己看着办。 刘华腾站在院门口,看着刘海中和易中海一个在房顶上揭瓦,一个在窗台边量尺寸,傻柱和许大茂在屋里扫灰,尘土从破窗户里往外飘,跟起了雾似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安排不错。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任。该干活的干活,该出力的出力,至于他自个儿嘛,出东西就行了。出力?那是他该干的事儿? 第355章 出钱可以,出力不行 “二胖,你小心点儿,别踩空了。”刘华腾仰头冲房顶上喊了一嗓子。 刘海中蹲在屋顶上,胖乎乎的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攥着几块揭下来的碎瓦片,闻言回头咧嘴一笑:“小爷您放心,我稳着呢!当年在老家修房,比这陡的屋顶我都上过。” 易中海在底下哼了一声:“你那是当年,如今你肚子比以前多了三圈,重心都不稳了,还稳着呢。” “你懂个屁!我这叫稳重!” 刘华腾懒得听他俩斗嘴,转身往外走。他这会儿还有正事儿要办呢,那就是把材料弄回来。 出了南锣鼓巷,拐了两条胡同,找了个没人的死角,刘华腾把意识沉入拼唧唧交易系统。他昨晚已经看好了几样东西:玻璃窗、木料、瓦片、石灰、油漆,还有几卷防水油毡。款式模样都算是比较复古的,跟这个年头的差别不大,并且都是按着那两间倒座房的尺寸量好了买的,省得到时候还得现裁。 系统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价格按2026年的币值算,看着不贵,可换算成这年头的购买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刘华腾不在乎,他系统账户里那七位数的余额,买这点儿修缮材料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用意识在光屏上点了几下,把东西都下了单。系统提示交易完成,物品存入生活空间。 刘华腾从角落出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开始琢磨去哪儿找个窝脖儿。 窝脖儿这行当,在四九城年头不短了。早年间那些搬家运货的苦力,就用一根竹杠、两条麻绳,把东西往肩上一扛就走,那叫“窝脖儿”。后来有了三轮车、板车,这称呼倒是没变,还是管拉货的脚夫叫窝脖儿。 刘华腾走街串巷,问了几个人,才在什刹海附近找到了几个等活儿的。大冬天的,几个人缩在一家铺子门口的避风处,有的蹲着,有的倚着墙,嘴里呼着白气,脚边放着几根竹杠和麻绳。其中一个年纪大的看着得有五十出头了,脸上全是褶子,可腰板挺得倒还算笔直,一看就是干了大半辈子苦力的。 “几位师傅,拉活儿不?”刘华腾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半包烟,一人递了一根。 几个人接过烟,眼睛都亮了几分。年纪大的那个先开了口:“同志,您要拉啥?往哪儿拉?” 刘华腾也不急,先把活儿说清楚了:“东西不多,就玻璃、木料、瓦片儿等一些材料,都在我朋友那边堆着,拉回南锣鼓巷。不算远,三四里地,东西也不算重,就是碎,得小心着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这几个人。他琢磨着,话说这窝脖儿里头,有没有个叫蔡全无的?他前世看了一些同人小说都写那个蔡全无是傻柱的叔叔,这要是有的话正巧把他带回四合院。 不过他转了一圈,问了名字,都是些张王李赵,没一个姓蔡的。刘华腾心里微微遗憾了一下,随即也就放下了。没有就没有吧,又不是非要不可。 他挑了两个看着最壮实的,又跟那个年纪大的商量好了价钱,一趟一块,两趟两块。这个价在这年头不算低,但也算不上特别高,算说个公道价。两个窝脖儿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毕竟这年头能接到活儿就不错了。 “同志您放心,咱们保准给您妥妥当当地送到,一块玻璃都碎不了。” 刘华腾带着两个窝脖儿拐到那条没人的胡同口,装模作样地指了指墙角:“东西就在那儿,你们搬上车就行。” 两个窝脖儿一看那一堆东西,眼睛都直了。玻璃窗整整齐齐地摞着,木料锯好了码着,瓦片一摞一摞捆得结实,还有几桶石灰、几桶油漆,看着就全是好东西。那个年纪大的摸了摸玻璃,又敲了敲木料,回头冲刘华腾竖了个大拇指:“同志,您这材料,地道!唉木材厂卖的都不差。” 刘华腾笑了笑,没接话,指挥两人把东西装上三轮车,用麻绳捆好,又拿旧布被把玻璃裹了几层,这才上路。 两个窝脖儿推着车,一前一后,走得稳稳当当。四九城的胡同窄,拐弯的地方多,可两人配合默契,该抬的抬,该推的推,愣是一路没磕没碰,顺顺当当地把东西送到了95号院门口。 院门口这会儿已经围了几个人。傻柱听见动静从倒座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那一车材料,眼睛一亮:“嚯!小太爷,您这材料可够齐活的!玻璃、木料、瓦片儿,还有油毡?这油毡可不好买啊!” “别废话,赶紧帮忙卸车。”刘华腾冲他招了招手,“还有二胖,你也下来搭把手。别光在屋顶上蹲着看热闹。” 刘海中顺着梯子爬下来,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凑到三轮车边,拿起一块木料掂了掂:“小爷,这木头成色不错啊,比松木斗强多了。” “那当然,我找朋友弄的,都是好料。”刘华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行了行了,别光顾着看,先把东西搬进去,别挡着路。” 几个大老爷们儿加上两个窝脖儿,七手八脚地把材料卸下来,堆在倒座房门口。 那个年纪大的窝脖儿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同志,那玻璃您可别急着拆包装,等用的时候再拆,省得落灰划花了。” 刘华腾笑着应了,又递过去两根烟,算是多谢。 等给了钱,两个窝脖儿推着空车走了后,刘华腾拍拍手上的灰,站在院门口,看着倒座房门口那一堆材料,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他这人,你让他出东西无所谓,可最烦的就是干活儿。主打的就是出钱可以,出力免谈。前世他就是如此,这辈子也一样。 易中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卷尺,冲刘华腾扬了扬:“小爷,木料尺寸我量了,跟窗框能对上,不用再裁。玻璃也是正好。您这朋友,办事儿够细的。” “那是。”刘华腾点点头,“所以你们就放心干,东西管够,不够了我再弄。” 刘海中在旁边哼了一声:“小爷,您这路子是真野。又是玻璃又是油毡的,连石灰都有。搁解放前,我老刘修房子可没这么阔气过。” “二胖啊,你得这么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今咱们新华夏都成立好几年了,生活质量不得提高提高?”刘华腾双手插兜,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也不是为了我自己。你们在这儿干活儿,总不能让你们冻着吧?窗户不漏风,屋里暖和,你们干着也舒服不是?” 傻柱听了这话,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嬉皮笑脸地说:“小太爷,您可真会说话。明明是给自己修房子,愣是能说成是为我们着想。” “那是你觉悟不够。”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有我一半的觉悟,早该提干了。” 傻柱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许大茂在旁边闷头扫灰,听到这话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刘华腾站在院门口,看着几个人忙活着,又看了看那堆材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去哪儿“躲”一会儿。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冲屋里喊了一嗓子:“你们先忙着,我出去找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搞点好食材回来,晚上给你们补补身子。” 傻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小太爷!晚上有肉不?” “看你表现,表现好,管饱!” 刘华腾说完,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 第356章 易中海的提议 刘华腾在外面足足晃荡了小半天才回院儿。 他这半天倒也不是光晃荡了,还顺路去了一趟东四那边的副食店门口转了转,装模作样地跟人打听了几句肉价行情,算是给自己手里拎的那些东西找一个说得过去的来路。 虽说院里那帮人早就习惯了他隔三差五就能弄回点好东西来,没人真去刨根问底,可该做的样子他还是会做一做。做人嘛,虽说要给人留几分想象的空间,可你的得有源头,不能突兀吧。 等他回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两只手上已经满满当当的了。左手拎着两个编织袋,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两块不小的肉——一块猪肉,一块牛肉,加起来估摸着得有五六斤的样子。另一个编织袋里放着几斤肋排,一条草鱼,那草鱼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新鲜的水腥气。右手则提着一只老母鸡和一只公鸡,都用麻绳捆了脚,还活蹦乱跳的,偶尔扑腾一下翅膀,弄得刘华腾半条袖子都沾上了鸡毛。 他跨进院门的时候,傻柱正蹲在倒座房门口劈一根木条,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顿时放光了,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丢就迎了上来。 “嚯,小太爷!您这是把人家肉铺子都给搬回来了?” “少废话。”刘华腾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猪肉牛肉鸡排骨鱼,都齐了。等会儿我再从屋里拿块金华火腿给你,今晚就全都交给你了。能整出什么花样来那是你的本事,别糟蹋了我的东西就行。” 傻柱抱着那一堆食材,低头瞅了瞅手里的草鱼,又掂了掂那条牛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得嘞!小太爷您放心,今儿晚上我就给您整一桌八大碗出来!” 刘华腾拍了拍衣服上的鸡毛,转身去看那两间倒座房的进度。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这话在95号院得到了极为充分的验证。 他出去这几个钟头,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把屋顶的瓦片全换了,新瓦铺得整整齐齐,跟鱼鳞似的。窗户框子也都安好了,玻璃嵌得严丝合缝,阳光透过新玻璃照进去,屋里亮堂堂的,跟早上那副破败模样简直判若两屋。傻柱的活儿还没全干完,但墙面的腻子已经刮了大半,几处墙面正在阴干。 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胖,小海,辛苦了啊。” 刘海中从屋顶上探出半个身子,胖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咧嘴一笑:“小爷您这话就见外了!咱这是给自家人干活儿,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易中海正蹲在屋里拿水平尺量地面平整度,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二胖你今儿总算说了句人话,不过二胖,晚上小爷安排的晚饭你可得悠着点儿,别到时候喝两杯就把自己喝趴下了。” 刘海中的脸顿时一僵:“我喝趴下?你哪只眼睛看过我喝趴下的?哪回不都是你先走?” “我那是回家早,不是醉了。” “你是撑不住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刘华腾笑着打断他俩,“赶紧收拾收拾,晚上傻柱那边开饭。” 当天晚上,傻柱家的堂屋里又是一片热气腾腾。 论做菜傻柱还是不吹牛的,他确实整治出了一桌像样的。红烧肉、炖牛肉、板栗烧鸡、糖醋排骨、清蒸草鱼、火腿白菜汤,再加上几个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从屋里飘出去,把隔壁棒梗馋得趴在窗户上直咽口水,最后被贾张氏一把薅了回去,训了一句“你祖爷爷请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才消停了。 不过刘华腾还是让傻柱弄了一小碗菜给刚加班回来的贾东旭,让他送回去。刘华腾其实还是挺喜欢棒梗那小子的,毕竟谁孟讨厌嘴甜,一口一个祖爷爷的孩子呢? 当然了,刘华腾也没忘了自家丈母娘和媳妇儿。傻柱刚做好菜,就特意装了不少送过去了。 大桌上坐了一圈人。易中海坐刘华腾左手边,刘海中坐右手边,傻柱挨着易中海,许大茂挨着刘海中。贾东旭送菜回去的功夫换了件干净衣服,在许大茂旁边落了座。于莉在厨房帮着傻柱收拾锅碗,何雨水给大伙儿倒了茶,自己盛了点菜回耳房吃了,说是不耽误大人们说话。 几杯热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刘海中的脸又红了,话也多了,开始念叨他那新车间里的学员,说有几个苗子好,将来能成大器。易中海则在旁边时不时地补一句“你先把人家教会了再吹”,引得桌上人一阵笑。 正说着,易中海放下筷子,看了看众人,然后转向刘华腾,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小爷,今儿腊月二十了,没多少日子就要过年了。我琢磨着呢,要不今年过年咱们几家一起过?热闹热闹。” 刘海中一听这话,一拍桌子:“老易这话说得在理!小爷,我们家也得算一份!” 傻柱立马跟着嚷嚷:“小太爷!我们家肯定得参加!我家莉莉早就说了,过年就得人多才有意思!” 许大茂也不甘落后,端着酒杯就接上了话茬儿:“我,还有我!我也算一个!” 傻柱一听,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凑啥热闹?你爹妈不要啦?大年三十你不回去陪你爹妈?咋滴,不怕你爹把你腿给打折了?” 许大茂脖子一梗,回嘴道:“我可以早点去我爹妈那儿,下午吃一顿,吃完就回来!晚上再跟你们喝酒,不行啊?” “嘿,你就不能消停一年?” “你管我!”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刘华腾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行了,这一碰面你俩就得吵,酒菜都堵不上你俩的最,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刘华腾放下酒杯,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心里琢磨了一下,然后拍板道:“成,那就一起。中海你回头看看院里都多少人,我估摸着傻柱这堂屋挤一挤坐两桌差不多也够了。到时候我出猪肉牛肉和鸡,再想办法弄点蔬菜来。咱们有荤有素,热热闹闹过个年。” 第357章 准备送年礼 刘海中一听,连忙接话:“那我出酒!家里还藏着两瓶好的,平时舍不得喝,过年拿出来!” 易中海也点头:“我也寻摸寻摸,看能不能弄到点干货,香菇木耳什么的,到时候让傻柱做菜用。” 贾东旭也跟着表态:“小太爷,我让我妈和淮茹多蒸几笼包子馒头,过年总得有主食吧?” 傻柱摸了摸下巴:“那我这厨房可得好好拾掇拾掇了,碗筷餐具反正都不用麻烦,小太爷您那几桌餐具都在一大爷家的耳房放着呢。” 许大茂见人人都有份,自己也不能落单:“我,我到时候把我家那台收音机搬过来,放着热闹!” 傻柱正要开口损他一句,刘华腾一个眼神瞟过来,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成吧,放就放,别放太闹腾的就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三十的席面安排了个七七八八。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着桌上这帮人热热闹闹地商量着过年的事,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 他这人,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并且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场面——不用自己动手,大家伙儿把活儿都包了,最后他只管坐那儿吃喝的感觉。 前世他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经常是自己夫妻俩加孩子,两边的爸妈,外加自己的二伯堂姐一家,还有小姑小姑父,十几个人一起吃年夜饭。开始那些年是其他人负责做他负责吃。后来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些,他也嫌麻烦,所以就干脆每年都去酒店订一桌年夜饭。 这辈子家里就自己两口子外加丈母娘,感觉确实有点冷清,所以易中海这个提议他当然同意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钟头。散席的时候,易中海和刘海中互相搀着出的门,嘴里还念叨着“三十那天早上八点就得起来收拾”。贾东旭最清醒,毕竟到的最晚喝得也最少,帮着傻柱把碗筷收进厨房。许大茂走的时候还在跟傻柱掰扯三十那天收音机该放什么节目,被傻柱一嗓子“过年听什么唱戏的,听相声!”给吼了回去。 刘华腾一听这俩货的对话就知道,这俩货又喝多了。这年头的广播你还想选择听啥?那是人家放啥你听啥,本来就没几个台。 刘华腾回到自家屋里的时候,刘彩云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肚子微微隆起。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地洗了把脸,又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这才脱了棉袄上了床。躺下的时候,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件事了。 过年是热闹,可过年之前还有件事儿得办——送年礼。这一年自己参加工作了,有些关系还是得维护维护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分局王局长那儿得送,毕竟自己这工作就是人家给安排的,不送说不过去。保卫科田科长那儿也得有一份,双方同在保卫科相处的也挺好。并且人家是保卫科的负责人,又兼着厂里厂委会的委员,等李怀德成了副厂长,进入厂委会,关键时刻说不定还需要他额那一票支持。 至于李怀德,更不必说了,马上副厂长就要批下来了,以后在厂里更是指望得上的人。 对了,还有刘建国,那家伙虽说是自己结拜大哥的孙子,可到底是人家当初把他从老家带到四九城,又安排户口又安排读书的,这份人情得还,也得安排上。 至于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刘华腾在心里“呸”了一声。那丫的屎尿屁都不配吃。 至于具体送什么礼也得想好,得丰富,但也不能太扎眼。这年头物资管控紧,你拎着太显眼的东西招摇过市,那是给自己找麻烦。最好是那种拿得出手、不扎眼、而且还显得有诚意的。 刘华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葱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过的东西,很快有了计较。每个人的都一样,每份二斤牛肉,一坛酒,一块金华火腿,一只南京盐水鸭。牛肉用油纸包好,酒坛子选那种看着朴实的老式粗陶坛,火腿拿草绳加油纸包装,盐水鸭再用牛皮纸裹一层。四样东西凑一块儿,在如今这个年头那绝对是各家各户都非常喜欢的。 至于香烟那就免谈了。毕竟刘华腾这拼唧唧交易系统里各种各样的商品都有,可就是没香烟。烟丝倒是有,可毕竟不是成品烟,不适合送礼。所以这年头的成品香烟对他来说就算是为数不多的稀缺货了,自己还不够抽的,哪有余量去送人。 盘算完外头的,他又想起了院里的这帮人。 如今他已经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看成是他们的老板了。虽然正儿八经的雇佣关系还得等二十年以后,可这并不妨碍他提前培养感情。而且人家平日里一口一个小太爷、小爷地叫着,又帮着修房子又主动张罗过年,他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刘华腾想了想,决定每家给一斤大白兔奶糖,一块金华火腿。火腿耐放,大白兔小孩儿爱吃,大人也稀罕,不扎眼又拿得出手。院里这些家,除了阎家那个小四眼儿家,其他的他都安排上。 阎埠贵那老抠,上次结婚就送了一张红纸,刘华腾可记着呢。虽说他不至于真的记仇,可有些事儿有了区别就自然有对比了。他倒要看看,到时候各家都拎着东西高高兴兴的,就阎家什么也没有,那老抠的脸色该有多精彩。 想到这里,刘华腾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往刘彩云身边靠了靠。她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刘华腾把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面传来的微弱动静,心里头那股子舒坦劲儿又慢慢涌了上来。 再过些日子就是1959年了。 新的一年,新的盼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三十那天得多备点鞭炮,让棒梗刘光福那帮小子放个够。这有了鞭炮声,才能感觉有年味。 唉,1958年即将过去,我很怀念它! 第358章 他送我一张红纸,我还他两张,亏的是我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大早刘华腾是被院子里一阵鞭炮的声音给吵醒的。那鞭炮的声音又脆又亮,一听就知道是麻雷子的声音。刘华腾估摸着肯定是棒梗刘光福那几个小子一大早的又在作妖了。唉,果然是狗都嫌的年纪。 说起狗,刘华腾突然想起前世家门口一只名叫小黑的流浪狗。刘华腾穿越过来的时候那小家伙都21岁了,却依然活的好好的。想起小黑,刘华腾琢磨着要不要这世也养只狗。当然了,必须是田园犬。 养不养狗的回头再说,此刻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准备再睡几分钟回笼觉。可那鞭炮声就没停过,刘华腾也只得无奈的睁开了眼。 身旁的刘彩云也醒了,正侧着身子看他,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嘴角带着点睡意未消的笑。她怀孕已经差不多五个多月了,肚子圆圆的鼓着,每天早上醒来都得先缓缓劲儿才能翻身。 被吵醒了?她声音还带着困意。 可不咋的。刘华腾闷闷地说,棒梗光福那几个小子,这一大早的就不让人睡个踏实觉。 刘彩云轻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行了行了,都几点了,你不还得上班?今儿小年,供销社那边也忙得很呢,我得早点去。 刘华腾撑着坐起来,棉袄往身上一披,顺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成,你可得注意着点儿,别站太久了,你这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 知道了知道了。刘彩云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肚子顶着她动作有些迟缓,就跟个老太太似的,天天念叨,妈都没你这么啰嗦。 两人收拾停当,推开屋门的时候,李慧芳已经在堂屋里忙活了。热腾腾的小米粥、一碟子咸菜、两个煮鸡蛋,简简单单的早饭。见刘华腾和刘彩云出来,李慧芳连忙招呼:赶紧的,趁热吃。 刘华腾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桩事儿来,放下碗冲刘彩云说:媳妇儿,出门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写几个字。刘华腾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坏,等会儿我拿两张红纸给你,你帮我都写上新年快乐四个字,写大点儿,工整点儿。 刘彩云愣了一下:写这个干嘛?你要贴门上? 不是贴门上,是送人。刘华腾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你就别问了,等会儿写就是了。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越琢磨越不对劲,忽然想起他们结婚时候的事儿,顿时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想拿这个去还阎家的礼吧?咱们结婚时他送你的那张红纸,你还一直记着呢? 那必须得记着。刘华腾理直气壮,这叫礼尚往来。他送我一张红纸,我回他两张红纸,我这还亏了一张呢。 刘彩云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也太损了吧!人家好歹也是个老师,你拿两张写着新年快乐的红纸给他? 怎么叫损呢?我这叫讲究。刘华腾笑嘻嘻地说,我这可是两张纸,还比他多写了一张呢,亏的可是我。 刘彩云笑得直摇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行行行,我帮你写。写完了你可别后悔。 吃完早饭,刘华腾翻出一张红纸来,那是前些日子从拼唧唧里买的,纸张厚实,颜色正红,比市面上卖的普通红纸强了不知多少倍。他把纸裁成四个大字的大小,铺在桌上,又找出毛笔和墨汁,一并摆好。刘彩云在桌边坐下,拿起毛笔蘸了墨,低头落笔,手腕稳稳地运着笔锋,四个大字一气呵成,方方正正,端正清晰,看着倒是挺喜庆。她写完搁下笔,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我觉得阎老师怕是得要被你气得不轻。 气就气呗,气气更健康。刘华腾把红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卷好收进今儿特意准备的大帆布包里,实际上却是扔进了自己的空间,走了,上班去喽。 刘彩云换了外套出了门,两人在院门口分开,各奔东西。刘华腾今儿没直接去保卫科,而是先拐去了后勤处的办公室找李怀德。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华腾?这么早? 刘华腾也不客套,往他对面一坐:老李,跟你借个东西。厂里那辆吉普车,今儿借我用一天。我下了班要去送年礼,骑自行车不太方便。 用车?李怀德放下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会开?他对于刘华腾送年礼有没有他的可一点都会不怀疑的。毕竟,在他看来,刘华腾可是跟他一样精通人情世故的人。不至于跑他跟前提年礼,最后却没他的。此刻的李怀德脑子里想的是这刘华腾准备的年礼都有啥?会不会有好食材? 那必须会啊。以前开过好些年,熟得很。 李怀德也没多问,在他看来刘华腾办事向来靠谱,既然说会开那就肯定能开。他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隔着桌子扔了过来:给你。油是满的,别磕了碰了就成。下了班直接开走就行。 刘华腾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老李,给你备的年礼回头我回头晚上我直接送你家里去。盐水鸭、金华火腿、二斤牛肉加一坛好酒,你晚上记得在家等着。 李怀德眼睛一亮:嚯,都是好东西啊,还是华腾你路子广。成,晚上我就在家等你。 双方关系融洽,李怀德也不带一点客气的,大不了晚上回些香烟之类的。反正他家里还有他媳妇儿从他老丈人那里顺回来的特供。 刘华腾揣好钥匙,又跟李怀德闲扯了两句新车间的事儿,问了下进步之后便回了保卫科。接着这一天他又像往常一样坐着喝茶翻报纸,一直待到下午五点下班。 第359章 各家统一的还礼 刘华腾先去停车的地方找到车,发动后便开离了轧钢厂。几份年礼他早就准备好了,放在自己的随身生活空间里。 每份年礼都是一样的配置:金华火腿、南京盐水鸭、二斤牛肉、一坛子好酒,都用油纸和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看着朴实无华,可打开一看全是这年头的好东西。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开车先去分局家属院找王局长家,到他家楼下的时,刘华腾先仰头看了一眼王局长家窗户,嗯,灯亮着,显然人已经到家了。他这才从空间里取出年礼,拎手上后上楼敲门。 王局长这会儿已经换了身便服正在客厅喝茶看报,开门见是他,有些意外:华腾?你小子咋来了?消息还够灵通的,我着刚到家没一会儿你就来了。 那可不,咱就是掐着您到家的点儿来的。刘华腾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一点心意,您收着。火腿蒸着吃,盐水鸭拆开就能上桌,牛肉红烧也行,酒是朋友从南边带回来的,您尝尝。 王局长低头看了一眼那一桌子东西,眼皮子直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有心了。你小子等下。 王局长转身就进了房间,没一会儿手里就拿着两条烟走了过来。“喽,咱这算是礼尚往来了。” 吆,您还真别说,这要是您给别的我都不带要的,可您居然给的是烟,不得不说,王局长您看人真准。刘华腾一看,华子,于是赶忙嬉皮笑脸的接了过来,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王局长看着他那样儿也是哭笑不得。 接着,刘华腾又坐下喝了杯茶,聊了几句保卫科的近况便赶紧起身告辞了。毕竟后面还得跑其他家呢。 从王局长家出来,他又开车往城西刘建国家去。 到了机关大院门口,刘华腾一看,嗯,今儿值班额门卫是自己认识的,于是便摇下车窗随手就给门卫扔过去一包大前门。门卫下意识的便接过被扔来的香烟。再抬头一看是他,便也笑嘻嘻的跟他打趣到,“吆,这不刘爷吗?这车都开上了?” 刘华腾也笑着吹牛道:“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不就开个车吗?以后我指定还得开回飞机玩儿呢。” 门卫笑着指了指他,说道:“刘主任刚刚到家,你这时间来的还真是巧了。”随即门卫打开门,刘华腾便开了进去。 到了刘建国家楼下,老规矩,先仰头看了看窗户,灯亮着。他拎着年礼上楼敲门。给刘建国的东西里酒是两坛子。比其他人多一坛子。 刘建国开门看见是他,又看见他手里拎着东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刚刚高中毕业才半年的家伙,自己当时还准备想办法帮他安排个工作的。结果倒好,人家自己没几天就把工作媳妇儿全给解决了。如今更是开着车跑来送年礼了。刘建国也是打心里佩服刘华腾,反正他换位思考,他自己是绝对办不到的。 刘华腾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喊了声大孙子过年好,咦,我孙媳妇儿和几个大重孙子呢? 刘建国一听这话脸顿时黑了,接过东西没好气的道了声谢,然后说道,“我老丈人身体不好,我媳妇儿带着我儿子们看他去了。” 接着刘华腾又贱兮兮的说道:我金宝大哥最近身子骨还好吧?这里面两坛子酒,你想办法给我金宝大哥绒一坛子回去,也算是我这个当兄弟的给他拜个年了。 刘建国嘴角抽了抽说我爷爷身体好着呢,就是天天念叨你坑了他。 刘华腾哈哈一笑。随后刘建国也给他回了两条烟。 从刘建国家出来,最后一站是李怀德家。刘华腾把车开到楼下,抬头见窗户亮着,这才拎着最后一份年礼上楼敲门。李怀德也是刚到家没多久,换了件家常薄棉袄在客厅坐着,开门一看是他,笑着往里让:华腾,快进来。我说你消息可真够快的,我这前脚进家你后脚就到了。 那可不是巧了么。刘华腾进门把年礼放到桌上,一看,桌上居然放着一条特供烟,他顿时眼前一亮,老李,东西给你搁这儿了。车钥匙我先留着,明天开到厂里再还你,省得今儿晚上还得跑一趟。 李怀德摆了摆手:不着急,你明儿开过去就行。喽,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李怀德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我媳妇儿从我老丈人那儿顺的,外面看不到的。” 他爱人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是刘华腾,又端了盘花生瓜子出来招呼他坐。刘华腾坐下喝了两口茶,闲扯了几句后起身夹着那条特供便告辞了。 从李怀德家出来,刘华腾上了车,往南锣鼓巷开。这会儿时间已经八点多了,胡同里黑漆漆的,这年头的路灯不但亮度不如后世,连密度也差的很远,隔老远才有一个。 他把车停在95号院门口,熄了火,下了车。 一走到院门口就发现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闩从里头插上了。这个点儿院里的人大多都回屋了。刘华腾站在门口想了想,也懒得叫95号院的门神阎埠贵开门了。这个点把他从被窝里喊起来开门,指不定那老抠又要盯着他手上有没有东西,然后念叨着这都几点了,咋才回来呢之类的废话。他也懒得找那个不痛快,左右看了看,退后两步,助跑小半步,脚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手一搭墙头,身子轻飘飘地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响。 院里安安静静的,真正就是应了一句成语,落针可闻,那真是没一点响动。刘华腾穿过垂花门走到前院自家耳房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彩云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里,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的洗了把脸,脱了棉袄上了床,躺下去的时候刘彩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混地问了句回来了?刘华腾嗯了一声,她也没再问,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360章 所赠虽云微,可以结恩义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天刚亮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屋里给各家备好的年礼搬出来——金华火腿加大白兔奶糖,每家一份,整整齐齐地码在编织袋里。他拎着袋子走到中院凉棚下,叫住了正要出门上班的傻柱:傻柱,帮我吆喝一嗓子,让各家都过来,作为院里的长辈,我给你们每家也准备了点东西。赶紧的别磨叽,等会儿都得上班呢。 傻柱这一瞧,嚯,还有这好事儿?这是真长辈啊,跟院里某些自封的妖魔鬼怪可不一样。(聋老太太:孙子,你说啥呢?) 傻柱也不耽误,立马的中院后院的扯着嗓子挨家挨户地喊了一通,没一会儿功夫院里就热闹起来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一个个从屋里探出头来,有的已经穿好了工装准备出门,有的还端着粥碗,听傻柱一嗓子喊便都围了过来。 刘华腾这时候也拿着东西来到了中院。此刻正站在凉棚下,布袋子一袋一袋的装的,好好的挨家挨户的发。 刘海中第一个接到,胖脸上笑开了花,翻来覆去地看火腿。连说几句,谢小爷。 易中海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他就喜欢看到这一个院子好像一家人一般的景象。当然了,前院某些人除外。有时候易中海也时常感叹,同住前院的两家,可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因为就在家门口,所以一大家子都出来的,贾东旭拎着着袋子带着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声道谢。贾张氏则一遍道谢一边琢磨着如何还礼。她可是资深老江湖,生存经验拉满的,可不会跟前院某些人家似的不懂事儿。(阎埠贵:好好好,你们都清高,你们都了不起!) 许大茂则捧着东西直咧嘴傻笑。 正热闹着,前院垂花门那边闪过来一个人影。阎埠贵今儿倒是起得早,穿了他那件不知道多少年的的旧棉袄,缩着脖子,显然是听见了傻柱的吆喝声赶过来的。他脸上堆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到凉棚边上:刘爷!刘爷!听说您给大伙儿发年礼呢?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说着,手已经伸了出来,那架势分明就是等着接东西。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易中海端着火腿没说话,刘海中抱着糖袋子眨巴着眼,许大茂摸着小胡子嘴角直抽,傻柱干脆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刘华腾不慌不忙地看了阎埠贵一眼,慢悠悠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卷东西来。两张红纸,卷得整整齐齐的,他展开来,两张红纸上都写着四个端正的毛笔大字——新年快乐。 小四眼,年礼当然有你的份。刘华腾把那张红纸递过去,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去年我结婚你送了我一张红纸,我一直记着呢。正所谓,所赠虽云微,可以结恩义。这话古人都说了,咱俩家的情义那可不是这等俗物可以玷污的。所以今年我特意让我媳妇儿给你写了这两副字,你看,汝赠吾一卷,吾必双倍报之,我可是亏大了。你拿回去贴门上,喜庆喜庆。 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两张红纸,方方正正,红底黑字,干干净净就四个字,没有火腿,没有奶糖,没有牛肉,没有酒,就两张红纸,凑一起八个字。数字倒是听吉利,可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阎埠贵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没发出声来。 傻柱靠在柱子上实在憋不住了,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直拍柱子:新年快乐!哎呦我的天,收一份还两份,小太爷您可太仗义了! 许大茂也绷不住了,摸着小胡子笑得前仰后合:阎老师,您可收好喽,这过年又可以少买两张红纸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易中海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低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火腿。刘海中更是夸张,一张胖脸憋得通红,鼻孔都撑大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放肆,毕竟他也是管事的,跟阎埠贵并称过三大爷呢。可他憋了一会儿终究没憋住,两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阎埠贵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红纸,被傻柱和许大茂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笑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刘、刘爷有心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说完他拿着那张红纸,转身快步穿过中院,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傻柱和许大茂的笑声追着他响了一路,一直追到前院他的家门口。 刘华腾双手插兜,一脸无辜:傻柱,许大茂,你俩可得学着点儿,这就叫做礼尚往来。 傻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冲刘华腾竖起大拇指:小太爷,您这脑子……! 刘华腾摆摆手,把众人轰散了:行了行了,都别笑了,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上班了。待会儿正好都跟着我坐小汽车去厂里。 傻柱和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眼前一亮,能坐小汽车啊。这可不能耽误了。 各人拎着东西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刘华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刘彩云正坐在桌边吃早饭,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送了? 送了。 阎家那个也送了? 送了,跟昨晚一样。 傻柱他们笑他了? 笑得快岔气了。 刘彩云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你呀,真够损的。 刘华腾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咱这叫讲究,做人厚道。正所谓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刘彩云也不跟他争了,低头继续喝她的粥。 而此时前院刘家对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阎埠贵坐在桌边对着那两张张红纸发愣、一句话也没说。 第361章 大年三十(一) 腊月二十九晚上,刘华腾搂着媳妇儿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竖着耳朵听了片刻,又听见棒梗压低嗓门喊了一句光福叔你踩我脚了,心里顿时有了数,这帮小子又琢磨着半夜偷放鞭炮。 如今这个时空跟原剧情里已经有了很大改变,除了阎埠贵之外,其他各家的条件都比同时期好了不少。所以各家孩子的小日子也是好过了不少。往年只能去大人们放完的鞭炮里捡几个没炸的玩,今年却是小母牛翻跟头,牛b冲天了。棒梗还有刘海中家的光福居然都有了零花钱可以自己去供销社买鞭炮了。 果然,不出刘华腾所料,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推开屋门就看见院墙上多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字迹,用粉笔写着刘光福到此一游,后面居然还加了一句,“棒梗也来了”。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形状。只是刘华腾瞅着有点不对,这些字好像是一个人写的。不过想想也是,棒梗过了年才六岁,都还没读小学呢,哪会写字啊。 这群小王八蛋。刘华腾笑着骂了一句,转身回屋从家里又摸出两挂五百响的鞭炮,这是昨儿他让刘彩云下班的时候从她所在供销社买了带回来的。当然了,肯定不是只有这点儿。前世的刘华腾可是经历了很多年的禁放烟花爆竹的,早就饥渴难耐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实现烟花爆竹自由,否则念头都不通达。 再说了,这过年空气里要是没有烟花爆竹那独特的味道,刘华腾都会觉得以及好像是过了个假年,就跟前世一样。 也是因为这事儿,刘华腾再一次的发现,这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不光是没有香烟,居然也没有烟花爆竹。所以只能是线下,不是,应该是只能花钱去供销社买。如今这家里花钱的地方不多,食材大多是刘华腾找各种理由带回来的。所以刘彩云也懒得说他浪费什么的。 刘华腾洗漱完毕后站在自家门口大声喊了一嗓子:棒梗!光福!过来领炮仗! 话音刚落下没一会儿,只见中院方向就好像冲过来两头小野猪似的。刘光福带头就冲了过来,后头跟着棒梗,俩小子冲过来后就跟刘华腾前世养过的两只小狗一般,一左一右的抱住刘华腾的大腿。 祖爷爷过年好!棒梗的嗓门大得能把院里树上的积雪震下来。 小太爷过年好!刘光福也不甘落后。 刘华腾蹲下身,把两挂鞭炮分别塞进俩小子怀里,顺手从兜里又摸出几块大白兔,一人手心塞了两颗:今天大年三十,放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把房顶上的瓦片炸飞了,也别往别人窗户底下扔——尤其别往小四眼家窗户底下扔。 棒梗眼睛滴溜溜一转:祖爷爷,那往小四眼家烟囱里扔行不行? 刘华腾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太危险,万一熏着人家多不好。 棒梗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鞭炮,忽然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那往他家放门口的尿壶里扔总行了吧? 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俩小子的脑袋:随你们便,反正到时候小四眼要是追着你们打,别说是祖爷爷让你们去的就行。 俩小子得了准话,兴高采烈地抱着鞭炮跑了。刘华腾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转身往傻柱家走去。今天是大年三十,年夜饭得早点张罗起来。 傻柱家的堂屋已经从昨儿下午就开始收拾了。两张八仙桌分别摆在屋子的两边,铺上崭新的暗红色的桌布——这桌布还是刘华腾贡献出来的,说是朋友从南边带来的,当然了,其实又是他从拼唧唧里买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这些餐具当然是刘华腾之前拿出来,放到易中海家耳房的当公用餐具的那些了。 刘华腾走进去的时候,傻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于莉在一旁择菜,何雨水在擦桌子。见他进来,傻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小太爷!您那金华火腿我今儿早上就泡上了,待会儿切片蒸着吃,您看行不? 你是厨子,当然是你看着办了。 傻柱又报了一遍菜单:红烧肉、清炖牛肉、板栗烧鸡、火腿蒸蛋、糖醋鲤鱼、大白菜炖粉条、干炸丸子、四喜丸子、八宝饭,外加一大盆萝卜排骨汤——您看成不? 刘华腾点了点头:成,就是这菜量是不是有点多了?咱能吃的完吗? 吃不完明儿接着吃!傻柱理直气壮,过年嘛,就得剩点儿,叫年年有余。 刘华腾也不跟他争,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何雨水端着一盘子花生瓜子放在桌上,冲他笑了笑:小太爷,我跟您说个事儿。 你说。 昨儿我哥去找李主任,帮我问了一下中专的事儿。何雨水的眼睛亮晶晶的,李主任说,他老丈人认识个管教育的,他打听过了政策,到时候要是考得好,能过了中专的分数线,到时候就可以算成轧钢厂委培的,毕业后也就可以定向分配到轧钢厂。 刘华腾端着茶杯,心里暗暗点头。李怀德这事办得挺靠谱,虽说主要是想拉拢自己,但毕竟是帮了何雨水一把。他对何雨水说:那就好好考,明年中考考个财会专业,将来毕业了也可以分到轧钢厂,到时候咱们院里的都可以照应着。 何雨水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忙活了。 过了一会儿,忙完自家事儿的几家的女眷们也陆续的来到了傻柱家,开始帮忙做着各种准备。刘华腾的丈母娘和媳妇儿刘彩云也过来了。刘彩云一过来,于莉就拉着她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就她们聊的,刘华腾都不需要竖起耳朵偷听就知道她们聊的什么了。指定是于莉抱怨自己咋还没有怀上孩子的。毕竟这个时候院里可是有着两个孕妇的,秦淮茹和刘彩云秦淮茹也就罢了,可刘彩云也就比她早结婚不到两个月。但刘彩云都怀孕五个多月了,而她呢,这肚子还没动静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急。 第362章 大年三十(二) 等时间到了下午三四点,院里各家各户的大老爷们才一个个的不慌不忙的陆续到了傻柱家。这几位一个个的在家都是大爷,指望他们早早的过来干活儿还不如指望五岁的棒梗上灶炒菜呢。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俩居然躲后院去下了好几个小时的棋。 对他们,刘华腾内心里是极为鄙视的。太不像话了,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都不知道早早的过来帮忙。嗯,虽然刘华腾自己也是躲家里睡了个几小时的午觉。可一点都不妨碍他对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的鄙视。 易中海提着一袋子干香菇和木耳,刘海中抱着一坛子感觉有好几斤的酒。而贾张氏呢,反正同样住在中院。她在傻柱加帮着忙,抽空回了一趟自家,端过来两盆子油炸花生米。毕竟,在她心里,如今她的身份可不一样了。她家贾东旭可是当车间主任了,她贾张氏身位贾主任的老娘,可不能丢份。 许大茂倒是两手空空,但他把收音机搬过来了,正趴在桌边调试频道。 大茂,你这收音机今儿能不能收到说相声的?傻柱从自家厨房里探出个脑袋问道。就是不知道为何许大茂一过来,待在厨房里的傻柱咋就能瞬间知道的。刘华腾一直觉得这俩前世就是夫妻,所以这辈子还有那么一点心灵感应。 应该能!昨儿我听新闻了,说今儿下午有相声专场! 那就好。傻柱缩回脑袋继续炒他的菜。 刘华腾坐在桌边,看着屋里慢慢热闹起来。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俩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大老爷又开始研究起那坛子酒的年份了。而贾东旭呢,则被棒梗缠着要糖吃,刘光天刘光福哥俩蹲在门口研究那两挂鞭炮,想着等会儿怎么玩出花活来。许大茂的收音机终于调好了频道,里头传来一段不知道是不是豫剧的声音,声音不算很大,配着厨房里滋啦作响的炒菜声,听着倒是挺有年味。 刘彩云挺着肚子从一旁慢慢走过来,刘华腾赶紧起身给她拉了把椅子,又在椅子上垫了个软垫:赶紧坐着,站着累人。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刘彩云嘴上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天色渐渐开始暗了下来,易中海的媳妇儿王桂香也去了趟后院,把久不露面的聋老太太给搀扶了过来。 这事儿易中海提前问过刘华腾的。而刘华腾呢,倒也不至于跟个总喜欢倚老卖老的七十多岁的老娘们儿一般见识,所以对易中海说让她也过来吧。当然了,之所以刘华腾不跟她一般见识根本原因也是刘华腾又没吃过亏。这要是吃过亏,那可就得一般见识了,毕竟刘华腾这家伙儿心眼儿可不大。没看到就连他结婚时阎埠贵送张红纸的事儿,他记了半年,都得还回去嘛。 说起阎埠贵,在下午各家家眷一起忙着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他走到傻柱家门口,来回踱步了老半天,可就是没一个人搭理他。最后阎埠贵无奈而又气愤的跺了跺脚,转头回了家。 等到六点多的时候,傻柱终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红烧肉油光发亮,糖醋鲤鱼浇着鲜红的酱汁,老母鸡炖得金黄,火腿蒸蛋上面还撒了葱花。两道冷盘,四道热炒,三道大菜,外加一盆冒着热气的萝卜排骨汤,摆满了两个桌子。 众人入座,易中海主动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端着酒杯看向刘华腾:小爷,今儿是大年三十,您给大伙儿说两句? 刘海中立马跟着附和:对对对,小爷您来两句! 刘华腾也不推辞,端着倒了酒的茶杯便站起来,目光在屋里两张桌上坐着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棒梗正偷偷拿筷子戳他那块肉,被贾张氏一巴掌拍了回去。刘光福扒着桌子沿踮脚看那盆排骨。就连许大茂都难得安静下来,摸着小胡子等着他说话。 行了,今儿年三十,我也说不了什么文绉绉的,别回头说多了呗冷了,就简单说两句。刘华腾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今年咱们院儿里发生了不少事。东旭转干了,二胖转干了,光齐进了街道办,咱们那水压机也试成了。明年还有更多事儿要干,我估摸着大伙儿明年努努力,都还能往前再走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刘海中:二胖、小海,你们俩也别光顾着互相抬杠,明年培训班还得接着搞,小海,你明年也可以参与到培训班的事儿上面去,也培训出一批合格的钳工出来。东旭,你那新车间开春就得正式生产了,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贾东旭连忙点头:小太爷您放心,我指定不拉胯。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和许大茂:傻柱、大茂,你俩也别光顾着斗嘴,该争的争,该干的干。 傻柱嘿嘿一笑:得嘞! 许大茂点了点头:小太爷您放心! 刘华腾最后看向刘彩云,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还有我媳妇儿,明年就该生了。等我孩子出生了,棒梗,没错,就是你,到时候你小子可不许欺负我家孩子。 众人哄堂大笑。刘彩云在桌下偷偷掐了他一把,刘华腾面不改色,又说了一句:行了,话都在酒里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一屋子人齐声应道。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窗外的鞭炮声恰在此时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棒梗和刘光福,甚至已经成为轧钢厂学徒工的刘光天都忍不住了,一人抱拿了一挂鞭炮冲到院子里,刘光天则拿着火柴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听院子里响起一连串声。傻柱赶紧把窗子关上,省得炮仗崩进来。 屋里继续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刘华腾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眯眼看着屋里这一桌子人。 热闹真好。 他端起酒杯,又跟易中海碰了一个。 窗外鞭炮声一阵高过一阵。 新的一年,新的盼头。 而这院里的日子,就这么红红火火地往下过就是了。 第363章 前门楼子卖红薯的老赵那都是大宋皇族后裔 大年三十的团圆饭刚吃到一半,屋里已经热闹得跟炸了锅似的。刘海中那两杯酒下肚,胖脸早就红得跟刚出锅的糖葫芦似的,眼珠子都开始发直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那模样比他当年第一次登上厂里先进工作者领奖台时还要神气。他摇晃着酒杯,冲易中海扬了扬下巴,嗓门大得连外头的鞭炮声都压下去几分。 “老易!不是我说你,你拿什么和我比?” 易中海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闻言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皮都没抬:“二胖,你看你,你又喝多了吧?” “我可没喝多!咱酒量好着呢!”刘海中拍了拍胸脯,胖脸上的红光又深了几分,“我清醒得很!我可告诉你老易,我老刘家祖上那可是中山靖王之后!景帝子孙!放两千年前,那可就是妥妥的皇亲国戚!你老易呢?你祖上有啥人?你拿什么跟我比?” 这话一出口,坐在角落里的刘光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没夹住,又掉了一次。他旁边的刘光天干脆把脸埋进了碗里,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一根咸菜腌进去。这老刘家的老大跟老二已经大了,也有羞耻心了。丢人,太tm的丢人了。 只有年纪最小的刘家老三刘光福坐在桌边眨巴着眼睛,仰着脑袋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两位哥哥,一脸天真地开口了。 “爸,咱老刘家祖上是皇亲啊?” 刘海中一听这话,把胸脯拍得更响了:“那是!咱们家的祖上,那身份可不一般,那可是皇亲国戚!” 刘光福立刻把手伸了过来,小巴掌摊得平平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您这位皇亲先给我一块钱买鞭炮玩儿呗?”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傻柱笑得手里的筷子都飞了,许大茂趴在桌上直捶桌子,就连于莉和何雨水都捂嘴笑得肩膀直抖。 易中海眯着眼看了刘海中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了:“二胖,你儿子这觉悟可以啊,知道找你这位‘皇亲’要点赏钱了。” 刘海中的胖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跟走马灯似的变了三四个颜色。他瞪了刘光福一眼,舌头都有点打结:“小、小兔崽子!你这哪是要两块钱,你这是在砸你爹的招牌!败了咱们老刘家祖上的名声!” 刘光福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两块钱都不给,还皇亲呢,羞不羞……”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刘海中看着自己小儿子下意识的手就开始发痒,感觉还有必要把自己的裤腰带松一松。 而刘光福这一句话又引得满屋人笑得前仰后合。刘光齐和刘光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赶紧把咱爹弄回去睡一觉吧,再让他坐这儿说下去,今天这顿饭怕是要成全院的笑柄传遍整条胡同了。 刘华腾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着刘海中那副又窘又气又舍不得放下架子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冲刘海中招了招手:“二胖,你看你,还是得多读书,你就连咱们刘家的历史都是没搞明白。” 刘海中愣了一下,不是,这都是我前几天看三国演义时里面说的啊,当时记了老半天就为了能到易中海跟前嘚瑟一下,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当然了,这个所谓的易中海的嚣张气焰是刘海中自我感觉出来的。这会儿听到刘华腾跟他说话,他突然想起了,对了,小爷也姓刘,五百年前是一家。而且他是文化人,肯定能知道老刘家的历史到底是多么的辉煌。此刻刘海中的那张胖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等着这位“小爷”给他解围。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中山靖王之后是吧?景帝子孙是吧?” 刘海中连忙点头:“对对对!小爷您也知道这个?” “我当然知道。”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大汉朝的中山靖王刘胜嘛,你知道他有多少儿子吗?那丫的光儿子就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个,如今满中国但凡是姓刘的,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那都得算是八九不离十。还有啊,按你这样攀关系,那前门楼子那里卖的烤红薯的老赵都可以说自己是大宋皇族后裔呢。” 屋里又是一阵爆笑。傻柱笑得直拍大腿:“二大爷!您这血统怕是还没人家烤红薯值钱呐!” 刘海中的脸已经红得跟被火烤过一样了,可刘华腾毕竟是他心里敬着的小爷,他也就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酒醒了大半,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大口。 易中海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二胖,下回吹牛之前,先想想自家儿子会不会拆你的台。” 刘海中闷哼一声,没敢接话。 刘光福见没人理他了,又端着碗跑到刘华腾身边,仰着小脸:“小太爷,您给我和棒梗一块钱呗?” 刘华腾低头看了看这个满眼期待的小家伙,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票子递过去:“拿去,明儿买炮仗放去。不过要记住,放炮仗可以,但不能往人家烟囱里扔,更不能往小四眼儿的尿壶里扔。” 刘光福接了钱,眼睛顿时亮了:“得嘞!小太爷您放心!我指定看着棒梗,不许他往阎老师家烟囱还有他放门口的尿壶里扔!” 他话音刚落,就带着棒梗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噼啪”的鞭炮声,夹杂着刘光福和棒梗俩小子兴奋的喊叫。 屋里众人笑成一团,酒杯又端了起来,热闹劲儿比刚才更足了。 刘华腾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吵吵闹闹的胡扯,他就喜欢这样的年味儿。 第364章 管理艺术与反面教材 年夜饭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棒梗和刘光福俩小子提前就溜了出去放炮仗,搞得刘光天只得跟着他们,以免他们把点着的炮仗往不该扔的地方扔。 傻柱和许大茂喝多了,互相搀着如放水,可回来时怎么都摸不到门边儿,最后于莉和何雨水,两个人一个拽一个拖,才把傻柱弄回了屋子。至于许大茂,刘光齐和刘光天两个简单粗暴,兄弟俩直接一人一个胳膊把许大茂给架回了屋里。 临散席的时候,刘华腾端着最后一杯酒站起来,屋里人已经走了小半,剩下几个收拾碗筷的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明儿大年初一,我看啊,咱们各家也别互相串门拜年了。刘华腾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酒后的懒散,大过年的,一家一家拜过去,又累又耽误工夫。不如这样,明儿早上大伙儿都到中院凉棚底下,咱们一块儿团拜,省事儿还热闹。 易中海第一个点头:小爷这主意好,省得跑来跑去。 刘海中正扶着墙往外走,闻言回过头来:那敢情好!明儿我一早就过来! 傻柱被于莉架着已经快撑不住了,可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我也来......小太爷说啥就是啥...... 许大茂倒是还留着几分清醒,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小太爷,那我明儿先过来团拜,拜完再回去看我爹妈,成不? 刘华腾摆了摆手,你爱几点去你爹妈那儿都行。 许大茂这才放心地又瘫了回去。 众人各自散去,刘华腾扶着刘彩云慢慢走回前院。刘彩云的肚子已经挺得老高了,走路的时候得微微后仰着身子,步子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刘华腾一手搀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两人穿过垂花门的时候,刘彩云忽然问了一句:明儿团拜,要不要把对门阎老师也叫上? 刘华腾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必要特意叫,他自个儿看得到,爱来不来。我又没锁着他家的门。 刘彩云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心里清楚,自家这男人对阎埠贵那点子过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他主动去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也不多劝,由着他去。 可刘彩云压根不知道,他男人有些压根就没把跟阎埠贵的那点儿事儿放心上。之所以看起来好像有些针对阎埠贵,啥事儿都不带他其实就是故意如此的。 回到屋里,刘华腾打了热水让刘彩云洗了脚,自己也胡乱擦了一把,脱了棉袄上了床。躺下去的时候窗外的鞭炮声还没彻底停歇,远远近近的,零零落落地响着。他侧过身,手掌覆在刘彩云的肚子上,那里面的小家伙正动得欢实,一下一下地顶着掌心,隔着肚皮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力气。 这大年初一还这么闹腾。刘华腾咧了咧嘴,将来肯定是个皮实的主儿。 刘彩云闭着眼睛了一声,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怎么亮透刘华腾就醒了。毕竟是大年初一嘛,懒了一年还不带勤快一天的? 窗外的天灰蒙蒙中已经透着点亮了,感觉这天气比他预想的要好。昨儿夜里他听着外头的风声,还以为今儿又是刮风天,没想到推开窗一看,云层薄了不少,连风都比前几日小了许多,此刻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看起来各家都还没起床。 今儿天气不错。刘华腾关好窗户,转身去洗漱。 如今这年头物资确实紧巴,普通人家过新年也未必能添一身新衣裳,供销社里布票紧俏得跟什么似的。不过刘华腾倒是不差这个,他拼唧唧里连后世那些仿古款式的衣服都能买到,更别说棉布了。可他琢磨了一下,还是没给自己整一身新的。院里其他人都不穿新的,他一个人穿得跟新郎官似的,那也太突兀了嘛。再说了,他如今在院里的,也不是靠穿出来的。 他照旧套了一件被自家丈母娘洗的干干净净深蓝色的棉袄,外面换了条同样洗干净的深色裤子,头发用水抿了抿,看着倒也利索。等他收拾妥当,刘彩云也起来了,挺着肚子坐在床边穿鞋。 李慧芳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问了一句:华腾,咱们现在就过去? 成,妈,您跟彩云慢慢走,我先过去看看。 刘华腾推开屋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积了一夜的寒气,可他站定了吸了一口,倒觉得神清气爽。他抬脚往外走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往对门瞟了一眼。 阎埠贵家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也拉着帘子,里头没透出半点光亮来,静悄悄的。 刘华腾心里乐了一下,收回目光穿过垂花门往中院走。他心想,这阎老抠昨儿年夜饭没人请他,今儿大年初一团拜也没人专门通知他,以他那驴拉磨的性子,估计这会儿正坐在屋里生闷气呢。可这世上的的就是如此,你不往大伙儿这边靠,想特立独行,那不好意思,大伙儿自然也就把你晾着。 他并不是真的跟阎埠贵有什么深仇大恨,说到底也就是看不惯他那股子算计劲儿。连亲儿子都算,这样的人待在一个院里,他不难受刘华腾还替他难受呢。 而更关键的是,这院里需要个反面例子。他刘华腾虽然嘴上说自己是长辈、是小太爷,可那都是嘴上喊出来的,要让底下的人从心里头服气,就得有对比。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许大茂这些人,是正面教材,听话的、懂事的、往一块儿靠的,一个个的都有好处。阎埠贵呢,那就是那个不听招呼的下场,让其他得了好处的各家人看着,心里自然就有数了。所以刘华腾那就是故意的对阎埠贵如此。 这叫什么?这叫管理艺术。刘华腾一边穿过垂花门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365章 小聋聋也来参加团拜会了 等他到了中院,凉棚底下已经热闹起来了。 年前几天刘华腾提了一嘴,说这过年了要是需要在凉棚底下喝茶,总不能还叫那挡风的布围着,黑漆漆的,就跟进了山洞似的。易中海立马就懂了,当天下午就带着刘海中、傻柱几个人把凉棚四周的围布都拆了。此刻那凉棚就剩个架子撑着,光线从四面透进来,亮堂堂的,顶上虽然还盖着些油毡布防雪,可四周通透,比起之前那副黑漆漆的模样,瞅着舒服了不少。 这会儿凉棚底下已经坐了一小半人了。易中海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跟旁边的刘海中说话。刘海中今儿穿了件干净些的灰布棉袄,脸上红光满面的,一看昨儿那顿酒就没喝够。贾东旭也在,坐在刘海中旁边,怀里抱着棒梗,棒梗正扭来扭去地不老实,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许大茂来得更早,在凉棚另一头蹲着,正跟傻柱掰扯什么,俩人难得没吵架,说话的声音倒是低低的,像是在合计什么事儿。 小爷新年好。易中海第一个看见刘华腾,站起来拱了拱手。 刘海中跟着站起来:小爷!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小太爷新年好!贾东旭抱着棒梗也站了起来,冲刘华腾点了点头。 棒梗被他爹抱着,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拱了拱小手:祖爷爷新年好! 刘华腾笑着应了,在凉棚中间那张方桌旁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刘彩云和李慧芳也慢慢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托盘的糕点和一壶茶。刘彩云在刘华腾旁边坐下,李慧芳把茶和点心搁在桌上,冲大伙儿点点头,在另一头坐了。 又过了一会儿,后院的聋老太太也被易中海媳妇儿王桂香搀着过来了。老太太今儿穿了件半新的紫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凉棚边角处,怀里还揣了个手炉。刘华腾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小聋聋也来参加团拜会了啊,新年好啊。就这一句话,不但弄龙老太太脸色一黑,还让一旁的傻柱和许大茂笑得捂住了肚子。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刘华腾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碗,清了清嗓子。 新年好。今儿大年初一,大家伙儿一块儿坐着,我也就不说长篇大论的废话了。就一句,去年大伙儿都辛苦了,但你们的辛苦是有回报的。去年不但二胖和东旭都转了编制,成了真正的干部,傻柱和大茂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今年咱们大伙儿接着使劲儿,好好努力,争取更大的进步。另外,祝大家伙儿新年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咱们院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易中海第一个响应,站起身来端着茶碗跟刘华腾碰了一下。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跟着站起来,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句:小爷新年好!大伙儿新年好!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来,端茶的端茶,端水的端水,热热闹闹地互相拜年。傻柱跟许大茂还特意又加大了音量喊道,小太爷过年好! 喊完了俩人才互相瞪了一眼,好像是在比谁喊得更大声。 众人重新坐下来,刘华腾冲刘彩云使了个眼色。刘彩云会意,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掏出几个红包来,薄薄的,不算厚实。刘华腾接过来拿在手里,冲棒梗招了招手:棒梗,过来。 棒梗从贾东旭怀里挣出来,几步跑到刘华腾面前,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刘华腾把一封红纸包塞进他手里:祖爷爷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买炮仗吃糖都行。 刘华腾准备的红包每个里面都是一块钱,虽然不是太多,但在这个年头也不算少了。 棒梗接过红纸包,喜滋滋的,然后转过身冲贾东旭和秦淮茹喊了一嗓子:爸,妈!你们看,祖爷爷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贾东旭连忙说:还不谢谢你祖爷爷? 棒梗这才转回来,脆生生地喊:谢谢祖爷爷!祖奶奶新年好! 刘华腾又冲刘光福招了招手:光福,过来。 刘光福正蹲在一边玩一个小陀螺,听到叫他连忙站起来跑过去。刘华腾也往他手心里放了一个红纸包:给,压岁钱,记住口,过年放炮仗可以,但不能放太响的,麻雷子绝对不能玩儿。 刘光福接过红包,咧嘴笑了:谢谢小太爷! 刘华腾接着又冲何雨水招了招手。何雨水一愣,指了指自己:小太爷,我也算孩子啊? 你还在上学,怎么不算孩子?刘华腾把第三个红纸包递过去,拿着,买点儿学习用品。明年考试好好考,别辜负你哥跟你嫂子一片心。 何雨水接了红包,脸有些红,低声道了谢,揣进口袋。一旁的傻柱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什么也没说。 接着刘华腾还特意笑着对刘海中和贾东旭说道,“你们啊,就别把孩子收的红包收走了,过年嘛,也让孩子们买点儿自己想要的。” 至于傻柱,刘华腾并没有特意跟他说。毕竟他家情况不一样。于莉跟何雨水这?姑嫂处的不错,这就导致傻柱的家庭地位从结婚前的家里第二,变成了第三。对了,有时候还会是第四,因为有时候于莉的妹妹于海棠会来。所以,就傻柱这家庭地位,何雨水收的红包,他是想拿也拿不到。 这时候易中海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封红纸包来,没刘华腾的那么精致,就是普通的红纸包的几分钱,挨个给了棒梗、刘光福和何雨水。刘海中见状也赶紧掏兜,跟着发了一圈。他给了棒梗和刘光福各两毛钱,给何雨水则是五毛钱,一边给一边念叨:雨水可比你们大,得多给点儿。 棒梗和刘光福自然不在乎谁给得多谁给得少,俩小子接过红包就凑一块儿互相拆着看,叽叽喳喳地比较着里头是几分钱还是几毛钱。何雨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拿着刘海中给的五毛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被于莉拉过去坐到一块儿了,才总算消停了些。 第366章 一起打掼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几小只打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大年初一的,这么干不合适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膨胀的许大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年轻人们都长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不是我没用力,而且对方脸皮太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牌瘾上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你,你不要过来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大年初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谋求独立建厂 刘华腾端着茶杯没继续说话,先低头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沫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好。他放下杯子,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翘着,才开口说了一句:老李,刚刚你说的五万台这个数,是部里定的还是你自己琢磨的? 李怀德正站在窗边往外看,闻言转过身来,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伸手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展开来推到刘华腾面前。那是一份红头文件,抬头印着“xx冶金部几个大字,底下是几行工整的铅字,落款盖着鲜红的公章。 刘华腾低头扫了一眼,没细看,抬眼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中间那一行字:部里给的指标是上半年三万台,下半年四万台,全年合计七万台。我自个儿琢磨着,头半年生产磨合期,三万台是保底数,可要是咱们开足马力干,加大人力投入,再让老易配合二胖那边再加把劲多培训出合格工人,五万台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你这图纸上那种水压机又不是多复杂的东西,配件就那么几样,只要原材料跟得上,生产周期快得很。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马上表态。他心里在盘算的,可不光是眼前这七万台的事。1959年开春之后农村只会越来越紧,旱情从去年一直延续到今年,春耕要是再缺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水压机早一天送到乡下,就能多保住一亩地、多收一季粮。可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的生产权要是能捏在自己手里,那就不只是帮农村的事了,而是给自个儿留了一条长远的路。 他把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看着李怀德,语气不紧不慢:老李,五万台不够。 李怀德一愣:不够? 部里给的全年七万台是保底数,咱们要做到的,是十万台,甚至更多。刘华腾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想啊,全国有多少农村?不说别的,光咱们四九城周边这几个县,但凡有个旱情,哪个村不需要三五十台甚至更多?光冀省一个省就能吃掉咱们全年的产能。你上半年的五万台,下半年要是原材料跟得上,完全可以再翻一番。 李怀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急着反驳。他了解刘华腾,这人说话虽然有时候听着不着调,可真要说正事的时候,每一句都有他的道理。 华腾,李怀德斟酌着措辞,你说的产量翻番,理论上不是不行,可问题是——咱们现在这个车间,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台旧机床,人员也就十来个人。你让我上半年出十万台,那就是让我把机器当驴使,人也当驴使,也不现实啊。 刘华腾笑了笑:谁说要在这个车间里出十万台了? 李怀德又是一愣。 刘华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老李,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琢磨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水压机只是个开头,咱们后面能搞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想想,农村缺啥?不光缺水,还缺肥、缺种子、缺农具、缺运输工具。光一个水压机,能解决多少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怀德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轧钢厂毕竟是轧钢厂,咱们一直窝在轧钢厂里头当个挂靠车间,那说到底,咱还是给别人的政绩添砖加瓦。批文是部里下的,场地是厂里拨的,人员是厂里调的,生产出来的东西卖多少钱、卖到哪里去,最后你说了不算,得听厂里的。你辛辛苦苦把摊子铺起来,到头来功劳归别人,你想过这个没有? 李怀德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半天没出声。 刘华腾也不催他,就那么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等他自己想明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约莫有两三分钟,炉子里的煤块又爆了一个火花,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把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窗户吹得哐当哐当响了几声,又安静了下来。 李怀德忽然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刘华腾,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见过的认真劲儿:华腾,你说得对。这事儿我年前也琢磨过,可一直没想透。你这话提醒我了——咱们不能光给轧钢厂当个有一定自主权的车间,得把盘子做大了,将来独立出去,自个儿说了算。 此刻的李怀德悟了,当什么副厂长?自己出去当老大不香吗? 刘华腾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可问题是,李怀德又皱起了眉头,你想独立建厂,那可不是小事。场地、设备、人员、原材料渠道、销售网络,一样都不能少。上面的支持力度有多大可说不准。 刘华腾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桌上的图纸:所以先从水压机开始,拿出成绩让上面看到。你先把产量干上去,把生产流程理顺了,把团队带出来,把能做实事,能搞创新的名声打出去。等上面市局里甚至部里那边看到新车间不仅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给上面交利润、创效益,到时候你再跟上面提独立建厂的事,上面还有什么理由拦着?再说了,你拿着成绩单往部里一递,你岳父那边再帮你说句话,其他人想拦也拦不住。 李怀德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华腾,你这脑子,走一步看三步,还不止,你是走一步看十步。 十步不至于,刘华腾摆了摆手,也就是看个五六步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李怀德收了笑容,正色道:那产量的事,就按你说的办。上半年咱们争取先干出六万台,下半年视原材料和人员情况再往上冲。我能跟岳父那边打个招呼,让他帮咱们多协调一些钢材和橡胶配额。人员方面,二胖那个培训班还能再出一批学员,加上厂里再调一批熟练工,应该够用。 第377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 听了李怀德的话,刘华腾点了点头,又说:光靠厂里调人也不是长久之计。等新车间上了正轨,得培养一批自己的骨干。贾东旭算一个,易中海也可以,再让他跟二胖那边多带几个徒弟出来。将来真要独立建厂了,这些人调过去那就都是咱们的班底。 李怀德一一记下,又拿起钢笔,在文件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这才合上文件夹放回抽屉里。 对了,刘华腾又开口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新产品的事,你也得开始琢磨了。水压机只是第一步,后面我还能弄出来一些其他的,比如手动脱粒机、脚踏式打谷机,都是农村用得上的东西。你别光盯着水压机这一条线,得多想想怎么把盘子做大。将来独立建厂了,得有好几个主要的产品才能把厂子稳住。 李怀德听完,眼睛亮了几分:你手里还有图纸? 刘华腾笑了笑:有是有的,不过还不是时候。先把手头的水压机干好,等第一批货出去了,名声打响了。最好是等真的独立建厂了,咱们再逐步往外推。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这话你听过吧? 李怀德摆了摆手,笑得直摇头:行行行,听你的,一步一个脚印。 两人又合计了一会儿具体的生产计划和人员调配,刘华腾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怀德又叫住了他。 华腾。 刘华腾回过头。 李怀德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那支钢笔,看着他,表情难得带着几分郑重:你说的独立建厂这事儿,我李怀德记下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摊子事烂在轧钢厂里头。 刘华腾笑了笑,没说什么,冲他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从后勤处出来,他没急着回保卫科,而是先拐去了东边那排旧仓库,想看看新车间那边的进度。 仓库的门已经开了半扇,里头透出灯光来。他走到门口往里一看,贾东旭正蹲在一台旧车床前,手里拿着扳手,正拧一个螺丝。易中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时不时出声指点两句。 东旭,那个螺丝别拧太死,留两圈余量,等机器热了再紧一次。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透着师傅特有的那种笃定。 贾东旭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放轻了些。他拧完螺丝,站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旁边的几台设备,这才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见刘华腾站在门口,连忙喊了一声:小太爷!您来了? 刘华腾走进车间,四下打量了一圈。仓库原本空荡荡的,如今已经摆了好几台机床和工具架,墙边码着几摞钢材,地上用白灰画出了原料区和成品区的标识线,虽然简陋,但看着已经有模有样了。两个培训班出来的学员正在角落里整理工具柜,看见刘华腾进来,也站起来叫了声小太爷。他们是培训班出来的,算是刘海中的徒弟,刘海中叫小爷,所以这些着跟院里人有关系的人也都跟着这么按辈分称呼了。 东西都到位了?刘华腾问。 贾东旭点了点头:钢材今天上午到的,橡胶密封圈还要等两天,不过不耽误先把其他零件做出来。主任说了,明天初三就正式开始试生产,先做一百套零件出来磨合磨合设备,等密封圈到了再组装。 刘华腾走到那台旧车床前,伸手摸了摸铸铁底座,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低头看了看底座上那些崭新的螺丝和垫片,又问了一句:你这边人员够不够用? 够用了,加上我五个老师傅,再有几十个学员打下手,暂时能转得开。贾东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稳,跟去年那个刚转干时还有些忐忑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贾东旭确实有长进,不光是技术上的,更是那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当初把他推到新车间负责人的位置上,看来这一步棋没走错。 易中海这时候放下了搪瓷缸子,走过来站在刘华腾旁边,也看着那台车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小爷,昨儿三十晚上那顿饭,我吃着心里踏实。 刘华腾侧头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没看他,目光落在机床的机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往年过年,虽说也热热闹闹的,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今年不一样,大伙儿坐在一张桌上,该喝喝该聊聊,日子过得有奔头了。 他说完这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都是您带来的。 刘华腾笑了笑,也没客气,只是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这才哪到哪,你啊,就放宽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又跟贾东旭交待了几句试生产要注意的事项,便从新车间出来,往保卫科的方向走。今儿初二,保卫科值班的只有丁伟一个人,他得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处理的。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许大茂。 这货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怀里抱着一摞单子,从厂部那边小跑着过来,远远看见刘华腾就咧嘴笑了:小太爷!我正找您呢! 找我干啥? 李主任让我去仓库那边核一下领料单,我怕一个人搞不明白,想请您帮我掌掌眼。许大茂说着把怀里那一摞单子往上托了托,一脸殷勤。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你一个轧钢厂的人,领料单还看不明白? 看得明白是看得明白,可有您在旁边看着,我这心里才踏实嘛。许大茂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自然流畅,再说了,仓库那边的人我虽然都认识,可万一他们拿错规格或者数量对不上,我一个人在那儿扯皮也扯不过他们。您是保卫科的,万一出啥问题您也可以帮忙做个证。 刘华腾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哭笑不得,心想这许大茂别的不行,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他反正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行,走吧,去看看。 仓库在厂区最西边,一排灰砖平房,门口挂着物资调配科的白底黑字牌子。两人走进去的时候,里头正忙活着。几个库管员在货架间穿梭,时不时低头核对什么单子。领料窗口前面站了两个人,一看就是车间那边来领材料的工人。 第378章 刘华腾的名声 许大茂把单子递进窗口,窗口里的那个库管员是个中年男人,姓吴,戴着个老花镜,接过单子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刘华腾,然后慢吞吞地问了一句:许放映,这单子上的钢材规格,跟之前报过来的不太一样啊。 许大茂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我这是按李主任给的数填的。 吴库管把单子举起来,隔着窗户指给许大茂看:你看这里,你写的是中碳钢,厚度五毫米。可之前你们新车间报上来的原材料清单上,写的是低碳钢,厚度三点五毫米。这两个型号不一样,你要是不改单子,我这仓库不能发货。 许大茂凑近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刘华腾,低声说:小太爷,我之前填单子的时候,李主任给我的就是这份数,我没改过啊。怎么会不一样? 刘华腾没急着说话,他走上前一步,隔着窗口看了一眼那张单子,又看了一眼吴库管递出来的那份原材料清单原件,心里大概有了数。他问吴库管:吴师傅,这份原材料清单,是什么时候报过来的? 吴库管低头翻了翻记录,说:腊月二十八,新车间那边报上来的。 谁签的字? 贾东旭,贾主任签的。 刘华腾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许大茂:大茂,你那份单子上签的是谁的字? 许大茂连忙低头翻了翻,指着单子下方:这里,后勤处李主任签字盖章的。 刘华腾看了看那两处签名,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李怀德那边按照部里给的统一标准报的原材料规格,贾东旭那边按照实际加工的工艺需求报的另外一套,两边没对上,到了仓库这边就卡住了。要是搁平时,让李怀德跟贾东旭重新沟通一下,改一份单子就完了。可今天是大年初二,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你让许大茂来回跑个几趟,今儿一天就搭进去了。 刘华腾想了想,对吴库管说:吴师傅,我跟您商量个事儿。这单子上的规格差了一些,但按实际生产需求走,低碳钢三点五毫米确实不太够用,得用中碳钢五毫米的才行。您这边能不能先按这个数发货,回头我让李主任和贾主任再补一份正式的单子报过来? 吴库管犹豫了一下。他是个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库管,最讲究按规矩办事。可他也认得刘华腾,知道这人是厂里保卫科的,就连曾经钳工车间的重点培养对象郭大撇子一家子都被他给连锅端了,如今还时不时的被叫到保卫科接受调查。这要是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出那可受不了。所以不得不说,人的名,树的影,名声恶一些,手段黑一点,那很多人都会恐惧,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单子,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最后说了一句:刘干事,您开口了,我肯定给面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单子得三天内补过来,否则月底盘库的时候对不上账,我这儿也不好交代。 没问题。刘华腾点了点头,后天一定给你补上。 吴库管这才把单子接过去,在右上角盖了一个已发货的章,转身让库房的人开始搬料。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他抱着那摞单子,看着刘华腾三言两语就把事办妥了,忍不住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小太爷,您这说话办事,一套一套的。我要有您这本事,早就当上科长了。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你先把那两撇胡子刮了,比当科长管用。 许大茂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他可是一直觉得这两撇小胡子那就是他许大茂长成大人的标志。头可断,血可流,胡子不可丢。 从仓库出来,两人往回走。刘华腾走在前头,许大茂跟在旁边,抱着一摞领料单,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等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小太爷,昨儿那帮人来闹事的时候,您动手之前,怎么还抓着那副扑克牌不撒手啊?那牌就那么好? 刘华腾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废话,我那把牌有王炸,可舍不得扔。这是说的实话,要是一手烂牌,按刘华腾的尿性,早就直接扔桌上,回头打的时候重新抓牌了。 许大茂听完,愣了两秒,然后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连怀里的单子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回后勤处小楼,李怀德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他们回来,抬眼问了一句:料领到了? 领到了。许大茂把单子放在桌上,吴师傅那边已经发货了,不过小太爷答应了人家后天把正式单子补过去。 李怀德看了看刘华腾,刘华腾点了点头。李怀德便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行,这事你办得挺好的。回头我把单子重新签一份,你送过去。对了大茂,你放映员的工作先干着,等些天我就先以借调的名义把你要来。回头等咱们产品出来你就负责跟那些农村的供销社接洽水压机的事儿。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乐不可支,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忙对李怀德应了一声,又抱着那摞单子出去了。屋里剩下刘华腾和李怀德两个人。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忽然像是闲聊一样问了一句:华腾,听说你那个结拜大哥是个参加过甲午战争的老前辈?那他在老家那边威望一定很高吧? 刘华腾正端起茶杯准备喝,闻言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怀德沉吟了一下,说:我琢磨着,水压机生产出来之后,反正都得往农村铺货。而且这个对农村的取水的效率可是有着很大的帮助的,所以我琢磨着拿出几十台让你送回老家,不要钱,算是给他们试用的。这也让你跟你那个结拜大哥在老家那边多涨涨脸。 第379章 数年不见,甚是想念 所以不得不说,李怀德这家伙做事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刘华腾本来其实就准备在正式生产了搞一些送回老家的。甚至大不了他自己花钱买下来都行。可李怀德呢,这会儿主动的提出来,甚至是以试用的名义免费提供。虽然刘华腾不在意这些钱,可这事儿干的让人心里舒服啊。 刘华腾放下茶杯,想了想。刘金宝老爷子如今怕是还记得几年前自己坑了他,把他灌醉了签结拜文书的仇。正巧用这事儿让他消消气,毕竟那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刘华腾可不想跟那个老黄似的,被人家老杨临死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这要是刘老爷子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来个,‘刘华腾,那小子不是个玩意儿’,话说自己以后还有脸回老家吗? 那我就替我那些乡亲们谢谢老李你了,回头我给他回封信问问。刘华腾说,不过我那位大哥可不是啥心眼儿大的人,但凡心里有点不痛快,他就能给你记半年。几年前那个结拜文书的事我估摸着他一直还记着呢,如今想让负责分配,我怕那老头明明是好事儿,却因为面子要摆臭架子。 李怀德听了,笑得直摇头:你也是,当初怎么就想到跟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结拜的? 那不是为了不给人当晚辈嘛。刘华腾理直气壮,我要是不那么干,当初在村里就有一大堆的充大辈儿过来说教的。我总不能一个个的全给揍一遍吧? 李怀德笑了一阵,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几句生产安排的事,刘华腾便起身告辞,出了后勤处小楼,往保卫科方向走去。 路上,他把手伸进棉袄内兜,摸到那封信的硬纸边缘,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给老爷子回信。直接说亲爱的大哥,我这边生产了不用油不用电,方便抽水的水压机,因为我念着咱俩结拜兄弟的关系,所以给你一批让村里用。 不行,这话说的话那个老头肯定得炸,别回头东西送回去了,却放库房里落灰。得换个说法,比如亲爱的大哥,闻听咱们老家那边旱情严重,我这边有些新式农具,兴许能帮上忙,你要不要替乡亲们看看,能不能缓解点灾情??这话听着就顺耳多了,重点是提灾情。 刘华腾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措辞,不知不觉就到了保卫科门口。 丁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报纸,见他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刘爷,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分局那边来电话了,说王局长找您,让您下午有空过去一趟。 说啥事儿了吗? 没说,就让您过去一趟,听着语气倒是不急,就是普通找您去坐坐的意思。 刘华腾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心里估摸着,王局长找他估计还是跟球队有关——年前那场十五比零踢得太猛了,年后各机关单位之间的比赛肯定还得继续,王局长估计是想跟他商量下一场的安排。 他靠在椅背上,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今儿这一上午的事儿:新车间准备开工了,仓库那边的原材料也协调下来了,许大茂那边干活儿也越来越上路了。院里的倒座房修好了,各家各户过了个好年,彩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该落地了。水压机的事有了眉目,独立建厂的大方向也跟李怀德通了气,领导的关系也维持得不错,院里的人心也越来越齐。 刘华腾想到这里,嘴角弯了弯,放下水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信纸,提起笔来,开始给刘金宝老爷子写信。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初二的太阳总算舍得从云层后面挪出来,在灰扑扑的厂区上空洒下几片薄薄的金色。北风还在刮,可那股子劲儿比年前松了不少。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在街巷里又闹腾起来了。 信写到一半,刘华腾搁下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他的目光越过厂区低矮的围墙,落在远处那几根冒着白烟的大烟囱上。那些烟囱笔直地立着,像几根沉默的旗杆,在冬日的天空里一动不动,只有白烟从顶端涌出来,被风吹散了又聚拢。 日子还长着呢,路也是一步一步走的。 他低头看了看信纸上已经落下去的那几行字,又提笔继续往下写。 大哥,数年不见,甚是想念,我如今已经是一名公安干部了,驻一个工厂里担任保卫干事。今儿是初二,厂里已经开工了,我这边的事儿也开始忙起来了。昨儿听建国大孙子说村里今年冬雪少,地里干得紧,我心里也着急。正好我这边前些日子捣鼓出一样东西,能帮着从井里往上抽水,用人力就行,不用电不用油。等这边生产上了正轨,我先给您那边送几台过去,也算是给您和村里乡亲们尽一份心...... 他写完这一段,停了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酒的事您放心,等天气暖和些了,我挑个好日子回去看您,带上两坛好的,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写完之后,刘华腾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这个措辞软硬兼施,既有实质的好处,重点是还给他带酒。这有了酒应该不至于再把老爷子气着吧?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在封面上写了刘金宝大哥亲启几个字,又找了张邮票贴上,打算下午去分局的时候顺路寄出去。 做完这些,刘华腾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窗外的阳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照在办公桌上那张摊开的图纸边缘。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想着下午还得去分局一趟,不知道老王召唤又有啥事儿。又想着家里彩云月份大了不能没人照应,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先回家吃个饭再出门。 而此刻的95号院中院凉棚底下,棒梗和刘光福正蹲在墙根掰摔炮,噼噼啪啪的声音伴随着两个孩子稚嫩的欢笑声,断断续续地顺着院墙飘进冬天的空气里,在胡同深处回荡。 第380章 多寄几封信,就为听个响 信寄出去之后,刘华腾倒也没太挂心。他心里估摸着,以那个臭老头的脾气,收到信后怎么也得先别扭个两三天,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一边看一边骂这小兔崽子又来气老子了,然后才会慢吞吞地琢磨这水压机的事儿到底靠不靠谱。毕竟那老头活了八十多年,在刘华腾看来他脑袋都僵化了。看到什么新鲜东西,第一反应肯定是不信。然后又会琢磨,那小子是不是又准备坑我。 不过刘华腾也不急,反正水压机生产线刚铺开,第一批产品怎么也得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出来。等老爷子那边琢磨清楚了,这边产品也出来了,时间正好对上。 大年初三,轧钢厂就正式全面开工了。 天还没怎么亮透,厂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了。年前放假休息了几天,工人们一个个精神头倒是挺好,彼此见了面互相道一声过年好,嗓门都比平时大了几分。锅炉房的烟囱冒着浓浓的白烟,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重新响起来,整个厂区像是被一下子注入了活气。 新车间那边,贾东旭起了个大早,没等刘华腾他们一起上班,天没亮就到了厂里。他先去把炉子生起来,又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该上的油都上了、该紧的螺丝都紧了,这才把陆续赶来的工人们召集起来开了个简短的晨会。 今天咱们第一天正式开工,先小批量生产一百套零件磨合磨合设备。大伙儿干的时候仔细着点,别图快,先求稳。等摸熟了机器的脾性,后面再慢慢提速度。所有人都要记住,安全第一。 众人各就各位,流水线渐渐运转起来。刘华腾上午溜达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几台旧机床都已经开动了,工人们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贾东旭在几台机床之间来回走动,时不时俯身看看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偶尔停下来跟操作工说几句什么,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跟去年完全不同的从容劲儿。 刘华腾站在车间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半路,就看见许大茂从后勤处那栋楼里出来,手里抱着个新的牛皮纸文件袋,脸上带着笑,步子轻快,那两撇小胡子在早晨的光线里微微翘着,看着比年前整齐了不少,显然是特意修剪过的。 小太爷!许大茂远远看见他,紧走几步迎上来,我正想找您呢! 又是什么事儿? 李主任让我从今天开始正式去新车间那边配合东旭哥的工作。许大茂把怀里的文件袋往上托了托,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小得意,他说了,我以后就是咱们新车间的对外联络员,负责跟各个农村供销社接洽水压机的事。等产品出来了,我就开始跑农村。 刘华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李怀德这事办得确实挺利索,年前说好的事,年一过就落实了。许大茂这人有自己的缺点,可优点也明显——他嘴皮子利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农村那些供销社打交道,还真就需要这样的人。 好好干。刘华腾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农村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今年春耕要是旱情严重,水压机早一天到位,地里就能多收一分收成。你这活儿看着是跑腿的,实际上是帮人家庄稼人解决大问题。 许大茂听了这话,神情难得的认真了几分。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点了点头:小太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年前跟着李主任去秦家庄看他们试那水压机的时候,看着秦家庄那老秦头眼眶都红了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东西对农村人是真有用。我不会耽误事儿的。 那就好。刘华腾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身往保卫科走去。 到了办公室坐下,丁伟正在那儿泡茶,见他进来递了个搪瓷缸子过去:刘爷,分局那边王局长早上又打电话来了,说让您今儿有空还是过去一趟,下午也行,不急,但最好能去。 刘华腾接过缸子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下午有空过去一趟。 他昨儿就打算去寄信,结果忙起来忘了,今儿正好顺路把信寄了,再去看看老王找他啥事儿。 下午两点多,刘华腾从厂里出来,骑上自行车往分局方向去。他先拐到邮电局,把寄给刘金宝的信投进邮筒里,那封信一声掉进去的动静听着还挺清脆。差点刘华腾就琢磨着要不要多投几封,不为别的,就为听个响。 他在邮局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那个绿色的邮筒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铁皮光泽,心想这封信最快怕是都得走个一个星期以上才能到鲁省那边,老头收到的时候差不多也快元宵了。他收回目光,骑上车继续往分局方向走。 到了分局门口,传达室的老李头见他来了,从窗口里探出半个身子:刘干事来了?王局长下午开会去了,说让您到了直接去他办公室等会儿,他开完会就回来。 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在墙边锁好,走进分局办公楼。 王局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没人,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看样子的确是去开会了。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翻了翻,上面都是些庆祝新年的大幅标题和各种生产捷报,看着热闹,可他也知道,有些捷报的水分有多大。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话题可不能多说。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王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但看见刘华腾坐在那儿,神情倒是舒展了几分。 第381章 走个面儿 来了?等久了吧?王局长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那缸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刚到不久。刘华腾坐直了身子,老王,找我有啥事儿? 王局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想了想才开口:还是足球的事儿。年后各区机关单位的联赛要重新开始了,年前咱们踢了教育局一个十五比零,那动静传得可不小。年后第一场,区里特意把咱们跟建设局安排在一块儿了,时间定在正月十六,下午两点。 刘华腾一听就乐了:建设局?就是那个老赵管的? 对,就是老赵。王局长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带着几分想笑又忍着的劲儿,年前他就找过我好几回了,说让我在你这儿帮着说说话,踢的时候悠着点儿,别搞那么大的比分。我当时跟他说,这事儿我管不了,得看你的意思。 刘华腾想起年前跟着老王曾经见过的,那位区建设局老赵那副我也是要脸的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老王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既然是老赵那边,咱们多少给人留点面子。 王局长听了这话,脸上那副倦意顿时散了大半,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老赵那人虽然有时候滑头,可这些年跟咱们分局关系处得还不错,不像是老张那么不当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刘华腾便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王局长又叮嘱了一句:正月十六下午两点,城东体育场,别忘了啊。 忘不了。过了年这第一场球,我心里有数。不就走个面儿嘛。 从分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二月初的傍晚还是冷得扎人,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和枯叶,呼呼地打着旋儿。刘华腾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溜溜哒哒的就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他推开院门走进去。前院里黑漆漆的,对面阎家的窗户照旧没透出灯光来,省电省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阎埠贵家的传统了。 他刚准备回家,就闻到一股股的香味从中院的方向飘来。 指定就是傻柱这小子,大晚上的又做什么菜投喂他媳妇儿了。刘华腾心里想着,步子没停,径直回到自家。 推门进屋的时候,堂屋里暖烘烘的,炉火还烧着,刘彩云正坐在桌边跟李慧芳说话,手边放着一件已经缝了大半的小衣服。看见他进来,李慧芳抬头问了一句:回来了?分局那边说什么事儿了? 正月十六有场比赛,让我带队去踢。刘华腾在桌边坐下,接过刘彩云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又问了一句,妈,彩云,你们今儿在家待了一天? 可不咋的。刘彩云接过毛巾放在盆沿上,妈怕我出去路上滑,非要我在家待着。我就在家缝了一会儿小衣服。 刘华腾看了一眼桌上那件小衣服,蓝底白花的布,针脚倒是挺密实的,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做的。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刘彩云的肚子,那里面的小家伙正动得欢实,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一下一下的顶撞。 这小子,劲儿不小,以后指定打架厉害他咧嘴笑了。 刘彩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又胡说八道了,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也行。刘华腾想了想,那以后就教她功夫,包管将来不被欺负。 李慧芳在旁边看着小两口说话,没插嘴,只是笑着站起来:我去把饭菜热一热,华腾你等着,马上就能吃了。 吃过晚饭,刘华腾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跟刘彩云说了会儿闲话,便起身去了中院。 傻柱家的堂屋里也亮着灯,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傻柱正跟于莉坐在桌边说话,桌上还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碗卤鸡爪,旁边两个酒杯,看样子是刚喝上不久。 小太爷?傻柱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您来了?快坐快坐!正好我今儿晚上卤了点鸡爪,您尝尝。 刘华腾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鸡爪啃了一口,入味,烂乎,一抿就脱骨,确实不错。 傻柱,你这手艺,真是一天比一天强了。他嚼着鸡爪含糊不清地说。 傻柱得了夸,脸上笑开了花:小太爷您尝尝这酒,这是年前一大爷给的,说是他外地他帮过忙的厂子捎来的,您品品合不合口味。 刘华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一股子粮食的醇厚劲儿,不算烈,但后味足,确实是好酒。他放下酒杯,随口说了一句:水压机那边,东旭干得怎么样? 听莉莉说,东旭哥今儿上午带着那帮人干了一百多套零件出来,说是磨合得还行,明儿就能开始组装了。傻柱啃着鸡爪,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东旭哥以前在钳工车间的时候,我老觉得他就是个闷头干活儿的性子,没想到管起事儿来,还真有两下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刘华腾点了点头:他以前是没机会,如今有机会了,自然就显出来了。其实人才,一般的人才都是合适的平台造就出来的。正所谓一县之才可以治国就是如此。培养到位了,那就是人才。而像那种一个人能带飞平台的,几百年都未必出一个。不过很幸运的是,这个年代就有那么一个。一个人将一个本该落寞的国家,重新整合,并赋予了其重新崛起的根基。 于莉在旁边给两人续上酒,又问了一句:小太爷,我听许大茂说他年后要跑农村了,去推那个水压机? 对,他负责跟各个农村供销社接洽。刘华腾喝了口酒,这活儿看着是跑腿,实际上很重要。农村那边旱情紧,早一天把东西送过去,地里就能少受一天损失。 第382章 准备回老家 傻柱啃完一个鸡爪,擦了擦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太爷,您说这水压机,到时候能不能也给雨水她学校送一台?那学校有一口井,以前我每次去接雨水放学,都看见他们学校的老师在那儿一桶一桶地提水浇学校里的菜园子,看着挺费劲儿的。 刘华腾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傻柱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行,回头我跟李主任说一声,给雨水她们学校也留一台。反正头一批试验性质的,不要钱,送哪儿不是送。 傻柱一听这话,咧嘴笑了,端起酒杯敬了一下:那就谢谢小太爷了! 于莉也在旁边抿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欣慰。 刘华腾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酒,吃了两个鸡爪,便起身告辞了。他走出傻柱家的时候,院子里的风已经小了不少,一轮弯月挂在枣树上方,清泠泠的,把院子里照得居然有些亮。 日子确实在一步一步往前走,虽然不知道前面的路上还有多少坎儿要过,可至少眼下的路是实的,脚下是有根的。他双手插在棉袄兜里,穿过垂花门走回前院的时候,心里的念头渐渐安稳下来。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过年的气氛还没散尽,厂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新车间那边,贾东旭带着工人们一边磨合设备一边小批量试产,到初七那天,已经组装出了第一批二十台完整的水压机。李怀德亲自去车间看了看,又让许大茂联系了几个近郊的村子,准备送几台过去实地试用,拍些照片回来做宣传材料。 院里那头,棒梗和刘光福每天一早就凑在一块儿琢磨炮仗的新玩法,傻柱和许大茂虽然在上班时间难得碰面,可下了班谁要是先进院了,另一个看见了总要找补一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接着俩人又开始互掐。刘海中跟易中海依旧时不时地斗嘴,可干活儿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含糊。 刘华腾每天上班、下班,日子不紧不慢,过得舒坦。 到了正月二十那天下午,他正在保卫科办公室里翻报纸,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他:刘干事!有您的信! 他放下报纸下楼一看,传达室的老赵头递过来一封信。牛皮纸信封,边角有点儿皱了,上面贴着张鲁省的邮票,邮戳盖的是他老家那边县城的字样。落款处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刘金宝寄。 刘华腾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这信刘华腾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代写的,毕竟那老头当年就上过两年私塾,跟个文盲也没多大区别。信上字迹工工整整,但语气一听就是刘金宝那老头自己的腔调。信不长,就几行字,刘华腾看完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个混蛋玩意儿,信我已经收到了,你说的那个水压机,是不是真有用?你个混球打小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别又坑老子。有用的话就送个百八十个回来,没用就算了。对了,忘了说正事儿了,你说了要带两坛好的回来,老子记下了。要是空手回来,你自个儿看着办。”落款,“被你坑过的刘金宝。 刘华腾盯着信纸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心里头那个乐啊。这老头,这几年的气怕不是已经消了大半了。不过咋就不长教训呢,一门心思的还要酒? 他收好信纸,没想着回信,却是琢磨着自己也离开有几年了,要不要回去看看?当年那帮子总喜欢跑自己这里充大辈儿的,这仇可是还没彻底报呢! 刘华腾琢磨了一下,分局的球队前段时间自己也训练过了,接下来踢那些队应该问题不大。自己媳妇儿还有三个月才生孩子,这中间离开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事儿,自己丈母娘看着,再加上院里人照应着,也问题不大。 那就回去一趟?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衣锦夜行嘛!自己不得回去嘚瑟一下? 嗯,就这么决定了。对了,可以让刘建国那个孙子请假一起回去。看来接下来得让贾东旭那边抓紧时间多生产一批出来,还得找辆卡车,把东西带回去。毕竟到时候有刘建国跟着,也没法把东西放空间。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丁伟接起来听了两句,冲他喊了一声:刘爷,李主任找您。 刘华腾走过去接过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的声音:华腾,你过来一趟,有好消息。 他到后勤处办公室的时候,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看见刘华腾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华腾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说话。 李怀德把那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刘华腾面前:早上接到局里的通知,说咱们新车间的生产情况已经被列为重点扶持项目了。部里那边已经协调了一批新的设备,这两天就到厂里。另外,局里还批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新车间的扩建。下一步,咱们可以把旁边那两间仓库也拿下来,增加一条生产线。 刘华腾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那些红头文字和鲜红的公章,又抬眼看了看李怀德,笑了:老李,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我也就是年前跑了几趟,正好赶上部里也在推进农村水利方面的工作,咱们这个项目算是跟上面的大方向契合上了。所以这事儿办得比预想的顺利不少。 两人又聊了几句具体的安排,李怀德提到那批新设备到了之后,可以再招一批学员进厂培训,等下半年扩建完成就能直接上岗。刘华腾听了心里有了计较,便把自己准备回老家,带一百台水压机的事跟李怀德提了一嘴。因为数量比较多,所以刘华腾也说了自己出钱。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一百台确实有些多。这要是全算试用的话账报上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样,回头我们算你个成本价,半卖半送嘛。” 对此刘华腾也表示赞同,他又不缺钱。大不了就是拼唧唧里买五块面额的二代货币嘛。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往自己身上套一个薅社会主义羊毛……额,不对,应该是没必要往自己身上套一个薅社会主义水压机的帽子。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会儿,刘华腾便起身告辞。 下班,回家…… 第383章 这算不算是培养死士? 刘华腾把信纸叠好揣进兜里,一路慢悠悠地晃回家。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起来几盏,当然了,胡同里的路灯也就那么几盏。密度跟几十年后比那是远远不如。 刘华腾进了院子大门走进前院的时候,正好撞见棒梗蹲在自家门口剥花生吃,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看见他眼睛一亮,小手抓着几颗花生就跑了过来。 祖爷爷!您回来啦!我奶奶说您这几天怎么老回来得晚? 刘华腾弯腰伸手在棒梗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感还是那么滑溜,看来又好几天没洗头了,祖爷爷这不是忙工作嘛,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整天就知道吃花生放炮仗? 棒梗把花生往兜里一塞,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今儿可没放炮仗,光福叔说供销社的摔炮卖完了,我们正琢磨着去哪儿弄点新货呢。 刘华腾乐了,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他:明儿去东四那边看看,那边的供销社比咱们街口的货全。 棒梗接过钱喜滋滋地跑了,边跑边喊祖爷爷最好了,那嗓门穿透力极强,怕是连后院都能听见。刘华腾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前院自己家。这棒梗,果然打小就聪明。话说自己这算不算是在为未来培养一个死士? 刘华腾推门进屋,刘彩云正坐在桌边喝热水,看见他进来放下杯子问了句:怎么回来这么晚?傻柱说你下午就被人叫去后勤处了。 李怀德那边有点好消息,说是局里批了专项资金,新车间要扩建,还拨了一批新设备。刘华腾在桌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对了媳妇儿,我琢磨着回老家一趟。 刘彩云愣了一下:回鲁省? 刘华腾把水杯搁在桌上,把刘金宝那封信掏出来递了过去,我那结拜大哥回信了,让我送一批水压机回去。我想着正好趁这机会回去看看,几年没回去了,也顺便把东西送到位。到时候让刘建国那孙子跟我一道,他认识路,到了地方也有个照应。 刘彩云展开信纸看了两遍,脸上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哭笑不得:你这大哥,嘴上是骂你,可字里行间全是让你回去的意思。 可不咋的。刘华腾把信纸收回来折好放进信封,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老头就是嘴硬心软。我琢磨着正好趁这几天回去一趟,来回十来天足够了。你这边月份也稳了,有妈照应着,院里还有傻柱他们,出不了什么事。 刘彩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去吧。不过路上小心点,东西带了那么多,别光顾着赶路。 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到厂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新车间找贾东旭。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比前几天又大了不少,流水线已经转起来了,工人们各就各位地忙着手里的活儿,贾东旭正在一台车床前跟操作工说话,看见刘华腾进来便迎了过去。 小太爷!您怎么来了? 东旭,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刘华腾把他拉到车间门口,把要回老家送水压机的事说了一遍,我过两天就走,需要一百台水压机装车带走。你们这边这几天的产能能赶出来不? 贾东旭听了沉吟了一会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百台,按现在的速度,加紧干的话得三天。不过得先把其他订单往后推一推。李主任那边同意不? 我刚跟他打过招呼了。这一百台算我自己出钱买的,不占用订单配额。你这边就按这个数干,不用急,质量第一,别为了赶工期把东西做糙了。 贾东旭点头应了下来:小太爷放心,我指定把活儿干漂亮了。 刘华腾拍了拍他肩膀,又转身去了后勤处找李怀德借车。李怀德刚开完会回来,正在办公室喝茶,一听他要借车,二话没说就把钥匙从抽屉里翻了出来:车你开走,油我给你加满。不过路上开慢点,这城外的路可不像城里这么平。 知道。刘华腾接过钥匙掂了掂,对了老李,我这一走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这里的事你多费心。 李怀德摆摆手:你安心回去办你的事,厂里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 当天晚上,刘华腾又去分局跟王局长说了一声。王局长倒是爽快,听完他的安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回来之后别忘了请我喝酒,便放他走了。 院里那边,刘华腾也在傻柱家堂屋里把大伙儿召集起来说了一声。听说他要回老家,易中海第一个开口:小爷,您路上小心着点。家里这边有我们看着,彩云那边您也放心。 刘海中跟着拍胸脯:小爷您尽管去!家里的事包在我老刘身上! 傻柱更直接:小太爷,您要不要带点吃的路上?我给您卤一锅鸡爪子肘子什么的,路上啃着也解闷。 许大茂在旁边摸了摸小胡子,难得没有跟傻柱抬杠,只是说了一句:小太爷,您路上要是碰着啥事儿,记得托人带个信回来。 刘华腾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暖洋洋的,嘴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你们这一个个的整得跟送我去上战场似的。傻柱,回头弄点卤货我倒是不反对,记得多放点辣椒。 众人笑了一通,各自散了。 接下来几天,刘华腾一边准备行李一边跟厂里和院里交接手头的事。贾东旭那边带着工人们加班加点地赶水压机,到第三天下午,一百台水压机全数组装完成,装在了从厂里借来的那辆一吨半卡车上,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麻绳捆了一道又一道,看着倒是有模有样。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刘华腾就起来了。刘彩云撑着腰站在门口,李慧芳在旁边扶着,院里几个人也都起了大早,傻柱端着一锅热腾腾的卤货用油纸包好了塞进副驾驶座,许大茂拎着一壶热水放在脚边,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车旁,一人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 刘建国那边也请好了假,顺带着也准备把自己儿子刘华强给带回去一趟。一大早父子俩就骑着自行车赶到95号院门口汇合。他看见那辆装满水压机的卡车,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你这几年没回去,一回去就带这么大阵仗。 刘华腾嘿嘿一笑,拉开副驾驶的门:大孙子,重孙子,上车吧。 刘建国和刘华强父子俩脸一黑,但也没发作,当然了,也没法发作。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他和刘金宝的兄弟感情。你不跟他讲理,他更乐意。 刘建国把自行车锁在院墙根底下,然后带着刘华强爬上了副驾驶座。这种卡车就三个座位。一个驾驶位加两个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时候,棒梗从院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嗓子:祖爷爷!您早点回来!我还等着您给我带好东西呢! 刘华腾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摆了摆手:等着!回来给你带大炮仗! 第384章 各位大孙子大孙女孙媳妇孙女婿们,别来无恙啊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晃悠悠地跑了将近两天。从四九城出发的时候头一天的天刚蒙蒙亮,这会儿已经是第二天太阳偏西了,把路边的枯草和光秃秃的田野都染上一层暖黄色。 刘建国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指一下路,刘华强挤在他爹和车门之间,一路上倒是挺安静,就是那双眼珠子不住地往车窗外头瞟。 刘华腾开着车,嘴里叼着根烟,烟灰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散了,飘得到处都是。这一路上他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偶尔还冒出一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那旋律刘建国听着还挺好听的。 “华腾,你这唱的是什么歌?”刘建国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叫《我和我的祖国》,你会唱吗?不会吧?那我就不教你了,免得回头你那破锣嗓子把你爷爷给吓着。” 刘建国嘴角抽了抽,选择把视线转回窗外,懒得搭理他。 又开了半个多钟头,土路变成了更窄的村道,两边的田地里已经能看见零星的房屋了。刘华腾看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光秃秃的枣树,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慢慢浮了上来。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才十五岁,如今已经十九了,三年多过去,村子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些土坯房,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村道,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还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前面就是了。”刘建国指了指前方。 卡车缓缓开进村口的时候,几个蹲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朝车上看。这年头汽车在城里都不多见,更别说到这村子里来了。一个老汉叼着旱烟杆,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忽然认出了副驾驶座上的刘建国,猛地站起来喊道:“哎!那不是刘建国吗?金宝叔他孙子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没多大会儿功夫,村口就围了一圈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伸长脖子朝车上打量。有人认出了驾驶座上的刘华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圆了眼睛。 “哎!那不是华腾那小子吗?当年让金宝爷跟他结拜的那个!” “嚯!还真是他!这小子怎么开着大汽车回来了?” “你看车后头,拉了一大车东西呢!还拿帆布盖着,啥玩意儿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刘华腾把车停稳,推开车门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冲着人群咧嘴一笑,嗓门又亮又脆,带着那股子众人曾经记忆里的混不吝劲儿:“哟!都来啦?几年不见,各位大孙子大孙女孙媳妇孙女婿们,别来无恙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顿时安静了那么一瞬,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脸都绿了,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这小兔崽子!三年没见,嘴还是这么损!” “哎,这不是大侄女儿吗?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刘华腾笑嘻嘻地冲那老太太拱了拱手,“按辈分,你得管我叫一声叔,可你如今管我叫‘小兔崽子’,回头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大哥可就该不高兴了。” 老太太被他噎得直翻白眼,旁边几个年轻人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刘建国站在车旁,看着村里那些年纪大的一个比一个气愤,不知怎么的,他这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舒服。果然,当自己难受时只要有更难受的人,那自己的那份难受立马会降低很多。 这时候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一个驼着背、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厚实,但却显旧的棉袄,腰有些弯了,脸上的褶子也跟老树皮似的,可那一双眼睛倒是亮堂,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兵才有的锐利劲儿。 “混账玩意儿,你怎么又回来了?”刘金宝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了刘华腾一遍,嘴角动了动,看着像是想摆出副生气的模样,可那眼角却微微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刘华腾收了那副嬉皮笑脸,正正经经地走到老爷子面前,弯腰就鞠了一躬,然后立起身来,开口喊了一声:“大哥,您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回来了。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这一声“大哥”喊出口,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哄笑,几个辈分高的老头气得直吹胡子。刘金宝的嘴角抽了抽,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你个小兔崽子!三年没见,一见面就占老子便宜!你是真不怕村里人把你按在地上打?” “怕啥?他们又打不过我。还有,我这辈分,他们敢打我?那是倒反天罡,该开祠堂开除出家谱的。再说了,我回来看您,又不是回来看他们的。”刘华腾一脸理所当然,“大哥,就咱俩这交情,您要是觉得不妥,那以后我叫您老哥?还是叫金宝哥?我都没意见,就是怕村里人脑子里乱了辈分,回头一个个的不知道该管我叫啥了。” 刘金宝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又是气又是笑,抬手指了指他,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滚蛋滚蛋!先把你那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再说。你要真拉了一车没用的破烂回来,老子就让你把车推回去!” “您放心,这东西要是没用,我就让你孙子给你磕一个。” 刘华腾转身走到车尾,解开捆得结结实实的麻绳,把帆布掀开一角。车斗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台台黑乎乎的铁家伙,铸铁底座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把手用麻布条缠得密密实实,看着又结实又利索。 村民们好奇地凑上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伸手摸了一把,嘀咕道:“这啥玩意儿?铁疙瘩?看着挺沉的。” “这不是我亲爱的老侄子嘛,老侄子啊,这东西呢,它叫水压机。”刘华腾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大模大样地管人家叫起了“老侄子”。 第385章 自己可是村里祖宗,怎么能出力干活? 那汉子脸一黑,可当着刘金宝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闷声听着。 刘华腾继续说道:“这玩意儿使用起来不用油,不用电,靠人力压就行。用的时候往井里插根管子,一压一抬,水就自个儿上来了。力气大的老爷们儿一个人就能用,力气小的俩人轮着来也成。你们各位想想,往后浇地的时候还用得着一担一担地挑水吗?有这玩意儿在旁边一压,水自己就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个黑瘦的汉子挤到前面,弯腰盯着那台水压机看了半天,抬头问了句:“华腾……哦不对,小爷爷,您说的可是真的?不用电也能抽水?” 这汉子四十多岁了,可刘金宝在呢,又眼瞅着有好处,于是在刘华腾面前愣是得憋着叫一声“爷爷”,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刘华腾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大孙子,这些年你都得挑水浇地,肩膀都被磨破皮了吧?有了这玩意儿,你就再也不用受那个罪了。” 那汉子被他一声“大孙子”喊得嘴角直抽抽,不过想起当年挑水的苦日子,又忍不住多看了那水压机几眼,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好使不好使的,待会儿拿一台下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刘华腾说着,转身冲着刘建国招了招手:“大孙子,两个爷爷都在呢,你咋没眼力劲儿呢?赶紧的搭把手,卸一台下来!” 刘建国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脸又黑了三分,但当着村里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得闷声走过来,跟刘华腾一起把一台水压机从车斗里搬下来,放在地上。两人又拿来一根铁管。这是刘华腾早就安排好的,铁管是跟水压机一块儿带来的,长短粗细都是配好了的。 村东头那口老井旁边很快就围满了人。刘华腾蹲在地上把铁管接好,一头连在水压机的进水口上,另一头顺着井口慢慢放下去。几个村里的年轻后生主动上来帮忙。 这几个后生按辈分得管刘华腾叫“太爷爷”或者“祖爷爷”,一个个的看着刘华腾虽然心里极为别扭,可手上活儿倒是不含糊,七手八脚地把底座固定稳当了。 一切准备就绪,刘华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刚才那个黑瘦汉子身上:“你是哪辈儿的?孙子辈儿的?看你力气应该挺大,来试试?”刘华腾觉得自己这辈分就是村里的祖宗,怎么能一帮小辈看着,自己这个祖宗出力干活呢? 那汉子嘴角抽了抽,可还是走上前来,握住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往下一压!铁管发出一声闷响,把手压到了底,他又猛地往上一抬,活塞“呼哧”一声抽了回来。 井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这咋没水呢?”那汉子愣住了,旁边也有人跟着嘀咕起来。 刘华腾不慌不忙地说:“头一回压,管道里有空气,得先排干净了再压几下就好了。您别停,连续压。” 那汉子半信半疑地又压了几下,井里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打嗝似的。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流猛地从铁管里喷了出来,哗啦啦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出水了!真出水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又惊又喜。 那汉子握着把手,看着那股水流越喷越稳,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喃喃道:“真出水了……这玩意儿真能把水抽上来……” 他松开把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这双手挑了几十年的水桶,肩膀上的老茧都磨出了厚厚的一层。如今看着那股水自己从井里流出来,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旁边的水花。 刘金宝拄着拐杖站在井台边上,一直没说话。他盯着那股水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了几个字:“算你小子没骗我。” 刘华腾咧嘴一笑:“那必须的。我可不敢骗您,我怕您让我把那坛酒留在车上带回去。” 刘金宝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可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他这辈分可就指着那些酒活着了,怎么可能让人把带给自己的酒带走? 围观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人已经蹲在水压机旁边琢磨结构了,有人拉着刘华腾问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台,有人则直接开始合计着村里该在哪儿打新井。刘华腾被一群“大侄子”“大孙女”“老侄媳妇”们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他倒也耐心,一个个地回答了,时不时还开两句玩笑,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当天晚上,刘金宝家院子里的灶台烧得热气腾腾,几盏油灯把院子照得亮亮堂堂的。老爷子特意让村里晚辈家的媳妇儿帮着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土豆,又蒸了满满一屉杂面馒头,院子里飘着热乎乎的饭菜香。村里的几个长辈被叫了过来。当然了,这些所谓的“长辈”只是相对于村里那些年轻人而言,可在刘华腾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叔”,虽然他们心里骂娘骂了一百遍,可架不住刘金宝老爷子就在旁边坐着,谁也不敢炸刺儿。