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第1章 绝境重生 “别装死！赶紧把字签了！” 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被狠狠甩在脸上，边缘划过脸颊，生疼。 林毅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昏黄摇曳的油灯，和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炸开一声尖锐的叫骂。 “林毅！你聋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家里的细粮是要留给老二娶媳妇用的，哪能填林兰那个无底洞？你要是非想救那个短命鬼，就带着她滚出去单过！” 张翠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林毅只觉得脑子像被大锤砸过一样剧痛，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瞬间重组。 1976年冬。 东北，下河村。 分家现场。 林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重生了。 回到了这个让他悔恨终生、恨之入骨的夜晚！ 前世就是今晚，父母为了给弟弟林二凑彩礼钱，硬是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冬，把他和重病的姐姐扫地出门。 那一晚，姐姐冻死在牛棚，而他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却只换来了一顿毒打和无尽的嘲笑。 “哥，你也别怪爸妈。” 旁边倚着门框嗑瓜子的林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隔壁村小芳家要‘三大件’才肯嫁。家里底子薄，我要是娶不上媳妇，咱老林家可就断后了。大姐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早死早超生，你也别太自私，耽误了我传宗接代的大事。” “老二说得对。”一直蹲在墙角抽旱烟的林大山，终于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说道，“老大，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这一袋土豆你拿着，西头那个废牛棚归你们。签了吧，别让邻居看笑话。” 一袋土豆。 废弃牛棚。 买断两条命。 林毅看着面前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冷冽。 上一世的懦弱和愚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呵。” 林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为了给老二娶媳妇，就要把亲闺女亲儿子逼死。这就是你们说的让？” 张翠花一愣，显然没料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大儿子敢顶嘴。 她瞬间炸了毛，跳着脚指着林毅的鼻子骂道：“反了你了！那是你亲弟弟！你姐那个病秧子反正也活不长，死了还能省下口粮，那是给家里做贡献！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老娘白养你这么大！” “咳咳……咳……” 此时，炕上那团破烂的棉被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伸出来，死死拽住林毅的衣角。 林兰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虚弱得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毅子……别吵……姐走……姐不拖累你……你跟爸妈认个错……” 看着姐姐那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林毅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前世，姐姐至死都在为这个吸血的家着想，可结果呢？ 连一块裹尸布都没混上！ 林毅反手握住姐姐冰凉的手，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屋里的三人。 “分家文书在哪？拿来。” 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大山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张翠花和林二也愣住了。 “想通了？”林二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赶紧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来，“这就对了嘛！哥，只要你签了字，那一袋土豆全是你的！” 林毅接过纸，看都没看一眼内容，直接抓起桌上的半截铅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啪！” 林毅将签好字的文书狠狠拍在桌上，震得那盏昏黄的油灯剧烈晃动。 “从今天起，我和林兰，跟这个家再无瓜葛。”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生老病死，各安天命。以后要是你们老了、病了、瘫了，别来找我。同样，我和姐姐是死是活，也不用你们假惺惺地掉眼泪。” 张翠花一把抢过文书，确认了签字后，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好像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哎呦，这话可是你说的！全村老少爷们都能作证！以后你要是饿得要饭，可别要到我家门口来！”张翠花得意洋洋地将文书揣进怀里，随即变脸如翻书，指着门口喝道，“行了，字也签了，赶紧滚！别把晦气留在屋里冲撞了喜气！” 林毅一言不发。 他转身走到炕边，连人带被子，一把将只有六七十斤重的姐姐背了起来。 姐姐太轻了。 轻得让他心颤。 “毅子……咱们去哪啊……”林兰在他背上低声啜泣，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回家。”林毅轻声说道，语气坚定，“回咱们自己的家。” 他单手拎起墙角那袋只有三十斤的土豆——那是他和姐姐全部的口粮，另一只手托着姐姐，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林毅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那个所谓的“家”，背对着那三个正在为甩掉包袱而窃喜的亲人。 “这袋土豆，我就拿走了。” 林毅侧过头，冷冽的目光落在正准备嗑瓜子庆祝的林二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二，既然这么想娶媳妇，那就祝你……多子多孙，长命百岁。” 这句祝福听起来无比正常，但在林毅那森冷的语气衬托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诅咒意味。 说完，他不等三人反应，一脚踹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砰！” 破旧的木门在风中摇晃，发出凄厉的吱呀声。 屋内，林二莫名打了个冷颤，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妈，我咋觉得……大哥今天有点不对劲呢？那眼神瘆得慌……” “呸！那就是个怂包！能有啥不对劲？”张翠花不屑地啐了一口，“装模作样吓唬谁呢？看着吧，不出三天，他就得跪在门口求咱们给口饭吃！到时候，非得让他给老娘磕一百个响头才行！” …… 风雪呼啸，宛如鬼哭狼嚎。 下河村的夜晚冷得能冻裂石头。 林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寒风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单薄的旧棉袄上。 但他感觉不到冷。 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和重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出来了。 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吃人的泥潭！ 虽然现在身无分文，虽然前路未卜，但只要离开了那群吸血鬼，凭他前世几十年的阅历，难道还活不出个人样来？ “毅子……放姐下来吧……这风太大了，你身子骨也虚……”林兰在他背上瑟瑟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姐，别说话，闭着嘴，别呛了风。” 林毅咬紧牙关，脚步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西头的牛棚就在村子边缘，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那是生产队十几年前废弃的，四壁透风，顶上的瓦片都塌了一半，连乞丐都嫌弃。 但在今晚，那就是他和姐姐唯一的庇护所。 推开摇摇欲坠的破门，一股发霉的烂草味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户的大洞透进一点雪光。 林毅小心翼翼地将姐姐放在半塌的土炕上，又摸黑找来一些干草铺在下面，把那床破被子给她盖严实。 “咳咳咳……”林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咳出血来。 林毅心急如焚。 他知道，姐姐这病不能拖了。 肺气肿并发感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就是绝症。 如果没有消炎药，没有营养补充，她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 可现在，他手里只有一袋土豆。 这连给姐姐吊命都不够！ 绝望吗？ 不。 林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重活一世，如果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钱。 药。 食物。 这一切，都要靠这双手去抢！去拼！ 林毅猛地站起身，目光穿过破烂的窗户，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黑夜中如巨兽般蛰伏的长白山。 靠山吃山。 那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生存欲望与复仇意志……】 【系统激活条件已满足！】 【“开枝散叶”最强家族系统正在绑定……】 【10%……50%……100%！】 【绑定成功！】 林毅猛地僵住，随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他前世看过的网文里才有的东西。 金手指！ 到账了！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林毅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心中狠狠吼道： “开启！” 第2章 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奖励一：宗师级狩猎技巧】 【说明：这也是一种传承。你将瞬间掌握人类历史上所有冷兵器狩猎手段。无论是丛林追踪、陷阱布置，还是弓弩投枪，你都将达到人类技艺的巅峰。山林，从此就是你的后花园。】 【获得奖励二：完美体质强化】 【说明：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你的力量、速度、耐力、五感将提升至常人极限的数倍。这具身体将不再是你的拖累，而是你最强的武器。】 还没等林毅反应过来，一股滚烫的热流就像岩浆一般，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深处，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唔……” 林毅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土炕边缘。 痛！ 但也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碎了重新拼接，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被暴力撕裂然后重组。 原本因常年营养不良而干瘪的肌肉开始充盈、鼓胀，变得像钢绞线一样紧实有力。 噼里啪啦！ 体内传来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 仅仅过了几秒钟，那种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强大。 林毅缓缓直起腰。 他感觉整个人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体内蛰伏着一头暴龙。 他试着握了握拳。 咔嚓！ 地里那块坚硬的土坯砖，竟然被他单手捏得粉碎，簌簌地掉下一地土渣。 “这就是……力量。” 林毅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前世他就算再有钱，这副病怏怏的身子骨也一直是个遗憾。 到了晚年，更是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而现在，他拥有了在这个野蛮年代立足的最强资本！ 他再次看向系统光幕。 【宿主：林毅】 【年龄：20岁】 【体质：30（常人平均值为10）】 【技能：宗师级狩猎技巧（mAx）】 【家族成员：2人（林兰 - 濒死状态）】 【家族资产：极度贫困】 【主线任务开启：初次结缘】 【描述：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自身强大，更要家族繁荣。请宿主寻找一名综合评分在80分以上的异性，完成初次亲密接触。】 【奖励：随机青铜宝箱x1，积分+100】 【支线任务开启：第一桶金】 【描述：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钱寸步难行。请宿主在24小时内，获得价值超过50元的财富。】 【奖励：初级随身空间】 【备注：初次跟一名异性亲密接触，能获得高额奖励，让异性怀孕，也能获得高额奖励，使异性开心，则能获得积分。】 看到“支线任务”的奖励，林毅的呼吸猛地一滞。 随身空间！ 这可是打家劫舍……不对，是居家旅行的神器啊！ 有了这东西，他以后猎杀的大型猎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眼红或者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必须拿到手！ 至于那个什么“初次结缘”的主线任务，林毅直接选择了暂时无视。 女人？ 等老子吃饱了饭，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命！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昏睡在破棉絮里的姐姐，林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进山！ 林毅转身在屋里的角落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出了牛棚里，以前瞎捣鼓的一张桑木弓，还有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这张弓做工极差，弓弦是用几股旧麻绳搓的，松松垮垮。 箭壶里只有三支箭，箭头是自己磨的铁皮，箭杆甚至都不直。 “真是垃圾啊……” 林毅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下一秒，当他的手握住弓身的瞬间，一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是【宗师级狩猎技巧】带来的肌肉记忆。 即使是一把垃圾弓，在他这位宗师手里，也能玩出花来。 他熟练地从破衣服上撕下布条，缠在弓弦上增加摩擦力，又用柴刀快速修整了一下箭羽。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 “够用了。” 林毅将柴刀别在腰后，背起那三支箭，最后看了一眼姐姐。 “姐，等我回来。今晚咱们吃肉。”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然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 深夜的下河村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林毅避开大路，像一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村后的荒地，直奔长白山余脉。 如果是以前，这种天气进山就是找死。 大雪封山，猛兽下山觅食，就连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在晚上进深山。 但现在的林毅，感官敏锐度是常人的三倍。 黑暗对他来说如同白昼，风雪的声音在他耳中被自动过滤，只剩下无数细微而清晰的动静。 那是雪地下田鼠挖掘的声音，是远处树梢上猫头鹰振翅的声音，也是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在没膝深的雪地里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五公里。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他就来到了——老黑沟。 这里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因为常年背阴，林木茂密发黑而得名。 林毅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缓缓调整呼吸。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臊味，混合着松脂的清香，在冷风中飘荡。 很浓。 大家伙！ 林毅眯起眼睛，顺着风向看去。 在前方一百多米的一片灌木丛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拱着地上的积雪，寻找草根或者冻硬的果实充饥。 那是一头野猪。 而且是一头真正的“野猪王”！ 借着雪地的反光，林毅能看清它那像小山一样隆起的脊背，一身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立着，嘴边两根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目测至少三百斤往上！ 这种级别的野猪，皮糙肉厚，身上还要蹭上一层厚厚的松油和泥浆，那是天然的盔甲。 普通的土猎枪打在身上都未必能打穿，更别说他手里这张破弓了。 一旦第一击没能致命，发狂的野猪王能轻易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撞断，把人撕成碎片。 林毅的心跳微微加速。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三百斤……按现在的黑市价，肉大概能卖七毛到八毛一斤。这一头猪，就能卖两百多块钱！” 两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十多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姐姐的药费有了，过冬的粮食有了，甚至还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 这头猪，必须死！ 林毅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没有急着射击。 他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的机会。 野猪的视力不好，但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 林毅此刻处于下风口，气味被风吹散，这是他的优势。 但他只有三支箭。 而且这张弓的磅数太低，想要破防，只有一个办法——眼睛！ 必须一击入魂，贯穿眼球，直捣大脑！ 林毅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不动，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 那头野猪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它哼哧哼哧地拱着地，慢慢向着林毅这边移动。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几乎扑面而来。林毅甚至能看清野猪身上挂着的冰凌。 就是现在！ 就在野猪王转过头，将侧脸暴露在林毅视野中的一瞬间。 林毅动了。 他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开弓，瞄准，撒放！ 这一连串动作在零点一秒内完成，快得看不清残影。 “崩！” 一声清脆的弦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 那支带着锈迹的铁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直线，撕裂风雪，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奔野猪王的右眼而去！ 【宗师级技艺：致命一击！】 第3章 初次狩猎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利刃刺入熟牛皮，在死寂的雪林中清晰可闻。 那支承载着林毅全部希望的铁箭，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野猪王的右眼眼窝！ 鲜血混合着浑浊的眼球组织瞬间爆开！ “嗷——！” 一声不似猪吼，反倒像火车鸣笛般凄厉尖锐的嚎叫，猛地炸响在老黑沟。 林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畜生受了如此致命的重创，竟没有当场倒下！ 那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巨大的头颅猛烈甩动，试图将那根刺入大脑的箭矢甩脱。 积雪被它刨得四处飞扬，碗口粗的灌木丛在它狂暴的冲撞下，如同杂草般被轻易碾断。 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山林霸主的全部凶性。 它剩下那只独眼，此刻已变得血红一片，死死锁定了三十米外那道单薄的人影。 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弄瞎了它！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野猪王放弃了无用的挣扎，四蹄刨地，鼻孔中喷出两道滚烫的白气，整个身躯微微下沉，像一辆蓄满力准备发起冲锋的重型坦克。 林毅瞳孔猛缩。 他知道，这畜生要拼命了。 三百斤的野猪发起的死亡冲锋，正面撞上，就算是一头成年的黑熊也得退避三舍。 逃？ 这个念头只在林毅脑中闪现了零点零一秒，就被 他彻底掐灭。 他不能逃！ 姐姐还在等他拿钱救命，这头野猪就是全部的希望！ 他死了，姐姐也活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林毅的大脑在【宗师级狩猎技巧】的加持下，变得空前冷静。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左侧是几棵合抱粗的老松树，右侧是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坡。 有了！ 就在他制定好策略的一瞬间，那头野猪王动了！ “轰！”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漫天风雪，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林毅直冲而来！ 那股腥风，隔着几十米就已扑面，令人作呕。 面对这足以吓破任何一个猎人胆子的景象，林毅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迎着野猪王冲来的方向，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破弓早已被他扔在雪地里，取而代之的，是那把别在腰后的、锈迹斑斑的柴刀。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野猪王那闪着寒光的獠牙，已经近在咫尺！ 林毅甚至能看清它独眼中那疯狂的血丝。 就在一人一兽即将撞上的刹那，林毅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侧猛地一拧，【完美体质强化】带来的超凡速度和协调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整个人就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险之又险地贴着野猪王那粗糙如砂纸的猪皮擦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 全力冲锋的野猪王刹不住脚，一头狠狠撞在了林毅身后那棵巨大的老松树上。 整棵树剧烈摇晃，积雪簌簌落下，将野猪王埋了半个身子。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一阵晕眩，暂时停在了原地。 机会！ 林毅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发力，瞬间弹回。 他没有选择攻击野猪王那厚实的背部，而是像一头最矫健的猎豹，一跃而起，双腿死死盘住了野猪王粗壮的脖颈，整个人骑在了它的身上！ “死！” 林毅暴喝一声，右手高高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了野猪王后颈与头骨连接的那处柔软的要害，狠狠地扎了下去！ 那里，是脊椎神经的中枢！ “噗——” 柴刀毫无阻碍地没入，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瞬间溅了林毅满头满脸。 “嗷……” 野猪王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它那血红的独眼，死死地瞪着前方，充满了不甘和茫然，但神采正在迅速涣散。 一切，都结束了。 林毅从猪尸上滑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肾上腺素褪去后，一股极度的疲惫和虚脱感涌了上来。 但他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战利品，脸上却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姐……有救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野猪身上那温热的皮毛，感受着这沉甸甸的收获。 三百斤的肉，价值两百多块钱，还有那足以让姐姐恢复元气的营养。 一切，都有了。 林毅站直了身体，心中的豪情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头躺在雪地里、比两个自己还重的庞然大物，一个全新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大家伙，要怎么弄回村里？ 第4章 宗师之威 三百多斤的野猪，如同一座肉山，横亘在林毅面前。 热气从它身上不断蒸腾而出，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凝成白雾，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林毅的神经。 怎么弄回去？ 这个问题无比现实。 别说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就算再来两个壮汉，想把这头完整的野猪从深山里拖回村子，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完整的猎物太过招摇，一旦被人看到，必然会引来无穷的麻烦和觊觎。 林毅的目光扫过那把还插在野猪后颈的柴刀，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就地解体！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解剖一头野猪是精细活，更是力气活。 寻常猎人没个半天工夫，用尽各种工具，也未必能弄得干净利落。 但现在，林毅脑海中那【宗师级狩猎技巧】的知识库，如同一本活的百科全书，清晰地告诉他每一处关节的位置、每一块肌肉的纹理，以及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将这头庞然大物完美分解。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用力拔出柴刀。 随即他蹲下身，开始了他的工作。 第一步，放血。 他用柴刀的尖端，精准地在野猪喉咙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滚烫的猪血立刻喷涌而出，在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块。 彻底放血，才能保证肉质鲜美，不易腐坏。 这是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一步。 接着是剥皮。 这本该是最困难的一步。 野猪皮坚韧厚实，与脂肪层紧密相连。 但在林毅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仿佛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的动作快而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切割，都恰到好处地划开皮与肉的连接处，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地将整张猪皮从躯体上剥离。 仅仅十几分钟，一张完整得几乎可以当床垫用的巨大猪皮，就被他整整齐齐地剥了下来，铺在干净的雪地上。 这手法，干净利落，堪称艺术。 若是让村里的老猎户看到，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拜师。 林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冰天雪地里化作白气升腾。 这不是累，而是极度专注的表现。 剥完皮，便是分解。 开膛破肚，取出内脏。 心、肝、肺这些都是好东西，能给姐姐快速补充营养。 猪大肠更是难得的美味。 林毅小心地将它们一一取出，用雪擦拭干净，放在猪皮的一角。 随后，他开始分割猪肉。 前腿、后臀、里脊、五花……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便引导着他，沿着骨骼的缝隙，将一块块上好的猪肉完美地分割下来。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不到一个小时，那头原本狰狞庞大的野猪王，就变成了一堆码放整齐的“零件”。 肉归肉，骨归骨，内脏归内脏。 林毅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中挑出了一块最嫩的里脊肉和猪肝，用布包好，这是准备今晚就给姐姐熬汤用的。 剩下的，则是他完成【第一桶金】任务的资本。 他撕下自己破棉袄的内衬，又找来几根坚韧的藤条，将分割好的猪肉分批捆扎结实。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天空。 雪小了很多，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必须在村里人睡醒之前回去。 林毅深吸一口气，【完美体质强化】带来的恐怖力量开始涌动。 他先是将那张巨大的猪皮和所有内脏捆在一起，像个巨大的包裹，稳稳地背在身后。 然后，他弯下腰，用藤条套住两捆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斤的猪后腿肉，双臂青筋暴起，猛地一发力。 “起！” 一声低吼，那足以压垮一个成年壮汉的重量，被他硬生生地扛了起来！ 此刻的林毅，背上背着几十斤的皮毛内脏，手里还拖着一百多斤的猪肉，整个人却只是微微下沉，脚步依旧稳健。 宗师之威，不仅在于技巧，更在于这副远超凡人的强悍体魄！ 他没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大步，朝着下河村的方向走去。 黎明前的黑暗中，一个身影在茫茫雪原上移动着。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却扛着山一般的收获，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背影，在风雪的映衬下，竟透着一股神话般的悲壮与豪迈。 他知道，当他拖着这头庞然大物回到那个死气沉沉的村庄时，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抛弃他的人，又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第5章 震动全村 天色蒙蒙亮，一层灰白的晨光勉强刺破了浓重的夜色，给万物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下河村还沉睡在寂静之中，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早早地冒出了炊烟。 第一个看到林毅的，是村里早起倒夜香的长舌妇，王麻子。 她刚提着恭桶走到院门口，一抬头，就看到远处雪地里，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拖着一团小山般的血色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子走来。 “哎呀我的妈呀！” 王麻子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恭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污秽之物洒了一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如同被雷劈中，呆立当场。 那……那不是林家那个被赶出门的林毅吗？！ 他拖着的……是……是一头剥了皮的巨大野猪？！ “杀……杀猪了！林毅在山里杀了一头大野猪！” 一声划破清晨宁静的、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从王麻子那破锣般的嗓子里嚎了出来。