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满满一圈,刘建国带着儿子在灶台旁边帮忙烧火,刘华腾则坐在刘金宝旁边,端起碗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心里那股子舒坦劲儿甭提多美了。 刘金宝端着酒碗,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在开席之前冲刘华腾扬了扬下巴:“小子,你今儿带回来的那个水压机,我亲眼看着了,确实管用。村里的地旱了大半年了,村里人虽然也勤快,可速度太慢。如今有了这个,开春浇地就不用愁了。你这份心意,我替村里人记下了。” 刘华腾放下粥碗,嘿嘿一笑:“大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俩啥关系?谁跟谁啊。再说了,我这些年在外头工作,学了点东西,能帮上村里点忙,那是我应该的。您要是觉得这东西好用,回头等批量生产了,我再多送些过来,把村里每口井边上都安一台,以后浇地可就不费多大力了。” 第386章 消息传的真快 饭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那几个村里的“长辈”看着刘华腾,眼神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三年前这小子在村里折腾结拜文书、到处在辈分上占村里人便宜。大伙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会觉得这小子不着调。可如今他开着大卡车回来,拉了一车村里实实在在能用的,能给村里带来很大帮助的好东西,而且听刘建国说他还是自己花钱买的。并且,他如今又是在四九城城里当了公安干部的人,所以他如今的份量,谁都得掂量掂量。 散席之后,院子里的人陆续走了,刘建国带着儿子去了西屋收拾铺盖,院子里只剩下刘华腾和刘金宝两个人。月光从枣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银白。老爷子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睛望着远处黑漆漆的田野,半天没说话。 刘华腾在他旁边蹲下来,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问了一句:“大哥,这三年村里过得咋样?” 刘金宝对他的称呼已经无力反驳了。反正你反驳了他依然这么叫。自己孙子跟重孙子绑一块儿都打不过他。所以没办法了,只能就这么随他了。 刘金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咋样。去年旱了大半年,地里收成连往年一半都不到。好些人家粮食不够吃,只能靠红薯、野菜凑合。你那些叔伯辈的……哦不对,你那些侄子辈的,有几个家里人口多的,已经过得很紧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儿带回来的那个水压机,要是早到半年就好了。” 刘华腾没接话,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他心里清楚,1959年的旱情只是开始,后面两年只会更艰难。他能做的有限,但至少把水压机送回来了,至少能让村里人多取点地下水救灾,浇地省点力气,至少能让那几亩薄田多收一点粮食。 “大哥,您放心,往后只要有我在,村里的事儿我不会不管。”刘华腾掐灭烟头,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来是认真的,“水压机只是个开头,后面我还能弄到别的东西。您啊,如今只需要把自己身子骨养好,争取多活几年,往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刘金宝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没有带骂意的、接近于温和的表情。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是被院子里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套上棉袄推门出去,看见刘金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剥花生,旁边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 “起来了?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老爷子头也没抬,手里剥花生的动作倒是利索。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灶台边自己盛了碗粥,当然了,只是象征性的盛了一点点。然后又挑了半天,拿了个最小的杂面馒头,蹲在刘金宝旁边的门槛上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 之所以如此,一来,他这嘴刁的家伙吃不惯这些,而且他拼唧唧交易系统里随时可以买。只是为了保密才避着其他人而已。二来,自己多吃一点就意味着自己这便宜大哥的口粮就少一点。刘华腾他虽然精致利己,但也没必要让自己吃的难受的同时,又让人家少了口粮吧?他也想好了,等走的时候悄悄的给自己这个便宜大哥多留点粮食。对了,得叮嘱他,千万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真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那别的村也能知道。那多少粮食都不够。再说了,那些人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又不像四合院那些人将来可以给自己做贡献,自己凭啥要个个都帮?刘华腾他可不是那种圣母。 碗里这粥倒是煮得挺烂的,红薯切得大块,咬一口居然还有些甜丝丝的,这不禁让刘华腾恍惚间竟然想到前世的童年,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爷爷奶奶如今都已经成为了回忆。而这辈子,虽说没有亲爷爷,但有个结拜的,年龄差比前世爷爷跟自己的年龄差都大的便宜大哥,倒也算是圆了那个缺憾。 粥还没喝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是村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叫刘小栓,按辈分得管刘华腾叫一声“太爷爷”。 那小子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院子里,见刘华腾正蹲在门槛上喝粥,连忙喊了一嗓子:“太爷爷!外头来了好多人,都是隔壁村的,说听说咱们村来了个能抽水的新式玩意儿,都想来看看!” 刘华腾端着粥碗愣了一下,自己这回来的消息咋传得这么快?他昨天下午才到,这才隔了一夜的工夫,怎么隔壁村的人都知道了?不过再一想也难怪,这年头附近村子之间太多的姻亲关系了,所以消息传得那叫一个飞快,哪个村有了啥新鲜东西或者发生了新鲜事情,都用不到几天,十里八乡就都能知道了。毕竟,这年头老百姓们平日里娱乐活动几乎等同于没有,哪儿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一个个的就都得跑过来看看热闹。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华夏人八卦的精神那都不会消失。而且还在一代传一代。 他几口就喝完了碗里那为数不多的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放,抹了抹嘴:“走,去看看。” 刘小栓领着他出了院门,走到村口的时候,刘华腾吓了一跳。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已经站了少说五六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有的靠在树边上,有的抱着胳膊站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村里张望,看见他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本色的棉袄,一看见刘华腾就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您就是刘华腾同志吧?我是隔壁村子的村长,我姓赵。听我们村的人说您这边给他们拉回来一种新式工具,能不用电就把水从井里抽上来?我们村的地也旱得厉害,您看能不能匀几台给我们?” 他说着伸出手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粗糙的掌心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人。这个村长说起来也是个能人了,消息居然如此灵通,看来这周边几个村早就被旱情折腾得够呛,一听说有能抽地下水快速解决浇地问题的东西,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毕竟在这个年头,作为村长最核心的任务就是解决村里人吃饭的问题。 第387章 离开 刘华腾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也没急着回话,先带着这帮人往村东头那口老井走去。井台旁边那台水压机昨晚没用油布盖,就那么露天放着,铁管还接着没拆。他走到水压机前面,拍了拍铸铁底座,转向在场所有人,开口说了一句:“各位老侄子老侄女大孙子大孙女们,我就实话说了吧。这东西叫水压机,人力就能用,不烧油不费电,把管子往井里一插,压几下水就上来了。我们村昨天试过了,确实管用。我带了一百台回来,本来是给我们自己村用的,但既然周边几个村都旱得厉害,大家都有需要,我也不能看着不管。”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那些翘首以待的面孔,伸手比了个数字:“这样,我们村里自己留六十台,剩下的四十台可以匀给周边几个村。你们各村回去统计一下需求,看看谁家最急需、谁家地最多,回头报个数上来,我按比例分。都是一条河两岸住着的乡亲,谁也不想看着谁家地里干得裂口子,大伙说是不是?” 刘华腾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没办法也就算了,这要是只有刘家村有,那必然会被周边眼红,成为众矢之。时间长了,刘家村必然会成为周边一众村子的眼中钉。如此还不如在保障本村有一定数量保证需求的情况下,抛出一小半让周边的村子自己竞争去。反正不管谁多谁少,如此不但不会嫉妒刘家村,反而都会欠了刘家村的人情。 果然,刘华腾这番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喊道“刘同志仁义啊”,有人忙着往村里跑回去报信,有人在井台旁边蹲下来研究那台水压机的结构。那个赵村长更是激动得握着刘华腾的手连声道谢:“刘干事,您这是救了咱们全村的命啊!今年的地要是再旱下去,我们村连种子粮都留不住了!”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场面话,只是叮嘱了一句“回头让村里有文化的年轻人过来学一学安装方法”,便转身往回走了。 接下来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带着刘小栓和村里几个年轻小伙子给各家安装水压机,指着一台台机器教他们怎么接管子、怎么调试、怎么维护。村里那些已经用上水压机的人家,看到水从井里哗哗地抽上来的时候,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有的老太太甚至拉着刘华腾的手一个劲儿地念叨“好孩子、好孩子”。当然了,只要遇到了这情况对方基本又会被刘华腾纠正,然后教育一通,“啥好孩子?没大没小的。你是我老侄媳妇,你得管我叫叔”,老太太一个个的气得恨不得拿起拐杖来群殴他。 到了晚上,他又被刘金宝拉着坐在一起喝两盅,听听村里这些年的家长里短。 这场面看得刘金宝老爷子心里头百感交集。当初那个坑蒙拐骗、为了不给人当晚辈硬把他灌醉了,让他盖手印跟他结拜的混账小子,如今已经有模有样地能办成事了。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刘华腾被一群村民围在中间问东问西,那小子倒也不烦,一个个的问题都耐心地回答了,偶尔还开两句玩笑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刘建国带着儿子在村里住了几天。他当年也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如今回来一趟,见了些老邻居老亲戚,话也多起来。刘华强跟他爹不一样,他是在根据地出生,在城里长大的,对村里的东西处处好奇,头一天就追着鸡跑了大半个村子,第二天又追着狗要跟狗打架,玩的是不亦乐乎。刘华腾对他的形容那就是属黄鼠狼的,村里得防着他。 好在刘建国的假期也就几天,这次一来一回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过两天他们就得启程回四九城了。刘华腾算着日子,家里媳妇儿那边虽有丈母娘和院里人照应着,可到底月份大了,他也不该久留。 走的前一天晚上,刘金宝坐在院子里,让刘华腾也坐下,两人面对面喝了一壶茶。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小子,你这次回来,事儿干的不错。你在外头干得不错,没给咱们姓刘的丢人。村里人如今也念着你的情。往后你好好干你的,有时间了,就多回村里看看。老头子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看到你下次回来。” 刘金宝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可刘华腾听着,却觉得心里有些伤感。确实,自己这位坑蒙拐骗来的便宜大哥如今八十多了。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周边十里八乡都很稀有的高龄了。这年纪的人还能活多久那是谁也说不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脸上硬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大哥,您就放心吧,我指定有时间就回来。对了,我孩子今年要出生了,到时候你就有个比你小了八十多的大侄子或者大侄女了。到时候肯定给你安排你大侄子或者大侄女的满月酒,给你送回来。” 刘金宝被他这话气的那叫没话说,啥叫比我小了八十多岁的大侄子或者大侄女?这要不是当年你小子不讲武德,那孩子应该叫老子祖爷爷。 月光底下,院子里一片安静。远处田野里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村子里的灯火陆续灭了,只剩下这间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把剩下的几十台水压机分配事宜跟刘金宝和刘建国交代清楚,又托付村里几个年轻后生帮忙照看后续安装,便准备动身回四九城了。 离开刘金宝的屋子之前,刘华腾悄悄的在自己所睡的屋子里堆了几百斤的大米和面粉。以及最为重要的十坛子酒。然后趁其他人不注意把刘金宝给拉进了屋子,并叮嘱刘老爷子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刘老爷子都活了八十多了,能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活到现在,走过那个颠荡起伏的几十年的,哪有善男信女,更不会有傻子。他重重的拍了拍刘华腾的肩膀,一句话没说。可刘华腾觉得,老头这是正儿八经的认可自己这个兄弟了。 刘建国带着儿子坐在卡车副驾驶座上,刘华腾打着火,跟村里送行的人挥手道别。他探出车窗,冲着村口那一大群“大孙子大孙女老侄子老侄女”们笑嘻嘻地喊了一嗓子:“都回去吧!以后再来看你们!谁家要是敢把我那水压机弄坏了,我可是要回来扒他的皮的!” 人群里一阵笑骂声,刘金宝站在院门口,手扶着拐杖,什么也没说,只是远远地看着那辆卡车在村道上越走越远,直到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388章 回到四九城 卡车晃晃悠悠地开出了村口,土路两边的田野在冬末的光线里一片枯黄,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老枣树,枝条在风里一晃一晃的。这一幕让刘华腾看的不禁对接下来三年充满了担忧。 不过担忧归担忧,可他只是个个体,哪怕是有个拼唧唧交易系统,可在受灾人数以亿计算的受灾人数面前,也是无能为力。 刘华腾把车窗摇下来半截,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脑门清醒了不少。副驾驶座上,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看样子是昨晚没睡好。刘华强挤在他爹和车门之间,正低头摆弄一小块从村里捡来的碎瓷片,边缘磨得圆滑了,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老物件。 大孙子,刘华腾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对刘建国说道:你那儿子,手里那玩意儿别瞎玩,万一是什么了不得的文物,你回头还得上交国家。 刘建国眼睛都没睁开,闷声回了一句:你一个公安,咋啥都管? 这不是怕你思想觉悟不够高,丢我这个小爷爷的人嘛。 刘建国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刘华强倒是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把那块碎瓷片往兜里一揣,老老实实坐正了。这小子在村里待了几天,玩疯了,这会儿属于是回神了。 卡车颠簸了一整天,中间在路边一个镇上停下来吃了一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又灌满了一壶热水,继续上路。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四九城灰扑扑的天际线终于在视野尽头浮现出来。那几根熟悉的大烟囱笔直地立着,顶上冒着滚滚白烟,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刘华腾把车开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了,隔老远一盏,昏黄的灯光照着青砖墙和磨得光滑的石板路。他把卡车停在95号院门口,熄了火,跳下车,抻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还没等他推开院门然后说一句‘我刘汉三又回来了’,结果门已经从里头开了。 棒梗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看见是他,眼睛顿时瞪圆了,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祖爷爷回来了!祖爷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院子立马热闹起来。先是中院那边传来傻柱的动静,紧接着是后院许大茂趿拉着鞋往外跑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功夫,院门口就围了一圈人。易中海披着棉袄站在凉棚边上,手里还端着一碗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那嘴角微微翘起来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刘海中胖乎乎的身影从垂花门那边挤过来,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小爷!您可算回来了! 傻柱更是直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跑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一看见刘华腾就咧嘴笑了:小太爷!您这一去可整整十一天!我们大伙儿都念叨您呢! 刘华腾被一群人围着,推推搡搡地往院里走,心里头暖烘烘的,嘴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行了行了,我这又不是去上战场,瞧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立了多大功回来了呢。 说完他对刘建国说道:“大孙子,你是直接回去还是吃过饭再回去?” 刘建国看了看周围乌压压的一群人,嘴角抽了抽,赶紧的表示自己父子俩回去吃,自己已经好多天没见自己媳妇儿了。而如今已经十八岁,正是喜欢玩儿的年纪的刘华强倒是想要留下来,可没办法,在自家老爹恶狠狠的眼神的威胁下,只会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自家老爹回家了。 刘华腾穿过倒座房走廊,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刘彩云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她挺着个肚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放在腰后,看见他走过来,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刘华腾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她肚子里的动静,这段时间这小子闹腾了没? 闹腾得厉害呢,你一走他就不消停,这几天天天晚上踢我。刘彩云嘴上抱怨着,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你总算回来了的踏实劲儿。 李慧芳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华腾,快去洗把脸,菜都热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耳房洗了把脸,又换了件干净衣裳,在堂屋桌边坐下来。刘彩云坐在他对面,李慧芳把饭菜端上桌。有白菜炖粉条、一碗红烧肉、一碟子炒鸡蛋,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萝卜排骨汤。傻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端了一盘卤鸡爪过来放在桌上,说了句小太爷您路上辛苦了,这是特意给您留的,然后麻溜儿地退了出去。 刘华腾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感慨了一句:嗯,这十来天就没吃过一顿舒坦饭。 这话倒是不假,他在村里也不适合从系统里拿出什么吃的,所以那些天他平日里跟着自己便宜大哥一起吃红薯粥,只有半夜躲被窝里啃几个熟食,如鸡腿,兔头等等。毕竟,那可是村子,他凭空拿出来东西怎么解释?至于给刘金宝留下的那些粮食,他倒是借口是提前在四九城准备的。反正车上到底装了什么刘建国父子俩又不清楚的。 李慧芳在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华腾,你走的这些天,院里有几件事儿,是东旭过来说的,回头你找他聊聊。 刘华腾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咂嘴,又赶紧放下了:东旭说啥了? 他说新车间那边产量上来了,机器越转越顺,头两批水压机已经发出去了,周边几个县的供销社都来看了货,反响挺好。还说李主任那边正琢磨着把旁边两间仓库也划过去扩建生产线呢。李慧芳一边说一边把馒头往刘华腾面前推了推,我也听不太明白这些厂里的事,反正东旭说等你回来了让你去厂里一趟,李主任有事要跟你商量。 第389章 院里事儿厂里事儿 刘华腾点了点头,这事他心里有数。水压机只要试用过,农村那边自己就会找上门来,根本不用他们去推。他端着汤碗又吹了两下,吸溜了一口。 第二件呢,李慧芳放下手里的筷子,压低了几分声音,你走的那天下午,阎家老大阎解成跟人打了一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被街道办叫去训了一顿,还赔了两块钱医药费。阎老师气得在屋里骂了半天,后来刘光齐过去调解了一下,这才没闹大。 刘华腾听了,忍不住地笑了一声:阎解成那小子,长的跟个小鸡仔似的,平时看着也是蔫不拉几的,他居然还能跟人打架? 听说是人家笑话他爹。刘彩云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厂里有人知道阎老师平时抠门,拿这个逗他,他气不过就动了手。 刘华腾放下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阎解成这小子,平日里蔫蔫的,没想到还有点为家里出头的时候,虽然这头出得实在不太高明。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行了,这事儿跟咱们关系不大,反正也没闹出大事。 刘华腾他可不是那种主动帮人出头的人。而且还是对自己半分好处都没有的人。 还有第三件。李慧芳又开口了,这回语气郑重了几分,街道办那边发了个通知,说今年开春要搞个爱国卫生运动,每个院都得出人参加,集中清理胡同里的垃圾堆和臭水沟。院里开会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各户轮流去,按人头排班。你回来的正好,回头光齐那边应该会跟你核对咱们院的名单。 刘华腾听完,心里合计了一下。爱国卫生运动,这倒是每年开春的老传统了,前几年就有,今年估计是上面强调得格外紧。不过也难怪,1959年开春,全国上下都在搞大生产大跃进,卫生运动算是配套工程之一。他嘴上应了一声行,到时候我报个名,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活儿巧妙地安排给院里那些尊老爱幼的小辈们。 吃完饭,他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跟刘彩云和李慧芳说了些村里的见闻。说刘金宝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说村里人见了水压机有多高兴,说隔壁几个村的村长都跑来要机器。他挑了些有意思的事儿讲,把刘彩云逗笑了好几回。 行了行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早点歇着吧。刘彩云打了个哈欠,撑着桌沿站起来,明儿你还得去厂里报到呢。 刘华腾应了一声,帮着收拾了碗筷,洗漱完进了耳房。躺到炕上的时候,他侧过身,手掌轻轻覆在刘彩云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面的小动静。小家伙好像感应到他回来了,踢蹬得比前几天欢实了不少,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劲儿。 这小子,将来肯定也是个有能耐自己找媳妇儿的主,跟他爹一样。刘华腾咧嘴笑了。 你也好意思说。刘彩云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声音渐渐含混,很快就睡着了。 刘华腾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天的人和事。村里那边暂时不用操心了,水压机分下去了,后续维护也有人盯着。厂里那边,新车间上了正轨,李怀德应该已经开始琢磨扩建的事。院里各家各户都安安稳稳的,傻柱和许大茂虽然见面就掐,可至少没闹出什么大乱子。至于阎埠贵那一家子,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也懒得去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难得没有赖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醒了,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早春的空气又凉又清,带点干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闻着比冬天的冷风舒服多了。几只麻雀蹲在倒座房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尾巴一翘一翘的。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着门框慢慢地喝。对门阎家的窗户还黑着,这倒是不出他的意料。中院那边倒是有人起来了,傻柱家的烟囱冒出一缕细细的炊烟,想必是于莉在生火做早饭。 刘华腾喝完水,回屋换了件干净的工作服,又跟刚醒的刘彩云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先去厂里报到。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传达室的赵老头正跟赵刚不知道聊些什么。看见他进来,赵刚探出半个身子:哟,刘干事回来了?对了,李主任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等你回来了让你赶紧去他那儿一趟。 知道了。刘华腾冲他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没去保卫科,而是径直往后勤处那栋小楼走去。 后勤处的办公室里,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桌上摊着一摞材料,旁边的搪瓷缸子里泡着热茶,飘着一股龙井特有的清香。他看见刘华腾推门进来,放下手里的钢笔,往椅背上一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老家多待一些日子呢。 我倒是想,可我这媳妇儿快生了,哪儿敢待那么久。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听说新车间那边产量上来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伸手从桌上那一摞材料里抽出一张报表推过来:你自己看。前两批货都已经发出去了,周边几个县的供销社反馈挺好,已经有三个县的供销社追加了订单。部里那边也对咱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扩大生产。 刘华腾低头扫了一眼那张报表,数字他看得不太仔细,但那些箭头和红圈标注的增长趋势一目了然。他放下报表,抬头看着李怀德:老李,按这个速度,咱们现有的生产线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笃定:你说得没错,所以我前些天已经跟厂里打了报告,申请把那两间仓库也划过来。杨厂长那边原则上已经同意了,就等走个程序。另外,局里那批新设备已经到了,我让人先放在东边库房里,等场地一腾出来就安装调试。 第390章 别人的事儿,不要主动帮忙 刘华腾听完,心里盘算了一下。两条生产线,加上新设备,产能起码能翻一番。到时候别说周边几个县了,就是整个冀省的需求都能满足一大半。他想了想,又开口问了一句:老李,你那个独立建厂的念头,如今有没有什么头绪? 李怀德沉吟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事急不得。得先把产量干上去,把名声打出去,让上面看到咱们这个车间的实际效益。等下半年业绩出来了,我再让岳父那边帮着说说话。到时候以目前的成绩说话,比现在硬着头皮去要强得多。 刘华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李怀德办事向来稳重,既然他说了急不得,那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步骤和节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的生产安排,刘华腾便起身告辞,去新车间那边转了一圈。 车间里机器轰鸣,流水线转得比年前顺畅了不少。工人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操作机床,有的在组装零件,有的在核对清单。贾东旭正蹲在一台新装好的设备前面调试精度,手里拿着卡尺,侧着脸看刻度,神情专注得很。他旁边站着两个培训班出来的学员,一人手里拿着扳手,一人捧着记录本,时不时低头交流两句。 刘华腾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贾东旭抬起头才发现他,连忙放下卡尺迎了过来。 小太爷!您来了!贾东旭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脸上带着笑,昨儿也没有细聊,您回老家那边的事儿办得咋样? 办妥了。刘华腾走进车间,四处看了看,指着那台新设备问了一句,这就是新到的? 对,昨天刚装好的。贾东旭拍了拍那台机床的铸铁外壳,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比咱们原来那几台老家伙快了不少,加工精度也稳。今天上午试跑了几十套零件,尺寸全在公差范围内,没有一件报废的。 刘华腾伸手摸了摸那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心里觉得踏实了不少。他转过身,又问了问人员方面的情况。贾东旭一一回答,说目前人手还够用,但等第二条生产线投产后肯定需要再招一批熟练工,他已经让刘海中那边的培训班加紧再带一批学员出来。 刘华腾听了,暗暗点头。贾东旭确实有长进,不光是技术上的,更是那种能提前想一步的性子。当初把他推到这位置上来,确实没走错。 从新车间出来,刘华腾没有直接回保卫科,而是沿着厂区的围墙绕了一圈,在职工食堂门口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正从食堂出来,手里端着一摞饭盒,看起来像是给后勤处那边送午饭。他看见刘华腾,连忙停住脚步:小太爷!您回来了?正好,我刚从秦家庄回来,那边的水压机用得好着呢,老乡们都夸这东西好使,说比挑水省了八成的力气。 那敢情好。刘华腾接过他递来的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你这些天跑了不少地方吧? 许大茂把那一摞饭盒换了只手拎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他特有的那种夹杂着得意和不好意思的劲儿:还行吧,跑了周边五六个村子,都是年前联系好的。有的村已经安装了,有的还在等第二批货。反正反馈都不错。因为目前供不应求,所以有几家村长还拉着我说让我替他们多申请几台。 行,你抓紧时间,继续跑。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各地供销社沟通好,各方面越顺利,咱们的东西就越早到老乡手里。等下半年厂里扩建了,产量上来,你就不用这么赶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食堂门口传来傻柱的喊声:许大茂!你那饭盒到底送不送?再不送去都凉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许大茂冲食堂方向瞪了一眼,又转头冲刘华腾点了点头,端着饭盒快步走了。 刘华腾看着他那背影,嘴角弯了弯,掐灭烟头,转身往保卫科走去。路过厂部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刘光齐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来厂里办事的。毕竟这里 光齐。刘华腾喊了一声。 刘光齐抬头看见他,快步走过来:小太爷!我刚听人说您回来了。正好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 刘光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谨慎:街道办那边最近在统计各院的人员情况,说是为下一步爱国卫生运动做准备。我看了咱们院的名单,发现前院阎老师家的户口登记有点问题,好像是阎解成那边的工作单位一直没有报上去,街道办那边说要核实,不然影响他以后的工龄计算。 刘华腾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这事儿你不用管。阎家的事儿,让阎家自己解决。他要是有困难,他自己会来找你。他没来找,你上赶着去帮忙,回头他反而觉得你多事。 刘光齐听了,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在厂部门口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下午回到院里的时候,刘华腾在中院凉棚底下坐了一会儿,易中海端着一杯茶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易中海说起了阎家那档子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不上的意味:阎老师那个人,心眼儿多得很,可就是算计得太细了。前些天他那个大儿子跟人打架,他第一反应不是问问孩子有没有伤着,而是算赔了多少钱、耽误了多少工。你说这样的爹,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刘华腾喝着茶,没接话。他心想,阎埠贵那种人,一辈子都在算账,算到最后把人心算没了,把亲情也算淡了。可这话他也没说出口,只是了一声,算是附和。 第391章 有目的的出门踏青 过了一会儿,棒梗和刘光福从后院跑了过来,手里攥着几颗玻璃球,在凉棚底下的青砖地上弹了起来。棒梗一边弹一边冲刘华腾喊:祖爷爷!您给我带的大炮仗呢? 急什么?刘华腾从兜里掏出一卷用红纸包着的小鞭炮扔过去,这不是给你带了吗?省着点放,别一上午就嚯嚯完了。 棒梗接住那卷鞭炮,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拉着刘光福就往墙角跑,蹲下来拆红纸,一边拆一边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先放哪个后放哪个。刘华腾看着那俩小子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没再管他们。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刘华腾在凉棚下又坐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灯光和来往的人影,听着远处的狗叫声和近处的说笑声,心里那股子因为旅途奔波而生出的微微疲惫,就这么慢慢散去了。 他站起身,端着空茶杯往回走。快走到前院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整个院子。暮色里,各家的烟囱都冒着细细的炊烟,棒梗和刘光福蹲在墙角研究鞭炮,傻柱家的厨房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于莉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易中海和刘海中各自坐在自家门口,隔着一道垂花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的。有的忙,有的闲,有的吵,有的笑,乱糟糟的,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又想起了接下来的三年!唉……就在他琢磨着有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水压机的生产独立建厂的时候,突然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新闻,新闻里说的一个地方。 刘华腾忍不住的拍拍脑袋,自己也是傻了,都穿过来三年多了,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事儿的。真要是把那个地方的东西给扒出来,别说独立建厂了,更多的条件国家估计都会答应。哪怕是自己这个刚参加工作不久,压根不符合晋升条件的都能被破格提拔。 —— 开春之后,四九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柳树发了新芽,胡同口那几棵老树也冒出了嫩绿的叶子。 这天正赶上礼拜天,刘华腾难得睡了个懒觉。等他慢悠悠地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窗台上了。刘彩云早就起了,挺着将近七个月的肚子坐在堂屋里,手里正在择一把韭菜,旁边放着一小筐水灵灵的小葱。那是李慧芳一大早从早市上买回来的,说是开春的头一茬,嫩得很。 今儿天气不错。刘华腾套上件干净的藏蓝色夹袄,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一根小葱嚼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清甜。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韭菜:难得你今儿休息,要不咱们出去转转?我这段日子总闷在屋里,都快闷出痱子来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华腾。自己媳妇儿从去年冬天起就没怎么正经出过门,月份大了,李慧芳看得紧,连去胡同口买个酱油都不让。如今开春了,太阳暖洋洋的,是该带她出去透透气。 刘华腾心里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另外一个念头。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压住心里那股子微微的波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随意地应了一句:行啊,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要不把傻柱两口子也叫上?还有东旭他们一家,光齐光天光福弟兄三个,人多热闹些。 刘彩云眼睛一亮:那感情好!于莉前两天还跟我说想出去逛逛呢,说老闷在院里人都待蔫了。 刘华腾点了点头,放下缸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换件厚实点的衣裳,春捂秋冻,别着凉了。 他出了屋,先去了中院。傻柱家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炊烟,于莉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太爷今儿起得早啊? 傻柱呢? 在屋里收拾呢,昨儿晚上卤了一锅鸡爪子,说给妹妹备一点儿,她爱吃。 刘华腾点点头,说道:去叫你男人出来,今儿天气好,咱们一块儿出去踏青。你、傻柱、雨水,都去。回头东旭那一家子跟光齐他们弟兄三个也去。 于莉一听,连忙扔下手里的被子,转身进屋喊傻柱。没一会儿傻柱就出来了,系着条围裙,手里还攥着个锅铲,一脸懵:小太爷,啥意思?今儿出去玩儿? 对,别愣着了,换件干净衣裳,带上你家莉莉跟雨水,待会儿院门口集合。 傻柱嘿嘿一笑,丢下锅铲就回屋换衣服去了。 刘华腾又去了隔壁贾家。贾东旭正在院里劈柴,秦淮茹在屋里叠衣服,棒梗蹲在墙角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猫。一听要出门踏青,棒梗第一个蹦了起来:祖爷爷!我也去! 刘华腾弯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少不了你的。去叫上你光齐叔、光天叔、光福叔他们三个,到院门口集合。 棒梗了一声,撒腿就往后院跑,那嗓门比公鸡打鸣还响亮:光福叔!光福叔!祖爷爷说要带咱们出去玩儿! 没一会儿功夫,院里就热闹起来了。刘光齐本来还想推辞,说街道办那边可能会有事,被刘光天一把拽了出来:哥,你就别摆你那街道办干部架子了!难得小太爷带咱们出去,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刘光齐被他弟弟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只得跟着出来。 许大茂是最晚到的。这货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把那两撇小胡子仔仔细细地修剪了一遍,又换了件八成新的蓝色外套,头发用梳子蘸水抿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比他相亲的时候还精神。傻柱一看见他这副模样,立马嗤了一声:哟,大茂,你这是要去相亲还是踏青啊? 许大茂脖子一梗:我这是重视!你懂个屁! 刘华腾懒得看俩人斗嘴,一挥手:走了走了,趁着太阳好,再磨蹭就晌午了。 第392章 许家祖上的狠人 于是,一行年轻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南锣鼓巷。刘华腾扶着刘彩云走在前头,傻柱和于莉走在一块儿,何雨水跟在于莉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也不知道在记什么。贾东旭抱着棒梗走在中间,秦淮茹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帮棒梗整一下被风刮歪的帽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三兄弟走在后面。许大茂一个人落在最后,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看着街景。 他们的目的地是后海公园,是刘华腾特意选的。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刘华腾的脚步放慢了几分。他抬头往西边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已经显得有些破败的府邸正安静地立在街角。外墙有些陈旧,看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刮倒。大门关着,门上的字迹也被岁月磨损的有些模糊了。那就是刘华腾此行的真正的目的地了。 哎,那边是什么地方?刘华腾停下脚步,装作无意的冲那边扬了扬下巴。 许大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紧走几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四九城人特有的炫耀劲儿:小太爷,这您可问对人了!这叫恭王府,年头可长了,清朝那会儿建的,据说最早还是和珅的宅子呢! 和珅?刘华腾挑了挑眉,语气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那个被嘉庆抄家的巨贪?就是那个啥我不要你的钱,我是拿你的钱来办你的事的和大人? 啥?拿你的钱办你的事?”许大茂还有其他人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鲜的,清新脱俗的说法,顿时一个个的哈哈大笑起来。 “对!就是他!拿你的钱办你的事的那位和大人。许大茂哈哈大笑着说道,笑过之后说得更来劲儿了,听说当年和珅被抄家的时候,白银八亿多两,折合银子比国库的还多。这座府邸就是他的私宅,后来赐给了恭亲王,才改叫恭王府的。 突然许大茂想起了什么似的,挑挑眉,冲着傻柱就说道:“傻柱,你姓何,那位和大人姓和,你俩姓一个音,会不会那位和大人是你家祖宗?”说完许大茂自己就先乐的不行。 而傻柱呢,虽然没啥文化,可他也知道那位和大人可是个巨贪,下场也不太好。这样的祖宗他能认? “许大茂,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我老何家可是正经的汉人,三代贫农。我看你老许家的祖宗才是……”说到这里傻柱卡壳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开有啥姓许的,能让许大茂丢人的坏人。别说坏人了,姓许的好人,或者不好不坏的人他也不知道啊。当朝倒是有两位,可一个四颗星,一个三颗星,你就是借给傻柱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提那两位啊。再说了,提那两位?他许大茂配吗? 而刘华腾这时候也是玩心大起,他只是一瞬间就想起了老许家的一位狠人。于是用不大不小声音对傻柱说道,“有个叫许仙的,就是睡蛇的那个。” 这话一说出口让刘彩云都忍不住的嗔怪的打了刘华腾两下。 而傻柱那可是天桥底下长大的,当然知道白蛇传了。一听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许大茂,你跟许仙啥关系啊?你老祖宗不会是条蛇吧?” 许大茂:“……”他此刻麻了,本来吧,这要是有个许仙当祖宗他倒是不介意,毕竟也是名人嘛。可刘华腾这一句,‘就睡蛇的那个’,直接颠覆了许仙这个本家在他脑子里的形象。他无言以对,于是一脸幽怨的看着刘华腾。 而棒梗呢,这会儿被贾东旭抱着,对什么许仙睡蛇他也没啥概念。此刻的他还在琢磨那个八亿两到底是多少,嘴里也是重复着八亿两八亿两,也不知道是记住了还是觉得好玩。刘光福在后面倒是听进去了,凑过来问了一句:大茂叔,那和珅把银子都藏哪儿了? 许大茂回过了神,从祖宗,不是,是许仙睡蛇的故事里回过神来,他摸了摸小胡子: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有过传说,说恭王府底下可能有和珅藏的金子,可谁也没找着过。解放后这里变成了玻璃厂跟饮料厂的厂区,前几年才搬走,说是有啥新规划。 刘华腾了一声,目光从那灰扑扑的墙面上收回来,语气随意得很:反正今儿也是瞎逛,不如进去看看?关着门也没事儿,我去跟里头的人说说,就说我们是附近街道办组织来参观学习爱国卫生运动经验的,顺道参观参观文物建筑。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傻柱挠了挠头:小太爷,这不合适吧?人家关着门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说,为了响应号召,要让老百姓对文物保护、爱国卫生运动有更深入的了解,增强社会主义主人翁意识。光齐就在街道办上班,让他配合一下,就说这是街道办组织的,还能有假? 刘光齐听了,嘴角抽了抽,想说咱们街道办压根没发过这种通知,可看着刘华腾那副我说了算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点头: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走到那扇斑驳的大门前,抬手拍了拍门环。过了一会儿,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是个穿着灰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 刘光齐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他平时在街道办跟人打交道的标准笑容:同志您好,我们是附近街道办的,想组织居民参观一下咱们这处文物建筑,了解了解爱国卫生运动的历史背景和文物保护的重要意义。您看方不方便通融一下? 那中年男人听了这话,又看了看门外站着的那一大家子人,目光扫过挺着大肚子的刘彩云和抱在贾东旭怀里的棒梗,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你们是街道办的?有介绍信吗? 刘光齐心里直打鼓,面上却稳得很,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今天临时组织的,介绍信还在补办。您放心,就进去看看,绝不乱碰东西,也不乱扔垃圾。要是您不放心,可以安排个人跟着我们。 第393章 发现金条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刘光齐的工作证,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行吧,你们也别逛太久,这屋子有些年头了,里头也没收拾,别磕着碰着了。 众人鱼贯而入。棒梗一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被秦淮茹一把拉住了衣领,低声叮嘱别乱跑。刘彩云走在刘华腾旁边,脚下踩着碎石子铺的路面,步子也变得慢了些,时不时看看脚下的路。 恭王府里头比外面看着更破败。地上铺的砖都有些松动了,踩上去一阵作响。有些房间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灰泥和砖缝。院里那几棵老树的枝桠横七竖八地伸着,有些树根甚至都拱出了地面,把石板路顶得高低不平。廊下的柱子漆都掉光了,木头露出来,被风刮得干裂了。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玻璃瓶和旧零件,看样子是前些年那家玻璃厂留下的。 嚯,这地儿可比咱们院儿还破。小太爷,要不回头我把咱们院修房剩下的木料拉过来,把这几根柱子也修修?傻柱看着那几根斑驳的柱子,居然还能想着给人家修,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刘华腾没接他的话,目光在院子里缓缓扫了一圈,终于停在了前院东边那一溜排开的高大房屋上。那几间房子看着比别处结实些,墙砖比较完整,地基也扎实,虽然墙皮也掉了不少,可整体结构明显比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厢房牢靠。而且那些墙角处有些微微的隆起,不是地基的问题,倒像是墙砖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了一点。 他心里有了数。 那边几间看着挺气派的,过去瞅瞅。刘华腾随手指了指东边那排屋子,带头走了过去。 众人跟在他后面,边走边东张西望。刘光福跟棒梗俩小子已经凑一块儿研究地上的碎砖头了,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傻柱和许大茂走在后面,还在为刚才谁修柱子的问题掰扯,于莉在旁边时不时骂上一句。 刘华腾走到那几间屋子前面,停在了靠北那一间的外墙边上。墙砖灰扑扑的,有些地方的灰缝都松动了,手指头一抠就能掉下碎末来。他看了几秒,伸出手在那面墙上拍了拍,像是在看墙壁的结实程度。然后手掌微微加了点儿力道。 小太爷,您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傻柱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指着墙上的那个洞,您这一巴掌下去,墙都给您拍出个窟窿来了。这要是让人家知道了,不得赔钱啊? 刘华腾没理他,而是皱眉看了看那个巴掌大的洞,又凑近了一些,用手指敲了敲洞口周围的墙面,发出一种闷闷的回响。空洞的回声,跟刚才他拍其他墙面时那种扎实的咚咚声完全不同。 这墙好像是空心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柱还在那儿嘿嘿笑:啥空心不空心的,您这拳头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华腾已经把右手伸进了那个巴掌大的洞口。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下,触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冰凉的、有棱有角的东西。他捏住那东西的边缘,往外一抽—— 一根金灿灿的条状物被他从墙洞里抽了出来,躺在掌心里。 阳光照在那根金条上,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周围的人一下子全安静了。 我操!傻柱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变了调,金、金条? 刘华腾把那根金条捏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至少有一斤多重。他没有说话,又把手伸进墙洞里,在灰泥和砖缝之间摸了摸,触到了另一根同样质感的东西。第二根金条被他抽了出来,跟第一根一模一样。 人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刘光福踮着脚尖直往里瞅,棒梗更是拼了命想从贾东旭怀里挣出来,嘴里喊着我看看我看看。于莉和秦淮茹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大茂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馒头,那两撇小胡子抖了好几下,愣是半天没发出声儿来。 刘光齐倒是冷静些,退后了半步,低声问了一句:小太爷,这儿怎么会有金条? 刘华腾没有急着回答。他把两根金条放在掌心,又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墙洞,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严肃:这儿恐怕不止两根。 他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贾东旭和刘光齐身上。他的语气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东旭,光齐,你们俩带着其他人退到院门口去,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贾东旭愣了一下,但他最近也历练出来了,很快反应过来,把棒梗递给秦淮茹,点了点头。刘光齐也立刻明白了,拉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往后退了几步。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和许大茂:你俩跟东旭和光齐一块儿留在这儿。然后他掏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沉沉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看向贾东旭:东旭,你会用枪不? 贾东旭迟疑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厂里民兵训练的时候学过,也打过靶。 刘华腾把枪递到他手里:拿着。守好了,要是有人想靠近,先警告,警告不听,直接开枪。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里面那种不容置疑的意思。贾东旭握紧枪柄,指节都微微发白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华腾又转头看了刘彩云一眼。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不自觉的抓住了刘华腾的手。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别怕。我去叫人来,你在这儿等我,有于莉淮茹她们陪着你,东旭他们几个也在,没事的。 刘彩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抓着刘华腾的手,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刘华腾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第394章 总算逮着机会可以踹一次老王的大门 刘华腾出了恭王府大门,也没跟门口传达室的人废话,拔腿就往东城公安分局方向跑。 开春的胡同里石板路此刻还没干透,昨儿夜里下了场小雨,地上泛着潮乎乎的亮光。他跑得急,脚底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腿上,也顾不上擦。路过街口国营饭店的时候,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闲汉,看他一阵风似的跑过去,还嘀咕了一句:这特么谁啊?跑这么急,难不成后头有狼撵他? 刘华腾哪有时间管两个闲汉什么反应,他一口气就冲到了公安分局门口。今儿虽然是个休息天,可这年头的公安部门,啥是休息?啥是放假?他们压根不清楚。加班那都是常态化的事儿。 刘华腾气都没喘匀,踏进公安分局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是分局治安科的干事小孙,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因为所负责的工作关系,所以跟刘华腾算是比较熟悉,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看见他那副样子就咧嘴打了个招呼:哟,刘干事,今儿不是休息吗?怎么跑局里来了?还一副被狗追的模样。 刘华腾一把抓住他胳膊,力道不小,小孙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孙哥,别废话,赶紧的!集合局里所有能动用的人,荷枪实弹,准备出任务!发生大事儿了!他顿了顿又小声的在小孙的的耳边加了一句,“你也赶紧跟上,这事儿整好了大伙儿都能大功一件。” 小孙被他这一嗓子喊懵了,眨了眨眼睛,又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愣了足足两秒才结结巴巴地问:出、出啥事儿了?大功?真的假的,你可别哄我? md,以你的智慧我哄的了你吗?赶紧的,别多问了!快去!我得赶紧去找老王!刘华腾松开他,已经转身往楼梯方向跑,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嗓子,赶紧的!不开玩笑! 小孙看着他那个急吼吼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裤腿上溅的泥点子,心里一下。他跟刘华腾认识大半年了,那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这要不是真出了天大的事,他能跑成这副德行?话说是啥大事儿能让大伙儿都能立大功?难不成是刘华腾这小子发现那位大队长突然闪现四九城了?那自己可必须得跟着。 小孙不敢耽搁,大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那可是升职加薪啊,前途一片光明啊。他赶紧转身就往里冲,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都别坐着了!集合集合!有任务!带枪!快! 这一嗓子喊的,让分局各个办公室顿时都乱了起来。几个办公室的门陆续打开,有人探出头来问怎么了,有人已经开始翻枪套、系皮带。小孙也不解释,只重复那句快点快点,出大事了,跟不上的别后悔,轧钢厂保卫科刘干事说的。 顿时,分局里一时间脚步声、说话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整个分局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到处都开始沸腾起来。 也是得亏了这年头反敌特那是日常工作,隔三差五就有配合上级机关抓捕特务的任务。所以干部职工们虽然忙乱,但也没人质疑命令的真实性,很快就都动了起来。话说这事儿要是放几十年以后,承平已久的时间,估计没谁会当真吧。 刘华腾飞快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走廊尽头王局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隔着门板能听见里头有人打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啥。 他也顾不上敲门,其实他也没打算敲门。刘华腾心想,md,跟老王认识这么久,这次总算逮着机会可以合理合法的踹他的门了。 只见他抬腿对着王局长办公室的门锁的位置就是一脚。 哐当! 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他踹得猛地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整体都掉在了地上。 门开的瞬间,刘华腾看见王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拿着电话听筒,右手已经伸向了桌下的抽屉——那是他放配枪的地方。他也是多年的老革命了,哪怕是如今当上了领导干部,可作为公安的警惕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此刻他人是在办公室里,但这一声巨响也让他下意识的便做好了自卫的准备。 等王局长看清冲进来的人是刘华腾,那张已经绷紧了的脸上才稍微松了几分,可随即又拧得更紧了。他把电话听筒往桌上一摔,猛地站起来,隔着办公桌指着刘华腾的鼻子就吼: 刘华腾!你个混蛋玩意儿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的门啊,那可是刚换的!你他妈以为你是特批的拆城墙的那帮混蛋玩意儿啊? 刘华腾顾不上接他的话茬,几步冲到办公桌前,也不管王局长那吃人的眼神,一把抄起他桌上那个搪瓷缸子,里头还剩半缸温茶,他也不管是谁的,仰头就灌了个干净,咕咚咕咚跟牛饮水似的。 喝完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气息还没喘匀,就已经开口了: 老王,快!集合兄弟们,有大事儿!大功一件要不要的就看你自己了。 王局长盯着他看了两秒。这小子虽然混账,可从来不在正事上掉链子。王局长意识到不对劲,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什么事?说清楚。他主动忽略了刘华腾所谓的大功一件的话。公安的大功?那得是靠命拼出来的。能是随随便便就拿到的?这小子看来越来越不靠谱了?难不成是在轧钢厂保卫科那地方学会吹牛了? 刘华腾深吸一口气,把前后经过快说了一遍:今儿不是礼拜天嘛,我带我媳妇儿还有院里几个人去后海那边踏青,路过恭王府,我就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里毕竟是名人府邸,就进去进去看看呗。结果我在前院东边那边儿的走廊,发现有一面墙是空心的,我一拳下去就砸出了一个洞。然后我又伸手进去一掏,好家伙,你猜怎么着?” 第395章 带着众人建立功劳 刘华腾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就用上了说书人的特点,忽然他注意到王局长的神色不对,好像是要发飙的样子,于是他也不需要王局长回答了,直接就说道,“我竟然掏出了一根金条!而且看那金条的光亮还有放手里感觉的重量,一看就是真金的!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粗略摸了一下,那一面墙里至少塞了有好几十根,甚至还要更多。话说,恭王府那么大,谁知道还有多少面墙是空心的? 王局长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华腾,你确定? 刘华腾一看他那副你要是敢拿老子开涮,老子就把你铐起来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翻白眼。md,老子这是带你丫的立功呢,啥态度啊!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玩闹的时候,自己媳妇儿还在那里等着呢,贾东旭等人此刻也肯定是紧张兮兮的守着,所以他赶紧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我亲眼看见的,亲手摸到的,绝对的真金白银!就那颜色,那手感,肯定错不了。刚刚我从那里过来的时候让院里几个年轻人正拿着我的配枪守着那个墙洞,守得严严实实的。我吩咐他们,若有人不听劝阻敢靠近那儿,可以开枪。 他话音刚落,王局长已经行动了。他一把抓过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用力摇了两下话柄,等接通后对着话筒吼道:总机!给我接值班室!立刻!马上! 那边接通后,他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下了命令:我是王长山!局里所有在家的、能出警的人员,全部集合,荷枪实弹,五分钟之内到咱们分局院子里集合待命!通知后勤,调两辆吉普车,一辆卡车!动作要快!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一句多余的都没问,应了一声便挂了。王局长又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内线号码,分别通知了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和几个骨干,要求他们立即放下手里的事,带人到分局院子里集合。 等他放下电话,刘华腾已经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他惯有的那副这事儿总算搞定了的松散劲儿。 王局长瞪了他一眼,想骂他刚刚踹自己门的事儿,他可是知道刘华腾这小子不是啥好鸟。他琢磨着这家伙刚刚肯定是故意踹自己门的。不过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此时此刻,那些金条才是大事儿。他转而问了一句:你那几个院里的人,靠得住不? 放心,都机灵着呢。刘华腾摆了摆手,都是我院里几个人,知根知底的。我把我的配枪交给了其中一个叫贾东旭的,他是轧钢厂的一个车间主任,为人挺稳重,有担当,脑瓜子也不差;刘光齐,就我们交道口街道办的,也靠得住;还有另外几个我们院里的,年纪虽然都不大,但都是工农子弟,自己人。我还让我媳妇儿她们也在那边看着呢。而且我出来之前特意嘱咐过,不管谁来,先警告,不听劝阻执意靠近的话就别犹豫,直接开枪。 王局长听他最后一句话,嘴角抽了抽:你把配枪给那个叫贾东旭的了? 不然呢?刘华腾理直气壮,我总不能让他们拿拳头守着吧?人家万一真有人要抢呢?再说了,东旭他是民兵队的,也是接受过枪支训练的,打过靶,不算生手。 王局长没再追问,抓起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又拉开抽屉检查了一遍手枪的弹夹,放进身上的枪套里,然后冲刘华腾一招手: 两人下了楼,一楼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三四十个,一个个腰里别着枪,脸上带着严肃又好奇的表情。王局长目光扫过人群,一挥手:都上车!南锣鼓巷西口恭王府南门!快! 人群呼啦啦往外涌。刘华腾跟着王局长上了第一辆吉普车,坐在副驾驶座上,顺手把刚才顺手抄走的王局长的半包烟从自己兜里掏出来,抽了一根点上。他倒是一点也没因为自己偷了王局长的烟而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这个功劳,足以让老王上副厅了。这是半包烟能比的? 王局长上车后先看了一眼恭王府的方向,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烟呢?他看了一眼刘华腾,也只能是无奈地吐了口气:你还有工夫抽烟? 废话,真要是挖掘出了足够的金条,那我不得先琢磨琢磨,该要什么奖励? 王局长一时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小子,都什么时候了,居然惦记奖励?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吉普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嗡嗡地响,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车身微微颠簸。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恭王府灰扑扑的围墙,慢悠悠地开口了。 老王,你想啊,这回这金条的事儿要是捅上去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劳。我估摸着着那指定就是当年那位和珅和大人留下的宝藏啊!那狗东西当年被抄家的时候,据说还有无数的黄金珠宝,藏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两百多年了,多少人找过,连根毛都没找到。结果今儿被我,一个刚参加工作半年多的小公安,出门踏青一伸手就给掏出来了。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王局长一眼:你说,就冲这个,不得给我足够的奖励? 王局长没接话,目光定在远处那扇已经能看清轮廓的大红门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 吉普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恭王府南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刘华腾掐灭烟头,把还剩大半根的烟屁股往车窗外一弹,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心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事儿办完了,怎么跟上面开口提水压机独立建厂的事儿了。 第396章 情况上报 吉普车还没停稳,刘华腾就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恭王府南门外,此刻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闲人。几个在街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听见汽车动静,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嘴里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 刘华腾看到这情况,估计是刚刚应该是有人进入,被贾东旭拿枪逼退了。退出来了人出来后说了什么,所以才有这些看热闹的。 刘华腾所坐的吉普车后面跟着的那辆卡车和其他吉普车也陆续停稳,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鱼贯而出,一个个表情严肃,动作利索,在早春午后的阳光下,黑色的枪管泛着冷光。 让一让,让一让。刘华腾拨开人群,率先往那扇半开的大门走去。 传达室那个中年男人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此刻正站在门廊底下,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他看见刘华腾带着一群公安往里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同、同志……这是怎么了? 刘华腾没空跟他解释,摆了摆手:同志,你先去传达室坐会儿,不要乱动,回头会有人找你了解情况。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迈过了门槛,径直朝前院东边那排屋子走去。 王局长紧随其后,边走边回头压低声音吩咐跟进来的几个干警:先封锁各个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后院和前院之间的廊道也得派人守着。 几个干警应声而去,步履匆匆。 刘华腾穿过前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贾东旭的身影。他正背靠那面墙站着,手里握着那把黑漆漆的配枪,枪口微微朝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棒梗被秦淮茹抱着,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小家伙明显被这一连串的阵仗吓住了,安静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傻柱和许大茂站在贾东旭两侧,一人手里攥着半截砖头,虽然看着有些滑稽,但那股子架势倒是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味儿。 小太爷!傻柱第一个看见刘华腾回来,眼睛一亮,手里的砖头差点没拿稳。 刘华腾快步走过去,冲贾东旭点了点头:东旭,辛苦了,把枪给我吧。 贾东旭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配枪递还给他。刘华腾接过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几个都退到后面去,剩下的事交给公安的同志处理。彩云呢?她还好吧? 彩云嫂子在廊子那头坐着呢,于莉和雨水陪着,没事儿。傻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几个守着的时候,有两个人想往这边凑近,被东旭哥一嗓子喊回去了。 刘华腾心想,果然如此。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已经走到跟前的王局长:老王,东西就在这面墙里头。我掏了两根出来,剩下的我没动,等你来呢。 王局长没说话,而是先走上前几步,在那面墙前面蹲了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那道被刘华腾砸出的巴掌大的洞口边缘摸了摸,又凑近了闻了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对着洞口往里照了照。 手电的光柱在那道狭小的缝隙里晃了几下,映出几道隐约的金色光泽。 王局长直起身来,正要开口吩咐干警们动手拆墙,手电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墙角的青砖地面。他眉头一皱,蹲下身来,伸手在那几块明显比周围砖面光滑一些的青砖上敲了敲。 咚咚咚。 沉闷的回响,跟周围踏实的地面完全不一样。 王局长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刘华腾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底下,也有东西。 把这一整面墙都给我拆了,动作轻一点。王局长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还有,把这间屋子的地砖也撬开。底下可能是空的。 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拆墙的拆墙,撬砖的撬砖,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工具碰撞砖石的闷响和人们压低了嗓门的交流声。 前院东边那排屋子的墙被拆开大半之后,里面的金条陆续暴露出来,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光芒在午后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光是初步清点,就已经超过三百根。而与此同时,撬地砖的那组人也传来了消息——地砖下面确实有东西。 那是一道石砌的暗门。 暗门不大,约莫两尺见方,表面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土,但石板的边缘打磨得极为平整,一看就是匠人精心制作的东西。暗门上没有明显的拉手或锁孔,只在右侧边缘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像是用来插什么东西的。 王局长蹲在暗门旁边,用手电照了半天,又伸手沿着石板的缝隙摸了一圈,抬头看向刘华腾:华腾,你过来看看。 刘华腾走过去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那道暗门。石板冰凉,触感坚硬,缝隙处严丝合缝,一看就不是能靠蛮力撬开的。他又仔细看了看那道凹槽,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关于古代机关暗道的资料。这种暗门多半是靠特定的钥匙或者机关才能开启的,硬来的话可能会触发自毁装置——虽然不一定真有什么机关,但谨慎起见,还是不能乱来。 老王,这门不能硬撬。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来看。我建议你立刻往上报,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分局能处理的了。 王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廊下无人处,招手叫来治安科孙科长,低声吩咐了几句。孙科长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然后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王局长走回刘华腾身边,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刘华腾,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微凉的空气里缓缓散开,他看着那道暗门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华腾,你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事了。 第397章 上级来人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超出了刘华腾的预想。 孙科长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带回来一个消息。市局那边已经接到了报告,常务副局长亲自带队往这边赶。与此同时,分局的电话也接连不断的往外拨打,先是区里,然后是市里,消息层层上报,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迅速扩散开去。 到傍晚时分,恭王府门外已经停了不下二十辆车。黑色轿车、绿色吉普车、卡车,把南锣鼓巷西口堵得严严实实。附近几条胡同的居民都探头探脑的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连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推着车子凑过来看热闹了。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是市局的领导。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前院的时候,王局长立刻迎了上去,敬了个礼,低声汇报了情况。那人听完之后,目光在那面被拆开的墙和地上的暗门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就派人出去打电话了。 刘华腾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幕大人物进进出出的场面,心里清楚,这事儿,已经彻底脱离王局长的掌控范围了。不过也好,事儿越大,功劳就越大。他刘华腾别的不懂,可有一条道理他从小就明白——你帮别人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别人就得领你多大的情。 而且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功劳大小还都不一样。这里的宝藏原时空是得到了21世纪才会被发现并挖掘出来。可那时候国家的经济已经发展起来了,这批宝藏只能算是锦上添花。那种情况下像他这种身份,给个二等功就算是不错了。 可如今呢?如今这批宝藏那可是真的算是能救命的。从今年开始,内部持续三年的困难时期。外部呢,还得还北方的债务。这时候突然手里多出来这批黄金宝藏,说句救命钱那是一点都不为过。这情况下,刘华腾的功劳可就不是一个二等功便可以打发的了。 天快黑的时候,第一批专家终于到了。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人,带着各种工具和仪器,在暗门周围架起了灯,蹲在地上研究了将近一个钟头,终于找到了开启的方法。原来那道凹槽是用来插入一根特制的铁条作为杠杆的,配合特定的角度和力道,才能撬动内部的石锁结构。 看到他们的操作,刘华腾对此的评价就一句话,这就叫做专业。 当暗门被缓缓开启的那一刻,一股陈腐的气息从地底涌上来,带着几百年的尘埃和潮气。手电光往下一照,底下是一道窄窄的石阶,蜿蜒向下,看不见尽头。 专家们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等通风散气,又用绳子系了灯坠下去探测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下走。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最先下去的那个专家从地底下上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手里攥着一块沾了灰的东西,冲着在场的人说了一句:底下是一个地库,面积不小,初步估测至少有好几百个平方。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一眼看过去全是箱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前院都安静了片刻。然后王局长走上前,把那句话又追问了一遍。专家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我的建议是,立刻封闭现场,启动更高层级的文物保护和清点程序。今晚必须安排人值守,明天一早就得请部里的专家过来。 王局长听完,没有再犹豫。他转身走向耳房,里面的电话已经接连响了半个钟头了。 刘华腾站在廊柱旁边,看着院子里越来越明亮的灯光,看着越来越多穿着各色制服的人进进出出,看着那些装了金银珠宝的箱子被贴上封条、小心地搬上卡车,又看着那道暗门周围架起了围挡和警示线。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转身去传达室那边接了碗热水喝,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却一点也没闲着。地库啊,那可是和珅的地库。这要是真挖出了天文数字的东西,那自己这事儿可就彻底不是立功的层面了。 他想到了刘彩云,想到了还守在廊道那边的院里人,想到了那些等在恭王府外的、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他想到了水压机,想到了独立建厂的计划,想到了自己跟李怀德说的那些话。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低低地骂了一句:和珅这个老东西,人还怪好的。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是被一阵汽车引擎声吵醒的。 他昨儿晚上没回院子睡,而是在恭王府旁边的一家招待所对付了一夜,方便随时应召。李慧芳带着刘彩云回了院,于莉和秦淮茹陪着回去的,院里其他人也都散了。只有傻柱死乞白赖地要留下来陪着,说万一小太爷这边需要帮手呢,最后被刘华腾赶了回去,让他回家跟他媳妇儿好好造小人儿去。并且还悄悄的对他们说,这次的功劳少不了他们的。 这话让傻柱嘴差点都笑裂开了,人也是飘着往回走的。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恭王府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没有挂明显的牌子,但车牌号码的格式一看就不是普通单位的车。几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正站在门口低声交谈,腰板挺得笔直,气场跟昨儿那些市局的同志又不一样了。 刘华腾蹲在旅馆门口刷牙,看着那两辆车,心想,这回难不成是公安部里来人了。不对,恐怕不止部里。 他漱了口,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溜溜达达地走过去。走到恭王府门口的时候,一个年轻同志拦住他,客气但坚定地问:同志,请问你是什么单位的? 刘华腾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局长从门里探出头来,冲那个年轻同志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进了门,王局长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一句:华腾,上面来人了。最高层那边连夜接到了汇报,今儿一早特意派了专人过来督导。你待会儿跟我进去,有什么问你的,你就照实说,别添油加醋。 刘华腾听了这话,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398章 趁机提出要求 他跟着王局长穿过前院,走到那间临时改造的指挥室门口。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年纪都不算太大,但一个个穿着笔挺的制服,神情严肃。桌上摊着几张手绘的平面图,旁边放着几盏灯和几把标尺,一看就是连夜赶出来的。 其中一个人看见王局长进来,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刘华腾身上:这位就是发现东西的同志? 王局长侧了侧身,把刘华腾让到前面,这是我们分局派驻轧钢厂的保卫干事,叫刘华腾。昨天是他第一个发现的情况,也是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分局。 那人上下打量了刘华腾一番,伸出手来:刘同志,你好。我是上级指派过来负责这件事的,姓秦。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刘华腾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不卑不亢:秦同志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姓秦的同志请他坐下,又详细询问了一遍昨天的经过。从怎么进的恭王府,到怎么发现那面墙是空心的,再到怎么通知分局、怎么安排人手守住现场,问得非常仔细,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刘华腾也不含糊,从踏青说起,讲到墙洞,讲到掏金条,讲到安排贾东旭持枪警戒,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姓秦的同志听完,又翻了翻桌上那份初步清点记录,抬起头来,看着刘华腾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刘同志,你在这件事上处理得非常得当。第一时间保护现场,安排可靠人员警戒,及时上报,没有私自处理任何一件物品,每一步都符合规范,甚至超过了预期。从职业操守来看,你是一名优秀的公安干部。 刘华腾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虚:我就是按照我们分局培训时学的那一套来的,也不能全算是我的功劳。 姓秦的同志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暮色初临,院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干警们还在继续忙碌,那面拆开的墙前摆着一排贴着封条的木箱,暗门周围架着高强度的照明灯,几个专家正蹲在石阶旁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刘同志,姓秦的同志转过身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件事的重要性,想必你心里也有数。和珅的财富一直是个历史谜题,这次发现的规模和级别,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判。你以及当时守在这里的同志都会得到应有的认可和奖励。 刘华腾也站了起来,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笑了笑,语气平缓却认真:秦同志,奖励的事儿我不着急。但我确实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我在轧钢厂那边参与了一个农用水利设备的生产项目,叫水压机,不用电不用油,靠人力就能把地下水抽上来,对农村抗旱很有帮助。目前项目已经有了初步成效,但因为场地和人力的限制,产能一直上不去。如果上面能在政策上给予一些扶持,帮助我们把这个项目独立建厂、扩大生产,那比给我个人任何奖励都更有意义。 姓秦的同志听完,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刘同志,你这个请求,很有意思。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但刘华腾注意到了他转身的时候,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出了指挥室,刘华腾站在廊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灯光,又看了看远处那几根隐约可见的、轧钢厂方向的大烟囱轮廓,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总算彻底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恭王府成了四九城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同部门的人进进出出,卡车进进出出,甚至后来还调来了几个经过专门训练的搜救犬,对所有建筑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发现的宝藏数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光是前院东边那排屋子起出的金条和元宝,就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了,而那道暗门之下的地库更是惊人——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口木箱,装满了金银器皿、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甚至还有几箱保存完好的清代甚至前面宋元明的官窑瓷器。 前前后后忙了将近一个星期,现场的工作才基本告一段落。最后一辆满载着封存物品的卡车驶离恭王府大门的时候,刘华腾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抽烟。他看着那辆卡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南锣鼓巷走去。 回到95号院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着。刘华腾跟自己妈李慧芳打了个招呼。发现刘彩云回屋睡觉了,于是也没打扰她,就来到了中院。 中院里此刻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坐在凉棚底下下棋,傻柱蹲在灶台边剁肉馅,许大茂在旁边剥蒜,棒梗和刘光福蹲在墙角玩玻璃球,看见他进来,棒梗一骨碌爬起来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了一声祖爷爷你回来啦。 刘华腾弯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回来了。这几天在家乖不乖? 乖!我都帮奶奶扫地了! 那不错,回头奖你两颗糖。 棒梗得了许诺,又撒腿跑回去继续玩他的弹珠了。 傻柱也喊道:“小太爷,我这准备包饺子,待会儿来吃啊。” 刘华腾点了点头,表示待会儿过来。然后就准备回屋里看看自己媳妇儿。 刘华腾推门进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刘彩云已经醒了,如今她的肚子已经鼓得老高了。看见他进来,朝他笑了笑:忙完了? 忙完了。刘华腾在床边坐下,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里面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隔着一层肚皮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力道。 你这孩子这几天可闹腾了,刘彩云低声说,妈说怕是等不到预产期,要提前来。 那也行,回头咱们提前住到医院去等着,刘华腾咧嘴笑了。这么个年景出生,要是一般人家,那是平台多了个负担。不过刘华腾无所谓,就他那个拼唧唧交易系统,养一百个孩子都轻轻松松。 窗外的天已经渐渐黑了,院子里各家的灯光次第亮起。远远传来傻柱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许大茂嚷嚷你再剁就把案板剁穿了的喊声,混着棒梗和刘光福的笑闹声,在早春的夜色里,又热闹又踏实。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掌轻轻覆在刘彩云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一下一下的动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399章 大家一起吃饺砸 刘华腾的手掌覆在刘彩云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一下一下的动静,心里的感受是更加的踏实。 院子里傻柱剁肉馅的声响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混着许大茂那句“你再剁就把案板剁穿了”的嚷嚷,在早春的傍晚里听着格外鲜活。 “媳妇儿,”刘华腾侧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刘彩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明儿我去分局找老王,让他帮忙问问,看哪个医院妇产科条件好,他毕竟是领导干部,这方面肯定有熟人,咱们提前住进去等着。”刘华腾这次送给老王这么大个功劳,起码能让他完成处到厅的跨越,他可不信老王会不管。 刘彩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肩膀:“躺着躺着,你说话就说话,别折腾。” “我这不还没到生的时候嘛。”刘彩云嘴上这么说着,倒也老老实实躺回去了,把手搭在肚子上,眼睛望着屋顶的房梁,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华腾,你说这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咧嘴一笑:“那肯定是随我啊,聪明、机灵、会来事儿、吃得开,到哪儿都有人缘。” 刘彩云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是夸孩子呢还是夸自个儿呢?” “都有都有。再说了,孩子不随爹随谁?难不成还能被咱院里那帮笨蛋传染了?”刘华腾理直气壮地往窗外努了努嘴,窗外此刻正好传来傻柱扯着嗓子喊“小太爷!饺子包好了,快过来啊”的动静。 “行了,人家喊你吃饭呢,还说人家是笨蛋。”刘彩云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我待会儿让妈给我盛一碗端进来就行。” 刘华腾站起身,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伸手隔着被子在她鼓鼓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儿子,爹去吃饭了,你在里头乖乖的,别闹你妈。” “万一是个闺女呢?” “闺女也乖乖的,别闹你妈。”刘华腾面不改色地改了口,转身出了屋。 其实对于刘华腾而言,他还是更喜欢闺女一些,可儿子这东西吧,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有。对此,易中海同志就深有体会。 中院傻柱家的堂屋里此刻已经摆开了阵势。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块儿,铺了那块经常出场的蓝色桌布,桌上摆了三大盘刚出锅的饺子,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几碟子醋和蒜泥,另外切了盘猪头肉,拌了碟子拍黄瓜,荤素搭配,看着就让人嘴馋。 不得不说,在刘华腾的带动下,四合院里除阎家之外的各家伙食是直线上升。当然,这也有刘华腾是不是帮他们‘购买’一些不要票的食材都原因。 刘华腾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大半圈人。易中海和刘海中占了两边的位置,一人面前摆了个小酒盅,旁边放着半瓶二锅头。贾东旭坐在易中海旁边,秦淮茹抱着棒梗坐在他身侧,棒梗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盘饺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于莉和何雨水坐在傻柱旁边,姑嫂俩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何雨水手里还捏着一张纸,看着像是笔记。 许大茂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面前也摆了个酒盅,正拿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往醋碟子里蘸,那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醋滴到他那件八成新的蓝外套上。傻柱从厨房又端了一盘饺子出来,放在桌上,顺手就在许大茂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一边坐下一边解开围裙:“行了行了,最后一锅,都齐了!小太爷,您坐这儿,主位给您留着呢。” 刘华腾也不客气,在桌子那个专门空出来的位置坐下,易中海立刻给他倒了杯酒,刘海中把装猪头肉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小爷,您尝尝这个,傻柱前两天按您给的配方卤的,味儿还真不错。” 刘华腾夹了一片猪头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嗯,入味了。傻柱,你这手艺确实是越来越好了,回头等我儿子出生了,满月酒你可得掌勺。” 傻柱一听这话,放下筷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小太爷您放心!到时候我准给您整一桌八大碗,保准比今儿的饺子还地道!” 许大茂在旁边哼哼了一声:“你先把饺子皮擀匀了再说吧,刚才那锅有几个都露馅了。” “露馅那也是饺子!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我就看见你那面皮破了好几个。” “你那是拿筷子戳破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戳了?” “两只都看见了!” “行了行了,”刘华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打断,“你们俩一碰面就掐,这饺子还吃不吃了?”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各自夹起饺子闷头吃。棒梗趁着大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偷偷往嘴里塞了三个饺子,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秦淮茹看见了,轻轻拍了他一下后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妈包的饺子香!”棒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嘴巴鼓鼓的,也不耽误他咧嘴笑。 众人笑了一阵,话题渐渐从饺子的咸淡转到正事上。易中海放下酒杯,看了刘华腾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小爷,恭王府那事儿他们回来跟我和老刘说过,我当时交代他们都别往外说。傻柱跟大茂这次嘴也严实了,东旭和光齐那边也守口如瓶。” 刘华腾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易中海不愧是原剧里的一大爷,办事就是周全,不用他特意叮嘱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这事办得好。虽然咱们是正当发现上交国家,可这年头有些事说不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自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他顿了顿后又说道,“这次你们的功劳都不小,回头我去看看上边儿能给你们什么奖励。” 这话让贾东旭,傻柱以及许大茂都有些兴奋起来。跟着小太爷就是好啊,出门踏个青都能立功,而且还是大功。 棒梗这时候已经咽下了嘴里的饺子,仰着脑袋问了一句:“祖爷爷,那金条可漂亮了,我什么时候还能再看一眼?” 秦淮茹连忙按住他:“小孩子家家的,别瞎说。” 刘华腾倒是不在意,伸手在棒梗脑袋上揉了一把:“金条有啥好看的,等将来你长大了,好好干,自己挣去。国家的东西那就是国家的,咱们不能惦记。”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夹下一个饺子了。 第400章 得表现的伟光正 刘海中端着酒杯,胖脸上带着几分思索的表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爷,我寻思着,这回您立了这么大的功,上面是不是该给点啥表示?”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竖起耳朵来。傻柱放下了筷子,许大茂也停下了蘸醋的动作,就连易中海都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刘华腾,等着他接话。 刘华腾不紧不慢地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跟上面提了个要求。” “啥要求?”傻柱迫不及待地问。 “我跟那位姓秦的同志说了,对于我们个人奖励不奖励的不着急,反正到时候上面给了咱们就接着。但是咱们搞出来的水压机项目,希望上面能够允许独立建厂并扩大生产,同时希望上面能给点政策扶持。” 桌上安静了一瞬。 易中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了刘华腾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深意。刘海中也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贾东旭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酒盅,看着刘华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大茂先憋不住了,往前凑了凑身子:“小太爷,您、您拿那么大一个功劳,就提了这么个要求?” “怎么了?”刘华腾看了他一眼,“这个要求不够大?” 许大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刘海中,最后目光落回刘华腾脸上:“够大……可这也太……太大了。您这功劳,换个个人的奖章、提个级,那都是妥妥的。您怎么就给这厂里的事儿用了?”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也变成了跟几十年后某个姓白的同款的忧国忧民的表情,“大茂,你得想明白一个道理。个人再大的功劳,那也就是一个人。可水压机要是能独立建厂扩大生产,那受益的是千千万万的农村老百姓。一台水压机能让多少庄稼人省下挑水的力气?多收一季粮就能养活多少人?这笔账你们算过没有?” 这话刘华腾自觉说的是极为的伟光正,可实际上呢,他琢磨的其实是提前建设好一个工厂,并在之后适度的拿出一些产品帮助其扩大规模。当然了,这个适度是重点,拿出的产品绝对不能在八十年代还保持先进。 他的计划是等将来改开的那个时间节点让厂子因为产品落后从而效益下滑。到时候他可以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拿出一些那个年代受欢迎的,比如电子表,牛仔裤之类的,在短时间内获取一定资金,从而将一个现成的厂子接手下来,节省自己的时间。并且,在那个时间节点,若是能有个现成的工厂,一批自己信得过,能把控的生产管理者和工人,那得是多大的优势?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棒梗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顾低头扒拉碗里的饺子。秦淮茹和于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何雨水握着笔的手停住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刘华腾,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多了些不一样的光。 傻柱最先打破沉默:“小太爷,您这格局……比我高。” 许大茂难得没有接茬损他一句,只是闷头喝了一口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小太爷,我服了。” 易中海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的:“小爷,您是干大事的人。咱们院里能有您这样的长辈,是我们的福气。” 刘华腾被他这一句“长辈”说得差点没绷住,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他心想,老易这人说话就是好听,虽然也知道他是故意在捧自己,可听着就是舒坦。 他又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放下筷子,看向贾东旭:“东旭,新车间那边的产能,这几天怎么样了?” 贾东旭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汇报工作的正经劲儿:“小太爷,您不在的这几天,第二条生产线已经装上去了,正在调试。李主任又从厂里调了好几个老师傅过来帮忙带新人。按照目前的进度,等设备完全稳定下来,月产能至少能翻一番。” “那原材料跟得上吗?” “目前还够用。李主任说他又跟部里协调了一批钢材,最晚下个月初就能到。” 刘华腾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又问了几句具体的生产情况,贾东旭一一作答,条理清楚,数据也说得明白。一旁的刘海中时不时补充两句技术上的细节,易中海在旁边偶尔点一下头或者插一句“这个想法不错”,三个人配合着把新车间的现状勾勒得清清楚楚。 傻柱听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感慨了一句:“东旭哥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当干部的样儿了。” 贾东旭被他这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脸上的微红。许大茂在旁边嘿嘿一笑:“那可不,人家是正经的车间主任,你一个厨子懂个屁?” “我是懂个屁,可你呢,连屁都不懂!” “行了行了,”刘华腾摆摆手打断他俩,“说正事儿呢。对了傻柱,雨水今年六月份就要中考了,复习得怎么样了?” 傻柱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认真了几分,转头看向何雨水。何雨水放下手里的小本子,抬头冲刘华腾笑了笑:“小太爷,我最近都在复习,数学和语文还好,就是政治部分有些地方拿不准。” 刘华腾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了:“雨水,政治考试这事儿,我跟你说个窍门。” 若是说到其他的,那刘华腾还真没啥好的主意。可说到政治,那他可就知道诀窍了。政治这门课,你想考高分很难,可你若只是想着保证分不低,那就再简单不过了。核心思想其实就四个字,“政治正确”。只要大方向不错,多少都会给分。 第401章 大方向不能错 对于刘华腾的提点,何雨水连忙竖起耳朵听着。桌上其他人也安静下来,傻柱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许大茂连醋碟都忘了蘸,都等着听刘华腾要说啥。 “政治这东西啊,你得知道核心思想是什么?那就是大方向不能错。大方向不错,那分数就多少能拿一些。”刘华腾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道理,又像是在闲聊,“你比如一道题目问‘为什么要走社会主义道路’,你要是把那些标准答案一句一句背下来,那是你的本事,但那也累得慌。可你要是换个思路,你就记住一句话——因为这条路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大家吃饱穿暖、不受欺负。你把这个大方向抓住了,再往里面填几句具体的,比如‘工农业并举’啊、‘改善民生’啊、‘巩固人民民主专政’啊,这不就得分了吗?哪怕你填的措辞跟标准答案不完全一样,可大方向没错,判卷的老师他敢不给你分?” 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刘华腾继续说:“咱们现在学的那些政治内容,说到底就是告诉咱们国家往哪个方向走、为什么要这么走。你在考卷上只要把这个方向表达对了,再多写几句自己的理解,只要不跑偏,分数就不会差。你越是死记硬背,越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写错字,若是写错了关键的词,那甚至会一分没有。” 傻柱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他自己没读过几年书,可他觉得这话听着很有道理:“小太爷说得对啊!雨水,你可记住了,考试的时候别慌,把大方向写对,那分就跑不了!” 何雨水抬头看了傻柱一眼,抿嘴笑了笑,又低头在笔记上补了一行字。于莉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小太爷这法子好,比光让孩子死背书强多了。” 许大茂也难得接了一句:“我以前在宣传队的时候也听人说,写材料最重要的是先定调子,调子定对了,内容差点意思也能糊弄过去。”他话一出口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赶紧补了一句,“当然雨水你得认真学,不能光糊弄。” 刘华腾冲何雨水点了点头:“大茂这话糙理不糙。雨水你记住,政治考试不是考你默写,是考你对大的方向的理解和认同。你平时多看看报纸,多听听广播,那些大标题和社论里说的话,翻来覆去其实就那几个核心意思。你把那些核心意思吃透了,随便什么题目都能答得上。” 何雨水收起小本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太爷,我记住了。大方向不错,就能拿分。” “对。”刘华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别把自己搞得太紧张,你平时成绩不差,政治这块儿只要心态稳住了,考个及格往上的分数一点问题都没有。” 傻柱听了这话,端起酒杯敬了刘华腾一下:“小太爷,您这话比那些老师讲得还管用。雨水,你可记住了,回头考完了要是政治分数高了,可得好好谢谢小太爷。” 何雨水笑着点了点头,也是主动的端起茶杯跟傻柱一起跟刘华腾碰了一下。桌上其他人也都笑起来,话题又转回到饺子和酒上面,热热闹闹地继续喝了下去。 饺子吃得差不多了,刘海中又给每个人续了一轮酒。正喝着,院门那边传来“笃笃”的敲门声,紧接着脚步声沿着走廊穿过垂花门,往中院这边来了。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刘光齐穿着一件灰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进了傻柱家的院门。 “小太爷!”刘光齐一进门就看见了刘华腾,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街道办那边下午开了个会,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刘华腾放下酒杯,示意他坐下:“别站着,坐下说。吃了没?没吃的话让傻柱给你盛一盘饺子。” 刘光齐摆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我在单位食堂吃了才回来的。”他在桌边坐下,接过傻柱递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下午街道办开会,主要说的是今年春季爱国卫生运动的安排,咱们院要出人轮流参加。另外还有件事——主任在会上提了一句,说咱们交道口片区最近有好几户人家申请翻修房屋,房管局那边批得慢,让各院管事的帮着留意留意,别让老百姓因为房子的事儿耽误了运动。” 他顿了顿,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手写的登记表:“这是咱们院的排班表,我按人头排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刘华腾接过登记表扫了一眼,每家每户按人头顶着排,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等等,各家出的人都有安排,他自己那一栏写着“待定”。他看完点了点头:“行,排得挺合理的。我那一栏回头再说,万一彩云那几天生了,我可能得出不去。” 刘光齐应了一声,又跟桌上的人聊了几句街道办最近的琐事。阎家那几个孩子最近倒是消停了,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因为之前跟刘光福棒梗一起打架的事,在院里走路都比以前挺直了不少。 而阎埠贵因为自家老大打架赔了两块钱医药费,这几天见谁都没好脸色,连着三天没去前院凉棚底下跟人下棋,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连带着他那几个孩子也挨了好几顿数落。 “阎老师那人,一辈子都在算账。”易中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看得通透的味道,“算来算去,把人心算没了。” 刘海中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只是“嗯”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夜渐渐深了。桌上的饺子已经见了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棒梗靠在秦淮茹怀里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傻柱站起来收拾碗筷,于莉跟过去帮忙,何雨水也起身帮着端盘子。 至于刘华腾,易中海,刘海中这三位,大老爷做派,能指望他们干活儿? 第402章 这事儿老王有经验 刘华腾是最后一个从傻柱家出来。 他站在中院,听见堂屋里传来傻柱和于莉收拾碗筷的动静,还有何雨水脚步声轻快地穿过堂屋,大概是回她的耳房温书去了。他把双手往棉袄兜里一插,抬头看了看天,月色清亮,云层稀薄。 春天的晚风到底不一样了。不像冬天那股子刮得人脸皮生疼的干冷,这会儿的风虽然还带着凉意,可吹到脸上有种软绵绵的劲儿,像是冬天那根绷紧了的弦终于松开了一些。刘华腾站了一会儿,听棒梗那一声“祖爷爷再见”从贾家院子里传出来,又听见刘光福在后院喊了一嗓子“小太爷晚安”,他应了一声,抬脚穿过垂花门,回了前院。 前院这会儿已经静下来了。 对门阎家的窗户照例是黑着的,刘华腾从垂花门出来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往那边扫了一眼,门缝底下连一丝光都没有,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刘华腾都不由得感叹,谁的人设都有可能崩,可阎埠贵他抠的本质绝对不会改变,这就是口碑,跟老段老柯一样! 他不知道阎埠贵今晚有没有听见中院那边的热闹动静,也不知道那老抠会不会又在屋里掐着指头算他们这顿饭吃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然后再叹一口气,觉得这院里人人都不懂持家之道,他老阎不愿与之为伍。 刘华腾收回目光,推开自家耳房的门。 堂屋里炉火还烧着,火苗在铁皮炉子里稳稳地舔着壶底,上头煨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李慧芳正坐在灯下缝东西,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的小褂子,针线走得细密,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也没抬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回来了?饺子吃饱了?” “饱了,傻柱那家伙包饺子是真舍得放馅儿。”刘华腾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暖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舒坦得眯了眯眼。 “彩云睡下了?”他问。 “睡下了,傻柱给送来了一些饺子,我给她盛了十个,吃完又喝了半碗饺子汤,这会儿睡得踏实着呢。”李慧芳收了最后一针,把小褂子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抬头看向刘华腾,语气里带着几分做母亲的人特有的细致和关切,“华腾,我跟你说个事儿。” 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妈您说。” “今儿下午彩云坐着歇脚的时候,我看她肚子的位置比前两天低了些。”李慧芳把针线收进笸箩里,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过来人特有的笃定,“我估摸着,孩子怕是要提前发动。” 刘华腾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心里其实早有准备。刘彩云的肚子确实比一般孕妇的要大一些,前些天贾东旭的媳妇儿秦淮茹就跟他说过,说彩云那肚子的形状和位置看着像是不止一个,并且估计可能会提前发动。此刻听了丈母娘这话,刘华腾心里那根弦还是紧了一下。 “那咱们得早点去医院。”他放下水杯,“这四九城的医院哪家妇产科好咱们也不清楚,明儿一早我就去找老王,他应该有经验,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好一点的医院妇产科。咱们提前住进去等着,省得临时手忙脚乱。”(王局长:我tm是公安局长,不是种马,我哪来的经验?) 李慧芳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明儿先去问问,我跟彩云在家收拾好东西,你那边一有信儿,咱们当天就能走。” “成。”刘华腾应下,又跟李慧芳说了几句医院住院要带的物件,听她一一列出来:换洗衣裳、脸盆毛巾、红糖鸡蛋、还有几卷干净的纱布卫生纸等等,心里默默记了一遍,觉得到时候再找院里人搭把手应该问题不大。他站起身去耳房门口看了一眼,透过门缝能看见刘彩云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平稳绵长,睡得很沉。 他轻轻带上门,回堂屋又坐了一会儿,跟李慧芳说了几句闲话,便洗漱回耳房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天没亮透就起来了。他把棉袄套好,洗漱完毕后又回屋里看了看刘彩云,见她还在睡,他轻手轻脚退出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胳膊,便出了院门。 初春的早晨天亮得开始比冬天早了。南锣鼓巷里的那些公私合营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地翻滚着,香味顺着胡同口飘进来。刘华腾在街口买了两根油条,用油纸包着一路啃着往分局走。 到了分局门口,传达室的老李头正在扫地,看见他来咧嘴一笑:“哟,刘干事,这么早?听说你前些天可是立了大功了,这回怕不是要升官了吧?” “升不升官的回头再说,咱立功那也不是为了升官啊?咱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进步……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今儿找老王有正事儿。”刘华腾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又含糊地应了一句,脚步没停,径直上了二楼。 今儿这王局长办公室的门已经换成了新的,比原先那扇厚实不少,门框上的漆也是新刷的,一看就知道前些天他那一脚把人家门踹坏了之后,分局后勤处连夜给换了一扇。刘华腾这回没理由踹门了,只好老老实实的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王局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王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搁着一摞新的来信和通知。看见刘华腾进来,他放下搪瓷缸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的意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华腾,你小子还真是个福将啊。来得正好。我也有事儿想要跟你说。”王局长伸手把桌上最上面那份文件拿起来,隔着办公桌递了过来,“你自个儿看看。” 第403章 要跟小爷爷一起玩的棒梗 刘华腾接过来,低头一看,红头文件,抬头印着“关于表彰刘华腾同志在恭王府文物保护工作中突出贡献的决定”,底下落款是市局的大红公章,日期正是昨天的。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面上没显,翻了两页,里面写得规规矩矩的:授予个人一等功一次,通报表扬,另有酌情考虑的其他奖励——后头跟着一句“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研究”。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抬头看着王局长:“老王,这怎么说?” 王局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指点后辈的意味:“市局对你这次的处置给予了充分肯定,并且此处的发现也是超乎我们之前想象的,你小子这是歪打正着给国家解决了大问题了。所以,市局报到部里后很顺利的一等功就下来了。对了,另外那‘酌情考虑的其他奖励’几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华腾挑了挑眉:“知道。” “那就好。”王局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亲近劲儿,“华腾,我跟你说个事儿。昨儿市局的秦同志临走之前,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说你在现场跟他提的那个水压机独立建厂的事,他已经记录在案了,并且专门上报到院里,据说院里大领导已经跟分管工业的同志打了个招呼。据我所知,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就等走程序了。” 刘华腾心里那颗石头落了大半,脸上却还是那副惯常的懒散表情:“那敢情好。我就怕上面忘了这茬。” “忘不了。”王局长摆了摆手,“你那水压机项目本身就有成绩在那儿摆着,如今又搭上这么一件大功,上面要是不给点实打实的扶持,说不过去。你别急,等着就是了。” 他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这一大早来,不光是为了问这个吧?” 刘华腾这才把刘彩云的事说了。王局长听完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接通后对着话筒说:“总机,给我接市妇幼保健院院长办公室。对,就现在。”那边接通后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然后放下电话,冲刘华腾点了点头:“行了,那边说好了,床位给你留着,随时去都行。你回头把你家彩云送过去,报我名字就行。” 刘华腾心想,果然,老王就是有经验。他也不跟对方客气,道了声谢就要往外走,王局长忽然又叫住他:“华腾,你等会儿。” 他转过身:“还有事儿?” “你院儿里那几个跟你一起守着现场的人,市局那边暂时也先给了口头嘉奖,正式的表彰文件正在走流程,有贾东旭、刘光齐、傻柱、许大茂几个人对吧?还有你媳妇儿和另外几个女同志也跟着守到安全为止。组织上都记着呢。回头表彰令下来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王局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感慨,“华腾,你小子,不光自己会立功,连带着你身边的人都跟着沾光。你这带队伍的能耐,我服。” 刘华腾被他说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那是他们自己有眼力劲儿,知道跟着我混准没错。” “滚蛋。”王局长笑骂了一句,摆了摆手,“给你的三天假期,好好把你媳妇儿的事情忙好。” 从分局出来,刘华腾脚步轻快了几分,在街口买了几张这年头的红糖饼揣在怀里,一路往南锣鼓巷走。毕竟,虽然他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也有的卖,可两个时代的东西,吃起来口味就是不一样。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屋檐上头了。早春的阳光带着那种刚暖和起来的新鲜劲儿,斜斜地照在青砖墙上,把院子里的槐树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慧芳正陪着刘彩云在院子里慢慢溜达着,太阳底下,刘彩云扶着腰,步子比前两天慢了不少,但脸色还行。 看见刘华腾进来,刘彩云停下脚步,侧着头看他:“问到了?” “问到了。”刘华腾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伸手虚扶住她的胳膊,“老王帮忙联系了市妇幼保健院,床位留好了,什么时候去都行,并且还给了我三天的假。妈,东西收拾好了的话,咱们今儿下午就能过去。” 李慧芳点了点头:“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信儿。”她转身回屋把收拾好的包袱拎了出来——两个帆布包,一个装着换洗衣裳和毛巾脸盆卫生纸之类的,另一个装了些红糖和几个煮好的鸡蛋以及其他一些吃的,用布包着,其中鸡蛋是刚煮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刘华腾接过包袱掂了掂,正要说话,中院那边传来棒梗的声音,这小家伙一大早就被贾张氏放出来在院里疯跑,看见刘华腾站在前院,扯着嗓子喊:“祖爷爷!您要送祖奶奶去医院呀?” “对啊,”刘华腾冲他招了招手,“你祖奶奶要去医院给你生个小爷爷或者小姑奶奶了。” 棒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迈开小腿噔噔噔跑过来,仰着脑袋看了看刘彩云的肚子,又仰头看着刘华腾,一脸认真地请教问题:“祖爷爷,那等我小爷爷生出来,他能跟我一起放炮仗不?”棒梗是直接忽略了小姑奶奶,因为他觉得女孩子就是矫情,不能跟他一起玩。 这话逗得李慧芳和刘彩云都笑了,刘彩云弯腰拍了拍棒梗的脑袋:“他生出来才那么大一点点,哪里会放炮仗,你可得护着他才行。” 棒梗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那行,我护着他!谁要是欺负他,我替他打回去!” 刘华腾笑着把糖饼递给他一张:“拿着,这是给你的奖励。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得护着你小爷爷,不能让人欺负他。” 棒梗接过糖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放心”,然后转身又噔噔噔跑回去了,糖饼的碎屑掉了一路。刘华腾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转过身冲刘彩云笑了笑:“行了,走吧。” 第404章 新厂选址 几个人出了院门。李慧芳走在前面带路,刘华腾扶着自己媳妇儿走在后面,出了南锣鼓巷,拐上大路,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市妇幼保健院。医院门脸不大,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招牌,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扶着肚子慢慢走路的孕妇,有提着保温桶来送饭的家属,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煮鸡蛋和红糖水的暖烘烘的甜香。 刘华腾去窗口报了王局长的名字,护士很快就给安排好了床位,三楼走廊尽头一间两人病房,靠窗的那张空着,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晒得床单暖洋洋的。隔壁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已经生了,怀里抱着一个裹在包被里的小婴儿,正侧着身子喂奶,看见新病友进来,抬头冲刘彩云笑了笑:“来待产的?头胎吧?” “头胎。”刘彩云在李慧芳的搀扶下慢慢在床边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特有的那种又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别怕,头胎都这样。”隔壁床的产妇声音温和,“我生的时候也紧张得不行,可孩子一落地,啥疼都忘了。” 刘彩云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隔壁床那个小包被上,包被里露出一小片粉嫩的脸颊和一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收住了。 刘华腾站在床边,把带来的包袱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保温杯灌满开水搁在旁边,安顿好后他弯下腰低声对刘彩云说:“媳妇儿,你跟妈先在这儿休息着,我去厂里一趟,回头我会跟院里说一声,让他们晚上给送点热饭过来。” “去吧。”刘彩云靠在床头,冲他点了点头,“你别担心我,有妈在这儿呢。” 刘华腾又跟李慧芳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病房。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站在大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街对面那棵正在发芽的杨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掐灭烟头,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厂里照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大门口的标语换了新的,红底白字写着“夺取1959年更大丰收”几个大字,在早春的风里微微摆动。传达室的赵老头正端着一碗热茶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进来打了个招呼:“刘干事,今儿怎么来晚了?” “送我媳妇儿去医院了。”刘华腾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后勤处那栋小楼走去。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见刘华腾进来,对着话筒说了句“先这样,回头再聊”,便挂断了电话,冲他招了招手:“华腾,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先说我的事儿。我媳妇儿住院待产了,这几天我可能得时不时往医院跑,这水压机车间的事儿你多担待。” 李怀德摆了摆手:“你忙你家里的事,这边有我看着。”他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不过我刚接到一个消息,你听了肯定也高兴。” “啥消息?” “听说政务院那边跟工业局打了招呼,明确说了,恭王府那批文物的保护工作中你的贡献被记录在案,你提的那个水压机独立建厂的事,上面已经原则上同意了。预计下个月就能把批复文件下来,咱们可以着手选址了。” 刘华腾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独立建厂的事,从年前他跟李怀德第一次提起到现在,中间经历了一趟老家之行、恭王府挖金条、跟上面那位姓秦的同志面对面提了要求,弯弯绕绕地走了一大圈,总算看到了落地的影子。 “那选址的事儿,你心里有数没?”刘华腾问。 李怀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四九城地图摊在桌上,手指在东南方向点了一下:“城东郊区有一片空地,以前是个旧兵营,解放后闲置了,离咱们轧钢厂不算远,运输也方便。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那地方要是能批下来,建个中等规模的厂区绰绰有余。” 刘华腾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点了点头:“行,等批文下来,咱们就抓紧推进。这段时间你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人员、设备、原材料渠道都得提前理清楚,别等批文下来了再手忙脚乱。” 李怀德收起地图,靠在椅背上:“这些我都在做。东旭那边已经列了一份核心人员名单,二胖也在帮忙物色培训班的骨干学员。等厂子建起来,这些人都是现成的班底。”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像是闲聊一般问了一句:“对了华腾,你这孩子要是这几天生了,起好名字没有?” 刘华腾正往外走,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想了想,咧嘴一笑:“要是小子就叫刘福荣,寓意福气荣耀。要是闺女就叫刘茜茜,茜是红色的意思,红色革命,多好。反正我早就琢磨好了。” 李怀德听完哈哈笑了一阵,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从后勤处出来,刘华腾又去新车间那边转了一圈,跟贾东旭和易中海打了招呼,说自己媳妇儿住院了这几天得多往医院跑,让车间有什么事直接找李主任或者打保卫科电话找他。贾东旭连连点头,说小太爷您放心,车间这边我盯着,您安心陪彩云嫂子。易中海也主动开口说了一句:“小爷,您家里的事儿要紧,这儿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出不了岔子。” 刘华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出了车间大门,在厂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几根大烟囱顶上翻滚的白烟,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医院那边有丈母娘陪着,晚饭让傻柱做一份送去,夜里自己守着。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得安排,到时候院里的人肯定要来,傻柱掌勺,易中海张罗客人,许大茂负责跑腿,刘海中负责大门口迎宾——他心里已经把活儿分派得一清二楚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该来的总会来,该到的总会到。 刘华腾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心里头格外安静。 他加快脚步,又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第405章 哪个男人能拒绝一根笔直的棍子 等刘华腾回到医院的时候,刘彩云正靠在床头喝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刘华腾看着这一幕下的自己的媳妇儿,啧啧啧,真是越看越好看。这辈子必须得多生几个。 李慧芳坐在旁边剥橘子,橘皮的清香混着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倒也不难闻。 回来了?刘彩云放下搪瓷缸子,看了他一眼,厂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李怀德聊了聊新厂选址的事。刘华腾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顺手接过丈母娘递过来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听说上面已经原则上同意水压机独立建厂了,批文估计下个月就能下来。 刘彩云听了,眼睛亮了一下,但却嘟着嘴说道:你可别光顾着厂里的事,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得多陪陪我。 那必须的。刘华腾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厂子再大也没我媳妇儿和孩子大。 隔壁床那位产妇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当家的,会说话。 刘彩云也抿嘴笑了,但笑意里带着几分孕期特有的困倦,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李慧芳见状,轻声说了一句:让她睡会儿吧,这月份大了,一天得睡好几觉。 刘华腾点点头,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站着,看着楼下街上稀稀拉拉的自行车和行人,心里还在琢磨着新厂的事。选址、设备、人员、原材料渠道,每一步都得踏踏实实地走,不能急,也不能拖。 他在窗边站了约莫一刻钟,听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刘彩云已经睡着了。他转过身,冲李慧芳低声说了一句:妈,你在这儿守着,我回院里一趟,跟傻柱说一声晚上送饭的事。 去吧,这儿有我呢。 刘华腾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下了楼,在门口又点了一根烟。早春的阳光照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几只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地啄食,远处传来公共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吵。 他抽完烟,把烟屁股在墙角的砖缝里按灭了,往南锣鼓巷走去。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傻柱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于莉蹲在屋檐底下择韭菜,何雨水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廊下背书。而棒梗呢,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捡了一根笔直的木棍,正追着刘光福满院子跑,边跑边喊我是孙悟空你是妖怪。院里一片热闹。 刘华腾一看到棒梗手里那根笔直的木棍,内心就有一种冲动,想要抢过来舞两下,毕竟可没几个中国男性能拒绝的了拿着一根那么笔直的木棍挥舞的感觉。 小太爷!得亏傻柱这时候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被子迎了上来跟他说话,随手还拿了一杯倒了没一会儿热水的搪瓷缸子递给刘华腾,小太奶那边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好着呢,就是月份大了,这几天腰酸得厉害。刘华腾在凉棚底下坐下,接过傻柱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说一声,晚上你们帮我送顿饭过去,不用太讲究,家常菜就行,我妈在那儿陪着呢。 傻柱拍了拍胸脯:小太爷您放心!晚上我给小太奶炖个排骨汤,再炒两个清淡的菜,包您满意!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溜达过来了,听见排骨汤仨字,凑过来就是一句:傻柱,你那排骨汤别又炖咸了,人家怀着身子不能吃太咸。 你懂个屁!我炖汤从来不放盐!傻柱瞪了他一眼。 不放盐你放啥?你那是炖汤还是煮开水? 我放姜!放葱!放枸杞!你懂个屁!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刻不吵?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人又掐起来,倒也习惯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傻柱你晚上炖好了让大茂帮忙送一趟,跑腿的活儿就交给他。 许大茂一愣:我送?我这不还得值班—— 他所说的值班是街道办安排的胡同里轮流检查卫生情况的值班任务,基本上职工们都是利用休息时间或者晚上下了班。至于没有工作的,那不好意思,你都没资格。 你那值班重要还是我媳妇儿吃饭重要?刘华腾瞥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马改口:小太爷您说得对!我送!我送完再回来值班! 傻柱在旁边嗤了一声,但也没再抬杠,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去了。刘华腾又坐了一会儿,跟于莉和何雨水聊了几句近况,问何雨水复习得怎么样了,何雨水说按小太爷教的法子,最近做政治模拟题顺了不少,分数比之前高了几分。刘华腾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别熬太晚,要注意劳逸结合之类的话,这才起身回了自家屋,在椅子上坐下来闭目养神了片刻。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白天刘华腾往医院跑一趟,陪刘彩云说说话,看她腰酸有没有好些,顺便问问大夫检查的情况。中午回厂里转一圈,处理保卫科和车间那边的事务。傍晚傻柱和许大茂轮流给医院送饭,排骨汤、鱼汤、清炒时蔬、蒸鸡蛋,变着花样来。李慧芳一直守在医院,只在夜里刘华腾来换班的时候回院里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又赶过去。 到第四天上午,刘华腾正坐在病房里给刘彩云削苹果,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脸上带着笑:刘同志,你爱人今天早上拍的b超结果出来了,好消息。 刘华腾放下水果刀,站起身:什么好消息? 双胞胎。护士把检查单递过来,语气利落而清晰,两个胎心,都很好,发育得也不错。目前来看一切正常,预产期大概在五月中下旬。 第406章 下一个孩子得叫啥? 刘华腾接过检查单,低头看了半天,上面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双胎妊娠四个大字清清楚楚地印在报告单上。他抬起头,看向刘彩云,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怔忡,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惊喜。 两个?刘彩云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个。护士笑着说,双胞胎,恭喜你们。 刘华腾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刘彩云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握了握,咧嘴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咱家这福气,挡都挡不住。 刘彩云被他这一句话逗得又笑又想哭,眼眶都有些泛红了,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就知道贫。 李慧芳在旁边也是又惊又喜,连声说难怪肚子比旁人大一圈,又念叨着得赶紧多准备几件小衣裳。隔壁床的产妇也凑过来说双胞胎好啊,一次凑个好字,病房里一时热闹起来。 等到傍晚,许大茂来送饭的时候,刘华腾把检查结果跟他说了。许大茂听完,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喊:我回去跟院里说去!双胞胎!小太爷家要添俩了! 刘华腾站在走廊窗户边,看着许大茂那背影一溜烟消失在暮色里,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病房里正跟李慧芳说话的刘彩云,心里头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又松了几分。 双胞胎,若是一男一女,那就一个叫刘福荣,一个叫刘茜茜,备好的两个名字,一下子就都用上了。对了,后面再有孩子该叫啥?青云?嘉玲?又或者强东?反正这华腾这小子一如既往的懒,拿来主义作风继续。 许大茂这货跑回院里的时候,傻柱正蹲在厨房门口剥蒜。他连气都没喘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太爷家查出来是双胞胎!俩! 傻柱手里的蒜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冲到院子里:真的假的?双胞胎? 真的!我在医院亲耳听到的!大夫说的!许大茂叉着腰,那两撇小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家伙!双胞胎!傻柱一拍大腿,那到时候的满月酒还得再加两个菜!菜单得重排! 他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全院。易中海端着茶碗从屋里走出来,问清楚了情况,脸上难得的笑意深了几分:双胞胎好,双胞胎热闹。此时的易中海想的是,小爷刘华腾能帮他镇着贾东旭和傻柱这俩他的第一代养老人,那他的孩子就能帮他镇着他的第二代养老人,所以越多越好。 刘海中从后院一路小跑过来,胖脸上满是高兴:小爷家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贾东旭和秦淮茹也从屋里出来,秦淮茹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洗好的尿布,听到这话笑着跟于莉说:得,咱们院里又要添丁了。 此刻的于莉是既高兴又有些情绪惆怅,自己咋还没有呢? 棒梗从人群里钻出来,仰着脑袋问:祖爷爷家要添两个小爷爷? 两个。刘光福在旁边肯定地点了点头。 棒梗想了想,扳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得准备两份炮仗。 院里一片笑声,早春傍晚的凉风里,这热闹劲儿又暖又踏实。 又过了两天,刘华腾正陪着刘彩云在医院楼下慢慢散步,忽然看见李怀德从大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华腾!李怀德快步走过来,先冲刘彩云点了点头,弟妹气色不错。然后又转向刘华腾,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好消息,批文下来了。他是兴奋的特意跑医院来找刘华腾的。 刘华腾扶着刘彩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这才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份红头文件。批复单位是四九城工业局,红彤彤的公章盖在落款处。 文件内容不长,但字字都是干货——以原四九城冶金局下属红星轧钢厂水压机车间为班底,成立四九城农用机械厂,暂定级别为副处级,上管单位改为四九城工业局。 任命原红星轧钢厂后勤处主任李怀德同志为厂长。另一份文件上则写着,任命原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刘华腾同志为新设四九城农用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科长暂时空缺,由刘华腾同志暂代科长职务,主持农用机械厂保卫科工作,并担任农用机械厂厂委会委员。 刘华腾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本来以他的功劳,直接任命为科长都是可以的,可问题是,他参加工作的时间实在太短了。都没满一年,能破格提副科已经算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了。他合上文件,抬头看了李怀德一眼:这奖励,来得够快的。 李怀德自然是明白刘华腾所谓的奖励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也算是沾了光了。如今从轧钢厂一个后勤主任直接成了一个新设厂的一把手。正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更何况他这级别也提了半级。 李怀德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还有几个人也一并批了。贾东旭办事员级别都给提了,刘光齐也是。傻柱和许大茂工转干,正式变干部身份。东旭和光齐两个人如今距离副科也就一步之遥。 刘华腾听完,靠在长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奖励,比他预想的还要全面一些。 李怀德又说:上面的意思是,咱们先把架子搭起来。我去市里工业局拿这个通知的时候,局里也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场地就确定是城东那片旧兵营,下个月就开始动工。人员调配和原材料渠道的事儿,你得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数。刘华腾点了点头,这几天等彩云这边的检查告一段落,我就抽时间跟你去现场看看。 第407章 通知正式下发 李怀德站起身,又跟刘彩云道了句好好养着,便转身走了。刘华腾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侧过头对刘彩云说了一句:媳妇儿,咱家这真是好事都赶到一块儿了。 刘彩云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也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上面的信任。 那必须的。刘华腾站起身,伸出手把她扶起来,走,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院里的人。对了,今儿晚上的菜得加个硬菜。 刘华腾此刻琢磨的是,贾东旭许大茂是肯定会被调去新厂的,其他的人也得琢磨琢磨,他很想把刘海中易中海也调过去,毕竟易中海那可是八级钳工,将来厂子不可能只生产水压机吧,肯定要搞其他的产品,到时候试生产的时候有个八级工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刘海中,这胖子教徒弟的本事那是毋庸置疑的,厂子后续的发展,甚至等改开后自己接手厂子时厂子的中坚力量的质量如何,都需要二胖的努力。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轧钢厂放人。至于傻柱,他那事儿简单,直接在食堂来个罢炒,那个姓杨的立马就得想着让他麻溜儿的滚蛋。 他扶着刘彩云慢慢往病房楼走,早春的晚风吹在脸上,软绵绵的,带着泥土解冻后的那股子湿润劲儿。远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橘红色的霞光,把整条街道都染得暖洋洋的。 刘华腾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之前问过李慧芳,双胞胎的预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李慧芳说约莫五月中下旬,正好是槐花开的时候。他心想,到时候院里那棵老槐树开花了,满院子都是甜香味,两个孩子就在那时候出生,倒是好时辰。 回到医院楼下的时候,他扶刘彩云慢慢上台阶,忍不住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一个叫福荣,一个叫茜茜,将来指定都有出息。 刘彩云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名字都备好了? 早就备好了。刘华腾咧嘴一笑,这叫有备无患。 当晚,消息传回95号院的时候,院里又是一阵热闹。傻柱当晚多焖了一锅红烧肉,许大茂破天荒地没有跟他抬杠,易中海和刘海中各自多喝了半杯。棒梗蹲在门槛上,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两个小爷爷,那我就可以收两份压岁钱,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笑骂了一句你个小兔崽子倒会算计。 凉棚底下,春夜的晚风带着隐约的花香,不知道是哪家的院子里的花开了。刘华腾坐在竹椅上,端着搪瓷缸子,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人影和灯光,心里头踏实得像一块落了地的石头。 厂子的事定了,院里的人一个个也都往前走了,家里要添两张嘴了,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心想,等俩孩子出生了,满月酒得好好办一场。傻柱掌勺,易中海张罗,许大茂跑腿,刘海中负责门口迎宾。到时候全院的人坐满两大桌,热热闹闹的,比过年还热闹。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那几根刚抽出新芽的枣树枝丫。 日子确实还长着。可他不急。该来的总会来,该到的总会到。而他刘华腾,有的是耐心。 又过了两日,刘华腾算着刘彩云的各项检查都做完了,大夫说一切正常,双胎发育也平稳,可以回家安心养着,定期回来复查就行。他便办了出院手续,又借了辆三轮车,把刘彩云和李慧芳接回了南锣鼓巷。进院门的时候,傻柱特意在门口点了一挂小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子。棒梗捂着耳朵蹲在垂花门底下,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那辆三轮车,等刘华腾扶着刘彩云下来的时候,他跑过来仰着脑袋问了一句:祖爷爷,小爷爷什么时候出来? 还得等两个月。刘华腾弯腰拍了拍他的脑袋,到时候让你看个够。 棒梗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跑回院子里玩去了。 刘华腾把刘彩云安顿好,换了件干净衣裳,出了前院,穿过垂花门往中院走。他打算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把新厂成立的好消息正式跟院里人说一遍。虽然这几天消息早就零零碎碎地传遍了,可正式的场面话总得走一回。 他走到凉棚底下的时候,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坐在那儿了,贾东旭和秦淮茹带着棒梗也在旁边,傻柱和许大茂正在拌嘴,于莉和何雨水在屋檐下择菜。见他过来,几人停下说笑,齐齐望向他。 刘华腾在桌前站定,扫了一圈众人,语气里带着那股子熟悉的、轻松得不像刚升了官的人特有的懒散劲儿:行了,人都到齐了,我说两句。 第一件,彩云和孩子们都好,双胞胎,大夫说一切正常,预产期在五月中下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笑容,继续说,第二件——新厂成立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农用机械厂正式成立,李怀德同志任厂长,副处级。我呢,保卫科副科长,主持工作,兼厂委会常委。另外—— 他看了一眼贾东旭和刘光齐,又看了看傻柱和许大茂:东旭的办事员级别提了一档,光齐你在街道办也是。傻柱和大茂工转干,往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干部了。 凉棚底下安静了片刻。 许大茂手里的花生一声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傻柱愣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后脑勺,转过头看了看于莉,又看向刘华腾,声音有些发紧:小、小太爷,我工转干了? 工转干了。刘华腾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干部身份了。 傻柱猛地站起来,走到刘华腾面前,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小太爷,我......以后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许大茂也站了起来,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平日里那股子油滑劲儿此刻全没了,声音低低的:小太爷,我记着您的情。 贾东旭坐在那儿,手里的搪瓷缸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他抬起头看了刘华腾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敬重的东西,最后也跟着大伙儿一起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小太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海中坐在旁边,胖脸上满是感慨,拍了拍大腿:咱们院,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第408章 傻柱:我快……,不是,我不快 易中海端着茶碗,始终没怎么说话,但嘴角那个笑意深了几分,看着一群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们都有出息了,既欣慰又踏实。唉,都是将来可以孝顺我老易的啊! 行了行了,别搞得好像挺伤感的。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日子还长着呢,厂子刚成立,后面要忙的事多得很。 这时候棒梗凑到刘华腾跟前,仰着脑袋认真地问了一句:祖爷爷,小爷爷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福荣,一个叫茜茜。刘华腾弯腰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听不? 棒梗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听。然后撒腿跑了,边跑边喊,光福叔!小爷爷们有名字了!叫福荣和茜茜! 凉棚底下的热闹劲儿,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 刘华腾宣布完消息之后,院里几个人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易中海倒是没有失态。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刘华腾面前,认认真真地拱了拱手:小爷,这是咱们院的大喜事。我老易别的不多说了,以后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海中紧跟着站起来,胖脸上的红光比喝了半斤二锅头还要深:对!小爷!咱们院能有今天,全靠您!您就是咱们院的指路明灯! 刘华腾摆了摆手,嘴角带着笑,但语气里还是那副惯常的懒散劲儿,你们啊,这一顶顶高帽子给我戴上了,我回头走路都怕被帽子压得抬不起头。今儿就是跟大伙儿通个气,正式的调令和任命文件还在走流程,等全部下来了,再好好庆祝。 傻柱听了这话,立马不干了:小太爷!那可不行!您这好消息都带回来了,哪能就这么散了?等着,我这就去弄几个菜,大伙儿今儿晚上高低得喝一顿! 你媳妇儿还等着你回家做饭呢。许大茂难得没有抬杠,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揶揄,你可别为了显摆你那手艺,把你家莉莉给饿着了。 你管得着嘛!我快……,不是,我不快,不是,我是说我菜做得快!傻柱说了两个字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所以赶紧改口。到底是经过刘华腾的思想熏陶的,一个个的都变的不那么单纯了。 傻柱说着就已经解开了围裙,转身就往自家厨房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太爷,您等着!我给您整条鱼去! 于莉在屋檐下坐着择韭菜,看着自己男人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冲刘华腾说了一句:小太爷,您别管他,他就是高兴。让他忙活去吧,晚上您只管坐着吃就行。 刘华腾笑着摇摇头,让于莉去自家找自己丈母娘拿些食材过来。 何雨水也放下手里的小本子,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瓜子壳和花生皮。棒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站在凉棚边上,仰着脑袋看着大人们说话。他听不太懂什么工转干副科长之类的话,但他看见他爹笑了,看见他光福叔的爹也笑了,看见傻柱叔跑着去厨房了,他就觉得,这肯定是个好日子。 祖爷爷,棒梗凑过来,拽了拽刘华腾的衣角,今儿是不是有好吃的? 刘华腾弯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仅有,而且管够。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得把你那根木棍放下,别满屋子耍。不然你爹揍你的时候,我可不管。 棒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笔直的木棍,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迟疑了两秒,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木棍往墙角一放:那行,我吃完饭再玩。 旁边刘光福看见了,也跑过来把自己的木棍跟棒梗的那根并排放好,俩人蹲在墙角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像是在给那两根木棍排座位。 刘华腾看着那俩小子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傍晚的时候,傻柱家的堂屋里又热闹了起来。这回比过年那次来得还要齐整。易中海和刘海中自不必说,一个端着一盘子猪头肉一个拎着一瓶酒,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贾东旭带着秦淮茹和棒梗,傻柱家跟贾家紧挨着,几步路就到了。许大茂反正是个闲人,他也来得最早,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看着傻柱在厨房里忙活,嘴上还不忘时不时损两句。于莉和何雨水帮着端菜摆碗,李慧芳也被刘华腾请了过来,说这是全院的大喜事,妈您得坐主位。 刘彩云月份大了,没出来凑热闹,但刘华腾特意让傻柱单独盛了一碗鱼汤和几个菜,让于莉帮忙送了过去,还带了一句话:彩云,你在屋里慢慢吃,外头太闹腾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于莉端着托盘穿过垂花门的时候,刘彩云正靠在床头翻一本借来的书,看见于莉进来,笑着放下书:又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呀,小太爷发话了,我哪敢不听。于莉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又帮她把汤碗端出来,彩云,你可真有福气。我们家傻柱回来念叨了一下午,说小太爷这回升官了,还带上咱们院里一大帮人,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从工转干。 刘彩云端起鱼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眯了眯眼睛,笑了笑没说话。有些福气,说不清楚,可她知道,遇上刘华腾,是她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她如今都还在想,当初要是她没主动说出要嫁给刘华腾,而是让他回了老家,日子会是什么样?(刘华腾:媳妇儿你想多了,哪怕你不说我还有别的招,总之你是跑不了的) 中院那边,堂屋里已经摆开了两张八仙桌。傻柱在自己成了干部的消息的刺激下,铆足了劲,用自家的以及从刘华腾家拿来的食材,做了红烧鲤鱼、糖醋排骨、葱爆羊肉、大白菜炖粉条、蒜蓉菠菜、凉拌猪耳朵、油炸花生米,摆了满满一桌子。最后端上来一大盆热腾腾的萝卜排骨汤,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香气扑鼻。 第409章 各人的分工 齐活了!傻柱摘下围裙往椅背上一搭,搓了搓手,小太爷,您坐主位! 刘华腾也不客气,在桌子正中间的主位上坐下。易中海坐他左手边,刘海中坐右手边,贾东旭挨着易中海坐下,傻柱和许大茂坐在对面。于莉、何雨水、秦淮茹带着棒梗坐了另一桌,李慧芳也被安排在那一桌,毕竟刘华腾这一桌都是喝酒的老爷们儿。 等众人落座,易中海站起身,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儿咱们院有两件大喜事。第一件,小爷家要添丁了,双胞胎。第二件,咱们院好几个同志都提了干,新厂也要成立了。这两件事搁一块儿,那是双喜临门。我提议,咱们先敬小爷一杯! 众人纷纷站起来,酒杯在灯光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刘华腾端着酒杯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桌上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头热乎乎的,嘴上却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行了行了,你们再这么敬下去,我还没吃菜就要先醉了。坐下来好好吃,今儿这菜是我让傻柱按过年那标准做的,不吃浪费了。 傻柱一听这话,咧嘴笑了:小太爷,您这话我爱听!来,您先尝尝这红烧鱼,我特意多焖了一会儿,入味得很! 刘华腾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鲜嫩,酱香浓郁,确实比他前些天在医院旁边那家国营小馆子做的强了不止一筹。他点了点头,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跟易中海碰了一下,又跟刘海中碰了一下,然后转向贾东旭:东旭,新厂那边的事儿,李怀德跟你聊过了? 贾东旭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聊过了。前天李主任去车间找我说了,新厂正式成立后,我调过去继续负责生产管理,级别提了一档,暂定生产技术科负责人。他说等厂区建好了,人员到位了,还会再调整。 光齐那边呢,你在街道办的级别应该也提了吧?刘华腾看向刘光齐。这小子今天也特意从街道办赶回来了,难得没有加班。 刘光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我如今负责我们街道办的招工方面的工作。小太爷,到时候新厂建好了要招工可得多给我们街道一些名额。 对此刘华腾自然不会反对,李怀德也不可能反对。到时候新厂依然是在交道口街道,需要招工了虽然需要先报到劳动局,再由劳动局委托各街道办招工,可厂里也是有选择权的。 傻柱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小太爷,那我呢?我调过去是继续做饭还是咋的? 刘华腾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废话,你是专业的厨子,调过去当然还是做饭,不过嘛这具体职位就不一样了。新厂刚成立,食堂也得从头建,你过去就是食堂班组的负责人。等厂子规模上去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后勤科长。 傻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食堂班组负责人?那不就相当于我是新厂的食堂主任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刘华腾瞥了他一眼,不过你别光顾着高兴,新厂的食堂从设备到人员都得从头来,你到时候得忙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先琢磨琢磨,看看需要搭建多少厨具灶台之类的,列个单子出来,回头报到厂部去,该买的买,该建的建。 傻柱连连点头,端起酒杯敬了刘华腾一下:小太爷,您放心!我傻柱别的不行,这厨房的活儿绝不含糊!到时候新厂的食堂,指定比轧钢厂的还地道! 许大茂在旁边哼哼了一声:你就吹吧。新厂连个正经厨房都没有呢,你上哪儿地道去? 你懂个屁!我这是准备工作!叫提前规划,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耍嘴皮子?我至少还会跟供销社打交道!你呢?你就会跟锅碗瓢盆打交道! 嘿!我这叫扎根基层!你那叫油嘴滑舌! 行了行了,刘华腾笑着摆了摆手,你俩能不能好好吃顿饭,非得嘴个不停?大茂你这边也有你的活。新厂成立之后,供销渠道这块你得上心。你跟周边农村供销社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关系都熟了,到时候水压机的推广销售,就靠你去跑。等新厂站稳了脚跟,后面还要上新产品,你这摊子工作只会越铺越大。 许大茂听了这话,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劲儿,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小太爷,我心里有数。这一年我跑了好几十个村子,哪个乡镇的供销社的主任好说话、哪个村的队长能拍板,我都摸得门清。到时候指定把活儿给您干漂亮了。 刘华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排骨炖得酥烂,酸甜口的酱汁裹得均匀,他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又加了一句:对了,二胖,你这边也有安排。 刘海中正低头啃一块排骨,一听这话连忙放下骨头,擦了擦嘴:小爷您说!我老刘听您的! 新厂成立之后,得建一个技术培训体系。你这些年带徒弟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我跟李怀德提过了,你跟老易到时候都调到新厂去,负责筹建技术培训这块。但是会以你为主,老易他到时候还得负责新产品的研发。至于轧钢厂那边,我跟李主任会去沟通,应该问题不大。 刘海中胖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了,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激动得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小爷......您这是......我这辈子......唉!反正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易中海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二胖,你这下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你的刘校长 刘海中这回难得没有跟易中海抬杠,反而嘿嘿一笑:老易,你就羡慕吧! 易中海哼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这大半辈子,从一个普通工人一步一步走到八级钳工,虽然没提干,可如今被小爷如此看重,让他来主导新厂的技术培训,他心里头也是热乎的,只是不像刘海中那样挂在脸上罢了。 一桌人吃吃喝喝,话题从新厂的规划聊到车间生产,从供销渠道聊到人员调配,中间还穿插着傻柱和许大茂时不时斗几句嘴、棒梗偶尔跑过来蹭一块排骨的动静。 刘华腾坐在主位上,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喝酒也喝得很有节制,但耳朵一直没闲着。他听贾东旭说新设备调试的情况,听许大茂说周边几个县的供销社反响,听刘海中盘算着第一批培训学员的数量,听易中海在技术细节上补充的几句专业意见。每个人都在说着各自的事,可每个人的话里都带着同一个意思------他们在认真地对待着即将到来的新厂、新岗位、新身份。 这顿饭一直吃到差不多九点。傻柱收拾碗筷的时候,许大茂破天荒地没有提前溜走,而是留下来帮着搬了几张凳子。易中海和刘海中走路都有些晃了,互相搀扶着往后院走的,嘴里还念叨着明天我去看看那块地之类的话。棒梗早就趴在秦淮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刘华腾站在傻柱家门口,看着众人各自散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410章 家里的传统不能丢 刘华腾在傻柱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了,才转身往前院走。春夜的凉风从垂花门那边穿过来,带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刚刚抽出来的嫩芽的气味,还有点潮乎乎的泥土味儿。唉,这是春天的味道。 他穿过垂花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快圆了,清亮亮的挂在那儿,照得青砖地上的影子清清楚楚的。 前院这会儿子也静了。对面阎家的窗户照例黑着,他脚步没停,走到自家门口推门进去,堂屋里还亮着灯,李慧芳正坐在灯下叠一块小尿布,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彩云还没睡呢,刚喝完鱼汤,精神头好着呢。 刘华腾应了一声,掀开里屋的门帘走进去,刘彩云靠在床头,手搭在肚子上,看见他进来,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喝完了?你没喝多吧? 哪能喝多啊,我心里有数。刘华腾在床边坐下,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感受着那里头两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动静,忍不住咧嘴笑了,你瞧瞧这俩小子,今儿又跟开运动会似的。这将来一个上房揭瓦,一个下河摸鱼,咱家怕是比傻柱和许大茂还热闹。 刘彩云轻轻拍了他手背一下:你又胡说八道了。万一一个闺女一个小子呢? 那就闺女上房揭瓦,小子下河摸鱼,反正咱们家的传统那是坚决不能丢的。 刘彩云被他这句都随我逗得又气又笑,懒得跟他争了,往枕头上一靠,换了个话题:我听于莉说,新厂那边下个月就要动工了? 对,选址在城东那片旧兵营,李怀德已经去跟工业局那边对接过了,手续都齐了。刘华腾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我打算这两天抽空去看看那片地,心里有个数。到时候厂区怎么规划、车间怎么布局,都得提前琢磨清楚。等正式开工了再想就来不及了。 毕竟自己以后就是新厂的厂委委员了,是得多关心厂子的未来。虽然自己的主要职责依然是保卫科负责人。但这个厂的基础产品毕竟是自己拿出来的,且这个厂在他未来的计划里可是会属于他的。所以自然就很关心原本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所不该关注的事了。 刘彩云看着他,没说话。过了片刻她轻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华腾,你说这回你提了副科长,又兼着厂委会委员,还有院里那些人也都跟着提了,你往后是不是会更忙? 刘华腾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自己媳妇儿那张因为孕期略微圆润了一些的脸,在灯光下眉眼还是那么好看。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直了身子,语气正经了几分:忙是会比之前忙一些,新厂刚成立,设备得搬,人员要配,生产要抓,当然了,这些都是不需要我关心滴。” 刘彩云本来听着前面的话还在为刘华腾以后的辛苦而心疼的,可他最后一句话却差点让自己闪了腰。刘彩云没好气的瞪了刘华腾。 “所以你放心,我肯定是能顾好家的。白天该干啥干啥,晚上该回来陪你陪你,这个不会变。 对刘华腾他这种人而言,工作只是生活的调剂,却不是生活的全部。 刘彩云嘴角动了一下,看他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反正你有数就行。 刘华腾嘿嘿一笑,反手握住她,捏了捏:好了,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明儿我去那片旧兵营看看,你好好在家养着。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又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几只麻雀在倒座房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闹腾。他去厨房热了碗粥,就着咸菜喝完,换上干净的工作服就出了门。临出门前,李慧芳从屋里探出头来:华腾,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一定,看情况,妈您别给我留饭了,我跟李怀德一起在外面吃就行。 出了南锣鼓巷,他骑上原本给刘彩云买的自行车,往城东方向蹬去。早春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街面上已经陆续有了人影。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豆腐脑和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顺着胡同口飘出来。刘华腾骑得不快,路过街口的时候顺手买了个烧饼夹油条揣在兜里,打算等会儿到了地方当早饭。 骑了约莫二十多分钟,那片当年老傅留下的旧兵营就出现在视野尽头了。 位置确实不错,地势平整开阔,四周也没有什么高的建筑遮挡。围墙还在,虽然墙皮剥落了不少,上面爬着干枯的藤蔓,可整体结构看着还算完整。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锈迹斑斑的,但铰链还能转。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推开那扇铁门走进去,脚下踩着碎石子铺的路面,嘎吱嘎吱响。 操场上还能看到老旧的跑道痕迹,草长得稀稀拉拉的,有的地方冒出新绿来。几排营房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东侧,红砖墙面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了,但屋顶还在,窗户大多完好。靠南边还有一排稍微高一些的建筑,看着像是当年的指挥楼或者仓库。 刘华腾沿着操场的边缘慢慢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勾勒图纸。这片地面积不小,足够建好几座标准车间,再加上办公楼、仓库、食堂和宿舍。现有的营房条件不错,可以改造一部分先利用起来,节省时间和成本。南边那排建筑墙面比较结实,并且地基也扎实,稍微拾掇拾掇就能作为生产车间使用,比重新盖要省事得多。 他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这地方选得好,正盘算着哪块区域用来放水压机生产线、哪块留作将来新产品研发场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自行车刹车的那一声熟悉的。 华腾! 刘华腾转过身,看见李怀德骑着自行车从大门口那边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半旧的帽子,车后座上绑了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他把车停稳,几步走到刘华腾面前,顺着他的目光往操场方向看了看,又问了一句:怎么样,这地儿还满意不? 第411章 准备厂房改造 满意。刘华腾点了点头,用手指着不远处那几排营房,这边营房条件挺好的,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当临时车间用。你看那边,屋顶还行,窗户也没怎么坏,居然比咱们在轧钢厂那两间破仓库强多了。 李怀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也点了点头:我昨儿也来看了一趟,心里想的跟你差不多。先把这几排营房拾掇出来,把生产线搬过来,第一批工人就能进场干活。办公楼也可以先借指挥楼用着,等下半年资金宽裕了再琢磨新建的事儿。 两人并肩往营房那边走过去,边走边商量。刘华腾伸手拍了拍一面红砖墙,墙皮掉下来一小块,但他感觉到墙体本身还是坚实的。他又蹲下身看了看墙角的地基,青石砌的,稳当得很。 老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先说个想法。咱们不一定要等所有厂房都盖好了再开工。先把东边这几排营房改造出来,把水压机的生产线迁过来,该生产的先生产起来。一边生产一边建设,两边不耽误。 李怀德听了这话,沉吟了两秒,然后点了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上半年雨水多,要是等新厂房完全盖好,那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先拿现有营房顶一阵子,等产量上去了,资金周转开了,再慢慢盖新车间。 两人又围着操场走了一圈,估算了一下改造营房大概需要多少人工、多少材料。李怀德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记了不少东西,刘华腾走一会儿就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几下布局,画完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他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框架:营房改车间,指楼改办公楼,食堂就先搭个简易的棚子,等傻柱那边列了设备清单再统一采购。 等他们走到操场南头的时候,刘华腾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大致平面图。他用树枝点了点几处位置:这片靠近大门的营房,位置好,采光也通透,适合做主要的生产车间。中间那片地势稍高一些,到时候可以作为原材料和成品的临时周转场地,方便卡车进出。南边这几间屋子挨着后墙,离办公区和生活区较远,将来做试验或者新产品的试制车间比较合适,不会太吵。 李怀德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边听一边看地上的图,越看越觉得这布局合理。他抬头看了看那片营房,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图,最后直起身来,拍了拍刘华腾的肩膀:华腾,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全。 那必须的。刘华腾把枯枝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咧嘴笑了,我要没这点本事,敢跟你提独立建厂的事?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具体的改造步骤,李怀德说下周就安排人进场清理营房内部的杂物,该拆的拆、该补的补,争取一个月之内先把生产线搬过来。刘华腾点了点头,又提醒了一句:材料的事你得提前跟工业局以及物资局那边沟通好,别到时候活儿干了一半缺这少那的。 放心,批文里已经包含了首批建材配额,下礼拜就能到位。李怀德收起笔记本,拍了拍帆布包,走吧,回去把这事儿跟东旭还有二胖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心里也有个底,毕竟以后很多具体工作还得是他们来。 两人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出了旧兵营的大门。春日的阳光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空旷的场地照得暖洋洋的。刘华腾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斑驳的营房和操场,心里头有一根弦慢慢绷紧了,但不是那种紧张,而是一种带着期待的、跃跃欲试的劲儿,那是从无到有建设一个工厂的成就感。 回到院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准备走进中院的时候去找人的时候,正碰上刘海中端着一碗茶水坐在凉棚底下晒太阳。今儿他中午没在厂里吃饭,而是特意回家,为的就是早点得到消息。 他看见刘华腾进来,连忙站起来:小爷!您回来了?去新厂那边看了? 看了,地方不错。刘华腾在凉棚底下坐下,接过刘海中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又把那片旧兵营的情况跟他大致说了一遍。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胖脸上露出几分享受的表情。 那营房能改造成车间?这个我有经验啊,当年在老家的时候也帮着改造过老房子,结构什么的我一摸就门儿清。小爷,到时候改造营房的事儿您可得让我牵头,我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不用你牵头我也会让你去的。刘华腾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靠着椅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不让你去,你回头又该找我念叨了。 刘海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美。他想了想又说:对了小爷,光天那小子这几天老问我新厂啥时候开始招工,他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都羡慕他早早的就能进厂,一个个的都来找他看看有没有办法。您看这事儿……? 刘华腾端着茶缸,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上,心里琢磨了一下,刘光天这小子去年刚进轧钢厂当了学徒,虽然年轻,但干活儿挺踏实,人也机灵。并且这次的恭王府事件他也是跟着立了功了,所以等他满了18岁了,就会毫无障碍的转正。而新厂成立以后肯定要招一批新工人,街道办招工和厂里自行招聘并行。把消息给他,让他拿去当人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新厂招工的事儿回头等厂部统一安排,你让光天别急,回头等正式招工了,到时候他再告诉他那些同学。当然了,新厂这边刚起步,不可能一下子招太多人,等到下半年稳定了,该招的都会招。刘华腾随意的说道。 第412章 许大茂的觉悟 刘海中连连点头,也没再追问。他这人对厂里的事情向来热心,但听了小爷的话就知道了,心里那点着急也慢慢放下来了。他重新坐回凳子上,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转了个话题:小爷,那这改造营房的事儿,啥时候开始?我好安排安排时间。 下礼拜应该就能动。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我先去东旭那边跟他说一声,房子改造好了他就得安排一部分人前去新厂进行生产。得让他也早点准备准备。 他穿过中院往后院走的时候,在贾家门口碰见了贾东旭。贾东旭刚从厂里回来,正解了外套上的两颗扣子晒天,看见刘华腾过来连忙喊了一声:小太爷! 东旭,正好你在。新厂那边我已经看过了,下礼拜准备开始改造厂房,先把生产线搬过去。你这边这段时间把轧钢厂那边的设备清单和人员情况整理一份出来,到时候迁过去的时候心里有数。 贾东旭认真地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回去整理。轧钢厂那边最近生产任务排得挺满的,但新厂的事儿是头等大事,我保证不耽误。 辛苦你了。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新厂上了正轨,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贾东旭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回屋去了。刘华腾站在院子里,叉着腰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天。春日的阳光照在青砖瓦檐上,透着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远处传来棒梗跟刘光福在胡同口追跑打闹的动静,一会儿一阵咯咯的笑声顺着院墙飘进来。 日子确实是在一步一步往前走,有时候慢得像水磨,有时候快得像一阵风。可不管快慢,总归是往前走的,比停在原地强。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前院走,打算回去看看刘彩云这会儿睡醒了没有。走到垂花门的时候,迎头碰上许大茂从后院出来。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蓝色工作服,那两撇小胡子又修剪过了,看这样子是刚从外头回来。刘华腾一直觉得,许大茂对那两撇小胡子的重视程度绝对超过了对他爹妈。 小太爷!许大茂一见他,咧嘴笑了笑,我正想去找您呢。 啥事儿? 我刚从秦家庄那边回来,跟东旭哥他老丈人聊了一上午。许大茂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收不住的兴奋,他跟我说,村里用了咱那水压机之后,浇地方便太多了。往年春耕浇地得全家人齐上阵,一桶一桶地挑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得忙活好几天。今年有了水压机,两三天就浇完了,省下的时间都拿去翻地了。他让我一定得跟您说一声谢谢。 刘华腾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 这事儿比他自己进步还让他觉得心里舒服。水压机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送到老乡手里,用上了,解决了问题,这就是当初他跟李怀德提独立建厂时说过的做实事的那个意思。如今他的职位工作生活都不缺,但对于他而言,在后世的记忆里,他知道马上将要面临什么。所以他的内心深处确实想要为那几年做点什么。这不光是为了帮别人,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踏实一些。 那批水压机用了这么久,有没有出过啥毛病?他又问了一句。 我特意问了老秦头,他说有一台压把手的螺丝松过一次,他们自己找扳手紧了一下就好了,别的没啥问题,毕竟小太爷您搞出来的这个结构比较简单。许大茂说这些的时候不像平常那样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小太爷,我跟您说实话。以前在轧钢厂,虽然也是正儿八经的职工,可干的活儿,总觉得就是混日子。现在不一样了,跑乡下推水压机,人家老乡一口一个许同志地喊你,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意义。 刘华腾看着他,没接话。许大茂能说出这话来,他倒是有些意外。这货平时看着油滑,可心里头其实有杆秤。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会跟李怀德提把他调去跑供销的原因。一个人能油滑,能说会道,可只要他心里头知道什么事该认真,那就是可造之材。 行了,这事儿你办得好。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新厂那边正式投产了,你这摊子的事儿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有你忙的。别到时候嫌累就行。 累?累怕啥!许大茂脖子一梗,我许大茂再累还能比傻柱颠大勺累?他那活儿才叫真累呢! 刘华腾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这许大茂,说不到几句话就得提到傻柱。刘华腾是真想大声的对他说一句,人家傻柱已经结婚了。 不过想想还是没吱声,转身回了前院。 推门进屋的时候,刘彩云正坐在堂屋里晒太阳,手里缝着一件小小的衣裳,蓝底白花,针脚细密匀称。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嘴角弯了弯:回来了?新厂那边怎么样? 不错,比预想的还宽敞。刘华腾搬了把凳子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她缝了一半的小衣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缝的?手真巧。将来咱家福荣和茜茜穿上,指定好看。 刘彩云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你就会说好听的。新厂那边定了什么时候开工? 下礼拜先改造营房,边改造边搬设备边生产,不等全部建好了再动。刘华腾把衣裳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李怀德那边已经在协调建材了,二胖主动请缨要牵头改造的事儿,东旭那边也在整理人员和设备清单。这回动作应该会快。 那挺好的。刘彩云低下头继续缝她的衣裳,没再追问,手里的针线穿过去拉回来,稳稳当当的。 窗外的天光已经往西边偏了,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安静又踏实。刘华腾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又涌了上来。水压机的事,新厂的事,院里这些人各自的变化,还有即将到来的两个孩子,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叠在一起,让日子有了实打实的分量。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顺手给刘彩云也倒了一杯搁在手边。 媳妇儿,他端着水杯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说等新厂上了正轨,我要不要再多琢磨几样新产品出来? 刘彩云手里的针线没停,声音不紧不慢:那得看你自己。你要是觉得有精力,那就琢磨。琢磨出来了也能帮到更多人。 刘华腾端着水杯没接话,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转了起来。水压机只是第一步,农村缺的东西多了去了。脱粒机、碾米机、手摇鼓风机,各种各样的人力农机具,每一样都是实实在在能让老百姓省力气的。当然那些东西的后世版本肯定不能直接往外拿,但原理是相通的,在拼唧唧系统里买几份图纸,结合这个时代的材料和工艺做一些简化调整,应该能搞出一些实用且经济的东西来。 他心里隐约有了个框架,还没想得太清楚,但方向是有了的。 第413章 都在努力的向前 日子这东西吧,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快的时候一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慢的时候就好像你在医院走廊里等着媳妇儿生孩子的结果,那几十分钟能让你觉得好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这一个月里头,刘华腾忙得脚不沾地,可倒也没觉得累。大概是因为每件事儿都在往前推,每天都有点新进展,心里头有盼头,手脚也就轻快。 那片旧兵营的改造,比预想的顺利。 刘海中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有些嘴碎,有时候还特别爱显摆,可真的干起事情来倒也是一点不含糊。他带着几个从培训班里挑出来的年轻学员,另外还特意把他二儿子,如今在贾东旭手底下当学徒工的刘光天也要了过来,扎根在那片旧营房里头整整折腾了二十多天。拆墙、补窗、铺地、通水电,该换的换、该修的修,愣是把那几排破败的营房拾掇得像个正儿八经的车间了。 刘华腾中间去看过两回。头一回去的时候,操场东边那排营房刚清理完杂物,地上全是灰,屋顶还有几个窟窿透着光。刘海中戴着顶旧草帽蹲在墙角研究电线布局,胖脸上的汗一道一道地往下流,手里攥着一截剥了皮的铜线,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这胖子认真起来的时候,其实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二胖,你这电线可别乱接,回头把厂子点着了,咱俩都得进去蹲着。刘华腾站在门口说了句。 刘海中回过头来,看见是他,咧嘴笑了,放下手里的电线,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小爷您放心,大体上的线路我是找的轧钢厂电工班的人来接的,至于边上屋子灯才是我接的,不过也是向那些电工问过才干的,绝对按规矩来。您瞧那几间屋子的灯,我都给安好了,晚上干活儿也能亮堂堂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间已经改了一半的营房,屋顶上新铺的油毡在太阳底下泛着黑亮的光,窗户也换了新的玻璃,阳光透进去,照得里头的青砖地面亮堂堂的。墙角的电线槽走得整整齐齐,开关盒子也装得端端正正的,看着确实是有模有样的。 刘华腾走过去,在一间已经基本完工的车间里转了一圈。地面是新铺的水泥,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踩上去微微发软,但平整得很。房顶换了新瓦,几根粗大的木梁也都重新加固过,看着就结实。靠南墙的地方还留了一排预留的管线接口,显然是刘海中特意留出来的,方便以后设备进场接线用。 这活儿干得不错。刘华腾拍了拍一面新抹的墙,灰泥还带着潮气,一按一个浅浅的印子,二胖,你这手艺,回头不去当包工头真是屈才了。 刘海中嘿嘿一笑,胖脸上满是得意:小爷,您这话我爱听。我跟您说,我年轻那会儿要是没进轧钢厂,说不定真去干建筑了。那时候帮人修房子,人家都说我手巧,抹的墙比那些老泥瓦匠还平。 那你如今也是当干部的人了,手巧不巧的,都是历史了。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边的活儿你盯紧了,下个礼拜设备就要进场了,别到时候机器到了地方还没整利索。 您放心!保准没问题!刘海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第二回去看的时候,是四月中旬了。天已经彻底暖和起来了,路边那些杨树柳树都冒了满枝的新叶,阳光照在身上开始有了热乎劲儿。刘华腾骑着自行车到旧兵营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操场东边那几排营房已经大变样了。屋顶整整齐齐的,墙壁刷了新灰,连门口那条碎石子路都被重新铺了一遍,踩上去平平稳稳的。 最显眼的是营房门口挂了一块崭新的木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四九城农用机械厂筹备处几个字。字是请人写的,一笔一划的,端正而有力。 刘华腾在牌子前面站了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跟春天发芽的草似的,又软又轻地拱了上来。 他把自行车停在墙根,推门走进车间。里头比外面看着还要利索,地面干干净净的,墙角的工具柜摆得整整齐齐,几排粗大的工作台沿着窗户一字排开,上头摆着崭新的台钳和卡尺。窗户擦得透亮,阳光照进来,落在一台已经组装好的水压机样机上,铁灰色的铸铁底座泛着光,把手上的麻布缠得密密实实的。 贾东旭蹲在那台样机旁边,手里拿着扳手正在调整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刘华腾,连忙站起身擦了擦手:小太爷,您来了? 嗯,过来看看。这台样机是用来培训的?刘华腾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台水压机的底座,冰凉的金属手感,接缝处严丝合缝的,工艺比在轧钢厂那会儿精细了不少。 对,这台我打算留着,回头等新工人进厂了可以拿它做培训用。 刘华腾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看车间里的布局。几台旧机床已经搬过来了,整整齐齐地排在工作台旁边,地面都重新调了水平,机器运行起来稳当多了。墙上还挂着几张崭新的生产流程图,从原材料进厂到成品检验,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贾东旭的手笔。 东旭,你这些都整得挺细致的。刘华腾指了指墙上那几张流程图,这谁画的? 我自个儿画的。贾东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想着新来的工人对流程不熟,画个图贴在墙上,他们抬头就能看见,省得一个个问。还有这几台机床的操作要领,我也列了张表贴在边上,照着做不会出错。 刘华腾又看了一圈,觉得车间里还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这帮原本所谓的禽满四合院里的牛鬼蛇神们,给他们竖起外部的目标,他们也就停止了内耗。二胖也不想着推翻易中海当所谓的一大爷了,傻柱也不想着当所谓的四合院战神了,易中海也用不着多想该如何养老了。 几个人齐心协力的把一个空荡荡的旧营房改造成像样的生产车间,都是想着努力的向前,努力的进步。 他看着墙上那几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流程图,心里想,人嘛,只要有奔头,干出来的活儿就不一样。 第414章 李怀德的做派 刘华腾从车间出来的时候,迎头碰上了李怀德。李怀德今天也骑了自行车来,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头塞着一摞文件,看那厚度,估摸着又是各种表格和统计单。 华腾!你也来了?正好,跟你说个事儿。李怀德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走过来的时候顺手递了根烟过来,自己也点了一根,刚接到工业局那边的通知,咱们的正式手续和公章都下来了,下周一就能正式挂牌。到时候你过来一趟,咱俩一起把牌子挂上。 刘华腾接过烟在手里转了转,没点,夹在耳朵上:行,我到时候准时到。对了,人员调配那边怎么样了? 大体定了。李怀德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操场方向那片刚平整过的空地,轧钢厂那边同意了咱们的借调申请,老易和二胖都批了,下个月正式调过来。东旭这边已经算新厂的人了,傻柱和许大茂的手续也走完了。另外我让东旭拟了一份新工人招工计划,你看看。 李怀德可是个心思活络,极为通透的人,他可不会真的把刘华腾简单当做一个自己当厂长的这个新厂里的保卫科副科长看待。他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厂长的由来的。产品是人家拿出来的,厂子单独建立是人家用部分功劳跟上面提议的,核心班底也是人家在自家院里笼络的。 这次的单独建厂,也让李怀德得以节省了很多年时间,成为一个工厂的一把手。要是按照他岳父给他规划的原来的路线,他还得在轧钢厂里当好几年的副厂长呢。 所以,对于厂里的大小事情,李怀德他也愿意跟刘华腾商量着来。毕竟在李怀德看来,只要是厂里的人,你有能力你就发挥,反正论功行赏时绕不开他这个厂长,都得算他一份,所以,有人有能耐,能立功,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也就是他跟轧钢厂那个杨厂长的区别了。 李怀德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刘华腾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几个岗位和人数,车工、钳工、焊工、装配工,还有十来个后勤岗位,加起来差不多一百来号人,不算多,但对新厂来说也够用了。 这一百多个人,是怎么招?刘华腾把纸折好放进自己兜里,问了一句。 上边儿的意思是可以由咱们自己安排。李怀德把烟抽完了,烟屁股在鞋底上按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显然早就在琢磨这事儿了,我寻思着,既然给了咱们这个自主权,就别太死板。大部分名额就给二胖他在街道办的那个大儿子,这样既不耽误咱们用人,也可以让他做政绩。 刘华腾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有了谱。李怀德这人做事,向来是既有分寸又不死板,知道什么时候该灵活,什么时候该守规矩。这顺手的好处,他自然愿意给自己人了。对他而言,二胖是自己人,那二胖的儿子自然也是自己人。 成,这事儿回头我跟光齐打声招呼,让他心里有数,让他好好考虑下如何操作让好处最大化。刘华腾把耳朵上那根烟摘下来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散开,街道办那边有个咱们自己人也是好事,毕竟以后厂子就在交道口地面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李怀德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就你跟他说。” 俩人又聊了几句,刘华腾把车锁打开,推着车往门口走。走到那扇铁栅栏门边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整片厂区。午后的阳光照在那几排改造过的营房上,新刷的墙面还泛着微微的湿气,铁灰色的屋顶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操场边上那棵老杨树已经发了满树的嫩叶,风一吹,哗啦啦地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摇摇晃晃的。 这块地,这些房,这群人,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纸上的想法变成地上的现实。刘华腾跨上自行车,使劲蹬了两下,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嘎吱嘎吱地响起来。 又过了差不多一礼拜,工厂正式挂牌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刘华腾起了个大早,把头发用梳子蘸水抿了抿,换了件新洗过的蓝色工作服,照了照镜子,觉得还算精神,就从屋里出来了。出门的时候刘彩云还在睡,预产期越来越近,两个小家伙最近动得也越来越欢实,她晚上睡得不太好,天快亮的时候才刚合上眼。刘华腾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穿过垂花门的时候碰见了许大茂。 今儿许大茂也特意收拾过,穿了件新做的灰色中山装,头发剪得整整齐齐的,精神头看着就足。他从中院往前院走来,一边走一边还低头整理衣领上的扣子,棒梗也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大茂叔你要去哪儿,被他摆了摆手打发去自己玩儿了。 如今院里没上学的孩子就棒梗一个,平日里只能自己跟自己玩。所以不管看见了谁,都觉得是去玩儿,他都想跟着 至于刘光福,阎解放以及阎解旷,甚至是阎家的老小阎解睇,这些孩子都已经是小学生了。 不过再到明年这时候院里可就得多好几个小朋友了。不但是刘华腾家会有两个,贾东旭家秦淮茹也传出了已经怀孕几个月的消息,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年底出生。就连傻柱家的于莉,也在焦虑中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也引来了院里两个人的难受。一个就是许大茂,在他看来,傻柱可以有孩子,但得等几年,得等到他结婚有了孩子后傻柱才能有孩子,到时候他就可以让自己儿子打傻柱的儿子。让孩子为他爹小时候报仇。至于另一个伤心难受的那就是原剧里于莉的官配,阎解成了。他再次的开始神经错乱,整天神神叨叨的念叨,“有缘无份,有缘无份啦……” 第415章 新厂挂牌 小太爷!看见刘华腾过来,许大茂把扣子扣好,迎了过来,您这是去厂里挂牌? 那必须的。刘华腾打量了他一眼,衣服不错,新做的? 嗯,我妈特意给我做的。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她说厂里挂牌是个正经事,我如今好歹也是个干部了,不能穿得太随便。 俩人并肩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往城东方向去。四月末的早晨已经不冷了,太阳照在胡同口的槐树上,把那些嫩绿的叶子染得亮晶晶的。街口的早点摊正热闹,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地翻着,豆浆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到了原旧兵营,如今的四九城农用机械厂门口的时候,李怀德已经在了,刘海中、易中海、贾东旭、傻柱等几个人他们来的更早,为的就是做这方面的准备。 而刘光齐也特意从街道办赶过来,毕竟厂子建立起来,他那边的招工就可以全面开始了。其中有部分工作岗位,尤其是后勤的,轻松一些的工作岗位,都被他拿出来当人情了。毕竟街道办可算不上什么实权单位,哪个干部家里都会有没工作的亲戚?轻松些的岗位他们也很难帮着解决。 傻柱今儿难得穿了件干净的白色汗衫,外面套了件蓝布外套,看着比平时利落不少。刘海中易中海贾东旭等人也是换了一身新衣裳,看起来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厂门口那扇铁栅栏门已经刷了新漆,黑亮亮的,看着比上回气派多了。门框上方的位置已经钉好了两个铁架子,就等着把牌子挂上去。那块白底黑字写着‘四九城农用机械厂’的牌子此刻正靠在门边的墙根上,好几个跟着从轧钢厂调过来的年轻工人正围在旁边端详。 行了,人到齐了就挂吧。李怀德走过来,示意那几个年轻人把牌子抬起来。毕竟只是个副处级的工厂,这年头也没什么啥事儿都得搞庆典的风俗,所以也就没有邀请上级领导过来。 刘华腾上前搭了把手,几个人一齐使劲儿,把那块还挺沉的木质牌匾稳稳地抬起来,对准门框上的铁架子卡上去,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刘光齐还特意拿来一幅崭新的红绸子盖在上面,像是给新娘子盖头似的,还在四角别了别,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站在牌子前面,看了看周围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笑了一下,说:这牌子一挂,咱们就算正式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往后,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厂了。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那块被红绸子遮住一半的牌匾,那几个隐隐约约的字迹透过红绸子透出来,白底黑字,一笔一划,端正分明。 小太爷,咱们是不是该放挂鞭炮热闹热闹?傻柱凑过来,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刘华腾,这大喜的日子,不放点响动不吉利啊! 刘华腾还没开口,许大茂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挂小鞭炮,得意地晃了晃:早准备好了!我昨儿就买的!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就蹲到墙角用火柴点上了引信。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起来,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了好几圈,惊起几只蹲在墙头晒太阳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四月的阳光下,鞭炮的红纸屑落在新刷的黑色铁门上,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节日的痕迹。 傻柱在鞭炮声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开张大吉!顺顺当当! 许大茂接茬儿喊了句:红红火火!多打粮食! 俩人喊完,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又各自撇开头去。刘华腾看着这俩货这副德性,忍不住摇着头笑了。 挂牌之后,新厂就算是正式运转了。 设备陆续从轧钢厂迁了过来,虽然都是些旧机床,但保养得当,用在现在的产能上绰绰有余。刘海中在新车间里忙前忙后,对那些工作时间不长的工人们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教,一组工序一组工序地带。 易中海从轧钢厂正式调过来之后,进了名义上的技术组,开始琢磨刘华腾给的几张新图纸的零部件分解图,偶尔也去车间里转一圈,指点一下那些年轻工人的钳工活儿。 接下来的日子,贾东旭是忙得最脚不沾地的那一个。新车间运转起来之后,人员管理和生产调度都压在他肩上,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晚上八九点了还骑车回厂里去核对第二天的排班表。有一回刘华腾晚上路过中院,看见贾家窗户里的灯还亮着,贾东旭坐在桌边,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旁边放着半碗凉透了的稀饭,秦淮茹坐在对面缝衣裳,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也没催他。至于贾张氏,贾东旭越忙她越觉得自己这儿子越像领导,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领导都是很忙的,事儿很多的。 刘华腾负责的保卫科也开始正式工作了,人员主要是从轧钢厂保卫科调过来的。不多,也就十个人,其中赵刚也被他给要了过来,让他担任了队长的职务。 而刘光齐那边,招工的事儿也按李怀德的吩咐开始推进了。他一天晚上特意拿着名单来找刘华腾,当时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小太爷,除了几个后勤的岗位我给了我们街道办的人的亲属,其他的我优先安排给了我们街道辖区的困难户了。这事儿在咱们街道办那一块反响挺好的。 就他那掩饰不住的笑容,刘华腾觉得看来这小子通过这些工作名额是得了不少人情和好处。 刘华腾翻了翻他带来的那份名单,没看太仔细,主要是人名他也不熟,但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这个李卫东,是咱们院西边那条胡同的? 对,老李家的大儿子,去年从部队义务兵转业的,今年在街道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爹跟我提了好几回。刚好这次有机会,我就把他排上了。刘光齐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拿捏分寸的谨慎。 刘华腾点了点头,把名单递回去:你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厂子还会扩大,到时候再有工作岗位你也好好利用起来。 第416章 新产品的研发 新建立的四九城农用机械厂挂牌那天之后,日子就像被谁拧紧了发条似的,一转眼就溜过去了半个月。 五月头几天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暖和,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开满了花,白花花的一串一串地垂下来,风一吹就落一地,走在青砖地上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味儿。刘华腾每天早上从那棵树下经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多吸两口气,感觉这一年里大概就数这时候最舒服了。 厂子里头也渐渐有了模样。 新招的那批工人是四月底进来的,一百来号人,大部分是交道口街道办辖区里的年轻人,也有几个是从别的街道调过来的。刘华腾估摸着这肯定是刘光齐他们交道口街道办当人情给别人的。不过刘华腾可不在意这些事儿,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嘛,别人没好处,凭啥尽心尽力? 而刘光齐在人员选择上也是下了功夫好好了解的。这名单上的人基本上底子都很干净,出身也清白,按照古代的说法,那就等于都是战斗力最强的良家子。 虽然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参加工作,没什么正经的技术底子,可胜在年轻、肯学、听话。刘海中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带着这批新工人在改造好的车间里头摸机器、认零件、练基本功。 刘华腾有回中午过去看了一趟,隔着窗户瞧见刘海中站在一台旧车床前面,胖乎乎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把手地教一个新来的小伙子怎么卡料、怎么对刀、怎么进给。刘海中虽然是锻工,但对钳工也有一定了解,教这些学徒工那是绰绰有余。 此刻看着刘海中动作的那个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只见他一脸紧张,握着操纵杆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刘海中也不急,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态度也比平日里在家对他儿子的态度好了不少,一句一句地讲,讲完还让那小伙子自己上手试两下,试完了再纠正动作。旁边几个学员排着队等着练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那认真劲儿倒是让人看了心里觉得希望就在前方。 刘华腾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他最近手头有新活儿要忙,他是准备研发新产品了。而新产品的选择上他也是有考量的。 这年头国内农村已经基本完成合作化运动,大田集体耕种的方式越来越普遍。可问题是如今机械化水平太低,大田作业全靠人力,播种、施肥、收割样样都得人弯腰干,累得不行,劳动效率也非常低。 他这回琢磨的是一种脚踏式播种机。这年头全国普遍缺油缺电,大型机械根本没法普及。你弄一台烧柴油的播种机送到村里去,农民们也买不起油,更别提日常维护了。可如果是人力驱动的就不一样了,一个人踩着踏板往前走,种子就能均匀地播进土里,省时省力又不需要额外的能源消耗。 新产品的图纸是他抽空从系统里买的,结构不算复杂,核心部件是一个排种器和一套传动机构。排种器负责控制种子的下落速度和间距,传动机构连接踏板和排种器,踩一下踏板,排种器转一圈,落下一粒或几粒种子,人推着往前走,种子就一排一排地均匀播下去了。 当然,他买的是几十年后经过优化的版本,结构虽然不复杂,但好些细节都太超前了。比如那个排种器用的是精密铸造的塑料件,这年头根本造不出来。所以他得先花时间把图纸简化,把那些超前的材料换成能用铸铁、薄钢板或者木料替代的东西,把精度要求降低到普通钳工能加工的水平,把装配工艺简化到工人不需要太多培训就能上手的程度。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简单。刘华腾前世的工作是图书管理员,跟那谁曾经的工作一样。工作内容跟机械设计八竿子打不着,他唯一的优势是前世工作时看的书够多,知识面够广。他的脑子里也有着完整的产品概念和原理理解,能够判断什么东西该保留、什么东西可以舍弃、什么东西需要用这个时代的工艺去重新设计。 所以这几天的空闲时间,他都泡在厂里新成立的技术组办公室里,跟易中海两个人对着图纸反复的琢磨。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有些人或许觉得他这个八级就是个充门面的。可那是不了解如今的八级工制度。所谓八级工不仅仅需要技术,还需要排名。因为工厂按照规模不同,七级工八级工那都是有数量限制的。易中海成为八级工,就说明他在原来的轧钢厂钳工技术肯定是处于最高的一档的。 所以易中海他对于机械图纸那也是真的非常熟悉,不过他熟的是这个年代的标准图纸画法,对于刘华腾手里那些线条有些不一样的图一开始看得直皱眉,得刘华腾在旁边给他解释这个符号代表什么、那个标注是尺寸还是公差,他才慢慢琢磨出门道来。 “小爷,您这图纸上的播种轮怎么是歪的?跟传统的直排式不太一样啊。”易中海指着图上一个部件,眉头微微拧着,“这角度是有什么讲究还是随便画的?” 刘华腾凑过去看了看,说道:“歪的才能保证种子在落下来的时候有一个向前的初速度,跟机器前进的方向一致,这样播下去的位置才会均匀,不会因为机器颠簸而堆成一堆或者散成一片。” “哦。”易中海点了点头,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慢慢划过去,像是要把那些线条一笔一画都刻进脑子里似的,“那这个倾斜角度得控制得精确才行,差了哪怕一两度,效果就差远了。” 刘华腾他哪懂的这么具体啊。他的知识面够广,这也说明了他是样样通样样松,就跟某个姓黄的差不多。于是他只好跟易中海说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应该多少度,这得靠老易你慢慢试。 易中海也不多问,反正他跟刘华腾相处的时间不短了,知道小爷手头时不时就会冒出些看起来不一般的图纸来,习惯了。 刘华腾感慨,老易这人就是这点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完美的这个年代四九城人的形象(怂,怕死)。 这要是易中海问的太多,那刘华腾就不得不跟他说一句,老易,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417章 孩子快要出生了 接下来的时间易中海白天在车间里按照图纸加工零件,晚上下班回了院里吃完饭也不着急回屋,而是坐在凉棚底下捧着那份简化后的图纸反复琢磨,有时候还会拿出铅笔在小本子上画几个简图,在旁边标注一些尺寸和工艺要求,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走火入魔了。 刘海中有一回路过凉棚,看见易中海那副样子,凑过来看了两眼,说:“老易,你这是魔怔了?下了班还抱着图纸不撒手。” 易中海头也没抬:“小爷给的新图纸,我得把它吃透了才能动手做样机。” 刘海中一听是新图纸,眼睛立马亮了:“什么图纸?给我也瞧瞧!” 易中海把图纸往怀里一收:“等你把手头那批新工人带利索了再说。” 哼,这可是属于我易中海的功劳,哪来让你个臭二胖来沾染。 刘海中撇了撇嘴,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便背着手走开了。 五月初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车间里还没装通风设备,几台旧机床一开,机器散发的热量加上几个大功率电灯的光照,让整个车间跟个大蒸笼似的。但工人们倒也没人抱怨,毕竟这年头有个国企工作就非常不错了。所以,一个个汗流浃背地努力忙着,偶尔停下来喝口水,擦了汗又继续干活。 易中海负责的那个样机制作任务也在稳步推进。他利用车间里现有的设备和材料,先把播种轮给手搓了出来,然后是传动机构的齿轮和连杆,最后是机架部分。 刘华腾有时候去车间看进度,易中海就会把他拉到那台样机前面,指着某个零件说:“小爷,您看这个齿轮我改了齿数比,原来图纸上是二十齿配三十二齿,我给改成二十二齿配三十四齿,这样踩一圈落种子的间隔会稍微拉开一点,按咱们北方常见的玉米和麦子的株距来算,应该更合理。”易中海小时候也是生活在农村的,对农活儿也有一定的经验。 刘华腾蹲下来看了半天,心里暗暗点头。他拿出来的图纸只是原理性的参考,真正的工程落地还得靠易中海这种有几十年实战经验的老钳工来调整和优化。这就是他当初坚持要把易中海从轧钢厂挖过来的原因——技术组不能只有他一个画饼的,得有一个能正儿八经的把饼给烙出来的。 “老易,你按你的想法来。你是做这一行的,比我懂实际生产条件。图纸只是参考,真正的好产品是在车间里磨出来的,不是在纸上画出来的。”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要是缺什么材料或者工具,你跟东旭说,让他去找李怀德协调。” 易中海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研究他那个传动机构去了。 与此同时,刘海中那边的新工人培训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第一批二十几个学员经过将近半个月的集中训练,已经能够独立操作一些基础工序了。虽然速度还不快,出错率也不算低,但好歹能上手了。刘海中打算再过半个月就让他们跟着老师傅上流水线,边干边学,在实践中把本事磨出来。 新厂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中旬。槐花开得正盛,整条南锣鼓巷都被那股甜香包裹着,走在路上感觉连呼吸都是甜的。 这天傍晚刘华腾下班回来,还没进院门就听见棒梗的声音从前院传出来:“祖爷爷!祖爷爷你快来看!我奶奶说祖奶奶快生了!” 刘华腾的步子猛地加快了几分。他推开院门穿过垂花门,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傻柱、于莉、贾张氏、秦淮茹都在,李慧芳正扶着刘彩云的胳膊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刘彩云的肚子已经坠得很低了,走路的姿势也明显变了,腰往后仰着,步子又小又稳。 “怎么了?”刘华腾几步赶过去,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替了李慧芳的位置,扶住刘彩云的另一边胳膊。 李慧芳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没有慌张,透着一股过来人的沉得住气:“下午就开始有些痛了,一阵一阵的,还不算太密。我让她起来走走,等会儿送医院去。” 刘华腾低头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她脸色倒不算差,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大概确实有点不舒服。她抬头冲他笑了笑,说:“你别慌,还早呢,大夫说头胎没那么快。” “我没慌。”刘华腾嘴上说着没慌,声音却比平时紧了几分,扶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地加了些力道。 这时候于莉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头是李慧芳早就准备好的住院用品。秦淮茹也跟过来了,说棒梗已经送去刘光福那边帮忙照看了,让这边专心忙正事儿。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从后院跑到中院,一脸紧张地问:“小太爷,要不要我去借辆三轮车?” 刘华腾点了点头:“去吧,要快。” 许大茂应了一声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平时傻柱喊他吃饭的时候都快了几分。 三轮车来得很快,是许大茂从街口的运输站那边借的。刘华腾扶着刘彩云上了车,李慧芳坐旁边抱着包袱,许大茂主动坐上车座,用他的那双大长腿蹬起了三轮车。刘华腾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南锣鼓巷,往市妇幼保健院赶。 一路上刘彩云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头,手指紧紧攥着李慧芳的衣袖。刘华腾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每次看她脸色还正常,心里就稍微松一口气,然后又绷紧。 到了医院,护士们很快就把刘彩云接了进去。李慧芳跟着进了待产室,刘华腾和许大茂被挡在了走廊外面。刘华腾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捏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第418章 儿女齐全,各取个小名 许大茂坐在他对面,也有点手足无措,平日里那两撇小胡子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太爷,您别急,肯定顺顺利利的。” 刘华腾“嗯”了一声,没接话。他心里其实算不上多慌张,前世他经历过一回自己媳妇儿生孩子的事儿了,知道大概的流程和时间。而且这年头医院的妇产科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医护人员经验丰富,双胞胎在这年头虽然不常见,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免不了有一点紧张。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辘辘声。远处产房那边隐约传来几声产妇的喊叫声,隔着几道门听不大真切,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刘华腾坐在长椅上,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平日里画过图纸、揍过人也递过烟,此刻却微微有些潮乎乎的。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正想站起身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杯水喝,就听见产房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护士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冲他喊了一句:“刘同志!恭喜!生了!龙凤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母子平安!” 刘华腾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那护士面前:“真的?” “真的!男孩儿五斤二两,女孩儿四斤八两,虽然稍微轻了点,不过双胞胎嘛,难免的。孩子很健康,正在给擦洗呢,一会儿就能抱出来。” 刘华腾站在走廊里,被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照着,半晌没说话。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起来走到了旁边,他听了护士的话,也是愣住了好几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龙凤胎!小太爷您这一下子就有儿有女,儿女齐全了!” 他那嗓门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旁边几个路过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护士回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许大茂赶紧捂住嘴,可那眼睛还是亮得跟什么似的。 刘华腾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咧嘴笑了。那笑容不算大,但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高兴。他冲护士点了点头,连声道谢,又赶紧问了刘彩云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才彻底放下心来。 刘彩云在产房里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刘华腾跟着推车走进去的时候,她正侧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眼角还挂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头看起来还可以。床头并排放着两个裹在包被里的小婴儿,一个蓝色包被里的小脸蛋圆圆的,那是男孩儿;一个粉红色包被里的稍微小了一圈,那是女孩儿。两个都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脸旁边,睡得正香。 李慧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女孩儿的小脸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比刘华腾认识她以来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刘华腾走到床前,弯腰看了看两个孩子,又伸手摸了摸刘彩云的额头,声音轻了几分:“辛苦你了。”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说得倒轻巧,你试试生俩?” “下辈子咱俩要是能换个性别,到时候我来生。”刘华腾顺势在她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许大茂也跟了进来,站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两眼,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太爷,那个大的像你,小的也像你。不过……”他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粉红色包被里的女孩儿,“这个小闺女儿像她妈多一点。” “你还会看这个?”刘华腾侧过头看他一眼,“刚生出来的孩子都差不多一个样,你从哪儿看出像我了?” “鼻子!”许大茂说得斩钉截铁,“您看那小子,那鼻子,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华腾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蓝色包被里的儿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鼻子像不像自己。不过他也懒得跟许大茂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越看心里越软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头对刘彩云说了一句:“媳妇儿,孩子的大名我之前就定好了,儿子叫刘福荣,闺女叫刘茜茜。不过嘛,光有大名还不够,我琢磨着再给他们取个小名。” 刘彩云靠在枕头上,眼皮已经有些发沉了,可听他说要取小名,还是撑着眼皮问了一句:“什么小名?” “儿子小名就叫华子,”刘华腾说得理直气壮,“闺女嘛,就叫菲菲。” 刘彩云本来已经有些迷糊了,听到“菲菲”两个字,愣了一瞬,然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大名叫茜茜,小名叫菲菲?你这取的什么道理?” “好听啊!”刘华腾面不改色心不跳,“华子配菲菲,多顺口。以后在院里喊一声‘华子’,儿子就跑过来了;再喊一声‘菲菲’,闺女就扑过来了,多好。” 刘彩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毕竟他们俩是高中同学,认识好几年了,她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什么跟“菲菲”有关的什么人。她心里也在琢磨,这货不会是因为怀旧,把曾经某个对他示好过的女孩儿的名字拿来当做自己闺女的小名了吧? 不过她琢磨了片刻,确认了自己的记忆里,高中那帮同学里头确实没有一个叫“菲菲”或者带“菲”字的女孩儿。她又看了看刘华腾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半点心虚的样子。她这才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了闭眼睛,懒得跟他争了:“华子、菲菲……行吧,随你。” 旁边李慧芳听着这对话,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插嘴。她是丈母娘,自个儿这女婿虽然有时候说话不着调,可对自家闺女那是真心实意的好,取个小名儿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第419章 棒梗的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 许大茂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嘿嘿笑了两声:“小太爷,您这名儿取得可够讲究的。” 刘华腾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了?不好听?” “好听!好听!”许大茂赶紧点头,“华子配菲菲,一听就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等他们大点儿,我见了他们,是叫大名还是小名?” “随你,怎么顺口怎么叫。”刘华腾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跟院里说一声,省得大伙儿惦记着。” 许大茂得了令,转身就往外跑。他那双平日里某些时候有些磨磨蹭蹭的腿此刻倒是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阵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95号院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傻柱是第一个知道的。许大茂蹬着三轮车回到院里,车还没停稳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生了!龙凤胎!一男一女!母子平安!小太爷家有儿子也有闺女了!” 傻柱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汤,听见这一嗓子,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他连围裙都没解就跑了出来,站在院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龙凤胎?” “真的!我在医院亲眼看见的!男孩儿五斤二两,女孩儿四斤八两,都好好的!小太爷说了,男孩儿叫刘福荣,小名叫华子;女孩儿叫刘茜茜,小名叫菲菲!” 贾张氏从贾家出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乎是同时从各自屋里出来。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几个也从后院跑过来,秦淮茹抱着已经睡醒了的棒梗站在垂花门下头,棒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句“祖爷爷家的宝宝出来了?”然后自己也没等大人回答就咧嘴笑了起来。 易中海站在凉棚底下,端着茶碗,脸上带着笑,跟旁边的刘海中说道:“龙凤胎好,一儿一女凑个好字,院里又添丁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小爷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华子和菲菲,这名字听着就喜庆。” 傻柱站在人群里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了:“满月酒得好好办!我得列个菜单,至少得八凉八热,再加俩汤,怎么着也得办出个样子来!” 许大茂这回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只是站在旁边摸着那两撇小胡子,嘿嘿笑着。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小爷家指定好事不断,这下好了,院里添了俩小的,以后热闹着呢。” 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人群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没说话,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 棒梗蹲在垂花门底下,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念叨着:“华子、菲菲……那我以后是叫他们小爷爷还是叫名字啊?” 许大茂在旁边听见了,弯腰拍了拍他的脑袋:“辈分不能乱,你得叫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又念叨了一遍:“华子小太爷、菲菲小姑太奶奶……”念叨完又咧嘴笑了。 消息传了个遍之后,各人又慢慢散了。傻柱回去继续炖他的排骨汤,许大茂推着三轮车去还,刘海中背着手回了后院,易中海端着茶碗回了屋。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分明还没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拢住了,暖融融地罩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从医院赶回院里拿换洗衣裳的时候,在院子里碰上了易中海。易中海正站在垂花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图纸,看样子是带回来研究厂的。他看见刘华腾,把那份图纸递了过来,说了一句:“小爷,播种机的样机零部件我昨晚又梳理了一遍,传动系统基本没问题了,就差几个连接件的尺寸需要再确认一下。” 刘华腾接过图纸翻了翻,昨晚在医院陪了一夜没怎么睡,眼眶有些发涩,但精神倒还算清醒。他看完之后把图纸递了回去,点了点头:“行,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就去车间看看。” 易中海收了图纸,又说了一句:“您先忙家里的事,不着急。样机还在调试阶段,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工。” 刘华腾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前院。他在屋里翻了件干净衣裳换上,又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放进帆布包里,准备待会儿再回医院去。出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头顶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晨光里轻轻晃动着,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带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又想起昨晚自己取的那两个小名儿,华子和菲菲,越想越觉得顺口。至于刘彩云那句“大名叫茜茜小名叫菲菲”的疑问,他压根没当回事儿。他总不能跟她解释说,这就是那个谁跟那个谁的名字吧?这没法解释,所以他干脆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糊弄过去就完事儿了。 他锁好门,穿过垂花门往院外走去。走到中院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早起遛弯的刘海中,刘海中看见他手里的帆布包,咧嘴笑了一下:“小爷,您这是又要去医院?” “对,彩云还在医院呢,得过去陪着。” “应该的应该的。”刘海中连连点头,“您放心,厂里那边有我跟老易盯着,出不了岔子。您安心陪着,等母子都出院了再说。”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外走。 出了南锣鼓巷,晨光已经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刘华腾把帆布包换了只手拎着,脚步加快了几分,往医院方向走去。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脚踏式播种机的事,想着等刘彩云和孩子出院安顿下来之后,得赶紧把样机做出来,在郊区找块地实测一下效果。如果成功的话,那新厂就有了第二个主打产品,并且跟水压机一样是老百姓急需的东西。 不过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着播种机,嘴角却带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走了几步,他忽然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念叨了一句:“华子……菲菲……”然后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拐过了街角。 早春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暖洋洋的,让人莫名地安心。 第420章 脚踏式播种机样机 刘华腾到医院的时候,刘彩云刚喂完奶。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躺在床边的婴儿车里,华子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菲菲倒是安静些,侧着身子蜷在那儿,小手搭在脸旁边,呼吸又轻又匀,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猫。 刘彩云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发白,但精神头明显上来了。她看见刘华腾推门进来,眼睛弯了一下:“回来了?你拿换洗衣服就拿了这么久?” “碰见二胖跟老易了,聊了几句厂里的事。”刘华腾把帆布包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走到婴儿车旁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华子的小拳头。那小子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攥住了刘华腾的指尖,力道还挺足。刘华腾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心里头软得跟化了的麦芽糖似的,咧嘴笑了:“这小子,劲儿不小,将来肯定也是个能闹腾的。” “你就不能盼点别的?”刘彩云嗔了他一眼,“万一将来他喜欢读书呢?” “读书也行,文武双全更好。”刘华腾把手指抽回来,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菲菲,伸手轻轻掖了一下她包被的边角,“反正随他爹,差不了。” 刘彩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蹲在婴儿车旁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人平日里在院里吆五喝六的,跟谁说话都带着几分不着调的油滑劲儿,可到了孩子面前,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倒是她头一回见。 “大夫怎么说?你啥时候能出院?”刘华腾站起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刘彩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大夫说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就能出院了。两个孩子虽然轻了点,但都健康,不用住保温箱。” “那就好。”刘华腾点了点头,“后天出院的话,我提前跟院里说一声,让傻柱他们帮着收拾一下屋子,最好把炉子给点起来,如今虽然已经是五月了,可屋里还是有些阴冷,别让孩子着凉了。” “你呀,比妈还操心。”刘彩云笑着把水杯放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忙你的忙你的去,我这儿有妈陪着呢。” 刘华腾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择菜的李慧芳,丈母娘正低着头剥一把嫩豆角,听见这话抬头冲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别耽误你厂里的事。” 刘华腾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他在这儿除了傻站着就是傻笑,刘彩云那儿有丈母娘照顾,孩子有护士看着,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他站起身,又看了两眼婴儿车里的华子和菲菲,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五月的阳光带着一种刚刚开始的热乎劲儿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街边的杨树叶子在微风里哗啦啦地响。刘华腾站在台阶上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了一早上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跨上自行车,往城东农用机械厂的方向蹬去。 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厂门口那扇新刷的黑铁门敞开着,新任传达室大爷,大概五十多岁的,一个刘光齐他们街道办一位副主任的亲戚老张此刻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喝茶,看见他进来打了个招呼:“刘科长,您今儿来得够晚的,李厂长来了好几趟了,说让您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在墙根锁好,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李怀德的办公室在原来那栋指挥楼的二楼,一间不算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那样子是忙了一早上。他看见刘华腾进来,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笑:“恭喜恭喜,听许大茂说你媳妇儿生了,龙凤胎?你小子这运气,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运气是还行,不过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医院厂里两头跑。” “那是应该的。”李怀德摆了摆手,“厂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跟东旭他们盯着,你先把家里安顿好。不过话说回来,你来得正好,昨儿老易把那台脚踏播种机的样机装起来了,我今儿早上过去看了一眼,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刘华腾一听这话,手里的烟也顾不上抽了,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从办公楼出来,穿过操场走到东边那排改造过的车间。车间里这会儿机器轰隆隆地转着,工人们各忙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屑混合的气味,算不上好闻,但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工厂的蓬勃向上的感觉。 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边上,手里拿着扳手在调整一台铁架子上的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刘华腾,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小爷,您来了!正好,样机装好了,您看看合不合意。” 他侧开身子,让出身后那台样机。 那是一个铁灰色的机器,主体是角钢焊成的框架结构,大约半人高,前面装着一个排种器,后面连着一根长柄的扶手,底下一对窄窄的铁轮子,旁边还有一个踏板结构,连着传动机构。整个机器看起来不算复杂,但每一个部件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边角磨得光滑,焊接处平整匀称。排种器上开着一排整齐的小孔,旁边还装了一个可以调节的开合装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刘华腾围着那台样机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排种器内部的结构和传动机构的连接方式,抬头看着易中海问了一句:“传动比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二十二配三十四?” “对。踩一圈排种器转一圈,落三粒种子,间距大约二十五厘米。”易中海蹲在他旁边,伸手指着那个齿轮组,“我在车间里用废料试了一下,传动很顺畅,几乎没有卡顿。不过还没正式装种子实地试过,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 第421章 准备样机试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出院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谁说棒梗一定会长成盗圣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众人都急着看院里的新成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不当人的刘华腾 刘华腾笑着摇头,这几个人进来看一眼孩子,出来就开始评头论足了,一个个搞得好像比他还懂似的。他也不拦着,由着他们在堂屋里坐着说话,自己转身去厨房给几人倒了几杯凉茶端过来。 几人坐了一会儿,傻柱惦记着食堂还有锅没刷完,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要回厂里,刘华腾便没留他们多坐,把他们送到院门口。临出门的时候刘海中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爷,那个播种机的样机我跟老易昨儿又调了一回,说是传动顺畅了不少。我跟他说了,等您这边忙完家里的事,安排个时间咱们去后墙外头那块地试一下。 行,回头我安排。刘华腾冲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易中海,老易,你辛苦一下,这几天有空你就跟二胖一起把播种轮的间隙再调细一点,我估摸着实战试验的时候那些细小的毛病才会暴露出来。 我知道。我已经在琢磨了。易中海说完,就跟着刘海中出了院门,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刘华腾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俩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又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浓密的枝叶。五月的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巷子深处谁家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和草木的气息,缠缠绕绕的,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觉得舒坦。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华子和菲菲一天一个样。刚出院那会儿还皱巴巴的小脸,过了几天就慢慢舒展开了,眉眼渐渐清晰起来,华子的鼻子确实如许大茂所说,跟刘华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挺括利落,而菲菲的眉眼则带着几分刘彩云的柔和,偶尔笑一下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窝。尤其是那眼睛,刘华腾看着总算是放心了,虽说起了个这个名字,可并没有轻微斗鸡。 棒梗每天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前院来看孩子。他下半年就该上一年级了,刘华腾某天觉得这小子太吵,于是就给他找一年级的课本,让他提前学习去了。 并且刘华腾还非常不当人的把几十年后那套鸡娃理论传授给贾家。对于刘华腾所说的,贾东旭、秦淮茹以及贾张氏都非常赞成,如今秦淮茹和贾张氏每天都看着棒梗学习,练字。对此刘华腾竟然还经常觉得非常可惜,棒梗这小子还是太小了,否则每天给他十张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非常感动呢? 而不知道刘华腾想法的棒梗每天都要抽时间过来,用非常小的声音问一句祖爷爷,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醒了没,若是没醒,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一会儿,若是醒了,他就会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地碰一下华子的小拳头,然后笑出一口豁了门牙的牙床。 刘华腾有回坐在堂屋里喝茶,透过门缝看见棒梗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心里头感慨了一阵。这小子当初第一次见华子的时候就说我以后每天都来看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这小子居然还真的一天没落下。连贾张氏都说棒梗这阵子比以前懂事了。 刘华腾心想,这大概就是孩子的成长,有时候不需要大人刻意去教,他自己看着比自己小的孩子,慢慢就知道了什么叫责任。虽然他心里也清楚,棒梗这小子就是单纯喜欢看两个孩子,觉得新鲜好玩罢了。毕竟之前四合院里可没有年纪比他更小的孩子了,他妹小当如今还在他妈肚子里呢。 厂那边的事也一直在推进着。 刘华腾在刘彩云出院后的第五天,抽了一个下午去了趟厂里。他到的时候易中海正蹲在车间角落里一台新装好的机床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台脚踏式播种机的传动机构已经重新调试过了,齿轮之间的间隙比上次又小了一些,用手轻轻转动踏板的时候能听到一种细密而顺畅的啮合声,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老易,这声音跟上次不一样了。刘华腾蹲下来,伸手转了转踏板,感觉到那股传递到手上的阻力均匀而柔和,没有卡顿,没有跳动,跟他之前试过的那些样机比起来确实进步了很多。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灰,说:我把那几个连接件的尺寸又改了改,原来你那个图纸上用的是标准尺寸,可实际加工出来之后,热胀冷缩的余量不太够。我多留了两丝,再装上之后就顺了。 刘华腾听了点了点头,心里头越发的肯定,当初决定把易中海挖过来这个决定没有白费。一个八级钳工,懂得看图纸,但更懂得在现实加工条件下去调整和优化,这种经验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是几十年在车床边上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那咱们这个周末去后墙那块地试一下?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这两天天气好,也没下雨,地应该能下脚。 行,我再把排种器的出种口磨一磨,就等周末了。 从车间出来,刘华腾又去办公楼找了李怀德。李怀德正在看一份报表,说是工业局那边下个月的原材料供应计划。他把刘华腾让进办公室,倒了杯茶,问了几句刘彩云和孩子的近况,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新厂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李怀德说:华腾,我琢磨着,光靠水压机这一样产品也不是个长远的事。水压机这东西虽然实用,可它毕竟结构简单,我们一生产,其他工厂要是知道了,以现在的全国一盘棋的做法,很快就有更多的工厂生产了。所以咱们得趁现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把新产品新市场尽快做起来。 刘华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李怀德这人确实有远见,不像是老杨那种只会吃老本的干部。(杨厂长:我超威……) 刘华腾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周末准备把那台播种机样机拉出去实地试一下,要是效果行,咱们下一个拳头产品就有着落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行,那我周末也去现场看看。 第426章 试验比预期更好 接下来的两天,刘华腾一边顾着家里两个孩子一边心里盘算着周末试验的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倒也不觉得累。周五晚上他特意提前回了院,把周末要用的工具和配件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跟易中海通了气,约好了周六一早就在厂里碰头。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华腾就醒了。他没惊动刘彩云和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又去厨房热了碗粥喝完,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去厂里有事,中午回来。刘华腾这才出了门。 清晨的南锣鼓巷还带着夜里残留的一丝凉意,槐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偶尔有几声麻雀叫从屋檐上传来。刘华腾骑着自行车到了厂里。 而易中海呢,他离开院子比较早,此时已经在车间门口等着了,旁边停着一辆平板三轮车,车斗里放着他那台调试了好些天的脚踏播种机样机,上面盖着一块油布,扎得结结实实的。 小爷,您来了。易中海看见他,把烟掐了,拍了拍身上的灰,东西都齐了,种子我也带了一小袋,是东旭帮忙从他老丈人那边弄来的一点儿玉米种。 行,走吧。 两人推着三轮车出了厂区后门,绕过围墙,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就到了那片旧兵营的菜地。地不大,约莫七八分的样子,虽然长满了野草,但土质看着还不错,踩上去松松软软的,颜色也比路边的旱地要深一些,估计前些年种东西的时候底肥下得比较足。 刘华腾把三轮车停在地头,和易中海一起把样机抬下来,推到地中间。易中海蹲下来调整了一下播种轮的深度,又把种子倒进排种器的料斗里,然后站起来握住那根长长的扶手,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 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 易中海踩下踏板,传动机构带动排种器转动,几粒玉米种子从排种器里落下来,顺着导种管滑进土里,然后被后面跟着的覆土板轻轻盖上。他推着机器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均匀而稳当,排种器随着踏板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转动,种子就一排一排地落下去,间距看起来大致相当,深浅也差不多。 刘华腾蹲在旁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机器和地面。他看见落种的位置虽然不是每粒都分毫不差,但总体上排列得还算整齐,深度也控制得不错。对于一台手工制作的样机来说,这个效果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老易,你这手艺确实厉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原来以为第一次试播能播个七七八八就不错了,没想到效果比预期的好。 易中海把机器停在地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一丝不多见的笑意:还是得再调一调,落种的时候有几粒间距稍微大了点,可能是出种口那个弹簧的张力不太均匀。回头我再把它修整一下。 两人正蹲在地头检查落种的情况,李怀德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从厂区方向过来了。他把车停在地边,走到地里蹲下来,捻了一把刚播下去的种子看了看,又沿着机器走过的垄走了十几步,仔细看了看落种的均匀度,然后回头冲刘华腾说了一句:华腾,这玩意儿要是能把精度再提高一些,效果就相当好了。 老易说回去再调整一下出种口的弹簧。刘华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等调好了,我再找一片稍微大一点的地试一次,多播几垄看看整体的效果。 行,那就按这个节奏来。李怀德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台样机,目光里带着一种做实事的人特有的、踏实的满意,你们忙完了回去歇着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说完他就骑上自行车走了,车铃声在清晨的这片田野里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又渐渐远了。 刘华腾和易中海又在菜地里待了半个钟头,把样机重新检查了一遍,把落种情况和需要调整的地方都记了下来。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一项一项地写着,写得条理清楚,字迹虽然不大好看,但每个字都写得认真。刘华腾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想,这人要是当初没进轧钢厂当钳工,去干别的行当大概也不会差,他身上的那股子韧劲和细致劲儿,搁哪儿都能成事。毕竟任何一个能做到行业顶端的人,那都是非同一般的,身上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等他们把样机搬回三轮车上,推回厂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刘华腾没再回车间,跟易中海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赶。 他跟家里说了中午不会留在厂里食堂吃饭,而是回去吃饭。如今孩子才出生没多久,他这心里时刻都惦记着。他自认自己可不是那种舍小家为大家的人,而是那种为了小家能坑死大家的人。 所以他可得赶在饭点之前回去,免得自家媳妇儿和丈母娘为了等自己吃饭又饿着肚子。 骑行在路上,五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野里庄稼和泥土的气息,混着路边槐花的甜香,刘华腾心情大好。如今新厂有了水压机打底,播种机的前景一片光明,两个小家伙也越来越壮实,院里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所有事情都在一条正轨上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他骑得不快,偶尔遇到熟人打个招呼,偶尔停下车买根冰棍儿,如今的冰棍价格那可真叫一个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品类不多,奶油的跟赤豆的全都是1分钱一支。跟后世某个品牌吃起来不咋滴,可价格却吓死人的雪糕刺客完全不同。 刘华腾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蹬。快到南锣鼓巷的时候,他远远看见胡同口围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影看着像是于莉。于莉如今也显怀了,虽然月份还不大,但已经能看出腰身的变化了。刘华腾心想这傻柱动作倒也不慢,算是有了自己三成的功力。 第427章 刘老爷子的信 他结婚也没多久,这就让人家于莉怀上了,也不怕人家嫌他太快。额,不对,应该是太快有孩子。不过傻柱这人,别的本事不一定有,但这方面的效率倒是杠杠的。毕竟原剧里他可是有一发入魂的先例的。想到这里,刘华腾又想起那土豆竖着吃的傻妞娄晓娥。内心感叹,那孩子,这一世应该是不可能出现了。 他靠近过去才发现院门口旁边站着个从没见过面的中年汉子,手里抓着一封信,旁边地上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小的酒坛子,酒坛子上面还用红纸封着,上面写着‘平安’二字。 那名中年汉子此刻正跟于莉说着什么。于莉看见刘华腾回来了,连忙招手:小太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位是鲁省那边来的,说是您老家有位叫刘金宝的老爷子托他给您带了封信! 刘华腾愣了一下,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几步走过去。那中年汉子见他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然后把手里的信递了过来:您就是刘华腾同志?刘老爷子让我来的,说务必把信亲手交到您手里。他还说,信里写了什么他也没让别人看,让我别偷看。 辛苦您了,刘华腾接过信,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您要不进院喝口水歇歇脚? 那汉子摆了摆手:不歇了不歇了,我这次来四九城是咱们公社有事儿来找刘老爷子他孙子的,我这还得赶过去找他呢。刘老爷子那边说让您看了信给他回个话,回信的话过两天我再来一趟,您拿给我带回去就成。 刘华腾一听是代表公社来找刘建国的,他也没多问。毕竟这是老家那边公家的事儿,他犯不着自己上杆子帮忙。若有需要对方自然会开口,那时候帮与不帮他才好主动的去做判断。不过想到刘建国,刘华腾又想起了回头也得去找下他,毕竟这孩子过些天就得办满月酒了,他是自己这边在四九城唯一的亲属了。至于刘建设那个狗东西……我呸,什么玩意儿! 所以刘华腾也没再刻意的留对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那汉子便走了。他站在院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皱了,封口用浆糊封得严严实实的,上面写着刘华腾亲启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那老爷子自己写的。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两张纸,一张是他之前寄过去的那封信,原封不动地又寄了回来。另一张是新的,上面的字迹比落款那几个字工整一些,显然是找了村里识字的人代写的。 刘华腾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小子一封信就占了我两次便宜,第一回是占了我老头子的便宜,第二回是给你儿子占了我老头子的便宜。而且你小子有了孩子这事儿吧,老头子我很高兴。可你一下子就有了个龙凤胎这事儿,老头子我就有些别扭了。毕竟老头子我这辈子都没一下子就生个龙凤胎,你小子凭啥啊?凭你脸皮厚?我这让人带了一坛子多年前我亲手酿的米酒,给你媳妇儿喝了补补身子。老头子我一定好好活着,你等孩子大一些,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让我瞧瞧那俩小家伙长得像不像你那样,也是个混账玩意儿。 信很短,字也不多,但刘华腾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于莉她虽说进院时间不长,可倒也听傻柱说过刘华腾有个八十多的结拜大哥的事儿,好像就叫刘金宝。于是她站在旁边好奇地问:小太爷,这刘金宝老爷子就是您的那位结拜大哥?您这大哥信上说什么了? 就是他,他这说我生孩子这事儿他挺高兴呢。刘华腾从地上拿起酒坛子便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还说我是个混账玩意儿。 于莉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没再多问,转身回院里去了。刘华腾把酒坛子放自家堂屋的桌上,又把信收进自己口袋,这才坐下来歇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摇曳。 他又想起了刘金宝老爷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想起自己当初为了不给人当晚辈把这老爷子灌醉了按手印结拜的事,想起自己开车回老家送水压机那次,两人坐在院子里喝粥的场景。那老头嘴比石头都硬,一把年纪了也还是那副嘴硬的德性,哼,居然还在生孩子这事儿上跟自己比?咱一发双响,他有那能耐吗? 刘华腾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也就几分钟,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半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洗了把脸,准备去厨房帮丈母娘打个下手。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主屋里间自家丈母娘的卧室里传来刘彩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妈!华子和菲菲都醒了!你快来! 紧接李慧芳的声音也响起:来了来了,我来抱一个,你先喂小的。 刘华腾站在厨房门口听了几秒,嘴角弯了弯,转身往屋里走去。阳光从堂屋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暖暖的,细细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微小的星星一样,在安静的空气里缓慢而悠然地旋转着。 他推开里屋的门,看见刘彩云正抱着菲菲,李慧芳正弯着腰从婴儿车里抱华子。两个小家伙都醒了,哼唧着,小胳膊小腿蹬来蹬去。刘华腾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华子的小拳头,那小子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尖,力道比前几天又大了几分。 刘华腾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还有旁边正靠着刘彩云怀里安静下来的菲菲,又想起此刻放在堂屋桌子上的那坛子贴着红纸的米酒,想起易中海蹲在车间里调试播种机时的背影,想起许大茂蹬着三轮车在医院楼下等他们的那天,想起傻柱穿着那件油点子围裙跑来看孩子的模样。 他觉得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也挺好的。 第428章 满月酒请客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刘华腾脑子里也开始琢磨起了孩子满月的事儿。该请哪些人这事儿可得掂量好,有所疏忽了那就是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了。 院里人就没必要提了,一个个的都堪称筹备小组成员。厂里,李怀德肯定是不能不请的,还有自己这个保卫科的所有人。 话说刘华腾这个四九城农用机械厂的保卫科从筹建那天开始就没让他费什么精力。 当时厂子刚刚确定下来的时候,他就去找了某个晒干了沉默的弟弟田二鸣。老田当了这么多年保卫科长,手底下的人来来去去也习惯了,听他说明来意之后也没为难,当场拍板放人。 赵刚跟丁伟你带走,这俩小子跟你熟,去了你也好使唤。田二鸣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其他人你自个儿挑,看上谁你跟我说,我去做工作。 刘华腾也没跟他客气,在原轧钢厂保卫科待了大半年,哪些人能干活、哪些人拖后腿他门儿清。他在保卫科办公室里坐了小半个钟头,从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里头挑了十来个人出来,都是平时干活踏实、不惹是生非、底子也清白的。名单递过去的时候田二鸣接过来扫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行,下周让他们办手续。 走的时候刘华腾也没空手,他早有准备,提前从系统里买的两瓶酒搁在田二鸣桌上。老田低头看见那两瓶酒眼睛都亮了,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心里有数就行。果然,礼多人不怪! 赵刚和丁伟听说要跟着刘华腾去新厂,二话没说就点头了。赵刚那人干活利索,办事稳当,刘华腾在轧钢厂那阵子就跟他说得来;丁伟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胜在跑腿快、脑子活,平时有什么杂事交给他基本不用再操心第二遍。这俩人跟着他到了新厂之后,一个当副手帮着管日常巡逻和调度,一个跑外勤负责跟周边街道和各单位的联络,配合得倒也顺当。 至于那十来号普通保卫员,刘华腾也没让他们闲着。他把新厂厂区划了片,分了早中晚三班倒,又在几个关键位置设了固定的执勤岗。开春那时候厂子刚挂牌,周围还有不少闲散人员探头探脑的,也不知道是想看热闹还是别的心思,赵刚带着人连着巡了几天,那几个探头的人就再也没来过。如今厂规模有限,暂时这么多人够用了。 所以这次满月酒,保卫科这帮人自然也都在邀请之列。 刘华腾跟李慧芳对人数的时候,特意把这一拨人单独列了出来。田科长那边我得请,赵刚和丁伟都得来,另外那十来个人里头那天不上班的得喊上,剩下的回头我让傻柱安排厂里食堂给他们加两个菜,也算是心意到了。 李慧芳听着他在那儿念名单,拿根铅笔头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那田科长那边要不要单独安排?他是老领导,来了总归得让他坐得舒服些。 不用那么麻烦,又不是外人。他跟我在轧钢厂那阵子处得挺好,来了就坐老易他们那桌,喝酒有人陪就行。 至于王局长那边,情况又不太一样。 老王因为恭王府事件处理得当,所以升了副区长,同时还兼任着原本的公安分局局长,比以前忙了不少。以前刘华腾去分局找他喝茶,他还能翘着脚在办公室里跟他闲扯半个钟头;如今再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比以前多了快一倍,刘华腾坐在办公室里等了十来分钟,老王才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回来,手里夹着个文件夹,脸上还带着开会开久了的那种疲态。 但他看见刘华腾来还是那副老样子。往椅子上一坐,先把搪瓷缸子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才问:怎么着,又有什么好事找我? 两个事。刘华腾也不绕弯子,第一,我家那俩孩子满月了,这周六中午在院里办满月酒,你得来。第二,你把以前分局你手下的那几个老伙计也叫上,当年我恭王府那事儿能办成,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上面给的面子我得接住,兄弟们的情咱也不能忘了。 王局长听完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行,周六我过去。底下的人我回头让老孙通知一声,他们几个手里没什么急活儿的话应该都能到场。 接下来,刘华腾又通知了刘建国,琢磨着,这下自己这边该请的都请到了。对了,还有彩云在他们供销社熟悉的同事和领导。 ———— 日子一晃很快就过去很多天。华子和菲菲满月这天,四九城的天好得不像话,蓝汪汪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傻柱天没亮就爬起来忙活了,头天晚上就泡好的木耳、香菇、黄花菜,该发的发好了,该切的切好了,灶台上摆了一溜的盆盆碗碗,看着就透着股热火朝天的劲儿。 刘华腾一早起来先去看了看两个孩子。华子刚醒,正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四处乱看,也不知道看见了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小腿蹬来蹬去;菲菲还睡着,侧着身子蜷在包被里,睡得小脸泛红,嘴角微微翘着,梦里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刘华腾弯腰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口,这才出了里屋。 院里头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于莉虽然也显了怀,但还没到月份,人也利索,正跟秦淮茹一块儿在傻柱家厨房里打下手,择菜的择菜,剥蒜的剥蒜。这俩人如今都怀着孩子,凑一块儿还能搭把手,倒是方便。何雨水放了假在家,也帮着搬凳子摆碗筷,忙前忙后的一刻不停。 贾张氏更是热情,一大早就把她家的那张旧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全搬了出来,码在凉棚底下,摆得整整齐齐的,还特意用抹布把桌面擦了三遍,擦得油光锃亮的。她叉着腰站在凉棚底下看了一圈,又回头冲贾东旭嚷嚷了一句:“东旭!你那边的凳子够不够?不行再去后院老刘家老许家搬几把!” “够,都够。”贾东旭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应了一声,手里还拎着一串鞭炮,“妈,您别操心了,我跟光齐算过了,一共四桌,够坐。”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又钻进厨房帮忙去了。 第42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刘华强 刘海中跟易中海这俩在家不干活儿的大老爷也早早的到中院来了。他们今儿把厂里的事情大致安排了一下,请了半天假,是特意赶回来的,并且回来的比刘华腾预想的还早。 不过这俩俩老头一人端着一杯茶,坐在凉棚边上的马扎上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偶尔低声嘀咕几句,说着说着又抬头看一眼垂花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华腾在院里转了一圈,看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又去傻柱家堂屋里对了一遍菜单。傻柱今儿做了十二道菜,四凉八热,鸡鸭鱼肉齐全,还特意从刘华腾提前拿回来的食材里拿了几条鱼。他说按小太爷给的食谱做,说什么也得做出个正宗水煮鱼来。 “你那水煮鱼靠不靠谱啊?”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那两撇小胡子今天特意修剪得齐整,嘴角带着他惯常的吊儿郎当,“可别把人家领导们辣得找水喝,那可就丢人了。” “你懂个屁!水煮鱼就得够辣才地道!”傻柱系着围裙,手里攥着锅铲,冲许大茂横眉毛瞪眼睛的,“我昨儿晚上拿你的名声试做了一回,辣得我半夜起来喝了三碗水!” “你拿我的名声做菜?几个意思?” “你不懂?你那名声又咸又辣,正合适!” 于莉在厨房里听见这俩人又掐起来了,探出半个身子冲傻柱瞪了一眼:“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多大的人了,今儿是小太爷家孩子的满月,你俩就不能少说两句?” 傻柱立马闭了嘴,许大茂也讪讪地摸了摸小胡子,没再吭声。刘华腾站在旁边看这俩人总算消停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棒梗从垂花门那边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凑到刘华腾跟前仰着脑袋喊:“祖爷爷!这个给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的!放他们屋里行不?” 刘华腾弯腰接过那把花看了看,有几朵开得正好,有几朵还在打苞,颜色倒是鲜亮,黄的、紫的、白的混在一块儿。他点点头,拍了拍棒梗的脑袋:“行,你放他们屋里窗台上,别放床边,花粉容易呛着他们。” 棒梗得了令,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把花往耳房跑去了,那副认真劲儿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刘华腾直起身来继续往院门口走。今儿来得最早的那批客人应该也快到了。他刚走到大门边,就听见胡同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紧接着几辆车子拐了进来。最前面骑车的正是刘建国,后座上坐着刘华强,后面跟着刘建国的媳妇儿,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包裹,看着像是带了东西来的。 刘华腾站在台阶上冲他们挥了挥手:“大孙子,你们来得够早的。” 刘建国把车停稳,那张脸看着有些不对劲,笑的比哭还难看,应了一声“早”,然后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媳妇倒是自然些,从车把上解下那两个包裹递过来,笑着说:“一点心意,给孩子的,别嫌弃。” 刘华腾接过来掂了掂,挺轻,大概是衣裳布匹之类的东西,也没当面拆,说了声“多谢”,就往院里让:“进来坐,茶都泡好了。” 刘建国迈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继续往里走。刘华强跟在他爹身后,倒是大大咧咧的,进了院门就四处打量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你们院子就是比我们家那边热闹!”他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中院凉棚底下摆着的那几桌酒席上,眼睛都亮了:“今儿这是要摆几桌啊?” 刘华腾一边领他们往里走一边顺口答着:“四桌。” 他侧头看了刘建国一眼,总觉得今儿这“大孙子”从进了胡同就不太对劲,平时虽然也不怎么愿意跟自己说话,可也没这么愁眉苦脸的。 进了垂花门,到了中院凉棚底下,刘华腾给刘建国一家三口安排了位置坐下,又叫于莉端了茶过来。棒梗从耳房那边跑过来,手里那把花已经放好了,这会儿正蹲在凉棚边上好奇地看着刘华强手里那串钥匙,眼神亮晶晶的。 刘华腾在刘建国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闲聊似的说了一句:“大孙子,你今儿不太对劲啊?是不是有啥事儿?” 刘建国端着茶碗的手一紧,刚要开口,旁边刘华强已经抢了话头。他往刘华腾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股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还是从话缝里漏了出来:“小太爷……不是,哥!” “哥?”刘华腾挑了挑眉,“你管我叫哥?” 刘华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我寻思着按您跟我太爷的关系,您是我太爷的结拜兄弟,那我管您叫小太爷也没毛病。可咱俩年纪又差不多,那我管您叫哥好像也说得通?反正各论各的呗,您不就爱这个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刘建国脸都黑了,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可刘华强压根没看他爹的脸色,又往刘华腾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啥……哥,我跟您说个事儿。” “你说。” 刘华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盯着他们这边,才低声开口:“就您那个亲爹……哦不对,就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刘华强说完前面几个字时,突然发现刘华腾面色有些不对,眼睛看向自己时带着凶光,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刘华强赶紧改了口。 