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村里的土狗率先被惊动，狂吠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扇扇木门被“吱呀”推开，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村民探出头来，不耐烦地想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大清早扰人清梦。 但当他们顺着王麻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时，所有人的睡意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林毅正一步步走来。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破褂子，敞着怀，露出古铜色、如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肌肉。 昨夜的血污与冰霜凝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而他身后，那用藤条拖着的、被分解开的巨大猪尸，更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雪白的脂肪，鲜红的嫩肉，巨大的骨架，还有那张铺在最上面、大得能当毯子用的完整猪皮……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原始野性与巨大财富的震撼画卷。 “老天爷啊！这……这得有三百斤吧？”一个老猎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何止三百斤！你们看那骨头架子，怕不是有四百斤！” “他……他一个人弄回来的？昨晚才被赶出去，一夜之间就……就发了？” “我的娘欸，这林家小子是山神爷附体了吧！” 人群炸开了锅。 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村民们的脸上交织。 在这个一斤猪肉票比命都金贵的年代，眼前这一大堆肉，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座移动的金山！ 然而，身处议论中心的林毅，却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冽，没有在任何一张震惊或贪婪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就这样在全村人敬畏又炙热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一步步地拖着那巨大的收获，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村西头那个被人遗忘的废弃牛棚。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病床上的姐姐，在今天，吃上肉，喝上汤。 林毅的身影消失在牛棚那破败的门口，但他留下的震撼，却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颠覆了整个下河村。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 自然，也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村东头，那座刚刚把林毅扫地出门的林家大院。 屋里，正端着碗喝着稀粥的张翠花和林大山，在听到邻居添油加醋的描述后，手里的碗“啪嗒”一声，双双掉在了地上。 而正做着娶媳妇美梦的林二，更是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贪婪与不敢置信。 四百斤的野猪？ 价值两百多块钱？ 那个他们用一袋土豆就打发掉的废物，一夜之间，就成了全村最富的人？！ 张翠花那张肥硕的脸，瞬间因为嫉妒和悔恨而扭曲起来，一双三角眼里，迸射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不行！”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他是我们老林家的种！他打的猪，就是我们老林家的！走！找他要去！这肉，必须分我们一半！” 第6章 贪婪家人 牛棚里，破败的灶膛燃起了久违的火光。 枯枝在火里噼啪作响，一口缺了角的陶罐架在上面，里面的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 切成薄片的猪肝在沸水里烫了十几秒，变了色，林毅立刻捞出。 没有葱姜，也没有油盐，只有最原始的肉香。 但这股味道，对于在这个年代常年见不到荤腥的人来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勾魂。 林兰是被香味唤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定格在林毅手中的陶碗上。 “姐，醒了？” 林毅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把林兰扶起来，让她的背靠在自己怀里，“趁热吃，补血的。” 林兰呆呆地看着碗里的肉片，喉咙动了动，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毅子……这肉……哪来的？” 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恐惧，“你……你不会去……偷……” “山里打的。” 林毅打断她，夹起一片猪肝送到她嘴边，“三百多斤的野猪王。以后咱们顿顿有肉吃。张嘴。” 林兰机械地张开嘴。 软嫩的猪肝入口，久违的肉香在舌尖炸开。 她一边嚼，一边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这是救命的肉。 也是弟弟拿命换回来的肉。 林毅没有劝，只是默默地喂她。 一碗猪肝汤下肚，林兰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睡吧。” 林毅把她放平，掖好被角，“睡醒了，咱们还有更好的。” 林兰实在是太虚弱了，有了食物垫底，困意很快袭来，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毅看着姐姐安详的睡脸，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转过身，看着堆在墙角的如山肉堆。 那是财富。 也是麻烦。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这些肉，那个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砰！” 门板剧烈震颤，落下簌簌灰尘。 “开门！林毅！你个死崽子给我开门！” 张翠花那尖利的大嗓门，隔着门板刺了进来，瞬间搅碎了屋内的宁静。 林兰在睡梦中猛地惊醒，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眼神中流露出刻入骨髓的惊恐。 林毅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伸手拍了拍林兰的肩膀，示意她别怕，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栓刚拉开，门就被外面的人用力撞开。 张翠花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闷头抽烟的林大山，还有一脸兴奋、探头探脑的林二。 三个人。 就像三条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饿狼。 张翠花进屋的第一眼，根本没看自己的大儿子，也没看炕上病重的女儿。 她的眼珠子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黏在了墙角那一堆红白相间的猪肉上。 那一刻，林毅清楚地听到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啊……” 张翠花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亢奋，“真的……全是肉！这得多少肉啊！” 林二更是直接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摸那张巨大的猪皮，嘴里念叨着：“发了！这下发了！这皮子就能卖几十块！” “拿开你的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林二的手僵在半空。 他回头，正好撞上林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不知为何，平日里任打任骂的大哥，此刻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发毛，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有事？”林毅挡在肉堆前，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张翠花被这一声冷喝拉回了神。 她三角眼一瞪，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双手往腰上一叉，唾沫横飞：“咋地？我是你妈！来看看我儿子不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也不知道往家里送，还得老娘亲自来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妈？” 林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昨晚白纸黑字签得分家文书，这么快就忘了？这里就是我家。至于你们那个家……跟我有关系吗？” “你！”张翠花一噎，随即蛮横地一挥手，“那是气话！什么分家不分家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就算分了家，你的东西也是老娘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贪婪地扫视着那堆肉，开始指手画脚。 “这样，我和你爸也不多要。这猪肉你留一百斤，给那个短命……给林兰补身子足够了。剩下的，都让你弟背回去。” “对对对！”林二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放光，“哥，你看你这破地方，四处漏风，肉放这儿都得让耗子啃了。我和爸帮你存着，等卖了钱，给你攒着娶媳妇。” “还有这猪皮，正好给你弟做个褥子，他那腰不好，受不得凉。”张翠花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 林毅看着他们。 看着这副丑陋至极的嘴脸。 这就是他的亲人。 前世，他就是被这种所谓的“亲情”绑架了一辈子，做牛做马，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哪怕重活一世，再次面对这种无耻，他依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 “说完了？”林毅淡淡地问。 一直没说话的林大山磕了磕烟袋，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闷声道：“老大，听你妈的。你一个人守不住这么多肉，村里眼红的人多。拿回家，爸给你把关。都是一家人，谁还能坑你咋地？” “一家人……”林毅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笑了。 “昨晚逼我签文书，把我和快死的姐姐扔出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给我一袋发芽的土豆，让我自生自灭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林毅向前一步，身上的血腥气逼得林大山下意识退了半步。 “现在看我有了肉，有了钱，就又成‘一家人’了？” “林大山，张翠花，做人……真的可以这么不要脸吗？” 最后一句，他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翠花愣住了，林大山愣住了，就连林二也张大了嘴巴。 这是林毅吗？ 这还是那个任劳任怨、唯唯诺诺，打一巴掌都不敢吭声的老大吗？ “反了……反了天了！” 张翠花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恼成怒。 她像往常一样，抬起巴掌就要往林毅脸上扇，“小畜生！敢骂你老子跟娘！我打死你个不孝顺的白眼狼！” 呼啸的风声带着她习惯性的狠厉。 以往只要她一动手，林毅就会缩着脖子受着。 但这一次。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而是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张翠花的手腕。 林毅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手，微微发力。 “哎呦！疼疼疼！断了！手要断了！”张翠花杀猪般嚎叫起来，身体疼得直往下坠，“老头子！老二！你们死人啊！这小畜生要杀亲娘了！” 林大山和林二见状，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就要冲上来。 “我看谁敢动。” 林毅猛地一甩手，将两百斤重的张翠花像扔麻袋一样甩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他弯下腰，从肉堆旁拿起了那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上面凝固着黑红色猪血的杀猪刀。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林大山和林二刚迈出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林毅单手提刀，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几头待宰的牲畜。 “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楚，各过各的。” 他用大拇指轻轻刮了刮刀刃上的血痂，声音轻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这肉，是我拿命换的。” “谁要是想抢……” 林毅抬起头，目光锁定在正准备爬起来撒泼的张翠花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拿命来换。” 屋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翠花坐在地上，看着那个陌生得让她恐惧的大儿子，看着那把还带着腥味的杀猪刀，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林二吓得躲到了林大山身后，小腿肚子直转筋。 林大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愣是没敢再往前走一步。 牛棚里，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7章 挥刀断亲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破败牛棚里特有的霉味，令人窒息。 张翠花坐在地上，屁股下的凉意直钻骨髓，但远没有眼前那把晃动的杀猪刀来得让她胆寒。 她张了张嘴，平日里那些撒泼打滚的招数，在林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下，竟然全都哑了火。 “你……你敢……”林大山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枯叶，“我是你爹！你要造反吗？！” “爹？” 林毅轻笑一声，手腕一翻。 唰！ 杀猪刀带着风声，猛地剁在林大山脚尖前一寸的冻土上。 入土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林大山吓得嗷一嗓子，猛地向后一跳，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你也配？” 林毅拔出刀，在鞋底蹭了蹭上面的泥土，语气淡漠，“昨晚把我姐弟俩扔在雪地里等死的时候，父子情分就尽了。现在看着肉眼红了？晚了。”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如同惊雷。 林二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去扶地上的张翠花和林大山，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像是几只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退出了牛棚。 但张翠花到了门外，被冷风一吹，那股子泼妇劲儿似乎又回来了。 她看着围在牛棚外看热闹的几十号村民，觉得有了依仗，立马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哭嚎起来： “没天理啦！亲儿子要杀亲爹娘啦！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丧良心的白眼狼，有了肉就不认爹娘，还拿刀要砍死我们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劈死这个不孝的畜生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厉，在寂静的清晨传出老远。 周围的村民们指指点点，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着林毅，眼神闪烁。 毕竟在这个年代，“孝道”大过天。儿子拿刀对付爹娘，那是会被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林毅站在门口，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他知道，如果不把这股风气彻底压下去，以后这群苍蝇还会源源不断地粘上来。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进雪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林毅走到正在撒泼的张翠花面前，没有辩解，也没有对骂。 他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张昨晚签好的分家文书，抖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王叔，赵伯，你们都是村里的老人，也都识字。”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昨晚，就在这风雪夜，他们用一袋土豆，买断了我和林兰两条命。白纸黑字，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几个年长的村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确实，那文书上写得太绝了，连死后不入祖坟的话都有。 “既然断了，就是两家人。” 林毅收起文书，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我林毅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杀猪刀在雪地上狠狠划过。 滋啦—— 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他和林家三人，以及所有围观村民之间。 “以此线为界。” 林毅将刀尖对准那道线，声音森寒，“这是我家，这屋里的每一两肉，每一根草，都是我林毅拿命换的。谁要是敢越过这条线，想抢我的东西，或者想欺负我姐……” 他顿了顿，眼神定格在刚才叫嚣最凶的张翠花身上。 “这把刀，只认血，不认人。”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青年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生的猎人才能拥有的气场。 张翠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看着林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怖。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再敢撒泼，这个疯子真的敢动手！ 围观的村民们也被震住了。 那个老实巴交的林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谁也不敢惹的狠人。 “滚。” 林毅最后吐出一个字。 林大山脸皮紫涨，看着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知道今天这人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再也没脸待下去，死死拽起还在发愣的张翠花和林二，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那三个狼狈的背影，林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 “大家都散了吧。以后谁家要是有点急事，缺个肉味儿，可以拿东西来换。但我林毅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眼睛顿时亮了。 拿东西换肉？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纷纷跟林毅打着招呼，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经此一役，林毅在下河村算是彻底立住了。 够狠，有肉，还能办事。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 人群散去，林毅并没有急着进屋。 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碎花棉袄的女人。 她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那女人长得很美，瓜子脸，桃花眼，哪怕面有菜色，也掩盖不住那一身江南水乡般的温婉气质。 只是那单薄的棉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小女孩更是冻得鼻涕直流，眼巴巴地盯着林毅手里提着的那块还在滴血的猪肉，吮着手指头。 李秀莲。 村里的俏寡妇。 林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她的丈夫死在工地上，结果赔偿金被婆家霸占，还被恶毒婆婆赶到了牛棚隔壁的破茅草屋里，带着个女儿艰难度日。 前世，就在林兰死后的第二天，林毅饿晕在雪地里，是这个女人偷偷塞给了他半个黑面馒头，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后来…… 后来她因为受不了村里的流言蜚语和婆家的逼迫，在一个深夜投了河。 那半个馒头的恩情，林毅记了一辈子。 他看着李秀莲那躲闪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系统发布的【初次结缘】任务，要求综合评分80分以上。 眼前的李秀莲，虽然形容憔悴，但那骨子里的风韵和善良，绝对不止80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很难。 非常难。 林毅低头看了一眼猪皮上的五花肉，拿了一块。 他没有犹豫，提着肉，径直朝那棵老槐树走去。 看到那个煞神一般的男人走过来，李秀莲明显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把女儿护在身后，低着头想要离开。 “李嫂子。” 林毅叫住了她。 声音不像刚才那般森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李秀莲脚步一顿，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林……林兄弟，有……有事吗？” 林毅走到她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那块肉递了过去。 “拿着。” 李秀莲愣住了。 那块肉就在眼前晃动，鲜红的瘦肉，雪白的肥膘，散发着诱人的腥香。 她女儿丫丫的眼睛瞬间直了，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肉……” 李秀莲慌乱地摆手：“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在这个年代，几斤猪肉，那是能救命的大礼。 “李嫂子，你拿着给丫丫吃。” 林毅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肉塞进了她那用来装野菜的破篮子里，语气不容置疑，“以前我姐病重的时候，你帮过忙，这份情我林毅记着。” “拿着吧。这肉我有的是。” 林毅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泛红的手，还有那双虽然惊慌却依旧清澈如水的眸子，心中暗道：这一世，既然我有能力，就不会再让你走上那条绝路。 李秀莲抱着沉甸甸的篮子，整个人都在发懵。 她看着林毅转身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在这冰天雪地里，竟像是一座能挡风遮雨的大山。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在她那早已干涸枯死的心田里，悄然流过。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墙根底下，一双绿豆大的三角眼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王麻子缩着脖子，脸上露出一抹猥琐又恶毒的笑容。 “啧啧啧，刚赶走亲爹娘，就去勾搭俏寡妇。林毅啊林毅，这回你可算是落到老娘手里了……” 她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上，兴奋得有些扭曲，像是嗅到了什么比猪肉更让她兴奋的味道。 那是谣言发酵的味道。 第8章 接济寡妇 李秀莲抱着那个破篮子，像是抱着一尊易碎的玉佛，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家那间漏风的茅草屋。 直到关上那扇用几块烂木板拼凑的门，插上门栓，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篮子。 那块肉静静地躺在枯黄的野菜叶上。 足足五六斤。 而且是最好的五花三层，肥膘足有两指厚。 在这个连过年都不一定能吃顿饺子的年代，这块肉散发出的光泽，比金子还要耀眼。 “娘……肉……” 丫丫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扒着篮子边，踮起脚尖，使劲吸着鼻子，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香……娘，丫丫想吃肉……” 看着女儿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李秀莲的眼泪又一次忍不住了。 自从男人死后，她们孤儿寡母被赶到这破屋子里，别说肉，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婆婆三天两头来骂她是扫把星，村里的闲汉半夜来敲窗户…… 她好几次都想拿着绳子在房梁上一挂了之。 可今天，那个被全村人看不起、刚被赶出家门的林毅，却给了她们一条活路。 那个高大的身影，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心里。 “娘这就给你做！” 李秀莲擦干眼泪，手脚麻利地生火。 她没舍得把肉都炖了。 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肥膘，在热锅里炼出了油，然后切了些瘦肉片，混着从地里挖来的白菜帮子，炖了满满一锅。 很快，一股久违的浓郁肉香，在这个四壁透风的茅草屋里弥漫开来。 丫丫早已急不可耐，捧着缺了口的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虽然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秀莲慈爱地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自己却没动筷子。 她看着窗外牛棚的方向，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林兄弟……” …… 牛棚内。 林毅并不知道那个俏寡妇正在念叨他。 他正忙着处理剩下的野猪肉。 虽然把父母赶走了，但正如林大山所说，这么多肉堆在破牛棚里，确实不安全。 血腥味会引来野兽，更会引来村里那些红眼的“两脚兽”。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持有物资（三百斤野猪肉）价值已超过50元。】 【支线任务“第一桶金”完成！】 【奖励已发放：初级灵泉空间+ 积分100】 【属性：一亩黑土地（约666平方米），附带一口长生灵泉眼。】 【说明：空间内四季恒温，作物生长速度为外界十倍。灵泉水具有洗髓伐骨、治愈疾病、催熟植物之神效。活物不可进入（宿主除外）。】 林毅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简单的储物空间？ 竟然是一亩地，还带着灵泉？！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被拉扯进一个奇异的所在。 头顶是灰蒙蒙的雾气，脚下却是一大片油光锃亮的黑土地，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 那土质肥沃得仿佛攥一把都能流出油来。 而在土地的中央，有一口脸盆大小的石潭。 潭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哪怕只是靠近，都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气息。 这就是灵泉？ 林毅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泉水，送入口中。 清冽。 甘甜。 泉水入喉的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游走全身。 一夜未睡的疲惫、与野猪搏杀留下的肌肉酸痛，竟然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连大脑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视力和听觉似乎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好东西！” 林毅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这哪里是什么初级空间，这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生长速度十倍？ 那如果在这里种上人参、灵芝这种贵重药材，岂不是一年就能顶外面十年？ 还有这灵泉水…… 林毅立刻想到了躺在外面奄奄一息的姐姐。 既然这水能洗髓伐骨、治愈疾病，那是不是也能救姐姐的命？ 哪怕不能根治，至少也能吊住一口气，甚至慢慢调理好她的身子！ 林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意识退出了空间。 他看着堆在墙角的肉山，意念一动。 “收！” 眼前一花，几百斤猪肉凭空消失，瞬间出现在了空间黑土地的一角。 在这恒温的空间里，这些肉就像放进了天然冰箱，永远不会腐烂。 “有了这东西，何愁不能翻身？” 林毅握紧了拳头。 他拿过姐姐平时喝水的破碗，悄悄从空间里引出一碗灵泉水，又掺了点温水，走到炕边。 “姐，喝点水。” 林毅扶起林兰，喂她喝下。 林兰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一些，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这水……好甜……” 她喃喃了一句，呼吸变得平稳深沉，沉沉睡去。 看着姐姐安稳的睡颜，林毅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高评分异性（李秀莲，评分88）建立初步情感连接，好感度提升至30（感激）。初次结缘任务已绑定，请攻略李秀莲。】 【新支线任务发布：药材大亨的起步】 【描述：拥有了灵田，岂能种土豆？请宿主在3天内，寻找并移植至少一种珍稀药材进入空间。】 【奖励：初级药材辨识技能、积分+50。】 林毅挑了挑眉。 种药材？正合我意。 长白山别的不多，野山参可是出了名的。只要有了“药材辨识”，再加上空间的十倍流速和灵泉水，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至于李秀莲…… 他不急。 …… 村口，老井旁。 这里是下河村的情报中心。 虽然是大冬天，井边还是围了五六个老娘们，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嘴碎。 “哎，你们听说了吗？林家那个老大，昨晚打了一头几百斤的野猪！” “早听说了！听说把林大山两口子都给轰出来了，还要动刀子呢！” “啧啧，这林毅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是个狠茬子。”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王麻子提着个空篮子，扭着水桶腰凑了过来。 她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神秘、又极其猥琐的笑容，像是怀里揣着个惊天大秘密。 “哎呦，你们这算啥消息啊？都过时了！” 王麻子把篮子往地上一顿，三角眼一翻，故作高深地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一桩更带劲的事儿！” “啥事啊？麻子婶，快说说！” 众人的胃口瞬间被吊了起来，纷纷围拢过去。 王麻子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刚才看见，林毅那个小畜生，提着一大块五花肉，起码得有五六斤，直接钻进了村西头那个小寡妇的屋里！” “啥？！”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你是说……李秀莲？” “除了那个骚狐狸还能有谁？” 王麻子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你们想啊，林毅刚把亲爹娘赶走，连口肉都不给亲爹吃，转头就给那寡妇送去五六斤！这是啥关系？啊？这能是正经关系？” 她两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我看呐，这俩人早就勾搭上了！说不定林毅这分家，就是那小寡妇在背后挑唆的！” 这番话如同在油锅里倒了一瓢水，瞬间炸了。 在这个年代，“搞破鞋”可是要命的罪名。 “不能吧？李秀莲看着挺老实的啊……”有个年轻媳妇小声嘀咕。 “老实？”王麻子冷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恶毒，“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小寡妇长着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个勾人的妖精。平日里装得可怜兮兮，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骚呢！不然林毅那个愣头青，能为了她连爹娘都不认？” 这番逻辑虽然牵强，但在王麻子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很快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嫉妒，是最好的助燃剂。 大家都是穷得叮当响，凭什么李秀莲那个寡妇能吃上肉？ 不到半天功夫，关于林毅和李秀莲“有一腿”、“暗通款曲”、“奸夫淫妇”的谣言，就像长了翅膀的苍蝇，飞进了下河村每一户人家的耳朵里。 而这一切，正中了一个人的下怀。 此时，躲在人群外围听得津津有味的村会计赵德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他一直馋李秀莲的身子，借着职务之便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次，都被李秀莲拒绝了。 原本他以为李秀莲是个烈女，没想到转头就收了林毅的肉。 “好你个李秀莲，装什么贞洁烈女，原来是嫌老子给得不够多？” 赵德柱盯着王麻子那张兴奋的脸，心里生出一条毒计。 “既然你喜欢搞破鞋，那我就帮你把这双鞋，搞得更破一点……” 他转身，悄悄跟上了正准备回家的王麻子。 第9章 谣言四起 赵德柱是个行动派，尤其是在搞坏水这方面。 他紧走几步，在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树后面，截住了正提着空篮子哼小曲的王麻子。 “王大嫂，心情不错啊。” 赵德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被镜片挡住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王麻子吓了一跳：“哎呦，是赵会计啊。咋地，这是又要去大队部算账去？” “算账？”赵德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是看有些人，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想给提个醒。” 王麻子三角眼一眯，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赵会计，这话咋说的？谁被卖了？” 赵德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往王麻子那边凑了凑：“刚才井边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林毅和李秀莲有一腿？” “那还能有假？”王麻子脖子一梗，“我亲眼看见那肉进屋的！” “肉进屋了，那人呢？”赵德柱慢条斯理地问，“你就没想过，林毅那小子以前是个闷葫芦，怎么突然就敢跟家里动刀子？还偏偏对那寡妇那么好？” 王麻子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赵德柱开始煽风点火，“你想想，李秀莲要是有了林毅撑腰，以后还能让你在她门口泼脏水？还能任由村里人拿捏？到时候，怕是你王大嫂见着人家，都得绕道走喽。”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王麻子的肺管子。 她平日里最喜欢欺负李秀莲，以此来找存在感。 要是那受气包翻了身，她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呸！她想得美！”王麻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一个破鞋，还想翻天？” “光骂有什么用。”赵德柱幽幽地说，“这谣言啊，得传得有鼻子有眼，得让人信以为真。最好……能变成真的。” 王麻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凑近赵德柱，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赵会计，你是读过书的人，脑子活。你说，该咋整？只要能让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我王麻子全听你的。” 赵德柱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递给王麻子，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寒风卷过树梢，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掩盖了这场阴暗的密谋。 王麻子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赵会计，真有你的！要是这事儿成了，那李秀莲还不被浸猪笼？到时候……” “到时候，林毅那几百斤猪肉是公家的，得充公。至于李秀莲嘛……”赵德柱镜片后闪过一丝淫邪，“那是破鞋，得接受‘教育’。”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怀鬼胎地散去。 …… 谣言这种东西，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不到晚饭时分，整个下河村的天空仿佛都变了颜色。 原本只是“林毅给了李秀莲一块肉”，传到村东头变成了“林毅在李秀莲屋里待了半个钟头”，传到村西头就成了“有人听见李秀莲屋里有动静”，等传回牛棚附近时，版本已经进化成了“林毅是为了养李秀莲这个姘头，才故意跟爹娘分家的”。 那些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村民，此刻都变成了正义的卫道士。 他们三五成群地蹲在墙根底下，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着那对“奸夫淫妇”的细节，唾沫星子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茅草屋里。 李秀莲抱着女儿，蜷缩在炕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屋外的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不堪入耳的骂声。 刚才她去井边打水，平日里见了大面儿上还过得去的几个嫂子，见她来了，立马扭过头去，还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着“骚气”、“不要脸”。 更有甚者，几个半大的孩子受了大人指使，往她家窗户上扔土块，嘴里喊着“破鞋”。 “娘，她们为什么要砸咱们？” 丫丫吓得哇哇大哭，往李秀莲怀里钻。 李秀莲捂住女儿的耳朵，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接受了一块救命的肉。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孤儿寡母要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透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看向不远处的牛棚。 那个男人，他知道吗？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也觉得是个麻烦，从此再也不理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李秀莲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比起被村民谩骂，她更害怕看到林毅那种嫌弃的眼神。 …… 牛棚内。 林毅对外面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姐姐林兰身上。 喝下灵泉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种神水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也还要温和。 林兰原本蜡黄如纸的脸色，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她那种拉风箱似的喘息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深沉的呼吸。 最神奇的是，她手背上那些因为长期输液和营养不良而干瘪青紫的血管，此刻竟然微微鼓起，皮肤也有了一丝光泽。 “咳……” 林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浑浊涣散，而是多了几分清明。 “毅子……”她开口，声音虽然还虚弱，但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感觉已经没了，“我……我饿了。” 饿了！ 这两个字对于重病之人来说，就是天籁。 能吃，就能活！ 林毅大喜过望，连忙走出门外，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早已煮熟的瘦肉，撕成细丝，然后回来喂到她嘴里。 “姐，慢点吃。以后咱们不缺吃的。” 看着姐姐吃了小半碗肉，又沉沉睡去，林毅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灵泉水，神了！ 哪怕不能立刻根治肺病，但只要长期喝，把身体底子补回来，这病就好了一大半。 安顿好姐姐，林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系统发布的【药材大亨的起步】任务只有三天时间。 现在姐姐病情稳住了，明天必须进深山一趟，一来是为了完成任务，寻找药材移植进空间；二来，他也需要找机会把空间里的野猪肉变现一部分。 手里没钱，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擦黑。 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 林毅刚走到牛棚外的空地上，准备抱点柴火，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村民看到他，立马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地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林毅。” “啧啧，看这一脸凶相，难怪敢拿刀砍爹。” “听说了吗？他和隔壁那个……”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经过强化的听觉面前，如同在耳边大吼。 林毅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那几个人被他的眼神一扫，像是被独狼盯上的兔子，立马闭了嘴，缩着脖子匆匆走了。 但他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寡妇”、“破鞋”、“野猪肉”。 林毅不是傻子。 前世活了几十年，什么人心鬼蜮没见过？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而且是冲着他和李秀莲来的。 “张翠花？还是林二？” 林毅脑海中闪过那几个家人的脸，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几块料是明着坏，没这么阴。 这种喜欢在背后搞臭人名声的手段，更像是村里那些闲得蛋疼的长舌妇。 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李秀莲那紧闭的房门和漆黑的窗户。 那屋里，一点光都没有，死寂得让人心慌。 林毅能想象到那个柔弱的女人此刻正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心底蹿了起来。 这帮杂碎。 如果只是冲着他来，他不在乎，反正他早就是村里的“恶人”。 但冲着一个孤儿寡母泼脏水，这是要逼死人！ 林毅握着柴火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没有立刻发作。 在这个年代，流言蜚语是杀人不见血的刀，越描越黑。 去解释，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虚。 去打人，只会坐实了你“恼羞成怒”。 要破局，就得抓现行。 既然有人想看戏，那他不介意把这台戏唱大一点，唱到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林毅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意，抱着柴火转身回屋。 “砰！” 牛棚的门重重关上。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一直盯着这边的赵德柱，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忍着？哼，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对身后的黑暗处说道：“去，告诉王麻子，今晚加把火。明天，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林毅是个‘大情种’。” “好嘞，赵哥您就瞧好吧。” 一个贼眉鼠眼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来，正是村里的二流子赖头三，他嘿嘿笑着，消失在夜色中。 第10章 阴谋酝酿 大队部的会计室里，烟雾缭绕得像个烧砖的窑洞。 昏黄的灯泡上落满了苍蝇屎，投下的光线也是浑浊的。 赵德柱坐在那张掉漆的三斗桌后面，手里夹着半截快烧到手指的大前门，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但他没弹，只是眯着眼，隔着烟雾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刚从外面钻进来的二流子赖头三，另一个是还在嗑瓜子的王麻子。 “赵哥，风放出去了。” 赖头三缩着脖子，一脸讨好地凑上前，那双贼眼却不老实地往赵德柱桌上的烟盒上瞟，“村里现在都在嚼舌根，说得那是难听。我刚才路过知青点，连那些城里来的知青都在议论这事儿。” 赵德柱随手把那包剩下的大前门扔给赖头三，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光说是没用的。”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要是没有真凭实据，那就是造谣。林毅那小子现在手里有刀，还是个愣头青，要是把他惹急了，真敢拼命。咱们得让他没法拼命，得让他……身败名裂。” 王麻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有些急不可耐地把身子探过半张桌子：“赵会计，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咋整？那小子现在像条护食的狗，谁敢往那牛棚跟前凑？” “不用凑。” 赵德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阴森，“得让他自己钻进来。” 他朝两人招招手。 三个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凑到了一起。 “今晚后半夜。” 赵德柱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念一道催命的符咒，“赖头，你腿脚利索。到时候你去李秀莲家后窗根底下蹲着。等到夜深人静，你就往屋里扔石头，装鬼吓唬那个小丫头片子。那丫头本来就胆小，一准儿得吓哭。” 赖头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吓唬小孩？这活儿我熟。那然后呢？” “然后？”赵德柱冷笑，“李秀莲那个性子，孩子一哭肯定慌神。这时候，王大嫂你就出场。” 他看向王麻子，“你就躲在暗处，等屋里乱了，你就学那丫头的声音喊，喊‘救命’，喊‘发烧了’，喊‘要死了’。声音一定要惨，要大，一定要让隔壁牛棚里的林毅听见。” 王麻子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妙啊！林毅那小子既然给了肉，肯定还惦记着那寡妇。一听这动静，他肯定得往过跑！” “只要他敢进那个屋。” 赵德柱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火星在指尖炸开，他却感觉不到疼，“赖头你就立刻把门给我从外面顶死！然后王大嫂你就扯开嗓子嚎，把全村人都给我喊起来！就说……林毅半夜翻寡妇墙头，意图不轨！” “在这年头，流氓罪是要吃枪子的。” 赵德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只要把他堵在屋里，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李秀莲那屋还是个烂门板。到时候我说他要强奸，他就是强奸！谁信他是去救人的？” “就算不死，他也得把牢底坐穿。至于那几百斤野猪肉……” 赵德柱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那就是赃物，得没收归公。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王麻子和赖头三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堆红白相间的猪肉摆在自家炕头上。 “高！实在是高！”赖头三竖起大拇指，“赵哥，还得是你有文化，这招太毒了！这是要把林毅往死里整啊！” “是他不识抬举。” 赵德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有李秀莲那个破鞋……等林毅进去了，我看她在村里还能依靠谁。到时候，哼哼……” 窗外的风更加凛冽了，吹得大队部的破窗户框哐哐直响。 一张足以致人死地的毒网，已经在黑暗中编织完成，只等着猎物一脚踏进去。 …… 牛棚里。 林毅并不知道有人已经为他挖好了坟墓。 他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次推拉，刀锋都会变得更加雪亮一分。 林兰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得让林毅心安。 但他自己睡不着。 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的低气压，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 那是【宗师级狩猎技巧】带来的直觉。 就像是在深山里被猛兽盯上时的感觉。 有人在算计他。 而且是致命的算计。 “会是谁呢？” 林毅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 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破烂的窗棂，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村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场。 这种安静让他想起了前世。 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李秀莲投河自尽，他被村民们指着鼻子骂是扫把星，最后在绝望中离开了这个村子。 这一世，他不允许悲剧重演。 林毅收刀入鞘，站起身，轻轻走到窗边。 隔壁茅草屋里也是一片漆黑，李秀莲母女应该也睡了。 “希望是我多心了。” 林毅喃喃自语。 但他并没有放下戒备。 他将杀猪刀放在枕头底下，和衣而卧。 他的身体虽然放松下来，但精神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留意着屋外的一草一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来越深。 村里的狗叫声也渐渐停歇了。 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整个下河村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贴着墙根，像几只肮脏的大老鼠，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村西头。 目标，正是李秀莲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 赖头三手里捏着半块砖头，哈着白气，蹑手蹑脚地蹲在了李秀莲家的后窗根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蹲在草垛子后面的王麻子，后者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是动手的信号。 赖头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黑暗中有些森然的牙齿。 他举起砖头，对着那糊着破报纸的窗框，狠狠地敲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炸雷。 紧接着，他捏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如同厉鬼索命般的怪叫： “呜……呜……” 屋内，正抱着女儿熟睡的李秀莲，猛地被惊醒。 怀里的丫丫身体一僵，随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娘！鬼！有鬼！” 这哭声，成了点燃引信的火星。 陷阱，发动了。 第11章 恶毒的陷阱 “哗啦！” 那块半截砖头砸穿了脆弱的窗户纸，带着外面的寒风和雪渣子，直愣愣地砸在了炕沿上。 土炕震了一下。 李秀莲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把丫丫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缩到了墙角。 “谁？！” 她颤抖着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哭腔。 没人回答。 只有窗户那个破洞里，灌进来的风声，像是无数只厉鬼在呜咽。 紧接着，又是一块土坷垃飞了进来，正打在李秀莲的肩膀上。 “娘！怕！呜呜呜……” 丫丫只有三岁，哪见过这阵仗，小脸煞白，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那是被惊吓到极致的哭声，尖锐、凄厉，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心慌。 但这哭声，正是外面的人想要的。 躲在暗处的王麻子，听到这哭声，脸上肥肉一抖，露出一抹狰狞的喜色。 信号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猛地扯开那破锣嗓子，冲着牛棚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哎呀！快来人啊！要出人命啦！” “丫丫抽风啦！翻白眼啦！这孤儿寡母的要死在屋里啦！” 这一嗓子，凄惨无比，仿佛她是那个最热心的邻居，急得都要上房揭瓦了。 喊完这一句，她没停，继续带着哭腔干嚎：“秀莲啊！你可别吓婶子啊！孩子咋没声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一边喊，她一边给蹲在墙根底下的赖头三使眼色。 赖头三心领神会，猫着腰，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悄悄摸到了茅草屋那扇破木门的旁边，身子贴着墙，屏住了呼吸。 只等那个身影钻进去。 只要那只脚跨进门槛，他就立马冲上去把门拽死，再拿绳子把门把手一缠。 到时候，那就是瓮中捉鳖。 …… 牛棚内。 林毅在那声砖头砸炕的闷响传来时，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动。 他在听。 【宗师级狩猎技巧】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杀戮的本能，更是对危险极其敏锐的嗅觉。 紧接着，丫丫的哭声传来。 再然后，是王麻子那夸张到极点的“救命”声。 “抽风？翻白眼？” 林毅从炕上坐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丫丫刚才的哭声中气十足，分明是被吓的，哪像是病重抽风的样子？ 而且，王麻子平日里恨不得这娘俩去死，今天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听墙根，还能第一时间发现孩子“病了”？ 拙劣。 太拙劣了。 但这拙劣的背后，藏着的却是要人命的杀机。 如果他是个普通的愣头青，听到孩子要死了，哪怕心里有疑虑，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人。 只要进了那个屋…… 林毅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捂热的被窝，又看了一眼枕头下那把冰冷的杀猪刀。 流氓罪。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扣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好算计。” 林毅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没有开灯，借着黑暗迅速穿上棉鞋，将那把杀猪刀别在腰后，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牛棚的门。 外面的寒风如刀割面。 林毅站在雪地里，没有像王麻子预想的那样慌乱奔跑。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雪地。 漆黑的夜色对常人是阻碍，但在【完美体质强化】过的双眼中，雪地上那几串杂乱的新鲜脚印，清晰得就像刻在白纸上的墨迹。 一串脚印通向李秀莲家的后窗——那是砸窗户的人。 一串脚印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那是负责喊叫的王麻子。 还有一串…… 林毅的目光随着脚印延伸，最后定格在李秀莲家门口那片阴影里。 那里，有一团极其轻微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正张着嘴，等着猎物送上门。 “赖头三。” 林毅凭借那股令人作呕的旱烟味，瞬间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村里的二流子，赵德柱的狗腿子。 看来，那个躲在幕后布局的人，是赵德柱了。 林毅心中了然。 此时，王麻子的嚎叫声还在继续，甚至更加凄厉了：“林毅！林毅你死哪去了？你不是给了肉吗？这时候咋不救命了啊！孩子要不行了啊！” 她在逼他。 用道德，用全村人的耳朵，逼他现身。 如果不去，明天谣言就会变成“林毅见死不救”、“假仁假义”。 如果去，就是“半夜私闯民宅”、“意图强奸”。 进退两难。 真是条毒计。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林毅，不是猎物，是猎人。 林毅整了整衣领，脸上换上了一副焦急的神色，大步流星地朝着茅草屋走去。 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躲在暗处的王麻子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激动得差点拍大腿，连忙给赖头三打了个手势。 赖头三在阴影里握紧了麻绳，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林毅的脚。 十米。 五米。 三米。 林毅跑到了门口。 屋里，李秀莲正抱着大哭的丫丫，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本能地喊了一声：“林兄弟？是你吗？” “是我！” 林毅大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急切，“嫂子别怕，我来了！” 听到这声音，赖头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前倾，做好了冲刺关门的准备。 只要他推门…… 只要他推门…… 林毅的手抬了起来，伸向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赖头三屏住呼吸，嘴角已经咧开了一半。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林毅的手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定格在门槛外半步的地方，没有往前迈哪怕一寸。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阴影里的赖头三愣住了，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是该冲出去，还是继续等。 远处的王麻子也愣住了，张着大嘴，忘了嚎叫。 这……这是咋回事？ 进啊！你倒是进啊！ 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林毅突然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大门，面向漆黑的村道。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 下一秒。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吼，从他口中爆发而出，瞬间震碎了整个下河村的宁静： “来人啊！大家快起来啊！” “李嫂子家遭贼了！有坏人要杀人啦！” 这一嗓子，蕴含了经过强化的身体力量，穿透力极强，比刚才王麻子的干嚎响亮了十倍不止。 甚至连远处树梢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赖头三傻了。 王麻子傻了。 连屋里正准备开门的李秀莲也傻了。 林毅吼完这一嗓子，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大喊： “赵会计！村长！快带人来啊！我听见动静了，那贼就躲在墙根底下！手里好像还拿着刀！” “快抓杀人犯啊！” 什么叫倒打一耙？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躲在阴影里的赖头三，看着那个就在自己鼻子底下大喊大叫的背影，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手里只有一根麻绳，哪来的刀？ 但现在，全村的狗都叫了，远处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嘈杂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陷阱，破了。 而且，那个挖坑的人，似乎正准备把他们这帮埋伏的人，一脚踹进坑里填土。 林毅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团颤抖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想玩捉奸？ 今晚，老子就带全村人来捉捉你们这群“鬼”。 “谁？谁杀人？” 远处，披着大衣的村长正提着马灯，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 大戏，开场了。 第12章 将计就计 整个下河村被林毅那一嗓子给炸翻了天。 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夜里乱晃，嘈杂的脚步声混着狗叫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躲在门后阴影里的赖头三，此刻就像只被强光晃瞎了眼的耗子，浑身的血都凉了。 跑？ 往哪跑？ 唯一的出口被林毅那个煞神像门神一样堵得死死的。 不跑？ 等会儿村长和民兵来了，手里攥着麻绳、蹲在寡妇门口的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林……林毅，你大爷的……” 赖头三牙齿打颤，心里把赵德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说好的瓮中捉鳖，怎么现在他成了那只鳖？ 就在他哆哆嗦嗦想把手里的麻绳扔掉的时候。 “谁！谁在那！” 伴随着一声厉喝，几束刺眼的手电光柱率先打在了茅草屋的门口。 村长赵建国披着件旧军大衣，手里提着一根榆木棒子，气喘吁吁地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民兵，还有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村长！在这儿！” 林毅猛地转身，指着那团阴影，语气急促且充满正义感，“刚才就是这人在砸寡妇门！手里还拿着绳子，怕是要勒死人啊！” “啥？杀人？” 赵建国一听这话，头皮都炸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命案，他这个村长也就当到头了。 “给我围起来！谁也不许放跑了！” 赵建国一声令下，几个民兵呼啦一下冲上去，手里的棍棒叉子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赖头三彻底慌了，刚想站起来辩解。 林毅却没给他机会。 他借着人群冲过来的混乱，看似无意地往前跨了一步，实则一脚狠狠踹在了赖头三的屁股蛋子上。 “哎呦！” 赖头三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阴影里滚到了雪地中央，正好摔在手电筒的光圈底下。 啪嗒。 那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粗麻绳，也跟着掉在了地上，在雪白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全场死寂。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赖头三，还有那根绳子。 “赖头三？！” 赵建国看清了地上的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怎么是你这个二流子？” 赖头三顾不上屁股疼，趴在地上拼命摆手：“不……不是！村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 “没杀人？” 林毅上前一步，捡起那根麻绳，在手里抖了抖，冷笑一声，“大半夜不睡觉，蹲在寡妇门口，手里还拿着这玩意儿。你说你是来干啥的？给李嫂子家修门帘子？”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紧接着就是愤怒的指责。 “这赖头三平时就不干好事，没想到心这么黑！” “拿绳子这是要绑人啊！难道是想劫色？” “劫色？我看是劫财害命！听说林毅刚给了李秀莲肉，这孙子肯定盯上了！” 舆论的风向，在林毅的引导下，一边倒地压向了“抢劫杀人”。 