刘华腾放下茶碗,忍着笑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刘华强说得更起劲了:“就刘建设那个狗东西两口子,还有刚刚从外地调到四九城来的你二……不对,是另一个狗东西,他弟弟刘建民,那个狗东西听说了您家孩子满月的事儿,尤其是刘建民那狗东西,非常不满您不认亲爹,孩子满月也没请他们。所以他就在刘建设那个狗东西耳边吹风,说了一堆难听的话,什么‘乡下长大的不懂规矩’之类的。然后他们就决定今天直接过来,说要当面跟您说道说道。” 刘华强一口气说完,最后又补了一句:“刘建民那个狗东西还说,要教教您什么是规矩,省得您在四九城给老刘家丢人。这事儿还是我从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家的小狗东西那儿打听来的。” 第430章 客人来齐 刘华腾端着搪瓷缸子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刘建国,刘建国正低着头,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碗里去。他又看了看刘华强,这小子说完了还咧着嘴笑,一副“我把消息告诉你了你可别说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的表情。 “华强啊,”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伸手在刘华强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不错,有进步,打今儿起,我给你提提辈分,以后你就叫我哥。” 刘华强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猛地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坏,转头就冲刘建国喊了一嗓子:“爹!你听见没?哥说了,以后叫我管他叫哥!” 刘建国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他的脸从黑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你个混账玩意儿!叫哥?你叫他哥,那我是你啥?” 刘华强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爹,一脸无辜:“爹,您别急啊。咱各论各的,我还是管您叫爹。您呢,管我叫小叔公就行,咱俩这关系这不就更亲近了嘛?” 院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傻柱从厨房那边“噗”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许大茂原本正蹲在凉棚边剥蒜,听见这一嗓子手一抖,蒜掉进了灰里,他也顾不上捡,捂着肚子笑得直打跌。就连一向稳重的易中海都端不住茶碗了,嘴角抽搐了两下,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天。 刘建国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往腰带上摸去。他媳妇赶紧一把拦住他,扯着他袖子往旁边拉:“你干什么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孩子也是说着玩的!” 刘建国的腰带已经抽出一半了,被自己媳妇儿一拦,又气又急,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最终把腰带往桌上一摔,指着刘华强的手指头都在抖:“你、你给我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刘华强缩了缩脖子,但嘴角那抹坏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往刘华腾身后躲了躲,小声嘀咕了一句:“爹您别生气嘛,等回去了我再叫您爹,保管不让您吃亏……” “你还有完没完!”刘建国咆哮。 刘华腾看着这场面实在是憋不住了,摆了摆手打断:“行了行了,大孙子你也别气,孩子他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了,华强这孩子脑子活,将来指定有出息。”有句话刘华腾没说,那就是得记住,别让他一个人出去买西瓜。 刘建国被他这句“大孙子”喊得又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能重重地坐回凳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在喝闷酒。 时间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刘华腾请的其他客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李怀德。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盒子,一看就是给孩子的礼物。他进了院门,先在中院凉棚底下站定,四处打量了一圈,看见凉棚底下四张桌子已经摆开了,碗筷码得整整齐齐,傻柱家的厨房窗户里飘出热腾腾的香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迎过来的刘华腾咧嘴笑了笑:你这院里搞这一套,比咱们厂里搞接待还利索。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院子。刘华腾接过他手里的盒子,掂了掂,老李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给孩子的一点心意,又不是给你的。李怀德一摆手,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张靠里的凳子坐下来,顺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他跟院里的众人很熟了,实在是不需要太客气。 紧跟着李怀德后脚来的是赵刚和丁伟。这俩人是刘华腾从轧钢厂保卫科挖过来的老伙计,如今在新厂保卫科一个负责巡逻调度,一个管外勤联络,跟刘华腾配合了的挺好,彼此也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赵刚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丁伟则抱着一摞用报纸裹着的连环画,说是给孩子准备的,虽然俩孩子还看不明白,但他觉得早晚用得上。 刘华腾看着那摞连环画忍不住乐了:丁伟,你这也太着急了吧?我儿子闺女才满月,你给他们看《鸡毛信》? 早教嘛!丁伟理直气壮,从小接受革命教育,将来才能当个好少年,社会主义接班人! 赵刚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就是想找个由头蹭顿饭,你别当真。 丁伟瞪了赵刚一眼,赵刚面不改色地坐到了李怀德旁边那一桌去了。 刘华腾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又去门口迎下一波客人。 接下来是王局长。他如今升了副区长,比以前忙了不少,但今儿还是抽空来了,穿着一件半新的深蓝色短袖衫,看着比在分局那阵子精神了不少。他进了院门,也不急着坐,先四处转了一圈,看了看院里摆的酒席规模和厨房里的动静,然后背着手走到刘华腾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华腾,你这院里的人气,比我们区里好些科室都足。 那当然,我们这院里,那可都是人才。刘华腾顺嘴就接上了。 王局长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又看了看中院那边已经坐了大半的桌子,忽然压低声音加了一句:今儿我可没带其他人过来,就我自己。那帮老伙计我帮你通知了,有几个在外地出差的赶不回来,剩下的还有今儿需要值班的,也让我帮着代为打个招呼,说改天单独过来看你。 那你可得多喝两杯。 王局长摆了摆手,在许大茂的上前引导下,也坐到了李怀德那桌。许大茂还特意给二人介绍了一下。这俩人都是官油子,可不会怯场,两个人虽说是头一回碰面,倒也不显得生分,几句话就聊到一块儿去了。 第431章 不速之客 刘华腾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就看见垂花门那边又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在门口负责迎客的刘海中,他今儿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灰布短袖,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几分,正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他旁边走着的是阎埠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攥着一卷东西,看着像是红纸,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包了啥。 刘海中先走了过来,往凉棚底下看了看,冲刘华腾点了点头:小爷,您看这安排行不?我跟老易把几桌的位次排了一下,您要不要再过过目? 你们安排就好,你们办事,我放心。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慢吞吞走过来的人身上。 阎埠贵走到凉棚边上,站住了脚步。他看了看那几桌热气腾腾的酒席,又看了看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像是想走又不好走,就那么杵在那儿,手里的红纸卷攥得紧紧的。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杨瑞华带着几个孩子过来帮忙择菜那会儿他看见了,也知道阎埠贵是被请来赴宴的。 其实刘华腾之所以没把阎埠贵一家排除在外,主要是看在杨瑞华的面子上。那次刘华腾家里修缮倒座房,他媳妇儿杨瑞华也来帮忙,还有那次刘华腾让贾张氏去揍郭大撇子的老娘,她也跟着一起去动手了,虽说战斗力一般,但态度在那儿摆着,没偷懒也没抱怨。更何况阎解放和阎解旷这俩孩子平日里也算是院里那几个小的里头比较懂事儿的,过年那次还知道帮院里孩子打架,跟他也不生分。 刘华腾这人吧,虽然有时候小心眼儿,可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性子。阎埠贵这老抠虽然办事不地道,可他媳妇儿和几个小的跟他不是一路人,刘华腾看在眼里,这次满月酒也就没把他家排除在外,免得杨瑞华几个难做。 小四眼儿,刘华腾冲他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坐吧,给你留了位子。虽说不跟他一般见识,可刘华腾跟他也不会客气的叫阎老师,叫他一声小四眼儿那就算是对得起他了。 阎埠贵显然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刘华腾会主动跟他说话,张了张嘴,憋了两秒才挤出一句:刘、刘科长,恭喜恭喜…… 他走到傻柱那一桌坐下来,拆开手里的红纸卷,里面是一叠用红纸裁好的小方片,也不知道是写了字的还是空白的,总之看着挺薄。他把那叠红纸放在桌角,没敢往刘华腾那边推,也没敢收起来,就那么搁着。 旁边许大茂看见了,凑过来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难得没有开口损他。 这时候,凉棚边上又走过来一个人影,步子很慢,一步一顿的,手里拄着一根旧拐杖。刘华腾回头一看,是聋老太太。她今儿穿了件半旧的碎花布衫,头发倒是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离桌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招呼她。 易中海媳妇儿王桂香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搀住她的胳膊:老太太,您来了?快坐快坐,给您留了靠里边的位置,风小些。 聋老太太没说话,由着她搀着在桌边坐下,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又落在刘华腾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刘华腾也懒得跟她计较,他可不是那种人家都服软了,还要杀人诛心的人。再说了,聋老太太实际上也没跟自己发生过直接的冲突,后面更是直接服了软。以刘华腾的尿性,但凡他没吃亏,倒是可以展现一下自己大度的一面。当然了,要说吃了亏,那就另说了,反正事儿是绝对过不去的。 他又看了一眼聋老太太坐下的位置,王桂香专门给她身边留了个空位。他心里暗暗感慨,老太太确实是认清了形势了。这要是换作以前她的尿性,这主桌主位不让她坐,她就能摆出一副‘院里老祖宗’的姿态让别人服软。可如今呢,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像个真正的、普通的、年纪大了的老人。果然还是那句华夏的一句古话,西西物者魏俊杰! 随着时间接近十二点,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院里四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左一右地招呼着客人,端茶倒水的动作虽然算不上多麻利,可胜在态度诚恳,谁来了都能说上几句话。傻柱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菜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许大茂穿梭在各桌之间给大伙儿添茶倒水,那两撇小胡子在太阳底下微微翘着,显得格外忙活。 刘华腾站在垂花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还在琢磨着刘华强带来的那个消息。他倒是不怕刘建设那帮人来闹事,可他这人吧,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介意让他怀疑一下人生。 他正想着,就听见棒梗从院门口那边跑过来,边跑边喊:祖爷爷!外头有人来了!三男两女,还有一个男的带着两个小孩! 刘华腾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他冲棒梗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跟祖奶奶他们母女俩说一声,让她们看好华子和菲菲,别让外头动静吵着孩子。 棒梗应了一声,转身又噔噔噔跑回屋里去了。 刘华腾转过身,往前院走向中院的通道看去。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刘建设带着几个人跨进了中院。刘建设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虽然看着像新洗过的,可那衬衫的面料看着也就一般。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刘华腾估摸着那就是刘建民了。 刘建民旁边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在这个满院蓝灰布衫的场合里格外显眼,像是从哪儿走错门进来的。那女人手里牵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儿,正是刘华腾见过的,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后娶的妻子生的儿女,刘华军和刘华梅。 第432章 老家尊老爱幼的传统还要不要了? 刘华腾站着,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几个人走进中院。 中院里原本热闹的说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几桌客人陆续注意到了门口这一行不速之客,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侧过头来张望,傻柱甚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瞅了一眼。整个院子的气氛,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刘建设走到凉棚边上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刘华腾身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华腾,我来看看孩子。 刘华腾看着他,没接话。他双手插兜,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正好挡在刘建设面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但整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吆,这不是那个贱字辈儿的那个谁吗? 刘建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说什么,她旁边的刘建民已经先动了。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手抬起来就朝刘华腾的脸扇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句: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他的动作不算慢,可那也得看跟谁比。刘华腾连躲都没躲,等他的手快够到脸的时候,右脚已经先到了。他后发先至,一脚踹在刘建民的小腹上,力道收了八分,可就算只用了两分力,刘建民整个人还是直接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又滑了将近一米,撞在凉棚的一根柱子腿上才停下来,整个人都懵了,仰面朝天,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凉棚顶,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院子里安静了。许大茂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茶水都忘了倒。傻柱从厨房门口探出来的半个脑袋僵住了。易中海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半路。刘海中刚夹起来的一块肉,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刘建设也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还躺在地上的弟弟,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唇动了几下,没能立刻发出声音来。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后退了半步,两个孩子更是吓得躲到她身后,一左一右探出半个脑袋来,又赶紧缩回去。 刘建设恍惚了好几秒,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刘建民身边弯腰去扶他:建民!你没事吧? 刘建民被他扶着半坐起来,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头瞪着刘华腾,声音又气又急:你、我可是你二叔!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刘华腾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双手还插在兜里。他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种你在说什么东西的表情,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你tm是个蛋啊,再瞎咧咧老子抽死你。丫的叫什么不好,居然叫刘建民。我tm还陈永仁呢。 这话说得又轻又随意,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连凉棚底下坐着的那些老家伙都听出来了。许大茂终于把茶壶放下来了,嘴角抽了两下,压住了笑。 刘建设终于把弟弟扶起来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看着刘华腾,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恨我? 刘华腾听了这话,真的有些无语了,他看着刘建设那张在刘华腾看来虚伪至极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理所当然的不耐烦:不是,这位贱字辈儿的,您想多了。我什么时候恨过您?你就是个死,我犯得着恨吗?我是压根儿就没把您当回事儿,您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又扫了一眼刘建设身后那两个孩子和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打小你爸妈没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这话一出口,旁边坐着的刘建国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正在那儿低头喝水,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 刘华腾这话表面上是冲着刘建设说的,可贱字辈儿三个字一出来,刘建国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想了想,自己名儿里也带个字,跟刘建设、刘建民一辈的。合着这小子一句贱字辈儿把他也捎带上骂了。刘建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缸子,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笑得肩膀直抖的刘华强,心里头的火气噌噌往上蹿,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缸子搁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内心里却是默默发誓,等回去了,一定得让自家这个臭小子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 刘建设和刘建民却被这话给说懵了,俩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华腾看着他们那副表情,嘴角弯了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又大了几分:上次该给你看的也给你看了,你该叫我啥心里没点儿数?刘建国那小子的爷爷,刘家村的刘金宝老爷子那是我结拜亲大哥。你们俩同为贱字辈儿的该叫我啥?老家村里尊老爱幼的传统还要不要了? 这一嗓子出来,满院的人都听明白了。易中海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嘴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爷这份辈分大招还能在这个场合再用上一次。他心里头甚至冒出一种奇怪的感慨,这人啊,有个好辈分,真的是走到哪儿都好使。不过就是有一点,小爷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像我老易跟这句话颇有缘分。 刘建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好几次,又闭上,像是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旁边的刘建民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侧过头看向自己大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哥,他说的……是真的? 刘建设没回答,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建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骂人,可看了眼刘华腾那副你敢再说一个字试试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第433章 蔫坏的刘华腾的那一推 刘华腾看着他们兄弟俩那副进退两难的窘迫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他觉得自己这几年的辈分策略真是越用越顺手,甭管谁来,先问一句辈分,基本上就能把对方噎个半死。 这时候,刘建设身边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又往前走了半步。她似乎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来,冲着刘华腾开口了:华腾,我叫汪慧,是你—— 等等,刘华腾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我管你是谁?不想挨揍就赶紧给我滚蛋。 汪慧的话被硬生生截断在嗓子眼里。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眶里几乎是瞬间就蓄满了泪水,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速度快得像是排练过的。她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头,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又软又颤:华腾,我知道是我不对,是因为我才让你妈…… 刘建设一听这话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又急又低:小慧!你说这些干啥? 院里这么多人,他当年干出来的那档子事儿虽然他自己没觉得多亏心,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翻出来,总归是不好看的。汪慧被他这一拉,也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住了嘴,可脸上的泪却没止住,又顺着脸颊淌了几道下来。 她低下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华腾,只要你们父子俩没了间隙,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刘华腾一看这架势,脑子里了一下。他心想,这娘们儿不是个好人啦,居然跟我来这一套?你男人又不姓郭,我tm也不姓曹啊! 他脑子转得飞快,身体的动作比他脑子还快。他一伸手,一把薅住旁边还没完全站稳的刘建民的衣领子,那动作又准又利索,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刘建民本来还在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缓劲儿,突然被人从背后薅住衣领,整个人都愣住了,嘴里才刚冒出一个字,整个人已经被刘华腾单手拎了起来,举过头顶。 刘华腾举着刘建民,看准汪慧下跪的方向,随手一掷——当然,他还是收了力的,刘建民整个人还算有弧度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汪慧身上。汪慧被砸得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还没完全沾地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她自己都懵了。 这蔫坏的刘华腾的动作还没完。只见他快步上前,趁着两人倒在一起的时候,伸手在刘建民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推,让他那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脸精准无误地贴在了自家嫂子汪慧的脸上。 精准命中,正中红心。 汪慧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刘建民也懵了,整个人趴在自己嫂子身上,嘴唇正好贴上她的嘴唇,两人四目相对,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同时被雷劈了。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傻柱第一个没忍住,笑声从厨房门口传出来,他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紧接着是许大茂,他手里的茶壶终于一声搁在了桌上,笑得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连易中海都绷不住了,茶杯搁在嘴边半天没喝进去,嘴角抽了又抽,最终还是地一声,差点把茶水喷出来。刘海中更夸张,胖脸上的肉笑得直抖,筷子都掉地上了。 赵刚和丁伟俩人互相对视一眼,赵刚低头假装在找筷子,可那肩膀显然在抖;丁伟则是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捂着捂着又漏了几声出来。 那帮刘华腾的保卫科的人更是毫不避讳的跟着傻柱许大茂他们一起放声大笑。这其中又以棒梗跟刘华强的笑声最大。 棒梗蹲在墙角,虽然不太懂大人在干什么,但看大伙儿都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咧嘴笑,露出一口豁了门牙的牙床。刘华强更是夸张,捂着肚子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笑得直拍地面。 整个中院,从凉棚底下到厨房门口,从垂花门边到院墙根下,几乎所有人都笑成了一片。 只有刘建设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快步上前,一把把自己媳妇儿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暴得连汪慧的裙角都扯歪了,又伸手把还趴在地上的刘建民拉起来,那表情像是想杀人,又像是不知该冲谁发火。 汪慧被拉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抬手抹了一把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沾的灰,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那眼神又气又恨又委屈,复杂得很。 刘建民爬起来之后,整个人站在原地,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神直愣愣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那一瞬间的触感,嘴唇张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刘华腾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又插回了兜里,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像是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似的。他还侧过头,冲傻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傻柱,菜好了没?别光顾着笑,火候过了回头客人们没的吃,我找你算账啊。 傻柱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了,听见刘华腾喊他,好不容易才扶着门框站直了,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冲刘华腾比了个马上就好的手势,转身又钻回厨房去了,笑声还断断续续地从厨房窗户里飘出来。 刘华腾转过身,看向刘建设一家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事儿也办了,热闹也凑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还要待客呢,没工夫招待你们。 刘建设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你再不走我真的不客气的脸,又看了看院里那几十双看热闹的眼睛,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他走的时候,连汪慧都没等,自己先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汪慧愣了一下,赶紧牵着两个孩子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又不太一样了,像是多了几分什么东西,转瞬即逝。 刘建民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在最后面,走两步就揉一下肚子,走到垂花门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放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放狠话,对面那小子可真不会把自己当二叔,跟自己客气。 第434章 来认亲的用意 刘建设一家子灰溜溜地出了95号院的大门,刘光天那个小机灵鬼还跟在后面,在他们走出95号院的那一瞬间,麻溜儿的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刘建设等人看到身后那扇黑漆木门在他们身后一声合上,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头,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挡在了外头。 汪慧低着头走得很快,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步子又急又碎,裙摆沾了灰也顾不上拍。刘华军和刘华梅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小的那个刘华梅还回头看了一眼院门,被汪慧低声呵斥了一句看什么看,赶紧走,这才缩回脑袋跟着往前赶。 刘建民走在最后,一只手还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又红又白又紫,跟打翻了颜料铺子似的。他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差点打了个趔趄,稳住身形之后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一眼95号院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追出来看笑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前头那两人。 走出南锣鼓巷拐上大路的时候,刘建设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汪慧,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火气怎么都压不住:你说!你非要来!非要来!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汪慧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手里的孩子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她抬起头看着刘建设,眼眶里那两汪泪又蓄起来了,声音又软又委屈:我、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他好歹是你儿子,你当爹的来参加他孩子的满月酒,他怎么就能...... 你还说!刘建设的声音虽然压着,可那个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吃了一整碗苍蝇,你刚才说那些话干什么?什么是因为我才让你妈?你提那些干什么?你是嫌他还不够恨我是不是? 刘建设这是真的气啊,半年多以前他让刘建国带他去红星轧钢厂的时候就知道他这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原本压根不想来自讨没趣。可架不住汪慧一个劲儿的怂恿以及各种类似于父子没有隔夜仇之类的话。不得不说,汪慧看人挺准,刘华腾确实脑子里没有隔夜仇的说法,所以刚刚刘建民想给他一下的时候他立马就反击了。 当然了,汪慧想让刘建设和刘华腾父子俩和好可不是什么好心,她当然也有她的目的。 这会儿她的目的落空,又被刘建设训斥,她这回是真哭了。她松开两个孩子的手,掏出手帕捂住了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而她这一哭,刘建设那股子火气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发了。他站在路边,看着自家媳妇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已经吓得不敢吭声的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垂头丧气的弟弟,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一挥:行了!别哭了!回家再说! 几个人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拐了两条街,进了机关大院,上了楼,进了自家门。刘建设一声把门甩上,整个人瘫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天。刘建民在门口站了站,不知道该进门还是该走,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进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依然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 汪慧把孩子哄进了里屋,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她走到客厅,在刘建设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低着头,很久没说话,只偶尔抽一下鼻子,像是还没缓过劲来。 刘建设坐在那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了,声音闷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到底还是记恨我。 刘建民在旁边闷闷地接了一句:哥,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他压根就没记恨你,他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 刘建民这话其实还是说的委婉了,刚刚他可是注意到了,刘华腾看他们兄弟俩,压根就不像是看的人,跟自己平日里看猫猫狗狗都没啥区别。 刘建设没吭声,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汪慧低着头,眼泪又下来了。她今天流的泪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每一滴都恰到好处,不夸张不过分,拿捏得正好。她抬手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建设,我是心疼你。他再怎么跟你置气,那也是你儿子。你要是能跟他和好了,你这心里不也能踏实一些吗? 刘建设没说话,但在大喘气。 再说了,汪慧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想想他如今那个身份,保卫科副科长兼厂委会委员,虽说级别不高,可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更重要的是,听说他那次在恭王府立了大功,上面还欠着他的功劳没有兑现。这要是能走动走动,对你以后是不是也有好处?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刘建设明显听进去了。他抬起眼皮看了汪慧一眼,又垂下眼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刘建民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捂着肚子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声说了一句:哥,嫂子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小子别的不说,光凭他那份功劳,要是肯跟咱们家里多走动走动,他那些目前用不上的功劳若是能够放到你自己身上用一用,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前些日子我可是听说原来二野的那个老王了,就那个被分配到东城分局的。对了,那会儿我注意到,他就在现场吃席。据说他如今可都成了副区长了,比哥你的级别还高出半级。他跟那姓刘的小子关系可不一般啊,这要是走动起来了,那好处可不少。 刘建设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刘建设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哪能不明白人脉和功劳的价值。可他更知道的是,那个儿子对他的态度根本不可能软化。 第435章 汪家原本的打算 就刚刚刘华腾说的那些话以及对自己弟弟动手。那一脚可没客气,直接就把刘建民踹得半天爬不起来,还整了那么一出闹剧,让他这张老脸在满院子人面前丢了个精光。一想到这儿,他整个人就越发的苦闷和烦恼。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华腾那一脚还真就客气了,也真的是收力了。他真要是不收力,那一脚真能把刘建民踹死在当场。 在刘建设看来,今儿的事儿要是换作别的小年轻这么对他,他早就发动关系搞对方了,可偏偏这混账东西是他自己的亲儿子,身份在那儿摆着,他反而不好下手。 而且,最根本的问题是,他其实心里也有点数,知道哪怕是他想下手也没用。他虽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可也大概知道,那恭王府获得的黄金可谓是天文数字,而且这笔黄金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可谓是及时雨,那是真的起到了雪中送炭的作用。自己要是对付那小子,会没人插手? 他自身如今也就是个处级干部,放地上上职务不低,可这是在四九城。在四九城处级那就是个屁,比他级别高,实权大的能从南锣鼓巷排到大广场。他真要是下手,别人先不说,就那个如今已经是厅级干部的王副区长(原王局长)他会干看着不管? 汪慧见他神色动摇,又轻声补了一句:建设,要不......让我爸帮你想想办法? 刘建设抬眼看她。 汪慧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低低的:我爸虽然如今级别不算高,可当年好歹也是在四九城待过那么多年的,各方面认识的人也多,到底还有些老关系在。让他帮忙打听打听,琢磨琢磨,看看有什么法子能缓和一下你们父子的关系,说不定有用呢。 汪慧的爸解放前是跟着老傅的,四九城和平解放之后也就在不紧要的部委里担任了一个职位。只是因为身份问题,并没有太多实际上的权利。当初刘建设和汪慧的婚事,是汪慧给进城的部队献花,从而认识了当初还是部队副团长的刘建设。而汪父果断的同意也是想着通过联姻跟这帮功勋搭上关系。 这次想跟刘华腾搭上关系其实也是汪慧父亲的主意,他虽然没太多实权,可消息还算灵通。知道刘华腾这次因为发现恭王府的黄金以及之后的表现,就连最上面的几位领导都知道了他的名字。某个重要领导还说他是不愧是烈士的孙子和女婿,是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就这评价以后他的前途能差了?汪家因为解放前站错队,所以如今虽然保住了命,可在权利方面却是被边缘化了。把女儿嫁给刘建设,想着投资刘建设,毕竟历朝历代不都是如此,投资和新朝功勋,以便带着自家进入新朝的体系。 可问题是,哪怕汪家各种投资,可刘建设这近十年也就成了个处级干部。而他家也没有如他们所愿的那样进入新朝的体系,反而愈发的被边缘化。 所以听到刘华腾的情况,又从女儿口中得知刘华腾跟刘建设的关系后,他顿时想着赶紧的能把这关系续上。也不管自己女儿乐不乐意,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办。毕竟这要是关系续上了,刘建设作为刘华腾的亲爹,上面不高看一眼?到时候刘建设进步了,他家的好处也就更大了。 可不管是汪父,还是汪慧,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们脑子里还觉得天下没不是的父母,毕竟是亲父子,哪会真的断了联系没了来往。所以汪慧这会儿也是真想着赶紧的把情况告诉他爸听。 听了汪慧的话。刘建设没立刻接话,低着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爸那关系,都是解放前的老黄历了,能顶什么用? 汪慧柔声说:总比咱们这么干等着强,你说是不是? 刘建设没再反对。 他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趟,最后停在窗边,看着楼下灰扑扑的街道,沉默了好一会儿,闷闷地扔了一句:那你回头去好好问问你爸吧。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里屋,门关得不重,但一声落锁的动静清清楚楚。客厅里只剩下汪慧和刘建民两个人。 刘建民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龇牙咧嘴地吸着气,看着自家嫂子,低声问了一句:嫂子,这事儿能成? 汪慧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了。她把那条沾了泪的手帕叠好收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平平淡淡的:成不成的,试试再说。反正也不亏什么。 她说完站起身,走过去把客厅的窗户关严了,转身进了厨房去烧水,脚步声轻而稳,像是在走自己早就算好了的棋。留下刘建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捂着肚子,琢磨着今儿这事儿到底是怎么搞成这副德性的。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那小子怎么好像提前知道他们会来似的?刘华强那小子?不对,那小子虽然滑头,不至于把这种事往外捅。那是谁走漏了风声?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决定等会儿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泄露了他们今儿要去95号院的消息。偏偏就是这么个细节,让他越想越觉得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他没抓住,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而此刻的95号院里,热闹才刚刚进入高潮。 傻柱那边的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第一道是水煮鱼,红油浮面,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整条走廊上都是那股又麻又辣的味道。第二道是糖醋排骨,挂汁透亮,颜色红亮亮的,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这第三道是清蒸鲈鱼,姜丝葱花铺得整整齐齐,蒸得嫩滑爽口,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随后又是红烧肉、葱爆羊肉、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花生米拌芹菜等等,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傻柱忙得满头大汗,可那脸上的笑一刻都没停过。他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的时候,于莉在厨房门口拦了他一下,用围裙给他擦了把汗,小声说了句你悠着点,别光顾着忙活,傻柱嘿嘿一笑,又钻回厨房去盛汤了。 第436章 孩子满月的日子,不适合琢磨怎么弄死人 酒席上的热闹劲儿还在继续。傻柱那道水煮鱼确实下了狠手,花椒辣椒放得一点儿没吝啬,红油亮汪汪地浮在汤面上,夹一筷子鱼肉入口,麻劲儿先蹿上来,辣味儿紧随其后,如此霸道的味觉盛宴在这个年代里那就没几个人能抵抗的了。 几桌客人也是吃得直吸气,可愣是没人舍得放下筷子。李怀德吃得额头冒汗,一边吸溜一边冲刘华腾竖了个大拇指:傻柱这个家伙,如今是被你那些菜谱给喂出来了,就这手艺,搁哪儿都是一把好手。 刘华腾端着酒杯坐在主桌上,嘴上应付着众人的敬酒,脑子却一直没闲着。他刚才跟刘建设那一家子照面的时候,虽然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懒洋洋的混不吝表情,可该注意的细节一点没漏掉。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汪慧,从走进院子到被刘建设拽走,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工夫。可就是这几分钟,刘华腾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清楚。 那女人的仪态,那说话的调子,那不紧不慢的姿态,那一举手一投足里透出来的东西。就那种感觉,刘华腾上辈子在各种靠谱一些的民国电视剧里见过太多回了。 旧式家庭出身的人,尤其是那种家道中落、但又竭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旧式家庭出来的人,身上都有那么一股子劲儿。嘴上说着软话,姿态摆得低,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种自觉高人一等的腔调。谦卑是演出来的,优越感才是真的。 刘华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想,这女人成份估计好不了。解放前能养成这副做派的,家里不是地主就是资本家,再不然就是旧官僚系统的。刘建设当年那档子事他也听刘建国零零碎碎地说过一些,说是那个汪慧是解放后刘建设跟着部队进城后娶的。具体的底细没细打听过,可今儿一看这模样,刘华腾心里大致心里也是有了数。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着,脑子里转得飞快。自己如今明面上的身份虽然仅仅只是农用机械厂一个保卫科副科长,但根据王局长透露的消息,实际上自己这次是雪中送炭的立过了极大的功劳,上面有很多级别高到不能提的大佬都知道他名字。 有了这层关系,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别人动不了他。可问题是,那姓汪的女人要是背后真有什么旧关系,七年后要是搞起清算来,她家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会被影响。到时候保不齐她们家就会借着自己跟刘建设的父子关系来攀扯自己以图自保。到时候自己哪怕清清白白的,也不搭理她们家,可光是沾上这层关系,就够恶心人的。 刘华腾这人吧,向来信奉一句古话。当然了,不是那句西西物者魏俊杰,而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要么把汪家那点底细摸清楚,看看他们到底干净不干净;要么找个由头把他们从刘建设身边弄走,省得七年后那阵风吹起来的时候,自己被顺带着扫进沟里。 当然了,最干净利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那个汪慧和她背后的汪家直接整没了。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转,他没立刻往下想,毕竟今儿是孩子满月,满桌子的菜热气腾腾的,他总不能在这种场合琢磨怎么弄死什么人吧,这也不合适,起码也得过了今天再琢磨。 他收回心思,又跟旁边的易中海碰了一杯。易中海喝了几杯酒,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不过说的都是厂里的事。他说播种机的第二轮调试已经差不多了,出种口弹簧换了一根更细的,落种均匀度比上次好了不少,等再找一片地试一次应该就能定型。刘华腾听在耳里,点了点头,心里那根弦又稳了几分。 另一桌那边,刘华强跟棒梗、何雨水几个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何雨水今年十五岁了,扎着两条短辫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布短袖衫,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跟旁边的于莉说几句话。她这段时间忙着复习,眼看着六月份中考就要到了,这几天连吃饭都捧着书,就今儿被傻柱硬拽出来,说小太爷家孩子的满月酒你不能不来,这才放下书本坐到了桌边。 刘华强本来跟棒梗几个小的坐一块儿,可他个头大,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坐下来没一会儿就跟同桌的几个人聊开了。他先跟棒梗逗了几句,又把刘光福扯过来问了一通院里的事,最后目光落到了何雨水身上。 他看了两眼,转头问棒梗:那个是谁? 棒梗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随便的看了一眼后含糊不清的说道:她是我雨水姑姑,傻柱叔他亲妹妹。 刘华强又看了何雨水一眼,她正低头夹一筷子空心菜,侧脸在凉棚的阴影里显得挺清秀。刘华强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那姑娘看着挺顺眼的,就跟他家附近那条街卖豆腐脑的老赵家闺女似的,看着舒服。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念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太当回事,又转头跟刘光福掰扯起谁是院里最能放炮仗的人去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刘海中的胖脸已经开始泛红了,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走到哪儿都拍着胸脯说小爷家的孩子将来那指定有出息。刘华腾听着他那副既像夸孩子又像夸自个儿的腔调,也懒得理他,由着他去。易中海倒是稳当,从头到尾都在他那桌坐着,偶尔跟李怀德聊几句厂里的事,偶尔跟赵刚碰一杯,不紧不慢的。 许大茂忙前忙后地添茶倒水,跑来跑去倒是让他那件新衬衫的后背洇湿了一片,可他也不在意,擦一把汗又继续跑,那精神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足。王局长坐在李怀德旁边,两人聊得挺投机,聊着聊着居然聊到了四九城东边那几块工业用地的规划上去了,刘华腾听着都觉得这俩人是不是走错场合了。你俩一个农业机械厂的厂长,一个名为副区长,可主要工作还是公安局长的,这事儿跟你俩有关系吗? 第437章 这要是成了,那得算是亲上加亲了 等酒席吃得差不多了,傻柱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点心。依然是根据刘华腾给他的菜谱学会的,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的粤式点心——脆皮鲜奶。炸得金黄酥脆的,冒着热气,往桌上一放,引得棒梗和刘光福几个小的眼睛都直了。傻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凉棚边上,咧着嘴看大伙儿吃得高兴,那脸上的笑容比他发现许大茂相亲黄了还开心。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在院子里慢慢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斟酒的声音、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混在五月的晚风里,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傍晚那种柔软的昏黄光线,把整个院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喝了一口凉茶,又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了另一桌何雨水和刘华强身上。刘华强正侧着头跟何雨水说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何雨水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不过仔细想来,何雨水今年十五,刘华强今年也才十八,双方就差了三岁。无论哪个时代,差三岁那都算是最佳搭配了。更何况何雨水再过几年就长大了,刘华强那小子底子不错,又是正经干部子弟,要是真能成,倒也不算坏事。 关键是,何雨水如今正在考中专,要是考上了,将来无论是到轧钢厂,还是到他们这群人所在的农用机械厂上班,都是妥妥的铁饭碗。刘华强那小子要是能把这姑娘娶到手,那对他而言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何雨水如今这年纪还小,两个人又才头一回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自己在这儿瞎琢磨也没什么用。他收回目光,没再多想。 吃完酒席后,客人们陆陆续续开始散了。李怀德最先走的,说厂里下午还有事儿要处理。走之前他又跟刘华腾说了几句播种机的事,说等定型之后先做一百台,送给秦家庄那边试用。刘华腾应下了,送到院门口,看着李怀德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赵刚和丁伟走的时候,赵刚还特意叮嘱了一句:科长,明儿您要是没什么急事,可以晚点到厂里,今儿您忙了一天,该歇歇。丁伟在旁边补充道:对,您的活儿我帮您盯着,出不了岔子。刘华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了句多谢,回见。 王局长是走得最晚的一个。他临走的时候把刘华腾拉到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但眼神还清亮。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华腾,你那个亲爹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那种人,不用给他脸。 作为同为部队出身的,王局长跟刘建设他们那批进城了就换老婆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当初他就非常鄙视他们的这种行为。他当初是一二九出来的,老部队里有个姓王的老领导这么干了,他都坚决的跟对方断绝了来往。所以,像刘建设这样的人了,他压根就不会多搭理。 刘华腾没多解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王局长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再多问,上了等在胡同口的那辆吉普车走了。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院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桌子和空酒瓶。傻柱、许大茂、贾东旭几个留下来帮着收拾,于莉和秦淮茹也搭着手搬凳子擦桌子。棒梗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那把摔炮来,蹲在墙角跟刘光福嘣嘣地玩着。 刘华腾回了屋里,看了看刘彩云和两个孩子。华子醒着,正睁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四处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菲菲也醒了,被刘彩云抱在怀里喂奶,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挺专心。刘华腾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菲菲的小脸蛋,又在华子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刘彩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外面都收拾完了? 差不多了,傻柱他们几个在忙。我回来歇口气。 刘彩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看什么。过了片刻她轻声说了一句:刚才那档子事……你没放心上吧?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很:放心上干什么?那几个人,不值得。 刘彩云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哄孩子去了。 刘华腾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两个孩子都安静下来了,才站起身出了里屋,走到堂屋的窗边站定,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晚风从窗户缝里溜进来,带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余香。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念头。汪慧那女人,还有她背后的汪家,到底什么路数,这事儿得查一查。他想了想,决定明儿找刘建国问清楚。那家伙虽然总因为辈分的事儿跟自己憋着气,可在这事儿上应该不会瞒着。毕竟他也不想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哪天因为那个女人的事儿翻了车,牵连到他自己。 刘华腾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旧铁盒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至于刘华强那小子跟何雨水的事儿,反正不急,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回到里屋,在刘彩云身边躺下了,听着她轻缓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就骑着车去了刘建国家。 这天是礼拜天,刘建国不上班,当然了,也没加班。此刻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面前泡着一杯茶,难得有个闲散的早晨。 只是当他看见刘华腾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闲散变成了警觉,手里的报纸放下了一半,又觉得放下来显得自己太紧张,又拿起来假装在看。毕竟在他心里,刘华腾可不是啥好玩意儿,不但总叫自己大孙子,他还无事不登三宝殿。 至于刘建国的媳妇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跟刘华腾打了个招呼,并问他吃了没。 第438章 难不成他就是何雨水原剧里嫁的人? 吃了吃了,您忙您的。刘华腾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刘建国那张紧绷的脸上,大孙子,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刘建国放下报纸,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嘴里喊我大孙子,我怎么不紧张。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稳了稳神:那你来干什么? 打听个人。刘华腾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个汪慧,还有她爹那个汪家,你了解多少? 刘建国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把茶碗放下,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管我怎么突然问的,你就说你知不知道。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他看了刘华腾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茶碗,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了,声音低了几分:我只知道个大概。那汪慧她爹叫汪敬堂,家里祖上还是满清的官员世家,他本人解放前在北平老傅手底下,具体什么职位我不太清楚,反正也不是特别高的那种。后来因为四九城和平解放,他就在某个没什么实权的部门挂了个闲职。 刘华腾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跟他猜的差不多,果然是旧官僚系统里出来的人。 刘建国继续说:汪慧跟刘建设是四九年,部队刚进城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的。 那汪家还有什么人? 汪敬堂夫妻俩还活着,另外汪慧还有个两个哥哥,叫汪森汪林,汪森在四九城,汪林听说在南方,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汪家这几年在四九城这边没什么大动静,就是窝在那个小院子里过日子。 刘建国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刘华腾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正面回答:就是了解一下。你跟我说这些,没事吧? 刘建国摆了摆手:这都是公开能查到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你要是真想查,去他们所属的街道办问一嘴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反正你也是公安,他们不会对你保密。 刘华腾点了点头,又跟刘建国闲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刘华强那小子还没起床。刘华腾心想,这狗东西倒是舒服。 他骑着自行车往回走的路上,把汪家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没什么实权的旧官僚,一个靠嫁人攀上关系的女儿,至于南方那个,只能说不愧是旧时代走过来的,天然就知道狡兔三窟,汪家的情况对他毫无威胁。 可问题是七年后,像汪敬堂这种有过旧政府履历的人,被翻出来清算那是极大概率,几乎可以肯定的。到时候要是牵连到刘建设,又通过刘建设牵扯到自己,哪怕自己能撇清关系,可光是被问话、被调查、被写材料,就够恶心人的。 刘华腾琢磨着,这事儿不能等七年后再处理,如今就得琢磨个主意对付汪家,至于刘建设刘建民两兄弟,也可以顺带料理了。对于刘华腾而言,这事儿他内心里毫无障碍。他可是穿越者,又不是原身,压根不会把那俩兄弟当亲人。再说了,哪怕是原身看到刘建设刘建民两兄弟,也只会说一句,不熟。 他思来想去没想到怎么对付他们。总不能直接动手弄死弄残吧?以刘华腾的身手配合上他的生存空间,倒是能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办到。可这事儿若这么干那也太糙了。刘华腾最后想到,能不能先释放一定信号,让汪家觉得自己态度有所变化,能够让他们有利可图?对方不动那就没破绽,一动,破绽那就出来了。 他一边想,一边蹬着自行车往家而去。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远远看见95号院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走近了一看,是棒梗,手里攥着一根柴火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像是在练字。看见刘华腾骑过来,他站起来喊了一嗓子:祖爷爷!傻柱叔说中午让您去他家吃饭,炖了排骨! 刘华腾把自行车靠边停下,弯腰看了看地上棒梗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笔画都写对了,看得出是练过的。他拍了拍棒梗的脑袋:不错,比祖爷爷小时候写得好。去吧,跟你傻柱叔说我中午过去。 棒梗得了话,扔下柴火棍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祖爷爷中午来吃饭! 刘华腾看着他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笑着摇了摇头,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将自行车停好,回家看了看孩子,又跟自己媳妇儿和丈母娘说了一声后便往中院而去。 他到了中院。一眼便看见何雨水正坐在中院凉棚底下看书。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课本,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偶尔在书上划一道线,偶尔抬起头看几眼远处,像是在默背什么内容。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身上,晃晃悠悠的。 刘华腾放慢了脚步,正琢磨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没一会儿就看到刘华强这个狗东西推着辆半旧的自行车进来了。他头发还翘着,看样子是刚起来不久。 刘华强一进院就喊:哥!我来蹭饭了!那嗓门大得连凉棚底下的何雨水都抬起了头,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刘华腾站在垂花门边上,看着刘华强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凉棚底下抬起头来的何雨水,忽然觉得这俩人今儿这么一碰面,倒是挺有意思的。 刘华强也看见了何雨水,脚步顿了一下,咧嘴冲她笑了一下:诶,你也在看书呢?我今儿也是一大早起来就看书的。他说这话时一点都没脸红。 何雨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低头继续看她的书去了。刘华强也没再追问,转身朝刘华腾走过来:哥,我爹昨儿晚上跟我说,让我考警校,以后跟你一样当公安。 刘华腾听到这话有点懵逼。这小子要当公安?话说原剧里何雨水最后确实嫁的是个公安,难不成就是刘华强这个狗东西? 第439章 傻柱也看出来了 刘华腾站在垂花门边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刘华强那句我爹让我考警校。他看了一眼刘华强,又看了一眼凉棚底下正低头看书的何雨水,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刘华强倒是也没察觉到刘华腾他在琢磨什么。他已经把自行车靠墙停好了,拍了拍后座上的灰,大咧咧地往傻柱家厨房方向走,边走边喊:柱哥!炖排骨呢?我闻着味儿就来了! 傻柱从厨房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是刘华强。刘华强来过院里几次,他倒是认识的。 所以傻柱咧嘴笑了一下:你小子鼻子倒灵,我这才刚下锅你就闻见了?进屋里坐,还得再焖一会儿,等入味儿了才能吃。 得嘞!刘华强也不客气,转身就往堂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凉棚底下的何雨水,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琢磨要不要叫她一块儿进去坐。他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开口,自己先进屋了。 刘华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也没说什么,跟着进了堂屋。 傻柱家的堂屋今儿收拾得挺利索,桌上摆了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拍黄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绿豆汤,看样子是提前备好的。刘华强已经在桌边坐下了,正伸手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随手也抓了几颗花生米,没急着吃,先开口问了一句:你爹真准备让你考警校? 那还能有假?刘华强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挺了挺胸脯,我爹说了,像我这样的,就得进公安系统。他说我从小就机灵,打架也厉害,干这一行合适。刘华强说完这话后迟疑的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跟哥你没法比。” 这句话不加不行啊,刘华强觉得自己要是不加这一句,面前这个家伙绝对会跟自己来个单挑。 刘华腾听完,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一下。他想起原剧里何雨水后来确实嫁了个公安,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刘华强,他也不清楚。毕竟前世看那部剧的时候他都是刷短视频的片段,正经剧情也没看过多少,还有,何雨水丈夫的名字也没出现过。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急,刘华强这小子刚满十八,何雨水才十五,路还长着呢。 他没接刘华强的话茬,换了个话题:你昨儿说的那个刘建民,他跟汪家那边走动得多不多? 刘华强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一些。刘建民那狗东西吧,他媳妇儿也是汪家那边介绍的,好像是汪慧的什么远房表妹,反正他们两家走得挺近的。我爹说,汪家这几年在四九城没什么正经事儿干,就指望着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往上爬,好带着他们家一起沾光。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听我爹那口气,汪家的底子好像不太干净,解放前的事儿也不太说得清楚。反正我爹让我少跟那边的人来往,对外也别说跟他们两家是亲戚。 刘华腾听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汪家的底子不太干净,这跟他昨儿晚上猜的差不多。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手头能用的路子。直接动手太糙,而且容易留下把柄。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来。像汪家这种成份不好又不安分的,只要盯着,总会漏出点东西来。 他在心里把这事儿先搁下了,准备找个时间去找刘建国细聊聊,或者让老王帮忙侧面打听打听。反正公安系统查个人底细,只要不惊动对方,也不算多难的事儿。 这时候傻柱从厨房里端了一大碗排骨出来,往桌上一放,汤面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色的汤汁里浮着几块炖得酥烂的肋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又回厨房端了两碗米饭,一人面前放了一碗,自己也解了围裙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吃吃吃,趁热吃。傻柱筷子往排骨碗里一指,小太爷您尝尝,这回我多焖了二十分钟,骨头都酥了。 刘华腾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确实炖得够烂,骨头一抿就脱了,酱香味儿也进了肉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凉茶,心里还在琢磨汪家的事,嘴上没怎么说话。 刘华强倒是吃得风卷残云,连啃了三块排骨,才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哥,那个何雨水,是不是今年中考? 刘华腾筷子顿了一下:你小子打听人家干什么? 没、没什么,刘华强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她挺用功的,凉棚底下那么吵,她也能看得进去书。 傻柱在旁边听了这话,放下筷子瞅了刘华强一眼。他是何雨水的亲哥哥,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对自家妹妹的事向来上心,一听这小子打听自己妹妹,那眼神里就带了几分审视。 不过他看了两眼也没说什么,毕竟刘华强是刘华腾亲属刘建国的儿子,家里条件不错,又是知根知底的孩子,这条件,真要是以后跟自家雨水成了也是好事儿。这年头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姑娘才十五岁,傻柱这个当哥哥的就开始琢磨他以后的婚事了。 刘华腾看了傻柱那表情,也知道这当哥的开始琢磨了,便随口回了刘华强一句:人家确实用功,考中专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刘华强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没再追问。可他扒饭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儿。 吃完午饭,刘华强帮着傻柱把碗筷收进厨房。傻柱趁刘华强弯腰放碗的功夫,凑到刘华腾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太爷,那小子是不是对我家雨水有意思?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傻柱搓了搓手,这小子刚满十八,雨水才十五,年纪倒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我这当哥的总得替她把把关吧?万一那小子是个不着调的,我不得先跟他掰扯掰扯? 第440章 果然是两口子 刘华腾拍了拍他肩膀:你急什么?那小子也没明说,就是多看两眼。再说了,雨水如今才多大?眼下得先把中考考好才是正事儿。你一个当哥的,瞎操什么心呢? 傻柱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在理,便没再多说,转身回厨房收拾去了。他心想,反正自家妹妹还小,等中考完了再说也不迟,到时候要是那小子真有意思,自己再好好掂量掂量,反正不能让自家雨水吃了亏。 刘华强在院里晃了一圈,远远地往凉棚那边看了好几眼,但何雨水已经不在那儿了,大概是回屋午休去了。他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跟刘华腾打了个招呼说下午还有事儿,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刘华腾站在院门口目送他拐出胡同,转身往自家走的时候,于莉正从他家的厨房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看见他就顺嘴说了一句:小太爷,华强那孩子,是不是对雨水有点意思? 刘华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傻柱跟你说的? 傻柱也提了一嘴?还有昨儿吃席的时候我看到他老往雨水那边瞅,棒梗都问他是不是眼睛不舒服。于莉笑着摇了摇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雨水还小呢,这事儿啊,得看她自个儿的意思。 刘华腾摆了摆手: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先别往外传。等雨水中考完了再说。 刘华腾心想,不愧是两口子,尽瞎操心!何雨水这是十五岁,又不是二十五岁。几十年后有些人家家里有个三十五岁的那都不慌呢? 于莉应了一声,端着绿豆汤回屋去了。 刘华腾回了前院,推门进屋的时候,华子和菲菲都醒着,正并排躺在床上,一个攥着拳头乱蹬腿,一个正努力把小手往嘴里塞,一床包被被蹬得乱糟糟的。刘彩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没缝完的小衣裳,看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去傻柱家吃过了? 吃过了。刘华腾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华子蹬到一半的包被重新掖好,又轻轻把菲菲那只往嘴里塞的小手拨开,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刘彩云看了他两眼: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刘华腾没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儿来的那几个人里,那个女人叫汪慧。她爹解放前在老傅手下干过,成份不好。 刘彩云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又继续动了起来:那你怎么想的? 我在想,得把这个人情关系彻底断了。刘华腾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们家成份不好,往后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被拉出来清算。双方压根就没个来往,我可不想到时候白白的被他们牵连到。 刘彩云低头缝了两针,然后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刘华腾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口:他们不动,咱们就不动。可他们要是想借着刘建设的关系往咱们身上贴,那我也有办法让他们自己收手。 他没把具体办法说出来,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刘彩云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她跟刘华腾生活了这么久,知道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可心里头有数得很。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刘彩云低头继续缝手里的衣裳,我就一个要求,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刘华腾笑了笑,你男人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去厂里的时候,先去传达室问了问有没有刘建国那边来的信。老张翻了半天说没有,他也就没多留,转身往车间去了。 车间里已经忙开了。贾东旭正带着几个工人在调试一台新装的设备,刘海中蹲在角落里教一个年轻学徒怎么看卡尺,易中海则坐在他那张专门的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摞图纸和几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正低着头写写画画的。 老易,播种机那边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易中海抬起头来,把手里那张纸递过来:装配流程我列了个初稿,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关键尺寸我也重新量了一遍,都标在图纸上了。 刘华腾接过来扫了几眼,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的,零件的编号、装配的顺序、需要注意的细节,一项一项列得明明白白。他看完了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来。下周开始小批量试产,先做二十台出来,送去秦家庄那边试用。 易中海应了一声,又把那张纸接回去,低头继续琢磨去了。 从车间出来,刘华腾在厂区里慢慢踱了一圈。五月底的太阳已经开始有几分毒辣了,照在新刷的车间墙面上泛着白花花的光。操场边上那排杨树已经长齐了叶子,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啦的响,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摇晃的树影。 他走了一会儿,在树荫底下站住了,掏出根烟点上。烟还没抽完,就看见许大茂从办公楼那边跑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笑。 小太爷!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许大茂跑到他跟前,把信封递过来:秦家庄那边的。东旭他老丈人托人带话来了,说那批水压机用了这一个多月,效果非常地好,村里的地今年春耕比往年省了快一半的人力。他们那边的公社书记都知道了,说想请咱们有空了去做个报告。 刘华腾接过信封,拆开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倒是很明白。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心里头那根弦又松了几分。水压机那边反馈好,就证明新厂的第一个产品已经站住脚了。接下来播种机要是也能定型量产,厂子就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你回信说,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就安排人过去。刘华腾把信封递还给许大茂,另外你再问问他们那边除了水压机,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急需的。咱们总不能光盯着一样产品。 第441章 许大茂,一个合格的牛马 许大茂站在树荫底下,把那封信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了塞回信封里,脸上那笑意还是没收住。他把信封塞进胸前那个总是揣着各种单据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怕它掉了似的。 “小太爷,那我这就回去写回信?”他搓了搓手,那两撇小胡子在中午的太阳底下微微翘着,“秦家庄那边我熟,东旭他老丈人知道我跟东旭哥之间的关系,所以很好说话,我明儿一早就骑自行车过去一趟,当面跟他们公社书记聊聊,顺便再看看那批水压机用了一个多月有没有啥毛病。” 刘华腾本来已经准备转身回车间了,听了这话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那也行,正好把播种机的事也跟他们提一嘴。就说咱们新捣鼓出来一种脚踏播种机,不用牛不用电,一个人推着走就行,问他们那边有没有兴趣试用一批。” 能省自己的事儿,刘华腾当然不介意了。如今他一有时间就想着回家看自己儿子闺女。不过刘华腾则感觉到了,许大茂这小子,给他点方向他还真就成了一个合格的牛马。 “得嘞!”许大茂得了令,转身就往办公楼跑,步子轻快得像脚底下踩了弹簧。刘华腾看着他那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摇了摇头,继续往车间方向走。 车间里这会儿比早上又热闹了一些。贾东旭带着几个工人把一台新到的钻床安装好了,正在调试转速。刘海中蹲在角落里跟两个学员讲铸铁件的退火工艺,讲到兴头上自己还比划了两下。易中海倒是还坐在他那张工作台前没动,桌上摊着那几张播种机的图纸,旁边搁着一根铅笔和一块用了大半的橡皮,桌子上还散落着几个加工到一半的小零件,螺丝、垫片、弹簧,在午后的光线里闪着金属特有的暗光。 刘华腾走过去,在易中海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他面前的图纸。图纸上多了几道用铅笔画的细线,绕着排种器那个位置走了一圈,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修改标记。 “老易,你又在改哪儿呢?” 易中海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图纸往刘华腾那边转了转,指了指排种器出口旁边那个小弹簧的位置:“小爷,我昨儿晚上回去躺床上又琢磨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弹簧的弹力还是偏大。种子的尺寸有粗有细,弹力太大会把细粒的种子直接蹦出去,播得不均匀。我想着换一根细一点儿的,或者在弹簧旁边加一个限位挡片,让它不会弹过头。” 刘华腾蹲下来,凑近看了几眼。图纸上那个弹簧旁边确实多画了一个小小的挡片形状,用虚线标的,旁边还用铅笔写着“可调”两个字,字迹小得几乎看不清楚。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成,你就按你的想法来。回头等第一批样机做出来了,就让许大茂那小子带去东旭他老丈人他们村子那边去实际试播一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当场就能发现,比咱们在这儿纸上琢磨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易中海把手里的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对了小爷,我听李厂长说,下个月市里的工业局那边要派人过来看看咱们厂子的具体生产情况,说是了解一下咱们新产品的开发进度。到时候咱们是不是把播种机也摆出来给人家瞅瞅?” 刘华腾想了想:“摆出来肯定是要摆的。不过不能光摆一台样机在那儿让人看,得让人看见咱们确实在干活。到时候东旭那边得把生产线理顺了,至少得有几台组装好的成品摆着,再配上说明书和使用数据,别让人来了觉得咱们是花架子。” “那说明书写好了没?” “还没。”刘华腾挠了挠后脑勺,“回头我琢磨琢磨怎么写。水压机那份还能凑合用,播种机这玩意儿比水压机复杂些,得写清楚怎么用、怎么维护、常见毛病怎么解决。”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又低头研究他那图纸上的挡片位置去了。 刘华腾在车间里又转了一圈,跟贾东旭聊了几句新设备调试的情况,又看了看刘海中那边带学员的进度。五月的车间里已经有些闷热了,几台机床开着,发动机的嗡嗡声和金属切削的吱吱声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屑混合的气味,谈不上好闻,但待久了反而让人安心。 他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操场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城外田野里庄稼的气息和一点淡淡的泥土味。他在操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排杨树在晚风里摇晃的叶子,心里头那股子因为琢磨汪家的事而绷紧了几天的弦,慢慢松了一些。 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刘华腾收回目光,转身往厂门口走。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前世都没加过班,这辈子更不行了。该回去看看华子和菲菲了。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暮色把胡同里的青砖墙染上了一层暖暖的灰蓝色,各家各户的灯光陆陆续续亮了起来,从窗户和门缝里透出来。 刘华腾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把车靠在墙根锁好,往自家门口走的时候,听见对门阎家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那声音不像吵架,倒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刘华腾也没刻意去听,他知道阎埠贵那家的日子最近不太好过。 阎解成去年打了一架赔了两块钱医药费,街道办那边又核实工龄,再加上阎解放、阎解旷跟院里走得近,越来越不听他爹的话,阎埠贵那老抠在家里怕是威信扫地了,听说他如今说话连几个孩子都不太爱听了,尤其是阎解放,有时候被他训急了还能回嘴说“人家小太爷就从来不这么说话”。刘华腾听了虽然有些好笑,但想想也觉得没必要幸灾乐祸。阎埠贵那老抠要是始终一点不开窍的话,那日子慢慢越过越难那也是必然的。 这老抠,路走窄了啊! 第442章 准备开发人力收割农具 刘华腾推门进了自家,屋里暖烘烘的。李慧芳正在灶台边上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香味儿飘了一屋子。刘彩云坐在里屋的床边,怀里抱着菲菲,华子躺在她旁边的小褥子上,正攥着拳头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可能是空气吧。 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这一屋子的暖光,心里头踏实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按部就班。 许大茂第二天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秦家庄。走的时候从厂里带了几张脚踏播种机的草图,还有一台贾东旭连夜组装的样机零件,用麻绳捆在后座上,绑得结结实实的。他走的时候特意把那两撇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说是第一次代表新厂去跟公社的人汇报工作,不能给厂里丢人。刘华腾没拦着他,只是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许大茂这一去就是两天。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的样机零件没少,但多了一捆干草,说是秦家庄那边的老乡硬塞给他的,说回去路上累了可以垫着坐。 他那两撇小胡子经过两天的奔波有些乱糟糟的了,但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比走的时候还足。他一进刘华腾的保卫科办公室,就把自行车靠墙一停,灌了一缸子凉茶,然后才开口汇报。 “小太爷,那边对水压机的反馈特别好。秦家庄那几口水井,以前挑水浇地,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浇两三亩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用了咱那水压机之后,一个人一台机器,一天能浇七八亩地,还不怎么费劲。他们公社书记握着我的手说了半天好话,还问咱们厂里什么时候能调拨一批直接卖给他们。” 如今四九城农用机械厂的产品都是由供销社售卖。而供销社呢,会将所有的货分配到各个供销社。因为目前四九城农用机械厂里产量有限,所以每个供销社能够分配到的数量并不多。所以,秦家庄这是想着走个后门直接从厂里购买。 “播种机呢?他们看了没有?”刘华腾问。 “看了!我把草图给他们看了,还跟他们口头描述了一下使用方法,那个书记特别感兴趣,说要是真能不用牛不用电,靠人力就能把种子播下去,那他们那边的劳力就能省出一大批来干别的活儿。他还说等样机做好了,他们要留几台在公社里做示范用。” 刘华腾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秦家庄那边的反馈比他预想的还要积极一些,这让他心里对播种机的市场前景又多了几分底气。之前这东西在原时空里并没有普及,所以对如今的农村需求有多大刘华腾心里没数。 “那你没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急需的?”他想起了那天让许大茂打听的事。 许大茂放下搪瓷缸子,想了想,说:“我问了。那书记说,他们那边最缺的除了浇水设备,就是收割用的工具。他说每年秋收的时候全靠人力割麦子,累倒是其次,主要是赶上变天的话来不及抢收,粮食就容易烂在地里。他说要是咱们能搞出一种省力一点,效率高一些的收割工具,那就真的解了他们的心头大患了。” 刘华腾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收割工具。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件东西——手摇式脱粒机。这玩意儿结构比播种机还简单,几个关键部件用铸铁和木板就能做出来,不用电不用油,一个人就能操作。要是能把脱粒功能做进去,再配合一个简单的切割装置,虽然没法完全实现机械化收割,但至少能把秋收的几道工序整合到一起,省掉不少人力。当然了,眼下还没到秋收的季节,时间还算充裕,他可以慢慢琢磨。 他回过神来,冲许大茂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办得不错。回头等播种机定型了,你再去秦家庄跑一趟,到时候带几台成品过去,让他们真正上手用用。”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那两撇小胡子又翘了起来。 何雨水中考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六月初,四九城的天已经开始热得有些发闷了。胡同口的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蔫蔫的,风一吹才懒洋洋地翻个身。何雨水最近一直待在家里复习,白天热得看不下书,就搬了把竹椅坐在凉棚底下阴凉处看,傍晚凉快些了又挪到屋里灯光下接着看。她那本政治复习资料已经被翻得卷了边,边角都磨得发白了,书页上用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有些地方还折了角。 刘华腾有回傍晚路过中院,看见何雨水坐在凉棚底下,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手里攥着笔,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什么。虽然刘华腾没特别的仔细去听,但他也可以肯定,绝对不是abandon,毕竟这背书的人是何雨水,不是总觉得自己被资本做局的波刚或者嘉欣。 他没出声打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多看了一眼。何雨水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记一道问答题的框架和要点。烛光映在她侧脸上,把她专注的神态勾勒得清楚分明。 刘华腾收回目光,心想这姑娘确实用功。以她那个认真劲儿,考上中专应该问题不大。他意识沉浸到自己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了几个驴打滚,然后从兜里摸出来,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何雨水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抬了一下头,看见石桌上那几个驴打滚,嘴角弯了弯,也没出声,又低下头继续背书去了。 傻柱这阵子也格外上心。他下班回来的时候,特意少做几个菜,免得灶台的热气把屋里搞得太闷。有时候于莉做了绿豆汤,他也会盛一碗放在凉棚底下,留到何雨水看书看得累了的时候喝。虽然嘴上不说太多,可那股子关切劲儿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443章 何雨水中考 对傻柱而言,何雨水虽然是他的妹妹,可实际上跟他的女儿没多大区别,何大清那个狗东西走了这么多年,何雨水可是他傻柱一手带大的。 有一天晚上,刘华腾从前院出来,打算去找傻柱坐会儿说说话,走近了才发现傻柱正站在堂屋门口,隔着窗户看着凉棚底下的何雨水。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要回屋,看见刘华腾走过来,嘿嘿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小太爷,我这当哥的虽然没上过几年学,论文化也就会写自己名字。就这还是因为拿工资需要签名才熟悉的,但我家雨水这丫头是真的用功,比他哥强。”说完这句后傻柱又赶紧补了一句,“他哥比他爹强。” “你看着就行,没必要管太多。雨水这丫头也不小了,她自个儿心里会有数的。”刘华腾听了傻柱的话后也是哭笑不得。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两人进了堂屋坐下,傻柱给他倒了杯凉茶,又从碟子里抓了把炒花生搁在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厂里的事,聊到许大茂去秦家庄的反馈,傻柱说等雨水考完了,他也想找个时间跟许大茂去乡下看看。刘华腾说行,你让大茂带你去见识见识。 另外,如今刘华强这个起了小心思的小子,基本上隔三差五就得来院里晃一圈,显示一下存在感。 有时候是骑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兜子苹果或者几根黄瓜,说是他娘让他顺路捎来的。有时候干脆空着手来,说是路过巷口顺便进来看看刘华腾的孩子。然后就在院里转来转去,视线时不常地往凉棚那边瞟。傻柱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那眼神会带着几分审视,那意思分明是“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不过何雨水忙着复习,大多时候头也不抬,偶尔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一眼,又埋头继续看书去了。 有一次刘华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何雨水从凉棚底下起身回屋喝水,两人在垂花门边迎面碰上了。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往旁边让了让,刘华强也侧了一下身,两人错肩而过,谁都没说话。刘华强走进中院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半拍,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水回屋的背影,又赶紧收回了目光。他路过傻柱家堂屋门口的时候,正好被傻柱看见,傻柱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个锅铲,脸上那表情似笑非笑的。 “华强啊,你小子这几天来得挺勤快啊?” 刘华强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就是来找我哥说点事儿。” “哦——找你哥说事儿。”傻柱拉长了声音,也不点破,“不过你哥家可是在前院,不是中院,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刘华强被傻柱这话说的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回啥。毕竟他也不能直接跟傻柱说,小爷看上你妹妹就,傻柱你就看着办吧。真要是说了这话,估摸着傻柱得立马的揍刘华强这小子一个满脸花。 傻柱看他那样子心里也好笑,心想,这小子还是没跟小爷学到精髓啊。这一点就远不如咱傻柱就。此刻的傻柱想到的是当初他自己去于莉家时候的场景。一句小爷教的,‘这是妈妈的味道’,立马的就把于莉她妈拿捏。 “行了行了,你柱哥我不跟你扯了,赶紧的去前院找你哥吧。” 刘华强如蒙大赦,赶紧往前院跑了。傻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那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的时候又往何雨水屋里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何雨水中考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六月中的四九城热得已经开始发燥了,一大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青砖地面就已经开始泛着热气。刘华腾特意起了个早,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短袖布衫,站在院门口等着。傻柱和于莉比他起得还早,傻柱还特意去外面买了一根油条,又给煮了两个鸡蛋,端到堂屋桌上晾着。 于莉帮着整理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袋,又检查了一遍笔是不是都能出水,铅笔削好了几支,整齐地码在一个铁皮文具盒里。 何雨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着利落又精神。她走到堂屋就发现桌上放着的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对这个油条和鸡蛋搭配的寓意何雨水自然是知道的。她看着自己哥哥,有些哭笑不得对自己哥哥说,“哥,我们满分不是一百分?” 傻柱也被这话弄的一愣,傻乎乎的挠了挠头。这事儿对他这个小学辍学的人确实有些超纲了。 虽然有些哭笑不得,可何雨水还是给吃了下去,毕竟是自己哥哥的心意。吃完后站起来把文具袋拎在手里,冲傻柱笑了笑:“哥,我走了。”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攥着锅铲,目送何雨水的离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小声说了一句:“慢慢写,别着急。” 刘华腾推着自行车等在院门口,看见何雨水出来,冲她点了点头:“我骑车送你,考场那边走路得二十多分钟,骑车快些,省得晒得慌。” 何雨水也没推辞,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扶着车座边缘,另一只手拎着文具袋。刘华腾蹬了两圈,自行车平稳地出了胡同口,拐上大路。六月的早晨,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虽然已经带着热乎劲儿了,但吹在脸上还是让人觉得清醒。何雨水坐在后座上,一路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边掠过的树影和房屋。 到了考场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考生聚在那儿了。校门口拉着横幅,几个穿着白衬衫的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准考证。刘华腾把车停稳,等何雨水从后座上跳下来,拍了拍车后座上的灰,说了一句:“考完了我来接你。” 何雨水点了点头,捏着准考证进了校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第445章 定量开始下调了 何雨水中考这天的下午,刘华腾看着考试结束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踩着点儿去考场门口准备接她。 反正刘华腾他是闲着也是闲着,至于何雨水的亲哥傻柱,就让他在厂里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牛马吧。 刘华腾骑着自行车到校门口的时候,竟然发现刘华强那小子居然也在,正推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站在树荫底下,脑袋抻得跟鹅似的往校门里头张望。刘华腾把车停稳,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不上学?跑这儿来干什么? 刘华强被拍得一个趔趄,回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笑:哥,今儿可是中考啊,我休息呢。想着雨水考试嘛,顺路过来看看。如今的刘华强上高三,这年头有初中可以上的警校,等同于中专的性质。也有高中上的警校,就是后来的警官院校性质。当然了,后者发展前途回更好一些。 顺路?你家在城西,考场在城东,你顺的是哪门子路? 刘华强被他这句话噎得接不上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没反驳,就是站着不走。刘华腾也懒得管他,反正这小子自己乐意等,等就等吧。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校门里头陆续有考生走出来。何雨水夹在人群里,手里拎着文具袋,脸色看着还行。 刘华强远远瞧见她出来,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又觉得自己站得太明显了,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到树影里——可他那身高体型,藏哪儿都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根本藏不住。 何雨水走出校门,先是看见了刘华腾,走过来喊了声小太爷,然后又看见了旁边树底下那个傻站着的身影,愣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刘华强也赶紧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憋出一句考得咋样,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八度。 还行。何雨水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转向刘华腾,小太爷,咱们回去吧。 刘华腾推着自行车,何雨水坐上了后座,刘华强也骑着他的车跟在旁边,三个人两辆车,沿着树荫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六月的傍晚,太阳还挂在西边天,光线被路边的梧桐叶子遮挡住,只有部分洒在地面上,晃晃悠悠的。 骑到半路的时候,刘华强终于又找到话头了,侧过头冲何雨水说:这考完试就能歇一阵子了吧? 嗯,等分数出来还要填志愿。 那你准备报哪个学校? 何雨水想了想:应该是中专,学财会专业。 刘华强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嘴上还是接了一句:那挺好,当会计好,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的,刘华腾在前面骑着车都乐了一下。这小子,嘴皮子倒是比他爹刘建国那个家伙强一些。 到了95号院门口,何雨水从后座跳下来,道了声谢就先进去了。刘华强在院门口踌躇了一下,像是想跟进去,又觉得今儿已经晃悠够久了,怕傻柱又拿那锅铲指着他问你丫的怎么又来了,最终还是没迈过门槛,跟刘华腾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走了。 刘华腾推着车进了院门,把车锁好,先去看了看孩子。华子刚睡醒,正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哼唧,菲菲倒是还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刘彩云坐在旁边缝一件小衣裳,看他进来也不抬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雨水考得怎么样? 她说还行,应该问题不大。 刘彩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手里的针线还是稳稳当当地走着。刘华腾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华子的小拳头,看他攥住了自己的手指头,就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等那小子自己松开了,才站起来去了堂屋,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慢慢喝着。 他想起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刘华强那副明明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样子,又想起何雨水那句不冷不热的,心里琢磨着这俩小年轻以后要是真能成,倒也算是一段不错的缘分。不过眼下什么都不用急,何雨水才刚考完试,连志愿都还没填,刘华强那小子也就是在远处瞎转悠,离正儿八经的事儿还早着呢。 等吃过了晚饭,喝了会儿茶,他起身打算去中院转转。刚走出堂屋门,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紧接着垂花门那边走进来一个人。 是刘光齐。 他今儿穿了一件灰色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带着一层薄汗,看样子是刚从街道办下班回来。他今儿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进了院子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回后院自个儿家,而是径直往刘华腾这边走了过来。 小太爷。他走到刘华腾家门口,没进屋,站在台阶下头喊了一声。 刘华腾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他一眼。刘光齐平日里下班回来都是先回后院放东西歇口气,今儿这步子急匆匆的,看着就不像是顺路打个招呼的意思。他便往下走了两步,到了院里:怎么了?这会儿才回来?是加班了? 嗯,今儿街道办开了个会,散会晚了些。刘光齐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谨慎还是郑重的意思,会上的事儿跟咱们院有关系,我想着得先跟您通个气。 刘华腾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面上没显,侧了侧身:进屋说。 两人进了堂屋,刘华腾给他倒了杯凉茶。刘光齐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这才开口了:小太爷,街道办今天下午接到上面的通知,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全市居民的粮食定量要往下调了,目前的文件通知是下调到原本定量的九成。 第446章 刘华腾接下来三年的打算 刘华腾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等刘光齐把话说完。刘光齐也没让他等太久,又补了一句:通知上也没解释太多,就说国家整体粮食供应偏紧,需要大家共渡难关。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全国很多地方都有灾害,有些地方旱情已经延续了好几个月了,今年的粮食收成情况不太乐观。 刘华腾终于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的涩意,他心里头那句话浮上来了。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没有出言,但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去年秋天贾东旭从秦家庄带回来消息说周边农村减产的时候,他就给众人做过预判。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场灾害不只是农村的事,早晚会传导到四九城城里。定量会减,这事儿在历史上是发生过的,他早就知道。可知道归知道,等到通知真的下来的这一刻,心里头还是沉了一下。 刘光齐见他没说话,又低声加了一句:小太爷,这事还没正式在院里公布,我寻思着,您拿个主意,什么时候跟大伙儿说。 刘华腾放下茶碗,先没直接回话,而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按通知的时间推算,下个月一号开始执行,那留给各家各户反应的时间也就几天了。刘光齐今儿下班回来先找他通气,这个做法是对的,院里有院的规矩,大事小情总得有个牵头的人。 你做得对。刘华腾先说了这么一句,这事没必要在院里单门独户地通知,得开个全院大会,当面说清楚。 那什么时候开? 也别拖了,早知道早做应对,干脆就今晚。刘华腾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刚刚开始擦黑,院子里各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中院传来傻柱家灶台的声音和棒梗不知道在追什么的笑闹声。他转过身对刘光齐说:你等会儿回后院先歇口气,然后去各家说一声,就说吃完饭八点整,在中院凉棚底下开全院大会,各家各户有一个算一个,都来。 刘光齐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多问了一句:小太爷,院里要是有人问起来具体原因,我怎么答? 就说是街道办通知的,粮食定量要调。具体怎么调,会上我来说。 刘光齐点了点头,快步出了堂屋,穿过垂花门往后院去了。 刘华腾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又在原地站了会儿。他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粮食定量减到九成,这事儿对普通人家的冲击其实不算小。虽说只是减了一成,可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一成的口粮缺口就足以让人发愁了。 而对院的几户人家来说,情况要比普通人家好得多——去年他得知消息后,早早就提点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家,让他们想办法多囤些粮食。当时这几家人虽然半信半疑,但碍于他平日里说话一向靠谱,也就各自悄悄去办了。如今回过头来看,各家也都算是提前半年时间做了准备。 但院里有一户人家没有收到他的提点。阎埠贵家。去年那时候他因为结婚时那老抠送了一张红纸的事儿记了仇,前段时间虽然满月酒也请了他一家来坐席,可囤粮这事儿却从头到尾没跟他提过。如今通知下来,阎家怕是要措手不及了。 刘华腾没在这事上多想。他现在脑子里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个节骨眼来做一些事。粮食紧张,物资紧缺,对普通人家来说是难关,可对像他这样手里有拼唧唧系统的人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机会。他可以在不显山不露水的前提下,用一些来源说得过去的粮食和物资,去帮助那些在他未来规划里用得着的人,把那些人绑得更紧一些。 还有汪家那边,自己要不要趁着接下来三年时间把对方给解决了。别的先不说,就说汪慧那天想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跪下那一套,自己不报复回去,心里都不舒坦,哪怕来个栽赃陷害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底线是很灵活的。 刘华腾想到这里,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他转身回屋,跟刘彩云说了一声晚上院里开大会的事。刘彩云正抱着刚醒的菲菲喂奶,闻言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那你去吧,孩子我带着,便又低下头哄孩子去了。 李慧芳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了句那晚饭还吃不吃了,刘华腾说吃,我这会儿肚子不饿。你们先吃,等会儿开完会回来我要是饿了再随便垫一口就行。 他又看了两眼华子和菲菲,华子正睁着黑亮亮的眼睛四处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谁较劲儿。刘华腾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蛋,那小子皱了皱小鼻子,又自个儿乐了。 刘华腾笑了一下,转身出了屋。 他到中院的时候还差一刻钟八点。凉棚底下的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线把整个中院笼在一片暖融融的色调里。傻柱和许大茂来得最早,俩人都搬了自己家的小马扎坐在凉棚边上,一个正嗑花生,一个正拿搪瓷缸子喝水,难得的没有斗嘴,都在安静地等人。 易中海是第三个来的。他手里端着一碗茶,步子不紧不慢,在凉棚里找了把靠里的椅子坐下。他看见刘华腾过来,点了点头,喊了声,也没多问。 贾东旭来得晚些,是跟着秦淮茹一块儿从家里出来的。秦淮茹怀里还抱着棒梗,棒梗大概是刚吃完饭,脸上还沾着饭粒,正揉着眼睛打哈欠。贾东旭让秦淮茹带着棒梗在凉棚边上坐了,自己在易中海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刘海中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胖乎乎的身子从后院那边走过来,步子倒是不慢,一边走一边擦汗,嘴里还念叨着这天儿可真热啊,进了凉棚,在刘华腾旁边的马扎上一屁股坐下来。 第447章 全院大会 刘华腾扫了一圈,院里该来的人都来齐了——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刘光齐,各家当家的以及说了算的都到了,秦淮茹和于莉也抱着孩子坐在边上听着,棒梗半睡半醒地靠在秦淮茹怀里,刘光福被刘光天从后院拽过来了,正蹲在凉棚边沿好奇地看着大人们严肃的脸。 阎家的人也来了。杨瑞华站在凉棚边上,手里攥着一把蒲扇,神情有些拘谨。阎埠贵倒是在她旁边站着,但也没往凉棚里头凑,就站在边缘,眼镜片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刘光齐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把街道办的通知重复了一遍。 大伙儿都听好了,街道办今天下午开的会,正式通知下来了,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咱们辖区居民的粮食定量统一调到原定量的九成。各家各户下个月领粮的时候就会执行。这事儿不是咱们院自己定的,是上面的统一政策,全国一盘棋,跟哪家哪户都没关系。 他这话一说完,凉棚底下安静了片刻。 易中海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低头喝了一口茶,什么也没说。刘海中的胖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贾东旭和傻柱对视了一眼,也没吭声。 倒是站在凉棚边缘的阎埠贵先有了反应。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急切:光齐,你刚才说的九成……是从下个月一号开始? 对,下个月一号。 阎埠贵的脸上那原本就不太好看的颜色又沉了几分。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又退回了边缘的位置,没再开口,但那副表情明显是在心里头算着什么账。 刘华腾坐在那儿,把院里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家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尽管面上也不显山露水,可那份镇定是装不出来的。只有阎埠贵,他嘴角那两片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华腾没有当着全院的面提囤粮的事。他只是说了一句这事儿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具体的各家自己琢磨,便站起来,又补了一句:散了吧,各回各家。傻柱,你等会儿来我家一趟,我跟你说个事儿。 傻柱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易中海和刘海中听见这话,脚步都顿了一下,看了刘华腾一眼,见他没说什么别的话,便也没多留,各自转身回屋去了。 阎埠贵在凉棚边上站了片刻,看着众人慢慢散去,又看了看刘华腾和傻柱,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低着头回了前院。杨瑞华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华腾,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也没说什么。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刘华腾走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说:等会儿别来我家了,去你家堂屋。把老易、二胖、东旭、大茂都叫上,就说我让他们来的。 傻柱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就去叫人了。 刘华腾先回了一趟前院,跟刘彩云说了一声我去傻柱家坐会儿,便又折回了中院。他走进傻柱家堂屋的时候,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许大茂都已经到了,屋里比刚才凉棚底下更安静些,几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面前都摆着凉茶,神色比在凉棚底下松弛了一些,但也带着一丝郑重。 刘华腾在桌边坐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了:刚才在凉棚底下人多眼杂(阎埠贵:就多个我呗?),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全院说。光齐带回来的这个通知,你们心里都应该有数了。定量减了,但减的只是一成,按理说各家省着点儿吃,不至于饿肚子。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我估计这还只是第一次调。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我去年东旭带回乡下的消息时就让你们想办法多囤点粮,当时有人可能觉得我多虑了。如今回头看,这事儿还真没多想。你们几家手里都应该屯了不少的余粮,日子肯定会比其他人好过一些。但我要说的是,这些粮是应急用的,不是让你们敞开了吃的。该省的地方要省,该紧的地方要紧。定量之外有余粮,心里就不慌,但千万别因为手里有粮就大手大脚。 易中海端着茶碗点了点头:小爷说得对。我存的那几百斤,今年以来一直是拿新粮换旧粮的吃,总的数量只增没减,就想着万一哪天用上了再拿。 刘海中也跟着说:我们家也一样。桂花还说我瞎操心,如今看来还是小爷您有远见。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小太爷,那我们几家存粮这事儿,要不要提点下阎老师还有家里一些亲戚? 不用。刘华腾摇了摇头,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几家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到处说。尤其是阎家那边,没必要提。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傻柱:你刚才在凉棚底下一直没说话,怎么想的?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我想着吧,定量虽然减了,但总归还是有的,不至于真揭不开锅。我当初存的那几百斤粮食,就当是个后手。万一以后定量再往下调,我手里有这些也能扛一阵子。反正省着点吃,心里踏实。 刘华腾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道理是这个道理。这事儿你们几家心里明白就行了,别往外传。真到了需要互相帮衬的时候,我会再跟你们说。另外,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能买到粮就买,甭管是粮店还是黑市,哪怕贵点儿也别在意,别舍不得手里的那点钱。钱是个虚的,粮食才是实实在在的。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便各自散了。刘华腾最后一个从傻柱家出来,站在中院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六月的夜空透亮,星星三三两两地挂着,院子里的风终于凉下来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夜里特有的湿润和安静。 他穿过垂花门走回前院,推开自家堂屋门的时候,刘彩云已经躺下了。华子和菲菲并排睡在小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他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着窗台慢慢喝完了,才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 躺下来的时候他想的是,定量调减只是个开始,后面事情只会更多。但该来的总会来,他手里有牌,心里有数,也就没什么好慌的。 第448章 刘华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阎埠贵的求助 心里得到了答案的刘华腾也懒得再逗他。毕竟逗他哪有逗自己闺女儿子有意思?随即挥挥手,让他赶紧麻溜儿的滚去中院。 刘华强这才好像逃跑似的转身便往中院跑了。刘华腾看着他那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抱着华子回了屋。华子已经又睡着了,小脸贴在刘华腾的胸口上,呼吸又轻又匀,他轻轻把孩子放回小床上,又站着看了几眼,这才在桌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估摸着刘华强那小子应该已经跟何雨水说上话了,便也出了门往中院那边溜达了过去。他倒不是特意要去盯刘华强的梢,只是刚好想去傻柱那儿喝碗粥。毕竟,这天太热,不能让自己丈母娘和媳妇儿累着。(傻柱:那我呢?) 果然到了中院,就看见刘华强蹲在凉棚边上,正侧着头跟坐在石桌旁的何雨水说话。何雨水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刘华强说得正起劲,手还在比划着,不知道在讲什么。 傻柱蹲在自家门口剥豆子,看见刘华腾过来,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小太爷,华强这小子来得可真够勤快的。昨儿下午才来过,今儿早上又来了。 有人勤快还不好?刘华腾在傻柱旁边蹲下来,抓起一把豆角跟着剥,你妹妹考上中专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将来要是真的能和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成了,不比外头那些来路不明的小子强? 傻柱手里的活儿没停,想了想,又往凉棚那边看了一眼,刘华强正说到兴头上,何雨水听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摇了摇扇子没接话。傻柱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那倒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想跟我家雨水成事儿可以,但得先过我这一关。 刘华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接话,又剥了两根豆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往凉棚那边走了两步。他走近了才发现,刘华强正手舞足蹈地跟何雨水讲放炮仗的趣事。 果然,这小子也就这点子能耐了。一点都没他太叔公外加哥当初的能耐。看来还得好好的教导一番。咦,不对。刘华腾突然想到,这院里在这方面深得自己真传,也是用的最好的貌似就是傻柱,雨水他亲哥。这下子刘华强这小子麻烦了,很多套路都是当初傻柱在于莉家用过的,傻柱他经验丰富啊! 何雨水看见刘华腾过来,站起来叫了声小太爷,刘华强也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被人抓包的心虚,不过这小子脸皮厚,心虚了不到两秒就又恢复了那副没羞没臊的模样。 雨水,今儿还在家等着通知书?刘华腾在石桌旁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那把扇子扇了两下。 嗯,应该就这几天了。何雨水重新坐下,我估摸着分数应该够上中专的线,就是不知道分到哪个学校。 那不用急。刘华腾放下扇子,反正学财会,到时候毕业了工作也好安排。就算是将来分到咱们厂里或者轧钢厂,都有自己人照顾着。 何雨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华强站在旁边,插不上嘴,就在那儿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来,递到何雨水面前:对了,这是我家那边国营商店卖的桂花糕,我早上路过的时候顺路买的,你尝尝。 何雨水看了那纸包一眼,又看了一眼刘华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谢谢。 刘华强得了这句谢谢,笑得跟什么似的,嘴都合不拢了。傻柱远远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豆角又剥得快了几分,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大概是在说这小子倒是会来事儿之类的话。 刘华腾在凉棚底下坐了一会儿,看着刘华强那副殷勤劲儿,又看着何雨水那副不冷不热但也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琢磨着虽然何雨水年纪还小,但这事儿说不定还真有戏。正琢磨着,就看见前院垂花门那边有个人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刘华腾侧头一看,是阎埠贵。 阎埠贵今儿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昨儿夜里没睡好。他走到凉棚边上就停住了,目光先是落在刘华腾身上,又往刘华强和何雨水那边扫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华腾没说话,等着他自己开口。 阎埠贵在凉棚边上站了差不多半分钟,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几分难得的放低身段的意味:刘科长,我、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刘华腾放下手里的扇子,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离凉棚稍微远了些。阎埠贵跟过来,压低了声音:昨儿晚上光齐说的那个粮食定量调减的事......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人口多,底子薄,本来定量就紧巴巴的,这再减一成......他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华腾看着他,没立刻接话。他这人做事向来有个原则,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给你面子。你让我难堪,那我也让你难受。阎埠贵这人以前是抠索得过分了,满肚子算计,连自家孩子都算得清清楚楚。可他昨儿晚上没当着全院人的面说什么,今儿一大早又放低姿态来开口,这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形势不对了。 刘华腾没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问了一句:那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阎埠贵像是没想到刘华腾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又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我、我就是想着......您路子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看看还有什么别的门路能弄到点粮食。也不用太多,够我们一家几口应付过这阵子就行。价钱方面,都好商量。 第450章 觉得自己人生有了意义的易中海 刘华腾看着他,心里头其实已经有了计较。阎埠贵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杨瑞华跟阎解放、阎解旷这几个阎家人跟院里人处得还行,他不能看着这几个活活饿肚子。 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阎埠贵都秉承着低调,老实做人的态度,光凭这一点,他可以考虑帮衬一把。但帮也有帮的法子,不能让他觉得开口就有,得让他心里有数,知道这人情是欠下的。 门路倒也不是没有。刘华腾慢悠悠地说,不过这事儿得看情况,不是我说有就能马上有的。你先别急,等我问问。有了消息我让光齐跟你说一声。 其实刘华腾都想好了,贾东旭和傻柱他们两家都存了不少粮食。完全可以让阎埠贵拿他们家定量里的细粮换贾家和傻柱家的粗粮。毕竟,这贾家的秦淮茹和傻柱媳妇儿于莉都有身孕,平日里也需要吃的精细点儿,加强营养。 阎埠贵听了刘华腾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几分,连连点头:哎,哎,那多谢刘科长了。我等您消息。 他说完,又站在原地站了两秒,像是在琢磨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又点了点头,端着搪瓷缸子转身回前院去了。 刘华腾看着他走远,在垂花门边站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回头就跟贾东旭和傻柱说下。 他转过身往回走,何雨水已经起身回屋了,刘华强还站在凉棚边上,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纸包,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傻柱剥完豆角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冲刘华腾喊了一声:小太爷,粥好了,来一碗? 当天下午,刘华腾去了厂里。 李怀德下午在办公室批文件,看见刘华腾进来,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华腾,你来得正好。我刚收到一份内部通报,说是上面正在研究进一步调整农村征购政策的方案,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文件下来。你那边农具生产情况怎么样?别到时候政策出来了,咱们产品跟不上。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水压机那边生产线已经稳了,月产能还能往上提。播种机第一批样机应该这周就能组装好,下周让许大茂带去秦家庄实地试播。 那就好。李怀德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件事。市工业局那边下个月要派人来咱们厂参观检查,到时候可能还会带几个其他厂的技术人员一块儿来,说是了解一下咱们农用机械的开发经验。这事到时候你心里有数,咱们该展示的东西得展示到位。 行,回头我跟东旭和老易说一下,让他们把车间收拾利索,该摆的摆好,该擦的擦干净。刘华腾站起身,那我先去看看新车间那边怎么样了。 他出了办公楼,没急着去新车间,倒是先回了趟保卫科。赵刚正在值班室里翻报纸,看见他来就放下报纸递了根烟过去:科长,你们院里昨儿开会了没?我们院里街道办的来说下个月开始每个人的定量粮食都要削减一成,我们院里人都愁的呢?你们院里有没有人闹意见? 没有,闹了有啥用?我们院里刘海中他大儿子就在街道办,他回来通知的。我们院里大伙儿也都明白这事是全国一盘棋。剩下的事各家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刘华腾接过烟点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抽了小半根才掐灭了,转身去了新车间。 新车间里,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他面前摆着那台已经组装了大半的播种机样机,旁边散落着几把扳手和一把卡尺,工作台上还搁着几根没装上去的弹簧和螺丝。易中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冲刘华腾点了点头:小爷,您来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您呢。 怎么了? 排种器那边我改了一下,昨儿晚上回去又想了想,换了一根更细的弹簧,还加了一个限位片,刚刚试了几把,落种均匀度比上次好了不少。易中海拍了拍手上的油灰站起来,把那台样机旁边的一个小铁盒拿过来,打开盖子,里头是几粒玉米种子,您看这个间距,跟之前比怎么样? 刘华腾低头看了看,种子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确实比之前均匀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好很多了。老易,你这些天辛苦,这一遍遍的优化。 嗨,这辛苦啥,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辛苦。易中海笑了一下,他这倒是说的实话。他是一名高级钳工,可之前在轧钢厂做的就是不断的重复,配合厂里的机修工车零件,时间长了,工作起来也就麻木了。而如今呢,跟着刘华腾这是拿着图纸研发新产品,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工作内容也更上档次了。 易中海又把那台样机转了个方向,让刘华腾看底下的传动机构,踏板这边的力臂我也稍微加长了一点,踩下去的时候更省力,播完一垄地下来都不会感到太累。 刘华腾蹲下来,伸手转了转踏板,感觉到阻力比之前小了一些,而且那种顺滑感也更明显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这样,下周让大茂带去秦家庄试播。到时候你跟着一块儿去,现场有什么问题好当场解决。 易中海应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调试他的样机去了。 刘华腾从新车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那边进来。许大茂那两撇小胡子今天修剪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层薄汗,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样子是从外面刚回来。 小太爷!许大茂远远喊了一声,推着车快步走过来,我刚从秦家庄那边回来,带了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东旭他老丈人他们公社那边,已经把水压机试用的情况整理成报告报上去了。说是区里农业局那边看了报告,觉得这个东西很有推广价值,下一步可能要组织区级各个公社的干部过来参观学习。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的,那两撇小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您说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们厂的名声可就打出去了,将来说不准咱们厂还能提升下级别。 第450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给孩子积德了 刘华腾站在车间门口,听许大茂把话说完,心里头踏实了几分。农业局要组织各公社干部来参观水压机试用情况,这事如果真能成,对厂子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但他想的比这更远一层。 水压机这东西,说到底结构并不复杂,铸铁件加橡胶密封圈,核心原理就那么回事。如今他们厂能造,别的厂只要拿到图纸和样品,用不了多久,费不了多少功夫也能仿出来。 而且现在是1959年,农村旱情一天比一天紧,上面要是看到这东西确实管用,肯定会让更多工厂投入生产。到时候他们这个小厂子,产能再高也满足不了全国的需求。 这事儿他在脑子里转过好几回了。与其等别人仿出来了被动应对,不如自己先往上头递个话,主动把图纸和技术资料交上去。这样一来,上面会觉得他们思想觉悟高、有大局观,他们厂也能落个“技术源头”的名声,后续不管谁生产,都得认他们这个原创。更何况,交图纸的时候还能顺便提一句,他们厂需要扩大产能,希望上面在设备和原材料上给予支持。 正琢磨着,就看见李怀德从办公楼那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看着不算轻松,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到刘华腾面前的时候没急着说话,先把文件夹递过来:华腾,你看看这个。 刘华腾接过来翻了两页,是市工业局下发的一份加急通知。内容不长,但措辞比平时那些文件要重得多。通知里说,鉴于今年部分地区的旱情仍在持续,各相关企业应充分利用现有生产条件,全力保障农用灌溉设备的供应。具体到他们厂,市局要求他们在现有产能基础上再提高至少三成,并且要在一个月之内拿出具体的增产方案报上去。 刘华腾合上文件夹,看了李怀德一眼:看来上面比咱们还急。 可不是嘛。李怀德在车间门口的阴凉处站定,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得比平时慢一些,我早上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了。市局那边还暗示了一句,说如果咱们这边产能实在上不去,他们可能会协调其他厂来分担生产任务。这话的意思你明白吧? 刘华腾当然明白。市局的意思很简单,他们要是自己吃不下这块蛋糕,那就只能分给别人吃了。 老李,刘华腾想了想才开口,我有一个想法。既然上面需要增加产能,与其让他们协调别的厂来分一杯羹,不如咱们主动递个话上去,把水压机的图纸和技术资料交给市局,由他们统一调配给各个地区有条件的厂生产,毕竟咱们不管怎么扩大,顶多也就满足四九城周边以及冀省的需求,其他省份根本满足不了,而且运输起来也麻烦,还费时间。所以干脆咱们自己集中精力把现有生产线做到产量最大,同时以此功劳为由争取市局给咱们拨一批新设备和原材料,把产能再往上提一提,也算是扩大咱们这个厂子的规模了。 李怀德听了这话,手里的烟停在半空,像是在琢磨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倒是个好办法。主动交图纸,面子上好看,还能给咱们自己争取到更多资源。不过这事儿得先跟市局那边的人通个气,不能直接就这么递上去,万一人家觉得咱们是在甩包袱,那就弄巧成拙了。 你路子熟,这事你出面最合适。刘华腾说,顺便再跟他们提一句咱们的增产方案,让上面知道咱们不是光交图纸就完事了,自己这边也正在想办法增加产能。这样上面看了心里也有底,不至于觉得咱们是在推卸责任。 李怀德把烟掐灭,点了点头:行,我这两天就去跑一趟。正好下个月市局那边有个关于农用机械的专题会,我到时候在会上提这事。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华腾,你那边播种机的进度怎么样?水压机是眼前的事,但长远来看,咱们不能光靠一样产品。更何况,这件产品基本上就是一次性销售,一台能用很多年的。 样机已经组装好了,老易那边刚刚调试完最后一遍。我打算这两天就让大茂跟老易一起带去秦家庄实地试播,看看实际效果怎么样。 那就抓紧。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边去跑上面的关系,你那边把产品落实到位。咱们两条线同时走,别让任何一个环节掉了链子。 两人在车间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些具体的增产安排,李怀德便回办公楼去了。刘华腾没有急着走,他在车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操场边那排杨树的叶子在热风里翻动,心里头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粮食定量调减、市局要求增产、全国各地旱情蔓延,这些事情一桩接一桩地压过来,像是一张慢慢收紧的网。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给做好了。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时代的人们减轻一点负担,为自己两个孩子积德了。 他正想着,就看见许大茂从食堂那边快步走了过来。许大茂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白汗衫,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看起来是刚从食堂出来的样子。 他走到刘华腾面前,递了一根烟过来,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开口:小太爷,我打听了一下,秦家庄那边麦子还有十来天就能收了。他们那边的人问,能不能赶在麦收之前把播种机送过去,好让他们收了麦子就能直接试播秋玉米。这样一茬接一茬,不耽误农时。 老易那边的样机已经调试好了。你明天一早就去厂里把样机装车,带上老易一块儿去秦家庄。刘华腾吸了一口烟,又想了想,到了之后先不要急着让老乡上手,让老易把机器从拆箱到装配、调试、操作的每一个步骤都走一遍。你跟东旭他老丈人商量一下,找一块平整的地,让他们选几亩地做对比试验。一边用咱们的播种机播,一边用传统方式播,留个底,到时候数据一对比,看起来就非常清晰明了了。 第451章 以厂为家就等于以家为厂 许大茂听了刘华腾的话后连连点头,把他说的话默默的都在心里记了一遍,然后又犹豫了一下后才问道:小太爷,那要是试验效果不好呢? 效果不好那就拉回来改,改到效果好了为止。刘华腾语气平淡,第一次试播不指望一次到位。只要能让老易在现场看到问题出在哪儿,回来就有方向改进。你这趟去的目的不是证明这机器有多好,而是把它推到田里去真正跑一遍,看看它在实际使用中到底行不行。 许大茂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紧张慢慢放松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明白了。我明儿一早就去装车,一大爷那边我去通知他,让他带上工具和备件。 去吧。 许大茂应了一声,转身往车棚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刘华腾咧嘴笑了一下:小太爷,您说咱这播种机要是真能在秦家庄试验的效果不错,那以后是不是别的公社也得来找咱们? 那得看你们这回试播干得怎么样。刘华腾冲他摆了摆手,赶紧去准备你的,别在这儿想那些有的没的。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刘华腾在车间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掐灭了烟头,转身往办公楼走。他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新产品的事。脱粒机的事既然之前已经跟易中海稍微的聊过了,他打算回去之后就买一份图纸,再结合易中海那张旧图纸的结构做些调整。争取在秋收之前把样机做出来,让秦家庄那边秋收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放慢了脚步。他在心里把时间线过了一遍:六月下旬播种机去秦家庄试播,七月上旬出结果,如果效果好就着手准备小批量生产。脱粒机那边,如果他现在就开始琢磨图纸,七月下旬应该能做出一台样机来。等到八九月秋收的时候,正好可以在秦家庄那边同步试验。这样一来,到今年年底之前,厂里就有了三样能拿得出手的产品:人力水压机、人力播种机以及人力脱粒机。哪怕上面让别的厂分担绝大多数的水压机的生产任务,他们厂也有别的产品能顶上。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脚下的步子轻快了几分。 下午,刘华腾回了一趟保卫科。赵刚正趴在桌上写值班记录,看见他进来就放下笔,递过来一份刚到的文件:科长,刚厂办的人给送过来的,说是李厂长让转交给您的,厂办的人还让我帮着传个话,说是市局那边下个月的技术交流会咱们厂要参加,让提前报展品清单。李厂长那边已经签过字了,让您再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刘华腾接过那份清单扫了一眼,水压机、脚踏播种机各一台,外加一套技术说明资料。这是之前他和李怀德商量好的,没什么问题。他把清单递回去:行了,等会儿你帮着送回厂办,跟他们说就按这个报。另外你再问问他们,看下个月交流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确认了没有,到时候得安排人送展品过去。 赵刚应了一声,在值班记录上记了一笔,又抬起头来问:科长,听说咱们食堂负责人傻柱的妹妹他考上中专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是考上了,财会专业。 那可挺好,出来了就说干部编制。赵刚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记录了。 刘华腾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桌上的几份文件,没什么太要紧的事,便站起来出了门。如今在这个厂里,头上没个人管着,刘华腾充分发挥了前世小时候跟着他爸在单位上班时的风格,那是随时随地,想到孩子立马的就能回家一趟。 毕竟以厂为家嘛。既然厂就是家,那反过来说,岂不就是家也是厂?那自己从厂里回家也就等于从家里回厂?嗯,没毛病,很有逻辑。刘华腾自我觉得很有道理。 等他回到前院自己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院子里的热气比中午散了一些,但地面上还是泛着一层余温。 他推门进屋,把那张卷好的旧图纸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两口。华子和菲菲都醒着,并排躺在小床上,一个攥着拳头蹬腿,一个侧着身子啃自己的手指头,各忙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刘彩云坐在床边缝一件小衣裳,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头:你今天怎么回来得早了?刘彩云月子之后也结束了休假,回供销社上班了,不过这年头的单位都是国有的,不是黑心资本家的,所以单位对她这样的哺乳期女职工也是额外照顾,每天下午都能早走。 厂里该忙的忙完了,回来歇口气。刘华腾在床边坐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华子的小脚丫,那小子被碰了一下,蹬得更欢了。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把心里那些关于产量、图纸、交流会的事暂时放到一边,让自己缓一缓。 窗外传来棒梗在院子里追鸡的动静,夹杂着刘光福你别追了它都躲到墙角了的喊声,还有傻柱家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脆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六月的傍晚里听着格外鲜活,让刘华腾心里头那股子绷了一整天的劲儿慢慢松了下来。 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伸手把桌上那张旧图纸拿过来展开,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起来。易中海画的这张图虽然粗糙,但结构的基本走向是清楚的,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把几个关键部位拆解开来,想着如果用铸铁代替木制件、用螺栓连接代替榫接,会不会让机器的耐久度更高一些。他正琢磨着,就听见外头传来刘彩云的声音:华腾,该洗手吃饭了。 他把图纸重新卷好收起来,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 第452章 这是送上门,准备落自己手里? 刘华腾坐在饭桌前,手里捏着一双筷子,刚要伸向那碟傻柱送来的卤猪蹄,就听见前院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紧接着是阎埠贵那老小子跑过去开门的动静,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谁呀谁呀”。 刘华腾筷子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院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夹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说明,然后是阎埠贵走过来的脚步声。 “刘科长,门口有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找您!” 刘华腾放下筷子,心里头过了一遍,穿制服的,公安?他站起身,跟刘彩云说了一句“你先吃,我出去看看”,便出了堂屋。 院门口果然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夏季的短袖警服,帽檐压得低,额头上全是汗,看样子是骑自行车赶过来的。他看见刘华腾出来,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刘科长,我是分局治安科的,姓孙。王局……王副区长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说昨儿晚上咱们分局抓了一拨聚赌的,里头有个人非说是您家亲戚,死活要见您。王副区长说这事儿还得您自个儿去看看。” 刘华腾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自己家亲戚?怎么可能!首先,刘彩云家在四九城那就没有什么亲戚。至于自己这边,能算亲戚的也就刘建国一家子。而刘建国那人,他恨不得天天躲着自己这个便宜长辈走,怕被自己叫“大孙子”丢人,而且他是部委的干部,怎么可能去聚赌?刘华强那小子虽然不着调,可也好歹是个高中生,好赌算不上。至于刘建设、刘建民那俩狗东西,更是被刘华腾自动过滤掉了,那俩是谁?不熟! “那人姓什么?”刘华腾问。 小孙擦了把汗:“他说他姓汪,叫汪伟,还说他是您舅还是什么亲戚,反正张嘴闭嘴就是跟您关系不一般。我们问了他半天他也不说到底跟您是什么关系,只说让您去一趟,见了面就知道了。” 姓汪? 刘华腾脑子里那根弦猛地跳了一下。汪伟?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叫汪伟的人。姓汪的人他都没听说过几个,除了李白的那位榜一大哥,就剩那位嘴上嚷嚷着引刀成一块,结果却跪的比谁都要坚决的精卫了。至于前世小时候看过的那个相声小品,魔术杂技栏目的那位主持人?如今她出生了吗? 至于正儿八经接触过的,那就更少了。掰着手指头数过来也就汪慧那个心思不单纯的老娘们儿了。可汪慧是他那个生理上的爹刘建设后娶的女人,跟自己有个屁的亲戚关系。别说舅了,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算不上。 他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过去之后,紧接着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还带着点乐子。话说,这真要是汪慧家的人,那就有意思了。自己正琢磨着怎么收拾汪家那帮人呢,结果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直接落到了自己手上。这不妥妥的送人头嘛。话说真要是那家的人,自己是不是可以扣帽子,把她全家都拖下水? 刘华腾没有立刻表态,只对小孙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分局,我吃完饭就过去”,然后转身回了堂屋。 刘彩云正抱着菲菲哄她吃奶,看他回来脸色不对,抬眼问了句:“谁找你?” “分局的,说昨儿抓了一帮聚赌的,里头有个姓汪的非说是我亲戚,让我过去认人。” 刘彩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姓汪?难不成是那天那个叫汪慧他们家的人?” “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刘华腾在桌边重新坐下来,夹了一块猪蹄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既然人家都说是咱家亲戚了,那我就去认认,看看到底是多近的亲戚。”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头有数,便没再追问,只叮嘱了一句:“别太晚回来。” 刘华腾应了一声,把那块猪蹄啃完了,又扒了半碗饭,才擦了擦手站起来,跟刘彩云说了一声“我去去就回”,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六月的傍晚,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胡同里的热气正慢慢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傍晚那种略带潮意的凉风。刘华腾骑着自行车沿着南锣鼓巷往外走,路过街口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根冰棍儿,一边吃一边往分局的方向骑。他心里头已经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汪伟,这个名儿他确实没听过,但姓汪,又是在四九城的,那十有八九跟汪家脱不了干系。汪慧她爹汪敬堂早年是在老傅手下干过的,解放后虽然挂了个闲职,可他家底子一直不算干净。汪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汪森,据说在四九城;另一个叫汪林,在南方。这个汪伟,听名字像是汪森或者汪林那一辈的,估摸着是汪家的子侄辈。 刘华腾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若真是汪家的人,那就算他倒霉了。落自己手里,自己不得趁机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至于刘建设和汪慧会不会因此找上门来,刘华腾表示毫无压力。他们要是敢来,他反而更高兴。那时候就不是简单的认“亲戚”了,而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找收拾。 自行车拐进东城公安分局那条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分局门口的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线照着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刘华腾把车靠墙停好,锁上,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迈步走了进去。 值班室的民警认识他,看见他就打招呼:“刘科长来了?治安科那边等着您呢。”说着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个姓汪的在留置室里待了一晚上了,吵着要见您,骂骂咧咧的,我们也没怎么搭理他。” 刘华腾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往治安科办公室走去。他在门口敲了一下门,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推门进去,屋里的灯开着,治安科孙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笔录,旁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第453章 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儿的? 刘华腾站在治安科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屋里那杯凉透的茶,又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孙科长。 孙科长跟刘华腾算是老相识了,毕竟是负责治安大队的,刘华腾他之前在轧钢厂保卫科的时候经常过来分局交材料,俩人没少打交道。所以孙科长也没多客套,直接朝桌上那本笔录簿抬了抬下巴。 “刘科长,你先看看这个。那姓汪的从昨儿晚上抓进来就没消停过,开始说自己是冤枉的,就是路过那个院子借个厕所。后来我们把他口袋里的赌资和筹码一摆,他才改口说自己就是去玩两把的,说是朋友带去的,第一次。”孙科长说到这里顿了顿,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然后他就开始念叨跟您的关系了,说您是他表弟还是什么亲戚,反正张嘴闭嘴就是‘我家有人在公安系统’,让我们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 刘华腾走到办公桌前,翻开那本笔录看了两行,字迹潦草,但该记的都记着。姓名汪伟,二十三岁,无业,住址在东城区什锦花园胡同某号。家庭成员那一栏填了个“未婚”,职业填了个“待业”,成分是“小资产阶级”,看到这里刘华腾冷笑一声,这是妥妥的需要被打击的对象啊。 至于社会关系那一栏被划了几道,又补了一行字——“自称与四九城农用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刘华腾同志有亲属关系”。 刘华腾看完,合上笔录簿,什么也没说,先问了一句:“那个场子,是你们夜里突查的那个?” “对,后海那边一个院子,外边看着就是个普通住家,里头改了三间屋子,摆了好几桌。我们进去的时候一屋子人,乌烟瘴气的,抓了十几个。汪伟当时坐在最里面那张桌上,面前筹码堆得最多,少说也得有几百块。”孙科长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按现场的情况看,他是那桌上玩得最大的一个。” 刘华腾目光在笔录簿上停了一下,心里头那杆秤已经开始转了。 汪伟这个人他自己确实不认识,也没听说过。可汪伟姓汪,住什锦花园胡同,又跟汪慧那边是堂亲,基本上就是汪家嫡系的男丁了。一个姓汪的男丁、无业、好赌、被抓现行的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不就是妥妥的送上门来的把柄吗? 刘华腾内心里都感叹,自己刚琢磨着要怎么弄他们家,结果这个汪伟就送上门来了,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儿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孙哥,”刘华腾拉了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这案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孙科长想了想:“现场抓了十几个,大头是那个院子的东家,已经明确是组织赌博的,基本得判个几年。至于其他参与者,按惯例是拘留加罚款。情节轻的十五天,重的再往上加。汪伟这个情况,按现场的筹码数额和座位位置来看,属于参与者里比较严重的,按理说三十天起步。” 刘华腾听完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琢磨什么。三十天?这有点少啊。不行,绝对不行。 孙科长是聪明人,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思不在“按惯例处理”上,便也没催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等他开口。 “孙哥,”刘华腾终于说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跟熟人商量事儿时特有的懒散劲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这个汪伟,他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家亲戚,可我是真不认识他,他这么说不是坏我名声吗?所以,这案子我也来跟一下,让他也知道,我是如何的不徇私情,大义灭亲的。您看行不行?” 孙科长看了他一眼,手里那只搪瓷缸子放下了,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你本身不就是公安系统的吗?这案子你想跟,当然没毛病。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句,这案子基本上就是治安案件,涉案金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只是参与者,那顶多就是拘留罚款的事儿,不像刑事案子。” 刘华腾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想跟他谈谈,毕竟人家都说是我们家亲戚,来破坏我名声了,我总不能面都不露一个。” 孙科长没再多问,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来:“留置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去吧,人就在里头。不过我提前跟你说,这小子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就没怎么消停过,又是拍门又是喊冤的,这会儿估摸着刚消停没多久。” 刘华腾接过钥匙,谢了一声,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里头走。 留置室的门是铁皮的,上了锁,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用铁栅栏封着。刘华腾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急着开锁,先透过那个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屋里不大,一张窄床,一把椅子,墙角有个洗手池。一个男人坐在床沿上,低着脑袋,双手搭在膝盖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浅蓝色短袖衬衫皱巴巴的,看那样子确实是一宿没怎么睡。 刘华腾打开锁,推门进去。 那人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面生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愣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站起来:“你、你是不是刘华腾?我是汪伟!我是你舅,不是,我是汪慧她堂弟!” 刘华腾没接他的话,自己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抬眼看着汪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二十出头,看起来比刘华腾大不了几岁。脸型瘦长,颧骨有点高,眉眼之间确实跟汪慧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旧式家庭出来的人特有的面相,带着一股子不太让人舒服的、刻意放低身段的感觉。反正刘华腾他是一看到这种人手就有点痒痒的。 “汪伟是吧?”刘华腾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的,“你跟我什么亲戚关系?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亲戚?” 第454章 老实交代,不许调皮 汪伟连忙凑近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是被关着的,退回去半步,站在床前搓着手说:“我是慧姐,就是汪慧她堂弟。慧姐嫁给你爸刘建设了,那咱们不就是亲戚嘛!论起来你得管我叫一声舅,我是慧姐的弟弟,就是你的舅舅——” “打住。”刘华腾抬起一只手,眼神没什么波动,“少tm跟我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别说你了,就算今儿是刘建设,我照样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现在我问你答,你先跟我说清楚,你昨儿晚上怎么去那个地方的?谁带你去的?全都给我说清楚。我警告你,老实交代,不许调皮!” 汪伟被他这一问,脸上那殷勤的表情凝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刘华腾会这么直接地跳过“认亲”这一环节,并且还警告他不许调皮。不是,我tm都二十多了,你让我别调皮? 不过汪伟到底也不是个傻子,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看到刘华腾这态度他咽了口唾沫,语速比刚才慢了几分:“就、就是朋友带我去的,说是那边有人组局,我就跟着去看了看。我真不知道那是赌场,我就以为是朋友聚会,去了才……” “去了才怎么样?” “去了才……发现是赌钱的。”汪伟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也开始躲闪了,“我、我就坐那儿看了一会儿,手痒就玩了两把。” 刘华腾听完,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汪伟显然没想到他这就走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几步冲到留置室门口,伸手想拉他胳膊:“哎!华腾!你不能走啊!你帮我想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在里面待了一晚上了,又闷又热,我还没吃饭呢——” 刘华腾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算冷,但也没什么温度,像是看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你刚才跟我说,你就是去看了两眼,手痒玩了两把,对吧?” “对、对对对!” “来,你好好的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傻?”刘华腾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用指头指着自己的脸对汪伟说道,每个字都不急不慢的,“你说的这些,等会儿治安科的同志来问你的时候,你最好也这么跟他们说。不过人家治安科的同志也不是傻子,一个‘手痒就玩了两把’的人,面前的筹码能堆几百块?送你八个字,坦白从宽,牢底……不是,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刘华腾最后说的太快,差点又说秃噜嘴了。 他说完这话,没等汪伟再开口,已经出了留置室的门,顺手把铁门带上了,锁芯咔嗒一声响,把汪伟那半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全关在了里头。 刘华腾没有立刻回治安科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他掏出根烟点上,靠着墙慢慢抽了半根,脑子里把这前前后后的事过了一遍。 汪伟的说辞是前后矛盾的。先说是路过借厕所,后来改口说朋友带去玩两把,这本身就有问题。但更关键的是,现场的筹码数额和座位位置都显示他根本不是“玩了两把”那么简单。孙科长刚才也说了,他是那桌上玩得最大的一个。 刘华腾把这根烟抽完,在走廊的窗台上按灭了烟头,没有急着去办什么事,而是慢悠悠地走回了治安科办公室。孙科长正低头填一份表格,听见他推门进来,抬了一下头:“聊完了?怎么样?” “聊完了。”刘华腾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孙哥,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这个汪伟,虽然是他自己主动说跟我有关系,可我跟他确实不认识。不过既然他敢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说我是他亲戚,那我自然也不能白担这个名。”刘华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笔录簿上,“我的意思是,咱们把他当成这起案件的突破口来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出点别的东西来。” 孙科长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怎么说?” 刘华腾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场子,你们盯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那个院子的东家姓郝,以前就有过赌博的前科,解放前在天津那边就开过赌场。解放后收敛了一阵子,这两年又偷偷摸摸搞起来了,不过规模一直不大,没想到这次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那除了这个姓郝的,其他的那十几个参与的人里头,有没有别的是有前科或者有案底的?” 孙科长想了想,翻了一下桌上的记录本:“有两个,一个是以前偷过东西的,一个是打架斗殴留过底。其他的大部分就是普通老百姓,顶多就是好赌。”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速,但话里的意思却比刚才重了几分。 “孙哥,你也知道,最近上面在抓社会治安这一块。赌博这种事,虽然看起来是治安案件,可要是能挖出背后有没有组织者、有没有放贷的、有没有跟外面有牵扯的,还有那些赢了钱的,出去了有没有涉及黄的,那都是可以挖掘的方面。所以,咱们可以借这个由头,把汪伟这个人的事儿重新定性一下。不按普通赌博走,先按涉嫌参与组织赌博的嫌疑人来走。反正他人已经在咱们手里了,怎么审、怎么定性,主动权在咱们手上。” 孙科长听了这话,有点懵。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了两秒。心想,刘华腾啊刘华腾,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心也这么黑,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参与赌博,顶天了就是个拘留或者劳改的处罚,你这竟然琢磨着把他往组织者的罪名上去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是怕他不死啊? 第455章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当然了,孙科长他解放后就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平日里也听过那些留任的旧警察们说起过解放前的一些案子。那真是没有最黑,只有更黑。区区一个打架的案子,那时候的旧警察恨不得都能给你整出叛国的效果来。 所以刘华腾想干的事儿那真不叫个事儿。不就说想把汪伟的事往大了搞嘛,反正这帮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刘科长,”孙科长也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问道,“你跟这个叫汪伟的到底有什么过节?” 刘华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介于坦诚和保留之间的分寸感:“没过节。但他们全家都跟我有点不对付。正好他送上门来了,我总不能当没看见,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不是。” 孙科长没再追问。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话问到这里就该停了。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面前那份登记表上划了几道,然后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明白,这事儿要是真往深了挖,涉及到的人可能不止这个汪伟一个,到时候上面要是有人来过问,你可得兜住了。” “放心。”刘华腾站起来,“我办事,你什么时候见我掉过链子?” 他从治安科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分局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出他拉长的影子。他没有急着回家,先在分局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按他的计划,汪伟这事先扣住不放,以“涉嫌组织赌博”的名义把他留在分局里。治安科那边他刚才已经跟孙科长通过气了,孙科长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儿能做,也不会多嘴。接下来就得等汪家那边有反应了。汪伟被扣在分局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汪敬堂耳朵里,汪家要是想捞人,必然会来找他。而汪家一动,他就有机会把他们全都给拖下水。 刘华腾想到这儿,把烟掐灭了,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六月底特有的闷热里夹着一丝潮气的味儿,吹在脸上既不凉快也不舒服。他在路口拐弯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汪家要是真上钩了,那刘建设和刘建民那兄弟俩会不会也跟着动?他们要是也跟着掺和进来,那就有意思了。自己正愁找不到由头把刘建设跟刘建民还有汪家那些人打包送走。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搞头,心情也好了几分,脚下蹬得快了一些。嘴里小声的哼起了一首歌,‘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还真别说,这首歌哼起开还真就特别应景。自己就打算把他们整整齐齐的一起送到千里之外。要不,送去大西北吃沙子? 回到95号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刘彩云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小台灯缝一件小衣裳。她看见刘华腾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分局那边怎么说?” 刘华腾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说到汪伟被抓、说他打着亲戚旗号要见自己、说他怎么跟孙科长沟通的时候,刘彩云手里的针线停了片刻,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是想让汪家那边来人找你?”她问。 “不找我也没关系,人反正扣在分局里,着急的是他们。”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汪伟被关进去了,汪家肯定坐不住。只要他们一有动作,我这边就有文章可以做。” 刘彩云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问,低头又继续缝起手里那件小衣裳来。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男人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既然他已经把路铺好了,那接下来发生什么就看他怎么走了。 第二天上午,刘华腾正在厂里保卫科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几分试探:“请问是华腾吗?我是汪慧,昨儿晚上我堂弟汪伟的事,我想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刘华腾握着听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汪慧这电话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昨儿晚上汪伟才被扣下,今天一早就已经找到他这儿来了,说明汪家那边消息确实很灵通,而且也确实着急了。他心里头那股子“鱼上钩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但面上不动声色,连语气都没怎么变化:“汪伟的事我这边还没完全处理完,具体的您得等治安科那边的通知。你要是真想了解情况,回头等他们那边有了结果,我再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那、那能不能麻烦帮忙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家里人挺担心的。” “这个我说不准,得看调查的进度。”刘华腾说完这话也没多解释,又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儿,先挂了”,便把听筒搁了回去。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端着手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汪慧已经坐不住了,下一步就看汪家会怎么动。是只托汪慧一个人来打探消息,还是他们全家都坐不住直接找上门来。 当天下午,刘华腾下班回到院里的时候,看见院门口停了一辆半新的黑色自行车,他也没太在意,推着车进了前院,刚到垂花门边上,就听见棒梗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祖爷爷!有人找您!那个穿花裙子的阿姨又来了!” 刘华腾脚步顿了一下,把自行车靠墙停好,穿过垂花门往前院走。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台阶下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显然是李慧芳刚给倒的。她看见刘华腾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刘——” 刘华腾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站在台阶上,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咋滴?刘建设死了,你来报丧?” 刘华腾才不会让她把事儿说出来呢,这是私人地方,谁tm跟她谈公事? 第456章 吃瘪的汪慧 刘华腾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压根就没把刘建设当成她爹,不对,确切的讲应该是连人都没当。 汪慧站在台阶下头,手里那杯茶还没来得及喝第二口,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手里那杯茶是李慧芳刚倒的,这要是刘华腾,说不准会一嗓子叫来棒梗,让他现场给加工点儿温的。 六月底的午后,汪慧杯子里茶水还是温的,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着,她攥着杯子的手指却微微发紧。她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来,旁边的空气里只剩下几只知了聒噪的鸣叫,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声接一声的,没完没了的。 刘华腾站在台阶上,也没打算给她一个台阶下。他把那杯茶从她手里拿过来,随手放在窗台上,语气还是那种“你该干嘛干嘛去”的调调:“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刚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你要是没啥正经事就赶紧走吧,大热天的别耽误别人休息。” 汪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把自己从那种尴尬的场面里拔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又换回了那一副温温柔柔、带着几分委屈的调子:“华腾,我是为了我家汪伟的事来的。他算起来毕竟是你堂舅,如今他被扣在分局里,家里人急得不行,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打住。”刘华腾这回连让她把话说完的意思都没有了,“哪来的狗屁堂舅?刘建设没告诉你,他就是我孙子辈儿的?再说了,我哪认识什么叫汪伟还是王八蛋的?昨儿晚上去分局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人。自个儿被抓进去,自个儿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于刘建设跟刘华腾这理不清的关系与辈分,他回去后当然是不好意思说的。毕竟,这世上应该没几个人好意思对别人说自个儿儿子辈分成了自己爷爷的事儿吧? 所以汪慧也是不知道的。她这会儿被他这句话堵得又是半天没接上话。她那副“我能说会道能屈能伸”的本事在刘华腾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说什么都被弹回来,连个缝隙都找不到。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开始往下塌,眼眶也跟着泛起了红,站在那儿抿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华腾一看那副旧社会资本家小姐们惯会的这种貌似娇滴滴的姿态就烦,张口就训斥道,“要是刘建设那个狗东西死了你哭丧那也得回自个儿家去哭,别在别人家门口丢人。再tm这副样子,我就得召唤院里三朵金花,大耳刮子抽你了。” 这时候,中院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棒梗第一个从垂花门那边探出脑袋来,他手里攥着一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看见汪慧站在刘华腾家门口,歪着脑袋看了两秒,又缩回去了。 紧接着,傻柱的声音也从中院那边传过来了,走到跟前后带着那种“我路过我顺便看一下”的随意的调子:“小太爷,咋回事儿啊,门口怎么站着个人?” 刘华腾连头都没回:“没事儿,就一个丧门星,说是来找我说点事儿,可爷跟她也不熟啊。” 他这话说得“不熟”两个字咬得重,汪慧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像是被人架在了半空中。 这时候李慧芳从堂屋里出来了。她刚才一直在里头没出来,大概是听见外头的动静大了,才擦了擦手走出来看。她看见汪慧站在门口,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走过去把窗台上那杯快凉透的茶端起来,转身端回厨房去了。她走的时候脚步很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汪慧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彻底碰了钉子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然后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容:“那……那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院门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回头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回头,加快脚步走出了前院。 棒梗这时候又探出脑袋来了。他啃完了那块西瓜,正把西瓜皮往墙角扔,看见汪慧走了,跑到刘华腾身边仰着脑袋问了一句:“祖爷爷,那个阿姨怎么走了?她不是来找您说事儿的吗?” “说完了就走了。”刘华腾弯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手里立刻沾了一手黏糊糊的西瓜汁,他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接着又对棒梗说道,“小子,看清楚刚刚那女的模样没?记住喽,以后找媳妇儿千万别找那样的,不吉利,克全家。” 刘华腾这话其实说的还真没错,这年头找个资本家的小姐,可不就是克全家嘛!(娄晓娥:这就是你不让大茂娶我的原因?) 教导完棒梗后,刘华腾又转头冲傻柱喊了一句,“傻柱,你过来一下。” 傻柱从垂花门那边快步走过来。他刚才一直在那儿站着,虽然没走近,但该听的都听见了。他走到刘华腾身边,也没急着开口,先等棒梗自己跑回去继续玩他的西瓜皮了,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太爷,那不是刘建设他那个老婆吗?” “就是那倒霉催的娘们儿。”刘华腾站在门廊下,双手插兜,“她是替她一个堂弟来的,昨儿晚上分局抓了一拨赌博的,里头有她家亲戚,她想来托我捞人。” “那您这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她?”傻柱咧嘴笑了,那笑里头带着几分“我就知道您不会帮她”的了然劲儿。 “我跟她还有她全家都不熟,凭啥给她面子?”刘华腾在门槛上坐下来,顺手把鞋底沾的一片落叶摘下来扔到一边,“再说了,那姓汪的小子自己作死进去的,又不是我摁着他脑袋让他去赌场赌的。” 说完这句刘华腾又开始琢磨,这姓汪的娘们儿回去后肯定还会想其他主意,找其他的人脉,嘿嘿,最好再涉及送钱行贿,到时候把她全家都搭上。 第457章 毫无自我认识的傻柱 傻柱在他旁边蹲下来,想了想又说:“小太爷,那她要是再来呢?” “来就来呗。”刘华腾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反正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她要是再来,那是她自个儿找不痛快。”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明儿是跟老易一起去秦家庄吧?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一大爷那边样机已经拆好装箱了,许大茂也把自行车后座加固了,说能驮得动。”傻柱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太爷您就放心吧,这趟活儿我肯定盯着,保管出不了岔子。” 刘华腾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傻柱,你盯着?你个厨子盯着易中海那么个八级工干活儿出没出岔子?不是,傻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能不能有点清晰的自我认识?不过刘华腾也知道傻柱就是个时常脑抽,说话不过脑子的人,所以他也就没接傻柱的话茬,转身推门进了屋。 屋里比外头凉快一些,李慧芳已经把午饭重新热过了,正摆在桌上。华子和菲菲都在里屋睡着,呼吸声透过半掩的门缝传出来,轻轻的,细碎的。刘彩云坐在桌边等他,手里捏着一双筷子,看见他进来,把筷子递过去:“走了?” “走了。”刘华腾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饭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把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他也没添油加醋,就是把汪慧来想托他捞人的事说了,把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彩云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慢慢吃她的饭。李慧芳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也没多问什么。 太阳往西偏了几分,午后的风从窗户里溜进来,带着院里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慢慢晃动。外头传来棒梗和刘光福还有阎解旷追跑打闹的声响,夹杂着贾张氏在凉棚底下跟人唠家常的笑声,乱糟糟的,又热腾腾的,像是这个夏天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 刘华腾吃完饭,帮李慧芳把碗筷收进厨房,又去里屋看了看两个还在睡的孩子。华子睡着了也攥着小拳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跟谁较劲儿;菲菲侧着身子蜷在小床上,睡得小脸泛红,嘴巴微微张着。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把菲菲伸到包被外面的那只小手轻轻放回去,直起身来,又顺手把窗户开大了一点,让午后那一点有气无力的风多透进来一些。 他正站在窗边透气,就听见院子里头传来刘光天的声音:“小太爷!李厂长让人带话来了,说让您下午去一趟厂里,有事儿商量!” 刘光天这家伙过了年就十七了,在原来的轧钢厂跟着贾东旭当了几个月的学徒,如今跟着众人一起到了农业机械厂,也算半个熟练工了,那嗓门倒是跟他爹刘海中一样的大。 刘华腾应了一声,回屋换了件干净短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下午的厂区比上午安静一些,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办公楼门口那棵老杨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刘华腾把车停好,上了二楼,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手里夹着一根烟,说话的语气听着比平时正式一些。 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下,没进去,等他打完电话才敲了敲门框。李怀德回头看见他,朝桌上的椅子指了指,自己也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华腾,刚接到市工业局的电话,说是下个月的技术交流会时间定了,七月十八号,地点就在市工业局的大会议室。咱们的展品清单他们已经看过了,水压机和播种机都确认了可以参展,不过他们额外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希望咱们能在交流会上做一次现场演示,不光是摆个样机在那儿让人看,而是让人看见这机器是怎么在田里用的。”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市局那边说,他们打算把这次交流会办成一个有现场展示环节的活动,各厂不光要带样机来,还得带操作人员来,当场演示给下面来的公社代表看。” 刘华腾听完,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场展示这个要求倒也不过分,毕竟东西好不好用,光摆在那儿看图纸、看说明书,跟实际操作确实不一样。而且来的既然是各公社的代表,那他们对“这东西到底怎么用”肯定更感兴趣。你让他看一台铁架子摆在那儿,他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可你要是在现场把种子倒进去、踩两下踏板,看着他亲眼看着种子一排一排地落进土里,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到时候咱们派谁去演示?水压机和播种机分两个人?”刘华腾问。 李怀德显然已经琢磨过这事了,放下搪瓷缸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播种机那边让易中海去,他对那机器的结构最熟,万一现场有什么小毛病他能当场解决。而且他年纪大,看着就稳重,站那儿讲东西也有说服力。水压机那边让贾东旭去,水压机结构简单,演示起来不费什么事儿,东旭又是生产负责人,介绍起来比其他人更合适。” 刘华腾想了想,这个安排倒是合适。易中海搞了这么久的播种机,从图纸到样机到反复调试,每一步都参与了,让他去讲解怎么用、怎么维护,比谁都合适。贾东旭那边从去年就开始搞水压机,第一批产品就是他带人做出来的,对这东西的熟悉程度也不比任何人差。而且让贾东旭去市局露个脸,对他以后的进步也有好处。 “行,那就这么定。到时候让他们各带一台样机,再带几套备用的零件。万一现场演示的时候出了什么毛病,当场就能修,省得丢人。”刘华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让许大茂也跟着去吧,他跑销售跑得多,跟那些公社干部打交道比咱们都熟,现场万一有人问销售情况的事情,让他来解答。” 第458章 可惜了,竟然没塞钱 李怀德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合上本子往桌上一放:“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十八号之前你那边把人安排好,东西提前调试好,我就偷个懒不跟他们说了。”他说完这句话,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像是闲聊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们院昨儿晚上有人找你了?是汪家的人?” 刘华腾一听就知道,肯定就是傻柱那个嘴巴没把门的到处说的。反正也不是什么保密额事情,所以也没瞒李怀德。便把汪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李怀德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别让外人觉得你好欺负就行。” 刘华腾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怀德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华腾,那个姓汪的,你打算怎么弄?” “让他先在里面待一阵子。”刘华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等他们家急了,自然会露出破绽。” 李怀德听了这话,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心想,果然,这刘华腾跟自己就是一样的人,都是这么的阴险。他摆了摆手也没再追问。 刘华腾下了楼,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新车间那边走了一圈。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边上整理零件箱,旁边放着已经装好的播种机样机,机身被一层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许大茂也在,正弯着腰检查车后座的绑带够不够紧,旁边还搁着一把新的扳手和一小盒备用螺丝。 “老易,下个月十八号市里交流会,你跟东旭一块儿去。你负责播种机的演示,东旭负责水压机的演示,大茂也跟着去,负责解答产销情况的事情。”刘华腾走到工作台前,拍了拍那台被油布盖住的样机,“到时候你带这台去,现场要是有人问具体的技术问题,你答得上来的就答,答不上来的就说回来研究,别硬撑。” 易中海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行,我心里有数。后天的秦家庄试播我先跟大茂去一趟,正好把机器跑一跑,看看实际效果怎么样。有什么毛病现场就能发现,回来也能及时改。” 许大茂在旁边接话:“小太爷,到时候试播我给您把数据都记好,播了多少地、用了多长时间、落种均匀不均匀、有没有卡顿,我都一条一条记下来,回来给您看。就是有个事儿,傻柱那家伙死活也要跟着去,说什么一大爷年纪大了,得有人跟着照顾。” 刘华腾听了这话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心想,傻柱这是快有孩子了,就开始琢磨着和易中海再进一步拉近关系,将来搞多继承些老易的财产了。果然是财帛动人心,自己之前给你易中海定下的利用自身财产让傻柱贾东旭两家互相争,互相制衡额策略还是有效的。 心里想的虽多,可他脸上表情却不显,点了点头,又跟两人交代了几句细节,便转身出了新车间。他站在车间门口的阴凉处掏出烟来点上,慢慢抽着。七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晒得地面泛白,操场上那排杨树的叶子都被晒得卷了边,蔫蔫地垂着。 他想着,水压机那边已经稳了,播种机马上要去试播,脱粒机的事他也该着手了。心里头那个计划慢慢清晰起来,像一幅画被一笔一笔地填上颜色。他掐灭烟头,往厂门口走去,准备回家。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传达室的老张叫住了他:“刘科长!有您一封信,下午刚到的,鲁省那边寄过来的!” 刘华腾接过信一看,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皱了,上面贴着鲁省的邮票,邮戳是县城那边的。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看那笔画的走势,估摸着又是找了个识字的人代笔写的。他一边走一边拆开信封,抽出里头两张薄薄的信纸。 信还是刘金宝老爷子让村里人代写的,内容跟上一回差不多,开头照例是一句“你个混账玩意儿”。然后后面说如今村里用水压机浇地比往年省力多了,今年的麦子长得还不错。信末又来了一句“你要是真有空,就早点带孩子回来看看,别等老头子死了才想起来带纸钱回来烧”。 刘华腾看完,把信纸折好放进兜里,骑上自行车往回走。路上他想着,等秋收过了不那么忙了,得找个时间回一趟鲁省。让老爷子看看他那俩“大侄子”是什么模样,省得他在信里念叨。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他进院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易中海从后院出来。易中海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他就停了一下脚步,说了一句:“小爷,汪家那边的人下午又来了,我家那口子遇到的。这回不是那个女的,是个男的,看着三十多岁,说是什么汪慧的哥哥,在前院等了一会儿,见您不在,就走了。” 刘华腾听了,脚步没停,语气也淡淡的:“看来他们家是真急了。” 他穿过垂花门走进前院,路过自家门口的时候,看见窗台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一块砖头底下。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信封上没署名,打开里头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汪伟的事,望您高抬贵手。改日登门致谢。” 他看了看,顿时觉得有些可惜,怎么就没资格塞钱呢?真要是塞钱了自己立马的就能给对方扣个行贿公职人员的帽子,看他死不死。 李慧芳已经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了,刘彩云坐在里屋的床边,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华子,正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他。刘华腾在堂屋站了一下,把那封信和那张纸条分别放好,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院子里各家的灯光陆陆续续亮了。刘华腾端着那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汪家那边已经开始着急了,汪伟的事估计还没完,后续肯定还有别的反应。不过自己要的就是他们有反应,他们有了反应自己才能更好的针对他们暴露出来的问题。 第459章 先把证据坐实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华腾就照例被自个儿亲儿子华子的哭声叫醒。这小子如今哭声是越来越洪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嗓门大,将来要是真的去唱歌指定能成个实力派歌手。唉,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大名和这个小名了。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自己取的这名字不错,有前途!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套了件汗衫,先到里屋看了一眼。刘彩云已经抱着华子在哄了,那小子的脸涨得通红,两条小腿乱蹬,一看就是那种必须得哭够了才肯消停的主儿。刘华腾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被那小子用小手一巴掌拍开,虽然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但那股子别烦我的劲儿倒是挺足。 行行行,你哭,你哭,爹不打扰你。刘华腾缩回手,又趁着刘彩云不注意,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后才转身去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是李慧芳早就打好的,放在灶台边的木盆里,他胡乱抹了两把,拿毛巾擦了擦,整个人清醒了几分。至于家里吃喝的水,那就都是刘华腾从交易系统里买的那啥山泉了。 吃完早饭,他没急着去厂里,而是先回屋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袖衬衫,把头发用梳子蘸水抿了抿,又对着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着利索,这才出了门。 出了南锣鼓巷,六月底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热气从地面上蒸腾起来,胡同两边的槐树叶子都被晒得有些发蔫。刘华腾骑着自行车往分局方向走,一路上把今天要办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准确地说,是如何把汪伟这个参与者成组织者的思路。 他之前已经跟孙科长通过气了,说要拿汪伟做突破口。但仅仅让汪伟以参与赌博的罪名拘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把汪家甚至刘建设兄弟俩拖下水的罪名,一个有足够分量的、让汪敬堂和刘建设不得不跳出来捞人的由头。 而最简单高效的办法,就是让汪伟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一个组织者。 这事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在于那帮已经被抓的主犯愿不愿意配合。 其实这事儿都不需要刘华腾多考虑,他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那些正儿八经的主犯,尤其是姓郝的那个场子的东家,为了给自己减罪,他可能讲义气将道义的不把锅甩给别人?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刘华腾是不相信的。 而汪伟那天在赌桌上玩得最大、筹码堆得最多,成分上天然就符合组织者画像。只要稍加引导,那些人自然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到了分局,他把自行车锁好,直奔治安科办公室。孙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吃早饭,桌上放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看见刘华腾进来,放下手里的油条擦了擦手:哟,刘科长,一大早的,又来惦记你那了? 惦记谈不上,就是昨儿回去想了想,觉得汪伟那事儿吧,光当个参与者处置,有点便宜他了。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来,也不绕弯子,我想着,能不能把他在这个案子里头的角色往组织者那边靠一靠。 孙科长正要喝豆浆,闻言手里的搪瓷缸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刘华腾两秒,然后放下缸子往椅背上一靠:你这是要把你那个所谓的往死里整啊。 孙哥,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陷害他。他自己跑去赌场了,现场筹码堆得最多,跟姓郝的那帮人来往也密切,这本来就是事实。再说了,刘华腾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汪敬堂那老头解放前在老傅手底下干过,啥成分你也清楚。这汪伟作为他们家的男丁,参与组织赌博,这事儿要是坐实了,那可不仅仅是治安问题了。 孙科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他是快十年的老公安了,一眼就能看出刘华腾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是准备把汪伟搞成组织者。如此一来,汪伟身上问题的性质就变了,从简单的治安案件升级成涉及组织赌博、可能涉黑涉恶的刑事案件。到时候汪家想捞人,可就不只是找人说句话那么简单了。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孙科长问。 我先把主犯们过一遍,尤其是那个姓郝的。只要他们愿意作证汪伟参与了组织层面的活动,这案子的证据也就有了。 孙科长没再多问,站起来走到门口,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小马!把昨天那几个主犯提出来,挨个带到询问室去。 没过多久,询问室的门就开了。刘华腾坐在里头,面前摆着一杯凉茶,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放着几张空白的笔录纸。他的对面坐着姓郝的,那个场子的东家,四十来岁,尖脸小眼睛,穿一件灰布汗衫,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看那做派倒真有几分旧时代混社会的味道。 姓郝的被关了一天一夜,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青黑色的眼圈,看起来没怎么合眼。他一进门就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躲闪几分试探。 刘华腾没急着开口,先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对方。他手里捏着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姓郝的,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知、知道,您是我这案子的负责人嘛,昨儿治安科的同志说了,您也分管我们这案子。姓郝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低了的讨好。 刘华腾没接他这个话茬,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笔录纸上:昨儿我问过你了,汪伟是不是你带去的?你说是。那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跟汪伟有过往来?或者说,汪伟在你们那场子里,除了赌钱,还干过别的事没有? 姓郝的明显愣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在判断刘华腾这话到底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在问。 第460章 坐实了他组织者的罪名 刘华腾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催,就那么靠着椅背等他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姓郝的才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还、还帮我们拉过人。就是有时候我们那儿缺人了,他会叫上几个他认识的朋友一起来。我琢磨着他也是想显得自己有点面子。 刘华腾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拉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他本来以为得费些力气才能让姓郝的说出点什么来,没想到这人为了自保,居然主动往外倒货。 拉过人?拉了几次?都拉了些什么人?刘华腾继续问,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姓郝的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怕说多了对自己不利,又像是怕说少了不够取信。他挠了挠后脑勺,回忆着:我记得、起码有三四回吧。有一回叫了俩他以前在天津认识的朋友过来,还有一回叫了他一个表兄弟,反正都是些不太熟悉的人,来了就坐在靠里那桌玩。 刘华腾把这几笔都记在了纸上,又问:除了拉人,他还帮你干过别的事没有?比如收钱、记账、招呼客人之类的? 姓郝的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就是负责叫人过来,别的不沾手。 刘华腾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汪伟确实没有参与更核心的组织工作,但他的行为已经足以被定性为协助组织了——拉人入场,介绍新赌客,这种行为在量刑上完全可以往组织者那边靠。只要把这一点坐实了,加上他在赌桌上的活跃程度和他对组织者的身份认可,这个罪名就立得住。 他没有继续追问,把笔录纸收好,站起来:行,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回头我们治安科的人会再来找你核实几个问题。 姓郝的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管不管用。刘华腾没看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笔录纸,等他把门带上了,才抬起头来。 接下来,他又把另外几个主犯挨个过了一遍。不出他所料,那帮人为了给自己减罪,一个比一个积极。有人说汪伟经常坐在最里面那张桌上,看着就像管事的,有人说汪伟有时候赢了钱会给大家伙儿买酒买烟,挺仗义的,还有人说汪伟那人看着就不像普通人,说话办事都有派头。 刘华腾把这些说法都一一记了下来,心里越来越为汪伟感觉到悲哀。这些证词虽然有些含糊,有些是主观判断,但只要形成足够的证据链,汪伟协助组织赌博的罪名就能坐实。再加上他本身的成份背景和赌桌上的表现,这个罪名往上一靠,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把所有笔录收好,走出询问室,回到孙科长办公室。孙科长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抬了一下头:问完了? 问完了。刘华腾把那一叠笔录纸放在桌上,姓郝的和另外几个主犯都指证汪伟参与了组织层面的活动,包括拉人入场、在现场协助招呼客人、跟主犯们有密切的经济往来。笔录都在这儿,该签字的都签了。 孙科长拿起那叠笔录翻了翻,越看越专注。他看完了之后把笔录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刘华腾,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你这几页纸一弄,汪伟那个案子就不只是治安问题了。组织赌博,涉案金额不小,再加上他成分上的问题,移交到法院那边,判个好几年是跑不了的。 刘华腾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一旦得知汪伟将会被以组织赌博罪被提起公诉,那汪家必然坐不住。汪敬堂那个老家伙为了捞自家侄子,必然会动用人脉关系,甚至连刘建设都可能会被拖进来。到时候,他只需要等着他们往坑里跳就行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孙科长把笔录收进文件柜,转身看着刘华腾。 刘华腾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等汪家那边来捞人,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从分局出来,太阳已经升到中天了。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点了根烟,靠着墙慢慢抽。他心里头那盘棋已经铺开了大半,汪伟的罪名坐实了,证据链完整,接下来就看汪家怎么动。 他抽完那根烟,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跨上自行车往厂里骑。到了厂里,他把事情跟李怀德简单说了说。 李怀德听完,沉吟了好一会儿,脸上带着一种你小子真是够狠的表情,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自己把握分寸,别玩脱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下午回到院里的时候,刘华腾在自家堂屋桌上看到了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但纸质和大小跟之前汪慧送来的那份一样。他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字迹比之前更加端正,看得出写得很用心。 信上先是表达了感谢之意,说汪伟的事让刘科长费心了,后面又提到刘建设那边表示会全力配合,明天就亲自去分局办理手续。落款签着汪敬堂三个字,笔画稳重,带着一股旧式文人特有的端着的劲儿。 刘华腾把信看完,嘴角弯了弯。汪敬堂果然动起来了,这封信表面上是感谢,实际上是在试探,想看看他到底认不认这层亲戚关系。他没有急着回信,而是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锁进抽屉里。 第二天上午,刘华腾没有去厂里,而是直接去了分局。他到的时候,治安科的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刘建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那儿抽烟,表情紧绷着,后脑勺对着走廊。汪敬堂在他旁边站着,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衬衫,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手杖,看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旧式乡绅的派头。 第461章 他最好跑了 孙科长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看了刘华腾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建设和汪敬堂:手续都准备好了。不过有一点得先说清楚,汪伟这个案子的性质比之前判断的要复杂一些。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他涉嫌参与组织赌博活动,不是单纯的参与者。所以取保候审的审批会比普通治安案件严格一些,需要更高级别的签字确认。 汪敬堂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看了刘建设一眼,又看向孙科长,语气还是那种端着的调子,但明显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孙科长,这个组织赌博的说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汪伟那孩子虽然不成器,但组织赌博这种事,他应该干不出来。 孙科长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汪老先生,证据链是完整的。我们问了几位同案的主犯,他们都指认汪伟在现场协助组织了赌博活动,包括拉人入场、参与资金流转、跟组织者有密切往来。您可以自己看看这些笔录。 汪敬堂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沉默了许久。 站在旁边的刘建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刘华腾站在走廊另一头,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感觉跟看了一场好戏差不多。他没有走过去,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等着他们做决定。 最终,汪敬堂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那取保候审,需要什么条件? 孙科长看了刘华腾一眼,收回目光:需要由直系亲属或单位领导签字作保,同时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另外,汪伟不得离开四九城,随传随到,等候下一步调查和审理。 汪敬堂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没有单位,就由我签吧。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孙科长递过来的笔,在保证书上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刘建设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签了字,按了手印。 孙科长把保证书收好,冲走廊那边示意了一下,一个民警去开了留置室的门,把汪伟带了出来。汪伟在里面待了三天,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青,衣服也皱巴巴的,看着倒像是真吃了些苦头。他看见刘建设和汪敬堂,嘴唇动了动,快步走过去,低着头站到他们身后。 刘建设看了汪伟一眼,又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汪敬堂倒是又多看了刘华腾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琢磨,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冲孙科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汪伟跟在他身后,低着头,那步子走呢,是又急又快。 刘华腾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三人走出分局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他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孙科长办公室。 孙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那份签了字的保证书,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满意了? 差不多了。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保证书上有他们两个人的签名和手印,汪伟取保候审期间的一举一动都跟他们绑在一起了。万一汪伟跑了,或者违反了取保候审的规定,他们俩都得担责任。 孙科长把保证书收进文件柜里,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刘华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这一套,够他们受的。 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孙科长一眼:孙哥,这几天辛苦了。 汪伟怎么样其实刘华腾不关心,反正小卡拉米一个。他甚至还希望汪伟跑了呢,因为他一旦跑了,汪敬堂和刘建设这俩作保的人就该倒霉了。 你少来这套。下次有啥事直接说,别绕那么大圈子。孙科长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姓郝的昨儿晚上又交代了一些新东西,说是汪伟在赌场那几天还帮人捎过几次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看那包装和交接方式,不像是普通物件。我已经让人去跟进了。 刘华腾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孙哥了。 从分局出来,日头已经高高挂着了。刘华腾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点了根烟,慢慢抽了几口。他心里头那根弦松了一些,但还没有彻底放下。 汪伟被取保候审了,汪敬堂和刘建设签了保证书,这条线已经布好了。接下来就看汪家会不会继续动作。如果他们安分守己,那至少现阶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把汪伟的罪名钉死,让汪家人背上了连带责任。如果他们还敢动歪心思,那份保证书就是现成的把柄。 刘华腾抽完那根烟,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去。骑过那些热得发烫的街道,骑过那些在夏日午后昏昏欲睡的门面房和胡同口蹲着下棋的老头们,车轮碾过被晒得微微发软的柏油路面,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 他心里头那盘棋已经铺开了大半,剩下的就看对方怎么走了。汪敬堂签了那份保证书,汪伟的一举一动就绑在了他身上。如果汪家就此安分,那至少现阶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把汪伟的罪名坐实,让汪家人背上了连带责任。如果他们还想动什么手脚,那张保证书就是现成的钉死对方的东西。嘿嘿,一帮旧官僚,旧资产阶级,不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 他加快了一些速度,拐进了南锣鼓巷的巷口,正巧看见傻柱从院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方向是往医院去。于莉的产期快到了,傻柱这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往医院送汤。 小太爷!傻柱看见他,咧嘴笑了笑,我正说呢,您回来得正好,我刚炖了一锅排骨汤,彩云嫂子那儿我也装了一些送过去了,您回头喝一碗。 行,我回头喝。刘华腾把自行车停好,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忙你的去。 第462章 让他自己吓自己去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休息日,可刘华腾并没有留在家吃饭。 他起了个大早,趁着李慧芳还在厨房忙活,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连刘彩云都没叫醒。华子和菲菲倒是醒了一个,刚哼哼两声,刘彩云就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拍,那小子又消停了。刘华腾站在堂屋门口听了两秒,觉得屋里动静已经稳住了,这才把门带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六月底的早晨,天亮得早,热气还没完全上劲儿,正是这个季节一天里最舒服的时间。刘华腾在街口那家早点摊随便吃了点儿后就骑着自行车直接往分局方向而去。 他路上想好了,汪伟那人看着就没什么骨气,就是个纸糊的灯笼,看着有形有样,可一捅就破。如今他被取保候审了,虽然人在外头,可心里头肯定绷着一根弦。这时候要是让局里隔三差五把他叫来问话,别说是他那个怂货了,就是搁一般人身上,也扛不住。 刘华腾想的就是这个,玩命儿的吓唬他。最好把他吓的觉得自己待在这儿迟早要被关进去,最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连夜收拾包袱提桶跑路。 嘿嘿,他要是真跑了,到时候汪敬堂和刘建设那俩签了保证书的担保人,一个包庇坏分子的罪名就跑不了了。摊上这么个罪名,再加上汪家本身的成分,基本上都不需要到九年后就可以宣告他们家的结局了。 尤其是刘建设那狗东西,若是背上这么个污点,他这辈子基本也就到头了。后面再想点其他办法把他拉下马,如此一来,也算是帮着原身母子把那口气给出了。这要是一直不把那口气出了,刘华腾都觉得自己念头不通达。所以,为了能让自己舒服,这汪家还有刘建设就老老实实的接受他们的结局吧。 等到了分局,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锁好走上二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加班早到的民警同志在忙活了,刘华腾熟门熟路地拐进治安科办公室。 果然如刘华腾所想的,孙科长今儿也一样在。毕竟这年头的公安同志们因为人手缺乏,那是有上班时间没有下班时间。 孙科长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粥,桌上摊着一份昨儿晚上整理的材料,旁边搁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沿上还沾着一圈豆浆印子。 又来了?孙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他今儿会来似的,你这几天跑分局跑得比你自己厂子都勤。厂里那摊子不怕散了? 您也不看看咱是谁?咱最擅长的那就是抓大放小,充分的发挥手底下人的能力。咱们要信任同志们,给予同志们发挥的空间和权利,如此咱只要时不时的把控部门前进的方向就可以了。刘华腾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也不急着说正事,先贫嘴了一段儿。说完又往椅背上一靠,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孙科长,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孙哥,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汪伟那小子如今不是取保了嘛?我琢磨着,咱们能不能隔三差五的就把他叫过来问个话?也不用多正式,就是走个流程,让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别以为出来了就万事大吉了。 孙科长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缸子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这是打算把他吓跑? 孙科长一直觉得自己心已经够黑了,毕竟是当公安,整天面对犯罪分子的嘛,很多时候手不狠心不黑的是真不行。可他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刘华腾的心更黑,手段更阴,居然想着故意把人吓跑。 对头。刘华腾弹了弹烟灰,您想啊,那小子本身就不是什么胆大的主儿,那天在留置室里我看着他那副模样,腿肚子都是软的。咱们隔几天叫他一回,一回问三四个钟头,也不打不骂,就让他坐着干等着,再时不时拿那些证词给他瞧一眼,让他知道他那些都交代了些什么。以他那胆子,扛不了两回就得琢磨着跑。他要是跑了,您说汪敬堂和刘建设那俩担保人该怎么办? 孙科长听完这番话,又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也点了一根,靠在椅背上慢慢抽了半根,才点了点头:你这主意倒是有有可行性。那小子确实不是个硬骨头,昨儿汪敬堂带他走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那腿都是软的。传唤他也没多大问题,毕竟他还只是取保候审阶段,案子还没彻底结。按流程,核实证据的时候把他叫来问话,这事儿本身在流程上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那就这么办。刘华腾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您那边安排一下,后天叫他来一趟。到时候我不出面,你们治安科的人按正常流程走就行。把他晾在那儿,给他时间让他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去。 孙科长点了点头,在桌上的日历上画了个圈,算是记下了。他又低头喝了口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对了,那个姓郝的昨儿晚上又交代了一件事,跟汪伟有关。 刘华腾正要站起来,闻言又坐了回去:什么事? 姓郝的说,汪伟在赌场那几天,帮他带过几次货。说是从城西那边拿了几个包袱过来,交给姓郝的,姓郝的又转手给了别人。具体是什么东西,姓郝的说他也没打开看过,但有一次他隔着包袱皮摸了一下,感觉像是硬纸包着的东西,不大,但分量不轻。 刘华腾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硬纸包着的东西,分量不轻,从城西那边拿过来的。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问了一句:姓郝的说那东西最后送给谁了? 他说他没问,也没敢问。他就是个中间人,收了钱就帮忙转交,从来不问来路去处。不过他特意提了一句,说有一回汪伟送完货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像是有点紧张。他也懒得管那么多,就没追问。 刘华腾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点了点头:这事儿您帮我盯着。要是有新进展,随时告诉我。 第463章 给傻柱孩子取名字 从分局出来,太阳已经爬得比刚才高了,热气也开始逐渐的从地面蒸腾上来,街面上的行人看起来也少了一些。 刘华腾站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又点了一根烟,慢慢吸着。他心里头把姓郝的说的那番话过了几遍,硬纸包着的东西,分量不轻,城西取的货,转交给第三个人,汪伟送完货脸色不好。 他虽然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条能顺着摸下去的线。汪伟在那场子里不光是赌钱拉人,还可能在帮忙干别的事。这年头物资管控越来越紧,什么都能管,什么都紧缺,能从城西拿东西再转交给别人的,十有八九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掐灭烟头,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去。回到院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傻柱端着一碗热粥从中院走到前院,看见他就喊了一嗓子:小太爷!您吃早饭了没?我这刚好熬了一锅绿豆粥,放了两块冰糖,清爽得很!这碗我是准备送给小太奶的。 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先是跟傻柱一起把那碗绿豆粥送回家,让自个儿丈母娘和媳妇儿吃。而他自己则跟着傻柱来到了中院。 回到了家的傻柱又给刘华腾盛了一碗。刘华腾也不讲究,直接就在傻柱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确实清爽,绿豆都熬烂了,冰糖化了以后有一股淡淡的清甜。他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傻柱在旁边蹲下来择一把空心菜,忽然想起这几天傻柱动不动就在家熬汤,做各种吃食。 傻柱,于莉那边还有几个月生?他问。 傻柱手里的动作没停,但脸上那股子笑意明显深了几分:快了快了,大夫说预产期在九月下旬。这不就剩三个多月了嘛,我最近天天给她炖汤,排骨、老母鸡、鲫鱼,轮着来,不能让莉莉和孩子饿着。傻柱顿了顿后又接了一句,“那可是我孩子,亲的。”不知道为什么,傻柱冥冥中就是觉得自己就应该得加上这么一句。 刘华腾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傻柱,心想,你丫的犯得着最后还要强调那么一句吗?不过再想想原剧里的傻柱那就没毛病了,确实得加上这么一句。 他又喝了一口粥,心想这傻柱平日里看着缺根筋,到了正事上倒也算靠谱。他那媳妇于莉嫁给他也快一年了,虽然两口子也有拌嘴的时候,可日子确实过的不错。自己媳妇儿这个媒做的倒是挺好的。 小太爷,傻柱把手里那捆空心菜择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蹲在刘华腾旁边,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不好意思太明显的表情,有个事儿我想请教您一下。 就是那个……孩子不是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嘛,我这也快当爹了,最近就琢磨着,得给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儿。可是您也知道我,我傻柱那就没正经读过几年书,大字都不认识多少个,让我起名儿我就能起个之类的,我媳妇儿听了肯定得跟我急。我就想着,小太爷您是文化人,帮我想一个好听的呗? 刘华腾端着粥碗,差点没笑出来。他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心想,文化人?文化人谈不上,但论起给自家孩子起名,他这套拿来主义倒也确实是颇有心得。就例如自己的儿子刘福荣,小名华子;闺女刘茜茜,小名菲菲,哪一个不是朗朗上口又有排面? 于是,准备故技重施,使用拿来主义的刘华腾放下粥碗,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貌似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这样,我看啊,就取个字。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何冰?听着倒是挺顺口的。您还别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刘华腾点了点头,继续瞎编:你看啊,这个冰字,不管生男生女都可以用,念起来干净利落,寓意也好,清澈透亮、干干净净的。你傻柱虽然平时嘴上没把门,但做人还算清白,孩子叫这名儿也算是继承你的长处了。 傻柱被他这后半句说得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笑不得,但嘴里已经把两个字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越念叨越觉得顺口:何冰……何冰……嗯,好听,确实好听!比我自个儿之前想的那些名字强太多了! 他想了想后又搓了搓手,往刘华腾身前凑了凑,舔着脸的又跟着问了一句:小太爷,您说,我这要是跟您家一样,生个龙凤胎呢?这俩孩子的话,另一个该叫啥? 刘华腾听他问出这句话,顿时又无语起来。他看了傻柱那张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憨气的脸,心里头那股子好笑的感觉又涌上来了。龙凤胎?话说你老何家有这个基因吗?看你这傻样儿,祖上八辈子怕也没出过双胞胎。不过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嘴上没说出来。 依然按照拿来主义的风格,刘华腾他端着粥碗假装想了想,随口说道:生俩的话,另一个就叫吧。这南宋有个挺出名的官员叫宋慈,就是写《洗冤集录》那个,就那个慈字。一样可以不分男女,何冰,宋慈,不对,是何慈,听着都挺好的。 刘华腾还特意把这个宋慈的来历解释了下,不过注定了他是白解释了。傻柱他要是知道谁是宋慈,啥是《洗冤集录》,那他就不是傻柱了。 所以傻柱压根就没管刘华腾的解释,他只是反复的把那两个字念叨着:何冰、何慈……冰和慈。小太爷,您这名儿取得可真有水平! 刘华腾看他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心里头也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端着那副我随口说说的你别太当真的表情,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头你媳妇儿生了,你跟她说一声,看她是喜欢多还是多,或者两个都用也行,反正你傻柱也不可能就生这么一个。 傻柱得了主意,心里头那块石头像是落了地,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择菜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嘴里还哼起了不知道什么小调。 第464章 问许大茂去,歪门邪道的事儿他擅长 刘华腾端着那碗已经快见底的绿豆粥,靠在傻柱家的门框上慢慢喝完,把碗递还给他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一桩事儿来,放下碗,看着傻柱,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傻柱,我问你个事儿。 您问。 你爹何大清,多长时间没给你来信了? 傻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愣了一下,低下头把手里那根择好的空心菜又掐了掐头,声音闷了几分:他……走了好多年了。头两年还来过几封信,后来就没了。我也懒得给他写,反正他有了新媳妇儿、新儿子,也顾不上我跟我妹。 刘华腾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石阶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开口了,语气跟平时一样懒懒散散的,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儿也不散。 傻柱啊,你是不是叫了傻柱后就真傻了? 傻柱抬头,一脸懵: 我问你,当初在你结婚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有事儿没事儿多跟你爹写两封信?刘华腾弹了弹烟灰,斜了他一眼,我说过的原话你还记不记得?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回忆了一下,眼神躲闪了一瞬:您好像是说过……让我别断了联系什么的…… 我说的是让你别断了联系?刘华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我说的是让你多给他写信,你不会写就让雨水帮你写。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多写一些如你妹妹最近考试成绩怎么样啊、院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啊、街口那棵槐树今年开了多少花啊,这些话你写多少都行。当然了,这些都是废话,不是主要目的。你写信的核心思想就一条:问他要钱。 傻柱张了张嘴,愣在那儿没说话。 你也不想想,那些钱你要是不要,那他留着给谁?刘华腾把烟又放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你以为他在那边新找的媳妇儿就是踏实跟他过日子吃苦的?寡妇结婚图啥难不成你想不明白?不就是图找个男人帮她养儿子嘛。所以,他的钱你要是不要,那寡妇的儿子难不成还会跟你客气?再说了,那小子他姓何吗?他是你爹的种?都不是,他凭啥啊? 傻柱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没接上话。他蹲在那儿,手里那根空心菜已经被他掐得只剩下半截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菜,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是想着,他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跟雨水也这么过来了,何必再去拉扯那些旧账…… 你这叫旧账?刘华腾把烟屁股掐灭在台阶上,坐直了身子,看着傻柱,语气平得像是唠家常,傻柱,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爹今年也五十多了吧?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你爹他老了,在那边干不动了。到时候要是那个寡妇的儿子不管他,把他扫地出门,他会不会拎着包袱回来找你?跟你说柱子,我是你爹,你得管我。我就问你,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不会不管他? 傻柱攥着那根空心菜的手紧了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琢磨了半响,最后还是低声说了一句:管。他再怎么不当人,可毕竟也是我和我家雨水的亲爹,我以后孩子的亲爷爷。 那不就结了。刘华腾一拍手,你早晚都得管他,那他的钱你凭什么不要?你现在不要,那钱就全落到寡妇儿子兜里。等你爹老了回过头来找你,你养他老,你还得自个儿掏钱。你亏不亏? 傻柱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蹲在那儿想了半天,脸上那表情从懵懂变成了慢慢的回过味儿来,最后他一拍大腿:对啊!我凭啥不要?我要不要那钱都是他挣的,我要是真不要了,那也是便宜了那个寡妇的儿子!合着好处他们得,等老了就得我养,我凭什啥啊? 这就对了。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去好好想想,多写几封信,这要是不会写你就口述,让你家雨水写,再帮你润色润色。也别直来直去的,开头先对他问候几句身体,中间写写你最近生活如何,末尾就提一句爹,我媳妇儿快生了,手头紧,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衬一点。不用多煽情,也不用拐弯抹角,直说就行。他要是还想认你这个儿子,还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就不会真当没看到。话说,他要是真的不管—— 刘华腾顿了一下,弯腰把台阶上那个空粥碗端起来递还给傻柱:他要是真的不管,拿你就跟我学啊,彻底把这人当不存在就行了。往后他老了回来找你,你也有理有据地跟他掰扯,当初我问你要钱你都不给,好处都给了寡妇和她儿子,如今老了就想着回来让我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傻柱接过粥碗,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刚被点醒的劲儿里头,低头琢磨了片刻,又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小太爷,我回去就写信,今儿晚上我就让雨水帮我写。 行,那你自己安排。刘华腾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家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写那种婉转又不失力度的信,你可以去问问大茂。那小子在那些歪门邪道、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这方面,比你擅长的多。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得嘞!那我回头就去后院找他取取经! 刘华腾没再搭理他,穿过垂花门回了前院。六月底的午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槐树叶子在微风里沙沙作响,和远处巷子口传来的几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听着既寻常又踏实。他心里头琢磨着,傻柱那边的事儿,提点到了就行,剩下就看他自己怎么做了。要是他真能把何大清那笔钱要到手,哪怕不多,那也是实打实的、本来该他得的好处。不要白不要,便宜别人那才是真傻。 第465章 不给钱?他就不怕祖宗半夜来找他聊天? 第二天下午,刘华腾从厂里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傻柱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张信纸,正翻来覆去地看。旁边坐着何雨水,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桌上摊着一本信笺,看样子是刚写完。 傻柱看见刘华腾进来,连忙站起来迎了几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期待的表情:小太爷!您回来了?雨水帮我把信写好了,您帮我看看写得行不行? 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走过去接过那张信纸扫了一眼。字迹清秀端正,一看就是何雨水的手笔。内容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前面问候了几句身体,中间写了几句傻柱最近换了单位还升了职,前途一片大好,为老何家增了光添了彩,另外自个儿媳妇儿于莉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日子过得还算顺当之类的家常话,末尾轻轻带了一句手头略紧,深感压力巨大,为了老何家的传宗接代大业,若是方便盼能稍加周济,清明祭拜祖宗时定当告慰祖宗。 这信里的措辞比他预想的要稍微含蓄一些,没把要钱的意思说的特别直接,但用老何家来要挟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何大清就是再怎么文盲,再怎么没心没肝的,这涉及到老何家的传承他也得掂量掂量,除非他不怕祖宗半夜上来找他谈谈心聊聊天。 刘华腾看完,把信纸递还给傻柱,点了点头:写得挺好,深得我指导思想的精髓。不过你这后面的话指定是大茂教你的吧?这瞅着就比你自个儿写强了不止一个台阶。 嘿嘿,小太爷您还别说,大茂这小子整这些还真是在行。我还问他这些话他是不是早就琢磨过了,为的就是将来他娶了媳妇儿后威胁他爹。结果,嘿,他还急眼了。”傻柱坏笑着说道。 刘华腾哭笑不得的指了指傻柱,“你啊,人家大茂好心好意帮你,你居然还这么说他,他能不跟你急吗?对了,地址你有的吧?” “有,他刚走的那一年,过了俩月就给寄了雨水的生活费。傻柱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口舔了舔,又用手压了压,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包一件什么贵重物件。 生活费?这还是刘华腾第一次听傻柱确切的提起过。前世有些同人还说什么何大清寄的生活费都被易中海给截胡了。说实话,这事儿刘华腾半个字都不信。易中海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干这种几乎百分百会暴露的事儿? 这要是何大清只寄一次钱,那倒是还有可能。可何大清他是吗?他不是啊,他这是按月寄的生活费。并且何大清只是走了,他又不是死了。易中海他一个普通工人怎么保证何大清他一个大活人一辈子不回来?他保证不了。但凡何大清回来了,事情也就暴露了。哪怕这么多年他如何的善待傻柱,两人之间都得翻脸。 并且想干这事儿易中海还得跟邮局串联上。所以,易中海压根就不可能干这事儿。他只是想要养老,他又不是想活不到老。 何雨水这时候也走到了旁边,看了刘华腾一眼:小太爷,您觉得我哥这封信,他爹会回吗? 不回?除非他如今打心里觉得自己压根就不姓何。刘华腾在石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再说了,反正写了也不亏什么,邮票才几个钱?只要他给了,那不就赚到了? 何雨水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来,便也没再追问。傻柱把信揣进兜里,拍了拍,那动作跟揣了什么贵重物件似的。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没多说。他心里头琢磨着,何大清那边回不回信且两说,但傻柱这边能把这一步迈出去,对他来说就是好事。这要是何大清他真的不当人,坚决的分币不掏,那以后即便何大清真的要回来找傻柱养老,傻柱不搭理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亏欠感了。 日子继续往下走,七月初,天气来到了一年里最热的时候,知了从早到晚叫个不停。刘华腾出门都觉得像是在蒸笼里走,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好些,到了中午基本就得找荫凉地儿走,不然头顶的太阳晒得人脑仁疼。 易中海和许大茂在秦家庄那边待了三天才回来。回来那天是傍晚,刘华腾正坐在凉棚底下喝茶逗棒梗,就看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车后座上绑着那台播种机样机,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易中海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穗玉米和一捆麦穗,说是秦家庄老乡非让带回来的,推辞不过。 棒梗第一个看见他们,从凉棚底下窜出去喊了一嗓子:一大爷还有大茂叔他们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全院都听见了。傻柱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刘海中从后院快步走出来,连贾张氏都放下手里的活儿,搬了把竹椅坐在自家门口等着听消息。 易中海把布袋放在石桌上,也不急着说话,先端起刘华腾递过来的那碗凉茶一口气灌了大半碗,放下碗喘了口气,这才开口:小爷,试播效果比咱们预想的好。落种均匀度比上次在菜地里试的又稳了一些,咱们改的那个弹簧和限位片确实管用。我在秦家庄播了六垄地,每垄五十米,用的同一批玉米种,间距基本上都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之间,最大偏差不超过三厘米。 许大茂在旁边忙着解车后座上的绑带,一边解一边接话:秦家庄那个老书记看了之后当场就说要来咱们厂里谈推广的事。还让老乡帮忙算了算人工成本,说播种机种的地比人工播的快了将近四倍。 刘华腾听完,心里头那块石头又落下了一些。试播效果比预想的好,这就意味着播种机已经具备了量产的条件。他问易中海:机器运行了三天,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第466章 那就是妥妥的涉及走私了啊 中间有一次排种器卡了一粒比较大的玉米,我拆开清理了一下就好了。易中海把那个布袋打开,从里头拿出一穗玉米,玉米粒饱满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今年新收的,其他没什么大毛病,密封和传动都挺顺的。这机械结构本身就非常简单,咱们只要整理出一个常见问题解决的指导,就算出了小毛病,老乡自己拿扳手也能修,不用专门派人去。 刘华腾点了点头,又问许大茂:秦家庄所在公社那边有没有说具体打算要多少台? 许大茂把油布叠好收进车后座的帆布袋里,擦了把汗:他们那边说了,光他们一个公社,至少需要三十台,还说到时候要组织各个大队的人来咱们厂里参观学习操作技术。老书记还说,周边几个公社听说了消息也在打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刘华腾听完,心里头已经大致有了数。其实这类使用人力的机械因为材料简单,结构也简单,所以价格相对很便宜。这就使得各个公社购买不存在任何经济方面的障碍。同时也因为这个优点,使得在这个年代,农用机械厂生产的这类产品压根就是供不应求。 只是,秦家庄到底是贾东旭老丈人他们村子,同时农用机械厂的东西基本都到他们那边试验。双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这也算是走个后门,优先满足他们庄子以及所在公社了。 刘华腾又把易中海带回来的那几穗玉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玉米粒饱满,排列整齐,确实是好收成。他把玉米放在石桌上,又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心里头那股子踏实劲儿还没完全落下去,脑子里却已经在转别的事了。 易中海和许大茂如今已经回来了,播种机试播效果好,接下来就是大批量生产的事。这事儿倒不需要他亲自盯着,贾东旭那边会把生产计划排好,刘海中那边会带着学员把装配工序理顺。这些日子大伙儿各司其职,配合得越来越顺当,他这个当领头人的反而能腾出手来琢磨别的事。 想到这里刘华腾突然有点奇怪,这不对啊,自己明明是农用机械厂的保卫科副科长,怎么搞的好像是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似的。唉,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自己未来的班底吧。 他又坐了一会儿,看天色还早,便站起来跟易中海说了一声我先出去一趟,又跟自己媳妇儿刘彩云交代了一句晚上不用给我留饭,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七月初的傍晚,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但地面上的热气还没散干净,骑在车上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燥乎乎的劲儿。刘华腾沿着南锣鼓巷往东骑,拐了两条街,进了分局那条胡同。 孙科长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刘华腾推门进来,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来,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哟,刘科长,您这大傍晚的来串门,不回家陪孩子? 不是,这有说大清早的,也有说大晚上的,这大傍晚的我还第一次听说,不得不说,老孙你是个人才。” 刘华腾对着孙科长竖起了根大拇指说道。说完他也不客气,随意的在办公桌对面坐下,顺手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家里孩子有他妈和奶奶看着呢,我这不是惦记着您这边那点事儿嘛。对了,姓郝的交代的汪伟送货的事,后来有进展没有? 孙科长看了一眼那包烟,没拿,先往椅背上一靠,也不急着答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才慢慢开口:你还真问着了。今天下午我们治安科的小马顺着那条线查了一下,汪伟送的那几趟货,收件人是个开杂货铺的老头,姓周,铺子在城西那条老街上,开了有些年头了。 刘华腾身子微微前倾:那姓周的说那是什么东西没有? 孙科长的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该说到哪一步,最终他把搪瓷缸子放下,压低了几分声音:姓周的开始不承认,说自己就是个开杂货铺的,有人来送货他就收,问是什么他也不清楚。后来小马跟他做了半天工作,当然了,都是在非常文明的劝说下,那老头‘感动’之余这才松了口,说汪伟送来的东西他也没细看,但有一次他拆开看过一回,里头是一卷字画,看着像是老东西。 字画? 刘华腾靠着椅背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这年头,字画古玩这东西,不算非常值钱。毕竟从1953年起,国家就逐步推行了文物收购政策,民间大量旧物被收购,但依旧有私人间的流通。不过这流通就分了两种,一种是合法合规的,持有相关证明,走正规渠道;另一种则是偷偷摸摸的,来路不明,不问来处,也不问去处。 汪伟那种送货方式,从赌场接单、城西取货、转交给杂货铺老头,全程不落地不登记,显然不是正规路子。 孙科长看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那姓周的说,他收完东西之后就放在铺子后面的库房里,有时候过几天就有人来取走,取货的人他也不认识,就敲门对个暗号。具体是些什么东西,他不敢深问,但听他的口气,那字画不像是一般的字画。 刘华腾心里那根弦又开始动了一下了。这不就是妥妥的走私文物吗?嘿嘿,这个罪名可比组织赌博重得多了。汪伟要是真掺和进了这种事,那就不只是他一个人进去好几年的问题了,连带着他背后那条线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孙科长:孙哥,这事儿您能不能帮我继续盯着?不用急着收网,先摸摸这条线有多长。汪伟那边先别惊动,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啥事了,等他放松警惕了,咱们再顺藤摸瓜抓大鱼。 第467章 何大清的回信 孙科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他干公安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案子,这种涉及到文物走私的事,一旦沾上了,往往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兜得住的。刘华腾这意思很明显,这条线顺着摸下去,说不定能挖出一窝来。 你想摸到什么程度?孙科长问。 能摸多深就摸多深。刘华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汪伟既然沾了这条线,那他就别想干干净净地脱身。他跑不了,汪家也跑不了。 孙科长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小子是真不打算给他们活路的意味,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安排人盯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挖出什么大案来,那就不光是咱们治安科的事了,得上报。 该上报就上报。刘华腾站起来,只要能让那帮坏分子,不想着好好的自我改造、依然我行我素的旧资产阶级通通接受人民民主专政铁拳的考验,怎么办都行。 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天边的云已经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整条街道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线里。刘华腾跨上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南锣鼓巷,而是先绕到城西那条老街,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姓周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的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门口摆着几把扫帚和几个搪瓷盆,看着跟普通杂货铺没什么两样。铺子里头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柜台后面坐着,看不清长相,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待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刘华腾在街对面停了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调转车头,沿着来路往回骑。他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汪伟那条线不能急着动,得让它再走一阵子,让该露头的人都露出来。他想要的不是只把汪伟送进去,而是要把汪家连根拔起,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如此也算是自己穿越过来,告慰原身以及他那郁郁而终的娘了。 等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跟后世比,亮度小了很多的暖黄色的光,饭菜的香味混在傍晚的空气里,顺着垂花门飘出来。刘华腾把自行车锁好,推门进屋的时候,刘彩云正抱着菲菲在堂屋里来回走,华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地躺在小床上,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彩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吃饭了没? 还没呢,去分局那边坐了一会儿,问了点事儿。刘华腾在桌边坐下来,顺手把菲菲从刘彩云怀里接过来,托着她的小脑袋轻轻拍了两下。这小丫头比她哥安静多了,被换手抱了也不闹腾,只是睁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了刘华腾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小哈欠,又把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 刘彩云看他那副样子,知道他准是又去琢磨那档子事了,也不多问,转身去厨房给他热饭。李慧芳从里屋出来,端了一碗绿豆汤放在桌上,说先喝口汤垫垫,又回去忙她的了。 刘华腾一手抱着菲菲,一手端过那碗绿豆汤喝了几口。七月的晚上虽然比白天凉快些,可屋里还是带着一股子闷劲儿,绿豆汤喝下去,倒是驱散了几分燥热。他端着碗,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汪伟那条线。 字画、旧物、城西杂货铺、不露面的取货人。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背后要是真有一整条走私链,那汪伟掺和进去的深度就不可能只是顺手帮个忙那么简单了。而且汪敬堂那老头解放前干过旧政府,这年头,这样的人家里头要是还藏着几件来路不明的东西,那是能要命的。 他正想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傻柱的声音:小太爷!小太爷您在不在? 刘华腾抱着菲菲站起来,走到门口,就看见傻柱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表情。 咋了?你爹回信了?刘华腾问。 回了!刚到的,我下班回来后我家莉莉拿给我的!傻柱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那牛皮纸信封上贴着外地的邮票,邮戳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是哪儿的,我还没拆呢,就想先拿来给您看看。傻柱有句话没说出来,他是真怕何大清真的不当人,让自己失望。 刘华腾把菲菲轻轻放回刘彩云怀里,走出来接过那封信,没有急着拆,先打量了一下信封。字迹有些潦草,封口用浆糊封得严严实实的,摸起来有点硬,像是里头塞了不止一张纸。 他把封口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三四张。展开来先扫了一眼落款处的签名,是何大清没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信封上那潦草的字迹倒是如出一辙,一眼扫过去还有很多错别字,一看就知道是个半文盲写的。 信的内容倒也不复杂。开头问候了傻柱和何雨水几句,又问了问傻柱最近工作怎么样、身体如何,然后话锋一转,说自个儿在那边过得还行,身体也硬朗,让傻柱不用担心。读到这里刘华腾内心里瞎琢磨起来,这何大清,不愧说个文盲,写个新废话连篇的,人家傻犯得着关心你身体怎么样吗?他关注的重点就是是钱。不过最后,他总算是提到了钱的事。 这一段写得比前面稍微长一些。大意是说,他手头如今也不宽裕,但既然儿子开了口,这儿媳妇儿又要生孩子,他当爹的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所以已经托人汇了一笔钱过来,让傻柱查收,又说以后若是手头方便了,也会陆续再帮衬一些。另外,他还让傻柱好好照顾雨水,说她一个姑娘家,如今又要考学,当哥的得多上点心。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句:把我儿媳妇照顾好了,最好等孩子出生了,让人拍张照片寄给我看看。 第468章 想到前世牌友的老岳父 刘华腾把信读完后,又翻到另一张纸,那是一张邮局的汇款单,上面写着汇款金额六十块。对于普通工人来说,这六十块钱不算一笔小数目,顶得上傻柱如今一个半月的工资了。何大清能拿出这笔钱来,说明他在那边过得确实还可以,至少手里有余钱。 刘华腾把信纸和汇款单都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傻柱:你看,这不就来了?你爹虽然走了这么多年,但该认的还是会认。他既然给了钱,说明他心里还是记挂着你们兄妹俩的。 傻柱接过信封攥在手里,低头看了好几秒,脸上那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像是有几分感慨又不太好意思直接表露出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给的,毕竟都这么多年他除了每个月寄点儿雨水的生活费,其他的也不关心。 他要是真不给,你也没什么损失。刘华腾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傻柱也坐下,可如今他给了,那你以后就有话说了。他该当爹的责任他尽了,你以后该尽的孝你也会尽。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两不亏欠。 傻柱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前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怕掉了似的,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小太爷,您这主意是真管用。我那信才寄出去多久啊,他就回信了,还汇了钱。早知道这么管用,能额外要到钱,我早就该写了。傻柱觉得自己悟了,看来只要放的开,生活是很悠哉啊。 谁让你一脑袋浆糊的。刘华腾斜了他一眼,知道啥叫距离产生美吗?那寡妇跟她儿子就在他眼前,一天天过着能没矛盾?这有了矛盾不就容易想到你们这一儿一女了?再说了,你如今快要当爹了,他自个儿也要当爷爷了,这男人吧,一上了年纪,那颗老色批的心就渐渐的淡了,脑子里想的就会变成传宗接代,想的是老了后能有几个孙子待身边叫爷爷。再说了,你爹跟那寡妇一起也好些年了吧?这么多年,那寡妇就是个仙女也该睡够了。 刘华腾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前世一个牌友,那个牌友比他大了不少。刘华腾直接都记得有次跟他一起在麻将馆打麻将时,那个牌友八十多岁的老岳父颤颤巍巍的过来找他,一句话都不说的看着他。最后他没办法的给了他老岳父两百块钱。 当时刘华腾还以为他是给的生活费,后来这情况又见过几次,随口问了后才得知,原来他老岳父过来问他要钱竟然是为了去某些场合来个大保健。 刘华腾知道这情况时都惊呆了,当时还问那个牌友,说他老岳父都这年纪了,还有那个能力?结果,那个牌友非常淡定的一边打牌一边告诉刘华腾道,“他?也就过过手瘾吧。”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刘华腾突然就想到了他的那个牌友,他那个牌友的老岳父,不由得内心感慨,唉,这男人吧,还是有例外的。 而听了刘华腾话的傻柱仔细想了想,觉得小太爷这话太有道理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学学,把何大清榨干净,想到这里傻柱又下意识的嘿嘿笑了两声。 他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了,雨水还等着看信呢,便转身快步穿过垂花门回中院去了。 而刘华腾坐在台阶上,看着傻柱那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头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何大清那边给了钱,就说明他跟刘华腾前世那个牌友的老岳父是不一样的,看来他对那个寡妇也是睡腻了。 接着刘华腾又想到了汪家那边,刘华腾琢磨着,这几天也该再去一趟分局,看看孙科长那边摸到新线索没有。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进屋。 晚饭已经摆好了,李慧芳炒了两个菜一个汤,一碟子蒜蓉空心菜,一碗雪菜肉丝,外加一盆子榨菜肉丝汤,还有半条傻柱送来的红烧鱼,热腾腾地冒着气。刘华腾觉得,目前这阶段,伙食标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若要在这个年代再进一步的话,那就有些过分了。 刘华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端起饭碗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把汪家的事在心里大致过了一遍,决定明天再去分局看看情况。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出了门,直奔分局。他到的时候孙科长已经在了,正低头看一份材料,面前的搪瓷缸子里茶汤颜色都深了,像是喝了不止一壶。 刘华腾敲了敲门框,孙科长抬头看见他,没等他坐下就开口了:你今儿还真来对了,昨儿晚上这案子有点新进展。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追问,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孙科长把手里那份材料转了个方向推过来。刘华腾低头一看,是一份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记录了昨儿晚上治安科小马去城西那家杂货铺蹲守的情况。 昨儿晚上八点多,小马在杂货铺对面蹲了一个多小时,果然看见有人来了。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看着跟寻常老百姓没什么两样。他在杂货铺门口站了一下,也没进去,就那么靠在墙边上,像是在等什么人。过了一会儿,姓周的老头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递给了那个中年人。中年人接过布袋子,也没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小马跟上去跟了两条街,那人脚步很快,穿街走巷的,拐了好几个弯,最后消失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胡同里。小马不敢跟太紧,怕打草惊蛇,但记住了那条胡同的位置和那个人的大致体貌特征。 刘华腾看完记录,抬头看着孙科长:那条胡同是哪儿? 什锦花园后街。孙科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猜怎么着?那条胡同的尽头,就是汪敬堂住的那个院子后墙。 第469章 钉死他们家 刘华腾坐直了身子。 什锦花园后街,汪敬堂住的那个院子后墙。那布袋子兜了一圈,最后还是送到了汪家手里。他脑子里那条线一下子串起来了:汪伟从城西取货,送到杂货铺,杂货铺转手给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最后把东西送到了汪家后墙。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的最终去向,是汪敬堂。 孙哥,刘华腾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那个布袋子里的东西,能确定是什么吗? 孙科长摇了摇头:离得远,看不清。小马说他远远看着那袋子鼓鼓囊囊的,形状不太规整,像是有硬的东西在里面。但具体是什么,得等下一次他们交接的时候再靠近一些才能看清楚。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汪伟送的字画、杂货铺转手的布袋子、最终流向汪家后墙。如果那些东西确实是文物,那汪敬堂就是这条走私链上的终端收货人。一个解放前在旧政府干过的老头,如今暗地里收买旧物字画,这事儿要是坐实了,那汪家就彻底完了。 这事儿您继续盯,刘华腾站起来,最好能拍到他们交接的现场照片。只要有物证,就可以钉死他们了。 孙科长点了点头:已经安排小马今儿晚上继续去蹲守了。要是他们这几天还有动作,应该能拍到。 刘华腾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了几口。心里头那盘棋正在一步步走实。汪伟那条线把汪敬堂也牵扯进来了,而他手里还有刘建设和汪敬堂签的那份保证书。等这条走私链被彻底挖出来的时候,这几个人谁都跑不掉。 他掐灭烟头,跨上自行车往厂里骑。到了厂里,先去新车间转了一圈。易中海正带着两个学员组装新一批的播种机,工作台上摆着已经加工好的零件,铸铁件和木制件分门别类地码放着,看着井然有序。 贾东旭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排产计划表,看见刘华腾就走过来说了句:小太爷,李厂长早上来了,说要加订单,下个月咱们得把播种机的产量提到至少一百台。 刘华腾接过计划表扫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目前的产能和人员配置,觉得这个数字虽然紧,但不是完成不了。人员够吗?他问。 二大爷那边这一批学员学得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就能独立上手操作一些工序。另外,我跟李厂长提了句,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考虑再招一批熟练工,他说他去其他厂协调。 那就行。刘华腾把计划表递还给贾东旭,你这边抓好进度,材料的事让大茂跟供销社那边对接,别到时候机器做出来了,零件配不齐。 贾东旭应了一声,又回办公室忙去了。刘华腾在车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里头忙碌的工人们和嗡嗡运转的机器,心里头那股子踏实劲儿又涌上来了。厂里的生产越来越顺,新老产品都在有序推进,院里各家各户的日子也越来越安稳,两个孩子也一天比一天壮实。而汪家那边,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把那条走私链彻底挖出来,到时候汪家、刘建设、刘建民,谁也跑不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厂门口走去。七月的太阳晒得地面泛白,他眯着眼走了一段路,在门口那棵老杨树的阴凉处停下来,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靠着树干慢慢抽。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安静。汪家那条线一旦动起来,必然会牵扯到更多人。刘建设那边也会坐不住,毕竟他们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家子。但刘华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该来的总会来,他等着就是了。 抽完那根烟,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车轮碾过被晒得发软的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七月的蝉鸣里断断续续地响着。他骑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厂里的排产计划,一会儿是何大清那边回信的事,一会儿又是汪家那条线的最新进展。这些事一件件叠在一起,像是夏天傍晚那阵带着草叶气味的风,说不上多清爽,但实实在在的,让人知道日子还在往前走。 回到院里的时候,正好赶上棒梗从垂花门那边窜出来,手里攥着一根冰棍,啃得满脸都是糖水,看见他就喊了一嗓子:祖爷爷!祖奶奶让我跟您说一声,华子和菲菲又开始闹了,让您回来去看看! 刘华腾应了一声,把自行车锁好,穿过前院推门进了屋。华子和菲菲确实都醒了,一个躺在床上蹬腿,一个正被刘彩云抱在怀里喂奶,小脸鼓鼓的,吃得很专注。刘华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华子伸出来的小手,那小子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力气比以前又大了几分,攥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这小子,以后肯定不是个老实的。刘华腾乐呵呵地说。 刘彩云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低头继续哄着菲菲。刘华腾也不在意,就那么坐在床边,一只手被华子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菲菲的包被边上,听着屋里那细细碎碎的声响,心里头那些排产计划、汪家、文物走私的事,暂时都被他搁到了一边。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该忙的时候忙,该静的时候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急不来也躲不掉,那就一件一件办。他坐在那儿,感受着华子攥着他手指的力道,感受着屋里那股子暖融融的、带着奶香气的安静劲儿,越发的觉得自己如今想要提前解决麻烦做的极为正确。毕竟,7年后自己可不想因为那帮不相关的人来影响自己踏实安稳的生活。 窗外的槐树叶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细碎的影子透过窗户落在青砖地上,一晃一晃的,像是一幅画。刘华腾靠着椅背,眯着眼睛,在这个七月的午后,难得地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了好一会儿。 第470章 拍到了实证,还需要深挖 第二天早上,刘华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翻了个身,感觉身边空了一块,伸手一摸,刘彩云已经起了。里屋传来李慧芳低声说话的声音,夹杂着菲菲几声软绵绵的哼哼唧唧,听起来像是刚醒,正赖在姥姥怀里不肯撒手。华子倒是没动静,估计还在睡。这小子最近越长越壮实,能吃能睡,白天醒着的时候精力旺盛得跟他爹有一拼,可一旦睡着了,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怎么摆弄都不带醒的。 刘华腾在床上赖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这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套上汗衫,趿拉着拖鞋出了耳房。 堂屋里,李慧芳正抱着菲菲坐在窗边,那小丫头刚醒,小脸还带着睡意,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只小手攥着李慧芳的衣领,另一只手指头塞在嘴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嘬着。刘华腾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这小丫头居然皱了皱小鼻子,扭过头去,像是嫌他打扰了自己发呆。 嘿,嫌你爹烦是吧?刘华腾乐了,伸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跟你哥一个德性,醒了就自个儿待着,不让人碰。 李慧芳笑着拍开他的手:你别逗她,她这是刚醒还没彻底清醒呢。赶紧去洗脸,粥在锅里热着,彩云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了,说今天有批货要盘,中午不一定回来吃。 因为供销社离家不远,所以刘彩云平日里中午都是回家吃饭。毕竟,家里热饭热菜的可比她带饭去供销社吃更好。至于食堂?单个供销社才几个人,怎么可能单独建食堂?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和半个馒头坐在堂屋门口慢慢吃着。七月的早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还没到最毒的时候,院子里有一层薄薄的树影,几只麻雀蹲在槐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有一阵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转眼又被热气吞没了。 他吃完了粥,把碗筷收进厨房,又回屋里换了件干净短袖。出门前他先去里屋看了一眼华子,这小子果然还睡着,小胳膊小腿摊开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匀又沉,睡得像个小猪崽。刘华腾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伸到被子外面的小脚丫轻轻塞回包被里,这才转身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分局一趟。昨儿晚上他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了好几遍,汪家那条线虽然已经有进展了,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实物证据。光靠小马的目击记录和推测,就算报到上面去,顶多也就是个的程度,离真正钉死还差着一步。他得跟孙科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拍到他们交接那批东西的照片,或者干脆等到下一次交货的时候,当场拿住人赃并获。刘华腾这是恨汪家跟刘建设不死啊! 到了分局,孙科长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说话的语气听着比平时正式几分,像是跟上级汇报什么情况。刘华腾没进去,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了一会儿,等孙科长挂了电话,他才推门进去。 孙科长看见他,也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刚跟上面通过气了。昨儿晚上小马又有新收获。 刘华腾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什么收获? 