赖头三急得满头大汗，冷汗混着泥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他想说实话。 想说他是来捉奸的。 可这话要是说出口，那就得把赵德柱供出来，还得承认自己设计陷害。 到时候就算不坐牢，以后在村里也没法混了。 可要是不说……这抢劫杀人的屎盆子扣在头上，那是真的要吃枪子的！ 就在赖头三左右为难、快要崩溃的时候，一直躲在远处没敢露头的王麻子，终于忍不住了。 要是赖头三被抓了，那下一个不就是她？ 她咬咬牙，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扯着嗓子喊道：“哎呀！搞错了！都搞错了！” 她一拍大腿，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村长，赖头三肯定不是杀人！我刚才……刚才听见林毅进屋了，这才喊的救命。这赖头三……估计是听见动静，想来抓那啥……那啥奸的！” 这一招围魏救赵，是想把水搅浑，把话题重新引回“搞破鞋”上。 只要大家怀疑林毅进了屋，那赖头三的行为就成了“见义勇为”。 赵建国皱了皱眉，看向林毅：“林毅，这到底咋回事？你进没进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毅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毅看着王麻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心中冷笑。 终于跳出来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直接看向了那扇紧闭的破木门，提高了声音： “李嫂子！你开门！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句公道话！我林毅，今晚到底进没进过你这屋门！” 这一声喊，掷地有声，充满了坦荡和自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 现在，唯一的证人，就在屋里。 王麻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 在一片死寂中，门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李秀莲披着单薄的破衣裳，怀里紧紧抱着还在抽泣的丫丫，脸色惨白地探出半个身子。 她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赖头三，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央、如同守护神一般的林毅，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 村长赵建国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问道：“李秀莲！你实话实说，林毅今晚到底进没进过你的屋？” 李秀莲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李秀莲猛地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看王麻子，而是直直地看着村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没有！林兄弟他根本就没进过屋！” “我刚才听见外面喊‘孩子要死了’，正准备开门，就听见林兄弟在外面大喊‘抓贼’！他要是进了屋，怎么可能在外面喊话？！” “砸我们家窗户的，是赖头三！要不是林兄弟及时发现，我们娘俩今晚就没命了啊！” 受害者的证词，清清楚楚，逻辑分明。 王麻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编不出一句瞎话。 村民们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捉奸，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 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畜生！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 “打死他！打死这个祸害！”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脾气暴躁的汉子冲上去，对着赖头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别打！别打！我说！我全说！” 赖头三抱着脑袋，在雨点般的拳头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不是我要干的！是有人指使我！是赵……” “咳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突兀地从人群外围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 赖头三到了嘴边的“德柱”两个字，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吓得浑身一哆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赵德柱。 幕后黑手，终于现身了。 他推了推眼镜，看都没看地上的赖头三一眼，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林毅。 那眼神里，没有计划失败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大半夜的，闹哄什么？” 赵德柱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毅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林毅。看来，你精神不错啊。” 林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激起了无形的火花。 林毅笑了。 笑得比赵德柱还要冷。 “赵会计来得正好。” 林毅指了指地上的赖头三，“这贼刚才说，有人指使他。正好您来了，不如帮大伙审审，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大半夜的指使人去祸害孤儿寡母？” 这是一记直球。 也是一记宣战。 地上的赖头三抬头看着赵德柱，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恐惧。 赵德柱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知道，自己被这个昔日的“老实人”，架在了火上。 救？还是弃？ 一念之间，便是天堂地狱。 第13章 当众出丑 赵德柱站在人群中央，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根冰锥，死死扎在赖头三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摘下眼镜，哈了一口气，开始缓缓擦拭。 这动作很慢，很细致。 但在赖头三眼里，那简直就是阎王爷在翻生死簿。 赖头三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他太了解赵德柱了。 这个看着斯文的会计，心比锅底还黑。 他有个把柄在赵德柱手里——那是两年前他偷生产队公粮的事，赵德柱帮他瞒下了，但也攥住了他的命门。 如果供出赵德柱，那就是鱼死网破。 赵德柱倒不倒霉不好说，但他赖头三以前偷公粮的事肯定会被翻出来，那是真要吃枪子的。 如果扛下来……说不定赵德柱还能念个旧情，以后在牢里捞他一把。 “赖头三。” 赵德柱终于擦完了眼镜，重新戴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林毅让你说，你就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是天王老子，还是你那个没把门的贪心？” 这话里有话。 尤其是“贪心”两个字，赵德柱咬得极重。 赖头三身子一僵，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低下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雪地上，声音嘶哑：“没……没人指使。” “是我……是我自己起了贪心。” 赖头三咬着牙，把心一横，“我听王麻子说林毅给了李寡妇肉，我就寻思……寻思半夜来吓唬吓唬她们，顺便……顺便占点便宜，抢点肉。” “你放屁！” 一旁的王麻子听傻了，反应过来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赖头三！你个杀千刀的！明明是赵……” “王大嫂！” 赵德柱猛地提高了嗓门，断喝一声，“你也想跟着进去吃牢饭？刚才赖头三可说了，这消息是你告诉他的。怎么，你想说这主意也是你出的？” 王麻子被这一声吼震住了。 她看着赵德柱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怒目而视的村民，还有手里拿着绳子的民兵，脑子里那根弦崩断了。 她不敢惹赵德柱。 在这村里，会计掌管着工分和钱粮，得罪了他，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我……我……”王麻子张着大嘴，最后“哇”的一声哭坐在地上，“我冤枉啊！我就是嘴碎说了两句，我也没想到这畜生真敢动手啊！” 这就算是默认了。 一场针对孤儿寡母的恶毒阴谋，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定性成了“二流子见财起意”和“长舌妇嘴碎惹祸”。 赵德柱转过身，看向林毅，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林毅啊，你看，这就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咱们村里出了这种败类，是我和村长教育得不到位。你放心，这两人，一定严办！” 说完，他冲几个民兵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捆起来！明天一早就送公社派出所！” “是！” 几个民兵一拥而上，拿着那根原本赖头三准备用来绑人的麻绳，把他和王麻子绑了个结结实实。 王麻子哭天抢地，赖头三面如死灰。 村民们纷纷唾弃，一口口唾沫吐在两人身上，骂声一片。 “活该！这种人就该枪毙！” “赵会计还是公正啊，大义灭亲！” 林毅站在原地，看着赵德柱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心中冷笑连连。 弃车保帅。 这老狐狸确实够狠，也够果断。 不过，真以为这就完了？ 林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正挡在赵德柱准备离开的路线上。 “赵会计。” 林毅的声音不高，却正好让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都能听见，“您刚才说得对，咱们村风气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赵德柱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林毅指了指地上的赖头三，又指了指王麻子，最后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赵德柱身上，“我就是觉得奇怪。赖头三是个二流子，没脑子。王麻子是个泼妇，没胆子。这俩人凑一块，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又是砸窗户，又是喊救命，又是预备绳子堵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不像是一时起意，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手把手教的。” 周围的村民一听，琢磨过味儿来了，议论声又起。 “是啊，赖头三平时偷鸡摸狗还行，这招数有点阴啊。” “确实不像他那猪脑子能想出来的。” 赵德柱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副伪装出来的从容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毅，说话要讲证据。”赵德柱沉声道，语气里透着威胁，“乱扣帽子，可是要负责任的。” “我当然没证据。” 林毅耸了耸肩，笑得一脸灿烂，“我就是随口一说。毕竟赵会计您是文化人，看问题肯定比我们这些大老粗透彻。您说是不是？” 这句“文化人”，充满了讽刺。 林毅没有直接指认，却在所有村民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就够了。 以后赵德柱再想搞什么小动作，大家都会多留个心眼。 而这种信任的崩塌，对于一个村干部来说，是致命的。 赵德柱死死盯着林毅，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把人带走！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觉！” 村长赵建国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挥手驱散人群。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赖头三和王麻子被押走了，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在津津乐道今晚的大戏。 茅草屋前，只剩下林毅、李秀莲母女，还有一脸愁容的村长赵建国。 李秀莲还抱着丫丫站在门口，风一吹，单薄的身子直打颤。 她看着林毅，想说什么，却又当着村长的面不敢开口，只是眼泪汪汪的。 “行了，秀莲，你也赶紧进屋吧，别把孩子冻着。” 赵建国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晚这事儿……唉，真是造孽。” 虽然坏人抓住了，但王麻子之前喊的那几嗓子，还有这满村的风言风语，已经把李秀莲的名声搞臭了。 寡妇门前，只要有了是非，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赵建国看着一脸刚毅的林毅，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李秀莲，心里那杆秤晃了晃。 这林毅虽然刚分家，但那几百斤野猪肉可是实打实的家底。 而且这小子今晚表现出来的手段和胆识，绝非池中物。 至于李秀莲……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被吐沫星子淹死。 作为一村之长，他得把这一碗水端平，还得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林毅啊。” 赵建国背着手，在雪地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跟我过来一下。叔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毅看了一眼李秀莲，点了点头：“叔，您说。” 两人走到一旁的老歪脖子树下。 赵建国掏出烟袋锅，想点火，却发现火柴受潮划不着。 林毅从兜里掏出几根火柴，划着了，双手捧着递过去。 赵建国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白雾，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毅。 “毅子，今晚这事儿虽然平了，但有些话，叔得跟你说透。” “王麻子那是烂嘴，可她说的话，村里人多少都听进去了。现在全村都在盯着你和李秀莲。你是个大小伙子，未婚。她是个寡妇，带着娃。你俩走得这么近，就算是清白的，以后这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林毅沉默。 他知道村长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年代，名声就是命。 “那您的意思是？”林毅反问。 赵建国磕了磕烟袋，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为了平息流言，也为了断了赵德柱他们的念想，叔给你想了个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毅，“你现在有了那些肉，也算有了家底，该成个家了。只要你有了正经媳妇，那谁还能说你惦记寡妇？李秀莲那边，也就没人盯着了。” 成家？ 林毅愣了一下。 “正好，咱们村知青点有个女知青，因为成分问题，一直没人敢娶，在点里也受排挤，日子过得比李秀莲还难。” 赵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要是不嫌弃，叔给你做个媒。那女娃长得俊，还有文化，就是……性格冷了点。” “苏晓月，你知道吧？” 苏晓月？ 听到这个名字，林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清冷如霜、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前世，这个女人的一生也是个悲剧。 因为家庭成分，她在村里受尽欺凌，最后郁郁而终。 林毅没想到，这一世，命运的齿轮竟然在这里转了个弯。 村长这是想用一桩婚事，来堵住全村人的嘴。 既帮林毅找了媳妇，又帮李秀莲解了围，还顺手解决了苏晓月这个“老大难”问题。 一石三鸟。 林毅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开枝散叶”。 李秀莲是他的目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苏晓月…… “叔，这事儿……”林毅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能答应？” 第14章 村长的“智慧” 老歪脖子树下，烟袋锅里的火星子一闪一灭。 赵建国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隔着白茫茫的哈气，眯着眼打量林毅。 “她能答应？” 林毅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嘴角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脑海里关于苏晓月的记忆很清晰。 那个女人清高得像长白山顶的雪，上一世直到死，都没向村里的任何权贵低过头。 让她嫁给一个刚分家、名声狼藉的“二流子”，还要帮着挡寡妇门前的流言，这难度不亚于让铁树开花。 “答应？” 赵建国磕了磕烟灰，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漠，“毅子，你还是太年轻。在这个年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毅面前晃了晃。 “苏晓月是咱们村的一块心病。她那个家庭成分……那是黑五类。知青点里的粮是有数的，大家都要干重活，谁愿意分给一个‘黑崽子’？她已经断粮三天了。” 赵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现实的硬壳上。 “再这么下去，不出这个冬天，她就得饿死，或者冻死。咱们村年年评先进，要是饿死了知青，我这个村长也得挨批。” 说到这，赵建国抬眼看向林毅，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而你呢？你有肉，有这牛棚能遮风挡雨，还有一身力气。对她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什么清高，什么面子，在饿肚子面前，那都是个屁。” 林毅沉默了。 确实，这是个残酷的年代。 生存是唯一的法则。 “而且，”赵建国接着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精明，“她成分不好，你是贫农，还是刚分出来的光棍。你娶了她，是在改造她，是响应号召。村里谁也不敢拿这个说事儿。至于李秀莲那边的闲话……你都有了这么漂亮的城里媳妇，谁还会信你惦记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这一招，叫做以毒攻毒。 用苏晓月的坏成分来中和林毅的坏名声，再用林毅的硬实力去填补苏晓月的生存危机。 两块残缺的拼图，硬生生被赵建国拼在了一起。 林毅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虽然圆滑，但这看人的眼光和处理麻烦的手段，确实有点东西。 “成。” 林毅没有过多的犹豫，点了点头，“只要她愿意，我没意见。” 对于苏晓月，他前世只有同情。 但这一世，既然有机会把这个未来的大学生、潜在的贤内助收入囊中，还能顺带解决眼前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系统的主线任务是“开枝散叶”。 苏晓月，绝对是顶级的。 “痛快！” 赵建国一拍大腿，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择日不如撞日。现在趁着这股热乎劲儿，咱们去趟知青点。要是成了，明天我就给你们开介绍信！” …… 知青点在村子的最北头，原先是座破庙，后来改成了集体宿舍。 比起牛棚，这里也好不到哪去。 寒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院墙，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毅跟着赵建国走进院子时，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西厢房的一间屋子里，透出一丝如豆的昏黄灯光。 “咳咳！” 赵建国站在院子里，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很快，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披着大衣的男知青探出头来，看到是村长，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哟，村长？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这是知青点的点长，叫刘卫东。 “不坐了。” 赵建国摆摆手，板着脸问道，“苏晓月呢？” 刘卫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一间甚至没有窗户纸、只挂着草帘子的偏房：“在……在柴房呢。她说屋里挤，怕……怕影响大家进步，主动申请去那边住的。” 屁的主动申请。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排挤。 林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所谓的柴房，连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块破烂的草帘子，风一吹，里面灌满了雪。 住在这种地方，跟睡在雪地里有什么区别？ 赵建国也没点破，只是皱了皱眉，冲着那边喊了一嗓子：“苏晓月！出来一下！村里有事找你谈话！” 过了好几秒，那草帘子才动了动。 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伸了出来，掀开了帘子。 紧接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借着刘卫东屋里透出的那点微光，林毅看清了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老式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瘦得只剩下骨头。 即便如此狼狈，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林毅的呼吸还是微微一滞。 美。 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的美。 她的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和营养不良，白得像透明的瓷器。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倔强，像是深冬里的一潭寒泉，即使身处绝境，也看不到一丝乞怜的卑微。 这就是苏晓月。 那个前世宁死不屈，最后冻死在风雪夜的高岭之花。 她走到赵建国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如同一片枯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走。 “苏知青。” 赵建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点发虚，毕竟这是在他的管辖下。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身边的林毅。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毅。刚分了家，现在一个人过。” 苏晓月的目光缓缓移向林毅。 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在她眼里，林毅和这院子里的磨盘、枯树没有任何区别。 “林毅的情况，你可能听说过。”赵建国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他打了一头野猪，家里有几百斤肉。但他现在缺个媳妇，缺个能操持家务的人。” 听到“几百斤肉”这几个字，苏晓月的喉咙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这是生理本能。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冷。 “村里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俩……挺合适。” 赵建国盯着苏晓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毅成分好，根正苗红。你嫁给他，算是响应‘扎根农村’的号召，村里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拿你的出身说事。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残酷而直接。 “嫁过去，能吃饱饭。顿顿有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旁边的刘卫东瞪大了眼睛，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顿顿有肉？这待遇连县里的干部都不敢想！ 林毅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晓月。 他在等。 等这个骄傲的女人，在生存和尊严之间，做出选择。 苏晓月站在风雪中，睫毛上挂着冰霜。 她没有看赵建国，而是死死盯着林毅。 她的目光像是要把林毅看穿。 “你要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一种长期未开口的沙哑。 林毅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点了点头：“要。”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苏晓月又问。 “知道。”林毅回答得很干脆，“苏晓月，女知青。其他的，我不关心。” 苏晓月惨白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漏风的柴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刘卫东那张写满幸灾乐祸和嫉妒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林毅身上。 那眼神里，有一种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一种新的东西正在重组。 “好。” 她没有问会不会被打，没有问会不会被嫌弃，甚至没有问彩礼。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面对一个刚刚见面的陌生男人，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好”吗？ 林毅分明从她那双寒泉般的眸子里，读出了一种令他心惊的决绝—— 那是一种为了活下去，可以把自己当做筹码摆上赌桌的狠劲。 第15章 我接受 赵建国走了。 带着一种做成了一笔大买卖的满意笑容，背着手消失在夜色里。 临走前，他还特意把那封连夜开好的介绍信塞进了林毅怀里，眼神暧昧地拍了拍林毅的肩膀，留下一句：“今晚就领回去吧，知青点这破地方，冻坏了咱村的媳妇可不行。” 院子里，只剩下林毅和苏晓月。 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往人脖领里灌。 苏晓月站在那儿，身子晃了晃，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她那件不合身的大棉袄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风一吹，紧紧贴在身上，却意外地勾勒出一副即便是在严冬酷寒下也掩盖不住的、惊心动魄的骨架。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很细。 细得惊人，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但就在那层厚重的、打满补丁的棉絮之下，林毅的手掌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一抹惊人的弧度。 那是腰胯之间陡然撑开的曲线，是属于顶级美人才有的天赋——即便瘦骨嶙峋，该有的架子，一分不少。 苏晓月浑身一僵。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身体在林毅滚烫的大手触碰下剧烈颤抖。 “别动。” 林毅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那具冰冷僵硬的娇躯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想活命，就省点力气。” 苏晓月咬着苍白的嘴唇，没再动弹。 她确实没力气了。 更何况，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自己卖了。 既然卖了，被买主验货、把玩，甚至是……那都是迟早的事。 林毅没有再看那个探头探脑的刘卫东一眼，直接弯腰，另一只手穿过苏晓月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轻。 太轻了。 抱在怀里，像是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花。 但当苏晓月的身体被迫蜷缩在他怀里时，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因为紧张而紧紧并拢，隔着单薄的裤管，林毅依然能感受到那腿部线条的紧致与修长。 这是一个尤物。 一个因为饥饿和严寒而被迫收敛了光芒，一旦得到滋润，就会绽放出要命魅力的极品尤物。 林毅抱着她，大步走出了知青点，走进了茫茫风雪中。 …… 回到牛棚，屋里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两人。 林毅将苏晓月放在炕梢，那里离灶台远一点，不至于冷热交替太快伤了身子。 炕上的林兰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苏晓月有些局促地缩在角落里，她看着这个破败却温暖的“家”，眼神复杂。 “把外套脱了。” 林毅一边往灶坑里添柴，一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苏晓月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看着林毅宽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就被一种认命的麻木所取代。 她缓缓解开了那件满是油污和补丁的破棉袄扣子。 随着棉袄滑落，里面的景象暴露在昏黄的火光下。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领口很宽，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虽然瘦，但那锁骨深陷出的阴影，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即便是在如此营养不良的情况下，那单薄的衬衣布料，依然被胸前那两团虽然不大、却形状极其完美的软肉，撑起了一个倔强的弧度。 那是一种含苞待放的青涩。 林毅转过身，目光毫无避讳地在她身上扫视。 从那修长的天鹅颈，到胸前微微起伏的弧线，再到那因为坐姿而被勾勒出的、堪称完美的腰臀比。 苏晓月感受到了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是雪地里滴落的红梅。 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试图遮挡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声音细若蚊蝇：“我……我饿。” 她在提醒这场交易的本质。 肉。 她是为了一口吃的，才把自己送到了这个男人的炕上。 林毅收回目光。 “等着。” 他没有像饿狼一样扑上去，而是转身从那个盖着破布的篮子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大块煮熟的五花肉，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吃吧。” 林毅将碗筷放在她面前。 肉香扑鼻。 那股味道瞬间击溃了苏晓月所有的矜持和防线。 她的喉咙剧烈滚动，原本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那块泛着油光的肉。 她抓起肉，甚至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油脂在口腔中爆开，顺着嘴角流下。 她吃得太急，太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大家闺秀的模样，反而像是一只护食的小野猫。 随着进食，她的身体开始发热，原本惨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两团诱人的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颤动。 林毅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腮帮子，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晶莹的油渍，看着她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 这副吃相，在他眼里，比任何脱衣舞都要性感。 这是一种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欲望展示。 