孙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来,从里头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推了过来。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毕竟是远距离偷拍的,但能看清画面里两个人影:一个站在杂货铺门口,正接过一个布袋子;另一个站在铺子里面,只露了半截身子,看体态应该是姓周的老头。照片的角上还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标明了时间和地点。 昨儿晚上九点多,那个中年男人又来了。小马这回带了一台相机,找了个稍微近一些的角度拍到了交接的过程。孙科长手指点了点照片上那个接东西的人影,这人我们初步查了一下,姓吴,以前在旧货行当过伙计,解放后没找到正经工作,一直东跑西颠地倒腾东西。他有个远房表叔解放前在汪家当过管家,解放后那管家走了,但汪家跟他应该还有往来。 刘华腾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角度确实不太好,但那人影的轮廓和动作都拍得挺清楚的,手里那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形状不规则,隐约能看到一个细长的轮廓,像是一幅卷起来的画轴。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抬头看着孙科长:那个姓吴的,如今住在哪儿? 城东那边,租的房子,邻居说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但偶尔有人来找他,来了也不久待,说几句话就走。孙科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住的那片区域了,如果他这几天有动作,应该能跟得上。 刘华腾想了想:姓吴的只是中间人,他拿到东西之后肯定还得往上交。咱们得顺着这条线,摸到他上头是谁。汪敬堂虽然像是终端收货人,可他一个退了休的老头,手里也没实权,单靠他一个人弄不出这么条线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孙科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跟上面申请了,把这个案子的级别提了一档,现在算正式立案了。后续如果需要跨区甚至跨市协查,也好走流程。 刘华腾听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踏实。立案了就好,一旦正式立案,就不是治安科几个人盯着的事了。到时候动静会大一些,该动的人动起来也会更快。嘿嘿,就是不知道这汪家跟刘建设兄弟俩到时候顶不顶得住。 那我回头再来,有什么事您让人去厂里或者院里捎个话都行。刘华腾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多问了一句,孙哥,那个姓吴的,平时跟汪家的人见面,都是在杂货铺那边交接,还是也有别的地方? 第471章 今晚打老虎 目前看都是在杂货铺。不过小马说昨儿晚上那个姓吴的走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钥匙,看着像是开什么小箱子或者柜子的,不像是普通门钥匙。孙科长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我已经让小马注意了,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细节,想办法记下来。 刘华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门出了办公室。他沿着走廊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把刚才那些信息又过了一遍。姓吴的,旧货行伙计出身,跟汪家前管家有旧,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有人去找他,来去匆匆。诸多的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越发不像是单纯的中间人,倒像是个负责保管和转移物证的角色。 他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跨上自行车,没急着回厂里,先拐去了城东那片街区,远远地看了一眼姓吴的住的那片区域,跟普通民房没什么两样。他在街对面停下,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慢抽了几口,目光扫过街道两边的铺面和行人,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便掐灭烟头,调转车头往厂里骑去。 到了厂里,刚进大门,迎面就碰上了许大茂。许大茂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汗衫,那两撇小胡子又修剪过了,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快步从办公楼那边走出来,看见刘华腾就咧嘴笑了:小太爷!我正找您呢! 什么事? 秦家庄那边来了消息,他们公社确定要订三十台播种机,还说希望能派两个技术员来咱们厂里培训,学习装配和维护。许大茂翻开文件夹递过来,另外,隔壁两个公社也托人带话来问价格,我看这样子,到秋天之前,光这一片就需要上百台。 刘华腾接过文件夹扫了两眼,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目前的产能。贾东旭那边已经排了生产计划,易中海那边也把装配流程理顺了。加上刘海中的培训班又要培养一批新人,如果能再协调一批原材料,使用流水线作业,下半年冲击一下单日两百台的产量也不是不可能。他把文件夹递回去:你跟东旭对接一下,让他把生产计划往后多排一个季度。另外,原材料那边你盯紧点,别到时候机器做出来了,配套的零部件却不够。 得嘞!许大茂得了令,转身快步往车间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小太爷,傻柱说他媳妇儿这两天肚子有点坠,他今儿没来厂里,食堂是他那个徒弟马华顶着,他请了假在家陪着呢。 知道了。刘华腾点了点头。于莉的预产期在九月中旬,如今才七月下旬,离生产还早,但孕妇到了后期腰酸腿肿的也正常,傻柱紧张也情有可原。 他往办公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了想,转身往车间走去。他去车间的时候,易中海正蹲在一台组装到一半的播种机前,手里拿着扳手,低着头调整一个齿轮的间隙,旁边还坐着几个年轻的学员,认真地观察着他的动作。贾东旭站在工作台边上,正埋头在一张表格上写写算算的。 刘华腾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车间里忙而不乱的景象,觉得心里舒坦。他转身往外走,打算去后院那片空地透透气。 刚走到操场边,传达室的老张喊了他一声:刘科长!有您的电话!是分局那边打来的! 刘华腾脚步一紧,转身快步走回传达室。他拿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孙科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压着的兴奋:刘科长,刚接到消息,姓吴的那边今天晚上可能有动作。 什么动作? 小马盯了一天,发现姓吴的今天下午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的布包,看尺寸和形状,跟昨儿晚上杂货铺交接的那个差不多。我琢磨着,他可能是取了货回来,今晚或者明早就要往汪家那边送。你要是方便,最好今儿晚上过来一趟,咱们一块儿安排一下蹲守的事。 刘华腾握着电话听筒,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晚上也过去,大概几点? 天黑以后就行。你先到分局来,咱们碰个头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安排。要是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拿住证据。 挂了电话,刘华腾在传达室站了片刻,心里那股子劲儿慢慢地往上涌。他昨晚还在琢磨怎么拿到实物证据,没想到今天就来了机会。 他站在那儿,把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姓吴的带着东西去汪家,或者送到某个指定地点,他们的人提前埋伏好,等到交接的那一刻现身拿人。只要人赃并获,汪家这条线就算彻底锁死了。刘华腾突然琢磨着要不要给今晚的行动取个代号?要不就叫……今晚打老虎?这行动代号倒是不错,可就是有个问题,这汪家那就不配称之为老虎。 他出了传达室,没有再去车间,而是直接去了车棚,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他想着先回院里跟刘彩云说一声,免得晚上他出门了她担心。他骑着自行车穿过午后热得发烫的街道,刚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正赶上棒梗跟周边几个小朋友一起蹲在地上玩泥巴建长城。 这小子浑身都是土,脸上还沾着一块泥印子,看见刘华腾回来,站起来喊了一声:祖爷爷!傻柱叔刚才说今儿晚上炖排骨!让我要去看到您跟你说一下! 知道了。刘华腾停下车,弯腰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随手拿出一把大白兔给他,让他跟他的小弟兄们分着吃,你小子也少玩点儿泥巴,等会儿又得被你奶奶追着骂。 棒梗嘿嘿一笑,转头便跟小朋友们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他一块的分起了大白兔。刘华腾看到棒梗这分糖的方式不由得感叹,果然,这小子打小就聪明。 第472章 抓人 刘华腾随后把车锁好,推门进屋。屋里李慧芳正在择豆角,华子在里屋的小床上睡得正香,菲菲被刘彩云抱着在堂屋里转悠,看见他进门,那小丫头难得地咧了一下嘴,像是在笑。 刘华腾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菲菲的小脸,然后对刘彩云说:媳妇儿,晚上我得出门一趟,分局那边有点事,不一定几点回来。你跟我妈先吃,不用等我。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注意点,要是回来晚,灶台上给你留着饭。 知道了。 他在屋里待到了傍晚,太阳开始往西边斜了,院里的光线慢慢从白亮变成暖黄,傻柱家的厨房里开始飘出排骨汤的香气。刘华腾换了件深色的短袖衬衫,又检查了一下自行车后座上的锁,确认车没问题,然后跟刘彩云打了个招呼,出了院门。 到分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孙科长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旁边放着几支彩色铅笔和一把直尺。他看见刘华腾进来,招了招手:来,看看这个。 刘华腾走过去,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孙科长用红笔在图上标了几个位置:杂货铺的位置,姓吴的住的那片区域,汪家院子后墙的位置,以及几条主要街巷的路线。他用铅笔在图上画了几条虚线,又用蓝色圈出了几个适合蹲守的点。 这是我们根据小马这几天的观察画出来的。姓吴的如果要送货,最有可能走这条路——从他住处出来,沿着城东大道往西,拐进什锦花园后街那条巷子,然后从汪家后墙那个小门进去。孙科长用铅笔点了点那个后墙的位置,那个小门平时锁着,但如果有人要送货,他们会在门上挂一块白布条,算是暗号。 刘华腾看了看地图上那几个圈出来的点,想了想:那咱们就分成两组。一组守在汪家后墙那边,等交接的时候直接拿住;另一组盯住姓吴的,防止他从别的路线走。 我就是这个意思。孙科长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抽屉,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我已经安排了六个人,分三组行动。你跟我一组,守在后墙那边。 六点多,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七月的夜晚虽然没有白天那么热,但空气里还是带着一层潮乎乎的闷劲儿,街边的人家陆续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出一片片模糊的光晕。 刘华腾和孙科长带着人提前到了什锦花园后街。他们选了一个既能看见汪家后墙小门、又不太显眼的位置——街角一处废弃煤棚的阴影里,前面挡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勉强能藏住人影。孙科长蹲在墙根下,手里握着一只小手电,用布裹住了灯头,只留一条窄窄的光缝,偶尔看一眼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巷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但都不是目标。七八点钟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路灯的光昏昏沉沉的。 就在刘华腾觉得今晚可能不会有什么动静的时候,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身,从墙缝里往外看,借着路灯的余光,看见一个人影正沿着巷子走过来。那人穿着深色上衣,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刻意控制速度。他走到汪家后墙那扇小门前,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抬起手,在小门的门框上碰了一下。 他放下手的时候,刘华腾看清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一个细长的布袋,跟照片上那个一模一样。 是他。刘华腾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孙科长微微点了一下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各组准备。 那人站在小门前等了不到半分钟,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只露了半张脸,但刘华腾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张带着旧式乡绅特有端着的脸,汪敬堂。 汪敬堂侧身让开门口,显然是要让那人进去。就在那个人已经抬起脚跨进门槛的瞬间,孙科长猛地站了起来。 别动!公安!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巷子两头的几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了手电光,几道白亮的光柱交叉着照向汪家后墙门口。汪敬堂手里的门把一松,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那张脸上愣了一拍,然后是肉眼可见的、迅速垮塌下来的慌张。 那个拎着布袋的男人反应倒是快一些,他猛地想往巷子另一头跑,却被从侧面绕过来的两名民警拦住了去路。他脚步一刹,往前晃了一下,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汪敬堂,像是想说什么,又被那几束手电光照得睁不开眼,只能低下头。 孙科长快步走上前,先从那男人手里接过那个布袋,拉开袋口,用手电照了一下。手电光在袋口一晃,刘华腾看到了半截泛黄的纸面——是一幅卷起来的字画,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了,露出细密的裂纹,但墨色依然清晰。 带走。孙科长把布袋口重新扎好,冲几名民警点了一下头。 两名民警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那个男人,带着他往巷口走。汪敬堂站在门内,手还扶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被另一名民警客气地拦住了去路:汪老先生,请您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调查。 汪敬堂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像是泄了气。他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了一步,像是要去拿件外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却又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巷子里的刘华腾。 路灯的光照在汪敬堂脸上,他那张曾经端着架子的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他看着刘华腾,看了能有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跟着民警往巷口走去。 刘华腾站在墙根底下,看着汪敬堂的背影被夜色吞没,又看了一眼孙科长手里那个已经封好口的布袋,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慢慢抽完。七月的夜风从巷子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燥热和潮气,吹在人脸上黏糊糊的,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这风居然还挺舒服的。 第473章 “公私分明”刘华腾 刘华腾将那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孙科长从巷子口折返回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封了口的布袋。他在刘华腾旁边站定,也没急着说话,先伸手从刘华腾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团烟雾,在路灯下慢慢散开。 刚才汪敬堂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孙科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干完活儿之后特有的那种松弛,我没看清他看的是哪个方向,但估摸着是在看你。 刘华腾把烟屁股在墙上按灭,随手扔进墙根的垃圾堆里:看就看呗,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是他,我是我,不但啥亲近的关系都没有,反而跟仇人差不多。再说了,就算是亲戚,本人那也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大公无私。对了,他进屋前找外套那会儿,有没有说什么? 这最后一句话纯属是刘华腾为了转移话题,因为他突然也是发觉了,自己夸自己公私分明,大公无私这两句有些亏心,哪怕是以他的脸皮,也是感觉有些臊的慌。 没说什么,就跟民警说了一句让我拿件外套,拿了就跟着走了。他那个院子里的东西先封着,等明天上面来人做全面搜查。孙科长把烟抽完,掐灭了也往墙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晚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歇着。明儿一早应该会有进一步的结果,到时候我让人去农机厂给你递个话。 刘华腾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口走。他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汪家那座院子。院子里头黑漆漆的,那扇后墙的小门还敞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是屋里忘了关的灯。风吹过来,带着七月底那种闷热里夹着土腥气的味道,吹得巷子里的树叶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他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夜里的四九城比白天安静了不少,街面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门缝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对面骑过来,车铃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叮铃铃地响几声,又渐渐远去。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着汪敬堂上车前那个回头的动作,也说不清那目光里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但他觉得,这老家伙活了六十多年,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以这样一种方式带走。嘿嘿,谁让你家把闺女儿嫁给了刘建设呢?自己这事儿干的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等他一路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他把车锁好,推门进屋,刘彩云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着,听见动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怎么样? 拿住了。刘华腾在床边坐下,把今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刘彩云听完也没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灶台上给你留着绿豆汤,喝一碗再睡,这天热得我半夜都得起来喝两回水。 他应了一声,去厨房喝了碗绿豆汤,又用凉水简单洗了一把,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华子和菲菲都睡得很沉,一个仰面朝天摊开手脚,一个侧着身子蜷在小床上,呼吸又轻又匀。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一天虽然跑了不少地方,但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等他躺到了床上的时候,搂着自己媳妇儿,突然发现她如今的身材比生孩子之前丰腴了一些,此情此景让他又想到今儿抓了汪敬堂,后面还可以把他一家和刘建设都拖进来,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儿。刘华腾觉得,既然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儿,那不得庆祝一下? 于是,他的手开始不自觉起来,而刘彩云呢,生了孩子的女人了,自然知道自己男人想要做什么,于是也是配合的贴近了刘华腾的身子。刘华腾看自己媳妇儿如此的配合,哪里还会忍着,身子便压了上去。 (此处省略个字)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他照例走是被华子的哭声叫醒。这小子最近嗓门又见长,哭起来中气十足,整个前院都能听见他的动静。 刘华腾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先又是愣了五分钟,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等这小子再大一点,每个月都得胖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父爱如山,谁让他总把自己吵醒的。 等刘华腾套上汗衫出去一看,刘彩云已经抱着华子在堂屋里来回走了,那小子脸涨得通红,两条小腿蹬得跟踩风火轮似的。 刘彩云看他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无奈地说了一句:你儿子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每天早上不哭够一刻钟不肯消停。 肯定不是随我,我小时候那是村里出了名的乖巧懂事。刘华腾又随口吹了个牛逼,然后走过去,伸手接过华子,那小子一到他怀里居然安静了两秒,像是在辨别这是谁,然后又开始扯着嗓子嚎。 刘华腾也不急,就那么抱着他慢慢走,走到窗户边停了停,让晨风吹进来一点,华子这才慢慢消停下来,改为哼哼唧唧地往他胸口拱。 你倒是会哄。刘彩云看他那副熟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去厨房端早饭。刘华腾抱着华子又走了一会儿,直到那小子彻底消停了,才把他放回小床上,顺手给菲菲掖了掖被角。这小丫头从头到尾没被吵醒,睡得小脸泛红,嘴巴微微张着,跟只安安静静的小猫似的。 吃过早饭,刘华腾没有急着去厂里,而是先骑车去了趟分局。路上他忍不住的想到,果然啦,这不管单位大小,没人管就是爽。只有没啥要紧的事儿,自己如今的工作时间那是相当灵活。 等他一路到了分局,走到孙科长办公室时,门已经开了,屋里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看着像是市局那边来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照片。 孙科长看见刘华腾进来,冲那几个同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等人走完了才冲他招了招手。 第474章 留下切割的证据 昨儿晚上连夜审了。姓吴的先扛不住,交代了大概的情况。他那个布袋里装的是三幅字画,初步鉴定是明代的东西,具体的年代和价值还得等文物部门的专家看过才能确定。汪敬堂一开始不开口,后来我们把杂货铺姓周的口供和他自己家后墙交接的照片摆在他面前,他才松了口。 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怎么说? 他说那些字画是他托人从外地收来的,打算留着给孙子辈做传家宝。不承认是倒卖文物,只说是私人收藏。但我们已经查到了他以及他直系亲属名下的几张银行存单,数额不小,跟他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的收入对不上,来源解释不清楚。孙科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另外,汪伟那边我们已经重新提了,他在拘留室里隔间关着,还没跟汪敬堂碰面。这事后续还会继续查下去,但汪敬堂的罪名基本是跑不了了——涉嫌倒卖文物,涉案金额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初步判断不会小。 刘华腾听完,心里那根弦又松了几分。汪敬堂自己把自己送进去了,汪伟那条线也被重新翻出来,刘建设作为担保人自然也跑不了责任。 那刘建设那边呢?他问。 已经通知他今天上午来分局配合调查了。孙科长放下搪瓷缸子,他是汪伟取保候审的担保人之一,如今汪伟涉嫌更严重的罪行,他作为担保人也要承担相应责任。这事具体怎么定性,还得看后续调查的进展,但这事儿一出他往后基本上别想安生了。 刘华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来:行,那后续的事就麻烦您了。有什么新进展您随时让人告诉我一声。 放心。 从分局出来,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刘建设被叫来配合调查了,汪敬堂自己也进去了,这条线基本算是走到了头。 他想要的不是简单的把刘建设送进监狱,毕竟要是他没有涉及到汪敬堂的具体事情,实际上在这个时候是不会遭受太严重的后果的,毕竟如今可不是7年后,如今处于三年困难时期,一切以稳定为主。 刘华腾的目的首先是让他背上一个污点,彻底断了他在系统里往上走的路。对于一个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来说,作为担保人,被担保人出了问题,他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洗不干净。这事传开之后,别说进步了,连现在的职位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所以刘华腾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自己动手提前把刘建设那个隐患给点了,让刘建设以及汪家的那些破事儿暴露出来,并且自己也留下处理他以及汪家的痕迹,作为根本上切割干净,互相之间毫无关系的证据。 他掐灭烟头,跨上自行车往厂里骑。一路走一边想,那个狗东西,爷没占过他半点光,将来却有可能被连累,这种破事儿谁愿意? 等到了厂里,刘华腾先是回保卫科问赵刚丁伟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得知一切正常后便晃晃悠悠的去了新车间转了一圈。 车间里比前几天更忙碌了,流水线上十几台播种机正处在不同的装配阶段,铸铁件和木制件在工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工人们各司其职,动作熟练了不少。易中海正蹲在一台样机旁边检查排种器的出口间隙,旁边站着两个年轻学员,一人拿着笔记本,一人握着扳手,看得正认真。 刘华腾没打扰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去了办公楼。李怀德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椅背上一靠:听说你昨儿晚上干了件大事?抓了个倒腾文物的? 嚯,你这消息可真够灵的。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也不算大事,就是顺着一条线摸下去,正好赶上了。 正好?我看你是早就算好了。李怀德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追问细节,转了个话题,说正事。市局那个技术交流会,下个月十八号,时间定了。东旭和老易那边你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老易带播种机,东旭带水压机,大茂也跟去负责产销对接。我会提前两天把他们叫到一起再走一遍演示流程,确保不出问题。 那就行。另外还有个事儿,秦家庄那边的反馈你也知道了,周边几个公社都来问播种机的价格和产能。我琢磨着,下半年光是这一片的需求就够咱们忙的,产能如果跟不上,到时候人家问上了咱们拿不出货,那就尴尬了。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想着,要不要跟市局申请再批一条生产线,趁着今年下半年把产能提上去,把地盘先占住。 刘华腾想了想:你这个想法可以。不过申请新生产线之前,最好先把目前产能的数据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出来,附上秦家庄那边试用情况的反馈和周边公社的意向订单。有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面前,上面批的时候也会痛快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报告我已经让人在写了,估计下周一能出来,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李怀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又像是随口一提似的加了一句,对了,傻柱那小子他媳妇儿是不是快生了?听说他最近请了假在家陪,食堂那边让徒弟顶班,没问题吧? 傻柱?他媳妇儿还有几个月才生呢,只是最近动了些胎气,傻柱这才请假在家照顾着。食堂也没啥大事儿,他那个徒弟马华在轧钢厂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到现在学了也快一年了,就食堂大锅菜那几个菜式有啥难的?我前两天也问过傻柱了,他说马华那小子基本的菜都能做,就是火候还差那么一点,但食堂那边吃饭的也不挑剔,能对付过去。 那就行。 第475章 搞出茶膏当天龙人 李怀德端着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像是在品什么不太满意的东西。他把缸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头翻出一个铁皮茶叶罐,拧开盖子往里瞅了瞅,又拧上了。 华腾啊。他转过身,把那个茶叶罐在手里掂了掂,这茶叶如今是越来越难买了,供销社那边,稍微好一点的全都限量凭票供应,而且那票还不是普通票,是专门的特供票。我老岳父那边倒是还能匀一点给我,可我总不能隔三差五就开口问他要吧?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顺手把自己带来的那包茶叶往桌上一推:我这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你送点儿吗?够你喝的。 够是够,可我心里没底。李怀德把那包茶叶拆开,闻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满足的神色,又小心翼翼地封好口,放回柜子里,锁上了柜门。我听说,上面如今在搞扩大出口,茶叶这玩意儿,能出口的全出口了,换外汇。就连那些过去咱们看不上眼的茶叶沫子,听说也被熬煮成茶膏往外出口挣外汇。你说说,就连茶叶沫子都不给咱留了,这不逼着人去喝白开水吗? 刘华腾本来正在低头看桌上那份产量报表,听到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纸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李怀德一眼:你说什么?茶膏? 对,茶膏。就是把茶叶沫子加水熬煮,浓缩成膏状,晾干了切块,用纸一包就能往外卖。我在工业局那边开会的时候听人提过一嘴,说是东欧那边有客户愿意收这种东西,比散茶好运输,也方便储存。咱们国内茶叶产量虽然不算少,但品相好的都出口了,剩下的那些碎的、沫的,以前都当当废料卖给买不起好茶叶的,如今啊,也开始琢磨着把这些废料也给利用上了。李怀德重新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茶叶沫子都往外卖了,我这自个儿想喝口好的还得靠你接济。 刘华腾手里还攥着那份报表,但目光已经不在纸上了。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给点了一下,然后开始反复的琢磨起来。 茶膏,这东西他前世他还真见过里见过,是在一个朋友搞的私人茶叶博物馆里看到的。后来他也在网上刷到过科普视频,真正的茶膏,是用茶叶反复熬煮浓缩成的,大概六七斤茶叶才能出一斤膏。品质好的茶膏,泡出来的茶汤清澈透亮,茶香浓郁,甚至比散茶还耐泡。但那东西工艺复杂,成本高,在古代属于贡品级别,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可李怀德说的这种茶膏,显然不是那种好东西。它就是用茶叶沫子熬出来的,品质差一大截,纯粹是为了废物利用、赚外汇搞出来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把那些卖不掉的碎茶渣子变成能卖钱的外汇。 刘华腾心里那股子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 他前世看过一些纪录片,讲的是几十年后食品工业的发展。多年后会有一种东西叫,就是用各种食品添加剂调配出茶的味道,成本极低,口感也不差,只是几乎没有多少茶叶成分在里面。而且那种在当时的市场上还挺受欢迎,尤其是出口到一些对茶叶没有太高鉴别能力的地方,只要包装一下就被他们认为是高档货,利润高得吓人。 他当时看那些纪录片的时候,还跟一个同事感慨过,说这东西要是搁一百年前,估计能把英国人骗得团团转。他那个同事说了一句,你以为英国人买的是什么好东西?很长时间那也是被东南那帮商贩忽悠,拿劣质茶叶方好茶叶卖给他们。而这帮搞代茶的人顶多就是那帮商贩的晚辈。 刘华腾把手里的报表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他能搞出一种,用现成的、这个年代根本检测不出来的添加剂调配出类似茶汤的颜色、香气和口感,成本极低,利润极高,专门用来出口东欧换外汇,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而且他想得更远一些。这个年代国家最缺的就是外汇。工业基础薄弱,能出口的东西就那么几样:农产品、矿产、少量的轻工业品。能换外汇的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要是他真能搞出一种低成本、高附加值的东西去换外汇,那上面对农用机械厂会是个什么态度?同时,很多高级别的领导对他本人又会是个什么态度?真那样的话,说不准几十年后自己的儿孙们也会被人称作天龙人。 刘华腾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把那份报表重新拿起来,扫了两眼,又放下了。 老李,那个茶膏的事儿,你了解得多不多?他问。 李怀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不多,就是开会的时候听人顺嘴提了一句。怎么了?你有想法? 有点想法,但还不成熟。刘华腾站起来,把桌上的烟盒揣进兜里,等我琢磨琢磨,有了眉目再跟你说。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他跟刘华腾合作这么久,知道这人不是那种心血来潮就瞎折腾的性子。既然他说有想法,那就是真的在琢磨什么。 行,那你琢磨去。反正茶叶的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千万别让我断了顿。李怀德摆了摆手,又低头看他那份文件去了。 刘华腾从办公楼出来,没有直接去车间,而是先回了保卫科办公室。赵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工作日志,丁伟在角落里擦他那把枪——这枪是厂里配的,平时也没啥用,但他隔三差五就得擦一遍,说是养枪如养兵,不能让它生了锈。 第476章 开拓思维,祸害外国人 赵刚,丁伟,刘华腾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腿往桌上一跷,我这会儿要琢磨点东西,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的话别让人过来打扰我。 赵刚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丁伟倒是多看了两眼,但见刘华腾那副认真的表情,也识趣地没有多嘴,把气枪擦完就放回柜子里,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出去走廊上抽烟了。 刘华腾等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之后,并没有着急着有所动作,而是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让自己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他沉入意识,打开拼唧唧交易系统。 光屏弹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花花绿绿的界面,拼唧唧三个大字带着五毛特效在屏幕中央晃了两下,然后跳出了搜索框。刘华腾用意识输入了食品添加剂 茶叶香精 配方几个关键词,按了一下搜索。 跳出来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一条一条地翻过去,越翻眼睛越亮。各种茶叶香精、增香剂、增稠剂、色素、乳化剂,应有尽有。最让他意外的是,有一种专门用于生产速溶茶粉的添加剂套装,包含了模拟红茶、绿茶、乌龙茶三种口味的全套配方,附带详细的使用说明和配比建议,价格也不贵,按2026年的币值算,一套居然才几十块钱。 刘华腾没有急着下单,而是先点开了那个商品详情页,把说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那东西的生产工艺非常成熟,核心就是用几种食用香精和色素按照特定比例调配,再加入一定量的增稠剂和稳定剂,最后浓缩干燥成粉末或者膏状物。泡水之后颜色、香气甚至口感都跟真正的茶汤相差无几,但成本只有天然茶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事儿对于其他人来说办不到,因为好些添加剂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 而那些添加剂其实用量并不大,每斤茶膏用量甚至都是按微克为单位来计算的。只是这个年代并没有,需要刘华腾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购买,如此在各个年代生产的话,成本更是低的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种的东西,放在几十年后也就是个普通的食品工业产物,对身体没什么明显的危害,但也谈不上什么营养价值。说白了,就是喝个味儿。 刘华腾看完之后,没有立刻下单,而是先退出了系统,靠在椅背上又想了片刻。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种直接拿出来卖,那太粗糙了。这个年代的人虽然没见过食品添加剂,但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跟真正的茶膏差别太大,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他需要的是一个过渡方案——用真的茶膏做基础,加入一部分添加剂来降低成本、提升产量,让成品在口感上和颜色上比纯天然的茶膏还要稳定,而且成本更低。 这样一来,他既能拿出这种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又能用添加剂来大幅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把利润做到最大。 至于大量使用添加剂会不会有害?反正那是用来出口的啊,又不在国内销售,刘华腾对此是毫无心理负担。反正祸害的是外国人,他又不是那帮整天嚷嚷着什么什么都无国界的圣母白莲花。 再说了,这年头国家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内忧外患,粮食短缺,工业品匮乏,外汇比命还重要。要是真能靠这种玩意儿换回实打实的外汇,别说他没心理负担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天大的好事,替国家排忧解难。当然了,顺带也换取自己地位的不断提升,毕竟自己儿女将来可是要当天龙人的。 想到这里刘华腾重新打开系统,把刚才看中的那套添加剂套装下了单。系统提示交易完成的时候他确认了一下,东西已经存入了生活空间,包装完好,附带了一本详细的使用说明书和一个配比计算器。 他又在系统里搜了一会儿,找到了几种不同规格的茶叶香精和增稠剂作为备选,但没有立刻下单。他打算先用那套基础套装做一批小样出来试试效果,确定了配方再批量采购。 做完这些,他退出了系统,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央,晒得办公室的地面白花花的一片。丁伟还在走廊上抽烟,赵刚在工作日志上写了最后一行字,正把笔帽扣上。 刘华腾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他心里那股子念头还在继续往外延伸——既然能用添加剂做茶膏,那为什么不能做别的?预制菜、速溶汤料、调味酱料,这些东西在后世都是成熟的食品工业产品,配方和工艺早就没什么秘密了,网上一买一堆的配方。而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想到东欧那些国家,饮食结构相对单调,汤和炖菜是主食的一部分。如果能搞出几种浓缩汤料,热水一冲就是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或者蔬菜汤,那在东欧市场应该会很受欢迎。成本低、工艺简单、附加值高,而且是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的东西。 刘华腾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不过他也知道,步子不能迈太大。茶膏只是个开始,等这个路子走通了,再慢慢往外扩。当务之急是先把手头的小样做出来。 他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走廊上丁伟正蹲在墙根抽烟,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科长,您琢磨完了? 差不多了。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出去一趟,有事你打我电话。 得嘞。 刘华腾出了保卫科,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步行出了厂门,沿着围墙绕了半圈,走到厂区后面那片空地。那里以前是旧兵营的菜地,如今虽然荒了,但角落里还有一间废弃的工具房,门锁已经锈了,推了一下就开了。 第477章 等以后,我要多少他们就该给多少 钟铭进去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但还算干净,有扇窗户,通风也没问题。他琢磨着,以后做小样试验就在这儿,不用回家折腾,也不会被太多人看见。毕竟凭空拿出东西来的事,能不让人看见就不让人看见。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又推门出来,把门虚掩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回走。 回到厂门口的时候,碰上了许大茂。许大茂今儿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短袖衫,裤腿卷到小腿,看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车后座上绑着一摞用麻绳捆好的材料,鼓鼓囊囊的。 小太爷!许大茂远远喊了一声,推着车走过来,我刚从物资局那边回来,下个月的钢材配额批下来了,数量比上个月多了两成,说是上面专门给咱们厂调整的。 那挺好。你回头跟东旭对接一下,让他把生产计划往前排一排。刘华腾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跑得够勤快的,大热天的也不歇歇。 哼哼,刘华腾一边跟许大茂说着话一边心里不停的嘀咕,等着,等咱拿来出口赚外汇的茶膏还有预制菜预制汤搞出来,看谁还限制自己的物资配额。到时候就应该是看自己需要多少就给多少了。 嗨,不跑不行啊。许大茂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两撇小胡子在太阳底下微微翘着,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秦家庄那边又来消息了,说是他们那个老书记把播种机试用的情况报到县里了,县里农业局的人还专门去看了一趟,当场就拍板说这种机器要推广,让咱们赶紧批量生产。 刘华腾听完,心里那股子踏实劲儿又涌上来了。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你干得不错。等这批材料到位了,让东旭那边加把劲,争取九月底之前把第一批全部订单全部交付。等队伍熟悉了生产流程和工艺,到时候产量就还能有往上提高。 得嘞!许大茂应了一声,推着车往车间方向走了。 刘华腾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七月底的天,日头挂得高高的,把整片厂区照得明晃晃的。 他收回目光,迈步往办公楼方向走。走到半路,他脑子里又开始转茶膏的事。添加剂他已经买了,配方也有了,接下来就是找合适的茶叶沫子。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应该不难弄到——既然李怀德说连茶叶沫子都被压成茶膏出口了,那说明市面上确实有这种原料流动。 其实刘华腾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也有茶叶沫子卖,再不然低价劣质的茶叶也有,可问题是后面是需要大批量生产的,添加剂这玩意儿可以借助拼唧唧交易系统解决,毕竟这玩意儿虽然重要,但单位用量其实很小。所以刘华腾也就不在意自己掏腰包买了,大不了回头去找点老物件通过拼唧唧交易系统卖了,那不就有钱了。可如茶叶沫子这些大量需要的东西就不行了。都靠自己从拼唧唧交易系统购买会让别人怀疑的,再说了,刘华腾他也没这么无私。 他想着,要不先从交易系统里购买一点,等下班回去之后,先做一小批样品出来看看效果。要是味道和颜色能过关,再考虑供应渠道以及怎么包装、怎么定价、怎么跟出口渠道,也就是进出口公司谈。 他走回保卫科办公室,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椅子搬到窗边,靠着窗户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杨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刘华腾闭上眼睛,把下午要办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贾东旭确认一下下个月的生产排期,通知易中海准备交流会演示的材料,晚上回去做茶膏小样。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得落到实处。 他睁开眼睛,把那杯凉茶喝完,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刘华腾去新车间转了一圈,把下个月的排产安排跟贾东旭碰了一下。贾东旭拿着他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一项一项地跟他对,从原材料入库时间到各道工序的完成节点,列得清清楚楚。刘华腾听完没怎么提意见,只是说了一句你这排得挺细的,按这个来就行。 然后又去了易中海那边,把下个月十八号交流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易中海正在调试那台播种机的排种器,听他讲完之后放下扳手,从工作台底下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递过来:小爷,我写了一份演示流程,您帮我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刘华腾接过来翻了翻,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从样机拆箱到装配、调试、操作演示、常见问题解答,每一步都写了具体的操作步骤和注意事项,甚至连演示的时候该站在什么位置、说话声音要多大都标了括号注明。他看得忍不住笑了一下:老易,你这准备得比我想象的还周全。 易中海难得笑了笑,又蹲回去继续调他的排种器了。刘华腾把小册子递还给他,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出了车间。 傍晚回院里的时候,刘华腾先去傻柱家看了一眼。于莉正坐在堂屋里纳凉,肚子已经挺得老高了,看见他进来撑着腰站起来要给他倒茶,被刘华腾按了回去。傻柱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半碗刚炖好的排骨汤,那汤面上浮着几粒红枣和枸杞,看着就补人。 小太爷,您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汤咸淡合适不合适。傻柱把那碗汤递过来,擦了擦手,又回厨房忙去了。刘华腾端着碗喝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汤味也浓,咸淡刚好。他喝完把碗放在桌上,随口说了一句挺好,就这个味儿,就出了傻柱家。 回前院自家的时候,刘彩云正抱着菲菲在堂屋里转悠,华子已经睡着了,撅着屁股趴在小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刘华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李慧芳端了饭菜出来,一家人在堂屋里吃了晚饭。 吃完饭刘华腾没有急着去琢磨茶膏的事,而是先回屋里看了看两个孩子,又跟刘彩云说了会儿话,等她躺下了,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晚上他坐在堂屋的灯下,把那个从系统里买的添加剂套装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说明书。说明书写得挺详细,配比、温度、搅拌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还附带了几种不同口味的参考配方。刘华腾看了两遍,把关键数据记在脑子里,然后又把东西收好,放回了生活空间。 他心里那股子劲头越来越足,但面上不显,只是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在刘彩云身边躺下了。 第478章 试验熬煮茶膏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醒得比平时还早。 今儿他倒不是被他的宝贝儿子刘德……不是,应该是小名华子的刘福荣的哭闹声给吵醒的,而是被他脑子里那股子反复蹦跶出来的“得赶紧试试那茶膏”的念头给闹醒的。 刘华腾下意识的翻了个身,旁边的刘彩云还睡着,侧着身子面朝里,呼吸均匀又绵长,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白皙的后颈。刘华腾盯着那截天鹅颈看了两眼,忍啊忍,最终还是以其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没上手,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汗衫,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里屋。 主屋里此时还是静悄悄的,厨房那边也没动静,自家丈母娘应该是也还没醒。院子里只有几只麻雀在倒座房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闹腾,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青砖地上落了几道细细的金线。 刘华腾去厨房用凉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又回到堂屋,从生活空间里掏出昨晚研究过的那套添加剂套装和一小包他在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的、就是最便宜的那种茶叶沫子。 说是茶叶沫子,其实更像茶叶梗子碾碎了的东西,颜色发暗,闻着也没什么香气,看起来就像是如今这个年代那种在供销社货架最底层积灰的货色。刘华腾买好之前也是没有想到,这拼唧唧交易系统里竟然还有这么垃圾的货色。 他拎着那包东西,轻手轻脚地开了院门,推着自行车出了南锣鼓巷。 清晨的胡同里人还少,只有街口那家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油条在锅里翻着。刘华腾也懒得再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路过的时候随手便在摊子上买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了揣兜里,加快脚步往厂里骑。 到了厂里,跟门口值班的门卫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就进厂把自行车锁好,绕到厂区后面那片空地,推开了那间废弃工具房的门。 昨晚他走的时候已经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灰尘扫了,地也洒了水,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旧桌子,旁边还搁了一把半新不旧的椅子。他从里面把门闩插上,确保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这才在桌边坐下来,把那包茶叶末子和添加剂套装一样一样地摆在面前。 他先把说明又看了一遍,确认了几个关键的温度和配比数据,然后开始动手。 第一步是煮茶汤。茶叶末子倒进搪瓷缸子里,加开水泡开,搁在旁边让它慢慢出味。他趁着这个功夫,把添加剂按说明书上的比例称好,用小勺一点一点地调到一个小碗里。这个过程中他尤为注意,并没有把粉末扬起来。毕竟这万一要是吸进去了,那可就是妥妥的工伤事故了,虽然这年头也没人能给他做鉴定。 等茶汤泡得差不多了,他用纱布把渣子滤掉,留下深褐色的茶汤,然后倒入小锅里,放在他提前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的一个,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的小卡式炉上慢慢加热浓缩。 因为在这废弃屋子里自然不会有人来,所以刘华腾用卡式炉倒是不用担心别人会看到。等到茶汤体积缩到原来的一半左右,他再把那些调好的添加剂按顺序一点一点地加进去,一边加一边用筷子搅动。为了让最终产品的品质更加自然,他还特意也加了一些白砂糖。 等添加剂一进茶汤,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了,原本带着一点浑浊的褐色变成了透亮的红褐色,而且能闻到一股比刚才浓郁得多的茶香,那香气跟真正的红茶几乎就没有什么区别。 刘华腾继续搅拌,同时观察着茶汤的质地变化。按照说明,等温度降到一定程度,加入增稠剂和稳定剂之后,茶汤应该会开始变得黏稠,最后浓缩成膏状。他耐心地等着,隔一会儿就搅动几下,小锅里的液体果然开始变稠了,从稀薄的汤水变成了像蜂蜜一样的黏稠质地,颜色也更深了。 等到整个锅里的东西浓缩到只剩一小碗的量,他关掉电炉,把锅端下来,放凉。冷却之后那东西变成了深褐色的、半透明的膏状物,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油润的光泽,看着跟真正的茶膏几乎一模一样,连表面那种细微的裂纹纹路都很像。 刘华腾用小勺挖了一点点,放进另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里,冲了热水。 热水一冲进去,那深褐色的膏状物迅速溶开,清水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透亮的红褐色茶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一股浓郁的、带着焦糖和麦芽糖气息的茶香飘散开来。 他端起搪瓷缸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当然了,只是喝,并没有吞咽下去。毕竟刘华腾他可不是那种活的不耐烦的,找死的人。 茶汤入口顺滑,有红茶的醇厚感,带了一点微微的甜,后味是那种老茶特有的陈香,几乎喝不出来跟真正的茶汤有什么区别。他又喝了两口,慢慢品着,越喝越觉得这东西确实有搞头。果然是食品工业发展的结晶啊! 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成本。他用的茶叶末子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加上添加剂,再加上电费,这一小碗茶膏的成本算下来虽然比真正的茶膏低很多,但跟他预想的“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还是有差距。 毕竟等之后大批量生产的时候使用的茶叶沫子,肯定是得换成这个年代的。而如今这些东西虽然不怎么不值钱,但到底也是需要每斤几毛钱的成本的。至于使用的添加剂则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那些用量很小,每公斤茶膏使用的单位都是以微克来计算的,而且很多目前国内甚至全世界都没有,只能依赖刘华腾的金手指,拼唧唧交易系统来购买。因为单位用量很低,也花不了几个钱,刘华腾也就懒的算,忽略不计了。 第479章 准备出口事宜 刘华腾坐在桌边,端着那杯茶汤慢慢的喝一口吐一口的品尝着口感,同时又在脑子里算了一遍账。如果能直接买到更便宜的茶叶废料,或者能找到一种更廉价的基底,那成本还能再往下压。 他把东西收拾好,把那小罐成品茶膏小心翼翼盖上盖子,跟卡式炉一起放进了生活空间里。工具房又恢复了原样,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从工具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操场上开始有了人影,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厂里,新车间那边传来机器启动前的准备动静。 刘华腾没有急着回保卫科,而是先去食堂那边转了一圈,想看看马华今天做得怎么样。毕竟他记得原剧里这小子虽然做人还可以,可做事儿却不大机灵。 他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工人在吃早饭了,马华正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个大铁勺,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动作倒是熟练,就是脸上带着一股子“我有点紧张但我得装作不紧张”的劲儿。 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打扰,又转身往办公楼走去。李怀德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新茶,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清香。 刘华腾在门口敲了敲,李怀德抬头看见他,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来这么早?” “琢磨了点东西,来厂里试试。”刘华腾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也没急着说茶膏的事。 李怀德先是问了一句,“傻柱今天来没来?于莉那边怎么样了?” “来了。昨晚上我在院里碰见他了,说于莉这两天稳了,所以他今儿会来上班。我刚刚去食堂看了看,他那个徒弟马华也有模有样的了,看起来是能独自撑得起食堂了。” “那就行。” 李怀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看了刘华腾一眼:“你昨儿说琢磨茶膏的事,琢磨出什么眉目没有?” 刘华腾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罐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你尝尝这个。” 刘华腾他不喝下去,可不代表他也不让别人喝下去。刘华腾知道放了很多添加剂,所以他吞咽不下去,可别人又不知道,眼不见心不烦嘛,反正肯定喝不死人。 李怀德愣了一下,看了那小罐子一眼,又看了看刘华腾,然后拧开盖子,往里瞅了瞅。罐子里的深褐色膏状物在晨光里泛着油润的光,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茶香。他用小指挖了一点点,放进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冲了热水。 茶汤的颜色迅速化开,香气散出来的时候,李怀德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停了两三秒才咽下去。他放下缸子,看着刘华腾:“这是茶叶沫子熬出来的?” “对,最差的茶叶沫子,跟废品差不多,只是有配方,额外加了点东西。”刘华腾没有细说,只是靠在椅背上,等他往下问。 李怀德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大口了一些,咂了咂嘴像是在品那个味道。他放下缸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刘华腾:“成本多少?比正经茶膏低多少?” “目前还不好说,但肯定比正经茶膏低一大截。而且这东西的原料不挑,茶叶沫子、碎茶梗子、甚至一些喝完了之后的废茶叶渣子,只要处理得当都能用。关键是,这玩意儿泡出来的颜色和口感味道,不比正经茶膏差,甚至比有些品质一般的茶膏还要好一些。最妙的是,这东西只要密封好能存放很久。” 李怀德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细细地品。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华腾,你老实跟我说,这东西要是拿去出口,能行吗?” “指定能行不,我做出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刘华腾的语气有些平静,“我不敢说一定能打赢纯天然的茶膏,但只要包装和定位做对了,在东欧那边的市场应该是走得了的。那边的老百姓喝惯了口味重的茶,这种浓郁型的就非常适合他们了。而且这玩意儿成本低,定价可以比正经茶膏低一些,走量利润也不低。” 李怀德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又把那个小罐子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你说的这个路子,我大概明白了。不过华腾,这事光咱们自己琢磨还不行。既然是要出口,那就得让上面点头,还需要通过进出口公司来运作。你这边,配方和样品再多试试。我呢,找个机会跟我岳父那边透个气,看看他的反应。要是他觉得这事儿有搞头,那后续咱们就想办法搞个专门生产茶膏的附属工厂。” 刘华腾点了点头:“行,那就先这么办,这一罐我就留给你当样品,你拿去给你老岳父看看。其他的等上面那边有了明确态度再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生产上的事,刘华腾便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他出了办公楼往新车间那边走,就看见傻柱正蹲在新车间门口择菜。傻柱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汗衫,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小太爷!”傻柱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于莉昨晚睡得挺好的,我今儿出门的时候她还说想吃酸黄瓜,我琢磨着等会儿下了班去供销社给她买点。” “买,该买买。”刘华腾在他旁边站定,“你媳妇儿月份也不小了,有啥想吃的你多给她买,孕妇嘴馋,正常。”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对了小太爷,昨儿晚上我爹又来信了。” “哦?说什么了?” “也没说啥特别的,就问雨水上中专的事儿,又问于莉预产期具体是哪天。还说他那边准备下个月再给我汇了一笔钱,虽然不多。”傻柱说着,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感慨的复杂神色,“您别说,自从听了您的话,隔三差五跟他通通信,还真挺有用的。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该写了,那些钱凭啥给寡妇跟她儿子花啊?” 第480章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刘华腾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这不就结了。他给,你就大大方方的收着,别觉得不好意思。他那人虽然混账了些,但到底是你跟雨水的亲爹,花他的钱咋啦?你得多傻才会把他彻底推到寡妇跟她儿子那边去?不过呢,你跟他来往的时候呢也得注意一下这其中的度,也别上赶着对他太好,得保持一定的距离,只要让他知道你的底线就是还认他这个爹、还愿意跟他有一定的来往就行,别的吧,也别太热情。” 傻柱听了刘华腾这话一脸懵逼,不是,这啥意思?既要保持亲近的关系,又要保持距离?还别太热情?这话我傻柱咋就听不懂呢? 看到傻柱用透露着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看着自己,刘华腾也是明白了他压根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不过想来也是,有些东西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放几十年后都还有很多人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呢,更别说如今了。就如很多人追求姑娘,他们打心眼里觉得只要对对方够好就行,可这种呢,就落了下乘,很容易就会变成舔狗。面对舔狗,有几个女的会珍惜的?那还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反正这会儿也没啥要紧事儿,索性刘华腾一把搂过傻柱的脖子,小声的凑到他耳边对他说道,“傻柱,你可别说小太爷我不疼你,这些可是你小太爷我的看家本事,一般人我都不带教他的。” 看到傻柱连连点头后刘华腾这才继续说道,“话说这人吧,其实大部分这骨子里都有些贱,太容易得到或者完全能够掌控的人或者东西他都下意识的不会珍惜。所以啊,你得若即若离的,让你爹他心里有种感觉,就是他若不主动一些,你们这对他亲生的儿女就有可能会跟他断了联系,他就会有可能彻底失去你们这对儿女,这样才能让他把心思更多的放在你和雨水这边。毕竟啊,只有让他觉得无法彻底掌控的状态才能激发他想要真正掌握在手里的欲望。所以你得保持跟他那边若即若离的那种关系状态。” 说到这里刘华腾又交待了一句,“还有啊,等将来哪一天他要是彻底在那边待不下去了想回来,你也别心软的直接就让他进门,得先强硬,最后才让他觉得你是可怜他所以才会接纳他。让他到时候哪怕是待你身边也会担心你会不会把他赶走,否则就你爹那尿性,哪怕是他老了,也指不定会跟你玩幺蛾子,整出点啥事儿出来。总之小太爷我送你一句话你给我记住喽,那就是,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刘华腾可是记得原剧里,何大清那老小子回来时都一把年纪了,结果依然不老实,竟然还想着勾搭娄晓娥他妈。那老小子就是那种只有挂到墙上才能老实的人。 傻柱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一个劲儿的连连点头:“小太爷,我记住了。” 忽然傻柱又用有些奇怪,却似乎是想要探个究竟的眼神看着刘华腾,小声的说道:“小太爷,当初您对小太奶奶是不是也用的这招?” 这话一出,傻柱立马浑身一激灵,再一看却发现,刘华腾正用好像用想要杀人的眼神儿看着自己,连忙紧张的乱摆手道,“不是,小太爷,我不是……” 刘华腾被傻柱这话整的有些破防了,连连的给了傻柱几个大比兜,“你个狗东西,小太爷我这教你本事,你居然敢编排我。”接着刘华腾一把揪住了傻柱的脖领子,用有些阴森森的语气对他说道,“傻柱,这要是院里传出什么小太爷我不爱听的话……,那你就可以好好考虑自己埋哪儿更舒服吧。” 这话吓得傻柱连忙摆手,“小太爷您放心,我傻柱跟许大茂那个狗东西可不一样,我嘴最严实了。” 刘华腾点点头,“你最好是这样。” 唉,果然是只有真相才最能让人破防,傻柱的话让刘华腾想到了三年前。他当初对刘彩云可不就是用的这一套吗?先是高一的时候以好同学的名义把两个人的关系给处近了,中间时不时的又玩点若即若离的把戏,让对方下意识的去瞎琢磨,然后在毕业的时候又上演了一出就此别过,此生再不相见的套路,最后再让她主动的被一举拿下。而被如此套路的刘彩云,至今都还没琢磨明白刘华腾的这些招数。 接着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傻柱又蹲回去择他的菜了。 刘华腾从新车间门口离开,走过操场的时候,远远看见传达室的老张冲他招手:“刘科长!正巧有您电话,分局那边打来的!”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起电话,是分局治安科孙科长打来的。 孙科长打电话给他的目的就是告诉他,汪敬堂那边已经正式批捕了,涉嫌倒卖文物、非法占有国家财产,案件已移交市局,后续可能还会牵出其他一些人来。那个汪伟也重新收押了,作为同案嫌疑人一并审理。另外刘建设昨天来分局接受了问询,态度挺好,也很配合,但担保人的责任是跑不掉的,后续可能会有一些不小的影响。最后孙科长还说了一句“要是方便的话,你来分局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有些细碎的情况咱们见面聊更方便”。 刘华腾挂了电话后站在传达室门口沉默了片刻。心里头那几个人的名字和脸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汪敬堂那张总是端着架子的脸,汪伟那种又怂又贪的德性,刘建设在走廊里抽烟时紧绷的后背。这些人,如今终于被他一步一步地推进了那个已经挖好的坑里。 他没有急着去分局,而是先回了一趟保卫科。赵刚今天在办公室里整理农机厂保卫科成立后这几个月的巡逻记录。丁伟这会儿不在,大概是在厂区里到处巡视了。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椅背上,把孙科长刚刚说的话又琢磨了一遍。 第481章 刘建设的问题,没那么简单了 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去了分局,对于局里的调查也是极为的配合,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本来他以为刘建设会想办法推脱,或者找人说情,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老老实实地去了,还“态度挺好,也很配合”。 不过刘华腾开动脑筋仔细一想,他这么干倒也说得通。刘建设虽然是个狗东西,人品极为恶劣,面目也非常可憎,但他毕竟也算是在体制内混了那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硬气。 如今汪敬堂那个老东西已经被正式批捕了,汪伟那小子又被重新收押了,他自己作为担保人,就算是再怎么辩解也洗不干净他那一身泥,与其跟办案机构硬顶,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配合,争取一个“态度良好,坦白从宽”的评价。说到底,那个狗东西这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刘华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决定还是不急着去分局了,等中午过了再说。他打算先去找贾东旭确认一下生产排期的事,忙完手头上的事儿,毕竟这些可是关系到他后面的计划,一环套一环的。 他一上午都在车间和保卫科之间穿梭,跟贾东旭对了下个月的排产表,又看了易中海交流会的演示流程册子,还抽空回了一趟工具房,把早上泡茶汤时剩下的那些材料分门别类地收好,该扔进空间的扔进空间、该留的留,不留下任何痕迹。 中午他回院里吃的饭。李慧芳炒了一盘子青椒肉丝,一大碗西红柿蛋汤,另外还有昨天傻柱送来的半条红烧鱼热了热,又加了一碟子拼唧唧里买的酸黄瓜。 刘华腾扒了两碗饭,又喝了半碗汤,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还没坐够五分钟,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棒梗的声音:“祖爷爷!有个警察叔叔来找您!说有急事!” 这个棒梗,整天蹲门口玩儿,这是想干嘛?想抢了小四眼儿的专属看门的活儿? 刘华腾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一看,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辆自行车的车把,脑门上全是汗,看着就是一路骑过来没停过的。 “刘科长,孙哥让您赶紧去一趟分局!说是有新进展!”那年轻人看见刘华腾出来,话都顾不上喘匀就说。 刘华腾知道若没特别的事儿,孙科长也不会这会儿来打扰他,所以也就没多问,转身回屋跟刘彩云说了一句“我去分局一趟”,又跟李慧芳说“晚上不一定回来吃”,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跟着那个年轻人一路往分局方向骑。 到了分局,孙科长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看见刘华腾进来,冲他点了点头,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行,我知道了,回头再联系”,便挂了电话。 然后朝刘华腾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办公室。两人走进去,孙科长把门带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汪敬堂那边开口了。”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也没有催促,等他继续往下说。 “今天早上,市局那边派人过来正式提审,就是昨儿晚上那幅字画的来历。汪敬堂一开始还是不承认,说自己不知道那字画是违法收来的。后来他们把另外几个涉案人员带到他面前对质,尤其是那个姓吴的,把他之前交代的几次交易细节一条一条念给他听,时间、地点、交接方式、货款金额,全都对得上。汪敬堂听完之后,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松口了。” 孙科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了一下,“他说,那批东西,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托人收的,还有一部分是别人寄放在他那里、托他帮忙转手的。他说的那个别人,据说是刘建设一个老战友的弟弟。那人姓苗,如今在外地,但汪敬堂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趟四九城,每次都会带一批东西过来,让汪敬堂帮忙找下家,汪敬堂自己每笔抽成百分之十。” 刘华腾听到这里,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刘建设老战友的弟弟。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老战友的弟弟,这关系看着远,可实际上挺近的。老战友的关系本身就非常亲近,而老战友的弟弟又让这种信任得以传递。 而且,既然能通过汪敬堂转手东西,那说明这人跟刘建设本人也有往来,甚至说不定就是通过刘建设才搭上汪敬堂这条线的。这情况看来,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可就不是简单的一个担保的问题了,而是有大问题了,甚至干脆刘建设他本人就参与其中了。 刘华腾没有立刻问姓苗的事,而是先问了一句:“那个姓苗的,跟刘建设本人有往来吗?” “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有。”孙科长说得干脆,“汪敬堂交代说,苗姓男子每次来四九城,都会先去找刘建设,住一晚,然后再去汪敬堂那边。有时候刘建设也会陪他一块儿去,但不进屋子,就在门口等着。汪敬堂说自己从来没问过那姓苗的跟刘建设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他俩那熟稔程度,绝对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的交情。”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这事儿果然不出刚刚自己想的,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原本他只想着把汪敬堂和汪伟摁进去,再把刘建设拖下水、背上担保人失察的污点就差不多了。可如今看来,刘建设这个担保人恐怕还不止是失察那么简单——他跟那个姓苗的有亲密的往来,而姓苗的又跟汪敬堂的倒卖文物线有直接关联。 这要是顺着往下挖,刘建设说不定比担保人失察还要严重一些。 孙科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放下搪瓷缸子,看着刘华腾,声音压低了几分:“华腾,我就直说了。就那个刘建设,如果要是往深了查,卷进来的深度可能比你预想的还要大。姓苗的那条线要是真能挖出来东西,刘建设恐怕就不只是担保人失察那么简单了,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数。” 第482章 小四眼儿的职能快被棒梗取代了 刘华腾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孙哥,这事儿该查就查,按规矩办。我跟刘建设的关系您也知道,啥关系都没有。再说了,哪怕是有关系,甭管他是我什么人,只要他沾上了边儿,身上有问题,那该什么结果就什么结果。咱们内部的这种坏分子,蛀虫,是必须要揪出来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刘华腾其实也有些无语孙科长的态度了,这么多天了还看不出来我恨不得弄死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吗?咱跟他又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所谓的生理上的父子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自己跟他也没半点私下往来,他出了事儿对自己那是半点影响没有。 刘华腾穿越过来这几年了,总觉得心里有种堵着的感觉,可一直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去年在轧钢厂第一次见到刘建设后,刘华腾明白了。估计就是原身的执念,看来必须得弄死刘建设,这股子执念才会消失。刘华腾也不管是不是,反正干了再说,若不是,那就当自己猜错了吧。 孙科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既然你不在意那就先这样,后续有进展我再让人通知你。” 刘华腾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热了一整天的街道正在慢慢退去那股子蒸腾的暑气,偶有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傍晚特有的柔和,吹在人脸上还挺舒服的。 他站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脑子里把孙科长说的那番话又过了一遍——姓苗的,老战友的弟弟,每次来四九城先找刘建设住一晚,再去找汪敬堂交接东西。这几块拼图拼在一起,刘建设跟这条文物走私链的联系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想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到他手里。只要时间足够,他就能把刘建设拉下水,让他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而他自己作为切割者,作为“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的一方,在这件事里干干净净,甚至还能落一个“深明大义、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想到这里,刘华腾掐灭了烟头,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去。拐进胡同口的时候,就看见傻柱正蹲在院门口择一把韭菜。旁边还蹲着棒梗,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正全神贯注地在地上画画。 “祖爷爷!”棒梗一看见他,站起来就跑过来,“傻叔说今晚炖排骨汤,让我看见您就跟您说!” 傻柱这也是把棒梗当成了院里的通讯员了啊!唉,小四眼儿如今不但三大爷的头衔没人认了,就连这点事儿都得被刚刚六岁的棒梗给取代了。也不知道如今的小四眼儿晚上睡不睡的着?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脑袋:“知道了,晚上我去喝。”然后他又跟傻柱打了个招呼:“你媳妇儿情况咋样?” “好着呢!今儿精神头不错,下午还坐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傻柱一边择菜一边抬头笑了笑,“医生说预产期在九月中旬,还有两个多月呢,可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 “正常,头一回当爹都这样。”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那你忙吧,我先进去喝口茶歇一会儿。”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屋里倒是比外面舒服。热了一整天的屋子正在慢慢凉下来,窗户开着,傍晚的风把热气一点一点的吹散,这风里还带着院里槐树的香气和一丝烟火气从窗缝里溜进来,裹着满屋子饭菜的香味,把那股子闷热给一点点地带走了。 李慧芳此刻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刘彩云抱着菲菲坐在床边,华子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正攥着拳头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些啥,两条小腿蹬得欢实。看他那样子,刘华腾觉得,将来这小子估摸着是个贫嘴的,心里琢磨起来,要不将来让他唱歌之余再学着说相声? 这要是回头给他找个辈分特别高的师傅,自己儿子说不准就成了某个小黑胖子师祖级别的人物了。这是不是也算继承了自家辈分比较大的优良传统了? 心里瞎琢磨的刘华腾走了过去,弯腰碰了碰菲菲的小脸,又伸手捏了捏华子的脚丫子。那小子被碰了一下,蹬得更欢了,嘴里还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回应。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闹腾的样子,心里头那些关于汪敬堂、刘建设、姓苗的、走私链的事情暂时被他搁到了一边。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从桌上摸了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里那一家人,听着窗外院子里隐隐约约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那些心里还记挂着的事,该来的总会来,急不得。不过刘华腾心里清楚,照这个势头,秋收之前,他就能把那根刺从肉里彻底拔出来,拔得干干净净的,连根带泥一起扔掉。到那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突然给挖出来连累到他了。毕竟,这可算是自己大义灭亲,亲自给揪出来的坏分子。 他突然又想到了刘建设的弟弟刘建民,就冲他这名字都知道,这也不是个好东西,指定又是一个打入人民内部的坏分子。等着,等把你哥料理了就轮到你了。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往前伸了伸,看着窗外院子里傻柱还在门口择韭菜,棒梗已经跑远了,不知道又在追着谁的屁股后面闹腾。刘华腾瞅着他整天精力旺盛的模样,都怒其不争的感慨,你小子就不知道多跟周边人家的女孩子们玩玩,为将来培养感情吗? 刘华腾嘴角带着坏笑的摇了摇头,看着窗外,傍晚的霞光正慢慢落下去,把青砖墙和槐树叶子都染成暖融融的橘黄色。 日子就是这样,有忙有闲,有事有静,乱糟糟的,又热腾腾的。他这人骨子里就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比一个人独处舒坦多了。 刘华腾收回目光,把手里那颗花生壳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伸头看了一眼锅里正咕嘟冒泡的排骨汤,然后转身回了里屋,想趁晚饭前再逗逗那俩小家伙。 第483章 都得是小黑胖子师爷辈儿的 刘华腾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逗了逗华子和菲菲,又起身去厨房帮李慧芳端菜。 傻柱炖的排骨汤果然送来了,用一个大搪瓷盆装着,盖着盖子,还冒着热气。只是让刘华腾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刚刚六岁的棒梗给端过来的。这事儿也就傻柱能干的出来,果然是个姓傻的。 只见棒梗两只手捧着盆沿,走得小心翼翼,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嘴里还念叨着烫烫烫,可脚步愣是没停,稳稳当当把盆放到了桌上。放下之后这小子甩着手呼了好几口气,然后仰着脑袋冲刘华腾邀功:祖爷爷,我厉害不? 厉害,看来以后院里的力气活儿都得归你了。刘华腾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又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大把大白兔给他。棒梗接过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又跑出去了,那背影带着一股子我干了件大事的得意劲儿。 晚饭桌上,刘彩云一边给菲菲擦嘴角的奶渍,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今儿分局那边叫你去,又是什么事? 还是汪家那档子事,有些新进展。刘华腾夹了一块排骨啃着,并没有详细的说案件,毕竟刘彩云母女又不是公安,不适合跟她们多说。但也简单的告诉了她们跟刘建设有关的内容,汪敬堂松口了,交代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姓苗的,是刘建设老战友的弟弟。那姓苗的每次来四九城都先找刘建设,然后才去汪敬堂那边。孙哥的意思是,刘建设可能不只是担保人失察那么简单。 刘彩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该查查呗。反正我跟刘建设也不熟。刘华腾把啃干净的骨头放在碟子边,又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随意得很,再说了,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他要是真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事,那也是他自个儿作的,跟我没关系。 刘彩云听他说得这么轻巧,也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给菲菲喂奶。李慧芳在旁边听着,手里择菜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刘华腾,目光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吃完饭,刘华腾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又去后院洗了个凉水澡,换了件干净的汗衫,趿拉着拖鞋走到中院。傻柱家堂屋的灯还亮着,门敞着,里头传来傻柱跟于莉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的,隔着院子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出来是那种你喝了没喝了喝了的日常对话。 他在凉棚底下的竹椅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慢抽着。七月底的夜晚,风里带着一丝凉意了,吹在脸上比白天舒服得多。槐树的叶子和枣树的叶子在头顶轻轻摇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有几只蛐蛐在墙角断断续续地叫着,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抽完那根烟,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回走。路过贾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棒梗的说话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跟他奶奶讲今儿他又干了些什么事,讲得眉飞色舞。贾张氏的声音时不时插进来,带着笑骂的调子,瞧我家大孙子这小嘴巴拉巴拉的,将来啊,把你送去学相声。” 刘华腾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停步,穿过垂花门回了前院。棒梗?学相声?真要是学那个,那也得跟自家华子一样,拜个辈分最高的,最起码都得是那个小黑胖子师祖辈儿的。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到厂里的时候,李怀德已经到了。他今儿来得比平时早,站在办公楼门口跟许大茂说话,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见刘华腾进来就冲他招了招手。 华腾,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刘华腾走过去,许大茂识趣地打了个招呼,转身往车间方向走了。李怀德示意他往办公楼里走,两人进了办公室,门一关,李怀德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没有坐下,站在窗户边转过身来:昨儿晚上我跟我岳父那边通了电话,顺带把你那茶膏的事提了一嘴。 他怎么说的? 他没说行不行,但听语气挺感兴趣的,让我抽空带样品过去一趟,当面聊。李怀德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昨儿刘华腾给他的那个小罐子,在手里掂了掂,我琢磨着,周末找个时间,你跟我一块儿去一趟。反正也不远。 刘华腾想了想:行,那就周末去。不过去之前,我得先给这东西起个名儿。 起名? 对,总不能人家问起来,咱们就说这是用茶叶沫子熬的吧?这听着就上不了台面。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得有个听着正经的名字,得好听,响亮,像是那么回事儿的牌子,回头出口的时候别人一听就知道是高档产品。 李怀德想了想,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昨儿晚上躺床上琢磨了一下,干脆就叫华云牌吧。华,华夏的华,当然了,也是我刘华腾的华;云,云彩的云,也是我家彩云的云。咋样?好听不?刘华腾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个牌子的名字是天经地义就该这么取的,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李怀德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指着刘华腾:你这人,起个牌子名还把你跟你媳妇儿的名字给嵌进去了。行,那就叫华云牌。回头我让人做几个标签模版出来,贴在罐子上,看着也像那么回事。李怀德也是无所谓,叫啥名不是叫?再说了,这华云牌也不难听。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末去的安排,李怀德说等他岳父那边确认了具体时间就通知他。刘华腾从办公楼出来,往新车间走,心里还在琢磨茶膏的事。虽说这玩意儿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思路方面也是源于他丰富的、来自于前世的见闻。 但真要把它推到出口那一步,光靠一小罐样品和几句漂亮的介绍可不够。得有一套的产业流程,包括原料来源、生产工艺、产量预估、定价策略。 第484章 水压机和播种机也可能要出口 刘华腾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琢磨。反正如今这些工厂都听上面的,而李怀德老岳父是管冶金系统的,回头找几个下面的厂子做配套,那也是简简单单。而茶叶末子去茶厂收废料,罐子找玻璃厂定做,包装找印刷厂印,这些都是现成的资源。这就是国有企业的好处,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华腾琢磨着,只要李怀德的老岳父那关过了,愿意帮忙往上递一句话,这事儿基本就稳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他和李怀德怎么运作。 他进新车间的时候,易中海正蹲在那台播种机旁边,手里拿着卡尺,在量一个零件的尺寸。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学员,手里抱着记录本,正低头写什么。刘华腾走过去,在易中海旁边蹲下来:老易,下个月交流会用的那台样机,你调试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易中海直起腰,把手里的卡尺放在工作台上,昨儿晚上我又重新走了一遍流程,从拆箱到装配到试播,每一步都计时了。要是按正常速度来,整个过程大概四十分钟能走完。到时候要是有互动环节,再留些时间给现场的提问和解答,一小时左右能结束。 行,那你心里有数就好。刘华腾站起来,又看了几眼那台机器,铸铁件打磨得很光滑,表面涂了一层防锈漆,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又转头问了易中海一句:老易,你以前在轧钢厂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包装设计之类的活儿? 易中海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包装设计?那倒没有。不过解放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厂里办过对外的展览,那时候厂里人少,我倒是帮着布置过展台,怎么摆东西好看、标签怎么贴、说明牌怎么写,那些活儿干过一些。 那成,回头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再跟你说。 从车间出来,刘华腾去了一趟保卫科。赵刚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值班表,看见他进来就放下了笔:科长,昨儿晚上值班记录我看过了,厂区里没什么异常。丁伟今儿请假了,说他老丈人生病住院了,得去陪护。 行,知道了。刘华腾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这边如果人手不够就先顶上,回头等丁伟回来了再换班。 赵刚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整理他的表了。 刘华腾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把今儿需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李怀德确认周末去见他岳父的时间、把茶膏的包装设计想法整理一下、回家问问刘彩云对华云牌这个牌子名有没有什么意见。几件事都不算太急,但都得做。 他把这几件事按轻重缓急排了排,决定先去找李怀德把时间敲定。 回到办公楼的时候,李怀德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刘华腾过来就把信封递了过来:正好你来了,这是工业局那边刚发来的通知,下个月的技术交流会,会场安排和时间表都在里面了。另外市局那边还特意加了一句话,说这次交流会可能有几位外宾过来参观,让咱们各参展单位注意仪表和接待礼仪。 刘华腾接过信封,没急着拆,先问了一句:外宾?哪儿的? 没说具体,肯定是东欧或者非洲那边的,可能是农业方面的访问团。李怀德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咱这水压机和播种机,要是真能给外宾看中了,说不定还能走出口的路子呢。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刘华腾点了点头,把信封夹在腋下:周末去你岳父那儿的事,定了没有? 定了,就周六上午,咱们早点出发,去他家坐一坐,把样品给他看看,再聊几句。李怀德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华云牌,回头写个简单的说明,别太长,一页纸就行。到时候给我岳父看,也好有个书面材料。 行,我这两天写。 从办公楼出来,刘华腾站在门口,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通知扫了一遍。时间、地点、日程安排、参展单位名单、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的。他用手指点着逐条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折好放回信封里,打算回头拿给易中海和贾东旭也看看。 傍晚回院里的时候,刘华腾先去傻柱家看了一眼,看看这小子今儿又给他媳妇儿做啥好吃的了。刘华腾绝不承认自己其实就是来蹭点菜回去的。 于莉坐在堂屋里,正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风,肚子已经挺得很高了,整个人看着比前些天圆润了一圈。傻柱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夹杂着他哼歌的动静,隔着墙都能听见。 小太爷来了?于莉撑着腰想站起来,被刘华腾按了回去。 别动别动,我就来看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腰酸得厉害,站着久了就不舒服。于莉把蒲扇放在桌上,傻柱非得让我躺着,我躺了一下午了,实在躺不住了。 刘华腾笑了一下:他那是紧张你,你别嫌他烦。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于莉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即将当母亲的、温柔又腼腆的神采,像五月的槐花被风一吹就洒了满院。 刘华腾又跟她说笑了几句,便转身出了堂屋,刚走到垂花门边,就听见后头傻柱喊了一嗓子:小太爷!等一下! 他回过头,傻柱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像是一个人写了第二遍才勉强能看明白的水平:您帮我看看,这名字我写对了没? 刘华腾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笔画虽然不太工整,但每个字都写对了,下面还画了一根横线,像是怕人看不清似的。他忍不住乐了:写对了。何冰,就是这两个字。 傻柱啊傻柱,你儿子将来不当演员我都不答应! 第485章 此情此景,很像国产恐怖片 傻柱把那纸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咧嘴笑了笑:那我回头练练,等孩子出生了,我亲自教他写自己的名字。之前您让我学写字,我还不乐意,如今看来,这能自己教孩子写名字的感觉是真不赖。 那你可得好好练,别到时候写出来别人不认识。刘华腾有些无语,还等孩子出生后教孩子写字?这孩子出生后得多少年前才能自己写字?唉,果然是个姓傻的。 您放心!我每天都练半钟头!傻柱拍着胸脯保证完又转身回厨房忙活去了,那一股子快要当爹的喜悦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刘华腾笑着摇了摇头,穿过垂花门回了前院。推门进屋的时候,李慧芳正抱着菲菲在堂屋里转悠,华子躺在小床上,小手攥着拳头,正在啃自己的手指头。刘彩云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借来的旧书,看封皮是本讲种植技术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农活儿产生兴趣了。就是你看再多,能用的上? 刘华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儿跟李怀德商量茶膏牌子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华云牌的时候,刘彩云手里的书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华云?我的云? 对啊,不然还能是哪个云?刘华腾理直气壮,我给起的名儿,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刘彩云看了他几秒,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翻书去了,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笑意明显是带着几分稀罕的。 刘华腾也不追问,站起来去洗了手,又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掏出烟盒,又想起屋里有两个孩子,便又把烟盒揣回去了。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听着屋里那细细碎碎的、属于一家人的动静,心里头那股子充实又踏实的感觉慢慢涌上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忙。茶膏的事儿要推进,交流会要准备,汪家那条线还得继续跟进,厂里的生产也不能放松。但这些事,一件一件地来,他一件一件地办,急不得也躲不掉。他能做的,就是把手头能做的事都做扎实,把能铺的路都铺平,然后等时间和运气把结果带到面前。 窗外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街口那家早点摊收摊的动静,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但让人觉得这个傍晚和以往任何一个傍晚都没什么两样。 刘华腾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小床边看了一眼华子和菲菲。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着了,一个侧着身子蜷着,一个仰面朝天摊着手脚,呼吸又轻又匀。 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把华子那只伸到被子外面的小脚丫轻轻塞回去,又给菲菲掖了掖被角,然后直起身来,转过身对刘彩云说了一句:媳妇儿,明天早上我去买点油条回来。咱妈也辛苦了,明天让她多睡会儿。 刘彩云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啊,你会主动说买早饭。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咱妈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嘛。刘华腾拍了拍屁股,咱也要学会关心关心老人家。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外走,打算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出了堂屋,站在院子里,头顶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亮亮的,把青砖地照出一层银白色的光。院子里的槐树影子和枣树影子在地面上交叠着,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谁在用水墨画了一幅会动的画。 刘华腾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听着不知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收音机声响,断断续续的,是一个女人在唱一首老歌,调子悠长又柔软。 此情此景,怎么搞的有点像后世某些国产恐怖片了? 内心嘀咕的刘华腾也没有急着去洗漱,先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来,靠着墙,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事,就是那种忙了一天之后,难得什么也不想的状态。这种状态他喜欢,比琢磨茶膏配方和汪家案子的时候舒坦得多。 他又坐了两分钟,才站起来,去厨房打了水洗了把脸,然后轻手轻脚地回了里屋,在刘彩云身边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果然起了个早。天刚亮透,他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去街口买了油条和豆浆,用油纸包了揣在车筐里骑回来。 到家的时候李慧芳刚起来,正在厨房烧水,看见他拎着一包油条回来,脸上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带着点高兴: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是想着让妈少受点累嘛。刘华腾嬉皮笑脸地把油条放在桌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压低声音,彩云和华子菲菲都还没醒呢,让她们多睡会儿。 李慧芳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拆穿他,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了。刘华腾在桌边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还带着刚出锅的热乎劲儿,嚼在嘴里咔吱咔吱的,就着一口热豆浆,一天的开始就有了底气。 吃完早饭,他换上了一件被他丈母娘洗的干干净净的衣裳,推着自行车便出了院门。今天是周六,李怀德约好了去他岳父那边,他得早一点到厂里跟老李同志集合。 阳光洒在胡同里,把青砖墙和槐树叶子照得明亮又暖和,几只麻雀蹲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尾巴一翘一翘的。 刘华腾骑得不快,心里感叹,这两只小麻雀,得亏是被快速的移出四害名单了,否则你们蹦跶个嘚。路过街口的时候又跟一个买菜的打了个招呼,那人也认得他了,笑着喊了一声刘科长今儿够早的啊,他挥了挥手,继续往前骑。 到了厂里,李怀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几分。看见刘华腾过来,他点了点头:走吧,我岳父那边我昨天已经提前打过电话约好了,他今儿上午在家等我们。 第486章 生产工艺该怎么写? 刘华腾把自行车锁好,上了李怀德开来的那辆吉普车。车是厂里的,漆面有些旧了,但擦得挺干净,坐进去也没有那种年久失修的怪味。李怀德发动车子,沿着城东大道往南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一片安静的家属区,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来。 李怀德的岳父家在二楼,三室一厅的老式单元房,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家具不多,但每样都摆得整整齐齐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正拿着一张报纸,看见他们进来就放下报纸站了起来:怀德来了?这位就是小刘同志? 岳父,这就是刘华腾,我跟您提过。李怀德侧了侧身,把刘华腾让到前面,那个水压机和播种机就是他搞出来的,还有前些天在恭王府那边的事,都是他办的。 李怀德的岳父上下打量了刘华腾一番,伸手跟他握了握:小刘同志,我听说过你。来,坐,别站着说话。他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又让老伴泡了茶端过来,这才在对面坐下,看着李怀德,怀德说你们搞了个新东西? 刘华腾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那个小罐子,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推到老人面前:领导,您先闻闻看。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看了那罐子一眼,然后低头凑近了闻了闻,又抬头看了刘华腾一眼:茶膏? 对,茶膏。但这跟市面上那些茶膏不太一样。刘华腾把罐子往前推了推,这是用普通的茶叶末子和碎茶梗子做出来的,成本比正经茶膏低得多,但泡出来的颜色和口感都不差。您要是方便,可以现在就冲一杯试试。 老人没有急着动,而是先多看了刘华腾两眼,目光里带着那种审视和考量,但不算严厉,更像是一个在行当里浸淫多年的人,在判断眼前这个东西的水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拿起那个罐子,用小指挑了一点出来,放进自己面前的茶杯里,提起热水壶冲了进去。 茶汤的颜色迅速化开,变成透亮的红褐色,那股浓郁的茶香也随之散了出来,飘满了整个客厅。老人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再吹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停了片刻才咽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华腾,语气平静,但听得出已经对这个东西的成色有了初步判断:原料是茶叶末子? 对,最便宜的那种,卖不掉的那种。 成本呢?比正经茶膏低多少? 初步估算,原材料加制作加工,成本大约是正经茶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老人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比刚才大口了一些,像是在仔细品味那个口感。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开口了:这东西,你们是想做出口? 刘华腾坐直了一些,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楚,这年头,国内老百姓自己都不太舍得喝好茶。可是外头,尤其是东欧那边,对茶叶有需求。咱们自己手里能出口换外汇的东西本来就有限,多一样就是多一条路。这东西成本低、产量能上去,只要包装和定位做好了,不愁没有销路。 老人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看了看李怀德,又看了看刘华腾,最后目光落回茶几上那个小罐子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样品先留在我这儿。你们回去写一份正式的材料,把原料来源、生产工艺、成本核算、市场预期都写清楚。我这边先看看,能递的我帮你们递上去。 刘华腾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不过就是这个生产工艺有些问题啊,自己这个就是添加剂配合茶叶沫子调出来的。只是他面上不显,点了点头:行,材料我们尽快整理出来。 两人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茶膏之外的事。老人问了几句水压机和播种机的情况,又问了问恭王府那批文物的处理进度,刘华腾一一回答了,该细说的地方细说,该一笔带过的地方一笔带过。老人听完,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年轻人倒是挺稳当的意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家属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李怀德开着车,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神色:我岳父既然说了样品先留这儿,那这事儿就有一半成的希望了。他那人不会乱表态,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留样品。 刘华腾靠在副驾驶座上,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那就等他那边消息。咱们这边先把材料写出来,别到时候他问起来拿不出东西。 我也是这个意思。 吉普车在城东的街道上行驶着,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晃动的影子。刘华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和行人和自行车,心里却开始琢磨,这个生产工艺到底该怎么写?自己从拼唧唧里购买的有些添加剂这年头可还没出现呢。 等回到95号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院子里飘出一阵阵饭菜的香气,刘华腾估摸着肯定又是傻柱家的,也难怪原剧里这货遭别人恨呢。 刘华腾把自行车锁好,推门进屋,李慧芳已经端着菜往桌上摆了。刘彩云正抱着菲菲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华子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微微张着嘴,呼吸均匀又绵长,那小模样,跟自己睡觉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至于自己睡觉时啥模样?这不有自己媳妇儿告诉自己嘛! 窗外传来棒梗和刘光福追跑打闹的声响,夹杂着贾张氏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的笑声,从垂花门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在中午的日光里显得格外热闹。 他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子,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头继续扒他的饭了。 第487章 把事儿交给易中海 刘华腾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后,搁下筷子,又把那碗蛋花汤喝了个底朝天,瓷碗往桌上一搁,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他靠在椅背上,手搭着肚子,听着屋外头棒梗跟刘光福追跑打闹的动静,忽然就想起一件要紧事来。 茶膏的生产工艺。 他可不能把自个儿那套用添加剂调出来的法子原原本本写进材料里递上去。那东西放五十年后是正经的食品工业生产流程,搁现在那就是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到时候李怀德老岳父拿着材料一看,原料是茶叶沫子,工艺是xxxx,上面那帮人再一查,别说茶叶沫子,连那什么增稠剂稳定剂见都没见过,这材料递上去就是自个儿找不自在。 得改,必须还。 得把添加剂的事儿藏起来,编一套合乎这个年代、合乎这个生产条件的工艺流程,别人能看懂、能接受、能批的。说白了就是正经流程里掺一点不正经的东西,把真正要紧的几样添加说成是祖传秘方独家调配一类的玩意儿。 反正古往今来做吃食的哪家没个?就自己这烈士的孙子外加烈士的女婿的身份,谁还能真刨根问底去查自己的是什么不成?真要是那样,那自己就不得不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跑一跑了。 刘华腾搁心里这么一盘算,觉得这事儿还得拉易中海入伙。老易这人嘴严,干活儿细致,关键是,他跟自己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事儿好商量。 再说了,老易前两天说他自己解放前帮厂里布置过展台、写过说明牌,那说明这人动笔杆子也不是完全的外行。再加上老易本身就是八级钳工,对工艺流程这些东西天生就熟悉,让他帮自己把正经工序那一部分给写瓷实了,到时候自己再往里添几笔独家配方的虚词,材料就能拿得出手。 其实说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刘华腾又犯懒了。不过这事儿对于易中海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刘华腾他压根不想自己的位置爬的太高,毕竟七年后懂得都懂,那时候不适合位置太高。所以,很多功劳对他而言那是弊大于利,倒不如放到别人身上,平摊一下。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站起来跟刘彩云说了一句我去中院找老易说点事,随后又非常虚伪的跟李慧芳喊了一声妈,碗放那儿我回来再洗,便推开门大步往中院走去。之所以喊这句那是因为自家丈母娘压根不会真把碗留着给刘华腾洗。这家伙就是说点漂亮话罢了。 午后的院子被大太阳晒得明晃晃的,槐树叶子在热风里翻着白边,知了叫得那叫一个卖力,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刘华腾穿过垂花门到达中院的时候,正碰见许大茂从后院出来,光着膀子,肩上搭一条湿毛巾,脑门上一层汗珠子,显然是准备来中院水龙头洗把脸顺带出来透透气。 小太爷!您这是去哪儿?许大茂咧嘴笑了一声,那两撇小胡子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嘴角边,看着有点滑稽。 去找老易说个事。你这大中午的也不歇着? 嗨,这天儿热得我睡不着。许大茂拿毛巾擦了把脖子,正琢磨着去凉棚底下眯一会儿呢,那地方有风。 刘华腾摆了摆手,没跟他多扯,径直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老易,小海,阿海,在家不?刘华腾瞬间就叫出了三个称呼。 里头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沉稳的,带着一贯的不急不躁:在,小爷您请进。 刘华腾推开门进去。易中海家堂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不知道什么草,旁边是一摞整整齐齐的旧报纸。易中海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图纸,旁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看样子是在琢磨厂里的事。 小爷,坐。易中海抬手示意了一下,又把桌上那几张图纸稍微拢了拢让出空来,您找我有事?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老易,我这边有个活儿想找你搭把手。我跟李厂长那边有个新东西你大概也听说了,茶膏。上午我俩去了一趟李厂长他岳父家,把样品给人看了,对方挺感兴趣,但让咱们写一份正式的生产工艺材料递上去。 易中海点了点头:这个我听说了。那茶膏我也尝了一回,确实不错。 工艺材料我自己也能写,但里头有些东西不太好往纸上写。刘华腾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用的那套法子,有几样东西是秘方,不能说清楚的。所以我想着,你帮我写一份的工艺流程,就是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包装,每一步都写清楚,看着完整,用材合理,能经得住上面人看。至于那几样说不清的东西,就当是独家配方一带而过。 易中海听完,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这个忙能不能帮。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小爷,您说的正经工艺流程,大概要多详细? 也不用特别细,但至少得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东西能生产。原料怎么写、工序怎么分、火候怎么控制、成品怎么检验,这些都得有。你手头不是还有前几年轧钢厂技改时写过的那些材料吗?照着那个风格来就行。 易中海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这两天抽空先写个初稿出来,您看看要改的地方再改。 那就有劳你了。刘华腾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老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厂里那边除了李厂长,我没跟别人提过具体细节。 放心。易中海应了一声,又低头去看他桌上那几张图纸了。 第488章 宁可承认能力有问题,也不能让人觉得态度有问题 刘华腾从易中海家出来的时候,心里踏实了不少。老易这人做事向来还算是比较靠谱,让他帮忙写工艺流程,那写出来的东西应该能看。接下来他自个儿要做的,就是把那几句独家配方的虚词琢磨透,写出那种既像是真有东西、又让人没法细查的调调来。 他穿过中院往自家走,路过傻柱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傻柱正蹲在屋檐底下择豆角,旁边放着一个小搪瓷盆,里头装着半盆泡好的木耳。于莉搬了把竹椅坐在门边阴凉处,手里摇着蒲扇,肚子挺得老高,正侧着头跟傻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小太爷!傻柱看见他,腾地站起来,择到一半的豆角掉了一地,他也不捡,搓了搓手走过来,我正想着您呢! 又有什么好事? 我爹又来信了!傻柱压低声音,脸上那种又兴奋又不好意思的表情跟头一回收到钱时一模一样。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折得皱巴巴的信封,递过来,说他从那个寡妇手里又抠出了一些钱。嘿嘿,小太爷,您教我那招真管用! 刘华腾接过信封没拆,扫了一眼封面的字迹,比上回工整了一些,看得出何大清那边也在琢磨着怎么把字写好看点,估计是为了让傻柱兄妹看着顺要,顺带对他这个亲爹加深印象。 他把信封递回去:收好了,他给你就拿着,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对了,等你媳妇儿生了,别忘了给你爹拍张照片寄过去,让他看看他孙子长啥样,嘿嘿,看到了孙子他还能再顾及那个寡妇? 傻柱连连点头,又蹲回去捡那几根掉在地上的豆角去了,嘴里哼起了小调,听着像是四九城的金山上的调子被他自个儿改得七拐八弯的。 刘华腾摇了摇头,穿过垂花门回了前院。进屋的时候华子刚醒,正躺在床上扯着嗓子嚎,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那架势不嚎够五分钟绝不罢休。刘彩云正抱着他来回走,一边走一边拍后背,嘴里轻声哄着。 刘华腾走过去,伸手把那小子接过来。说来也怪,华子一到他怀里哭声就低了几分,改成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辨认这是谁。他抱着华子在屋里走了一圈,走到窗边停了停,让窗外的风吹进来一点,那小子才慢慢安静下来,小脑袋往他胸口一靠,呼吸逐渐平稳了。 你这儿子跟你一个德性,抱着就不闹腾,放下来就嚎。刘彩云在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把蒲扇扇了两下,对了,你刚才找老易说啥去了? 让他帮我写一份工艺材料。刘华腾单手托着华子,另一只手拉了把椅子坐下,茶膏那边的事,上面要正式材料才能批。老易写这些东西应该比我写得顺溜。刘华腾这是宁可承认是能力问题,也绝不让人认为是态度问题。 刘彩云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又低头去叠手边那一摞小尿布去了。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华子细碎的呼吸声和窗外的知了声混在一起,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舒适。 傍晚的时候,刘华腾又去了一趟傻柱家蹭晚饭。倒也不是存心的,就是路过的时候刚好闻见一股子糖醋味儿,脚步不由自主就拐进去了。如今自家媳妇儿如今是哺乳期,吃的比较清淡,这时间一长刘华腾就有些受不了了,所以在给自家留着各种食材后他就时常到傻柱家的蹭饭。 傻柱正往桌上端一盘糖醋排骨,看见他来也不意外,嘿嘿一笑:小太爷来得巧!我刚出锅! 刘华腾也没客气,坐下来就夹了一块。排骨炸得酥烂,糖醋汁挂得均匀,酸甜口的,下饭正合适。他一连啃了三块,又扒了半碗饭,这才放下筷子,跟傻柱聊了几句他爹来信的事。 小太爷,您说我爹再那边,那寡妇会不会因为我跟他写信要钱,跟他闹腾? 闹腾才好呢。刘华腾又夹了一块排骨,她越闹腾,你爹就越觉得跟你们这边亲近。她要是安安静静的不闹,那才说明她心里有底气,觉得你爹跑不了。你想想,一个男人,家里头婆娘天天跟他闹腾,他还能待得住?他一待不住,就想念你们这边没人跟他闹腾的好日子。 傻柱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扒饭去了,但刘华腾瞧见他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旁边于莉也听见了,抿嘴笑了一下,没插话,但看那表情也是在偷偷乐。 吃完晚饭刘华腾没再院里多待,直接回了前院。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汗衫,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纳凉。七月底的晚上,热气退了不少,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气味,细碎而绵长。头顶的月亮已经圆了大半,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把院子里照得清清楚楚。 他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又开始转茶膏的事儿。易中海的工艺初稿估计再过一两天能写出来,到时候自己再把独家配方那块编圆了就行。他打算添几句话,比如选用特定比例的茶叶原料经反复熬煮浓缩,辅以数种天然植物提取物调和风味,这种说法放哪年都不算错,你要是真追问数种天然植物提取物到底是啥,他也能再编几句。 他还想得更远一些。要是茶膏这条路真能走通了,那后续的预制汤料和速溶调料也能按着这个路子来。先拿茶膏打出名头,让上面的人知道他们厂子不光能造农用机械,还能搞出口创汇的轻工产品。到时候,扩建厂区、加配生产线、争取更多材料和设备配额,就都有了硬气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看着院墙外头那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去厂里把茶膏包装的构思跟李怀德提一嘴。 玻璃罐还是铁盒?标签上是印华云牌三个字就够了,还是得加几句说明?出口的话,包装上还用不用写外文?这些都是事儿,但每个事儿都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想清楚然后做下去就行了。 第489章 勤快的易中海 刘华腾在院里坐了不到半个钟头,就被一群蚊子给赶回了屋。七月底的夜蚊子那叫一个猖狂,叮得他胳膊上起了好几个红包,挠了挠更痒得厉害,只好老老实实进屋。 刘彩云已经躺下了,华子和菲菲都睡得挺沉,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儿,估摸着是李慧芳傍晚在屋里熏过。蚊子倒是少了,空气里那股草药味混着晚风从窗缝里溜进来,不浓不淡的,反而让人放松。 他躺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茶膏的事。易中海那边要写工艺流程,自己这边要编“独家配方”,包装设计还没想明白是玻璃罐还是铁盒。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翻了个身,搂着刘彩云的腰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星期天,刘华腾今天总算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等他磨磨蹭蹭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金线。华子早就醒了,正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瞎嚷嚷,菲菲倒是还睡着,侧着身子蜷成一团,小拳头搁在脸蛋旁边,呼吸又轻又匀。 他套了件汗衫出来,堂屋里李慧芳正择一把豆角,见他出来抬头说了一句:“粥在锅里还热着,彩云去供销社了,说上午盘货,中午回来。” 刘华腾应了一声,去厨房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和半个馒头吃了。吃完早饭,他把碗筷收进厨房,也不急着出门,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昨儿晚上琢磨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过。 包装的事他想了个大概:玻璃罐子好看是好看,但是运输容易碎,出口的话路上磕磕碰碰的,碎了就算是亏钱。铁盒结实些,但成本稍微高一点,而且封口得做好,不然受潮了影响品质。他琢磨着先做一批铁盒的样品出来看看效果,等销路稳定了再琢磨包装升级的事。 他正想着,听见院门口有人敲门。刘华腾走出去一看,易中海正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半旧的汗衫,手里拿着几页纸,像是刚写了没多久的,墨迹还透着光,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墨水味儿。 “小爷,昨儿晚上您说那个工艺流程的事,我回去之后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一夜,然后根据您给的材料写了个初稿。您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易中海把纸递过来,语气跟平常一样不紧不慢的,但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黑眼圈,看着就是没怎么睡好的模样。 刘华腾接过来一看,纸上的字比平日里工整了不少,看得出是特意誊抄过的,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连标点符号都点得端端正正的。内容也像他说的那样,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包装,每个工序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道工序需要用到的工具和大概的工时都标了括号注明。刘华腾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越看心里越觉得自己把这么繁琐的事儿甩出去是明智之举。 “老易,这写得比我预想的还要细。就按这个来,我回头再把我那份‘独家配方’的说明补上,到时候合在一起就行了。”刘华腾把纸折好,也懒得回屋,直接就站在门口跟他说,“对了,你那儿有没有印刷厂的熟人?我琢磨着茶膏要是真做出来了,总不能裸着卖,得有个像样的罐子或者盒子装着,还要印上标签。” 易中海想了想:“包装方面我倒认识一个以前在印刷厂干过的老师傅,姓陈,解放前在四九城一家老字号印刷厂当过多年的师傅,后来那厂子公私合营了,他退休之后闲不住,偶尔帮人画点图样什么的。他那人的手艺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干活儿慢,但慢工出细活,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挺周正的。回头我帮您问问,看能不能请他出手画几个包装的草图。” “行,那你帮我问问,完事儿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该给钱给钱,不能让人白干活儿。” “钱的事倒不用您操心,那老师傅也不缺钱,就是手痒,想找点活儿干。您要是真想感谢他,到时候茶膏做出来了给他送两罐尝尝就行。”易中海说完,又跟刘华腾闲扯了两句厂里的事,便转身回中院去了。 刘华腾站在门口,把那几页纸又翻了一遍。文字方面易中海已经写得相当工整了,唯独缺的那一部分,就是他要往里填的那些“独家配方”的内容。他转身回了屋,在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空白信纸,拧开钢笔帽,琢磨着该怎么写这一段。 他琢磨了好一阵子,决定用一种含含糊糊但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方式来写。诸如“选取特定比例的陈年茶梗与当年茶末,以传统熬制工艺反复萃取,辅以数种天然植物提取物调和风味”之类的措辞。这段话里每个词都是真的,也是对的,但你要是真问他“数种天然植物提取物”到底是哪数种,他可以跟你编出一整套故事来,什么祖上传下来的方子、老辈人留下的手艺、经过多次试验验证的最佳配比之类的。 刘华腾在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写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那种旧式手艺人写方子时的调调,既有秘而不宣的神秘感,又让人觉得确有来路,不至于像凭空捏造的。他把写好的那页纸夹在易中海的初稿里,准备周一上班的时候一起带去给李怀德看看。 中午刘彩云从供销社回来,带回来一兜子新到的苹果,说是刚到货的,供销社的同事分给她几个。 苹果个头不算大,但也算是红彤彤的。刘华腾其实感觉有些没必要,他那拼唧唧商城里可有的是经过几十年培育出来的好品种,真犯不着买。不过他能说啥呢,自家媳妇儿,买都买了。 他坐在院里啃了半个,又拿了一个削了皮切成小块放进碗里,搁在桌上等李慧芳忙完了吃。 第490章 总不能把我祖坟刨了吧 下午刘华腾没什么事,在屋里翻了一会儿那本从拼唧唧系统里买的关于茶叶加工的书,琢磨着茶膏生产工艺里的几个关键节点。 虽说他打算用添加剂来降低成本,但前面那几道正经工序还是得做,比如茶叶末子的挑选、泡发、初步熬煮浓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活儿,既不能省也省不了。他把那几个关键步骤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便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 第二天星期一,一大早刘华腾就带着那份材料去了厂里。他到办公楼的时候,李怀德刚泡好茶,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看见刘华腾进来就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材料写好了?” “写好了。老易帮忙写的工艺流程初稿,我又添了几笔独家配方的内容,合在一起应该能看。”刘华腾把那叠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李怀德接过去翻了翻,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停下来多看两眼某一段,有时候用手指点着一行字默读一遍。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放下纸来,点了点头:“写得挺不错的。特别是那段关于原料选择和初加工的部分,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写的。不过——”他指了指那几行“独家配方”的内容,“这一段,你确定到时候上面要是追问起来你能说得清楚?” “放心,就说祖上传下来的方子,经过多次改良。”刘华腾面不改色,“咱是烈士后代,上面再怎么问,总不能把我家祖坟刨了去看方子吧。” 李怀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行,那就这么报。我回头让人誊抄一份正式的文件,然后递到我岳父那边去。” “对了,”刘华腾想起包装的事,把易中海提的那个老师傅的事也跟李怀德说了一遍,“老易那边有个认识的老师傅,以前在印刷厂干过,退休了,手还挺巧,能画包装图样。我寻思着让他先画几个草图出来看看,要是合适,咱们就直接用他的方案。”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这事你做主就行,需要什么材料或者预算你跟我说。反正茶膏要是真能批下来,包装这一块确实得提前准备,不能等东西做出来了再临时抱佛脚。”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这周六市局那个技术交流会,你那边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老易带播种机,东旭带水压机,大茂跟着跑腿。到时候提前两天再走一遍流程,确保现场不出岔子。” “那就行。” 从办公楼出来,刘华腾去了一趟新车间,把交流会的事又跟易中海和贾东旭分别交代了一遍。易中海正在教两个新来的学员怎么调整排种器的间隙,听到刘华腾的话后放下手里的扳手,说:“那台样机我这两天再最后调试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另外您之前提的那个演示流程小册子,我也把最后几处细节补上了,回头等您过目。” 贾东旭那边倒是简单,水压机结构简单,演示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儿,他随口回了一句“小太爷放心,我这边随时能上”,便又低头去排他的生产计划表了。刘华腾在新车间里站了一会儿,看见流水线上十几台播种机正在稳步推进,工人们各司其职,动作熟练了不少,心里那股踏实劲儿又涌了上来。 中午回院里吃饭的时候,他在院门口碰上了许大茂。许大茂今儿穿了一件新做的白色短袖衫,裤线烫得笔直,看着比平日精神了几分,那两撇小胡子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在太阳底下微微翘着。 “哟,大茂,今儿穿这么齐整,是要去相亲?”刘华腾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大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不是相亲,是街道办那边开了个会,让我作为咱们厂的先进青年代表去参加。我寻思着去开会总得穿得周正一点,不能给咱厂丢人。”他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小太爷,我还听说这次街道办的会上要讨论一个事,说是下半年可能要搞一个‘技术革新经验交流’之类的活动,让各家厂子报项目。您说,咱那水压机和播种机,算不算技术革新?” “算,怎么不算。”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了,好好听,回来有什么消息跟我说。” 许大茂得了准信,咧嘴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就往街道办的方向骑去了。 刘华腾目送他拐出胡同,转身进了院门。他穿过前院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往对门阎家那边扫了一眼,发现阎家那扇常年关着的窗户今天倒是开了半扇,里头隐约有人影晃动,看轮廓是杨瑞华,正在窗台边上整理什么东西。 自打上次大年初一劝架未果之后,阎埠贵在院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平日里也越发沉默寡言,见了人也不怎么搭话,偶尔在院门口碰上了也只是点个头就走,跟以前那个爱算计、爱摆谱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华腾收回目光,没多想,推门进了自家。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天气一天一天地热。到了八月初,四九城正式进了三伏天,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走在上面都觉得粘鞋底,街道两边的槐树叶子卷了边,蔫头耷脑的垂着,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的。 这种天气,刘华腾出门都恨不得把自行车骑出火箭的速度,不为别的,就为了少在太阳底下晒会儿。 茶膏材料的申报工作比预想的顺利一些。李怀德把那份整理好的正式文件递到他岳父那边后,老头反馈回来的消息说是东西是递上去了,但审批流程得走一阵子,让刘华腾他们别着急。 毕竟茶膏是新产品,又是用于出口的,涉及到的部门不止一两个,得一个关口一个关口地过。 第491章 早产儿何冰 刘华腾对这个速度倒也没什么意见。他前世工作的那所大学里头,写个报告审批个课题,流程走半年都是常有的事,个把月时间,他等得起。 反正手头也不缺活儿,厂里的生产要盯,交流会要准备,院里一摊子事也得操心,没有茶膏这件事,他照样忙得脚不沾地。 八月中旬的一天傍晚,刘华腾下了班刚进院门,就看见傻柱正站在他家门口,脸色煞白。那模样,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小太爷!于莉她……她肚子疼得厉害!比前两天厉害多了!” 刘华腾脚步一紧:“不是预产期九月中旬吗?这还差一个月呢,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啊!”傻柱的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下午还好好的,我给她煮了碗面条,她吃完了说想躺会儿,结果一躺下去就说肚子发紧,一阵一阵的疼。小太爷,您说这……” 刘华腾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早产了?他前世在短视频上看过,这年头条件有限,早产的孩子往往不好带,尤其是还差一个来月的,万一在医院条件跟不上可就麻烦了。他心里头那个念头转得飞快,但嘴上没让傻柱听出半分犹豫:“别慌,你先回去看着于莉,我这就去借三轮车。” 他跨上自行车就往街口蹬,街道运输站的值班老头正在门口打盹,被他喊醒之后二话没说就把钥匙递了过来。刘华腾推着三轮车一路狂奔回95号院,到的时候傻柱已经扶着于莉从屋里出来了,秦淮茹在旁边搀着另一只胳膊,贾张氏也跟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包早就准备好的住院用品。 于莉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发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虚汗,整个人靠在傻柱身上,步子有些发软。