当苏晓月吃完最后一口肉，舔干净手指上的油脂，抬起头时，正好撞进林毅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更红了。 饱暖思淫欲。 胃填满了，恐惧和羞耻感便重新涌了上来。 “吃饱了？”林毅问。 “嗯……”苏晓月低着头，不敢看他。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林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晓月完全笼罩。 苏晓月身子一颤，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破草席，指节发白。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那是交易的另一半。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一副任君采撷、引颈受戮的模样。 那脆弱中带着倔强的样子，反而更加激发了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施虐欲。 林毅伸出手，并没有去解她的扣子，而是捏住了她那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带起一阵阵战栗。 “记住。” 林毅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进了这个门，吃了我的肉，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了。” 苏晓月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跳如雷。 就在这时，林毅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愉悦的电子音调，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纳高潜力异性（苏晓月，颜值92，特殊体质：名器内媚）入家门。】 【虽然尚未完成最后一步，但契约已成，所有权确立。】 【判定：家族族群潜力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扩大族群”阶段性奖励……】 第16章 不仅是交易 【叮！恭喜宿主，成功接纳首位核心家庭成员（苏晓月），“扩大族群”任务阶段性完成。】 【检测到宿主当前经济状况极度匮乏，难以维持家庭正常运转。】 【特发放“新婚安家礼包”：现金100元，全国通用粮票50斤，工业券20张，棉布票2丈。】 【提示：支线任务“药材大亨的起步”（寻找并移植珍稀药材）剩余时间：42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该任务奖励的【草药辨识技能】是您发家致富的关键。】 系统提示音落下，林毅只觉得怀里的破棉袄内衬突然沉甸甸的。 他伸手一摸，一卷厚实的大团结和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凭空出现在了内兜里。 林毅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笔钱，明天去镇上领证、置办家当的底气就足了。 “怎么了？” 苏晓月察觉到林毅的动作停顿，有些紧张地睁开眼。她还保持着刚才那副任君采撷的姿势，领口敞开着，那截细腻如瓷的脖颈在昏黄的火光下泛着光。 林毅回过神，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滑落。 刚才只顾着确认系统奖励，现在心神一定，眼前的风景便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苏晓月虽然瘦，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但她的骨架却生得极美。 锁骨深陷，如同两只精巧的玉碗。而在那单薄的旧衬衣下，因为紧张的呼吸，胸前那两团软肉正微微起伏。 虽然规模不算宏伟，但形状却极好，像是两只倒扣的玉白小碗，挺翘、圆润，带着一种少女独有的倔强与羞涩。 尤其是那腰身，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过来，却在胯部陡然撑开一道惊人的弧度。 这种反差极大的腰臀比，即便是隔着厚厚的棉裤，也能让人想象到那下面的风景是何等销魂。 这是典型的“名器”身段，瘦肉不瘦骨，该有的地方，一点都没偷工减料。 林毅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苏晓月感受到了那两道火辣辣的视线，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衣襟，手刚抬起来，却又想起之前的“交易”，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种想遮又不敢遮，羞耻中带着认命的模样，简直是在男人的神经上跳舞。 “行了，把扣子扣上。” 林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伸手帮她把领口拢好，动作虽然粗鲁，却并未真的占便宜。 “今天太晚了，你也累坏了。咱们虽是搭伙过日子，但我林毅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痛快的牲口。” 他看着苏晓月那双惊愕的眼睛，语气平淡却认真，“既然进了门，就是我媳妇。养好身子是第一位的，那种事……日子长着呢，不急。” 苏晓月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原本筑起的心防，因为这句话，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这个把女人当附属品、当生育工具的年代，这句“不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安心。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感激。 就在这时，林毅脑海中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提示： 【叮！检测到配偶苏晓月产生“安全感”与“感激”情绪，幸福度小幅提升。】 【奖励：积分+20。】 【当前积分余额：120。】 【积分商城已解锁：可兑换初级体力药剂（50积分）、精米白面（10积分/斤）、布料、日用品等。】 林毅眼睛一亮。 他都差点忘了。 这系统介绍可是说过的，让异性开心能获得积分。 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他看向苏晓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柔和了——这哪里是媳妇，这分明是个能产出积分的宝贝疙瘩啊。 …… 次日清晨。 林毅起得很早。 有了系统的“安家费”，他今天的计划变得从容许多。 苏晓月正在院子里洗脸。 清晨的阳光打在她身上，那毛衣虽然有些起球，却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 随着她弯腰泼水的动作，那截纤细的腰肢猛地塌陷下去，臀部却高高翘起，勾勒出一道完美的S型曲线。 那一瞬间的惊艳，让林毅这个重生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洗好了？” 林毅走过去，递给她一条刚从商城里用积分兑换的新毛巾——对外就说是以前攒的。 “嗯。”苏晓月接过那条带着淡淡香味的毛巾，有些受宠若惊。 “收拾收拾，咱们去镇上。”林毅拍了拍口袋，那里面装着刚得来的钱和票，“先把结婚证领了，把你的户口迁过来。这事儿不能拖。” “钱……你哪来的？”苏晓月有些担忧。 “男人办事，少打听。”林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不偷不抢。跟着我，饿不着你。” …… 红旗公社，民政办事处。 两个红彤彤的结婚证到手，一切尘埃落定。 苏晓月看着照片上两人并肩的样子，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黑五类”，她是林家的媳妇了。 【叮！苏晓月归属感大幅提升，幸福度+30，积分+30。】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毅心情大好。 “走，带你去个地方。” 林毅拉着苏晓月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手里攥着布票和棉花票，林毅大手一挥，直接扯了一块红底白碎花的细棉布，又称了几斤新棉花。 “这……这太贵重了！” 苏晓月看着售货员剪布，心疼得直哆嗦，小手紧紧抓着林毅的衣袖，“咱们刚过日子，钱得省着花……” “省什么？” 林毅把布塞进她怀里，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我林毅的媳妇，不能穿得像个叫花子。再说了，你这身段……穿这破棉袄，简直是暴殄天物。做身合体的，我也爱看。” 苏晓月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听懂了林毅话里的荤意，羞得不敢抬头。 【叮！苏晓月感受到丈夫的宠爱与赞美，心情极度愉悦，幸福度暴击！积分+100！】 林毅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买块布花了十几块钱，换回100积分。按商城的物价，100积分能换10斤精米白面，或者是两瓶体能药剂。 这波血赚！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又去了国营饭店。 看着苏晓月小口却快速地吃着红烧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晕，林毅知道，这日子算是过起来了。 “晓月。” 林毅给她夹了一块肉，“吃完饭咱们回村。下午你在家照顾姐，顺便让李嫂子教你做衣服。” “那你呢？”苏晓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依恋。 “我得进山一趟。” 林毅转头看向窗外远处连绵的雪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系统的【药材大亨】任务倒计时还剩40小时。 如果不完成，就没有【草药辨识技能】。 “家里光有钱不行，坐吃山空。我得去找点能生钱的‘种子’。” 苏晓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林毅的手。 “深山里……危险。” “放心。”林毅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在家把门看好。等我回来，咱们在家里种点好东西。” 他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这次进山，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给未来的商业帝国，挖下第一块基石。 只要有了这草药辨识技能，以后人参，灵芝，还不是随便挖？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和苏晓月在镇上享受新婚喜悦的时候，下河村里，一双充满嫉妒和恶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牛棚的方向。 张翠花听着邻居的传话，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啐在地上，三角眼里冒着绿光。 “跟女知青去镇上买东西去了？这个败家子哪来的钱？” 她想起了林毅之前打的那头野猪，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那野猪肉肯定被他藏起来卖了！那是老林家的钱！不行，趁着那小畜生进山，我得去那牛棚里好好搜搜！” 第17章 自立门户 两人回到下河村时，正是午后。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村口的碾盘上。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眼尖地瞧见了走在路上的林毅两口子。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林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麦乳精的铁罐子在阳光下反着光，那可是只有供销社才有卖的高档货。 而跟在他身后的苏晓月，怀里抱着一大卷红底白花的细棉布，虽然还穿着旧棉袄，但那张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眉眼间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死气沉沉？ 分明是个刚过门、受了滋润的小媳妇模样。 “乖乖……那是麦乳精吧？一罐得好几块钱呢！” “那布也是好东西，做床被面都够了！” “林毅这是发大财了啊？刚把爹娘赶走，就这么挥霍？”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毅目不斜视，一只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苏晓月身后，替她挡着侧面吹来的风。 这种下意识的护妻动作，让几个看热闹的小媳妇心里泛起了酸水。 自家那口子，别说挡风了，不让自个儿顶风干活就不错了。 回到牛棚。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炕上的林兰已经醒了，正靠着墙纳鞋底。 看到两人大包小包地进来，尤其是看到那红彤彤的结婚证和新棉布，这个病了许久的女人，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好……好啊……” 林兰拉着苏晓月的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毅子成家了……” 苏晓月有些害羞，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姐。” 这一声“姐”，叫得林兰心花怒放，连忙从枕头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里面包着五毛钱。 “晓月，姐没本事，这是以前攒的一点……你别嫌弃，当个改口费。” 苏晓月看向林毅。 林毅正在归置东西，闻言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姐给的，就拿着。这是规矩。” 苏晓月这才收下，心里暖烘烘的。 “行了，别煽情了。” 林毅打开麦乳精的罐子，用热水冲了两碗，浓郁的奶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屋子，“姐，你喝这个补身子。晓月，你也喝一碗，暖暖胃。” 安排好家里两个女人，林毅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一把柴刀，一张弓，一壶水（灵泉水），还有几个黑面馒头。 苏晓月捧着碗，看着林毅忙碌的背影，眼里的光闪了闪。 她放下碗，走到林毅身后，默默地帮他整理衣领。 “真要现在走？”她小声问。 “嗯，宜早不宜迟。” 林毅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了几分少妇风韵的女人。 苏晓月脱了外套，只穿着那件紧身毛衣。 此时因为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的姿势让她的背部线条绷紧，胸前的曲线更加挺拔。 尤其是她现在眼神里那种依恋和担忧，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着林毅的心。 【叮！苏晓月对宿主产生“依恋”情绪，幸福度微升，积分+10。】 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毅抬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家里交给你了。” “还有。” 林毅的目光扫过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走了，村里有些人可能会不安分。尤其是……我那对爹娘。” 苏晓月身子一僵。 “记住了，这个家现在你说了算。”林毅从墙角摸出一根擀面杖，塞进苏晓月手里，“若是有人敢硬闯，或者是来撒泼耍赖，别管他是谁，别管什么辈分。” 他握着苏晓月的手，让她感受到那根木棍的重量。 “打出去。” “出了事，我兜着。” 苏晓月看着手里那根沉甸甸的擀面杖，又看了看林毅那双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深藏在骨子里的、知青特有的倔强劲儿被激发了出来。 “你放心。” 苏晓月握紧了擀面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意，“只要我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咱家一针一线。” 林毅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只有能护食的女人，才配当他林毅的管家婆。 …… 下午三点。 林毅背着弓箭，踏着积雪，消失在村后的山林入口。 牛棚的门被重新关上，插上了门栓。 苏晓月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剪刀和那块红棉布，准备给林兰裁一件新褂子。 她弯着腰，伏在炕桌上画线。 因为动作幅度大，毛衣下摆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腰。 那腰窝深陷，脊柱沟清晰可见，连接着浑圆挺翘的臀部，形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弧线。 可惜，这绝美的风景，无人欣赏。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剪刀裁剪布料的沙沙声。 “晓月啊……”林兰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外，“毅子这一去，晚上能回来吗？” “他说要在山里过夜，找药材。” 苏晓月头也不抬，手下的剪刀走得飞快，“姐你放心，他本事大着呢。”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用力撞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苏晓月手里的剪刀一顿，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蛮腰猛地绷紧。 “林毅！你个小畜生给我出来！” 张翠花那标志性的尖嗓门，隔着门板刺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来势汹汹的火药味，“我知道你在家！刚才我都看见你买东西回来了！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林兰吓得脸色一白，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肉。 “是……是妈……”她下意识地就要下炕，“晓月，我去开门……” “姐，你坐着。” 苏晓月一把按住林兰，放下手里的剪刀。 她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摆，那张原本温婉清冷的脸上，此刻却像覆了一层寒霜。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根擀面杖。 “林毅说了，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苏晓月握着棍子，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张翠花带着林二，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张翠花手里还提着个空布袋子，那双三角眼正贪婪地盯着牛棚的窗户，显然是有备而来。 趁着男人不在家，来吃绝户？ 苏晓月冷笑一声。 她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声音清冷地回了一句： “林毅进山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门外的张翠花一听林毅真不在家，脸上的忌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嚣张。 不在家？ “进山了正好！” 张翠花用力拍着门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我是他娘！我来拿我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苏晓月是吧？我听说了，你个刚过门的小媳妇懂什么规矩？赶紧开门！不然老娘把这破门给拆了！” 说着，她给旁边的林二使了个眼色。 林二心领神会，退后两步，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本就不结实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这哪里是来串门，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第18章 奇特的新家庭 “哐当！” 不堪重负的门栓终于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断成了两截。 破旧的木门被暴力撞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还有张翠花那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哎呦！我的天爷啊！” 张翠花一脚跨进门槛，那双三角眼就像装了雷达，瞬间略过了手持擀面杖、一脸寒霜的苏晓月，死死钉在了炕桌上。 那罐麦乳精，那卷红底白花的新棉布，还有那一包白糖…… 在昏黄的光线下，这些东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败家子！全是好东西啊！”张翠花眼珠子都红了，像是饿狼见了肉，嗷的一嗓子就扑了过去，“这都是我们老林家的钱买的！都是我的！” 她完全无视了苏晓月，伸手就要去抢那卷棉布。 在她眼里，苏晓月这种城里来的瘦弱知青，就是个摆设，哪怕拿着棍子也不敢真打人。 然而，她错了。 苏晓月确实瘦，确实没力气。 但她记得林毅临走时的眼神，记得这卷布是林毅给她买的“体面”。 那是她的东西。 谁也不能动。 就在张翠花那只满是污垢的胖手即将触碰到棉布的瞬间，苏晓月咬着牙，闭着眼，手里的擀面杖带着一股子决绝的风声，狠狠地挥了下去。 “啪！” 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翠花的手背上。 “嗷——！” 张翠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背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道红印子。 她猛地缩回手，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晓月：“小娼妇！你敢打我？！” “这是我家。” 苏晓月双手握着擀面杖，身子虽然在发抖，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狠劲，死死护在炕沿前，“林毅说了，谁敢抢东西，就打出去！滚！” “反了！反了！” 张翠花气急败坏，扭头冲门口喊道，“老二！你是死人啊？看着你娘被人打？给我进去，把这小贱人给我拽开！东西都搬走！” 门口的林二早就眼馋那罐麦乳精了，听到亲娘发话，嘿嘿一笑，撸起袖子就冲了进来。 他是个二十来岁的壮劳力，虽然虚，但对付苏晓月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知青，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嫂子，对不住了，这好东西你把握不住！” 林二狞笑着，伸手就去抓苏晓月手里的擀面杖。 苏晓月惊慌地挥舞棍子，却被林二一把攥住，猛地一扯。 一股巨力传来，苏晓月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林二顺势就要伸手去推她的肩膀，那双脏手甚至还没碰到人，就已经带起了一股恶臭。 炕上的林兰急得大哭，想要下炕帮忙，却直接摔在了地上。 绝望。 苏晓月闭上了眼。她护不住家，她没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尖利的怒吼，突然从门口炸响。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发疯的母豹子，举着一把铁锹，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是李秀莲。 这个平日里见了人就低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寡妇，此刻却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她刚才一直在隔壁听着动静。 听到张翠花要抢东西，听到苏晓月被欺负，她怕得要死。 但她更怕林毅回来后失望的眼神。 那是她的恩人，是给她肉吃、救了她娘俩命的男人。 他的家，他的媳妇，被人欺负了，她要是装死，那还是人吗？ “去死吧！” 李秀莲闭着眼，手里的铁锹对着林二的后背就拍了下去。 “梆！” 这一下虽没拍中要害，但也够林二喝一壶的。 “哎呦我草！” 林二疼得龇牙咧嘴，松开了苏晓月，捂着后背转过身，震惊地看着举着铁锹、浑身发抖的李秀莲，“李寡妇？你……你疯了？这有你什么事？” “这是林兄弟的家！” 李秀莲挡在苏晓月身前，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破旧的棉袄根本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材，剧烈的喘息让那两团硕大的轮廓上下颤动，散发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欣赏。 “你们这群强盗！欺负人没够是吧？”李秀莲把铁锹一横，带着哭腔喊道，“林兄弟进山了，但我们还在！想抢东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苏晓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女人。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破鞋”寡妇？ 她看到了李秀莲颤抖的双腿，那是极度的恐惧。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死死地挡在那儿，没有退后半步。 苏晓月心里的一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捡起地上的擀面杖，站到了李秀莲身边。 一大一小，一丰满一纤细。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人，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家，并肩站在了一起。 “来啊！” 苏晓月冷冷地盯着张翠花，“今天要么你们打死我们，要么就滚！等林毅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提到林毅，张翠花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把带血的杀猪刀。 而且，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不少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要是真闹大了，把村长招来，她抢儿子东西这事儿，说破天也没理。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两个已经红了眼的女人，张翠花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怯意。 “行……行！你们等着！” 张翠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两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合起伙来对付亲婆婆！等那小畜生回来，我看他怎么说！” “老二，走！” 张翠花拽着还在那儿揉背的林二，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危机解除。 “哐当。” 李秀莲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 “秀莲姐！” 苏晓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的触感让苏晓月一愣。 软，太软了。 李秀莲的身子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哪怕隔着厚棉衣，那种丰腴的肉感也和她自己那干瘪的排骨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没事吧？”李秀莲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却第一时间去抓苏晓月的手，“没伤着吧？东西……东西没少吧？” 苏晓月看着这个满眼关切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村里的那些流言，她也听过。 但这一刻，她只看到了一个拼了命护家的女人。 “没事。” 苏晓月掏出林毅给她买的手帕，轻轻给李秀莲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你，秀莲姐。” “谢啥……”李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红得像火烧云，“林兄弟给了我肉，还救了我的命。他的家，我得帮着看。” 苏晓月没说话，只是扶着李秀莲坐到炕上，又把地上的林兰扶起来。 …… 与此同时。 长白山。 林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膝深的积雪中。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进山已经三个小时了。 林毅停在一棵红松树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眉头紧锁。 “难搞。”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四周茫茫的林海雪原。 没有系统的【草药辨识】技能，想在这大雪封山的老林子里找到一株珍稀药材，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他现在的优势是【宗师级狩猎技巧】和【完美体质】。 前者让他能看懂山川走势、野兽足迹，知道哪里避风向阳，适合植物生长；后者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视力和听觉，能捕捉到雪层下极其微弱的异样。 “记得前世听村里的老棒槌（老参客）说过，好参都长在‘鸦不上’的背阴坡，或者是紫气东来的针阔混交林里……” 林毅努力回忆着前世那些零碎的知识，凭借猎人的直觉，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专门往那些地势险峻、人迹罕至的背阴山坡走。 只有那种地方，才可能藏着没人挖过的“硬通货”。 即便如此，效率依然低得令人发指。 他挖了好几个疑似点，除了一些冻硬的树根和普通的五味子藤，什么都没有。 “任务倒计时……” 林毅灌了一口灵泉水，冰凉甘甜的泉水入喉，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也让他焦躁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世上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系统给了底子，能不能成事，还得看自己拼不拼命。 林毅咬咬牙，紧了紧他背上的弓弦，决定往更深处走。 那是“老黑山”的腹地。 村里的老人说，那地方邪乎，野兽多，甚至有老虎出没，但好东西也都在那儿。 又走了一里地。 突然。 林毅停下了脚步。 他脑后的汗毛，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炸立起来！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栗感。 【宗师级狩猎技巧】在他的神经中枢拉响了凄厉的警报——不是因为发现了药材，而是发现了死神。 周围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从侧后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如果不是【完美体质】强化了听觉，这声音绝对会被风雪声掩盖。 林毅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但他的手，已经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 在他身后二十米处。 一双绿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正在枯黄的灌木丛缝隙中，死死地盯着他的后颈。 那是一头成年的远东豹。 身长近两米，浑身布满了铜钱大小的斑纹，肌肉在皮毛下像流水一样涌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正压低身子，爪子收在肉垫里，无声无息地调整着姿势，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在这片山林里，它是刺客之王。 而眼前这个两条腿的生物，看起来毫无防备，正是最完美的猎物。 一人一豹。 在这个冰封的黄昏，陷入了生与死的对峙。 第19章 生死一线 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稠得让人窒息。 林毅背对着那头远东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站姿。 但他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就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他在赌。 赌这头畜生的耐心。 豹子这种生物，生性狡诈多疑，最喜欢从背后偷袭。 一旦猎物回头或者逃跑，它就会瞬间发动攻击。 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它更快，比它更狠！ “呼……” 身后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来了！ 【宗师级狩猎技巧】让林毅精准地预判了攻击的时机。 就在那头豹子后腿蹬地、腾空而起的刹那—— 林毅动了。 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前扑倒，在雪地上做了一个极其狼狈却又极其有效的“懒驴打滚”。 “刷！” 一道带着腥风的黑影，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是豹子的利爪！ 只要晚哪怕半秒，他的天灵盖就会像烂西瓜一样被掀开。 一击落空。 那头远东豹落地后极其灵活地一个转身，四爪抓地，铲起一片雪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愤怒的咆哮：“吼——！” 直到这时，林毅才真正看清了它的模样。 太大了。 浑身肌肉虬结，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残忍和嗜血的光芒。 它没有给林毅喘息的机会，后腿再次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再次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次，距离太近，根本没法用弓箭。 林毅半跪在雪地上，死死握住手中的杀猪刀，眼神变得比野兽还要凶狠。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杀！ “来啊！” 林毅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就在豹子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喉咙的瞬间，他左臂猛地抬起，主动塞进了豹子的嘴里！ “咔嚓！” 剧痛传来。 哪怕穿着厚棉袄，豹子的獠牙依然刺穿了棉花，深深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但这正是林毅要的。 以前世的老猎人经验，和这种猛兽搏斗，必须舍得一身剐！ 用左臂做诱饵，锁住它的嘴！ “死！” 林毅忍着剧痛，右手紧握的杀猪刀，带着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豹子柔软的腹部！ “噗嗤！” 刀锋入肉，直没至柄！ “嗷——！” 豹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四只利爪疯狂地在林毅身上抓挠。 林毅身上的棉衣瞬间被撕成了布条，鲜血淋漓。 但他一步不退，双眼赤红，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在豹子肚子里疯狂搅动！ 【完美体质】带来的30点恐怖力量（常人三倍），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绝对的压制力。 任凭这头百斤重的猛兽如何挣扎，都被林毅死死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温热的豹血喷了林毅一脸。 渐渐地，豹子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绿光开始涣散，最后四肢一蹬，彻底不动了。 “呼……呼……” 林毅推开沉重的豹尸，大口喘着粗气，躺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 左臂钻心地疼，胸口也被抓了几道血槽。 但他却笑了。 笑得肆意狂野。 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赢了，就是生，就是肉，就是钱。 他挣扎着坐起来，喝了一大口灵泉水。 神奇的泉水入腹，伤口的疼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血也止住了。 他看向地上的豹尸。 这皮毛油光水滑，虽然腹部破了个洞，但也算是一张好皮子。豹骨更是好东西，泡酒也是大补。 “这一趟，值了。” 林毅刚想去处理豹尸，目光却突然被豹子刚才扑出来的那个灌木丛吸引了。 那是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方。 因为有岩石遮挡，积雪不深，露出了一片枯黄的草地。 而在那草地中央，有一株植物，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翠绿。 它的叶片呈掌状复叶，顶端挂着一串鲜红欲滴的浆果，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妖艳，红得让人心跳加速。 林毅的眼睛瞬间直了。 哪怕没有【草药辨识】技能，他也认得这东西！ 这特征太明显了！ “人参……还是带籽的野山参？！” 林毅顾不上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仔细一看，那是一株六品叶的老参！ 在行话里，这种品相的人参，起码得有五六十年的火候，是真正的“地精”。 难怪这头豹子守在这里。 老辈人说，天材地宝必有毒虫猛兽守护，这话一点不假。 这豹子恐怕是把这株人参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核心，结果却便宜了林毅。 林毅颤抖着手，从空间里取出红绳，这是猎人的规矩，怕人参“跑”了，小心翼翼地系在茎秆上。 然后，他甚至不敢用铁器，直接用手指一点点扒开冻土。 半个小时后。 一株根须完整、芦头修长、形似人形的极品野山参，躺在了林毅的手心里。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恭喜宿主，成功寻获珍稀药材（六十年份野山参），支线任务“药材大亨的起步”完成！】 【奖励已发放：技能书——高级草药辨识（宗师级分支）、积分+50。】 轰！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高级草药辨识？ 原先的奖励不是说初级的嘛? 怎么变成高级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获得的药材太过逆天，所以导致奖励也水涨船高了？ 林毅再睁开眼时，世界仿佛变了。 他看向手中的人参，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详细信息： 【野山参（六十二年）：补气救脱，大补元气。移入空间后，预计每30天增加十年药龄。】 每30天增加十年？！ 林毅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种地，这分明是在印钞票！ 而且是印那种谁都拒绝不了的“保命钞票”！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将人参连同那头巨大的豹尸，一股脑收进了空间。 有了这株人参，还有空间里的灵田。 资本，已经有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夜幕降临。 “该回家了。” 家里，还有两个女人在等他。 只是，当他带着满身血腥气回到牛棚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的怒火，瞬间盖过了喜悦。 牛棚的门虽然关着，但门栓显然是新换的木棍。 门口的雪地上，除了他的脚印，还杂乱地印着几串大脚印，以及……几滴还没被雪掩盖的血迹。 血？ 家里出事了？！ 第20章 带血的拥抱 “砰！” 那扇刚刚被修补过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炕沿上跳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擀面杖，浑身紧绷，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死死盯着门口。 就连躺在炕上的林兰，也惊恐地缩成了一团。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去而复返的张翠花和林二。 而是一个满身风雪、衣衫褴褛，甚至还带着一股浓烈血腥气的男人。 “林毅？！” 苏晓月看清来人，手里的擀面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随即眼圈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紧紧抱住林毅的腰，把脸埋在他冰冷且带着血腥味的怀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面对张翠花时的那股狠劲，在见到男人的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林毅身子一僵，随即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月的肩膀，落在屋内。 李秀莲正端着一盆水从灶台边不知所措地站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林兰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起来也没受伤。 林毅松了一口气，心底那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杀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门口的血，是谁的？” 林毅沉声问道。 “是……是林二的。” 李秀莲放下脸盆，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声音细若蚊蝇，“他们来抢东西，……我……我就拿铁锹拍了他一下。” 林毅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这两个看起来柔弱不禁风的女人。 一个拿着擀面杖，一个抡着铁锹。 竟然把张翠花那个泼妇和林二那个无赖给打跑了？ “干得漂亮。”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眼神里满是肯定。 听到这句夸奖，李秀莲的脸腾地红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苏晓月也从他怀里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定格在林毅的左臂上。 那里的棉衣已经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鲜血早已凝固成黑紫色，和破碎的棉絮粘连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你……你受伤了？！” 苏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血……你遇到什么了？” “这是……爪印？”李秀莲也凑了过来，一看那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山里人，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猛兽留下的痕迹，“这是碰上大虫（老虎）还是豹子了？” “一点小伤，碰上一头不长眼的畜生。” 林毅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她们太担心。远东豹的事要是说出来，这俩女人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别动！这哪是小伤！” 苏晓月却急了，她一把按住林毅，转头冲李秀莲喊道，“秀莲姐，快烧热水！还有剪刀和干净的布！” 这一刻，她拿出了女主人的架势。 …… 昏黄的油灯下。 林毅赤裸着上身坐在炕沿上。 他那精壮的上身布满了伤疤，而左臂上那四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苏晓月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伤口周围的碎布和棉絮。 她的手一直在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林毅的胳膊上，烫得林毅心里发慌。 “哭什么，真没事。” 林毅有些无奈，伸手想帮她擦泪，却被苏晓月一巴掌拍开。 “别动！” 她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那模样既凶却又透着让人心疼的娇憨，“你是铁打的吗？这么深的口子都不喊疼？” 李秀莲端着热水过来，正要帮忙清洗伤口，却看到苏晓月已经接过了毛巾。 她顿了顿，默默地退到一边，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但瞳孔深处更多的是安分。 她嫁过人，又是一个寡妇，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只要能够跟在林毅身边，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我自己来吧。” 林毅从怀里（空间）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这是我在山里找的草药汁，有止血的神效。” 他撒了个谎，直接将灵泉水倒在伤口上。 “嘶——” 一阵清凉感瞬间覆盖了灼烧般的剧痛。 肉眼可见的，伤口处的血流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微微结痂。 苏晓月和李秀莲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药？这么神？”李秀莲惊讶道。 “山里的土方子。”林毅含糊过去，随即看向苏晓月，“行了，包扎一下就行。这点伤换回来的东西，值了。”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 苏晓月一边给他缠绷带，一边低声抽泣，“你要是……要是回不来，我和姐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林毅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一把将苏晓月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只要你们在，我就一定会回来。” 【叮！检测到家庭成员苏晓月、李秀莲对宿主的依赖值达到顶峰，家庭凝聚力大幅提升。】 【奖励：积分+200。】 【当前积分余额：500。 （中间买了不少东西，又花又得的，就当是这么多了）】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感受着怀里女人的体温，林毅的目光却越过她们，变得深邃而冰冷。 今天这一架，虽然打赢了，但也暴露出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家，太不安全了。 一个破牛棚，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只要他不在，随便来个泼妇无赖就能欺负上门。 而且，随着他从山里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眼红的人只会更多。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地盘，有势力。” 林毅心中暗道。 换一个新房子的想法，此刻变得无比迫切。 不仅是为了种药材，更是为了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谁也闯不进来的“堡垒”。 他要建高墙，养猛犬，把这群觊觎他家产的苍蝇，统统挡在外面！ …… 夜深了。 李秀莲回了隔壁，林兰也睡下了。 苏晓月却怎么也不肯让林毅睡地上，硬是把他拉上了炕，非要让他睡在自己和林兰中间，说是怕碰到伤口，方便照顾。 被窝里暖烘烘的。 林毅侧着身，看着身边呼吸还有些急促的苏晓月。 “睡不着？” “嗯。”苏晓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猫，“一闭眼就是张翠花那个凶样……还有你胳膊上的血。” 林毅叹了口气，单手把她搂紧。 “晓月，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什么活法？” “咱们不在这牛棚住了。”林毅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有力，“我要在村西那片荒坡上，盖一座大房子。青砖大瓦房，带高墙大院，养几条大狼狗。谁敢靠近，就放狗咬他。” 苏晓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得多少钱啊……村里也不会批那块地的。” “钱我有。至于地……” 林毅想起空间里那株六十年的野山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这个年代，有些东西，比钱更管用。 “明天，我就去找村长谈。” “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着，咱们家是怎么从这破牛棚里走出去，起高楼，宴宾客。” 苏晓月听着男人描绘的蓝图，虽然觉得遥不可及，但在他宽厚的怀抱里，那颗悬着的心，却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相信你。” 她把手放在林毅的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林毅早早起了床。 伤口经过一夜灵泉水的滋养，已经结了厚厚的痂，不再影响行动。 他来到院子里，看了一眼空间。 那株野山参已经在灵田里扎下了根。 仅仅过了一夜，原本有些干瘪的参须就已经变得饱满水灵，顶端的红籽更是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更惊人的是，系统面板上显示，这株人参的药龄，已经从62年跳到了63年！ “十倍流速加上灵泉滋养，果然名不虚传。” 林毅心中大定。 他并没有打算直接卖掉这株人参。 这东西是保命的底牌，也是敲门砖。 想要拿下那片荒地，光有钱给村里是不够的。 现在的政策是土地归集体所有，买卖土地是重罪。 唯一的办法，是以“搞副业”、“发展集体经济”的名义，承包。 而这就需要一个能说上话、甚至能帮他顶住上面压力的人。 村长赵建国那点能量，还不够。 林毅的目光投向了县城的方向。 他记得前世，县革委会的秘书廖文，是个极其孝顺的人，而他那个身居高位的老母亲，常年身体不好，就在这几天，似乎因为心衰住进了县医院…… “一份人情，换一片基业。”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昨天顺手挖的、大约十年份的普通林下参（不是那株极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根“萝卜”足够当见面礼了。 至于那株极品，那是给真正的“大人物”准备的。 林毅回屋，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今天我要去趟县里，办件大事。” 苏晓月正在做饭，闻言二话没说，顺手帮他整理好衣领，眼神温柔。 “早点回来。晚上……晚上我包饺子。” 这句“包饺子”里，藏着无尽的期盼和家的味道。 林毅笑了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转身大步出门。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村口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德柱。 这个老阴货正背着手站在路口，看着林毅，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假笑。 “哟，林毅，这一大早的，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林毅脚步一顿。 他敏锐地发现，赵德柱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背后的包袱上瞟。 这老狐狸，难道嗅到了什么？ 第21章 狭路与新机 寒风裹挟着雪沫，在下河村的村口打着旋儿。 赵德柱双手背在身后，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挂着笑，但这笑意就像这三九天的冰碴子，透着股阴冷。 他的目光像两把钩子，死死地钩在林毅背后的包袱上。 “发财？” 林毅停下脚步，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赵会计这话说的，我一个刚分家、住牛棚的盲流，能发什么财？不过是进山弄了点草根树皮，想去县里换几副药，给我姐吊命。” “草根树皮？” 赵德柱往前逼了一步，吸了吸鼻子，似乎想从林毅身上闻出点什么，“林毅啊，咱们村可是集体，山里的一草一木那是国家的。你这私自进山，要是挖了什么金贵玩意儿不交公，那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也很熟练。 在这个年代，这四个字足够压死一个人。 林毅看着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升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若是前世，他或许还会被这官腔吓住。 但现在？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股在深山中搏杀野兽积攒下来的戾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赵德柱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放大。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野兽腥臊和铁锈般血腥的味道，直冲赵德柱的天灵盖。 那是昨晚林毅杀豹子时留下的，洗都洗不净的煞气。 “赵会计。” 林毅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却像是在赵德柱耳膜上磨刀，“昨晚赖头三的事，您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人记性不好，但手里的刀记性好。山里的畜生我都敢杀，您说，要是有人非不想让我活，不想让我姐活……”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轻轻帮赵德柱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这个动作慢条斯理，却让赵德柱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我就只能跟他玩命了。” 林毅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赵德柱温热的脖颈，激得后者猛地打了个哆嗦。 赵德柱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墩儿。 他惊恐地看着林毅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这小子……是真的杀过生，见过血的！ “你……你……” 赵德柱结巴了两下，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个精光，色厉内荏地挥了挥手，“行……行！算你狠！赶紧走！别在村口挡道！” 林毅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包袱，大步流星地向县城的方向走去。 直到林毅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赵德柱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妈的，这小子邪门了……”赵德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等着，等你落单的时候……” …… 走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林毅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赵德柱的插曲而产生波动。 那种跳梁小丑，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了一夜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上一阶段任务已完成，新任务正在生成……】 【主线任务发布：家族基石】 【描述：万丈高楼平地起。一个强大的家族，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领地。废弃的牛棚无法承载未来的辉煌，请宿主在三天内，合法取得下河村西坡十五亩荒地的使用权。】 【任务奖励：宗师级建筑图纸（初级庄园版）、积分+500、随机属性点+1。】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所有积分。】 林毅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精光爆闪。 这系统，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 他正准备建新房，任务就来了。 而且这奖励……宗师级建筑图纸？ 在这个普遍住土坯房、好一点也就是红砖房的年代，若是能按图纸盖出一座庄园，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县革委会秘书，廖文。” “这一切，可就都靠你了呀。” …… 红旗县城。 虽然是县城，但在1976年，这里也就比镇上繁华一点。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苏式建筑，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 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路上行人大多穿着蓝灰色的棉工装，行色匆匆。 林毅没有心情欣赏这充满时代感的街景。 他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径直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走去。 记忆中，廖文是个出了名的孝子。 他老娘的心脏病是老毛病了，就在这个冬天，病情突然恶化，县医院束手无策，廖文急得都要给医生下跪了。 这个时候，送钱没用，送礼没用。 只有送命——送救命的药，才有用。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就扑面而来。 大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林毅利用身高优势往里看去，只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院子里，车旁站着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对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吼：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啊？我把老娘送到你们这儿，你们就给我一句‘准备后事’？” “廖秘书，您消消气……”那医生苦着脸，帽子都歪了，“老太太这是心衰竭，岁数太大了，进口药也用上了，实在是不受补啊……” “我不听这些！”中年男人双眼通红，领扣都扯开了，完全没了平日的斯文，“我就问你，有没有办法救！哪怕多活一个月也行！” 医生低着头，不敢吭声。 周围一片死寂。 廖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吉普车的车门。 那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无力感，让他这个平日里在县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有办法。” 一道平静、沉稳，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这就好比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块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转了过来。 廖文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背着弓箭和包袱的高大青年，正排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虽然衣着寒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身上带着一股子山里人特有的野性和自信。 “你是谁？”廖文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怀疑。 “下河村，林毅。” 林毅走到廖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丝毫怯场。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红布包，一层层揭开。 “我听说老太太身子骨虚，不受补。” 林毅将那株根须完整、芦头修长、形似人形的老山参展示在众人面前。 阳光下，那参体仿佛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顶端的红籽更是鲜艳欲滴。 “这是我在长白山老林子里挖到的，六十年的纯正野山参。” “也就是老辈人说的——吊命金草。” 紫参如今年份不够，怕他看不上眼，林毅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用这60年的野山参。 “嘶——” 周围懂行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原本低着头的医生更是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六十年？这……这是极品啊！” 廖文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虽然不懂药，但看着这株参的品相，再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这是遇到了真东西。 “你说……能救？”廖文的声音都在发抖。 “能不能救，试试就知道。” 林毅直视着廖文的眼睛，语气笃定，“切一片含在舌下，十分钟内，若是不见效，我这颗脑袋，您拿去。” 这是最狂妄的承诺，也是最让绝望者无法拒绝的诱惑。 廖文死死盯着林毅看了足足五秒。 最后，他一把抓过林毅手中的红布包，转身就往病房跑，吼道：“王院长！快！切参！救人！” 林毅站在原地，看着廖文狂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22章 贵人廖文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毅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周围的护士和家属都在偷偷打量这个穿着破棉袄的年轻人。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林毅充耳不闻。 他在复盘。 那株六十三年的人参，确实是极品。 但他更清楚，真正能起死回生的，其实是他刚才在红布上悄悄洒下的几滴【灵泉水】。 野山参固本培元，灵泉水洗髓生机。 这两样加在一起，别说是心衰，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多等一会儿。 “吱呀——” 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廖文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他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但这会儿，他那张原本灰败绝望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活了……真的活了！” 廖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那一片参片含下去，不到一刻钟，老太太灰败的脸色就有了红润，心跳监测仪上的曲线也从微弱变得有力。 连王院长都说是医学奇迹！ “谁是林毅？林毅同志在哪？” 廖文猛地抬起头，目光在走廊里急切地搜索。 “廖秘书，我在这。” 林毅睁开眼，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平静地走了过去。 廖文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林毅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林毅的手骨捏碎。 “兄弟！谢谢！大恩不言谢！” 廖文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没有顾忌身份，直接喊了“兄弟”，“你救了我娘的命，就是救了我廖文的命！这株参……不，这份情，我廖文记一辈子！” 周围的医生护士全都看傻了。 这可是县里的一把手大秘啊！ 竟然跟一个乡下泥腿子称兄道弟？ “廖秘书言重了。” 林毅不卑不亢地抽回手，神色淡然，“老太太吉人天相，我不过是正好碰上了。这参既然能救命，那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好！好一个吉人天相！” 廖文越看林毅越顺眼。 这年轻人，有本事，有胆识，最关键是居功不自傲，这份心性，哪怕是在县里的干部身上都少见。 “走，去我办公室说！” 廖文拉着林毅就往外走，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这参多少钱，你开个价。只要我廖文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 县委大院，廖文的办公室。 一杯热气腾腾的高级茉莉花茶放在了林毅面前。 “兄弟，别客气。”廖文坐在对面，诚恳地说道，“那是六十年的老山参，我知道行情，黑市上至少能卖五百，甚至更高。我虽然工资不高，但凑一凑，三百块钱还是有的。剩下的，我给你打欠条！” 三百块。 在1976年，这足以在县城买一套小院子，或者娶三个媳妇。 林毅看着廖文那张真诚的脸，心中暗暗点头。 这人能处，是个知恩图报的。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卖钱的。 钱。 他有系统，有空间，以后要赚多少有多少。 但权力和保护伞，是用钱买不到的。 “廖秘书，钱我就不要了。” 林毅轻轻推开了廖文递过来的存折。 廖文一愣，随即脸色严肃起来：“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少？还是看不起我廖某人？” “都不是。” 林毅摇摇头，正色道，“我是下河村的村民。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看着村里守着金山要饭吃，心里不是滋味。那片大山里全是宝，可乡亲们还是穷得叮当响。”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想在我们村西头的荒坡上，搞个试验田。我想承包那片没人要的乱石坡，种草药，搞养殖。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带着家里人，甚至以后带着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但是您也知道，现在的政策……村里有些干部思想僵化，怕这怕那。