但她的神情倒比傻柱镇定一些,看见刘华腾推着三轮车过来,还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小太爷,麻烦您了。” “别说话,省着力气。”刘华腾跳下车,帮着傻柱把人扶上车斗,秦淮茹把那个包袱塞在于莉身边,又叮嘱了一句“你千万别慌”,傻柱已经跳上了车座,两条腿蹬得飞了起来。 刘华腾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八月的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子闷热和尘土味,吹在脸上黏糊糊的,但他顾不上了,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三轮车斗里于莉的状况。 到了市妇幼保健院,护士们很快就接手了。于莉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傻柱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保持着刚才扶人的姿势,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刘华腾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坐下等着。你媳妇儿身体底子好,最近这半年营养又不缺,不会有事的。” 傻柱像是被这一拍才重新活了过来,他转过头看着刘华腾,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小太爷,才八个月……” 刘华腾拉着他在一排长椅上坐下来,语气比平时稳了不少:“八个月怎么了?又不是七个月。早产一个月,在医院待着好好养,有大夫护士看着,出不了大事。你在这儿慌也没用,不如坐稳了等。” 傻柱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得指节都发白了。但他总算没再站起来来回走,只是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产房那道门,像是要把门板看穿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辘辘声,然后又是长久的安静。刘华腾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耳朵却一直竖着听产房那边的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快步走出来,看见走廊里的傻柱就喊了一声:“于莉的家属在不在?” 傻柱猛地站起来:“在!在!” “生了!是个小子!五斤二两!”护士的声音干脆利落,“虽然早产,不过孩子心肺功能都还好,目前已经放在保温箱里观察了。大人也没事,就是有些虚弱,正在休息。” 傻柱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他那张脸上,惊慌、担心、紧张、惊喜,几种情绪挨个儿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上。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是个小子……五斤二两……是个小子……” 刘华腾也站了起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五斤二两,听着是轻了些,但比预想的好。这年头保温箱可不是每个医院都有,市妇幼保健院能有这条件,已经是万幸了。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走,先去看看你媳妇儿,孩子那边等护士安排好了再说。” 傻柱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护士进了产房。刘华腾没有跟着进去,他也不适合跟进去,所以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早产一个月,生下来五斤二两,这小子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命大了。不过话说回来,傻柱这运气,还真是一言难尽。像自家媳妇儿生孩子,顺顺当当的足月生产,到他这儿偏偏提前一个多月。也不知道这运气是随了他爹何大清,还是随了他那个倒霉催的傻柱这个外号。 他正想着,产房的门又开了。傻柱从里头出来,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刚才松弛了不少。他走过来,在刘华腾旁边站定,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口:“小太爷……于莉挺好的,就是累坏了,刚睡着。护士说孩子得在保温箱里待几天观察,让我别担心。”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有些发颤,“五斤二两……那小子,小得像个猫崽似的……” “早产的孩子都这样。只要你媳妇儿和孩子都平安,那就是好事。”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名字你想好了没有?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冰’字,这会儿正好用上。”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就用那个‘冰’字!何冰!反正不管是男是女,这名字都挺适合。小太爷,您给起的这名字,如今总算是用上了!” 第492章 唉,我傻柱何德何能啊! 何冰这小子在保温箱里待了整整五天。 傻柱那五天基本就没怎么合眼,白天在厂里食堂颠大勺,下了班就往医院跑,保温箱外面一站就是俩钟头,隔着玻璃看着里头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于莉倒是恢复得挺快,第三天就能下地走动了,可护士拦着不让出院,说孩子还得再观察两天。 刘华腾去过一回,站在保温箱外面看了一眼。那小子的确小得可怜,跟自家华子菲菲出生时比起来足足瘦了一圈,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脸旁边,胳膊腿细得像火柴棍,身上还贴着几根监测的线,刘华腾感叹,原本以为这时代非常落后呢,想不到已经有相关的监测设备了。 护士说各项指标都在往好处走,能吃能睡,心肺功能也稳住了,再过两天就能抱出来。 傻柱隔着玻璃看了半天,回头冲刘华腾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庆幸劲儿:小太爷,您说这小子将来长大了,能像他爹这么壮实不? 刘华腾看了一眼保温箱里那个瘦巴巴的小东西,又看了一眼傻柱那张麻子脸,心想就你们老何家这基因,壮实不壮实另说,长的肯定不咋滴,跟自家刘福荣肯定没法比。 不过他嘴上没这么说,只是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能吃能睡就行,这才刚出生几天,等他出了保温箱,回了家,你天天给他炖排骨汤喝,用不了俩月就胖起来了。 傻柱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又转头隔着玻璃看着保温箱里的何冰,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四天下午,医院通知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傻柱第二天一大早就蹬着三轮车去接人,刘华腾特意让李慧芳蒸了一锅红糖发糕,拿油纸包了让傻柱带过去,说是给于莉补补身子。傻柱也不客气,揣着发糕就出了门,那背影看着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走路都带着风。 于莉出院那天,院里又热闹了一回。消息传开之后,院子里各家的反应就跟听见自家孩子考了第一似的,一个赛一个的积极。 贾张氏头一个跑出来,站在中院叉着腰,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傻柱家的生了!是个小子!虽说早了点儿,可到底是咱们院里的第二个下一代! 贾张氏这话说的那是一点没错,四合院的下一代第一个是棒梗,第二个就是傻柱家的何冰了。至于刘华腾家的刘福荣和刘茜茜,谁要是说他们跟棒梗一辈儿的,那刘华腾头一个得不乐意。 紧接着李慧芳也出来了,搬了把竹椅放在中院老槐树底下,说是让于莉回来就有地方坐。 秦淮茹把自己家刚煮的一锅小米粥端了过来,说产妇就得喝这个,养人。她肚子里的再有俩月也该出生了,她跟贾东旭也在琢磨着该叫啥好,目前只是取了个小名叫小当。 易中海媳妇儿王桂香也抱了一床新弹的棉被过来,说是怕于莉回来路上吹了风,裹着暖和些。许大茂倒是来得晚了一些,估计是下了班才赶回来的,看见傻柱那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破天荒的没有抬杠,反而探头瞅了一眼于莉怀里的何冰,那两撇小胡子抖了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嚯,这小子长的可没他爹他丑。 傻柱本来正乐呵呵地扶着于莉进屋,听了这话也不急,毕竟他都是娶了媳妇儿有了儿子的人了,犯得着跟许大茂这么个没媳妇儿的一般见识吗? 他回过头冲许大茂咧嘴一笑:许大茂,,我儿子随我媳妇儿那叫聪明。不像你许大茂,打小就随你爹长了一张长马脸。 要是搁平时,这话一出来俩人得掐上半天。可今儿许大茂居然没接茬,只是哼哼了一声,扭头就回后院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儿我给傻柱家送两只老母鸡,那语气听着有几分别扭,但意思到了。 傻柱把于莉安顿好,何冰也放在了提前准备好的小床上,又出来招呼了一圈院里的人。 刘华腾站在傻柱家堂屋门口,看着院里那帮人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头那股子暖融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早产的小子,保温箱里待了五天,刚出院院里的邻居们就把吃的穿的用的都送过来了,饺子、红糖、小米、鸡蛋、老母鸡、新棉被,一应俱全。 这年头物资紧张,这些东西搁谁家都是紧巴巴的,可大伙儿愣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院里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影,眼眶又有些发红了。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转头对刘华腾说了一句:小太爷,您说我傻柱何德何能,院里这些大爷大妈、叔叔婶子们对我这么好......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随口接了一句:你媳妇儿跟各家的关系处理的好呗。当初你娶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这人看起来精明,关键事上也不会犯糊涂。行了,别搁这儿矫情了,去把你家院子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别等人走了才想起来这没摆好那没放对。 傻柱嘿嘿一笑,转身忙活去了。 何冰这小子虽然早产了一个多月,但出院回家之后倒是越长越壮实。傻柱每天下了班就钻厨房里琢磨给于莉做啥吃的,鲫鱼豆腐汤、黄豆炖猪蹄、红枣小米粥,变着花样来。于莉被他喂得圆润了一圈,何冰也跟着长肉,没出半个月,那小子脸上的褶子就撑开了,小胳膊小腿也开始有了肉感,看着跟足月的孩子差不了多少了。 刘华腾偶尔去傻柱家串门,站在小床边看一眼何冰,发现这小子虽然长得瘦小,但那双眼睛倒是挺大,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看着就机灵。他心里琢磨着,傻柱这儿子将来长大了要是真当了演员,那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了。话说到时候自己要不要投资拍部电视剧,名字叫《情满四合院》? 第493章 技术交流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解决后顾之忧,迸发出工作热情的易中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让何冰将来演他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何大清想要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贾张氏她能陪易中海干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易中海的烦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拿捏何大清 老易,刘华腾放下水杯,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你说,前边儿的倒座房,我买了两间后还剩下两间,你都给买下来,怎么样? 易中海一愣,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路:我买? 对,你买。刘华腾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看啊,那两间屋子空了好些年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是有意买下来,跟我一样修缮一下就能住人。回头你把产权握在自己手里。等何大清回来了没地方住?可以。那两间倒座房你以帮着傻柱解决问题的姿态借给傻柱一间,让他爹住着。到时候房子你是借给傻柱的,看的是傻柱的面子。而实际住的人是他何大清,你也不收他那仨瓜俩枣的租金,他还不由着你拿捏?而你这么一来不就是一件事得了两份人情?再说了,等何大清回来了,这院里你不是又多了个可以一起喝酒下棋的人?这何大清住着你名下的房子,解决的是傻柱的困难,他能不念你的好?而且你名下多了两间屋子,老贾家跟老何家岂不是更得巴结你? 易中海听了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点了一下。他端着搪瓷缸子,眼睛看着桌上的水杯,脑子里显然在快速地转着这笔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几分:那房子,街道办那边能卖吗? 光齐在街道办,这事儿你找他问一句不就得了?回头我也帮你跟他说一声。公家空置的旧房,给个合理的价格就能办手续。再说了,你这身份在那摆着,八级钳工,响当当的工人阶级骨干,自费买两间旧房子,解决院里群众的困难,谁还蒙说啥? 刘华腾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就是有个问题,原剧里好像阎解成租了两间吧?这么一来岂不是阎解成的房子没了? 他可是阎埠贵的老大,阎埠贵之所以让他住院里估摸着也是图着老大将来负责给自己养老的念头。不过刘华腾在意那个小四眼儿的问题吗?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刘华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易,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买了倒座房,产权是你的,何大清住进去,你可得跟他说清楚,是暂时借给他住。最好到时候咱们都在场,你跟他把话说清楚,别回头要是万一那老小子住得舒服就当成是自己的了。当然了,你事先可以跟傻柱提前说下,就说你这是帮傻柱他考虑的,你是怕万一何大清将来这老毛病又犯了,又想着勾三搭四的带人住到这屋子,到时候傻柱他这当儿子的不好说什么,你可以出面,以房主的身份赶人。提前跟傻柱还有于莉把话说明白,也是为了让他们别误解了你的意思。 易中海听完最后这一句,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明显松了一点。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我决定了的语气说:成,小爷,就按你们说的。我明儿就去找光齐,问问这事儿怎么操作。 去吧,早问早定。对了,到时候你也私下找下贾东旭,就说另一间屋子你是想着棒梗如今也是越大越大了,再大一些就可以单住了,到时候就让棒梗住另一间屋子,你得保持两家的平衡,如此才能形成两家在你的养老问题上良性的竞争。 易中海牢牢的把刘华腾的话记下后站起来,跟刘华腾打了个招呼后便拿着搪瓷缸子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爷,让您费心了。我这人吧,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就想着怕这怕那的。 你那是太闲了。等厂里新车间投产了你再琢磨琢磨,保证你倒头就睡,啥烦心事都懒得想。刘华腾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儿该干嘛干嘛。 易中海应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出了门,步子比来的时候明显轻快了几分,穿过垂花门的背影看着都有了一些要当房东拿捏何大清的期待感。 刘华腾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 他回到桌边坐下,又喝了一口水。有时候他真是搞不懂易中海这脑回路,你说你一个八级钳工,每个月工资加津贴比院里任何人都高,家里又没个要操心的子女,手里攥着钱和房子,还怕没人给你养老?至于反噬?自己不是答应了当他的养老监督人了吗?他还怕个嘚。 他正想着,里屋的门帘掀开了,刘彩云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老易走了?跟你说什么了? 没啥大事,就是瞎操心。刘华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怕何大清回来了傻柱就疏远他了,我让他去买两间倒座房,回头让何大清住进去,把何大清那个老小子拿捏在自己手里。 刘彩云听了,笑了一下:咱们这院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挺有意思的。傻柱怕他爹不回来,老易怕他爹回来,这一家子还没动身呢,院里就先热闹上了。 刘华腾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叫有远见。你看你男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说完也不等她反应,赶紧转身溜去厨房洗脸了。唉,得抓紧时间洗好脸,这么好的夜晚,春宵苦短,正适合跟自家媳妇儿探讨一些不能让外人听到,更不能胖外人看到的私密事儿。 第二天一早,又一次神清气爽的刘华腾到厂里的时候,李怀德正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见他过来就招了招手:华腾,你过来一下。 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锁好,走过去:怎么了? 昨儿下班前进出口公司那边来了个电话,陈国栋打来的。他说他那边已经把茶膏样品拿给东欧的一个老客户看了,对方反馈还不错,说想进一步谈供货的事。李怀德把烟掐灭,脸上带着笑,不过人家提了个要求,说希望咱们能先做一批小批量的试订单,五千罐左右,看看质量和供应的稳定性。没问题的话再签长期合同。 第500章 何大清回来,那就有两个大厨做菜给自己吃了 五千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好可以用来检验一下从原料到包装的整个流程是否顺畅。 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估算了一下需要的原料量和工时,然后点了点头:五千罐的话,原料方面应该是够的。茶叶沫子我前几天让许大茂去茶厂问过了,那边说可以稳定供应。包装铁盒的模具也定好了,印刷厂那边说批量生产的话,五天之内就能出一批货。 那你那边就着手准备吧。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办公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岳父那边也说了,茶膏的批文预计九月底能下来。咱们就先别等批文了,把该备的原料都备好,先把这批干好了再说。 刘华腾站在原地,把五千罐这个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五千罐,按一罐半斤的规格来算,那就是两千五百斤成品。原料的话,茶叶沫子需要多少?他之前在工具房里做过小样实验,大概的比例是六斤茶叶沫子出一斤膏。两千五百斤成品,大约需要一万五千斤原料,也就是七吨半。这个量不算小,但以茶厂的生产规模来说,调拨几吨废料出来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他想着想着,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新车间门口。车间里机器声轰鸣,工人们各忙各的,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面,拿着一块铁皮在比划什么尺寸。 刘华腾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老易,昨儿晚上你后来想得咋样了?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铁皮,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认真还是期待的表情:我昨儿晚上回去想了半宿,把这事儿琢磨透了。小爷,您那主意确实在理。我今天中午就去找光齐问房子的事,争取早点定下来。 行,那就抓紧办,等看到光齐我也跟他说一声,让他上点心。 刘华腾站起来,又看了一圈车间里的忙碌景象,转身往保卫科走。 午休的时候,刘华腾回了一趟院里吃饭。刚进院门,就看见易中海正站在前院跟刘光齐说话,两人面对面站着,易中海手里拿着一沓纸,刘光齐正低头翻看什么,嘴里还时不时念叨几句。 小太爷!刘光齐先看见了他,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一大爷跟我说要买倒座房的事,上次您购买的时候我就了解了相关政策,一大爷这条件肯定没问题,我已经把材料清单列给他了,让他这两天把东西备齐,我帮他去跑下手续。 易中海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又松弛了几分,甚至带着一点难得一见的笑意:小爷,那两间房子我上午去看过了,虽然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的,但房梁和墙体都还是好的,回头收拾收拾就能住人。我媳妇儿说等手续办完找个人来修缮一下。 刘华腾点了点头:那就抓紧办。买下来了就踏实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又跟刘光齐说了几句细节,两人便分开各自忙去了。刘华腾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转身推门进了自家。 李慧芳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一盘蒜蓉空心菜,一碗肉末烧豆腐,还有半条昨天傻柱送来的红烧鱼。刘彩云正坐在床边给华子喂奶,菲菲躺在旁边的竹篮里,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刘华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边吃边把茶膏试购订单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李慧芳听了连连点头:忙是忙点,但都是正事。 刘彩云倒是多看了他一眼:茶膏那事儿,批文还没下来你就开始备料了?万一上面不批呢? 不批?刘华腾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慢悠悠地说,那我到时候就把那几吨茶叶沫子煮了,请全四九城的人喝茶叶茶去。 刘彩云被他这不着调的回答逗得没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刘华腾又回了厂里,先去新车间看了看易中海和贾东旭那边调整排产的情况。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拿着一张新的排产表跟贾东旭商量工序衔接的事,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一会儿。刘华腾没打扰他们,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傍晚下班回院的时候,他路过倒座房那边时多看了两眼。那两间屋子的门锁已经卸下来了,窗台上积了一层灰,但窗棂上的漆面还算完整。易中海动作确实利索,上午才找刘光齐办了手续,下午就把门锁给换了。 刘华腾心想,老易这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儿,干起来比谁都快。之前总在院里想东想西,那是因为他琢磨的都是些人力控制不了的事儿,如今有实实在在能握在手里的东西了,他那股子效率劲儿反而就释放出来了。 他收回目光,往自家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棒梗正蹲在他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歪着脑袋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着。 棒梗,蹲这儿看什么呢?刘华腾停住脚步。 棒梗抬起头来,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祖爷爷!我奶奶说让我没事儿就多认几个字,说等我小爷爷再大一点儿,我可以给他当老师。 刘华腾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是天地人三个字,每个字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图,看着像是棒梗自己瞎画的,不过他也不好打击这小子的积极性,便弯下腰,指着那个字说:这个字念天,你小爷爷以后要是会说话了,你教他念这个,他要是念对了你就给他一颗糖。 棒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郑重其事地把那张纸叠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后院跑了,像是急着回去再多练几个字。 刘华腾站在门口,看着他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笑着摇了摇头。日子过得是真快,棒梗都开始琢磨着要给自家刘德……,不是,是刘福荣当老师了。 他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屋里华子正咿咿呀呀地自己跟自己说话,小脚丫蹬得老高,李慧芳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说:今儿晚上有炖排骨,傻柱家送来的,说是昨天你给的食材让他做的。 刘华腾应了一声,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酱香味儿渗进了肉里,入口即化,连骨头都能抿出味儿来。他心里感叹,傻柱这厨艺如今是越来越长进了,等何大清那老小子回来,自己岂不是就可以有两个大厨做菜给自己吃了? 第501章 哄堂大孝的傻柱 刘华腾把那块排骨啃完,骨头往桌上一搁,又伸筷子夹了一块。这排骨炖得确实到位,骨头都能抿出味儿来,一看就是傻柱那个家伙下了功夫的。他就着排骨扒了半碗饭,又喝了碗李慧芳熬的绿豆汤,靠在椅背上打了个舒服的饱嗝。 妈,您说这傻柱,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话说这要是何大清那老小子真回来了,那咱院里就有了俩大厨,到时候我想吃个啥,都不用从自个儿家开火了。 李慧芳正在灶台边洗碗,闻言回头笑了一下:你倒是不客气。人家何大清还没回来呢,你就开始惦记上了。 我这是提前布局。刘华腾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何大清回来了,傻柱高兴,于莉高兴,雨水也高兴,连老易都高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稍微惦记点其他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李慧芳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转过身继续洗碗去了。 刘华腾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听了听里屋的动静,华子和菲菲都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易中海端着一碗茶从垂花门那边过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种比昨天明显松快了不少的表情。 小爷!易中海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手续办完了!我下午请了个假,跟光齐跑了一趟房管局,那人听光齐说还是您的熟人,所以很热情的帮我们把那两间倒座房的过户手续都办妥了,房本明天就能拿。光齐说这事儿他们街道办那边也是乐见其成的,空置毁坏的房子有人接手,还能解决院里的居住问题,是好事儿。 刘华腾一听,也乐了:老易,你这效率可以啊。昨儿晚上才跟你提的,今儿下午就办完了? 我寻思着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易中海在门槛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端着他那碗茶喝了一口,再说了,何大清那边不是说下个月初就要回来嘛?我要是等他回来了再办,那不就被动了?先把房子握在手里,啥时候收拾好了啥时候让他住进去,主动权在咱这边。 这不就对了嘛。刘华腾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易中海。易中海摆了摆手说不抽,他便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那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收拾? 我跟我媳妇儿商量过了,明儿就找人来看看。先把屋顶漏雨的地方修一修,墙皮刮了重新抹一遍白灰,地面也重新铺一下。窗框倒是还行,换个玻璃就行。估摸着有个几天时间就能收拾出来。易中海掰着手指头算,正好赶在何大清回来之前弄利索。 行,那你需要什么材料,让大茂去物资局那边帮你跑一趟。那边跟我们厂经常打交道,大茂他跟那边也熟,价格指定会公道。刘华腾又吸了一口烟,对了,另一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贾东旭说? 易中海想了想:我琢磨着,等何大清那间收拾好了再跟东旭提。反正棒梗那孩子还小,就算要搬出来住也得再过个两三年。先把消息透给他,让他心里有数就行,不急着让他搬。 刘华腾点了点头,易中海这人办事确实稳,不急不躁的,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他站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你先忙着,我进去看看孩子。 易中海应了一声,端着茶碗也站起来,往中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爷,那个茶膏的事,我后来想了想,生产工艺那部分,您看要不要再加一道过筛的工序?就是把浓缩好的膏体再过一遍筛网,把杂质滤掉,成品看着会更均匀,卖相也好。 刘华腾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想法可以,你加进去就行。回头材料改好了给我看一眼。 第二天傍晚,刘华腾刚从厂里回来,还没进院门,就看见傻柱正蹲在大院门口,旁边还放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这家伙心不在焉的,韭菜叶子都被掐断了好几根,也没见他翻个面。 傻柱,你这韭菜再掐下去就剩不了几根了。刘华腾把自行车停好,走过去瞅了他一眼。 傻柱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被掐得只有半截的韭菜,讪讪地笑了一下,把断了的韭菜扔进旁边的小筐里,站起来搓了搓手:小太爷,我爹今天来了电话,说明天下午到四九城。我寻思着......他顿了顿,像是琢磨该怎么开口,然后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寻思着,能不能求您给我爹一个下马威? 啥玩意儿?下马威?刘华腾挑了挑眉,你自个儿亲爹,你让我给他下马威? 不是,这何大清确定是傻柱的亲爹?这操作咋跟自己对付刘建设都差不多了。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难得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您也知道我爹那人,他那个老毛病要是犯了,我怕他在院里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当年他走的时候,雨水才多大?他倒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跟着个寡妇跑了,把我和雨水扔院里,要不是一大爷接济,我俩早就饿死了。当年他那么扯淡的破事儿都能干的出来,如今他回来了,可谁知道他住几天会不会又故态复萌?我寻思着,与其等他惹出事儿来再收拾,不如......先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如今院里已经不是从前了,可不是他能撒野胡来的地方了。 刘华腾听完,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这小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可到了自个儿亲爹这事上,倒也知道提前防着一手了。看来上次自己教他的那套若即若离的理论,他是真听进去了,不过怎么总觉得这事儿傻柱干的有点哄堂大孝呢? 你想让我怎么给他下马威?刘华腾问。 第502章 万事俱备,只等何大清 傻柱搓了搓手:您主意多,要不......咱们开个全院大会你看咋样?让一大爷和二大爷一块儿,名义上呢,就当是给他搞个欢迎会,但实际上的目的是准备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省得他以为跟以前一样,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没人管得了他。 刘华腾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全院大会?那倒不如干脆直接批斗一下何大清了? 不过这主意倒是有意思。虽然刘华腾没见过何大清,但他就前世的经验也知道,老四九城勤行的,有几个不是懂得眉眼高低,欺软怕硬的主儿?硬骨头早坟头长草了。所以对付何大清这种人,那还不容易?就自己穿上一身公安制服,就够那老小子担心好多天了。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走,找你一大爷二大爷,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易中海正端着茶碗坐在门口纳凉,看见傻柱和刘华腾一起过来,有些意外,放下茶碗站起来:小爷,柱子,你们俩这是...... 刘华腾在易中海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也不兜圈子:老易,傻柱球盲他爹何大清明天下午就到了。傻柱怕他那个爹又整什么幺蛾子,想让咱们开个全院大会给他个下马威。你觉得怎么样? 易中海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三秒,把茶碗放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何大清这人吧,当年在院里确实有些浑。他还没走的时候就整天在外面瞎混,柱子跟雨水在院里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那时候柱子这孩子也是年纪小,我呢,又在厂里上班忙,顾不上院里。有段时间多亏了聋老太太照应着,时不时的接济他兄妹俩一口热饭吃。后来他更好,直接就跟着寡妇跑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他没走的时候聋老太太对他可不差,我也不瞒小爷您,当初聋老太太是指望着何大清能给她养老的,可那老小子不声不响的就跑了,当初可把聋老太太气的不轻。 刘华腾听到这儿,脑子里地亮了一下。 刘华腾一拍大腿:那正好!咱们就以为聋老太太出头的名义,好好批斗一下何大清那老小子! 傻柱和易中海同时看向他,傻柱一脸懵:老太太?她都多大岁数了,还折腾她干嘛? 你懂什么。刘华腾站起来,双手叉腰,脸上那个笑容已经开始不怀好意了,你想啊,咱们开个全院大会来批斗何大清,这要是干巴巴的说她当年抛下傻柱和雨水的事,他说不准会狡辩,那是他老何家的家事。可要是聋老太太也在场,咱们拿她对不起聋老太太的事儿来批斗他呢?他何大清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他要是敢还嘴,那他就是忘恩负义,是白眼狼,到时候全院人都得唾沫星子淹死他。 傻柱听了,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越咧越大:小太爷,您这招......够损的。 这叫讲究策略。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明儿早上去跟聋老太太说一声,也不用说得太明白,就告诉她何大清要回来了,问她愿不愿意来全院大会坐坐。嘿嘿,我估摸着提起何大清,那聋老太太指定也是一肚子气,说不准会比咱们更积极。 易中海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儿一早我去跟她说。 刘华腾又转向傻柱:你那边,明天下午几点接站? 我爹说下午三点多到。 那咱们就定在明天傍晚,等他到了安顿好了,就开全院大会。刘华腾掰着手指头算,人都到齐了,正好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迎接仪式。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复杂劲儿:那我明儿先去接他,接了先带去倒座房那边安顿。一大爷您那房子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昨天就彻底完工了。易中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屋子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床是新铺的,被褥也备好了。 那成!傻柱一拍巴掌,站起来搓了搓手,脸上那表情已经从忐忑变成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兴奋,那我明儿先把我爹接回来安顿好,然后傍晚咱们全院大会上给他来个......那个词儿咋说来着? 当头一棒。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傻柱又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念叨着当头一棒这个词,转身往后院跑了,走路的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刘华腾看着他消失在垂花门那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正端着茶碗若有所思,像是也在琢磨明天那场全院大会该怎么演。 老易,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明儿晚上,你这边唱主角。我跟他不认识,而你是他的老相识,又是当年接济过傻柱兄妹的人,你来说话更站得住脚。我和二胖在旁边敲边鼓就行。 易中海放下茶碗,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还没出门,就看见易中海从后院那边走过来了。他步子不急不慢的,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的粥,看样子是刚吃过早饭。 小爷,我刚去聋老太太那边说过了。易中海在刘华腾家门口站定,压低声音,老太太听说是何大清回来了,先是骂了一句那个没良心的玩意儿,然后说晚上我去,我得看看他还认不认得我这张老脸 刘华腾一听就乐了:那老太太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她说她到时候就坐凉棚底下,不主动开口,但我要是给她递个话头,她就接。易中海把那碗粥放在窗台上,搓了搓手。 第503章 一帮等着看热闹的人 何大清回来的这天,傻柱一大早就坐不住了。 他昨儿上班的时候就跟李怀德请了假,说亲爹今儿下午到四九城,得去车站接人。李怀德二话没说就批了,还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厂里派辆车? 傻柱连忙回说不用,蹬三轮车去就行。他何大清是跟寡妇跑了,如今又想着回来。可不是做了什么光荣的事回来的。坐小汽车?呸,他配吗? 如今于莉刚出月子没多久,何冰那小子虽然比早产那会儿壮实了不少,但毕竟月份不足,于莉一个人带还是费劲,傻柱请这一天假,正好早上还能帮着搭把手,给于莉做顿热乎早饭,把何冰哄睡了再出门。 刘华腾一大早就推着自行车出了前院。他今儿早早得去厂里,茶膏的原料明天就要到了,得提前跟许大茂对一下接收的流程,还得去新车间看一眼易中海那边播种机改件的进度。 当他早上去中院洗漱的时候,正好看见傻柱蹲在自家门口择一把小葱,旁边放着一个小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给于莉炖的鲫鱼豆腐汤。 小太爷!傻柱看见他,站起来搓了搓手上的泥,压低声音说,我爹那趟车下午三点二十到,我准备提前一个钟头出发去车站等着,省得他到了找不到人。倒座房那边的钥匙一大爷昨儿晚上就给我了,等我把他接回来安顿好,咱们就开大会。 行,你看着办。见到他态度别热也别冷,就跟你平时对院里大爷们说话似的。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那锅鲫鱼汤一眼,你这汤炖得够浓的,给你媳妇儿补补正好。 嘿,炖了一早上呢。傻柱咧嘴笑了笑,又蹲回去继续择葱去了。 等洗漱完毕,刘华腾便收拾妥当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往厂里骑。 九月初的早晨,风已经带上了秋天的意思,吹在脸上干爽爽的,不像前阵子那样又闷又黏。他骑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转晚上那场欢迎大会的事。 何大清那老小子,当年甩下一双儿女跟寡妇跑了,这事儿放任何时代那都不是人民干的出来的事儿。 聋老太太那边估摸着也是憋了快十年的火了,今儿晚上要是真点着了,估摸着能把何大清烧得连北都找不着。 到厂里之后,他先去找了许大茂。许大茂正在后勤那边整理一张送货单,看见刘华腾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迎过来:小太爷,茶厂那边我昨儿又打了个电话确认过了,说好了明天一早送第一批原料过来,一吨半,先试试手。价格按之前谈的,每斤三分钱,比市面上收购干茶叶沫子的价还低了将近一半,因为他们那边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积压的废料。 行,到时候你亲自盯着卸货,别让工人把料撒了,也别让雨淋着。九月份虽然雨水少了,但保不齐哪天就变天。刘华腾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许大茂递来的那张送货单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递了回去,对了,你晚上回院里吧? 回啊,下了班就回去。许大茂那两撇小胡子微微翘了一下,傻柱他爹回来,这么大热闹我能错过?本来我爸妈让我去他们那儿吃饭的,我还特意给推了,说是要自个儿在院里吃。 刘华腾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又去新车间转了一圈。 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调试一批新改的播种机轮距调节件,看见刘华腾就放下手里的卡尺站起来,围裙上的铁屑扑簌簌往下掉:小爷,这批改件已经做了十二套了,剩下的大概明天下午能全部完工。我跟东旭商量了一下,等这批改件装上去之后,先拿两台样机去秦家庄那边让老乡实际试试,看轮距调节的孔位设计得合不合适,不合适当场就能改,省得批量生产了才发现问题。 这个安排可以,你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刘华腾弯腰看了看摆在工作台上的一排成品件,铸铁件打磨得很光滑,限位孔的间距均匀,边角也处理得圆润,看着就很规整。他直起身来,对了,晚上全院大会的事儿准备好了吧? 嗯,该怎么说我都想好了。易中海把手里的卡尺放回工具箱里,我估摸着老太太到时候肯定也有话要说,那事儿搁谁心里都过不去。 那你晚上可得唱主角,我跟他不认识,你是他的老相识,又是当年接济过傻柱兄妹的人,你来说话更站得住脚。到时候我和二胖在旁边给你压阵。 易中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成。那老太太那边,我中午回去再跟她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刘华腾又在新车间待了一会儿,跟贾东旭对了一下下个月的排产计划,等手头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二点。他琢磨着下午也没啥要紧事了,便跟赵刚说了一声,提前下了班,骑上自行车往院里赶。毕竟如今好玩儿的事儿可不多,何大清这么个待批斗对象要回来了,可不得早点儿回去等着看热闹。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差不多一点。他把自行车靠墙锁好,进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刘海中端着一碗茶站在垂花门边上探头探脑地往院门口张望。 刘海中今儿是午休回来吃饭,吃完也没急着回厂里,就跟易中海两人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凉棚底下,说是下午厂里没啥事儿,晚点去也行。 刘华腾穿过垂花门走到凉棚底下,在易中海旁边坐下。贾张氏估计也听说何大清要回来了,她今儿也顾不上纳鞋底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摇着,那架势一看就是等着看热闹的。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手边搁着半碗没喝完的绿豆汤,棒梗蹲在她旁边,正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唉,都是一帮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第504章 一个个的都是阴阳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点多的时候,傻柱换好了衣裳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干净的白汗衫,裤线烫得笔直,头发也用水抿过了,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推着三轮车出了院门,临走前又回了一下头,冲于莉喊了一声:我去了,你把何冰哄睡了歇一会儿,别累着。 于莉抱着何冰站在门口冲他点了点头,他就蹬着车往胡同口去了。 傻柱走后,院子里的人又等了一个多钟头。棒梗跑来跑去的,一会儿去前院张望,一会儿又跑回来汇报还没回来,刘光福今儿学校放假,也加入了棒梗的队伍,两人蹲在院门口,像两个站岗的小哨兵。 三点四十左右,棒梗从院门口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边跑边喊:回来了回来了!傻柱叔骑着三轮车进胡同了!后头坐着个老头! 院里所有人都来了精神,易中海放下了手里的茶碗,刘海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贾张氏把蒲扇往桌上一搁,眼睛亮晶晶的。 于莉抱着何冰从屋里走出来,在自家门口站定,秦淮茹也扶着腰慢慢站了起来。连何雨水都从屋里出来了,她今儿中专开学了,但因为周末正好在家,听说亲爹要回来,站在廊下没说话,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语了,一个个的就这么爱看热闹?这是妥妥的把何大清当成唱戏的角儿了。 不多时,院门口传来三轮车停靠的声响,紧接着是傻柱那熟悉的嗓门从垂花门那边传过来:爹,您慢点儿,门槛高。 何大清进了中院,在槐树底下站住了。他五十出头的年纪,中等个头,身板不算壮实但看着还挺利索,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袖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型跟傻柱有几分相似,五官比傻柱周正一些,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物。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辨认那些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看到凉棚底下的易中海时,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老易,好些年没见了。 易中海端着茶碗,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大清回来了,你这一走可是好些年了。这一回来发现自个儿儿子女儿都长大了,而且还有了孙子,是不是挺激动的? 还行,还行。何大清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老易,8年前瞅着还挺厚道的,怎么如今这话里有话,变的这么勇的?咋滴?想阴阳我老何呢?不过让你失望了,我老何是那种要脸的人吗? 何大清又转头看见了站在自家门口的于莉和她怀里那个包被,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半步,这、这就是我孙子? 爹,您先别急。傻柱上前一步,挡在了何大清和于莉之间,语气很客气,您刚下车,先歇口气,洗把脸。住的地方一大爷给您腾出来了,我带您过去先安顿,等会儿慢慢看。 何大清被这么一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随即又换上了更随和的表情,连连点头说听你的听你的。 傻柱便带着他穿过中院往前院的倒座房走,刘海中站起来跟在后面,说是帮着认个门,实际上是跟着去看热闹的。凉棚底下的人又恢复了说话,但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往倒座房那边瞟。 没过多久,傻柱和何大清又回到了中院。何大清手里多了一杯茶,显然刚喝了两口。他走到凉棚附近站定,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刘海中,笑道:哟,这院里这些年变化不小,人比当年多了不少。 是变化不小。易中海站起身来,语气不冷不热,大清,你走的时候柱子才那么点儿高,雨水才刚上小学。如今柱子都当爹了,雨水也考上中专了。 何大清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来掩饰,含糊地应了两声。傻柱在旁边站着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自己亲爹被易中海这句话说得接不上话。 这时候垂花门那边又传来脚步声。聋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被王桂香扶着胳膊慢慢走过来。 她今儿穿了一件深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从进了中院就一直盯着何大清。 老太太今儿特意让王桂香下午扶她过来坐着等,说是我倒要看看那个没良心的还认不认得我这张老脸。 何大清看见聋老太太,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放下站起来:老、老太太,您身体还好? 聋老太太走到凉棚边上停住了,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看着何大清,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吆,这不是四九城跟保城都有名气的何大清何大厨吗?这8年没见,看起来可没多大变化啊,看来那个寡妇把你伺候的不错。话说你去了也有八年时间了,话说那寡妇是不是又给你老何家生了几个种?咋不带回来瞅瞅呢? 听了这话,何大清的脸色都变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咋八年没见一个个的都这么会阴阳人的?寡妇给我生个嘚的孩子啊,俩球都成了一层皮了。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老太太,当年走得急,没顾上跟您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你没顾上跟我打招呼没关系。聋老太太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你顾没顾上你那俩孩子?柱子那会儿才多大?雨水一个姑娘家,你走了谁来管? 何大清被这句话堵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手,最后憋出一句:老太太,这事儿是我办得不地道。不过我后来安定下来后就寄钱了啊。 “寄钱?老何,不是我说你,四九城过去啥样你没点数?傻柱跟雨水两个,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另一个当初还是个娃娃,他们那是光有钱就能活下去的?”刘海中也鄙视的看着何大清。呸,不是个玩意儿,我二胖这么个社会主义好中年,国家的好干部不屑与你为伍。 第505章 傻柱:自己这儿子有点不争气 刘海中那一句呸,不是个玩意儿说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何大清站在凉棚底下,脸皮子肉眼可见地抽了两下。 md,老子刚回来这一个两个的就打算把老子当小鬼子整啊。哼,别看你老易跟老刘一本正经的,可当年那白寡妇要是找的你们俩,我就不信你们俩能顶得住。当年的白寡妇那可叫一个润啊,那腿,那腰,那熊……,唉,一切都回不去了,那白寡妇的细腰如今也变成水桶了。 何大清刚想张嘴为自己辩解几句,聋老太太又把话头接过去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跟人唠家常似的:这二胖说得对,当年你走了之后,雨水她一个丫头片子,半夜发高烧烧到说胡话,柱子那会儿才多大?十五六的半大小子,大半夜的背着雨水跑了几里地去医院。你那时候在哪呢?在保城搂着白寡妇的身子睡觉吧? 这话一出来,院里彻底安静了。 何雨水站在廊下,本来一直攥着手帕没吭声,听到这里忽然别过头去了。何大清站在原地,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傻柱站在旁边,脸上那表情复杂得很,说不上是解气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了看自己那个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的亲爹,又看了一眼廊下那个别过头去的亲妹妹,最终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着。 刘华腾靠在凉棚的柱子边上,双手插兜,看着这场面,心里琢磨着火候差不多了。再烧下去,何大清那老小子面子上挂不住,搞不好真能当场尥蹶子走人。 虽然他不是个玩意儿,但自己需要他留下给自己做贡献,傻柱需要他留下帮着当牛马赚钱。所以得悠着点批评,可不能一下子就把他给吓跑了。 他清了清嗓子,从柱子上直起身来:这个老聋啊,还有二胖,要不咱们先让这个老何同志坐下再说?大老远赶回来,连口水还没喝利索呢,别搞得跟公审大会似的。 刘海中也是个明白人,小爷这番话分明是给何大清递台阶了。他立刻切换脸谱,那张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对对对,大清你坐,你坐。站着说话多累啊,咱们院里如今可不比以前那么冷清了。来来来,这凳子给你留着呢。 何大清被刘海中这套变脸弄的有点懵。刚刚还骂自己不是个玩意儿,不跟自己为伍的,这眨眼的功夫就亲热的称呼自己大清了?还有,何大清看了看刘华腾,他不认识。但他感觉刘华腾在院里似乎是挺有地位的。 何大清刚在心里琢磨情况,就被刘海中这一拉一拽的按在凉棚底下的凳子上,手里那杯茶总算稳稳当当地搁在了石桌上。他在凳子上坐定,抬头看了看凉棚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聋老太太身上,嗓子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来回咽了两回才挤出一句话来:老太太,当年的事就算是我不对。您骂我,我该受着。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句话在耳朵里过一遍,然后她终于挪了几步,在王桂香搬来的那把竹椅上坐下来了。 她坐下之后没有再开口骂人,只是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了何大清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像是觉得眼前这人已经不值得她再多费什么口舌了。 何大清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坐在凳子上扭了两下,目光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廊下那个抱孩子的身影上。 于莉站在自家门口,怀里抱着何冰,一直没吭声。她嫁进这个院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院里那些陈年旧事她该听的也都听七七八八了,知道自个儿公公当年干过什么好事。 她这会儿没出声,既没有上前叫爹,也没有摆冷脸,就那么抱着孩子站在那儿,像一棵长在墙根底下不声不响的树。毕竟,傻柱可是她的男人,她怎么做当然得看傻柱的态度。 何大清的目光在她怀里那个包被上停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那十分别扭的、又想凑过去又不敢凑过去的劲儿,看着倒是比他进门时那副油滑模样真实了几分。 傻柱走到于莉身边,接过她怀里的何冰,然后转过身,冲着何大清说:爹,过来看看您孙子吧。 何大清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连忙站起来走到傻柱跟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包被里露出来的、红扑扑的小脸蛋,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像、像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傻柱嘴角抽了一下,心想我小时候长啥样您确实记得?但他嘴上没说出来,只是把何冰往何大清面前送了送:您要抱抱不? 何大清伸出手,又缩回去,在那件半旧的灰色短袖衫上擦了擦手心,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包被。他那动作看着生疏得很,两手托着孩子的姿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这么多年没怎么抱过新生儿。 但何冰这小子倒也争气,被这么个姿势别扭的老头抱着,居然没哭没闹,还睁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了何大清一眼,然后打了个小哈欠,又自个儿闭眼睡过去了。 何大清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脸上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何冰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傻柱:抱好了,别摔着。 傻柱接过孩子,顺手把包被重新掖了掖。心里也是叹了口气,自己这儿子不争气啊,刚刚他爷爷抱他的时候咋就不给她来一泡呢?看来以后还得好好教。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聋老太太坐在竹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贾张氏倒是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蒲扇还在慢悠悠地扇着,那眼神在何大清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估量这老小子这次回来到底能整出什么事儿出来。 第506章 我最擅长教人守规矩 刘华腾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院子里的光线已经带上了暖融融的橘黄色。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行了,人都到齐了,该见的也见了,该骂的也骂了。咱们正事儿还没办完呢。既然老何同志回来了,以后就是院里的人了,那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一立。 何大清愣了一下:规矩? 对,规矩。刘华腾走到凉棚正中间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何大清身上,咱们95号院这几年新立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老同志刚回来可能还不熟悉。第一条就是尊老爱幼不能光嘴上说说,院里谁家真有了难处,大伙儿搭把手是应该的。第二条呢,院里的事儿院里议,有事儿摊开了说,甭背地里搞小动作。第三条就更简单了——甭管你以前干过啥破事儿,如今都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前干过的事儿不能再干。这要是想着犯老毛病呢?” 说到这里刘华腾轻笑着说道,“玩是老毛病又犯了,那也没事儿,正好呢我在公安口子工作,最擅长的就是教会人怎么守规矩了。所以老何同志啊,您既然回来了,就在院里踏踏实实地住着,别让咱们大伙儿为难。 他这番话说完,何大清脸上那表情精彩得很,从错愕到琢磨再到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最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干笑了一声:刘同志说话痛快。我何大清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给院里添麻烦。 那就好。刘华腾点了点头,又冲易中海使了个眼色。 易中海会意,端着茶碗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何大清面前:大清,你住的那间倒座房呢,我是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腾出来给你住的。产权是我的,你要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老易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但有句话咱们得说在前头——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房子是让你自己住的,不是让你再折腾别的的。你要是老老实实住着,跟院里人和和气气的处,那房子你住到不想住了都行。可你要是想在那屋里整什么幺蛾子,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老易随时能收回来。毕竟,那是我自个儿的房子,我总不能让它在我的地界上,住着我膈应的人。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老易,我明白你的意思。 易中海没有再多说什么,端着茶碗转身走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何大清站在凉棚边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彻底凉了,端在半空也不喝,也不放下,就那么攥着。 刘华腾看着差不多了,拍了拍手:行,今儿就到这儿吧。大伙儿该忙啥忙啥去,傻柱你带你爹回去安顿一下,倒座房那边被褥啥的都有,缺什么你跟我说。 傻柱应了一声,把何冰递给于莉,然后走到何大清身边:爹,走吧。 何大清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那杯凉茶放在石桌上,跟着傻柱往倒座房的方向走。他走到垂花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聋老太太闭目养神的身影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转身跟着傻柱拐进了前院。 刘华腾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回过头,看见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盯着何大清消失的方向看。老太太坐了一会儿,也没说话,自己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王桂香连忙上前扶着。 送老聋同志回去歇着吧。刘华腾对王桂香说了一声。 聋老太太走到中院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然后她就拄着拐杖慢慢往后院走了。 刘华腾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琢磨着,这老太太今儿这一出,怕是憋了快十年的火气一下子全倒出来了。 院里的人逐渐散了,贾张氏摇着蒲扇回屋去烧晚饭了,秦淮茹扶着腰慢慢往屋里走,棒梗还在院子里追着一只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野猫乱窜。 刘华腾在凉棚底下又坐了一会儿,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没走。三个人坐在那儿,各端着一杯茶,都没急着说话,听着院子里的晚风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老易,你觉得何大清这人,能安分住下来不?刘海中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挺低。 易中海端着茶碗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不好说。他这人,你要说他是个坏人,倒也不算;可你要说他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又不太信。他当年跑的时候也是说走就走,如今回来了,谁知道他这心能不能定下来。 他定不定的,反正咱们都有法子治他。他要是还敢乱来,你就把他撵出去,让他自个儿找地方住去。刘华腾把喝空了的茶碗放在桌上,再说了,他如今有亲孙子在这儿。人嘛,上了年纪,想法总是会变的。 易中海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星期天,刘华腾难得睡了个懒觉。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窗户中间了。他揉着眼睛出了里屋,李慧芳正在堂屋里择一把豆角,见他出来就说:粥还在锅里热着,傻柱刚来了一趟,说他爹昨晚跟他说就想着找个单位能把工作关系调回来,每天能看看闺女还有孙子,不想再找老伴儿了。 刘华腾了一声,去厨房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和半个馒头吃了。吃完早饭他也没急着出门,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九月初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晒在背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秋天特有的干爽劲儿。他靠着椅背半眯着眼,听前院里那几只麻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听着听着差点又睡过去。 正迷糊着呢,垂花门那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傻柱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小太爷!您起了没? 第507章 跟何大清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何大清想调回来 提到聋老太太何大清神色有些复杂,“凭心而论,她那时候对我家还不错,我也知道,她那是想着我是个厨子,有个手艺,想着让我以后给她养老。柱子那会儿还是个半大小子,雨水更是屁大一点。我一走,他俩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这事儿是我办得不地道,我承认。” “那你如今回来,是打算长住还是住几天就走?”刘华腾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 何大清沉默了一瞬,像是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该怎么说。然后他开口了:“我想把工作关系调回来。柱子跟雨水都在四九城,我孙子也在这儿,我那边没根儿了,留在保城也没什么意思。” 刘华腾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何大清说要调工作关系回来,这比他预想的要干脆一些。他本以为这老头会先试探试探,看看这边的态度,没想到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打算。 “那你想调去哪儿?” “柱子说他们农用机械厂食堂缺人。我寻思着,我干了这么多年厨子,手艺不敢说多好,但应付一个厂食堂应该还是可以的。”何大清说这话的时候搓了搓手,那姿态里带着几分讨活儿干的谦卑,跟他刚进门时那副油滑模样大不相同。 刘华腾靠在门框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农用机械厂食堂确实缺人,尤其现在傻柱要分心照顾于莉和何冰,马华虽然能顶班,但毕竟经验有限。要是何大清能调进来,那食堂的后厨他就可以放心了。而且何大清要是有了正式工作,有了正经工资,他就更不会想着折腾什么幺蛾子,也更不会想着再跑回保城去。 哪怕他再想跑,厂里自己这边也不可能再放任他的工作关系调动。 不过,关于他工作调回来的事儿这会儿不能直接点头,他得让何大清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何大清想办就能办的,得经过院里人的同意,得让这老头心里有个数:他如今能回来,是大伙儿给了面子;他能留下,也得大伙儿点头。 “调工作这事儿,回头我跟李厂长提一嘴。”刘华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的,“不过你也知道,如今各单位招工名额紧张,这关系到编制问题,不是说调就能调的。你那边的手续什么的,也得你自己先跑清楚。” “我明白,我明白。”何大清连连点头,“我那边的手续我都打听过了,只要这边有接收单位,那边放人倒是不难。我在保城那边干了八年,工龄和档案都齐全。” “那就行。”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先踏实住着,该带孩子带孩子,该帮傻柱搭把手搭把手。工作的事等有了眉目我再跟你通气。” 何大清也连忙站起来,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刘华腾那副已经准备走的姿态,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哎,那就麻烦刘同志了。” 刘华腾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何大清又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像是对着傻柱说的,声音太轻听不真切,但大概是在问“这人什么来头”之类的话。他也没回头,径直穿过垂花门回了中院。 中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棒梗正蹲在槐树底下拿树枝戳蚂蚁洞,刘光福在旁边指挥他“左边左边,那边有个大的”。贾张氏搬了把竹椅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嘎嘣响。 易中海端着茶碗从屋里出来,看见刘华腾就冲他点了点头:“小爷,跟何大清聊过了?” “聊过了。”刘华腾在易中海旁边的马扎上坐下,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半碗凉茶喝了一口,“他想把工作关系调回来,说想在咱们厂食堂干。” 易中海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然后开口了:“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可以,但不能让他觉得这事来得太容易。”刘华腾放下茶碗,“得让他知道,是他老何家俩孩子懂事,外加咱们院里的人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才能有这个工作。这样他在厂里才会本分,在院里也才会安分。” 易中海听完,点了点头:“那你去跟李厂长说一声?” “我明天上班就去说。”刘华腾站起来,“李厂长那边问题不大,食堂确实缺人。傻柱如今又要带孩子又要上班,他那个徒弟马华毕竟年轻,手艺还差着火候。何大清要是进来了,不仅他能多挣一份工资给傻柱兄妹攒点儿家底,也能让傻柱从食堂里稍微抽身出来,于莉那边也好多个人搭把手。” 易中海听了这话,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又点了点头。刘华腾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棒梗和刘光福蹲在地上戳蚂蚁洞戳得正起劲,又看了一眼贾张氏嗑瓜子嗑得满脸舒坦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院里的日子,比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确实是热闹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傻柱又来了一趟前院,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说是他爹何大清做的,让刘华腾尝尝手艺。“我爹说这是他拿手菜,您要是觉得还行,那就是给他面子了。” 刘华腾接过那碗肉,低头瞅了一眼。红烧肉切得大小均匀,肥瘦相间,酱色挂得透亮,上面还点缀着几粒葱花。他拿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确实是老厨子的手艺。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冲傻柱点了点头:“不错,比你做的入味。” 傻柱听了这话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笑:“嘿,那是我爹,毕竟比我多干了几十年的。”他顿了顿,又说,“我爹让我跟您说一声,他明儿就先去街道办问问调档案的事,让您别操心了。” “行,让他办着。厂里那边我来打招呼。”刘华腾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放下筷子,“对了,你爹说他想调回来,这事你跟你妹妹商量过没有?” 第509章 他敢招惹烈士遗属试试 傻柱愣了一下:“雨水?我跟她说过一嘴,她就说了一句‘随他’,别的也没多说。但我觉得,她心里其实也是愿意的,只是拉不下那个脸来说。” “那是自然。毕竟当初他走的时候她年纪小,才9岁,受的委屈相对你来说要多的多。”刘华腾靠在椅背上,“不过你回去跟你爹说,雨水那边不着急,慢慢来。他要是真心想弥补,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傻柱应了一声,又跟刘华腾扯了几句厂里食堂的事,便转身回去了。 刘华腾坐在院里,看着那碗红烧肉慢慢凉下去,脑子里还在转何大清调工作的事。这事儿他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李怀德那边应该不会反对。食堂缺人,傻柱需要帮手,何大清手艺又在那儿摆着,于情于理都能说得通。 真正让他琢磨的,是何大清这人回到院里之后,究竟能不能彻底安分下来。毕竟原剧里的何大清那老小子就算老了也不老实,还想着勾搭娄晓娥她妈。不过如今娄晓娥跟自己这个院已经压根就没啥关系了,何大清就是想作妖也找不到对象。除非他想找聋老太太或者贾张氏。至于自家丈母娘,你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招惹烈士遗属啊。 不过厂里,女工不少,这老小子要是有了固定的工作,拿到了工资,说不准又该心思活络了。不过刘华腾也懒得琢磨那么远,等何大清真进了厂再说,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这老头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星期一一大早,刘华腾就去了厂里,直接找李怀德说了何大清想调过来的事。李怀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完之后放下缸子,想了想:“手艺怎么样?” “我昨儿晚上尝了他做的红烧肉,比傻柱的还地道。毕竟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厨子了,基本功在那摆着。” “那就行。”李怀德点了点头,“食堂那边确实缺人,傻柱最近又要带孩子,马华虽然能顶,但火候还差着。何大清要是真能来,倒是个好事。不过编制的事儿我得跟上面打个报告,尤其是后勤这块的,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工资得从厂里出。” “你先打着报告,何大清那边也在跑调档案的手续,两边同时进行,等手续齐了就能办。”刘华腾说,“不过老李,我得跟你提个醒,这人以前干过些不太靠谱的事儿,虽然如今看着是想踏实过日子了,但你那边还是得盯紧点,别让他一高兴就在厂里胡来。” 李怀德一听就乐了:“你这可真是为大伙儿操碎了心。行,我到时候跟人事科打个招呼,让他先试用一段时间。”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刘华腾又去了新车间转了一圈。易中海正在跟贾东旭对一批新改的播种机零件的尺寸,两人头凑在一起,拿着卡尺比量了半天。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转身又往保卫科走。 赵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一份巡逻记录,丁伟趴在桌上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什么。看见刘华腾进来,两人都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 “科长,昨儿晚上我值夜班,厂区后墙那边有动静。”赵刚放下笔说,“我过去看了一眼,是几只野猫在翻垃圾堆,虚惊一场。” “猫就猫吧,反正别让人钻进来就行。”刘华腾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对了丁伟,你那相亲对象,后来处得怎么样了?” 丁伟本来正写得认真,一听这话笔顿住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还、还行吧,就是通了几回信,觉得那姑娘说话挺实在的。不过这事还不急,才认识没几天呢。” 刘华腾看了他那副模样,也没再追问,只是笑了一下:“那你自己把握,差不多了就带回来给大伙儿看看。” 丁伟低头“嗯”了一声,耳朵尖又红了几分。赵刚在旁边憋着笑,假装低头翻记录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不紧不慢的。何大清那边的调档案手续跑得还算顺利,毕竟他在保城那边干了八年,又是个手艺还不错的厨子,也算是有点人脉。再加上他工龄和档案都齐全,人事关系清楚,街道办那边也没有卡他的意思。李怀德这边的报告也递上去了,虽然还没批下来,但看那形势应该问题不大。 傻柱这段时间倒是松快了不少。何大清住进倒座房之后,每天早起帮于莉带何冰,让傻柱能睡个安稳觉,也不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琢磨着给于莉炖汤了。于莉对何大清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多亲热,但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冷淡了,偶尔还会让他抱一会儿何冰,这已经让何大清觉得是极大的进步了。 刘华腾有时候下班回来,会看见何大清抱着何冰坐在倒座房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那老头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包被,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愧疚还是感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大半个钟头。 有一次刘华腾路过,何大清抬头看见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刘同志,这孩子长得真快,这才几天工夫,脸上那些褶子就撑开了。” “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刘华腾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包被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脸蛋,“你这一走八年,如今回来了,正好赶上看着孙子出生,以后慢慢看他长大,也不算太晚。” 何大清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刘同志,您说这话,我心里踏实。” 刘华腾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转身往自家走去。 九月中旬的天,白天的热气已经退了大半,早晚开始有了凉意。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一地,棒梗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拿扫帚扫一遍,说是“奶奶说了,扫地能攒工分”,虽然也不知道他攒的工分到底是个啥,又能换个啥。 第510章 把自己爹安排的妥妥的傻柱 在农用机械厂,何大清的工作关系调动的问题那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毕竟这个厂的来历都是因为刘华腾拿出的图纸。 这天下午刘华腾正蹲在保卫科门口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根从拼唧唧里买来的牙签剔牙,琢磨着今晚回去让傻柱做道啥菜才能对得起自己‘劳心劳力’给他爹安排工作,帮他留下个给他赚钱的牛马的时候,赵刚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远就喊了一嗓子:科长!李厂长那边批了!让何大清后天去人事科报到! 刘华腾手里的牙签顿了一下,接过来扫了一眼,盖着红戳的调令,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何大清同志,原保城市饮食服务公司职工,调至四九城农用机械厂食堂工作,工龄连续计算,职级按原待遇核定。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试用期三个月,期满考核合格后转正。 他把调令折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等下班我拿回去给傻柱看看,让他高兴高兴。 下班回院的路上,刘华腾特意蹬快了几脚。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十足的秋意,吹在脸上干爽爽的,胡同两边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傻柱正蹲在院门口剥蒜,旁边放着一小筐新买的干辣椒,红艳艳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傻柱,你爹的工作调动函下来了。刘华腾把车停稳,从兜里掏出那份文件晃了晃。 傻柱猛地站起来,蒜瓣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两步跨过来接过那份调令,翻开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惊喜再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最后咧嘴笑了一下:嘿!真批了?我爹这回算是正式回来了! 想到每个月又可以多几十块,傻柱心里喜滋滋的。话说以后每个月给自己爹留多少零花钱?十块?不行,太多了,他花的明白吗?就五块吧。其他的给自己,自己也能多给他生几个孙子孙女,这可是老何家的大事儿。牺牲何大清一个人,幸福老何家列祖列宗。值得! 后天去厂里人事科报到,试用期三个月,过了就能转正。刘华腾靠在墙边,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回去跟你爹说,到了厂里踏踏实实干,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食堂那边马华最近也算能顶住了,你爹去了正好跟你搭班,一个上灶一个管配菜,效率能高一截。 傻柱把那调令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胸前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揣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太爷,这事的恩情我傻柱记心里了。我爹那人虽然浑,可干活儿从不偷懒。您放心,他要是敢在厂里整幺蛾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md,他敢闹幺蛾子试试?他敢闹幺蛾子,我傻柱就敢以后让自己儿子直接叫他名字。至于叫他爷爷?姥姥,敢闹幺蛾子的何大清,他不配。 你饶不了他?你打得过你爹?刘华腾斜了他一眼。 傻柱被问得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那、那我可以不让我儿子叫他爷爷。我就不信他不怕。再说了,咱们还可以在咱们院里再搞一次......再搞一次啥来着? 批斗大会。 对!批斗大会!傻柱一拍大腿,我爹那老家伙要是不老实,就开批斗大会,让他坐中间,我们围着,然后让一大爷,不是,是我干爹批评他,让我儿子,他孙子在一旁看着,他不老实都不行。 傻柱为了跟易中海增进感情,将来能多分易中海的财产,如今跟于莉两个对着易中海夫妇那是一口一个干爹的叫着。是不是的还若有所指的说,这干父子啊,可比师徒关系近多了。 刘华腾看着傻柱那副我要把我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何大清这边刚放下调令的喜悦还没过夜,院里另一桩事就紧跟着来了。 当天晚上,刘华腾正在屋里逗华子玩,那小子如今快五个月了,已经能自己翻半个身了,小胳膊小腿撑在床上,歪歪扭扭的,像只翻不过来壳的乌龟,看得刘华腾乐不可支。正乐着呢,忽然听见中院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东旭!东旭你人呢?淮茹说她肚子疼得厉害! 刘华腾手一抖,差点没把华子从床上摔下去。赶紧把儿子放好,套上鞋就往外跑。 等他冲出垂花门的时候,中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回了家的贾东旭此刻正扶着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估计他刚刚又是去易中海家联络师徒感情了。毕竟,傻柱那边给他的压力挺大的。 秦淮茹一手扶着腰一手攥着贾东旭的胳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肚子疼。贾张氏在一旁急得转圈,嘴里念叨着这还没到十月中旬呢怎么就要生了,棒梗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门槛上,一脸懵地看着他爹妈。 傻柱也听见动静跑过来了,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锅铲:怎么了这是?要生了? 贾东旭回头冲他喊了一句:你帮我看着棒梗!我先送她去卫生院! 卫生院不行!这阵仗看着就不对,直接去妇幼保健院!刘华腾上前一步,一把扶住秦淮茹的另一只胳膊,又转头冲傻柱喊,傻柱!去借三轮车!快点! 傻柱扔了锅铲就跑,那速度比他当年跟许大茂打架时还快了几分。不到两分钟他就推着三轮车从院门口冲了回来。于莉还赶紧的在上面铺了一层旧棉被。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秦淮茹扶上了车。贾东旭跳上车座,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傻柱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刘华腾想了想还是回屋换了件外套,又跟刘彩云说了一声我去医院看看,万一要帮忙呢,这才骑上自行车追了过去。 第511章 小当出生 秋天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和胡同里谁家烧晚饭的烟火气。刘华腾骑着自行车跟在三轮车后面,看着贾东旭那副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的模样,心想这老贾家今儿晚上怕是不消停了。 到了妇幼保健院,护士们很快就接手了。秦淮茹被推进产房的时候,贾东旭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那表情跟当初傻柱在产房门口站着的模样如出一辙——都是即将当爹时的模样。不过跟傻柱不一样的是,贾东旭可不是第一次了。 傻柱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东旭哥,别急,我媳妇儿当初早产都没出啥问题了,嫂子这足月的,更没问题。 贾东旭点了点头,但攥着手指的力道一点没松。棒梗没来,被托付给贾张氏了,估计这会儿正蹲在家门口发愣呢。 产房门口的长椅上,几个男人并排坐着。刘华腾靠在最边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脑子里倒是开始琢磨起另一些事儿来。 秦淮茹这胎生完,贾家又多了一口人,贾东旭那三间屋子怕是越来越挤了。再加上老易那边还许了棒梗一间倒座房,说是等孩子大些再搬,可看如今这架势,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提前安排了。 他又想起何大清调工作的事,后天报到,试用期三个月,等过了年正好转正。厂里食堂有傻柱父子俩,加上马华,三个人轮班倒,基本上就能保证全年无休了。到时候于莉也能轻松些,何冰那小子也有人看着了。 正琢磨着,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笑:贾东旭家属在不在?生了!是个姑娘!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腿都有点软,扶着墙才站稳:真、真的? 真的,你媳妇儿挺好的,孩子也健康。等会儿就能进去看。 贾东旭站在走廊里,好半天没说话,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初为人父的、又紧张又踏实的神采,跟他平时在车间里那副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傻柱在旁边乐得直拍他肩膀:嘿!闺女好!闺女贴心!东旭哥你这下有儿有女了,比我强! 刘华腾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贾东旭点了点头:恭喜恭喜。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回去跟院里报个信,省得你妈跟棒梗惦记。对了,女儿名字想好了没? 贾东旭挠了挠头:还没,前阵子光顾着忙厂里的事了,没顾上琢磨。小太爷,要不您给起一个? 刘华腾愣了一下,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带着期待的脸,又想了想棒梗那小子平日里爬墙上树的德性,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原剧里贾东旭家的老二好像是叫小当吧?那不就是现成的吗? 小名就叫小当吧,大名你自己琢磨,是叫贾当还是其他的,反正别太复杂就行。刘华腾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好好陪着淮茹。 刘华腾骑着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他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晃晃悠悠地前行,心里想着,这院里又要添一口人了。 回到95号院的时候,贾张氏还没睡,正坐在中院门口等消息,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扇得飞快。棒梗坐在她脚边的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了又强撑着没肯去睡。看见刘华腾推门进来,贾张氏猛地站起来:小爷!怎么样了? 生了!母女平安!六斤二两的闺女!东旭在医院陪着呢,说明天就能回来。 贾张氏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一颗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连拍了好几下大腿,嘴里念叨着好好好,闺女好,闺女贴心,这下我孙子孙女都有了,念叨了两遍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就冲棒梗说:大孙子!你当哥了!你妈给你生了个妹妹! 棒梗本来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一听这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妹妹?她能跟我一起放炮仗不? 贾张氏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姑娘家家的放什么炮仗!你得护着她,别让人欺负她!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大哈欠,脑袋靠在贾张氏腿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刘华腾在院里站了片刻,看贾张氏那边已经安顿下来了,便转身回了前院。推门进屋的时候,李慧芳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小台灯缝一件小衣裳。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头:秦淮茹生了? 生了,闺女,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李慧芳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带了笑意:闺女好,闺女是娘的小棉袄。她又低头缝了两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何大清那边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吧? 下来了,后天去厂里报到。 李慧芳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又低头去缝她手里那件小衣裳了。刘华腾洗了脸,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华子和菲菲都睡得挺沉,一个摊着手脚仰面朝天,一个蜷成一团侧着身子,呼吸又轻又匀。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华子那只伸到被子外面的小脚丫轻轻塞回去,又伸手摸了摸菲菲的额头,确认没踢被子,这才在刘彩云身边躺下来。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母女就从医院回来了。贾东旭借了辆三轮车,把她跟孩子接回院里的时候,正是早上的日头刚刚爬上屋檐的时候,把青砖墙和槐树叶子照得暖洋洋的。 贾张氏早就把堂屋收拾好了,新缝的小包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旁边还放了一碗熬好的小米粥,正冒着热气。 于莉抱着何冰过来串门,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那个裹在包被里的小婴儿,笑着说:哟,这小脸蛋,跟棒梗看起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512章 出口批文搞好了 棒梗趴在床边看了半天,不敢伸手碰,就那么歪着脑袋看着包被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她怎么这么小啊?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贾张氏在他后脑勺上又拍了一下,以后你就是当哥的人了,得有个当哥的样子。 棒梗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那她什么时候能跟我一起玩? 等她长大了就能了。 棒梗听了这话,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转身跑回自己屋里去了。没过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根从他那堆破烂里挑出来的、最直溜的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小声说:这个送给妹妹,等她大了就可以玩了。 贾张氏看着那根木棍,乐得合不拢嘴。刘华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想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网上那帮人准得说哥的浪漫你不懂——给妹妹送根棍子,将来好一起打小怪兽。 秦淮茹这胎生得虽然提前了大概十天,可这本来就在正常的区间范围。毕竟怀孕时间和预产期都是根据最后一次大姨妈来的时间。所以肯定是有一定误差的。 不过看来母女俩都挺好,小当这孩子能吃能睡,哭声响亮,在保温箱里待了一天就让抱出来了。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说是咱们老贾家这下有儿有女了,跟小太爷家一样圆满了。 何大清进厂报到那天,刘华腾特意去了一趟食堂,想看看这老头第一天上班是个什么状态。他到食堂的时候,何大清已经换了工作服,正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大铁勺在搅一锅粥。 旁边马华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问一句师公,这个火候行不行,何大清头也不回地答再小半圈火,别糊底,语气倒是不急不躁的,颇有几分老师傅的从容。 傻柱站在配菜台那边切葱花,看见刘华腾进来,扬了扬手里的菜刀算是打招呼,又低头继续忙活了。不得不说,傻柱打招呼的方式总是如此的别具一格。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几个早到的工人正端着搪瓷缸子排队打饭,何大清那锅粥的香气混着蒸笼里包子的热气飘满了整个食堂。 李怀德也从办公楼那边过来了,手里拎着搪瓷缸子,站在打饭窗口前面探头看了一眼那锅粥:何师傅,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何大清连忙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挺好的挺好的,食堂设备齐全,马华也机灵,我这干起来顺当。也就是有一点别扭,他自己是大厨,可他儿子却是食堂主任,管着自己,这也让他觉得自家这个傻柱有点倒反天罡。 李怀德点了点头,也没多问,打了粥和包子就走了。何大清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又继续搅他那锅粥去了,但刘华腾注意到他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从食堂出来,刘华腾又去了一趟新车间。易中海正在跟贾东旭商量一批新订单的排产安排,两人蹲在工作台前面,面前摊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排产表,旁边还搁着一把游标卡尺和半杯凉透了的茶。刘华腾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又转身往保卫科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不紧不慢的。秦淮茹那边坐月子,贾张氏和于莉隔三差五过去搭把手,何大清在食堂干得越来越顺手,跟马华配合得也算默契。厂里的生产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茶膏的原料也陆续到货了。 刘华腾抽空在厂区后面那间工具房里又做了几批小样,调了几次配方,把茶膏的成品口感稳定在了一个他觉得能拿得出手的水平上。许大茂那边跟进出口公司的陈国栋对接了几次,对方对样品挺满意,说是东欧那边已经有客户表示有兴趣了,让刘华腾这边准备一下正式报价单和产能数据。 十月中的一天傍晚,刘华腾下了班回院,正赶上何大清抱着何冰在倒座房门口晒太阳。那小子如今快两个月了,虽然还是比足月的孩子瘦小一圈,但脸蛋已经撑开了,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看着还挺机灵。 何大清抱着他在台阶上坐着,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老调子,哼哼唧唧的,那孩子也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天。 刘华腾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包被里的小何冰,又看了一眼何大清那副我孙子就是好看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这老头要是能一直这么安分下去,倒也不错。 他正想着,傻柱从院门口匆匆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表情,远远看见刘华腾就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小太爷!下班的时候,李厂长让我把这个带给您!说是茶膏的批文下来了! 刘华腾接过信封拆开一看,红头文件,盖着市轻工业局的公章,大意是同意四九城农用机械厂附属车间试制并出口华云牌速溶茶膏产品,首批出口额度五百公斤,由市进出口公司统一代理出口事宜。落款日期正是昨天。 他看完把文件折好放回信封里,靠在墙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忙活了将近两个月的事,总算是有了个正式的眉目。批文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原料、生产、包装、质检、出货,一环套一环,哪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不过这回他心里倒不怎么急,毕竟该准备的都在准备了,各环节的人也都提前安排到位了。 明天开始,就正式动手吧。 他正想着,何大清抱着何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走到刘华腾旁边,低声问了一句:刘同志,听说您搞的那个茶膏,批文下来了? 下来了。 何大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那您缺人手的时候,跟我招呼一声。我虽然只会颠大勺,但熬膏这活儿,跟熬汤底子也有相通的地方,我能帮上忙。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这老头主动请缨倒是在他预料之外。不过他转念一想,茶膏的前期熬煮浓缩环节确实跟熬汤底子有几分相似,无非是火候控制、搅拌节奏、浓稠度判断这些门道,老厨子干这些活儿确实比外行有优势。 行,到时候要用人我跟你说。不过食堂那边你也得顾好,别顾此失彼。 那肯定的。何大清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的何冰,声音低了几分,我如今有孙子要养,肯定正经过日子。说完他转身慢慢走回倒座房去了,那背影在暮色里看着矮矮实实的,步子倒还算稳当。 第513章 充满生存智慧的何大清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十月中的四九城,天高云淡,胡同里那棵老槐树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 刘华腾今儿出门的时候特意多穿了件外套,棉布褂子,李慧芳前两天刚给他浆洗过的,穿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暖和和的。 他推着自行车到了厂里,没先去保卫科,而是直接拐去了后墙那片空地。工具房还在,门锁也还是他换的那把,可如今里头已经大变样了。那几口大铁锅早就被他淘汰了,换成了两个定制的蒸汽夹层锅,不锈钢的,圆墩墩的,带温度表和搅拌装置,虽然都是简单的手动操作,可比用柴火灶加铁锅熬煮那种原始方式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玩意儿是他前些天通过拼唧唧系统下的单。当时他在系统里搜了半天,想要找符合这个年代技术水平,又不太扎眼的设备。 最后选了一套结构最简单的小型蒸汽浓缩装置,纯机械式的,原理就是用锅炉烧出来的蒸汽给夹层锅加热,温度可控,受热均匀,比明火熬煮稳定得多。东西不贵,刘华腾又卖了几件随手得来的老物件,账户余额还是正增长,就当是投资了。 不过这设备虽说是下单就有了,可刘华腾总不能凭空变出来,还得编个像样的来历。他让许大茂去物资局跑了一趟,说是南方某厂淘汰下来的旧设备,拉到厂里来改造一下再利用。反正这年头物资调拨、设备调配的说法满天飞,谁也不会真去查证。许大茂去了一趟回来,拿了几张盖了红戳的调拨单据,这事儿就算过了明路。 设备安装那天,何大清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他早年听说过这种蒸汽夹层锅,可那是用在正规食品厂里的,他一个食堂厨子哪摸过这玩意儿。他围着设备转了两圈,回头问刘华腾:小爷,这铁家伙怎么用? 这几天何大清这个老小子给刘华腾的感觉就是跟贾张氏一样,都是标准的生存智慧拉满的老四九城人。甚至他比贾张氏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更加的臭不要脸。 这家伙他看易中海刘海中如今都称呼刘华腾小爷,而且看起来还好处多多,于是他都不需要人说,自己就立马改了口,以傻柱称呼刘华腾为小太爷的理由,称呼刘华腾为小爷。毕竟不是谁都是阎埠贵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简单。锅炉烧蒸汽,蒸汽给夹层锅加热,温度你这边调节就行。你以前用柴火灶熬汤靠的是经验和手感,有了这个你只需要盯着温度表的刻度。 刘华腾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心虚,他自己也没用过,那说明书写得也含糊。不过他对何大清这种老厨子有信心,但凡跟温度有关系的东西,手艺人心里都有数。 此刻茶叶沫子已经堆了小半屋子,用麻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墙角还放着几摞新到的铁皮罐子,光溜溜的,还没贴标签。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何大清已经在围裙上擦了手,开始往那个不锈钢大罐子里倒泡好的茶汤了。他没急着加热,先拿一根长柄木勺搅了几圈,感受了一下液体的流动状态,然后才拧开了蒸汽阀门。 蒸汽管地响了一声,夹层锅外壁开始泛起热量。温度表上的指针缓慢地往上爬,何大清站在锅边,左手扶着搅拌杆,右手时不时伸过去摸一下罐壁的温度,那动作跟他平日里在食堂大灶边试油温时一个德性。 老何,这锅跟昨天那口不一样,你感觉怎么样?何大清这名字太别扭了,刘华腾他又不是满姨,实在是叫不惯,所以只有称呼他老何了。 何大清头也没回,手里握着的搅拌杆匀速转动着:感觉好多了。这蒸汽加热均匀,不会像柴火灶那样锅底温度高、边上温度低,茶汤受热一致,浓缩出来的膏体应该更均匀。不过还得等一锅出来才知道。 刘华腾站在门口看着他操作,心里踏实了不少。蒸汽夹层锅是他特意从系统里买来替换铁锅的,为的就是让整个生产流程更稳定、更可控。茶膏做出来是要出口换外汇的,品质标准必须统一,不能用柴火灶那种靠经验靠手感的法子。何大清虽然手艺好,可万一哪天他不在场,换个人来干,那质量就有波动了。有了蒸汽锅,温度可控、时间可控、搅拌速度也能统一,品质就稳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看着何大清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搅着那一锅茶汤,蒸汽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升腾,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散开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小爷,何大清忽然开口了,手里的搅拌杆还在慢慢转动,目光却往他这边偏了一下,这个蒸汽锅确实好用。您看这个液面,温度均匀了,液面就不会局部沸腾、局部平静,整体循环起来之后,浓缩效率更高了。 刘华腾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液面,果然比昨天用铁锅时平稳得多。他点了点头:那你慢慢来,我先去保卫科那边看看,回头再过来。何大清应了一声,又埋头继续搅他的茶汤去了。 刘华腾出了工具房,往新车间走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盘算。蒸汽夹层锅是解决了浓缩环节的问题,可后续的步骤也得上设备。过滤、调配、干燥、包装,每一道工序都得有相应的设备。过滤要离心机,调配要搅拌罐,干燥要烘干箱,包装要封口机。虽然这些设备都可以从系统里买,可来历得说得通。 他走到新车间门口,正好碰见许大茂从里面出来。许大茂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看见刘华腾就咧嘴笑了笑,快步迎过来:小太爷!陈国栋那边我中午又去找了一趟,他说茶膏的样品他准备先寄一批给东欧那边看,让咱们月底前把第一批样品备好,规格是半斤一罐的那种铁盒包装,五十罐就行。 第514章 批量生产样品 刘华腾接过他递来的那张送货单扫了一眼,心里过了一下时间。月底前,满打满算还有差不多两周。五十罐,半斤一罐,总共二十五公斤成品。按何大清现在的速度,一台蒸汽锅一天能出差不多三四十公斤膏体,五十罐的量两天就能搞定。关键是包装和质检,铁盒和标签都备好了,质检那边得让李怀德协调一下市里相关机构出个证明。 行,你跟陈国栋说月底前能交货。另外你帮我问问,能不能把这批样品送到东欧之后,让他们当地也出个质检报告?这样咱们下次供货的时候心里更有数。许大茂点了点头,又跟刘华腾说了几句关于包装盒交期的事,便转身往办公楼走了。 傍晚回院的时候,刘华腾在院门口碰见了傻柱。 这家伙今天难得没蹲在门口择菜,而是靠墙站着,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麻绳,正在那儿编着什么玩意儿,手指头还算灵活,绕来绕去的,大概是在准备编个什么实用的东西。 看见刘华腾他就站直了身子:小太爷!我爹说今儿那台新锅好用得很,比昨天那口铁锅快了将近一倍。他说照这个速度,月底那批样品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那就好。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看来我把这事儿交给你爹算是没交错人。你爹那边如今有了蒸汽锅就方便多了,温度可控、时间可控,品质也稳定。对了,你平日里要是没事,过去帮你爹搭把手,也学学怎么操作那个设备。以后万一你爹哪天有事不在,你也能顶上。 原本刘华腾是打算让何大清去食堂当大厨,把傻柱解放出来的。可后来想想,傻柱如今好歹也是厂里食堂负责人,主要负责厂里的食堂管理和小灶,而生产是需要长期钉在那块的,所以他就不合适了。而何大清回来了,所以刘华腾让他去试试。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下:我爹说那玩意儿操作起来不难,就是得细心,水温不能高也不能低,搅拌不能快也不能慢。他让我明儿早上先过去看一遍,学会了再上手。刘华腾看着他,心想这父子俩如今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正说着,何大清抱着何冰从倒座房那边走出来了。那小子裹在一件蓝色的小包被里,脸蛋白白净净的,正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何大清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表情,然后走到刘华腾面前站定了:小爷,蒸汽锅的注意事项我都摸得差不多了。明儿早上我先把那批新到的茶叶沫子处理一下,泡好了放着,等您来了再开始熬。 行,按你说的来就行。如今还属于小批量生产做样品,所以,一个蒸汽锅就可以了。等需要大规模生产刘华腾琢磨着那就得单独设立个车间,甚至在农用机械厂下边设立一个分厂。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抱着何冰往中院那边去了,那步子看着比前些天稳当了不少,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我是正经有活干的正经人的劲儿。刘华腾看着他那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不由得感叹,人啊,还是得有活干、有钱挣,心里才踏实。 晚饭刘华腾是在院里吃的。李慧芳炒了一盘青椒肉丝,一碟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盆子紫菜蛋花汤。他端着碗坐在堂屋门口吃,一边扒饭一边听院子里传来棒梗那小子的大嗓门,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嚷嚷。 刘彩云抱着华子从里屋出来,在刘华腾旁边坐下,顺嘴问了一句:茶膏那事儿,样品什么时候交? 月底之前,五十罐。刘华腾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何大清那边蒸汽锅运转正常,应该没问题。 刘彩云点了点头,低头逗了一下怀里的华子。那小子如今五个多月了,劲头一天比一天大,小腿蹬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他被刘彩云抱着也不老实,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呜哩哇啦地说着没人听得懂的,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吃完晚饭,刘华腾去了一趟中院。何大清住的那间倒座房里灯还亮着,门开着,能看到何大清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手里攥着一截铅笔,正在低头写写画画。刘华腾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框:老何,还在忙呢? 何大清抬起头来,把笔记本合上了:刘同志,您来得正好。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蒸汽锅的工艺,觉得可以在浓缩过程中间加一道暂停,让茶汤沉淀片刻,把底部的大颗粒杂质先滤掉,再重新加热。虽然多了一道工序,但这样出来的膏体会更纯净,卖相更好。 刘华腾愣了一下,心想这老头确实是个细心的。蒸汽锅虽然能控制温度,可茶叶沫子里难免有些细微的杂质,如果直接浓缩到底,成品里可能会有细微的颗粒感。如果能中间加一道静置沉淀的工序,用纱布或者细筛滤掉杂质,那成品的品质确实会更好。 你这个想法可以试试。刘华腾靠在门框上,明天先做一锅对比,一锅按原来的方法做,一锅中间加一道沉淀过滤,看看成品有什么区别。何大清得了准话,又翻开笔记本添了几笔,那副认真的模样比刘华腾前阵子见他时又不一样了。 刘华腾看着他写完了合上本子,又问了一句:老何,你觉得要是以后订单多了,就咱们这一台蒸汽锅,够用不? 何大清想了想,抬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掂量过的实在劲儿:一台肯定不够。按现在这个速度,一天也就出四五十公斤膏体,要是订单能稳定到每月几百公斤以上,至少得再加一台锅,最好还能配一个专门的过滤槽和冷却间。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的事儿,先把第一批样品做好了再说。 刘华腾点了点头,何大清这人脑子确实不笨,知道什么该急什么不该急。这样也好自己只管出主意,不需要操心具体的事。 刘华腾也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门框,转身往自家走了。 第515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接下来几天,何大清一门心思扑在那台蒸汽锅上,跟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似的。 头天下午刘华腾去工具房看了一眼,那老小子正蹲在锅边,拿一根长柄木勺搅动着里面那锅已经浓缩了大半的茶汤,蒸汽在他头顶氤氲成一片白蒙蒙的雾,把他那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锅台边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搪瓷盆,盆底铺着几层细纱布,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做静置沉淀用的。 老何,你这过滤的法子试过了没?刘华腾站在门口,双手插兜,也没进去,就那么远远看着。 何大清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放下木勺擦了把手,走到那排搪瓷盆前面,指了指其中一盆:试了。这一锅是中间加了沉淀过滤的,您看看这个成色。 刘华腾走近了两步,弯腰看那盆里的茶汤。已经凉下来了,在盆底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深褐色膏体,表面平滑细腻,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跟旁边那一盆没经过滤的比起来,确实干净了不少,杂质少了很多,看着就上档次。 不错,比没过滤的好看多了。刘华腾直起身来,那就按这个流程走,回头把操作步骤整理成文字,方便以后新人上手。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摆弄他那锅茶汤去了。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再打扰他,转身往保卫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来,脚步顿了一下。 茶膏的样品做出来了,包装是铁盒,标签也印好了,可他还没给这玩意儿想个像样的宣传语。出口的东西,光靠品质好还不够,得有个让人觉得这玩意儿有文化底蕴的说辞。他边走边琢磨,脑子里转了几个词儿,百年传承古法熬制匠心之作什么的,都觉得有点老套,跟那些出口的普通土特产没啥区别。 走到保卫科门口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事,推门进去,赵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一份材料,丁伟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刘华腾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水,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他想到前世看过的一些出口产品的宣传文案,有些做得确实漂亮,把一件普通的东西包装得既有故事感又有档次。他琢磨着,茶膏这东西本身就有历史,唐宋时期就有了,属于古代贡品级别的。 虽然自己做的这玩意儿是用茶叶沫子加添加剂搞出来的,但华云牌这个名字本身就有说道,华是华夏也是他自己,云是彩云也是传统,合在一起既有个人色彩又有家国情怀。 他越想越觉得这套说辞能糊弄人,放下搪瓷缸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拧开钢笔帽,琢磨着写一段简短的宣传词出来。写了几行又划掉,再写再划,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最后定下来的版本连他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华云茶膏,承古法之精髓,融匠心于一味。精选优质茶料,经九道工序精制而成,汤色红亮,香气醇厚,回味悠长。以华之名,承云之韵,一杯入喉,万般自在。 他把这段话读了两遍,越读越觉得跟自己这玩意儿挺配的。 当然了,什么九道工序纯属瞎编,他连蒸汽锅加上过滤拢共也就三四道工序,剩下的五六道全靠何大清那个老头自己编的二次提纯之类的名头凑出来的。但这玩意儿又不是给内行人看的,只要外国人看不懂,中国人觉得有面子,那就达到目的了。总之就是一句话,出门在外,这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人是如此,商品也同样如此。 他把信纸折好揣进兜里,打算明天拿去给李怀德看看,要是他觉得行,就印在包装盒的侧面上。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去办公楼找李怀德的时候,把那张写好的宣传词递了过去。李怀德接过去看了两遍,放下纸的时候看了刘华腾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是调侃还是真心的意思:华腾,你这写东西的功夫倒是比你画图纸的功夫还利索。 那必须的,咱可是文化人出身。刘华腾臭不要脸,面不改色的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你要是觉得行,就让人印一批标签出来,贴在那批样品的铁盒上。反正数量不多,五十罐,印刷厂那边半天就能搞定。 李怀德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换了个话题: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陈国栋那边昨天又来了个电话,说东欧那边那个客户对茶膏样品挺感兴趣,但他额外提了一个要求,说能不能在样品里面附一份中文和俄文对照的产品说明,把原料、工艺、营养成分、冲泡方法这些都写清楚。 刘华腾听完愣了一下。俄文?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他上哪儿弄俄文翻译去?他不是外语专业的,前世虽然是大学毕业,可那都好多年了,别说俄文了,如今就算是英文,那也就是good morning的水平。但他转念一想,这年头懂俄文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街道办或者区里应该有专门搞对外联络的人,再不行还有进出口公司那边,陈国栋他们肯定有翻译渠道。 俄文说明这事儿,我找人想办法。刘华腾靠在椅背上,陈国栋那边有没有说要具体写哪些内容?还是说给个大概框架就行? 他说不用太复杂,一张A4纸能写完就行。重点写清楚原料是什么、怎么冲泡、有什么特点。至于营养成分那一块,你让何大清那边把熬制过程中的几个关键数据整理出来,比如每百克茶膏大概用了多少茶叶、浓缩比例是多少之类的,也不用精确到小数点,有个大概数就行。 第516章 汪敬堂判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傻柱:我儿子也不是抱来的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李云龙和孔捷呢?看不上保卫科? 刘华腾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许大茂拎着那布袋进了楼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层梧桐落叶,这才转身往保卫科走。 他边走边琢磨着刚才许大茂带回来的那几瓶东欧茶样。回头得让何大清拿小锅试熬一下,看看那边人的口味偏浓还是偏淡,加糖还是不加糖。出口这东西,品质是一回事,对那边的口味又是另一回事。你东西再好,人家喝不惯也一样没用。这就好像你跑非洲卖羽绒服,你羽绒服再好也是白搭。 回到保卫科,丁伟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信纸,看那副认真劲儿,刘华腾不用猜都知道是在给他那位相亲对象写信。这货自打上回回去相了亲之后,虽然嘴上说还早还早,可那信是隔三差五地往外寄,寄出去的频率比厂办收发室那老头收信的频率还高。 丁伟啊,你这写情书呢?刘华腾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 丁伟猛地抬头,耳朵尖地红了,手里的笔差点没攥住:科、科长,我这是……正经通信! 正经通信你脸红什么?刘华腾斜了他一眼,你那姑娘是哪儿的来着?上次你说在公社小学当老师? 嗯,隔壁县李家洼公社的。丁伟放下笔,挠了挠后脑勺,那副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想说的模样跟当初傻柱收到何大清第一封回信时简直一个德性,她说她们那学校缺课本,问我能不能帮忙弄点旧报纸过去,给学生包书皮用。我琢磨着咱们厂里那些过期的报纸不是挺多的嘛,就给她寄了一捆过去。 刘华腾听了这话,心想这姑娘倒是个实在人,过日子的人,不是那种上来就要这要那的。丁伟这小子别的方面虽然粗枝大叶的,找对象倒是有眼光。 不过就是有个问题,自己这保卫科咋就只有丁伟跟赵刚呢?他俩也不是搭档啊?咋就没有李云龙和孔捷呢?咋滴?看不上咱这保卫科? 那你多寄点,别抠抠搜搜的。回头我让厂办那边把过期的文件报纸给你留一份,你攒够了就寄过去。刘华腾放下搪瓷缸子,又想起一桩事来,对了,你那个相亲对象,要是处得差不多了,过年的时候带回来让大伙儿看看。 丁伟了一声,低头假装在信纸上又添了几笔,但那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刘华腾也没再逗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桌上几份巡逻记录,没什么要紧事,便站起来又出了门。 他打算去工具房那边看看何大清有没有开始研究那几瓶东欧茶样,顺便把样品发货的安排跟他说一声,省得老头惦记。 走到工具房门口的时候,何大清正蹲在蒸汽锅旁边,面前摆着许大茂送来的那几瓶东欧茶样,他已经打开了一瓶,倒了一小杯出来,正端着凑在鼻子跟前闻。那姿势跟老中医闻药似的,眯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老何,闻出什么名堂没有?刘华腾在门口站定,双手插兜,没急着进去。 何大清放下杯子,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琢磨:小爷,这茶样跟我平时接触的不太一样。您闻闻这个味儿——他把杯子端过来,刘华腾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带着点焦糖气息的茶香冲进鼻腔,跟他之前做的那批茶膏味道确实有差别,更厚重一些,后味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烟熏感。 那边人喝的口味重。何大清把杯子放回桌上,拿起那瓶茶样又看了看标签,我估摸着,咱们之前做的那个茶膏的配方,在他们那边可能味道就有些偏淡了。他们喜欢的那种劲儿,就好像咱们北方的砖茶熬出来的味道,浓得能挂碗边。 刘华腾听完,心里暗暗点头。何大清这老厨子确实有经验,光靠闻就能判断出大致的方向。他靠在门框上,想了想:那你看能不能在现有配方的基础上,稍微调整一下?比如增加浓缩时间,或者加一道炒制的工序,把那股烟熏味儿做出来?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工艺的调整方案,然后开口了:炒制倒不用,咱们那蒸汽锅温度虽然可控,但达不到炒茶那种干热效果。不过可以在泡发阶段做文章——用稍微高一点温度的热水泡茶叶沫子,泡的时间拉长一些,然后再浓缩,出来的茶汤底色就会更深,那股子劲儿也能提上来一些。 那你这两天试试,先做一小批对比样品出来。刘华腾说,反正那批五十罐样品明天就发出去了,后续的订单还没影儿呢,咱们有的是时间调整。 何大清应了一声,又低头去看那几瓶东欧茶样了。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他那副专注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欣慰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老头从前干过多少浑事儿且不论,但他干活儿确实有一手,而且如今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在这边扎根了,估摸着是因为他家大孙子吧。反正不可能因为傻柱。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来工具房把五十罐样品装上三轮车,用旧棉被裹了一层又一层,捆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路上颠碎了。临走的时候他又检查了一遍罐子上的标签和封口,确认没问题了,才蹬着车往进出口公司方向去。 刘华腾站在厂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那根弦又微微绷紧了一些。样品发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那边的反馈。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东欧那边才会有正式回复。这个空档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可以用来干别的事。 他正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是傻柱从食堂那边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围裙都没解,看样子是正忙着呢忽然想起什么。 第519章 傻柱一点都不傻 小太爷!傻柱跑到他跟前站定,喘了口气,我爹跟我说,那批茶膏样品发货了? 发了,大茂刚拉走。 傻柱了一声,脸上带着一种我爹也有正经活儿干了的与有荣焉的表情,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对了小太爷,有个话是我爹让我帮着问您一句,这要是那批茶膏东欧那边真瞧上了,后续批量供货的话,他这算不算技术骨干?他以后有没有机会涨工级甚至是提干? 刘华腾看了傻柱一眼,这父子俩如今倒是配合得默契,一个在前面干活,一个在后面嬉皮笑脸的帮着要好处。刘华腾也知道傻柱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名义上是给何大清要好处,其实呢,这丫的都是为了自己着想。毕竟何大清他一个人能花多少钱?涨的工资不还都用来给他养儿子。这傻柱真是一点都不傻。 不过这要求倒也不算过分,何大清要是真能把茶膏的工艺稳定下来,后续批量生产了,给他一份记功给奖励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跟你爹说,只要第一批订单能顺利下来,奖励的事儿我跟李厂长商量。刘华腾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不过你得让他先把那批东欧那边茶样的口味调整搞出来,别光惦记着奖励,活儿没干到位啥都白搭。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又小跑着回食堂去了,那围裙在他身后飘得跟面小旗子似的。刘华腾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又看了一眼厂门口那棵开始掉叶子的梧桐树,心里想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踏实的过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倒也挺好。 傍晚回院的时候,刘华腾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棒梗那小子的大嗓门从中院一直传到前院:妹妹!你看这个!这个是我拿土捏的小人!给你玩! 紧接着是贾张氏的声音,带着笑骂的调子:你个臭小子,你那土疙瘩都裂成八瓣儿了,给你妹妹玩什么?别蹭她一身泥! 刘华腾往院里走去,穿过过道便来到了中院,就看见棒梗蹲在贾家门口,面前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泥人,已经晒干了,上面裂了好几道缝。他旁边放着一把小竹椅,椅子上坐着秦淮茹,怀里抱着已经满月的小当。那小丫头裹在粉色小包被里,正睁着眼睛四处看,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棒梗见他进来,站起来喊了一声祖爷爷,又蹲回去继续拿一根小木棍给那个泥人修修补补去了。刘华腾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泥人,虽然裂得不成样子,但能看出来捏的是个人形,还有一条粗粗的尾巴——大概是棒梗想象中的。 棒梗,你这捏的是孙悟空?刘华腾蹲下来,指了指泥人屁股后面那条尾巴。 棒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祖爷爷您看出来啦!这是我照着《大闹天宫》连环画捏的!就是晒干了就裂了,我奶奶说泥里得掺点草筋才行。 那你下回掺点草筋试试。刘华腾拍了拍他脑袋,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秦淮茹怀里的小当。这小丫头长得跟棒梗小时候还真有几分像,眉眼弯弯的,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刘华腾心想,等再过两年,自家的刘福荣刘茜茜,傻柱家的何冰以及这个小丫头都能满地跑了,院里那可就更热闹了。 他正准备回前院,就看见何大清抱着何冰从倒座房那边慢悠悠地走过来。何冰如今快三个月了,虽然比足月的孩子还是瘦小一些,但那脸蛋已经撑开了,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何大清抱着他走得很稳,嘴里哼哼着不知道什么老调子,那孩子也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四处看。 老何,下班了还带孙子呢?刘华腾停住脚步。 何大清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孙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神情:我寻思着多抱抱,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大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随口提起似的说了一句,小爷,那几瓶东欧茶样我下午又试了一锅,把泡发温度提高了十度,泡的时间也拉长了半个钟头,出来的茶汤颜色确实比之前深了一个色号,那股子劲儿也提上来了。等明天晾凉了您尝尝,看对路不对路。 刘华腾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去尝尝。他看了一眼何大清怀里的小何冰,那孩子正攥着一只小拳头往嘴里塞,吧嗒吧嗒地啃得正欢。何大清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轻轻把他那只小手从嘴边拨开,嘴里念叨着手脏,别啃,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极为熟练了似的。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股子感慨又浮上来了。这人啊,有了牵挂,确实不一样。何大清从前在保城那边飘了八年,说白了就是没个根,如今孙子在这儿,儿子闺女也都大了,再加上他的工作关系也转回来了,他那一身飘着的劲儿自然就落下来了,希望这老小子以后别再犯老毛病吧。 他也没再多说,冲何大清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前院。 进屋的时候,刘华腾看到自家丈母娘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翻腾着一锅热腾腾的汤,香气飘了满屋。刘彩云坐在堂屋里,怀里抱着菲菲,华子在小床上躺着,正攥着两个拳头往天上蹬腿,嘴里呜哩哇啦地说着火星语,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刘华腾洗了手走过去,先弯腰在华子脸蛋上亲了一口,那小子被他亲了一下,蹬得更欢了,跟开了电动马达似的。 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坐不住的。刘华腾直起腰,在刘彩云旁边坐下,顺手把菲菲接过来抱在怀里。这小丫头比华子安静多了,被他抱了也不闹腾,只是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又打了个小哈欠,往他胸口靠了靠。 第520章 琢磨着成立技术研发科 刘华腾抱着菲菲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那小丫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像只安安静静的小猫。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心里那些关于茶膏、脱粒机、何大清的事都暂时被搁到了远处,屋子里只剩下暖融融的灯光和李慧芳在厨房灶台边忙活的声响。 他把菲菲轻轻放回小床上,又伸手摸了摸旁边华子的脑袋。这小子还没睡,正攥着拳头往天上蹬腿,嘴里呜哩哇啦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在跟谁吵架。 刘华腾拍了拍他肚皮,说了一声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那小子居然安静了两秒,然后继续蹬。 你说这孩子将来会不会比他爹还能折腾?刘彩云在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叠了一半的小衣裳。 那必须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刘华腾理直气壮,不过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能闹腾。我小时候那可是村里公认的乖巧懂事,我们村里哪个不夸?他这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自己真的从小就规规矩矩似的。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叠衣裳去了。可她那个表情又好像是什么都说了。 不过刘华腾也不在意她那表情,自己可以吹牛,人家也是可以不信的嘛。 不过无所谓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脑子里开始转明天的事。脱粒机的样机差不多该动手了,易中海那边图纸改了好几轮,光看图纸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了,得真刀真枪地做出一台来,拉到地里跑一圈才知道行不行。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到厂里的时候,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秋天的早晨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笼在操场上空,把远处那排杨树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了几分。 他先绕去工具房看了一眼,何大清已经到了,正蹲在蒸汽锅前面,拧开阀门放掉昨晚剩下的残液。锅台上摆着那几瓶东欧茶样,其中一瓶已经空了,旁边搁着一个小搪瓷盆,盆底凝着一层薄薄的茶膏,颜色比之前那批深了一个色号。 老何,昨晚又试了一锅?刘华腾在门口站定,没急着进去。 何大清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起那个搪瓷盆递过来:按您说的,把泡发温度提高了一些,泡的时间也拉长了,成品您看看这个成色。 刘华腾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盆底的膏体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的油润光泽,表面平滑得像一面镜子,比之前那批样品的颜色确实深了,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厚重感。他凑近闻了一下,那股茶香比之前更浓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气息,跟他昨天闻的东欧茶样确实有几分接近了。 可以,这个方向对。刘华腾把搪瓷盆递回去,你回头把具体的参数记下来,泡发温度、时间、浓缩时长,都写清楚。等后续真要批量生产了,得有一份稳定的工艺流程。 何大清接过盆,点了点头,又蹲回去忙活他的事了。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新车间方向走。 易中海今天来得比他还早,刘华腾到的时候,他已经蹲在工作台前面了,面前摊着那台小型脱粒机的图纸,旁边还摆着几个已经加工好的零件。铸铁的脱粒滚筒,两个大小不同的齿轮,还有一根已经车好的主轴,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老易,你动作够快的。刘华腾走过去,弯腰拿起那个脱粒滚筒端详了一下。铸铁件打磨得挺光滑,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掂了掂分量,手感扎实,比之前他预想的要重一些。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前天晚上睡不着,起来画了张详细的加工图,昨天跟东旭借了车间的机床,把这几个主要件先车出来了。剩下的几个小件预计今明两天也能完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东旭商量好了,等样机组装完成,就拉到秦家庄那边找块地试验。正好秋收刚结束,地里空着,随便找块地就能试。 刘华腾心里暗暗点头。易中海这人办事确实不拖泥带水,图纸一定就动手,不像有些人研究半天还在纸上谈兵。他把滚筒放回工作台上,拍了拍手:那组装的时候你叫上我,我在旁边看看,有什么问题也好当场调整。 易中海应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摆弄他那些零件了。刘华腾在新车间里转了一圈,工人们已经开始陆续到岗了,流水线上十几台播种机正处在不同的装配阶段,井然有序的,看着就让人安心。刘华腾琢磨着以后还得搞其他的产品,厂里看来是得搞个专门的技术研发科来研发新产品了。正好易中海如今累积的功劳也够多的了,到时候报上去给他提个干,可以给的级别也能高一些,这样就能比他如今八级工的工资多了。 他从新车间出来的时候,正碰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进来。许大茂今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那两撇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空空荡荡的帆布袋,看样子是刚出去办完事回来。 小太爷!许大茂看见他就喊了一声,推着车快步走过来,我刚从陈国栋那边回来。那批样品已经装车发走了,走的是铁路货运,他说走铁路运输,大概半个月能到东欧,那边收到之后会组织品鉴,反馈大概要到十二月中旬左右才能到咱们手里。 刘华腾听完,心里大概有了个时间线。半个月到东欧,再花半个月品鉴、写报告、发回反馈,满打满算就是一个月出头。这段时间够他干不少事了。