我这一腔热血，怕是还没开始，就要被扣上‘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给掐灭了。” 林毅看着廖文，目光灼灼，“所以，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您给我写个条子，或者给个政策支持。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去干这事儿。”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又极其符合当下的政治正确。 不是为了自己发财，是为了“搞试验田”，是为了“集体经济”。 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廖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土气的山里汉子，竟然有这种觉悟和眼光！ “种草药……搞养殖……” 廖文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如果是别人提这事，他肯定一口回绝。 承包土地？那是犯错误的。 但林毅不一样。 他是救命恩人，而且他手里有那种极品人参，说明他确实懂技术。 更关键的是，上面的风向最近也在变，提倡“多种经营”。 “好！” 廖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有这个心，我必须支持！这不叫走资本主义道路，这叫探索山区经济发展的新路子！是为革命做贡献！” 他当即拿起钢笔，铺开一张印着红头的信笺纸，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 一张盖着县革委会办公室红章的“关于支持下河村开展山区药材种植试点的批复”，递到了林毅手里。 上面不仅明确了同意林毅承包十五亩荒地用于“试点”，还特意加了一句“请公社及大队予以配合支持”。 这就不仅仅是一张条子了。 这是一把尚方宝剑！ “拿着这个。”廖文郑重地说道，“回去给你们村长看。谁要是敢拦着，让他直接来找我！” 除此之外，廖文还硬塞给了林毅两百块钱和一大把工业券。 “这是药钱，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收，那就是打我的脸。” 林毅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两百块钱，加上尚方宝剑，再加上一个县里大秘的人情。 这一趟，赚翻了。 …… 走出县委大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林毅摸了摸怀里那张滚烫的批文，回头看了一眼那威严的大门。 从今天起，他在下河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获得关键道具“官方批文”，任务完成度50%。】 【请宿主尽快返回村庄，完成最后的土地交割手续。】 第23章 满载而归 怀里揣着那张滚烫的批文，林毅没有急着回村。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既然要盖大房子，要过好日子，光有一张纸是不够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实打实的东西才是硬道理。 林毅转身走进了县供销大楼。 这年头，供销社就是最繁华的销金窟。 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林毅没有像其他乡下人那样畏手畏脚，而是直接走到了五金和副食柜台前。 “同志，拿一把最好的瓦刀，一把短柄手斧，再来两把防风的马灯。” 售货员是个眼高于顶的中年妇女，正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有工业券吗？没券有钱也不卖。” “啪。” 一叠崭新的、甚至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工业券被拍在玻璃柜台上。 那是廖文给的，足足二十张，在这个县城里，这比钱还硬通。 售货员磕瓜子的动作顿住了。 她诧异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棉袄、气度却沉稳得像个干部的年轻人，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呦，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最好的！” 这就是现实。 先敬罗衣后敬人，但在绝对的购买力面前，破棉袄也能穿出大衣的气场。 林毅没理会她的变脸，手指在柜台上一一划过。 “十斤精面粉，十斤大米。再来两桶豆油。” “那边的红糖，来五斤。” “还有那个……”林毅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双红色的女式小皮靴上。 那是现在最时髦的款式，虽然在后世看来土得掉渣，但在现在，这就是只有县里干部子女才穿得起的奢侈品。 苏晓月的脚很小，穿那双破布鞋早就冻得生疮了。 “那双鞋，36码的，包起来。” 一番扫荡下来，林毅身上的包袱变得更大了，手里还提着两个满满当当的网兜。 三百多块钱的巨款，瞬间花出去了五十多。 但这钱花得值。 走出供销社，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毅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心念一动，将大部分沉重的东西收进空间，只手里提着米面和那双小皮靴，大步向城外走去。 …… 回到下河村时，村里已经没什么灯光了。 只有牛棚那扇破窗户里，还透着一丝如豆的昏黄。 林毅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晓月刻意压低、却透着坚定的声音： “姐，你先睡。我不困，我再纳两针鞋底。林毅说了，他今晚肯定回。” “晓月……你也歇歇吧，一直盯着门口，眼睛都要熬坏了……”林兰虚弱地劝道。 “我不累。我在家守着，心里踏实。” 林毅站在风雪里，听着屋内的对话，心头涌过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厮杀算计，只要回到这里，就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个人在等他。 “吱呀——” 林毅推开门，裹挟着一股寒气走了进去。 “谁？！” 苏晓月几乎是弹了起来，手里的剪刀瞬间对准了门口。 等看清是林毅后，她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炕上，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 她顾不上林毅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两只纤细的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勒得林毅有些喘不过气。 林毅反手抱住她，入手处，那件紧身毛衣下的腰肢柔软得惊人。 “我说了会回来的。” 林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担心坏了。 “快上炕，冷。” 苏晓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又要去帮林毅拿拖鞋。 “先别忙。” 林毅拉住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提溜出一个系着红绸带的盒子。 “试试。” 苏晓月愣住了：“这是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一双崭新的、暗红色的牛皮小靴子静静地躺在里面，皮质细腻，甚至还带着一股好闻的皮革味。 在这个满村都是黑布鞋、胶鞋的年代，这双鞋简直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东西。 “给……给我的？” 苏晓月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林毅直接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一只脚。 苏晓月穿着一双打满补丁的旧布袜，因为害羞，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林毅没有嫌弃，大手握住那冰凉的小脚，掌心的温度瞬间传递过去。 他轻轻帮她脱掉旧鞋，换上了那双新皮靴。 大小刚好。 红色的皮靴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衬得那截脚踝更是白得晃眼。 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扑面而来。 “真好看。” 林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以后出门就穿这个。你是我的女人，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你跟着我，不遭罪。” 苏晓月看着脚上的新鞋，又看着蹲在地上为自己穿鞋的男人，眼泪再也止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叮！苏晓月幸福度突破临界值，进入“死心塌地”状态。】 【奖励：积分+300。】 【系统提示：配偶当前情感状态极佳，此时进行深入交流，有极大概率触发特殊奖励。】 林毅听着脑海中的提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一把将还在感动流泪的苏晓月抱了起来，扔到了炕头那床新铺的褥子上。 “哭什么？把眼泪擦了。” 林毅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苏晓月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没有躲闪，而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那件紧身毛衣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林毅低下头，吻上了那张渴望已久的唇。 （此处省略五百字……） 至于林兰，只得面红耳赤的把头埋在被褥里，佯装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 林毅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苏晓月还在睡，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缩在被窝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留着几个暧昧的红印。 林毅没吵醒她，简单洗漱后，从空间里取出那张珍贵的批文，揣进兜里。 既然“家”已经安抚好了，现在，该去解决“地”的事了。 第24章 尚方宝剑 下河村大队部。 一间青砖瓦房里，烟雾缭绕。 赵德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跟村长赵建国发牢骚。 “村长，不是我说你。林毅那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狂了。昨天在村口，那眼神……啧啧，跟要吃人似的。” 赵德柱撇着嘴，一脸的不屑，“还说什么去县里给他姐买药。我看呐，指不定是拿着那点卖野猪的钱去哪挥霍了。这种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有点钱就烧得慌。” 赵建国吧嗒着烟袋，眉头紧锁：“行了，少说两句。昨晚那事儿虽然压下去了，但毕竟是你理亏。林毅现在手里有肉，又是个愣头青，真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逼急了又能咋样？” 赵德柱冷哼一声，“这下河村，还是咱们说了算。他想在村里立足，没咱们点头，他寸步难行！不说别的，就他想盖房子这事儿，只要我在这一天，他就别想拿地！” “谁说我别想拿地？” “砰！” 大队部那扇常年关不严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寒风倒灌，吹散了满屋的烟味。 林毅披着那件破棉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往门口一站，像座塔一样挡住了外面的光。 赵德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裤裆。 “林毅！你……你干什么？这是大队部！想造反啊？”赵德柱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指着林毅的鼻子骂道。 赵建国也皱起眉头：“毅子，有话好好说，踹门干啥？” “好好说？” 林毅走到桌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玩味地看着两人，“我倒是想好好说。可刚才在门口，好像听见有人说，只要他在这一天，我就别想拿地？” 赵德柱脸皮一僵，随即冷笑起来：“是我说的，咋地？林毅，别以为你打了个野猪就了不起了。那是集体土地！你想在西坡盖房子？做梦！我告诉你，那是国有资产，审批手续繁琐得很，还得公社点头，还得县里备案……你有那个能耐吗？” 他这是在拿官腔压人。 在这个年代，这套流程足以把一个普通老百姓跑断腿，最后还是一场空。 “手续？” 林毅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拿什么稀世珍宝。 “赵会计说得对，办事得讲规矩，得有手续。” 林毅将那张纸轻轻拍在桌子上，两根手指按住，缓缓推到赵建国和赵德柱面前。 “二位领导，掌掌眼？” 赵德柱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毅，心想这小子能拿出什么花样来？顶多是找人写了个申请书。 他不屑地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张纸。 然而，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纸张最上方，那一行鲜红的、刺眼的抬头——【红旗县革命委员会办公室】，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再往下看。 “同意……下河村……试点……林毅承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公章，以及廖文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更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这……这不可能……” 赵德柱手抖得像帕金森，嘴唇哆嗦着，“你怎么可能认识廖秘书？这……这是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假的？” 林毅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如刀，“赵会计，伪造公文可是要杀头的。你要是觉得是假的，现在就打电话去县里问问？电话费我出。” 赵德柱哑火了。 他虽然坏，但不傻。 这种红头文件，借林毅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伪造。而且看林毅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赵建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老脸瞬间变色。 他干了这么多年村长，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就是尚方宝剑啊！ “哎呀！毅子……不，林毅同志！” 赵建国反应极快，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双手捧起那张纸，像是捧着圣旨，“你看看，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咱们刚才还在商量怎么支持你搞副业呢，没想到你连县里的批文都拿下来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他转头瞪了赵德柱一眼，“老赵，还愣着干啥？既然县里都发话了，那西坡十五亩荒地，咱们必须全力配合！赶紧拿公章来，把合同签了！” 赵德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林毅别想拿地，转眼间就被这张纸狠狠打脸。 而且还是县里压下来的，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拿出公章，每盖一下，心都在滴血。 这不仅仅是一块地的事。 这是权力的转移。 从今天起，林毅手里有了这张护身符，在下河村，谁还敢动他？ 几分钟后。 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土地承包合同，落在了林毅手里。 租期三十年，租金……每年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荒地不值钱，象征性给点就行。 林毅看着手里的合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家族基石”。】 【任务评价：完美。利用高层人脉降维打击，不仅拿到了地，还彻底震慑了宵小。】 【奖励发放：宗师级建筑图纸（初级庄园版）已存入系统空间。】 【积分+500。】 【随机属性点+1（已发放，请分配）。】 林毅将那一点属性加在了【体质】上。 一股暖流流过全身，昨晚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复，甚至感觉更加精力充沛。 他收好合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德柱。 “赵会计，谢了。” 林毅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以后那块地就是我的了。您要是没事，少往那边溜达。我家以后养的狗，可能不太认人。” 说完，他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屋的烟味，和两个面面相觑、脸色各异的村干部。 赵建国看着林毅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老赵啊，以后……别招惹他了。这小子，成气候了。” 赵德柱死死攥着茶缸，指节发白，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成气候？ 哼，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 走出大队部，阳光正好。 林毅看着村西头那片连绵起伏的荒坡，深吸一口气。 那里现在是一片乱石杂草。 但林毅看到的，却是一座即将拔地而起的宏伟庄园，是药圃，是养殖场，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基。 “李大壮。” 林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那是村里有名的傻大个，力气大，人老实，就是穷得叮当响，快三十了还没媳妇。 盖房子需要人手，这种忠诚的憨人，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第一件事，招兵买马。” 林毅迈开步子，朝着村尾那个破败的土房走去。 第25章 暴雪将至 村尾，一间快要塌了一半的土坯房。 这是李大壮的家。 全村最穷，穷得连老鼠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 林毅推开那个用草席挡着的门框时，李大壮正蹲在地上，捧着个破碗，往嘴里扒拉着黑乎乎的野菜糊糊。 他老娘瞎着眼，躺在炕上哼哼。 见到林毅进来，这个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黑熊的汉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林……林哥？” 李大壮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擦着手，“你咋来了？是要找人干架吗？我……我有力气！” 在他简单的脑子里，林毅现在是村里的狠人，找他肯定是干仗。 林毅看着他那双清澈愚蠢却透着憨厚的眼睛，笑了。 “不干架，干活。”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张刚领的粮票和两块钱，拍在那个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 “西坡那十五亩地，我包下来了。缺个看场子、干力气活的人。” “管三顿饭，顿顿有油水，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工钱，年底还有肉分。干不干？” “哐当。” 李大壮手里的破碗终于还是掉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多……多少？二十？还管饭？！” 李大壮瞪着牛眼，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下来了。 他这辈子给生产队干活，一年到头也就是混个半饱，哪见过钱啊？ “干！林哥，我这条命卖给你都行！” “别说命，我要的是力气。”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就走，跟我去西坡量地，打桩子。” …… 半小时后，西坡荒地。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林毅带着李大壮，在乱石堆里艰难地跋涉，手里拿着木桩和绳子，正在圈定那十五亩地的边界。 “林哥，这地全是石头，种不出庄稼啊。”李大壮扛着一捆木桩，瓮声瓮气地说道。 “石头下面才是金子。” 林毅没多解释。他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皱。 这天，不对劲。 云层压得太低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 这是长白山特有的“白毛风”——暴风雪的前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道上，一个顶着风艰难行走的身影引起了林毅的注意。 那是一抹洗得发白的蓝色。 李秀莲。 她手里提着个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风把她的头巾吹掉了，露出被冻得通红的脸蛋。 “李嫂子？”林毅放下手里的锤子，迎了上去。 “林兄弟！” 李秀莲看到林毅，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她快步走过来，把篮子递给林毅，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听村里人说你包了这块荒地，正干活呢。我想着你们肯定没吃饭，就……就烙了几张葱花饼，还热乎着……” 篮子里，几张金黄的烙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下了重本的。 林毅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还裂着口子的手，心里一动。 这女人，知恩图报，心也是热的。 “谢了，嫂子。”林毅接过篮子，刚想说什么。 突然。 “呼——！！！” 一阵凄厉的啸叫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天地间瞬间变色。 原本还只是飘着雪花的天空，顷刻间被狂风卷起的雪幕遮蔽，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 白毛风，来了！ “不好！” 林毅脸色一变。这种天气在野外是最要命的，迷路就是死。 “大壮！快！你腿脚快，赶紧回村！别管我们！”林毅冲着还在远处的李大壮吼道。 李大壮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林哥，那你俩……” “滚回去！这是命令！” 林毅怒吼一声。 李大壮不敢违抗，咬咬牙，把手里的木桩一扔，顺着风向往村里狂奔而去。 他皮糙肉厚，又是顺风，跑回去不难。 但李秀莲不行。 她身子骨弱，此刻已经被风吹得站立不稳，整个人像片树叶一样摇摇欲坠。 “啊！” 一阵狂风卷来，李秀莲惊叫一声，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雪地里。 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走不了了。” 林毅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往村里走是顶风，带着李秀莲根本走不回去，强行回去只能冻死在路上。 “林兄弟……你……你自己走吧，别管我……”李秀莲哭着推他，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闭嘴！” 林毅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进怀里，凭借着【宗师级狩猎技巧】对地形的记忆，转身朝着背风的山崖方向冲去。 “抱紧我！” 他记得，就在这片乱石坡的上方，有一处被藤蔓遮住的裂缝，那可能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风雪如刀，疯狂地切割着两人的身体。 林毅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很稳。 怀里的李秀莲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绝望的心，竟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哪怕是死在一起，好像……也不怕了。 …… 几分钟后。 林毅终于摸到了那处岩壁。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几下砍断了覆盖在洞口的枯藤。 果然，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露了出来。 “进去！” 林毅抱着李秀莲，一头钻进了那个未知的黑暗之中。 风雪声，瞬间被隔绝在了身后 第26章 洞中春色 洞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阴冷。 相反，随着两人往里走了十几米，一股奇异的暖湿气流扑面而来，空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和……花香？ 林毅从怀里掏出那把在县城买的马灯，点燃。 昏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林毅和李秀莲都愣住了。 林毅也只是知道这里有这么个洞，并没有亲自来过。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顶倒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而在洞穴的最深处，竟然有一方大概两米见方的小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正中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而在水潭边，竟然生长着几株绿意盎然的不知名野草。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地狱，这里却是温暖如春的世外桃源。 “这……这是龙王爷的澡堂子吗？” 李秀莲惊得合不拢嘴，忘了自己还被林毅抱在怀里。 林毅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泉眼。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高浓度灵气源！】 【发现“地脉灵泉（分流）”！】 【系统空间正在自动吸取灵气进行充能……空间面积缓慢扩张中……】 原来如此！ 他空间里的那口灵泉是“母泉”，而眼前这个，是连接地脉的一处“子泉”。 难怪这乱石坡看起来荒凉，实则是一块宝地！ “林兄弟……放……放我下来吧。” 李秀莲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颤，脸红得像块红布。 林毅回过神，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李秀莲全身都湿透了，单薄的棉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一身熟透了的丰腴曲线。 尤其是那两团饱满，正死死抵着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不断摩擦。 这里温度很高，至少有二十度。 湿衣服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 林毅把她放下来。 李秀莲脚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慌乱地整理着衣服，不敢看林毅的眼睛。 “嫂子，衣服湿了，穿着会生病的。” 林毅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带着回响，听得李秀莲心里发慌。 “我……我没事……” 李秀莲躲闪着目光，走到那口温泉边，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谁知脚下的青苔太滑。 “啊！” 一声惊呼，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直接跌进了那口冒着热气的温泉里。 “哗啦！” 水花四溅。 这水不深，刚没过腰，但这一摔，让她浑身彻底湿透了。 更要命的是，那件本来就破旧的棉袄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往下坠着，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和那件粉色的肚兜。 湿身。 彻彻底底的湿身诱惑。 林毅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水雾缭绕中，李秀莲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衣服太重又跌坐回去，那狼狈又无助的模样，配合着那熟透的身段，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李秀莲）处于“极度羞耻”与“极度依赖”状态，心理防线已崩溃。】 【当前环境私密性：完美。】 【建议宿主立即行动，完成“初次结缘”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简直就是助燃剂。 林毅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有把李秀莲拉上来，而是缓缓脱掉了自己的大衣，一步一步，走进了水潭里。 温热的泉水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李秀莲看着逼近的林毅，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傻。 孤男寡女，这种环境，这种眼神……她知道要发生什么。 “林……林兄弟……” 她想往后退，却退到了池壁上，退无可退。 “嫂子。” 林毅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池壁上，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毫不掩饰地扫过她湿透的胸口，“这水挺热的，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李秀莲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噙满了泪水，有恐惧，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和渴望。 自从守寡以来，她受尽了欺凌和冷眼。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尊严，给了她活路，甚至刚才在暴风雪里，是用命在护着她。 如果这条命都是他的，那身子……又算什么呢？ “毅……毅子……” 她改了称呼，声音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你轻点……” 这句话，就像是冲锋的号角。 林毅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张颤抖的红唇。 不同于苏晓月的青涩，李秀莲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甜美得让人发疯。 温热的泉水荡漾着。 湿透的衣物一件件被抛上岸边。 （此处省略一千字……） …… 良久。 洞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秀莲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林毅怀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潮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像是被灵泉水洗涤过一样，容光焕发，透着一股惊人的媚意。 林毅靠在池壁上，一只手把玩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神清气爽。 果然，这灵泉水不仅能治病，还能……助兴。 就在这时，那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与高评分异性（李秀莲，评分88 -＞ 95，破身加成）完成深度交流。】 【主线任务“初次结缘”完美达成！】 【奖励发放：】 随机青铜宝箱x1（已升级为白银宝箱）。 积分+500。（完美达成加的） 特殊属性：初级魅力光环（对异性吸引力+20%）。 李秀莲好感度锁定：死生相随（100/100）。 【叮！新任务链已激活。】 【任务名称：领地的第一滴血】 【描述：既然已经拿下了地，也拿下了人。请宿主在24小时内，利用空间内的灵泉水或种子，在这片新领地（洞穴或荒坡）上完成第一次种植/养殖，开启商业帝国的雏形。】 【奖励：初级驯兽术、积分+200。】 林毅看着怀里的女人，又看了看脑海中的奖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白银宝箱？ 这波血赚。 “秀莲。” 林毅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就要他的命。” 李秀莲往他怀里缩了缩，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嗯……我都听你的。这辈子，我就给你当牛做马……” “当什么牛马。” 林毅坏笑一声，在她丰满的臀儿上拍了一记，“以后，你是我的老板娘之一。” 外面的暴风雪还在肆虐。 但在这个小小的洞穴里，春意正浓。 林毅并没有急着出去。 他心念一动：“系统，开启白银宝箱。” 【叮！