他靠在墙边,看着许大茂把自行车锁好,又问了一句:陈国栋那边有没有说,东欧那边除了茶膏,还对别的东西感兴趣? 第521章 阎埠贵总算懂点事儿了 许大茂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他倒是提了一嘴,说那边的人对调味品也有需求,但具体要什么他没细说,就说等茶膏反馈回来了再聊。 刘华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调味品的事他早就在脑子里转过了,速溶汤料、浓缩肉汁、复合调味粉,这些东西在后世都是成熟的食品工业产品,放在这个年代那简直是大杀器。但现在不急,先让茶膏这东西给搞定了再说,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往保卫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大茂,你中午要是没事,帮我跑一趟物资局,问问脱粒机样机需要的轴承规格有没有现货。老易那边样机快装好了,别到时候零件配不齐。 许大茂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几笔,揣回兜里,推着自行车往车棚方向去了。 一上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刘华腾在保卫科坐了一会儿,翻了翻这几天的值班记录,又跟赵刚聊了几句年底排班的事。赵刚说丁伟最近情绪挺好,就是天天写信,写得比谁都积极,办公桌上的信纸都快堆成小山了。 刘华腾听了心里也觉得有意思,丁伟这小子平时看着粗枝大叶的,没想到谈个对象还挺认真。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交代赵刚盯着点,别让丁伟上班时间光顾着写信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中午回院里吃饭的时候,刘华腾在院门口碰见了阎埠贵。那老小子从前阵子开始就很少在院里露面了,偶尔碰见也只是点个头就走。今儿倒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看见刘华腾过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着没说出口。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也没主动搭话,推着自行车准备进门。 刘、刘科长。阎埠贵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刘华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阎埠贵那张脸比前几个月消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眼镜片底下的眼窝也陷进去几分。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蜷着,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说:我家解成,最近在街道上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在运输站帮忙卸货。干了一个月,人家说他手脚麻利,想把他转成正式工,但是需要单位出具一份政审材料。这事儿我也不懂,就想着能不能请您帮着跟光齐打个招呼,让他给帮帮忙。 刘华腾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阎解成那小子虽然以前看着不着调,但据说最近确实在踏踏实实干活。如今运输站那边愿意给他转正,这对阎家来说算是件正事儿。 他靠在墙边,想了想:这事儿你让解成自己去找光齐,把情况说清楚。我回头也跟光齐提一句,让他按规矩办就行。不过老阎,我得跟你说清楚,政审材料这玩意儿不是谁打招呼就能马虎的,得实事求是。 刘华腾记得阎埠贵家是小业主的成份。不是啥好的,但也不是很差的,属于可以挽救及团结的阶级,所以阎解成的政审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工作,更不是干部身份。 阎埠贵听了这话,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明显松了几分:哎,哎,我知道了。我让解成自己去找光齐。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前院。 刘华腾看着他那背影,心想阎埠贵这老抠经历了这么些事之后,总算懂点事儿了,知道该怎么求人办事了。以前他那套把别人当傻子的算计法子在院里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如今能放下身段来开口,也算是个进步。这算不算自己这个烈属挽救了一个可以团结的阶级?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把车靠墙锁好。穿过垂花门的时候,看见中院那边棒梗正蹲在地上玩泥巴,旁边放着一个已经捏成型的小人儿,比昨天那个周正了不少,至少尾巴没那么粗了。 棒梗,你这泥人掺草筋了?刘华腾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棒梗抬起头来,脸上沾了一块泥印子,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掺啦!我奶奶说掺了草筋就不裂了,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比昨天那个好? 刘华腾低头端详了一下,确实比昨天那个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没裂开,还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他拍了拍棒梗的脑袋:不错,有进步。等你再练练,回头给你妹妹捏个小的。 棒梗得了夸奖,精神头更足了,又低头开始拿小木棍刻划那个泥人的五官。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转身回了自家。 李慧芳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一碟子醋溜白菜,一碗肉末炒豆腐,还有傻柱家送来的一碗排骨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刘华腾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端起饭碗扒了两口,又喝了一口汤,排骨炖得酥烂,汤味浓郁,一喝就知道是傻柱的手艺。 刘彩云坐在旁边给华子喂奶,当然了,用的是奶瓶。这小子这会儿倒是老实,没蹬腿也没嚷嚷,闭着眼吃得专心致志。刘华腾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也就是吃饭的时候能安静一会儿了。 吃完午饭他也没急着回厂里,先在院子里坐了片刻消消食。十月底的太阳晒在身上已经不那么热了,暖洋洋的,带着一种秋天特有的干爽劲儿。他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听着院里那几只麻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的叫唤,听着听着就有点犯困,正要闭上眼打个小盹,就听见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小太爷!小太爷您在不在?是傻柱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刘华腾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傻柱已经从前院穿过垂花门跑过来了,身上还系着食堂那条围裙,额头上带着一层汗,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着急的表情。 第522章 拼命的何大清 傻柱那一声喊得又急又大声,跟棒梗哄小当时放的小鞭炮似的。 刘华腾本来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被这一嗓子喊得差点从竹椅上弹起来,定了定神才看见傻柱已经跑到了面前。 怎么了怎么了?你爹又整什么幺蛾子了?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后腰上沾的草屑。 傻柱喘了两口气,脸上那表情又像是憋不住笑又像是有点着急,来回变了两回才挤出一句话:不是我爹整幺蛾子!是他……他把您那几瓶东欧茶样自己都尝了,喝完脸色发白说自己好像有点不舒服,蹲工具房门口半天没动弹,我过去一看他正捂着胃蹲那儿呢! 刘华腾一听,也是哭笑不得。何大清那老头为了升工级涨工资也是拼了,居然把几瓶样品全给干了。那玩意儿虽然包装上写的是茶样,可问题是欧美那些地方的那是正常人吗?要么是齁甜齁甜的,要么就是齁咸齁咸的。而且东欧那边的茶饮有些放了不少香精香料,那些人喝惯了没事,可何大清呢,他一个天天喝白开水或者碎茶沫子的肠胃,哪里扛得住这浓得挂碗边的玩意儿。 走,去看看。刘华腾迈步就往外走,傻柱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我让他别一次全喝了他说没事儿没事儿,我爹那人年轻时候就是这样,不听人劝。 刘华腾快步穿过垂花门,倒座房门口没瞧见何大清,又绕过前院往中院傻柱家那边走。果然,远远就看见何大清蹲在傻柱家门口凉棚里,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胃上,脸色确实不太好,但看着也不像多严重,倒更像是喝高了的样子。 老何,你这什么情况?我那几瓶茶样你是当二锅头喝呢?刘华腾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顺手拍了拍他后背。 何大清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认真:小爷,我这不是寻思着得把口味摸透嘛。您说那几瓶茶样,一瓶一种味儿,光闻闻不出什么名堂,得喝进去才知道它在嘴里是怎么变化的。后味苦不苦,涩不涩,回甘能维持多久,这不都得靠舌头试? 他说得理直气壮,要不是脸色发白肚子不舒服,光看那张脸那架势,还真像是在干什么了不得的正经事。傻柱站在旁边,又是心疼又是没好气,嘟囔了一句:爹您也不想想您那胃,前两天还跟我说吃凉了不舒服呢。 行了行了,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老何你起来,别蹲着了,回屋躺会儿喝点热水,胃里空着喝那些浓茶样肯定不舒服。你那几瓶茶样甭急,等消化完了我让大茂再去陈国栋那儿拿几瓶回来。 刘华腾琢磨着东欧的茶居然这样‘凶猛’,那自己的底线还可以往下降一降啊。 而何大清被他这么一说,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只手还按着胃,冲刘华腾挤出一个笑:那、那行。不过小爷我跟您说,那第三瓶,就是封口上贴着黄标签那瓶,味道最接近咱们做的那批调整后的配方。您要是按那个方向走,第一批订单肯定错不了。 刘华腾看着他那一脸认真得发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冲傻柱摆了摆手:赶紧把你爹扶回去歇着,给他熬碗姜汤喝,别放红糖,就放两片姜煮水。 傻柱连忙上前扶住何大清的胳膊,嘴里还在念叨爹您这是何苦呢,一边念一边把人往倒座房方向扶着走了。何大清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刘华腾喊了一句:小爷!等会儿我缓过来了再跟您说那几瓶茶样的具体区别! 你先给我老实躺着再说!刘华腾冲他摆了摆手。 看着那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倒座房门口,刘华腾站在工具房门口,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老头,干活儿是真拼命,以前那股子油滑劲儿在这件事上倒是一点没体现出来。 刘华腾转念一想,估摸着何大清觉得自己有前科,这是生怕自己干不好自己交给他茶膏的活儿,怕自己觉得他没用了,到时候在这个院这个厂就留不住了。这人一旦心里有了害怕失去的东西,干起活来就拼了老命了。 唉,看来何大清是真在意孙子了。话说这要是傻柱多生几个孙子孙女,那何大清这个老小子会不会更加拼命,给孙子孙女们多赚钱? 他收回目光,往新车间那边走。到了新车间门口,就看见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扳手,在往那台半成品的脱粒机上装什么零件。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学徒,正抱着记录本,低头看易中海的动作,时不时在纸上写几笔。 老易,装到哪一步了?刘华腾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工作台上摊开的零件。脱粒滚筒已经装上了主轴,两个大小不同的齿轮也咬合好了,剩下的就是安装机架和传动部分。 易中海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蹲久了有些发僵的膝盖:滚筒和主轴已经装好了,齿轮咬合间隙也调过了,转起来挺顺的,没有卡顿。明天把机架焊好,再把传动皮带装上,基本就能转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小爷,我有一个想法。秦家庄那边不是刚收完秋嘛,地里虽然空着,可脱粒机这东西得带秸秆和麦穗试才有用。我寻思着,能不能跟他们那边说好了,留一小片地不要翻,保留一些秸秆和麦茬在地里,到时候把机器拉过去,模拟秋收后的脱粒场景,这样试出来的效果才真实。 刘华腾听完,在心里琢磨了几遍。这年头没有什么禁止焚烧秸秆,秋收之后地里的秸秆麦茬,除了喂牲口的,大多数就堆在地头晒干了烧掉或者沤肥。留一小片地不翻倒是说得过去,跟村里打个招呼就行。 许大茂去跑秦家庄的次数多了,跟那边熟得很,让他带着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523章 东欧访问团即将到来 行,你这边样机组装完了跟我说一声,我让大茂去跟秦家庄那边沟通。刘华腾拍了拍工作台边上的一颗螺丝钉,看着那台正在成型的脱粒机,心里琢磨着,等这东西做出来了,农用机械厂就有了第三样能拿得出手的产品。 到时候人力水压机、人力播种机、人力脱粒机三件套,基本上就把种地最累的几个环节都给覆盖了。虽然每一样都算不上多精密的机器,但胜在实用、便宜、不用油不用电,正适合这个年代的农村。 他又在车间里待了一会儿,看着易中海把几个小零件一一装到位,动作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连旁边那个小学徒都在本子上记了好几页笔记。刘华腾心里头那个把老易提干成立技术科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不过这念头不急,等脱粒机定型量产了,功劳簿上记一笔,到时候往上头申报的时候就好把易中海给工转干了,到时候给他安一个技术研发科副科长的虚名,还怕易中海不拼命?对了,等何大清多积累几次功劳,也可以给他安一个这个名头,大不了以工代干,目的自然也是为了让他去拼命。如此自己只要提出想法和方案,就有人拼命去解决与落地。 从新车间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操场上,把地面上那些落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片叠着一片。刘华腾没急着回保卫科,先在操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正抽到一半,就看见许大茂从办公楼那边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的表情。 小太爷!李厂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急事。 刘华腾掐灭烟头,跟着许大茂往办公楼走。上楼的时候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能让李怀德叫的,要么是上面的新政策,要么是跟茶膏或者出口有关的事。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正式几分,说着好好好,那我等您消息之类的话,然后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华腾,刚接到一个消息。李怀德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意外还是惊喜的表情,市工业局那边来电话,说东欧那边有个农业代表团下个月中旬要来四九城参观访问,点名要来看看咱们厂的水压机和播种机,还说听说咱们新搞了一种茶膏,想顺便了解一下。 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先没急着接话,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农业代表团点名要看他们厂的产品,这事听着像是好事儿,但也不能高兴太早。这年头涉外访问多多少少都带着政治任务,代表团来了说好话不一定意味着要下单,但最起码能让他们厂在市工业局那边露个脸。 代表团多少人?来几天?具体哪一天?他问。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翻了翻:具体日期还没定死,说是十五号前后,大概来三到五天,在四九城待两天,还要去下面县里看农田水利建设。咱们这边是其中一站,预计停留半天,看水压机和播种机的现场演示,可能还要看看茶膏的生产过程。 半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他们展示现有产品了。刘华腾在心里迅速排了一下当天的时间线:水压机演示十五分钟,播种机演示二十分钟,茶膏生产展示十五分钟,中间穿插一些参观和问答环节,总共一个小时内能走完。剩下的时间就是留出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那咱们得提前准备一下。刘华腾靠在椅背上,老易那边的播种机演示熟得很,水压机东旭也能轻松搞定,茶膏那边何大清正在调整配方,到时候让他穿着干净的工作服站在蒸汽锅前面走一遍流程就行。关键是不能出岔子,尤其是不能出现机器卡壳或者停电之类的事。 李怀德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后勤那边检查了线路和设备,到时候备用发电机也预备一台。另外,市局那边说会派一个翻译跟着代表团,语言沟通不会有问题。 那就行。刘华腾站起来,我去跟老易和东旭说一声,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对了,茶膏那边何大清今天试茶样把自己喝倒了,正在院里歇着呢。等他缓过来我再跟他说这个事,省得他更紧张。 李怀德一听何大清把自己喝倒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人倒是实在。行,你去安排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从办公楼出来,刘华腾没有直接去新车间,而是先回了一趟前院工具房那边,确认何大清已经回倒座房歇着了,傻柱正在屋里给他煮姜汤,灶台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怎么样了?刘华腾站在倒座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傻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姜汤,热气腾腾的,在十月底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喝了热水躺了一会儿好多了,不过还有些胃胀,我给他煮了碗姜汤,喝了应该能缓过来。他说等明天恢复了再跟您汇报那几瓶茶样的具体区别。 不着急,让他先养好身体。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把代表团要来的事跟傻柱说了。傻柱听完,眼睛都亮了:外国佬要来看咱厂的机器?那我爹到时候也能露露脸,上去露一手? 你爹要是愿意,到时候在茶膏生产那块可以让他去做现场演示。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回头跟你爹说,那天可给我悠着点儿,绝对不能像今天似的再把自己喝倒了。 md,喝茶能把自己喝倒,这茶得多毒啊,东欧人民那身体也是真够强大的。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端着姜汤回屋去了。 第524章 顺极了这话不能随便说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刚到厂里,就看见何大清已经穿着干净的工作服站在工具房门口了,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脸色的确恢复了,精神头看着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一看见刘华腾就快步迎了上来,用他那略显沙哑的声音说:小爷!我跟您说一下那几瓶茶样的具体区别。黄标签那瓶味道最接近咱们调整后的配方,就是昨天我在泡发阶段提了十度、拉长了半小时的那批。红标签那瓶偏甜,像是加了糖或者蜂蜜。蓝标签那瓶带着一股烟熏味,我估摸着是他们那边的人用明火烤过的茶叶泡的。 刘华腾接过他的笔记本看了几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虽然字形实在不怎么样,但内容倒是条理清晰。他合上本子递回去:那按你说的,咱们后续的配方就以黄标签那瓶为参考方向来调整。你这两天把工艺参数确定下来,写一份正式的操作规程,下个月中旬有外国代表团要来参观,到时候可能会看茶膏的生产过程。 何大清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绷直了几分,像是一根被突然拉紧的弦:外国代表团?那、那我到时候怎么做? 这年头的人,尤其是像何大清这样的从积贫积弱时代走过来的人,对外国人在心理上多少还有一些自卑,哪怕是子弟兵们在半岛1vs17也仅仅只是改变了一点。 而刘华腾呢,前世他出生以及成长的年代是华夏越来越强大,而西方诸国越来越摆烂的年代,心理上对外国人就不太当回事儿。所以,面对这个东欧访问团,很多人会比较紧张,而刘华腾呢,他只琢磨着对方能不能让厂里赚到钱。 到时候你就按正常流程操作一遍蒸汽锅就行,不用紧张,也不用刻意表现,就当是平时干活。刘华腾看着他那一脸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心里琢磨着这老头如今真的是把自己当厂里的人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两天多练几遍,把手里的活儿干熟了,到时候闭着眼都能走。 何大清点了点头,转身回工具房去了,那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急着去把配方重新确认一遍。刘华腾站在门口看着他进去,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真是顺极了,连何大清这种从前浑不吝,能抛下儿女跟着寡妇跑路的老油条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干什么他都带着一股子我一定得干好的劲头。 咦,不对,顺极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前世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已经糊的一塌糊涂了。 他转身往新车间走,去看了易中海那边的脱粒机组装进度。易中海已经到了,正蹲在工作台前面焊机架,防护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出来,专注地看着焊条和铁件接触的位置,电流声滋滋地响着,蓝白色的电弧光一闪一闪的。 刘华腾没有打扰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易中海焊完一道缝,抬起头来摘下防护面罩,看见刘华腾站在门口,冲他点了点头:小爷,机架焊完了,明天就能装传动皮带。 行,你忙你的。刘华腾也没有多待,转身又往外走。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刘华腾在保卫科里坐了一阵子,翻了翻巡更记录,又和赵刚聊了几句年底夜班轮值的事。丁伟难得没趴在桌上写情书,蹲在走廊里擦他那把气枪,擦得锃亮。他擦完枪进办公室来放回柜子的时候,刘华腾顺嘴问了一句:你那对象处得怎么样了? 丁伟耳朵尖又红了,支吾了两声才说:还行。她说等放寒假了来四九城看看,我寻思着到时候带她逛逛街,再去全聚德吃顿烤鸭。 行啊,会安排了。刘华腾靠在椅背上,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批两天假。 丁伟嘿嘿笑了一声,也没多客气,又蹲回走廊擦他的枪去了。傍晚下班回院的时候,刘华腾刚进胡同口,就看见阎解成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半新的劳动布外套,脚上一双解放鞋,裤腿扎进鞋帮里,看着比前阵子精干了不少。 刘、刘科长。阎解成看见他,站直了身子,声音听着有些紧,但比之前跟他爹一块儿在院里晃荡时显得稳当了一些,光齐叔那边帮我问过了,说政审材料让我填个表就行,到时候街道办盖个章,他再帮我递上去。 刘华腾把自行车停好,看了他一眼。阎解成这个人,原剧里虽然不着调,而且眼皮子很浅,但这几个月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在踏踏实实干正事。 运输站卸货的活儿虽然是体力活,但这年头能从一个临时工干到转正,说明他确实上了心,手脚也利索。 那你就抓紧填,别拖。刘华腾拍了拍他肩膀,填好了拿去给光齐看,有什么不会的地方让他帮你参谋参谋。 阎解成连连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刘科长,我爹让我跟您说声谢谢。他说以后院里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刘华腾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天快黑了。 阎解成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前院。刘华腾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想阎埠贵那老抠这回倒是真开窍了。以前他家有事儿都是自己闷头算计,算计不过来了就装死,如今总算知道放低了姿态开口求人办事了,虽然晚了点,但总比一直糊涂下去强。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锁好车,穿过垂花门的时候听见中院里传来棒梗和刘光福追逐打闹的笑声,还有贾张氏在自家门口喊别跑别跑当心摔着的叮嘱声。傻柱家的厨房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窗户里飘出一股炖肉的香气,混着秋天傍晚那种干爽的凉意,让人走进去就觉得踏实。 他走进自家堂屋门的时候,李慧芳正端着菜往桌上放,一盘子醋溜白菜,一碗肉沫炒粉条,还有一大碗冬瓜汤。 唉,今儿这伙食有点差了。可惜如今家里没有冰箱,不能一次从拼唧唧商城里购买太多食材。 第525章 别给我脸上摸黑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到厂里的时候,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散干净,操场上的草叶子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心里琢磨着这日子过得是真快,一转眼就到十一月初了,再过个把月就得穿棉袄了。 他照例先去工具房看了一眼。何大清已经在了,正蹲在蒸汽锅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温度计,认真地盯着刻度。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盆,盆底凝着不同颜色的茶膏样品,在晨光里泛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光泽。那本笔记本摊在桌角,上面又添了新几行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老何,你又熬了一锅?刘华腾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没急着进去。冬天的早晨,这工具房里头倒是暖烘烘的,蒸汽锅的热气把屋里的温度拔高了好几度,他一跨进门就能感觉到那股温乎劲儿。 何大清听见声音,放下温度计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兴奋:小爷,您来得正好。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起来试了一锅,把浓缩时间缩短了二十分钟,出来的膏体比之前那批更软和一些,颜色也透亮了一点。您尝尝看。 他说着端起一个搪瓷盆递过来。刘华腾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盆底的膏体确实比前几批软和一些,用指甲轻轻一划就能划开一道印子,不像之前那几批那样硬邦邦的。他掰了一小块放进搪瓷缸子里,冲了热水,茶汤颜色红亮,香气柔和,入口醇厚但不涩,回甘也比之前那批更持久一些。 不错,这个口感比之前那批好。按这个方向走就行。刘华腾把搪瓷缸子放下,又想起来代表团的事,就顺嘴跟何大清提了一句:下个月中旬东欧那边有个农业代表团要来厂里参观,到时候可能会看茶膏的生产过程。你到时候就按今天这个状态来,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别紧张。 何大清听了,手里的温度计捏紧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两秒才挤出一句:那、那我到时候穿哪件工作服?我身上这件洗得有些发白了,显得不太正式。 刘华腾差点没憋住笑。他看着何大清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头那股这老头是真的把自己当厂里的人了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穿你那件干净的白汗衫就行,外面套工作服,洗得发白反而显得踏实,一看就是老工人,不比那些崭新的假把式强? 何大清听了这话,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在理,便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摆弄他那锅茶汤了。刘华腾转身从工具房出来,往新车间走。 新车间里机器已经开起来了,嗡嗡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面,面前那台脱粒机的主体已经基本装好了,铸铁机架稳稳地立在地上,脱粒滚筒装在机架正中央,两个大小不同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旁边还有一根传动皮带,松松地搭在皮带轮上,等着最后的调整。 老易,装完了?刘华腾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那台机器的整体结构。机架焊得挺结实,焊缝平整,打磨得也光滑,表面刷了一层灰色的防锈漆,看着有模有样的。 易中海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那种终于装完了的踏实劲儿:还差最后一步,把传动皮带的松紧调一下就行了。我已经让学徒去车间里找合适的涨紧轮了,应该马上就能拿过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爷,我觉得等装好了还是先不急着往秦家庄那边送,先在厂里找个空地空转两天,看看各部件的磨合情况。要是有什么小毛病,在厂里就能调,省得到了秦家庄再发现问题还得来回折腾。 刘华腾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可以。你这边先转两天,确认没问题了再让大茂去跟秦家庄那边约时间。脱粒机这东西跟播种机不一样,播种机结构简单,出大毛病的概率小。脱粒机里头有滚筒、有齿轮、有传动带,运转起来之后各个部件之间受力大,万一哪个环节没弄好,到了地里再出问题就麻烦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检查机架底部的螺栓松紧了。刘华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老易确实是技术骨干的料,干活儿细致,考虑也周全,不是那种一鼓作气干完了就完事儿的人。 老易,他开口喊了一声,等这台脱粒机定型量产后,我打算跟李厂长建议,在咱们厂新设一个技术科,让你来做这个头。你好好干,争取把咱们这技术科的名头打出去,到时候哪怕在市里也挂得上号。 易中海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抬头,先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慢慢直起腰来,转过身看着刘华腾,脸上那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的复杂神色。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却只说了句:小爷,您这话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行。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技术科能不能干出名堂出来,得看你这台脱粒机能不能干出点名堂来。老易,你可得上点心,别到时候给我脸上抹黑。 易中海被他这句给我脸上抹黑说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嘴角那个弧度确实比刚才大了几分。他重新蹲回工作台前面,拧紧了一颗螺栓,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刘华腾没听清楚,但看那神情,大概是在琢磨后续的改进方案。 从新车间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晨雾散得干干净净,操场上那几棵杨树和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干冷的空气里笔直地伸向天空,看起来似乎有些荒凉,唉,四九城让人难受的冬天快到了。 第526章 东欧访问团先遣团到来 刘华腾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那排灰蒙蒙的厂房轮廓,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时间线。 脱粒机先在厂里试验两天,然后拉去秦家庄实地试验。代表团下个月中旬来参观,满打满算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茶膏那边的配方基本稳定了,何大清那老头对流程也熟得差不多了。 等他琢磨好了正事,又开始琢磨晚上让傻柱做点啥菜才好。这傻柱爹回来了,食堂的工作有了人分担,傻柱手艺见长,不好好利用一下实在可惜。他边想边走,一不小心就走到传达室附近,突然就听见传达室那边传来老张的喊声:刘科长!李厂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 刘华腾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楼走。李怀德那边平时有事都是让许大茂或者打电话到保卫科让赵刚传话,今儿居然直接通过传达室来喊人,难不成李怀德成半仙了,掐指一算就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上楼的时候心里又在琢磨,别是茶膏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上面的批文又卡住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听着带着几分急促,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好好好,我们这就准备,您放心之类的话,然后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意外还是紧张的神色:华腾,市工业局刚来电话,说东欧那边有个先遣团,今天下午就到四九城,点名要来咱们厂看看水压机和播种机的实物。 刘华腾愣了一下:今天下午?不是说下个月中旬才来吗? 说是临时调整的行程,先遣团规模不大,就三个人,主要目的是提前看看咱们的实物情况,回去做个报告。李怀德已经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名单,你那边水压机和播种机的演示能不能临时安排? 演示随时都能安排,老易和东旭都在厂里。刘华腾脑子里已经快速转起来了,关键是时间,他们几点到?待多久?会不会影响正常生产? 说是下午两点左右到,预计停留两到三个小时。李怀德放下名单,我已经让后勤那边把新车间收拾出来了,你赶紧去跟易中海和贾东旭说一声,让他们提前把样机准备好。对了,你那个茶膏要不要也摆出来?反正他们来了,多看一样也是看。 刘华腾想了想:先不急着摆茶膏。先遣团既然是来看水压机和播种机的,那就把这两样做好了再说。茶膏那边等正式代表团来了再展示,留个新鲜的东西。 行,听你的。李怀德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你抓紧去安排。 刘华腾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办公室,快步往新车间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水压机那边贾东旭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演示。播种机那边易中海更是早就把演示流程走成肌肉记忆了。关键是场地和秩序,别让工人们围观造成混乱,也别让机器临时出毛病。 他进了新车间,先找到易中海,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易中海听完放下手里的扳手,也没多问,直接走到那台样机旁边开始做最后的检查。刘华腾又去流水线那边找到贾东旭,贾东旭听完也是二话没说,转身就去调试他那台水压机,确保万无一失了。 刘华腾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两人各自忙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一些。他转身往厂门口走,打算提前去门口迎一迎那几位先遣团的人。 到了厂门口,李怀德已经站在那儿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蓝色外套,头发也重新梳过,看着比平时正式了几分。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那模样像是翻译。 这位是市局那边派来的翻译小张,专门负责今天下午的接待工作。李怀德介绍了一句。那小张冲刘华腾点了点头,叫了声刘科长好。 三个人在厂门口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就拐进了巷口,缓缓停在了厂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头发剪得短短的,脸上带着一种考察人员特有的、不急着表态但什么都看在眼里的神情。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稍轻一些,手里都拎着公文包。 李怀德迎了上去,跟那高个子男人握了握手,又通过翻译互相介绍了一番。那人叫安德烈,是东欧某国农业机械部门的负责人,这次提前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四九城农用机械厂的人力水压机和播种机的实物情况。 欢迎欢迎。刘华腾上前一步,跟安德烈握了握手,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先看水压机还是先看播种机? 安德烈听完翻译,略作思考,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了一句:先看播种机。 刘华腾侧身引路,领着安德烈等三人往新车间走。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厂区的水泥路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刘华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安德烈正在打量厂区的整体布局,目光从那排改造过的营房车间和远处的办公楼之间扫过,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单纯在观察,反正什么都没说。 车间里工人们已经提前被叮嘱过了,虽然手上还在干活,但没有一个人抬头围观或者交头接耳。一切井井有条,像往常一样运转着。流水线上的机器声嗡嗡地响着,零配件在工人们手里传递、组装,从散件变成半成品,又变成一台台完整的播种机。 易中海已经站在那台样机旁边了。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工作服,头发也用水抿过,看着比平时利落了几分。看见刘华腾领着人过来,他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冲安德烈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 第527章 让代表团满意的试验 这位是我们厂播种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易中海同志。播种机的设计和生产调试,都是由他主导的。刘华腾侧过身,让出位置。 安德烈走近易中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老易的手虽然带着干活留下的老茧和洗不掉的机油印子,但握上去稳稳当当的。他侧身让开,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台样机:这是我们目前批量生产的型号。操作很简单,一个人就能推着走,不需要牛也不需要电,适用于各种土质的农田。 安德烈听了翻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排种器的结构,又伸手转了一下踏板,感受了一下传动机构的阻力。他直起身来,又看了看旁边流水线上正在装配的半成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跟翻译说了一串话。 翻译转向刘华腾:安德烈先生说,他想看看播种机的实际演示。如果方便的话,你们有没有现成的场地可以进行操作展示? 刘华腾心里早有准备:有,厂区后面有一片试验农田,我们经常在那做演示。他冲易中海点了点头,老易立刻把样机推了起来,几个工人也上来帮忙抬着机架,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墙那片空地走。 后墙那片空地前两天刚平整过,这会儿正适合演示。易中海把播种机推到地头,熟练地往料斗里倒了一小袋玉米种子,又调了一下轮距和排种器的开口大小,然后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等刘华腾点了点头后,便不紧不慢地踩下踏板,推着机器往前走。 一排排种子均匀地落进土里,覆土板跟着把土盖回去,整个动作流畅利落,干土被翻开的细小颗粒在冬日阳光下被风轻轻一扬,落在垄沟里,像是一道从土地深处画出来的线。 安德烈蹲在垄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些排列整齐的种子,又沿着垄走了十几步,反复看了好几处落种点的间距,然后直起腰来,又去看了水压机的演示。水压机结构简单,贾东旭接上水管现场演示了一遍提水效果,那水从出水口喷出来的时候,安德烈身边的两个随员都凑近看了看,还伸手接了一捧,像是在感受水流的大小和稳定性。 安德烈看完两样东西的演示之后,脸上的表情比刚下车时明显松弛了几分,他走到刘华腾面前,说了一串俄语,翻译连忙跟上:安德烈先生说,他看过你们厂的水压机和播种机的试用报告,今天亲眼见了实物,觉得报告说得还保守了。他希望能订购一批样品,先拿回国试用。 刘华腾毕竟是穿越来的,他也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无论是北苏还是东欧,他们大量的资源都投入到军工以及跟跟老美竞争的科技方面,可基础的东西如水、电以及民用工具方面却非常不足。并且,为了跟老美竞争,他们都是拼命的用农业补贴工业,所以,自己这种不用电不用油的农具也挺符合东欧那些工业国的需求的。 刘华腾心里琢磨得开个什么价格,不过面上倒还稳得住:样品没问题,咱们可以按标准的规格做一批给您发过去。具体的数量、价格和交货周期,到时候咱们再细谈。 安德烈听了翻译,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明显的笑容,跟刘华腾重新握了握手,又说了一串话,翻译笑着转述道:他说,他回去之后会让人尽快发一份正式的询价函过来。他今天这一趟跑得非常值得,期待跟咱们的合作。 刘华腾笑着把安德烈等人送出厂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胡同口,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转过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李怀德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松弛了下来,拍了拍刘华腾的肩膀:你这临场发挥,可以啊。 那必须的。刘华腾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咱好歹也是工作超过一年的老同志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见过无数次外国代表团似的。李怀德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也没拆穿他,转身往办公楼走了。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厂门口的水泥地上,把几个人影拉得老长。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辆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这先遣团来得突然,但结果倒是挺顺利的。 只要那份询价函真的下来了,就意味着茶膏之外的另一条出口渠道也打开了。到时候厂里的水压机和播种机就不只是卖给国内的产品了,而是能赚外汇的拳头产品。 他正想得美呢,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何大清。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工具房那边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脸上带着那种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小爷!我听老张说外国人来咱厂里了,还看了播种机的演示?茶膏那边他们没看? 刘华腾看了他那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何大清是铆足了劲想在茶膏上好好表现的,这先遣团来了却没看茶膏,老头心里肯定有些失落。他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人家是农业先遣团,这次主要是看水压机和播种机的。茶膏那边等正式代表团来了再看,到时候你是重头戏,慌什么?你先把配方确定好。 何大清听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点失落,但随即又重重点了点头:成,那我这就回去再把那锅茶汤的配方过一遍,到时候保证不掉链子。说完转身就小跑着回工具房去了,那步子比来的时候还快了几分,像生怕自己跑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似的。 刘华腾看着他那股子劲头,笑着摇了摇头,迈步往新车间走。他打算再去看看老易那边脱粒机的空转情况。转过一圈看了看齿轮咬合的声音和传动带松紧,又跟易中海聊了聊下个月正式代表团来的准备,便踩着暮色回了院。 远远就看见自家厨房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屋里飘出一股拔丝红薯特有的焦糖香气。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忙活,桌上已经摆了一盘刚出锅的拔丝红薯,金黄色的糖壳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一夹起来就能拉出又细又长的糖丝。旁边还有一碗正冒着热气的蛋花汤,几片翠绿的葱花浮在汤面上,看着就暖和。 傻柱送来的,说让你尝尝他爹教他的新做法。李慧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笑。 刘华腾夹了一块拔丝红薯咬了一口,糖壳酥脆,红薯软糯香甜,确实比普通做法多了一层脆劲儿,而且放了一会儿也没回软。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心里头又冒出那个念头:何大清这老头,干活是拼命的,手艺也在线,只要把他看住了,让他知道这院里是有规矩的地方,以后就不愁没机会使唤他给自己做好吃的。 第528章 东欧农民兄弟也不容易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何大清想要请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何大清?挂墙上才会老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寡妇的魅力没那么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被白寡妇抓到的何大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白寡妇:可不能放跑了老黄牛 何大清被她堵在厨房门口,进退两难,急得额头上汗都出来了:我、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拿了就走! 白寡妇瞪着他,目光又落在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里头隐约露出来一个刀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把刀都拿走了?!何大清你什么意思?你特么又想跑了是不是? 何大清被问得无话可说,嘴皮子动了动,只挤出一句:我、我工作调回四九城了。 这话一出口,白寡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愣了好几秒。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嗓门拔高了八度:什么?你什么时候办的调动?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凭啥把工作调回四九城? 白寡妇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开,震得何大清耳膜嗡嗡响。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墙角。 白寡妇用那只常年泡洗衣裳、冻得通红的手指几乎戳到了他鼻尖:好啊何大清!你跟老娘过了八年,说走就走?你当初跟我从四九城过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要跟老娘好好过日子!这才过了几年?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又想跑?你还是人吗? 何大清被她这通连珠炮轰得节节败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说他回去是为了孙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只会让白寡妇更疯。他想说他还是念她的好的,可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他最后只憋出一句:小白,你看你,又急,咱俩好聚好散,你这些年也不容易,我走之前给你留了钱—— 留钱?白寡妇简直像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她指着灶台上那口铁锅,你留了多少钱?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我心里没数?你瞒着我调工作,瞒着我跑路,你留的那仨瓜俩枣够干啥的?何大清你真不是个玩意儿!你当初跟着我从四九城跑来的时候说得好听,结果呢?就这? 何大清被她这么一抢白,脸上火辣辣的,又臊又急。他确实心虚,当初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跟她过一辈子把她两个儿子当亲生的养,如今八年过去,那两个半大小子也长大成人了,快要结婚了,他却又要跑路。 可他心里头也委屈。他跟白寡妇过了八年,那八年里他干活没偷懒,挣的钱也都上交了,两个继子娶媳妇他也没少出钱出力。要说对不住,那也是他对不住自己亲儿子傻柱跟亲闺女何雨水。如今他已经回到四九城了,正在想法子弥补。白寡妇这边,他自认是问心无愧的。 可白寡妇显然不这么想。她越说越气,嗓门也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抄起了灶台上那口铁锅的锅盖,举在手里作势要砸:你把刀给我放下!你人走可以!刀留下!那是我家的东西! 白寡妇知道这些刀对何大清而言跟命根子似的,所以就故意提刀。她可不想放何大清走,如今她俩儿子都二十来岁,到了快要结婚的年纪,这时候怎么能放跑了何大清这么个老黄牛?坚决不行。 而何大清呢,护着身后的包袱,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有人还在小声议论白寡妇家又闹起来了。 何大清看着白寡妇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面孔,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儿这局面,硬扛是扛不过去的。白寡妇不是那种跟你讲道理的人,撒泼打滚才是她的路数。再这么僵持下去,别说刀拿不走,连他能不能囫囵着走出这条巷子都是个问题。 他脑子一转,忽然放软了语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咱俩好好说的姿态:小白,你先别动气,咱俩不能好好说话?刀我先拿着,你要是不放心,咱俩签个东西,回头我每个月给你寄钱。 何大清想的好好的,老子跟你又没孩子,啥字据的还不是随便签,反正等到了四九城咱统统都不认,你白寡妇有本事就追到四九城闹,咱跟你反正也没有结婚证。 白寡妇手顿了一下。她看着何大清那张忽然变得诚恳的脸,像是有了些想法。何大清走不走的其实她压根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何大清会不会继续给她钱养儿子。 看到白寡妇愣在那儿,何大清猛地一侧身,从她旁边钻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院子,一把拉开院门就往外跑。 白寡妇反应也不慢,把锅盖往灶台上一摔就追了出来,边追边喊:何大清你个王八蛋给我站住! 何大清哪敢站住。他背着包袱冲出了巷子,拐上大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寡妇已经追到了巷口,叉着腰站在那儿喘气,嘴里还在骂着什么,那嗓门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看见她没有追上来,这才放慢了脚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棉袄里头那件布衫已经湿透了,汗津津地贴在后背上,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蹲在路边歇了好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继续往前走。包袱里的几把刀隔着旧布硌着他的后背,沉甸甸的,却让他心里头踏实了几分。他知道白寡妇不会善罢甘休——她那人,吃了亏不可能一声不吭。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反正刀也拿到了手,手续也都办完了,他打算今天就赶最后一趟火车回四九城,一天都不多待。至于白寡妇会不会追到四九城来闹?唉,反正哪怕自己这次不去保城,时间长了,白寡妇也会意识到自己跑了,总之到时候再说吧? 何大清是当晚到的四九城。他看着时间已经晚了,于是就没回院里,先在街口的国营旅社凑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出现在95号院门口。这时候天刚亮透,冬天早上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屋檐上,照得院子里那层薄霜泛着细碎的光。 第534章 何家的传家宝 何大清背着他那个装着他的宝贝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95号院门口的时候,天刚亮透。 冬天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东边的屋檐上。几只麻雀蹲在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翅膀扑棱两下就抖落一小撮霜沫子。 何大清在门口站了能有一分钟,深呼了两口气,才迈步跨进门槛。他走得比平时小心,包袱里的几把刀隔着旧布硌着他的后背,让他不自觉地弓着腰,像个偷了东西正往回赶的小贼,不对,应该是老贼。 他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正好看见傻柱从自家屋里出来,此刻还没到上班时间。 傻柱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冒着热气,正低头准备喝一口。可猛一抬头就看见他爹站在院子里,差点没一口开水呛进嗓子眼里,赶紧放下缸子几步就迎了上来。 爹?您咋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三天吗? 何大清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脚边,腰板总算能伸直了。他看着傻柱那张惊讶的脸,又看了一眼敞着的堂屋门口,于莉正抱着何冰站在门框边上,也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介于意外和心安之间的复杂劲儿。 看到自己孙子,何大清心里头那股子踏实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比他揣着那几把刀从保城火车站出来时还要浓烈几分。他咧嘴笑了一下:事儿办完了就回来了,东西也拿回来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傻柱上下打量了他爹几眼,确认身上没少什么零件,又弯腰瞅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看到包袱口露出一截刀柄,愣了一下:您就为了回去拿这几把刀? 你懂个屁。何大清弯腰把包袱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这刀年纪比你都大。当年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以后我会传给你,你将来再传给何冰,这就是以后咱们老何家的传家宝了。他说完也不等傻柱回话,拎着包袱就往倒座房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我先把东西搁屋里,等会儿出来你们该上班就去上班,我三天假还有明天一天,今儿跟明儿我来带孩子。 傻柱站在中院里,看着他爹那背影消失在倒座房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还没喝的茶,又看了看倒座房的方向,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跑那么远就为拿几把刀,这老头是真拎不清啊。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拎的清,当初也不会让白寡妇给钓走。傻柱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端着茶碗转身回了屋。 何大清把包袱搁在倒座房的床上,把六把厨刀一把一把地取出来,用一块干净的旧布仔细擦了擦刀刃上的浮灰,然后挂在了屋里那面墙上新钉好的挂钩上。挂完他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六把刀整整齐齐排成一行,刀柄朝外,刀刃朝里,在冬日上午稀薄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心里终于舒坦了,比他在保城那八年里任何一个早晨都舒坦。 他合上倒座房的门走到中院,正好于莉抱着何冰从屋里出来了。何大清几步迎上去,先是伸手碰了碰何冰的小脸蛋,那小子裹在蓝色小包被里,正睁着黑亮亮的眼睛四处看,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何大清从于莉怀里接过何冰,动作已经比以前熟练多了,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托着屁股,稳稳当当的。 大孙子,爷爷带你去院里转转。何大清抱着孙子在中院慢慢溜达,嘴里哼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何冰也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偶尔动一下小拳头,像是在回应他爷爷的念叨。何大清抱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垂花门走到倒座房,又从倒座房走回中院老槐树底下,也不嫌累,就那么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他给何冰看院墙上挂着的那串干辣椒,又指给他看屋顶上蹲着的两只麻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那是麻雀,以后你长大了爷爷给你用弹弓打下来,烤着吃,香得很。 何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咧了咧没牙的嘴,像是在笑。何大清一看孙子笑了,那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抱着他走得更来劲儿了。 今儿院里格外安静。傻柱于莉以及其他的有工作的到了时间后一个个的都去上班了,孩子们也上学了。倒座房门口的台阶上晒着一层薄薄的阳光,院子角落里那只老母鸡正不紧不慢地在土里刨食,偶尔咕咕叫两声,倒也不吵人。 何大清抱着何冰走累了,就在倒座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让孙子靠在他胸口,自己也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这样的日子,何大清觉得比他在保城那八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八年他每天起来就是干活、吵架、看白寡妇那张越来越垮的脸和那两个说话越来越不客气的继子。 他挣的钱都交上去了,可那俩小子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儿。他记得有一回他从食堂回来带了半只烧鸡,结果刚进门就被那俩小的抢去分了,连根鸡腿都没给他留。他跟白寡妇说了两句,白寡妇反而说他小气,说什么不就是半只鸡嘛你当爹的跟孩子计较什么。何大清当时气得半死,可又不好发作,毕竟那俩小的虽然不跟他姓,但他确实也当了八年名义上的爹。 如今不一样了。他抱着亲孙子,坐在自个儿院里,周围住的都是熟人,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何师傅,连刘华腾那个年轻的对他都挺客气的。他越想越觉得当初跑回四九城这个决定做得对,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他就这么抱着何冰在台阶上坐了大半个上午,秦淮茹看到了还特意给他端了碗热茶,又看了他们爷孙俩一眼,没说什么话就回去了。 第535章 闹事的白寡妇 何大清看着秦淮茹那背影,心里琢磨着,这个贾家媳妇虽然跟他不算热络,但也没给他摆过冷脸,但这模样,还有那大磨盘子看起来比当年的白寡妇还让人着迷。 第二天,中午何大清亲自下厨炒了盘酸菜炒肉片,又炖了个白菜豆腐汤,简单清淡,但吃得踏实。何冰被他抱着喂了点米糊糊,小嘴吧嗒吧嗒吃得挺香,吃得满脸都是。何大清看着他那副模样,放下筷子又伸手去逗他。 吃过午饭,何大清又抱着何冰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等那小子在他怀里睡着了,才把他放回小床上。他自己搬了把竹椅坐在倒座房门口的太阳地里,靠着墙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他恍惚又听见了白寡妇的大嗓门,猛地惊醒过来,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四下看了看,院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定了定神,抹了把脸,心想自己这是魔怔了。白寡妇在保城呢,隔着好几百里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这回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就这么坐着发呆。 何大清在倒座房门口坐到下午两点多,日头已经开始往西偏了。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抱抱何冰逗他玩玩,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嗓门从垂花门那边炸了过来,那调门他不用看脸光听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何大清!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何大清腾地从竹椅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白寡妇?她怎么来了?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白寡妇已经冲过垂花门到了中院。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个穿灰棉袄一个穿蓝棉袄,个头都不小,正是白寡妇那两个儿子,一个叫李刚一个叫李强,都随她前头的那个死鬼男人姓。两个人都绷着脸,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何大清身上。 白寡妇一看何大清站在倒座房门口,那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何大清面前,伸手就往他脸上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跑得倒快! 何大清被她这一爪子吓得往后一退,可他怀里还抱着何冰呢。刚才听见动静他下意识就把孙子从屋里抱出来了,这会儿何冰正靠在他胸口睡觉。白寡妇那只带着指甲的手直直地朝他脸面挠过来,何大清怕伤到孩子,想都没想,猛地侧身一扭,左腿顺势抬起来一脚蹬在了白寡妇的小腹上。 这一脚他没收力,白寡妇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中院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嚎叫:好你个何大清!你敢打我!老李啊,你上来看看吧,有人打我啊,你上来把他带走吧。 (贾张氏:怎么这话这么耳熟?) 白刚和白强一看自己妈被踹倒了,二话不说冲了上来。白刚抡起拳头就往何大清脑袋上招呼,白强则伸手去抢他怀里的何冰。何大清一看有人要抢自己孙子,那火气比被白寡妇挠的时候还大了十倍,他连退两步避开白强的爪子,把何冰往旁边一递,嘴里喊了一声:淮茹!接着! 秦淮茹和贾张氏是听见动静后从贾家出来了,她怀里还抱着小当,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别的,下意识就把小当塞给旁边的贾张氏,自己伸手接住了何大清递过来的何冰。 何冰被这一通折腾弄醒了,咧开嘴哇地哭了起来。贾张氏抱着小当,看到何大清已经跟两个青年打了起来,又看了看秦淮茹怀里的何冰,一下子慌了神,扯着嗓子喊:淮茹你快去厂里叫人!叫小爷他们回来!快快快! 秦淮茹抱着何冰愣了一下,贾张氏急得跺脚:把何冰给我!你快去!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何冰递给贾张氏,自己转身就跑,那步子比当初傻柱借三轮车时还快,一眨眼就冲出了院门。贾张氏一只手抱着小当一只手抱着何冰,两个小的都在哭,她也顾不上哄,一张嘴冲着正和两个年轻男人扭打在一起的何大清吼了一句:何大清你顶住!别让人把咱院给拆了! 何大清根本顾不上回她的话。白刚一拳已经砸到了他肩膀上,力道不小,何大清被他打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闷声回了一句,侧身躲过白强踹来的一脚,顺手抄起墙角那根棒梗平时用来戳蚂蚁洞的柴火棍,也没多想就抡了过去。白刚被他这一棍子扫在胳膊上,疼得龇牙咧嘴往后退了两步,嘴里骂骂咧咧地又冲了上来。 院里一片鸡飞狗跳。白强绕到何大清身后想从背后搂他脖子,何大清虽然五十多了,但在食堂颠了二十多年大勺,胳膊上的力气没少过。他猛然一肘往后捣去,正捣在白强的肋骨上,白强一声捂着腰蹲了下去。 白刚这时也冲到了跟前,一拳直奔何大清面门而来,何大清低头一躲,柴火棍顺势横扫过去,啪一下抽在白刚的膝盖弯上。白刚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也跪了下来。 何大清喘着粗气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倒座房的墙。他手里那根柴火棍还攥着,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了,肩膀被白刚打中的那一拳也开始隐隐作痛,到底是岁月不饶人。白刚和白强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揉着膝盖一个捂着肋骨,都瞪着何大清。 白寡妇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她叉着腰站在中院中间,脸上又是土又是泪的,嘴里还在骂:何大清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在这边养孙子享清福,我在那边替你守着家!你跑得倒快!你把老娘扔下不管了! 何大清靠在墙上,喘着气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虎视眈眈的继子,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已经被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给压下去了。他没有接话,就那么靠在墙上,攥着柴火棍的手微微发抖。md,草率了,早知道不养这俩货这么多年了。 第536章 跟我走一趟 贾张氏抱着两个哇哇哭的孩子站在贾家门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倒是不怕,毕竟她是四九城老胡同里混了半辈子的,什么样泼皮没见过。 她清了清嗓子,冲着白寡妇那张牙舞爪的架势喊了一句:我说这位大妹子,你搁这儿闹什么呢?人家何大清如今是咱们95号院的人,你上门来打人抢东西,这还有王法吗? 白寡妇转头瞪着贾张氏:你算哪根葱?我跟何大清的事儿轮不到你插嘴! 贾张氏可不吃她这一套,脖子一梗:我算哪根葱?你也不打听打听这95号院是谁说了算!你今儿来这一出,等会儿咱们小爷回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白寡妇愣了一下:小爷?什么小爷? 贾张氏冷笑了一声没接话,那表情分明在说你马上就知道是谁了。白寡妇心里头了一下,但嘴上还在强撑:何大清你行啊,这就有靠山了?我在保城等你那么多天等不到你人影,昨儿一看到你,你就跑了,我托人去你单位打听才知道你个王八蛋又跑了,你还把工作关系都调走了?何大清你真是个好样的! 何大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又疲惫:小白,咱俩没领证,也没孩子,我走了给你留了钱,那是我自个儿的工资,我没亏待你。你那俩儿子我都养到能自己找工作挣钱了了,我可不欠你的。 白寡妇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你不欠我的?这八年你住我的房吃我做的饭,你说不欠就不欠? 何大清被她这话堵得没话说,毕竟日子过成了烂账,哪有什么清清楚楚的道理可言。他干脆不接话,攥着柴火棍就那么靠着墙,目光一直盯着白寡妇和她那两个儿子,像一只被围在墙角的老狗。 秦淮茹这一路跑得飞快,从南锣鼓巷一口气跑到农用机械厂,冲进厂门口的时候气都没喘匀,传达室的老张也是见过他的,被她吓了一跳:这不贾主任他媳妇儿嘛,你这是怎么了? 何、何大清他那个寡妇追到院里来了!带着两个儿子在打架!秦淮茹话没说完又往办公楼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太爷!傻柱!快回去! 刘华腾正好从保卫科出来。听见秦淮茹这通喊,他脚步一顿,紧接着也有人把消息告诉了傻柱,他也从食堂方向跑过来了,围裙都没摘,许大茂也正好到处溜达,听到了消息。 三个人什么话都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跑。傻柱跑在最前面,那两条长腿倒腾得比许大茂蹬三轮还快。刘华腾跟在后头,脑子里已经在转那根弦了。 白寡妇果然追来了。这事儿在他意料之中,毕竟那女人套路了何大清八年,如今黄牛跑了,换谁能甘心?不过追到院里来打人,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三个人一路小跑回到南锣鼓巷。傻柱冲在最前面,推开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白寡妇高一声低一声的叫骂,还有何大清沙哑的嗓音偶尔回两句。 傻柱穿到中院的时候,何大清正背靠着倒座房的墙站着,嘴角青了一块,鼻子下面挂着一点干了的血迹,手里的柴火棍已经断成了半截。白刚和白强站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一个额头肿了个包一个捂着肚子,都没好到哪儿去。 傻柱一看自己亲爹那副狼狈模样,眼睛都红了,两步冲过去挡在何大清前面,冲着白刚和白强吼:你们敢打我爹? 白刚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你又是谁? 我是他儿子! 白寡妇这时候又开口了:正好!儿子来了!你爹欠我们一个交代!他跑了,我们娘仨大老远从保城追过来,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傻柱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正要回嘴,刘华腾已经穿过垂花门走了进来。他步子不紧不慢的,双手插在棉袄兜里,目光在中院扫了一圈,把躺在地上的白寡妇、站着的白刚白强、靠墙的何大清、抱着俩孩子站在贾家门口的贾张氏,挨个看了一遍。 院里的人都看向他。贾张氏像是看见了主心骨,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小爷!这帮人打上门来了!何大清都让打出血了!您快管管! 刘华腾走到中院中间站定,先看了何大清一眼,见他鼻青脸肿的但人还能站着,便收回目光,又看向白寡妇。白寡妇被他那目光一看,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虚了几分,但嘴上还在硬撑:你、你是什么人? 刘华腾没接她的话,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展开来,声音不高不低: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刘华腾,现在传唤你们三个人,跟我回分局一趟。 白寡妇愣了一下。白刚和白强也互相看了一眼,脸色明显变了。白刚硬着头皮说:你、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是来找人的! 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聚众斗殴,凭这个够吗?刘华腾把证件收起来,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听不出什么火气,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们要么现在老老实实跟我走,要么我把你们打趴下再带走,自己选。 白寡妇嘴巴张了又张,像是想说什么难听的,但看着刘华腾那副你敢多说一句试试的表情,愣是把话咽了回去。白刚和白强也都怂了,毕竟公安分局的传唤,那可不是什么居委会大妈来调解矛盾。 白刚还想说什么,被白寡妇一把拉住了袖子:别说了。她瞪了何大清一眼,那眼神里又恨又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刘华腾转头看向傻柱和许大茂:你们两个,作为国家干部,有协助公安机关的义务,现在帮我把这三个嫌疑人押回分局。 傻柱和许大茂听了,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傻柱一把抓住白刚的胳膊,许大茂抓住了白强,两人都没怎么用力,但那两个小年轻也没敢挣脱,就那么低着头被带出了院门。 刘华腾走在最后,经过何大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老何,你自个儿去医院看看,伤口处理一下。院里有我,你放心。 何大清靠在墙上,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小爷。 刘华腾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院门。 第537章 叫妍也没啥问题啊 刘华腾走出院门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的,双手插在棉袄兜里,那副悠闲模样跟他身后被押着走的仨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寡妇走在刘华腾前面,傻柱和许大茂后面,嘴上虽然不说话了,但那眼神就没消停过,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打量这条巷子里的每一扇窗户和每一道门。 白刚白强两个被傻柱和许大茂一人一个的押着,脑袋垂得比肩膀还低,跟两只被拎着后脖颈的鹌鹑似的。 傻柱临出中院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中院的方向,他爹何大清还靠着墙边没动,手里那半截柴火棍已经扔地上了,脸上那道青紫和鼻子底下的血迹在冬日上午灰白的光线里格外扎眼。他心里头又急又气又想骂人,可身边押着个白刚,也不好发作,只能憋着,憋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活像个蛤蟆。 许大茂倒是神色轻松,押着白强跟遛弯似的。他那两撇小胡子在冷风里微微翘着,偶尔瞥一眼白寡妇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弯。他心想,这大好的热闹让他赶上了,等会儿回院里能跟傻柱拌嘴的素材又多了。 刘华腾本想把人押往分局的,可路上琢磨了下还是带往农用机械厂的保卫科吧。毕竟今儿这事儿也不大,而且白寡妇和何大清好像都没领结婚证。这要是他们之间有个孩子,那还能算是事实婚姻。可他们连孩子都没有,何大清整个就是个过去旧社会拉帮套的。 这情况下像白寡妇这样的,随便吓唬一下就能把事儿了结了,犯不着去分局里找人帮忙。 从南锣鼓巷到农用机械厂,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的事儿。刘华腾走到了最前面,拐过街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寡妇那仨人,确认没人想跑——实际上也他们也不敢跑。 毕竟傻柱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和许大茂那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比什么手铐脚镣都管用。他们可不知道许大茂这货就是个假把式,一米八的个头看着哄人罢了。 路上还遇到了往院里走的秦淮茹,因为于莉此刻在上班,所以傻柱拜托秦淮茹帮看着他家的何冰。傻柱对自家老爹可不大放心。 等到了厂门口,传达室老张一看这阵势,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他站起来想问两句,刘华腾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儿,几个闹事的,我带回来处理就带着人直接往保卫科走。 保卫科在办公楼一楼走廊尽头,赵刚正在屋里整理一份巡逻记录,听见外头脚步声和动静,放下笔站起来。他开门一看,刘华腾领着仨生面孔进了走廊,旁边还跟着傻柱和许大茂,脸上那表情跟看了一场大戏预告片似的。 科长,这是……? 你先把这俩小子关进留置室。刘华腾指了指白刚白强,又对傻柱和许大茂点了点头,你们俩辛苦了,可以回去上班了。食堂那边别耽误事儿。 傻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白寡妇,又看了看他爹那两个继子,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冲刘华腾点了下头,转身跟许大茂一块儿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太爷,那女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傻柱想想也是,小太爷办事可比自己靠谱多了,而且套路还深,他这才放心地走了。 赵刚动作利索,把白刚白强带进走廊尽头的留置室关上了门,铁锁咔嗒一声落下来,那动静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白寡妇站在保卫科门口,看着两个儿子被关进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点什么,但看了看刘华腾那张刻意摆出来的冷冰冰的脸,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刘华腾推开保卫科的门,侧了侧身:进来。 白寡妇犹豫了两秒,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绞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她虽然面上还绷着,但坐进这间挂着四九城农用机械厂保卫科牌子的办公室之后,她就算再有底气,也已经开始虚了。 刘华腾在她对面坐下,不急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然后坐下后开始审讯:姓名? 白寡妇一愣,下意识的便回答,“柳燕。” “啥?你说你叫啥?”刘华腾淘了淘耳朵问道。 这问的,把白寡妇都整的更加紧张了,“我叫柳燕,燕子的燕。” 刘华腾这才明白是自己听错了,不过看了看白寡妇年纪虽然有些大了,可依然规模很大,心想,你就算不是燕子的燕,而是妍那也没啥问题啊,都是一样的“凶猛”。 “年龄?”刘华腾继续问话。 “四十一。” 刘华腾想了想,何大清多大来着?应该快五十了吧?那八年前就是四十多,白寡妇当时就是三十三。呸,老牛吃嫩草的老流氓。 紧接着刘华腾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语气跟拉家常似的,你今儿带着俩儿子跑我们院里打人,这事儿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往大了说呢,那就是聚众斗殴、私闯民宅。我要是把材料往分局一递,你那俩儿子留个案底,将来哪怕你有了孙子,孙子上学,找工作都会受到影响。这事儿你明白吧? 白寡妇那张本来还想硬撑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她是泼辣,可不傻。她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在这年头,谁都知道留案底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几代人进不了好单位、进不了要害部门、政审过不了。她养了两个儿子二十年,好不容易拉扯到能自己挣钱的年纪了,要是因为这桩事把前程毁了,她这辈子算是白忙活了。更何况这事儿还会影响到将来的孙子。 她沉默了十几秒,声音终于低了下来:我、我就是心里头气不过。他何大清跟我一起过了八年,居然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我不是图他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第538章 刚?强?可惜了,都姓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分币不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他那是把娄晓娥的妈当成显摆的玩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对待金主爸爸得慎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众人的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外贸订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无法完成的茶膏订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准备豁出去的刘华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快被吓哭的刘彩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确定所需购买设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落实方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组织考验他们的机会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我这身娇体柔的,不能干重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设备到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工作哪有陪媳妇儿重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老大哥那边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百年老茶园珍品茶叶原料 “唉,这春天还没到,动物就开始那个啥了。”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等丁伟对象来了,咱们也别老让人家加班,得给人家腾点时间陪对象,毕竟这么大的个老光棍,不容易啊。” 赵刚笑着应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赵刚接起来听了一句,转头看向刘华腾:“科长,李厂长电话,说有个市局的人下午要过来,想跟您聊聊茶膏出口的事。” 刘华腾接过电话,李怀德在那头简短说了几句。大意是市局那边听说茶膏车间的设备到位了,想派个人来看看准备情况,顺便提前了解一下产能和交付计划,好安排后续的出口手续。 “让他来吧,下午两点我在办公室等着。”刘华腾挂了电话,心里琢磨着,这来得倒是挺快。设备刚调试完,市局那边就派人来了,看来茶膏这个订单上面确实挺重视。 下午两点,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厂门口。下来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路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的,看着像是机关里坐办公室的人。刘华腾在保卫科门口迎了他,握了握手,那人自称姓周,市局业务处的。 周同志话不多,先是让刘华腾带他去茶膏车间看了一遍,从头到尾走了一圈,看了设备和工艺流程,又问了何大清几个关于原料和产能的问题。何大清回答得挺实在的,没有夸大也没有保留,该说多少说多少。周同志听完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从车间出来,两人往办公楼走。冬天的风从操场那边刮过来,把周同志中山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把领子拢了拢,侧头看着刘华腾,忽然问了一句:“刘科长,你们这个茶膏的原料,茶叶沫子,长期供应有没有问题?” “目前没问题。茶厂那边我们联系了两家,废料处理本来是他们的负担,我们帮他们消化,他们求之不得。” “那质量呢?废料做出来的东西,东欧那边能接受?” 刘华腾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站定,侧过身看着周同志:“周同志,废料这东西看你怎么理解。茶叶沫子和碎茶梗,跟正经茶叶的区别无非是外形不完整、冲泡不方便,但里面的有效成分是一样的。我们通过高温熬煮和浓缩,把有效成分提取出来,再经过过滤和调配,出来的成品口感和品质并不比用整茶做出来的差。这一点,安德烈先生那批样品已经验证过了。” 周同志听完,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我不是怀疑品质,我是担心对方那边如果有懂行的人问起来,咱们怎么解释原料的来源。毕竟‘茶叶废料’这个说法听着总归是低了一档。” 刘华腾心里微微一动。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问,但周同志既然专门提出来,说明上面确实有人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咱们出口的是成品,不是原料。对方拿到手里的是茶膏,泡出来的是茶汤,没有人会去追究这茶膏是用整茶还是用碎茶做的。只要成品的口感和品质过硬,原料是什么并不重要。再说了,国内老百姓喝茶,有多少人非得讲究整叶整芽?碎茶末子沏出来的茶汤,照样有人喝。国外那些人,他们喝的是茶的味道,不是茶叶的形状。” 周同志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两人进了办公楼,李怀德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三个人关上门聊了将近一个钟头,主要是周同志把出口手续和结汇流程捋了一遍,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出口产品的包装必须统一、标签必须中俄文对照、每批货必须有质检报告等等。 周同志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刘华腾送他到厂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暮色里,这才转身往回走。李怀德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着?” “还行。他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把流程说了一遍。最要紧的一条是让咱们尽快出一份正式的产能报告,他好往上报。” “那明天让东旭把机械那边的产能数据整理出来,何大清这边我来盯着。”刘华腾接过李怀德递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对了,周同志提了一嘴原料的事,他担心‘茶叶废料’这个说法不够体面。我琢磨着,以后对外统一口径,不提‘废料’,就说咱们这是用的‘精选百年老茶园珍品茶叶原料’,反正茶叶沫子也是茶叶,咱们又没撒谎。” 李怀德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这不叫黑白颠倒,这叫合理表述。”刘华腾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抽了一口烟,在暮色里慢慢往厂门口走。 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倒座房门口,何大清正抱着何冰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嘴里哼哼着不知道什么老调子。那小子裹在厚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小脸蛋,被门口的灯光照得白里透红,正攥着拳头往嘴里塞。 “老何,还没歇着呢?” 何大清停下步子,冲他点了点头:“这孩子下午睡多了,这会儿精神着呢,不抱着溜达就闹。” 刘华腾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何冰也正好抬起头来看他,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何大清赶紧伸手给他擦掉,嘴里念叨着“臭小子,看见你小太爷就笑”。 刘华腾伸手碰了碰何冰的小脸蛋,转身往自家走。推门进屋的时候,刘彩云正坐在床边给菲菲喂奶,华子躺在床上蹬腿蹬得被子都掀开了。李慧芳在灶台边收拾锅碗,见他进来就喊了一声:“饭在锅里。” 他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端起碗扒了两口饭,脑子里还在转着轻工业考察团的事。老大哥那边的人下个月中旬到,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这二十天里要把产能报告整理出来、把车间的人员培训到位、把原料供应渠道彻底敲定,一堆事等着办。 不过眼下不急。他扒完碗里的饭,又喝了一碗汤,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刘彩云哄好了菲菲,正抱着那小丫头轻轻拍着后背,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翻过身来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脑袋歪在一边,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刘华腾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股子充实感又涌上来了。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该忙的时候忙,该静的时候静,一件接一件,不紧不慢地往前推。 他站起来走到小床边,弯腰把华子撅着的屁股摆正,又给菲菲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跟刘彩云说了一句:“明儿厂里那边要出产能报告,我可能会回来晚点。” 刘彩云头也没抬:“知道了,给你留着饭。” “好嘞。” 他洗了脸,轻手轻脚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窗外传来何大清抱着何冰在院里踱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混着冬天干冷的风声,听久了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明天得把产能报告的事跟易中海和贾东旭都说一下,让他们把数据整理出来。对了,还得跟刘海中提一嘴,让他把培训班那边的计划往前赶赶,别到时候人家公社派人来了,这边还没准备好。还有何大清那边,新来的几个学徒得加快进度,光靠他一个人盯着四台设备不现实,得尽快把班组长的人选定下来。 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排着排着就迷糊了,最后一条也没排完,呼吸就沉了下去。窗外的脚步声还在响着,何大清大概还得溜达好一阵子,才能把他那个精神头十足的大孙子何冰哄睡着。 第555章 四合院的日常 几天后,也就是东欧商务代表团来厂里的这天一大早,刘华腾是被院里此起彼伏的动静吵醒的。 先是傻柱在中院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爹,您大孙子的尿布昨儿洗了没”? 那声音大的,刘华腾在前院都觉得震耳欲聋。不由得感叹起来,这何大清如今是被傻柱借着他儿子,把他老子拿捏的死死地。这算不算挟儿子以令老爹? 紧接着是何大清的回话“洗了洗了,大早上嚷嚷什么”。语气里好像隐约还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然后又是易中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中院穿到前院,最后是刘海中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后院一路滚过来“小爷!起了没?该走了!” 刘华腾在床上翻了个身,心想,唉,这五感被强化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此刻刘彩云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给菲菲喂口粮,见他睁眼就说了一句:“二大爷又在门口喊了,你赶紧起吧。” 刘华腾盯着自家媳妇儿那一抹雪白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磨磨蹭蹭地套上棉袄出了耳房。 堂屋里李慧芳把粥已经盛好了,他三两口扒了一碗,又抓了两个他从交易商城里购买的大肉包子,边嚼边往外走。 推门出去一看,好家伙,前院里已经站了一排人。易中海揣着袖子靠在倒座房墙上,见了他点点头。刘海中裹着那件半旧的棉大衣原地跺脚,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何大清从倒座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刚泡的热茶。傻柱站在垂花门边上,看样子也是准备一起去厂里上班了。 这就是95号院工作日的早晨常态,几个在农用机械厂上班的人差不多前后脚出门,到了院门口自然而然就凑成一队,沿着南锣鼓巷往厂里走,到了厂里再各奔各的岗位。 刘华腾的保卫科在办公楼一楼,易中海和刘海中去新车间,何大清和傻柱往食堂拐,贾东旭因为心思都在追产量上,所以今天去得早,已经先走了。 至于许大茂,那小子住在后院,但每天出门比谁都早,说是“笨鸟先飞”,其实就是怕跟傻柱同行被挤兑丢面子。这小子如今在外面,尤其是在各个农村,那也是被‘许科长’的叫着,所以他下意识的便觉得自己如今跟过去不一样了,坚决不能被傻柱那张臭嘴挤兑。 “走吧。”刘华腾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带头往院门口走。后面几个人跟上来,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踩出一片杂沓的声响。 出了院门拐上南锣鼓巷,冬天的早晨天还黑着,路灯昏黄的光照着胡同里那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响。刘海中裹着棉大衣走得虎虎生风,胖脸上带着那种“我要去干大事”的表情。易中海走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慢的,偶尔跟刘华腾说两句脱粒机的事。 “小爷,那台脱粒机的传动轴我昨儿晚上又空转了两个钟头,齿轮咬合没问题了,我打算今儿跟东旭说一声,让他安排大批量生产的事。” “行,你看着办。”刘华腾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不过先紧着茶膏生产车间那边,注意设备的保养和检修,那边有外贸单子压着,耽误不得。嘿嘿,还是外贸挣钱,就这批外贸单子,只要完成了,都足够咱们全厂的工资加奖金的了。回头咱们过年也能多整点福利,咱们帮着国家挣外汇,多发点福利想必上级也不会反对的。” “那是,他们凭什么反对啊?没理由啊。” 走到街口的时候,何大清和傻柱拐向食堂方向,刘海中往新车间走,易中海也跟了上去。刘华腾独自往办公楼那边走,路过传达室的时候,老张正蹲在门口擦那块厂牌,看见他就站起来喊了一声“刘科长”,又低头继续擦。 刘华腾到保卫科的时候赵刚已经在了,正蹲在炉子边上拿铁钩子捅煤渣。丁伟还没来,这货最近踩点上班,一分钟都不肯早到。 “科长,今儿那考察团几点到?”赵刚把铁钩子搁在炉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九点。”刘华腾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顺手把昨儿晚上写好的一张纸条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上面列着今天需要注意的几件事:茶膏车间的卫生得再搞一遍,设备表面的油渍要擦干净,仪表盘上的玻璃要透亮;何大清和傻柱今儿别穿那身带油点子的工作服,得换干净的;茶汤的原料提前泡上,别到时候人来了才开始烧水,再让人家看到原料的真实模样,回头卖不上价就郁闷了。 另外许大茂在车间门口负责引导,别让代表团的人乱走。 这最后一条是他前面几天晚上神清气爽之后琢磨出来的。机械那边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水压机和播种机的生产线容易看出些道道。茶膏车间也有问题,那几台二手设备本身就“来历不明”,万一被那个老大哥的顾问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可就麻烦了。 “赵刚,你今天跟丁伟把厂区巡逻的路线调整一下。”刘华腾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重点巡后面那排茶膏车间附近,别让人随便靠近。尤其是机械车间那边,如果代表团的人想往那边走,你就说那边在调试设备,噪音大、油污重,不方便参观。” 赵刚虽然不知道刘华腾为什么特意交代这些,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披上棉大衣就出去了。 上午八点半左右,李怀德从办公楼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厚呢子大衣,里头套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用梳子蘸水抿得服服帖帖的,看着比平时正式了不止一个档次。 “华腾,你那边准备好了?”他站在保卫科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用了很久的搪瓷缸子,但今天缸子里泡的是新茶,闻着比平时香了不少。 “都安排下去了。”刘华腾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顶半新的棉帽子扣在脑袋上,“我先去车间看一眼,你在这边等着就行。” 第556章 这人绝对是搞安全工作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他应该知道点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8章 事情来了再说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9章 稍微共情了一点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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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着普通,也不说是哪个单位的,就说想了解一下工艺流程和产能情况。我说这事儿得跟您请示,他就走了,说回头再来。”何大清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警惕。 “他有没有问设备的事?” “没问设备,光问工艺和产能,还问原料从哪儿进的。” 刘华腾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八成是上面派来摸底的人,不是郑朝阳那边的,估摸着就是其他部门知道了这边挣了不少外汇的事儿,便想提前来探探路,琢磨着能不能也分杯羹。毕竟这年头地主家……不对,这年头没地主,一个个的早就都被打倒了。总之就是,这年头各个部门都严重缺乏可以购买进口设备的外汇。 琢磨清楚了的刘华腾让何大清不要管那些,谁来了都回个不知道不清楚不能说,让他们干好自己手里的活就行,若是还有人问个不停,那就让人直接来找他。 之后又过了三天,郑朝阳来了。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郝平川,穿了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看着就像个普通机关的普通干部。他进保卫科的时候刘华腾正在看一份巡逻记录,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站起来,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扬了下下巴:“坐。” 郑朝阳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公文包搁在腿上,没有立刻开口。刘华腾也不催他,慢悠悠地把手里那份记录翻完了,才合上放在桌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上面怎么说?”他问。 郑朝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原则上同意了你的意见。对接工作也确定由我和郝平川同志负责,这是正式的批复。另外,上面让我带了一份初步的需求清单过来,你看看。” 刘华腾接过文件,先扫了一眼批复,内容跟郑朝阳说的差不多,措辞正式,盖着大红公章。他把批复放在一边,又拿起那份需求清单,低头一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清单列了七八项内容,每一项后面都有简短的说明。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一、高精度轴承制造工艺及关键设备图纸(注:国内轴承精度不足,严重影响机械设备寿命和性能,急需提升)。 二、无缝钢管生产工艺及设备选型方案(注:石油、化工、军工均急需,当前产量远不能满足需求)。 三、汽车发动机关键零部件加工工艺及设备图纸(注:国内汽车工业刚起步,发动机技术瓶颈明显)。 四、合成橡胶生产工艺及关键配方(注:天然橡胶进口受限,合成橡胶是战略方向,但技术尚未突破)。 五、化肥生产成套设备图纸及工艺流程(注:农业增产急需化肥,但国内设备落后,产量低、能耗高)。 六、高标号水泥生产工艺及设备方案(注:基础建设全面铺开,高标号水泥缺口巨大)。 七、精密机床关键部件加工工艺及图纸(注:机床是工业母机,精密机床更是短板中的短板,急需突破)。 刘华腾把清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头快速沟通交易商城,评估了一下这些东西在交易商城里的对应商品和价格。结论是:这些东西全都能买到,而且大部分的六七十年代的技术水平都可以买到。如此一来跟当前国内工业基础差距不算特别大,拿过来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化吸收。 刘华腾对跟上面合作的事情也考虑的很清楚,绝对不能拿出过于先进的东西出来,时间就限定在80年之前。哪怕上面问起来,他也会推脱商城里买不到。毕竟,除了自己别人可不知道拼唧唧商城里有什么。 他之所以如此也是有着更加深层次的考虑,如今世界是两超对立的时代,若自己无限制的购买各种几十年后的设备以及技术支援这个时代,按如今国内情况,估计有个二十年就能赶上原时空2000年左右的技术水平,甚至可以在很多领域超过两超。 可问题来了,这真的是有利无弊的好事吗?就好像如果拿出大量的2026的电脑来支援这个时代的科研,增加国内的科研速度是肯定的。可弊端在于这边科研以及国家的发展以非正常的速度进步,两超会不警惕?可能会不以非常规手段探查?在大规模支援这个时代的情况下,想要做到完全保密根本不可能。毕竟,国内亲北苏派和亲美派为数可是不少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两超会怎么做?要知道原时空几年后老苏可是有过针对国内的核打击计划的。真要是一切暴露了,国家又不想跟他们共享那些技术资料的话结果只会被两超同时针对、威胁,甚至可能会直接采取核打击,为的就是保证自己的超级大国地位。如此一来自己大规模的支援那就是弊大于利了。 所以,脑子非常清醒,前世政治总能拿高分的刘华腾便定下了两条原则,第一,支援可以,但必须以贸易的形式。上面给自己黄金、古董或者药材等等,用于在拼唧唧交易商城出售,换取购买设备以及技术图纸的资金。 当然了,中间肯定会要点提成、手续费以及服务费之类的。毕竟他如今拼唧唧商城里余额虽然是七位数,可还是那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所以该得些好处刘华腾自然不会那么的无私。至于第二点,那就是技术等级限制在80年代之前,尽可能是国内多年后自己发展出来的技术。这样的技术也更有利国内消化和吸收。 想好了这些的刘华腾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琢磨着上面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总算有些行为可以解绑了,例如每天都可以吃些好东西的问题,嘿嘿,如此一来何大清和傻柱这两个自己定好的私厨就可以上岗了。 反正自己也不缺那仨瓜俩枣的,不至于让他们白干活,食材肯定会多给他们一些的。刘华腾估摸着这俩货肯定会把那些好东西紧着于莉还有他们家何冰吃的。 第567章 你这人,上学的时候指定没认真听讲 了解了交易商城里都可以购买到适合的商品后,刘华腾又装模作样的把那页需求清单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看起来好像是在每一项后面的备注上逐字逐句的分析。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郑朝阳坐在对面,也不催他,就那么保持着他笑眯眯的代表性表情看着。 清单上的东西确实都是国内所急需的。高精度轴承、无缝钢管、汽车发动机零件、合成橡胶、化肥设备、高标号水泥、精密机床。每一样都是国内工业体系里卡脖子的环节,每一样都急需突破。 看到这些东西,刘华腾也在内心感叹,看到跟北边闹翻后国内确实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紧接着,他把清单放在桌上,抬头看了郑朝阳一眼,对他说道, “郑同志,你先喝口茶稍等一下,我先看看商城里的情况。” 其实商城里情况他刚刚就已经用意识了解过了,只是他觉得做戏得做全套,必须要有一个明显的了解的过程,如此才能更加突出自己。 郑朝阳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虽然不知道刘华腾是怎么跟那个“商城”沟通的,但上次那包瓜子和那头小香猪已经让他对这事有了一定的认知基础。 刘华腾故意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原本想着的是故作姿态的闭目养神个几分钟的,想想后觉得干脆再仔细搜索到商品看一遍吧。 于是,他意识沉入拼唧唧交易系统,花花绿绿的光屏弹出来。他在搜索框里输入“高精度轴承制造工艺”,跳出来一堆商品,有技术图纸、有工艺规范、有生产线的成套方案。他又逐项搜了无缝钢管、发动机零部件、合成橡胶、化肥设备、水泥工艺和精密机床,把每一项的最低价格和最高价格都快速浏览了一遍。 东西倒是齐全,从六七十年代技术标准的到2026的都有。他直接忽略了80年代以后的,只看80年代之前的,对于这类在21世纪早就落后淘汰的东西,价格在他看来倒是非常便宜。他心里默默做了个汇总,然后退出系统,睁开眼睛。 郑朝阳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怎么样?” “东西都有。”刘华腾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的,“技术水平呢,以我了解的情况,大概比咱们如今先进个十几二十年左右。如此一来也好,方便国内快速吸收运用。” 郑朝阳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几分,十几二十年,这个差距听起来大,但考虑到国内在接受了北苏援助后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这个距离反而是最合适的。太先进了消化不了,太落后了解决不了问题。 “那价格……”郑朝阳刚起了个话头。 刘华腾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别急,价格的事儿我先跟你说明白。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而且我需要你们提供特定的物资来交易。” 郑朝阳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刘华腾:“钱?”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那声响虽然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他突然觉得自己草率了,上次竟然只展示了买东西,却没有跟郑朝阳他们说卖东西的事儿。 不过刘华腾他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吗?很显然,那就是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一定要有人错了,那指定也是别人。 于是,他故意一脸气愤的,还带着一种“你怎么忘了这茬”的表情,眉头故意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责备。 “我说郑同志,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这是交易商城吗?你们不可能以为我这是随随便便的变戏法呢?正所谓买卖买卖,有买有卖才能转起来,这是连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你不懂?再说了,我这个既然是交易商城,那当然是可以买也可以卖了,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没记住?你这人吧,上学的时候指定不认真听讲,这么大的事儿都能搞忘了。” 最后几句刘华腾是用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和语气说着瞎话,目的就是让郑朝阳产生自我怀疑,让他觉得自己上次真的是没好好听刘华腾的介绍。 郑朝阳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上次?你说了?” “我肯定说了。”刘华腾半点不带犹豫的,目光坦荡地看着郑朝阳,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这同志记性怎么这么差”,“我还专门跟你说了,像黄金、药材、古董这些东西都可以卖出去换钱,然后用来购买设备和图纸呢。” 郑朝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的对话,好像……似乎……大概……没有这一段?可刘华腾说得这么笃定,而且他郑朝阳也确实没录音,没记录,这官司打到哪儿也说不清。 他权衡了一下,决定不纠缠这个话题,先把正事儿办了再说:“行,那你说,需要什么物资?” “黄金,或者古董、药材之类的都行。”刘华腾掰着手指头数,“这东西不挑,只要是值钱的、能在商城里卖出去的,都可以。具体的交易流程是这样:你们把东西给我,我通过商城把它卖掉换成商城里的货币,然后用这笔货币去购买你们所需要的东西。价格方面,商城里的定价是死的,我这边只做对接,不加价。” 当然了,刘华腾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琢磨起来,这价格反正只有自己知道,要不自己这边需要收一笔手续费?毕竟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自己还琢磨着多生几个孩子呢,不得为他们准备准备? 郑朝阳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刘华腾准备收手续费的事情,所以此刻的郑朝阳觉得刘华腾不愧是烈士之后外加烈士的女婿,觉悟就是高。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刘华腾的脑子里琢磨的却是这手续费是收百分之十呢,还是百分之二十? 第568章 收点手续费不过分吧? “行,你把具体的价格算出来,我得先报上去批。”郑朝阳点了点头后说道。毕竟要是出售那些物资来获取那个什么商城里的金额,还得上面出面沟通其他单位来进行准备。 听到郑朝阳的话,刘华腾二话不说,拿起笔,就把那些设备加价了百分之十的价格给记了下来。至于六七十年代的那些技术图纸,刘华腾给一下子给翻了上千倍写到纸上。毕竟,六七十年代的技术图纸在2026年早就落后了,所以价格也都非常便宜,几块钱一份,基本上就是半卖半送。 可刘华腾不能把那些图纸都真实价格写下来啊,那些价格也太离谱了,真要是写真实价格,那上面肯定会有聪明人想到自己商城里这些已经落后了,不值钱了。如此他们肯定会琢磨着要购买更好的。这怎么能够被允许呢? 所以,加价十万倍,必须要加价十万倍,如此一份图纸几十万,看起来也就差不多了。 等刘华腾把价格写好递给郑朝阳后,并交代他,“这是我那个交易商城里的价格,跟如今物价不一样,只能让你们做个参考。同样的,你们送来的物资价格跟如今也不一样,会高很多。反正你们先将就着看看吧。” 郑朝阳点点头,把那张价格清单重新收进公文包里,又把那份批复文件推到刘华腾面前,“对了,等上面批下来,这清单上的七项,你先看看哪些能优先供应?上面最急的是高精度轴承和无缝钢管,这两样是卡脖子卡得最厉害的。” 刘华腾重新拿起清单,用手点着第一项和第二项,想了想说:“轴承和钢管这两样,图纸和工艺我这边随时可以购买了拿出来,关键是我没钱啊,你们得把能卖钱的东西送来啊。”他主动忽略了交易商城里他这几年积累下来的七位数的金额。 郑朝阳听完,点了点头。“行,我回去汇报,尽快给你答复。” 接着他又起身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你说。” “上次你给的那份cA6140机床图纸,上面已经组织专家看了。反馈很不错,说按照那个图纸造出来的机床,性能至少能顶得上咱们之前进口的国外的、目前最好的精密车床,而且结构更合理,操作也更方便。上面让我问一句,类似这种机床的图纸,你这边还有没有别的型号?” 刘华腾想了想,意识又沉入商城搜了一圈,然后睁开眼睛:“有,还有几种。我可以先整理一份清单给你,你们看看哪些需要,我再把对应的图纸拿出来。” “成。”郑朝阳脸上的笑意比来时浓了几分,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那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来。” “等等。”刘华腾叫住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没抽完的华子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郑朝阳接过来夹在耳朵上,也没推辞,转身出了保卫科。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办公楼大门口。刘华腾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灰蒙蒙的天光里,然后把门关上,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心里琢磨着刚才的对话。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这事儿他早就想好了,理由也站得住脚。他可是还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对接、筛选、购买、交付,这些怎么能白干呢? 可他此刻没想到的是,这个百分之十在将来的交易规模面前,将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上面如今要的各种设备以及技术的量那可是非常巨大的,交易额就越大,他的这个手续费也就越多,反正都是加百分之十,童叟无欺。 再说了,虽然他还是按照商城内部的定价来计算的了,可商城里的价格到底是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换句话说,他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这事儿他做得理所当然,心里没有半点不安。吃亏的买卖不能干,哪怕他如今在院里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吃亏”,可实际上他也是赚的。拿点他不在意的物资换情绪价值,换院里人的服务,换自己日子过得舒坦,这些都是赚的。至于院里那帮相对他而言的那些穷邻居他们,他从来没想过要赚他们的钱。 他把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午他去了茶膏车间,何大清正在做设备保养。刘华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何大清蹲在那台被谢尔盖重点看过的浓缩机组旁边,拿抹布仔细擦着罐体侧面。老头干得很专注,连他进来都没注意到。 “老何。” 何大清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爷,今儿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大事,过来看看。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接下来厂里可能会多不少新活儿。上面那边可能要加大跟咱们厂的合作,你这边茶膏的生产不能停,但人员上得再扩充。你回头跟二胖说一声,让他从培训班里再挑几个机灵的,给你这边预备着。” 何大清听完,琢磨了一下:“成,我明儿就跟二胖说。对了小爷,那个刘德柱,我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学徒,这几个月干得不错,现在能独立操作两台设备了。我想让他带个班,这样我就能腾出手来琢磨琢磨新的配方。” “你看着安排就行,具体技术上的事你自己定。”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你那个白寡妇那边后来还有动静没有?” 何大清摇了摇头:“没了。我上个月按您说的,给她寄了五十块钱,汇的邮政汇款,没写地址。她也没再闹。” “那就行。你好好干,后面厂里效益好了,该涨工资涨工资,该提干提干,这些都有机会。” 何大清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踏实的沉稳。他又蹲回去继续擦他的设备了。 从茶膏车间出来,刘华腾在操场上碰到了刚从新车间出来的易中海。老易手里拿着一把卡尺,看样子是刚检查完一批脱粒机零件的尺寸。 “小爷,我正想找您。”易中海快步走过来,“脱粒机这批货,东旭那边已经安排了生产排期,月底之前能完成三百台。另外,秦家庄那边又来了信,说想再订购两百台,问咱们能不能提前交货。” 秦家庄毕竟是农用机械厂多次的合作伙伴了。所以他们的需求农用机械厂这边也是尽力去完成。 第569章 这就升科长了? 郑朝阳那天回去之后,刘华腾的日子表面上照常过,但心里头一直在瞎琢磨着。 他倒不是担心上面会不重视,这种事只要被上面知道了,重视是肯定重视的,而且肯定会是上升到战略级别的重视。毕竟可以获取大量领先十几年的技术以及设备,这种事儿咋可能不重视。(之所以是领先十几年是因为刘华腾控制着,暂时只提供领先十几年的技术图纸与设备) 他真正在琢磨的是另一桩事:这“交易商城”一旦正式跟国家挂上了钩,以后自己的路子该怎么走,他心里那本账得重新算一算。 而在他琢磨的时候,厂里也没闲着。 易中海那边的脱粒机批量生产正式铺开了。秦家庄那两百台追加订单的定金已经打到了厂里账户上,李怀德专门批了一笔钱出来,把新车间里头腾出一片地方,单独拉了一条脱粒机总装线。 贾东旭带着钳工车间的人加班加点赶工,连着干了将近十天,硬是把第一批八十台装出来了。不放心的易中海兼职着质量检验,蹲在总装线那头,拿着卡尺一台一台的验,验完一台在本子上画个勾,那本子翻得都快散了架。 “老易,差不多就得了,别把自己熬干了。”刘华腾有天下午路过车间,看见易中海蹲在机器旁边啃冷馒头,搪瓷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易中海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小爷,这批货赶完我歇两天。东旭那边比我还拼,昨儿干到后半夜,今儿早上七点又来了。” 刘华腾往里看了一眼,贾东旭正弯着腰拧螺丝,后脖梗子上一层汗,大冬天的愣是穿件单褂子。这小子自从被刘华腾点拨了“进步”之道以后,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干什么都是积极主动的,生怕被别人落下。 按他的话就是,他妈贾张氏跟他说了,他们老贾家八辈子都是泥腿子,都没出个当官的。如今的他得了这个机遇,虽然目前只是个主任,但拿小爷的话来讲那就是,‘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所以更加加倍努力,争取在小爷的带领下继续进步。 所以,如今的贾东旭那是拼了老命的卷。 刘华腾也是心想,这要是搁在后世,贾东旭准是那种“卷王”同事,把全单位的都能给卷得欲生欲死。不过如今这个时代可没有“躺平”这一说,拼命那是真能改变。跟后来的社会越发展,阶级越固化可不一样。 茶膏车间那边,何大清更是一门心思扎进去了。自从刘华腾跟他说了“以后厂里会多不少新活儿”之后,这老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早上六点就到车间,把四台设备挨个检查一遍,泡料、试温、调参数,干得比他年轻时在四九城酒楼里掌勺那阵子还卖力。 傻柱来食堂上班之前,有时候会拐到茶膏车间门口看一眼他爹,见他爹蹲在浓缩机组前面专心致志地搅着料,嘴里念念有词的,傻柱就摇摇头,嘟囔一句“这老头,真是把厂当自个儿家了”,然后转身去食堂忙活。 刘华腾有时候早上过来转一圈,看何大清那个劲头,心里头也觉得踏实。其实不止是何大清这种人,大部分人,你只要给他一个安稳的环境,再给他个人生目标,他就能自己找到人生方向。人吧,最怕的就是没有方向,不知道如何努力或者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境况,那就只能是心灰意冷的躺平了。 在何大清以及其他人的努力下,茶膏车间如今的产量已经稳稳的超过了每天八百公斤,四台设备三班倒转得顺畅,刘德柱那个小伙子也确实争气,已经能独立盯一个班了。 而李怀德那边也得到外事部门的反馈,上批茶膏出口到了东欧非常受欢迎,接下来会有更多个国家的订单。李怀德高兴之余也没忘了让厂里先进行生产,别等到订单来了又没有现货,收钱的日子又得延后。对于李怀德而言,收钱那可是大事儿,不能耽误。 刘华腾面对这个情况也是有些无奈。不过反正如今上面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了,所以他也就没有顾忌的又在拼唧唧商城里购买了一大批添加剂,用来给厂里继续生产茶膏这样的科技与狠活,“造福”外国友人们。 就这么过了大概十来天。 这天下午,刘华腾正在保卫科里无聊,手上随意的翻着赵刚报上来的月巡记录,郑朝阳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后面的是郝平川,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的表情比上回见的时候还要显得严肃得多,那张大方脸绷得跟谁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而郑朝阳脸上那副惯常的笑眯眯倒还在,毕竟手里不需要拎东西,轻松自在,所以笑的起来。 但刘华腾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上那双布鞋也换成了皮鞋,比上回来的时候正式了不少。 “刘同志,忙着呢?”郑朝阳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语气比上回随意了不少,但刘华腾能感觉出来,他今天说话时底气更足了。 “坐。”刘华腾给两人倒了茶,自己靠在椅背上,拿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看你们这架势,上面是有决定了?” 郑朝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过来。那文件比上次那份批复正式得多,白纸红头,盖着好几个部门的公章,最上面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关于成立特种物资交易管理办公室的通知”。 刘华腾拿起来扫了一眼,心里那杆秤就往上一抬——好家伙,竟然是部级单位。文件上写明,该办公室由院里直接领导,设主任一名,由一位姓方的部级干部担任;副主任两名,郑朝阳和郝平川二人赫然在列。办公室的职能就一条:负责与刘华腾同志对接特种物资交易事宜。 他把文件放下,又拿起第二份。这份是他的任免通知。上面写得明白:经研究决定,刘华腾同志任四九城农用机械厂保卫科科长,厂委委员,原副科长职务自然免除。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第570章 拿古董卖钱换东西 “刘科长。”郑朝阳改了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恭喜。” 刘华腾没接话,先把两份文件又看了一遍。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郑朝阳和郝平川的副主任任命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日常工作地点:四九城农用机械厂保卫科”。他放下文件,看着郑朝阳,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俩玩我呢”的味道:“你们俩到我们厂保卫科来上班?” 郑朝阳嘿嘿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上面研究了你的意见,认为你说得对,接洽的人级别不能太高,太高了事情容易出问题。但级别太低也不行,得有人担得起协调各方的责任。所以干脆折中了一下,我跟郝平川两个到厂里来,明面上挂个保卫科副科长的职务,平时就在你跟前办公。不过你放心,我们两个就是个摆设,不会干涉保卫科的任何工作。只是方便有什么事及时商量,上面具体有什么需求,我们也方便直接跟你对接。需要收什么物资、有什么要求,也由我们两个经手。另外,上面表示你还可以推荐一到两个人担任副科长,来帮你负责这个保卫科的工作。这样你也有更多的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郝平川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我和朝阳说白了就是在这边挂职,我们两个的工作关系已经转到了特种物资交易管理办公室,日常就在这儿上班。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保卫科那些巡逻值班的活儿我可不干。” 刘华腾撇了他一眼,故意逗他说道:“瞧这话说的,这保卫科副科长不巡逻,那怎么能被允许呢?” 郝平川瞪了他一眼,刚要回嘴,郑朝阳抬手拦住了:“老郝,刘科长说得对,入了这个门,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不过咱们两个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那摊子事上,巡逻和值班让赵刚和丁伟他们排班就行。”郑朝阳也是看出刘华腾这是故意逗郝平川呢,所以也不告诉他,一起逗傻大个儿玩儿。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人好像说相声一般,心里头把这事儿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部里专门成立一个办公室,正主任是部级干部,两个副主任是自己指定的联络人,又把自己的科长位子扶正了,还让两个副主任直接驻到厂里来。这套安排滴水不漏,说明上面确实把这事当成了大事来抓,而且抓得很紧。 他琢磨了一下,开口问:“方主任那边,什么时候能见着?” “方主任说等他手头这一摊子事安排好了就下来看看,大概个把礼拜。”郑朝阳放下茶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清单,“方主任还让我带了一份东西给你。上面已经定了第一批交易的物资,你看看。” 刘华腾接过来一看,清单上列的是古董和字画,数量不多,十来件,但每一件后面都附了详细的说明。清单末尾注了一行字:黄金暂不列入交易范畴,国家外汇储备和货币稳定仍需大量硬通货,请刘华腾同志酌情优先考虑古董、字画、老药材等。 他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这跟他之前预判的差不多,果然上面在可以给古董的情况下坚决不会给黄金。 毕竟黄金这玩意儿,任何年代、任何国家都是硬通货,如今上面也缺黄金,不但是外贸需要,稳定货币也一样需要,如今可还是金本位,没到信用货币的时候呢。 所以,上面舍不得把黄金拿出来换商城币,完全可以理解。古董字画就不一样了,其实从国家层次的角度来看,这些东西都是没什么价值的。除了一些有特殊意义的用来见证历史,大部分的其实都是没什么实际价值的。 刘华腾也清楚古董的本质,说白了那就是有价值的那都得是国宝,不允许买卖,能被买卖的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哪怕是到了六七十年后,古董的高昂的价格其实都是被一些小圈子的人给互相倒手炒作起来的。 这些人不但炒作古董,什么旧钱币、旧邮票等等都炒高价格然后变现。不过在刘华腾穿越过来的2026年,邮票已经炒作不下去了,因为压根没人接手了。很多年纪小一些连邮票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在这个年代,这些老物件与其放在库房里积灰,有的甚至被当成破烂给处理掉,还不如拿去商城卖了换设备图纸,既腾了地方又办了对国家建设有帮助的正事,一举两得。 “这批古董是个啥情况?具体品相怎么样?”刘华腾问。 郑朝阳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刘华腾接过来翻了翻,照片上拍的都是一些瓷器、铜器和字画,角度拍得很专业,看得出是专门找人拍过的。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有宋瓷、有明青花、有清代宫廷画,品相看着都还不错。 “商城里卖古董的行情我大概知道一些。”刘华腾把照片放回信封,“这些东西要是放到商城卖,应该能凑够轴承和钢管这两项的购买资金。具体数目,我回头仔细算算再报给你们。” 郑朝阳摆了摆手:“你慢慢算,不急。上面还让我问一句,那七项需求清单里,除了轴承和钢管,其他几项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备齐?” 刘华腾想了想:“轴承和钢管的东西,商城里有现成的,我随时能买。但其他的项,我得一项一项对,看哪个合适、哪个以国内现有的工业水平能够迅速实现落地。这事不能急,急了拿出来的东西国内用不上,反倒浪费钱。” 郑朝阳听了这话,跟郝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郝平川闷声说了一句:“有道理。”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笑道:“吆,郝副科长,你竟然也觉得有道理?话说你这态度跟你这形象貌似不太搭啊,要不您受累给我讲讲,这具体的有道理在哪儿了?” 第571章 一个保卫科四个副科长?这合适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合着都是有人质捏在手里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以价格来调节双方的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唉,就苦一苦我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价格还是报低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没人比我更懂工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表现下副科长的觉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以后我就叫你刘职务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该叫大米制造呢?还是有为科技? “郑副主任,”刘华腾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的,“这东西呢,虽然不是上面所列出的那批目录里的,可我认为同样非常重要。是我针对商城里的一些商品的特性进行了一番研究,然后特意选出来的,我打算直接买出来给你们,你安排人拉走后送到相关的单位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郑朝阳放下杯子,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你说。” “等他们消化了技术,生产出成品之后,得优先给我供货。”刘华腾竖起一根手指,“我准备用我私人之前积累的商城余额,把农用机械厂转型,生产一些能出口的,具备比较高的附加值的东西。具体做什么我还在琢磨,但肯定需要一批晶体管原件作为配套。” 郑朝阳想了想:“这个应该问题不大。我回头跟方主任汇报,走个正式流程。” “还有一个事。”刘华腾又补充道,“出口赚的外汇,你们那边拿走。我只要人民币,走正常的外贸结算流程,该给厂里多少给厂里多少,我对这个厂后面可是有很多计划的。” 郑朝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如今的情况,工厂都是国家的,所以赚取的外汇由国家调配这没什么说的,可给多少人民币回厂里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刘华腾这也是给上面提个醒,别把外汇拿走了,再扣自己的本国货币用做其他用。 刘华腾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可是琢磨着,反正自己这情况基本也不缺钱了,就自己的功劳,儿女们国家也一定会给安排好的。所以如今闲着也是闲着,这厂要么不干,要干就得做成国内工厂的标杆。 什么工厂的住宅社区啊,工人俱乐部啊,甚至将来等人多了,达到万人以上,这配套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得建。不为其他,要的就是面子! 对了,可以先把傻柱他媳妇儿于莉从纺织厂给调过来,回头厂里建个招待所,就让她去当招待所的所长。 “刘科长,”郑朝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一点你放心!唉,方主任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人不愧是烈士的后代,一门心思就想着给国家给厂里做贡献。” 郑朝阳是老革命了,经验极为的丰富,瞬间便差不多想到了刘华腾这是想着不断的扩大这个农业机械厂的规模。所以也是丝毫不吝啬,好话直接往外冒。 “行了,你别给我戴高帽。”刘华腾摆了摆手,“我是自己知道自己情况,反正我以后的工作也是以利用商城跟上面接洽为主。至于其他时间,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带着我住的那个院子里的一帮人干干事业。将来这农用机械厂要是发展成为一个超级工厂,那我走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郑朝阳闻言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真意。他拿起帽子戴上,冲刘华腾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刘华腾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的夜色里,转身回屋。刘彩云从里屋探出头来,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菲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郑同志走了?” “走了。”刘华腾在桌边坐下来,顺手从碟子里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喝了口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农用机械厂转型的事。晶体管收音机只是一个方向,还可以搞微型录音机、助听器、甚至早期的电子计算器。这些东西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国际市场上都是紧俏货,成本低、利润高,只要产能跟得上,赚外汇的速度比茶膏还要快。 不过那是后话。 眼下要紧的是把晶体管技术和设备的交接走完流程。方主任那边动作快,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有具体的安排。到时候他得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事,保卫科那边,就彻底交给赵刚和丁伟了。 他正想着,里屋传来华子咿咿呀呀的叫声,大概是又醒了。刘彩云抱着菲菲进了里屋,刘华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走了进去。华子果然醒了,正坐在床上攥着拳头往嘴里塞,看见他进来就伸手要抱。 刘华腾弯腰把儿子抱起来,那小子在他怀里拱了两下,脑袋往他肩窝里一靠,又安静了下来。 唉,明天得找老李好好谈谈,把这个农用机械厂转型。以后该叫什么好呢?荣光电子?大米制造?再不然有为科技? 第二天上午,刘华腾到厂里之后没去保卫科,直接上了办公楼二楼。 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头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比平时高了几分,好像是在跟市工业局那边汇报什么。刘华腾在门口站了站,等里头的电话挂了才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攥着钢笔,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刚干完一件大事”的松弛。看见是刘华腾,他往椅背上一靠,顺手把钢笔搁在墨水瓶旁边:“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那我先说我这边的事。”刘华腾在他对面坐下来,也没绕弯子,“老李,厂里得转型了。” 李怀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手里那只刚端起来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转型?转什么型?” “机械这块,水压机、播种机、脱粒机的国内订单已经转出去了,外贸单子也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茶膏那边有东欧那边安德烈的长期订单撑着,可那点事儿何大清和刘德柱几个人就能对付。可光靠这几样东西,厂子撑死了也就是个处级单位的架子,再往上就顶了。”刘华腾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不紧不慢的,“我打算让农用机械厂搞点新东西。” “什么东西?” “电子产品。” 李怀德的搪瓷缸子终于落到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盯着刘华腾看了好几秒,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电子产品?华腾,你没发烧吧?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咱们厂连个级别高点的电工都拿不出来,拿什么搞电子产品?” 第580章 第一样产品——微型收音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给易中海画大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刘建国来报道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想着躺着就能进步的李怀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老李这人吧,能用人,敢用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之开局先给自己涨辈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