白银宝箱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技能：……】 第27章 洞天福地与意外之喜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被动技能：危险感知（中级）。】 【说明：猎人的直觉进化为第六感。在危机降临前三秒，宿主将获得强烈的生理预警，并能模糊感知危险来源的方位。】 林毅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弹掉烟灰。 好东西。 之前面对远东豹，靠的是【宗师级狩猎技巧】带来的经验判断，而这个【危险感知】，则是实打实的保命雷达。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人心往往比野兽更险恶，有了这招，以后谁想在背后打黑枪，怕是难了。 收起心思，林毅的目光转向了另一条任务提示。 【任务链：领地的第一滴血】 【倒计时：23小时。】 【描述：请在领地上完成第一次种植或养殖。】 林毅环顾四周。 他的视线落在了温泉边那几株长势奇特的野草上。 那是几株野生的“铁皮石斛”。 这种喜阴喜湿的仙草，竟然在这地底长得郁郁葱葱，显然是因为这口连接着地脉的灵泉。 “既然是第一滴血，那就来点猛的。” 林毅掐灭烟头，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 水珠顺着他精壮如铁的肌肉滑落，每一块隆起的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赤着脚走到岸边，从那堆衣物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布包。 意念一动，一株根须极长、芦头苍老的人参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之前用来送礼剩下的那根十年份林下参（紫参）。 比起那株六十年的极品，这根也就是个“萝卜”。 林毅找了一块离温泉最近、土质最为松软湿润的地方，用手掌做铲，几下便挖出一个深坑。 他将那株林下参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培好土。 接着，他做了一个在常人看来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并没有直接用温泉水浇灌，而是从空间里引出了一缕极为精纯的“母泉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参苗的根部。 “滴答。” 晶莹的水珠渗入黑土。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因为离土太久而有些蔫头耷脑的参叶，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支棱了起来。 紧接着，那翠绿的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油亮。 而在泥土之下，林毅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根须在疯狂生长、抓取养分的声音。 这处“子泉”本就灵气充裕，再加上“母泉”的催化，这里的土壤肥力简直堪比神土。 仅仅过了五分钟，这株原本只有十年份的林下参，无论是叶片的厚度还是茎秆的粗细，竟然都有了二十年野山参的气象！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领地的第一滴血（种植）。】 【评价：利用地脉灵泉与空间神水双重滋养，化腐朽为神奇。】 【奖励发放：初级驯兽术（被动：亲和力+30%）。积分+200。】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 这处溶洞，以后就是他的秘密培养基地。那些见不得光、或者价值太高容易引人眼红的极品药材，都可以种在这里。 “毅子……” 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呢喃。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大衣滑落一半，露出一片雪腻的肩头，上面还印着几个清晰的红印。 她看着正蹲在地上摆弄花草的林毅，眼神里满是痴迷。 刚才那种像要死过去一样的快乐，让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林毅转过身，随手抓起已经被地热烘干的衣服扔给她，“穿衣服。外面的风差不多停了，该回去了。” 李秀莲一听要回去，身子猛地一颤，那股子面对世俗的怯懦又涌了上来。 她慌乱地抓过衣服，背过身去穿，动作有些笨拙。 “回去……晓月妹子会不会……”她声音细若蚊蝇。 林毅走过去，从背后帮她把那一排有些松动的扣子扣好。 他的手很热，李秀莲的身子很软。 “记住我说的话。” 林毅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是我的人。在这个家，只要我不点头，谁也不能给你脸色看。晓月是个聪明人，她懂分寸。你只管把腰杆挺直了做人。” 李秀莲的身子一僵，随即软软地靠在林毅怀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嗯……我都听当家的。” 这声“当家的”，叫得百转千回。 林毅拍了拍她的腰，“行了，走吧。家里那只小野猫，怕是等急了。” …… 两人钻出洞口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暴风雪虽然停了，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膝盖。 那呼啸的白毛风把整个西坡刮得像是一张干净的白纸，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平了。 林毅重新将洞口的藤蔓伪装好，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缝隙，做完这一切，才背起李秀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李秀莲伏在他的背上，感受着那宽厚肩膀传来的温度，看着四周凄冷的雪原，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漫天风雪，再也冻不着她了。 第28章 死讯与豺狼 下河村，牛棚。 天色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昨晚那场罕见的白毛风，把村里好几家的烟囱都给刮倒了，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枝和被吹散的柴火垛。 牛棚的门紧闭着，但那两扇薄薄的木板，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屋内，并没有生火。 苏晓月穿着那双红色的新皮靴，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擀面杖，背靠着门板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 整整一夜。 那个男人没有回来。 昨天下午李大壮像个雪人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哭着说遇到了白毛风，林毅为了救李秀莲，两个人被困在山上了。 苏晓月当时就觉得天塌了。 她是知青，她比谁都清楚长白山的白毛风有多恐怖。 那是能把活人瞬间冻成冰雕的阎王哨。 “晓月……喝口水吧……” 炕上，林兰撑着虚弱的身子，端着一碗凉水递过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毅子命大……他……他肯定没事……”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苏晓月没接水，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姐，我不渴。”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在等他。他说过，让我看好家。只要我不倒下，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震得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苏晓月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爆出一团寒光。 不是林毅。 林毅敲门是有节奏的，三长两短。 而这声音，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急切。 “开门！苏晓月！我知道你在里面！” 张翠花那尖利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恶意，“赶紧把门打开！别在那装死！” 紧接着是林二阴阳怪气的声音：“嫂子，哦不，苏知青。我哥那事儿……我们也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但这日子还得过不是？” “你放屁！” 苏晓月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林毅没死！他一会儿就回来！” “没死？嘿！” 门外，张翠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大壮那个傻大个都说了，那种天气，神仙也活不了！我和你爸是来帮着料理后事的！这牛棚毕竟是我们老林家的祖产，还有毅子留下的那些东西……那都是我们老林家的血汗钱！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霸占！” 图穷匕见。 林毅这才刚“出事”不到一天，尸骨未寒，这群所谓的亲人，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吃绝户了。 甚至连“料理后事”的幌子都懒得扯圆，张口闭口就是“东西”、“钱”。 “滚！” 苏晓月把擀面杖横在胸前，身子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这是林毅的家！也是我的家！谁敢进来，我就跟谁拼命！” “哎呦，还挺横？” 门外传来一阵撬动的声音。 “嘎吱——” 一把生锈的铁锹插进了门缝，用力一别。 脆弱的门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断裂。 苏晓月死死顶住门板，肩膀被撞得生疼，但她一步没退。 炕上的林兰急得想要下地帮忙，却直接从炕沿上摔了下来，“妈！求求你们……别……毅子还没死啊……” “死丫头片子闭嘴！反正也是个短命鬼，早死早超生！” 张翠花恶毒的咒骂声伴随着大力的撞击。 “咣！” 门栓断了。 大门敞开，寒风呼啸而入。 张翠花带着林二，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汉，像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张翠花一眼就看见了苏晓月脚上那双红色的新皮靴，眼里的嫉妒都要喷出火来了。 “小贱人！丧门星！我儿子就是被你克的！” 张翠花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去抓苏晓月的头发，“把鞋给我脱下来！那是花我儿子的钱买的！你不配穿！” 苏晓月挥舞着擀面杖想要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林二一把抓住了手腕。 “嫂子，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林二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底下却使着阴劲，狠狠一拧。 “啊！”苏晓月吃痛，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 她绝望了。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就在张翠花的脏手即将碰到苏晓月脸颊的那一刻。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哨音，骤然从门外的风雪中炸响。 “哆！” 一支带着寒气的箭矢，贴着张翠花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了她身后的门框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几缕花白的头发，缓缓飘落。 张翠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嚣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如果那支箭再往下偏一寸……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惊恐地转向门口。 风雪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林毅手里握着那张桑木弓，背上背着李秀莲，眼神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冷上三分。 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嘎吱作响，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我听说，有人要给我料理后事？” 林毅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杀意。 “还要脱我媳妇的鞋？” 他放下李秀莲，从背后缓缓抽出了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箭头直指林二的眉心。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叮！触发高难度主线任务：宗族的图腾（第一环）。】 【任务描述：一个强大的家族，必须拥有绝对不可侵犯的威严。请宿主在不杀死血亲的前提下，给予来犯者终生难忘的教训，并立下家规。】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宗族祠堂。】 林毅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终生难忘？ 这个他擅长。 第29章 立规矩 那支铁箭的寒光，就停在林二眉心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的眼珠子斗鸡似的盯着箭头，两条腿像是弹棉花一样剧烈抖动，裤裆处迅速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毅……毅哥……哥……别……” 林二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平日里也就是仗着父母宠爱在窝里横，哪里见过这种真要杀人的阵仗？ 此刻的林毅，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哥，而是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张翠花也被钉在门框上的那一箭吓破了胆，那几缕飘落的头发丝就在她眼前晃悠。她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刚才，哪只手碰她了？” 林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弓弦，而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林二那只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抓人姿势的右手。 “没……没碰……真没碰着啊！” 林二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把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往雪地里一瘫，“哥！我是你亲弟弟啊！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亲兄弟？”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趁我不在，撬我的门，打我的女人，抢我的家产。这就是你说的亲兄弟？” “既然你手贱，管不住，那就别要了。” 话音未落。 崩！ 弓弦震颤。 “啊——！” 林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但他并没有死。 那支箭精准地擦过他的手腕外侧，带走了一大块皮肉，深深地钉入了冻土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虽然没断手，但那一瞬间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足以让他这辈子做噩梦。 “老二！我的儿啊！” 张翠花这才反应过来，嚎叫着扑过去抱住满地打滚的林二，转头冲着林毅破口大骂，“林毅！你个遭天杀的畜生！你敢伤你弟弟！我是你娘！你难道还要杀我不成？你动我一下试试！老天爷啊，降道雷劈死这个不孝子吧！” 她赌林毅不敢动她。 在这个年代，孝道压死人。 儿子打娘，那是大逆不道，要被戳脊梁骨戳到死的。 周围看热闹的闲汉们也都缩着脖子，眼神闪烁。 这林毅虽然狠，但要是真对自己亲娘动手，那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林毅收起弓，一步步走到张翠花面前。 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这个撒泼的老妇人。 “我不杀你。” 林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杀你，脏了我的手，也脏了我这块地。” 他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那天晚上的分家文书。 “但你给我记清楚了。” “从那天晚上你们把我和我姐扔出家门的那一刻起，这层血缘关系，就已经被你们自己切断了。” 林毅指了指身后破败的牛棚，又指了指身后那两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这，是我的家。她们，是我的人。” “在这个家里，只有一条规矩。” 林毅猛地拔起地上那支铁箭，在张翠花面前狠狠一折！ 啪！ 坚硬的箭杆应声而断。 “谁敢动我的家人，我就要谁的命。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人是鬼，是爹还是娘。”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伴随着【宗师级狩猎技巧】带来的威压，轰然爆发。 张翠花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林毅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是认真的。 这个大儿子，真的会杀了她。 “滚。” 林毅直起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张翠花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撒泼，连滚带爬地拽起还在哀嚎的林二，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院子。 那几个跟着来的闲汉，更是早就吓得溜了边，连头都不敢回。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宗族的图腾（第一环）。】 【评价：以雷霆手段震慑血亲，立下“护短”家规，威严初立。】 【奖励已发放：特殊建筑图纸——宗族祠堂（初级）。】 【说明：家族精神的凝聚之地，建成后可大幅提升家族成员的向心力与忠诚度。】 林毅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门口、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擀面杖的苏晓月。 那个清冷的知青，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回来了。” 林毅走过去，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擀面杖，扔在地上。 然后，他不顾她身上的尘土，张开双臂，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这一声道歉，瞬间击溃了苏晓月所有的防线。 “哇——！” 她放声大哭，双手死死抓着林毅背后的衣服，像是要把这两天一夜的恐惧全部宣泄出来。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以为家要没了……她们要抢东西……我打不过……” “没事了，有我在。” 林毅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月的肩膀，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秀莲。 李秀莲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眼神里既有羡慕，又有一丝自卑的黯淡。 她知道，这一刻，她是多余的。 但就在她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林毅却伸出了另一只手。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进屋？外面不冷吗？” 李秀莲猛地抬起头，撞进林毅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眸子里。 苏晓月也从哭声中停了下来，她从林毅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毅，又看了一眼李秀莲。 聪慧如她，看着李秀莲那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色，还有两人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气息，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吸了吸鼻子，从林毅怀里退出来，然后主动走过去，拉住了李秀莲冰凉的手。 “秀莲姐，进屋吧。咱们……一家人。” 这一声“一家人”，让李秀莲的眼泪瞬间决堤。 风雪中，三个人的背影，第一次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第30章 夜话与新目标 屋内的油灯被重新挑亮。 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屋的寒气和之前的晦气。 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乱炖。 那是林毅从空间里取出的野猪肉，切成大块，加上风干的蘑菇、白菜和粉丝，炖得油汪汪、香喷喷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盆肉，就是最顶级的盛宴。 “吃。” 林毅给每个人夹了一大块带着肥膘的五花肉。 林兰虽然身体还虚，但看着弟弟平安归来，精神好了很多，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肉汤。 苏晓月和李秀莲坐在炕桌两边，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在美食和安全感的包围下，那点尴尬也慢慢消融了。 “毅子，这……这次多亏了你。” 李秀莲低着头，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声音很小，“要不是你，我……我就冻死在山上了。” 苏晓月正夹着一块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了一眼李秀莲，目光在她领口处那若隐若现的一抹红痕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肉放进林毅碗里。 “山里危险，以后别一个人往深处跑。”苏晓月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女主人的关切，“秀莲姐，既然是一家人了，以后就在家帮我照看姐，外面的事，有林毅，还有李大壮他们。” 这就是接纳了。 林毅有些惊讶地看了苏晓月一眼。 他原本还担心这顿饭会吃得消化不良，没想到这知青媳妇的格局，比他想的还要大。 【叮！检测到家庭内部关系和谐，主要成员苏晓月包容度提升，家庭凝聚力+10。积分+50。】 林毅心里一乐。 这后宫和谐，不仅省心，还能赚积分，这系统简直太懂事了。 “晓月说得对。” 林毅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次虽然把那帮人吓跑了，但咱们这破牛棚，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他环顾四周。 四壁透风，屋顶漏雨，哪怕修补过，也依然是个随时可能倒塌的危房。 “那块地我已经拿下来了。” 林毅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红章的承包合同，摊在桌上，“明天，我就让大壮去镇上联系泥瓦匠。咱们要盖新房。” “盖房？”林兰有些担忧，“那得花多少钱啊……咱家刚有点底子……” “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林毅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那两百多块钱。 这点钱，盖几间普通的土砖房倒是够了。 但他手里握着【宗师级建筑图纸（初级庄园版）】，那上面画的可是青砖大瓦房，带围墙、带院落，甚至还要预留出未来的排水系统。 按照图纸上的规格，光是材料费，起码就得一千块往上！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一千块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手里的两百块，连个地基都打不完。 “还缺多少？”苏晓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毅微微皱起的眉头，“我有块手表，是上海牌的，能卖点钱……” “不用。” 林毅按住她的手，笑了，“哪有让媳妇卖嫁妆盖房的道理？那我林毅成什么人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落在了那座巍峨的长白山上。 “山里有的是黄金，就看有没有本事拿。” 之前那头远东豹的尸体还在空间里躺着。 那张皮子若是处理好了，拿到黑市或者找专门的渠道，少说能卖个三四百。 但还不够。 想要盖起那座庄园，想要彻底在下河村立住脚跟，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需要更多的钱。 “明天，我要去趟镇上的牲口市场。” 林毅突然转换了话题。 “买牲口？”李秀莲一愣，“是要买牛耕地吗？” “不是耕地。” 林毅神秘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去‘捡漏’。咱们那十五亩地要开荒，光靠人力太慢了。我打算去淘换一头能干活的大家伙。”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传闻。 就在这几天，镇上的牲口市场会流出一头因为得了“怪病”而被低价处理的种牛。 那是头正值壮年的大黄牛，因为兽医治不好，主人家以为它要死了，只能当病牛贱卖。 但在拥有灵泉水的林毅眼里，那哪里是病牛？ 那分明是白捡的劳动力，甚至是移动的钞票！ 而且，一旦他能把那头必死的牛救活，他在十里八乡的名声，就不再只是个“狠人”，而会变成一个深不可测的“能人”。 名声，有时候比钱更管用。 “早点睡吧。” 林毅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听着身边两个女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钱要赚，房要盖，地要种。 但这第一步，得先从那头“病牛”开始。 第31章 一双小手与一头死牛 清晨，昨夜肆虐的白毛风彻底停了。 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牛棚里，林毅刚穿好大衣，正准备出门，就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低下头，只见一个瘦得像小猫崽子似的小丫头，正怯生生地站在他腿边。 是丫丫。 这孩子才三岁多，却瘦得只有两岁孩子的个头，头发枯黄稀疏，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证据。 她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大棉袄——那是李秀莲把大人的旧衣服改小的，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双冻得全是红疮的小手。 “林……林叔……” 丫丫仰着头，那双大得有些突兀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娘说……你去抓大怪兽了……能不能……能不能带丫丫去……” 小孩子不懂事，只知道这个高大的叔叔能变出肉来，能把坏人打跑，在他身边最安全。 林毅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前世，这孩子跟着李秀莲投河，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发霉的窝窝头。 他蹲下身，视线与丫丫平齐。 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丫丫听话。” 林毅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实则是空间）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小丫头嘴里。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丫丫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满的惊喜。 “叔要去办正事，给咱们家挣大房子住。你在家帮叔看着娘和姨，行不行？” “嗯！丫丫看家！丫丫听话！” 嘴里含着糖，小丫头用力点头，像是在接什么神圣的任务。 “去吧，找你娘去。” 林毅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站起身，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办正事时的干练。 李秀莲正站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手里拿着林毅换下来的脏衣服，眼神里满是柔情。 林毅冲她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 村口，李大壮早就等着了。 这傻大个穿着件露着棉絮的破袄子，冻得直跺脚，两只手插在袖筒里，鼻涕吸溜吸溜的。 “林哥！这儿！” 见林毅来了，李大壮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走，去镇上。” 两人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红旗公社走去。 今天是镇上的大集。 虽然天寒地冻，但集市上依然人声鼎沸。 卖冻梨的、卖旱烟的、卖老鼠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毅带着李大壮，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集市最角落的牲口市。 这里臭气熏天，到处是牛粪马尿的味道。 “林哥，咱真要买牛啊？” 李大壮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牲口，有些心疼钱，“这一头牛得好几百呢，咱要是把钱花了，盖房咋整？”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林毅目光如电，在牲口市里扫视。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在角落里，围着一圈人，正对着中间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嘲笑声。 “老马头，你这牛都快咽气了，还敢要价五十？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你看这沫子吐的，这肚子胀的，这是吃了霉草中了大毒了，神仙难救！” “十块钱！我要了，拉回去剥皮吃肉还得担风险呢！” 人群中间，一个戴着破毡帽的老汉蹲在地上，满脸愁苦，手里死死攥着缰绳。 他身后卧着一头骨架宽大的黄牛。 这牛确实惨，双眼浑浊无神，嘴边挂着白沫，肚子鼓得像个大皮球，呼吸急促而微弱，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 “这是我养了五年的壮牛啊……它是能干活的……” 老马头声音哽咽，“要不是家里老婆子等着钱做手术，我……我舍不得卖啊……五十……少一分不行……” “拉倒吧！这就是死牛！”一个屠夫模样的胖子不屑地啐了一口，“老子出十五，卖不卖？不卖等会儿死透了，十块都没人要！” 老马头绝望地闭上了眼。 “三十。”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 只见林毅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李大壮跟在后面，看着那头病牛，急得直拉林毅的袖子：“哥！使不得！这牛眼看就要死了！” 林毅没理会大壮，走到老马头面前。 【叮！触发支线任务：捡漏。】 【描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拿下一头有潜力的牲畜。】 【奖励：积分+50，初级兽医经验包x1。】 “大爷，这牛我要了。” 林毅看着老马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三十块。这牛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得见，要是死在我手里，我认栽。要是您觉得行，钱现在就拿走。” 老马头看着那三张崭新的票子，手都在抖。 屠夫给十五，这年轻人给三十。 虽然比不上好牛的价格，但这对于一头必死的病牛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卖！我卖！” 老马头一把抓过钱，眼泪掉了下来，“小伙子……你是好人……这牛……它命苦啊……” 周围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毅。 “这小子哪来的？有钱没处花？” “三十块买堆死肉？回家哭去吧！” 屠夫更是冷笑一声：“生瓜蛋子，等着烂手里吧！” 林毅充耳不闻。 他接过缰绳，手掌在牛头上轻轻拍了拍。 【初级驯兽术】发动。 原本还在抽搐的黄牛，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亲和力，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看了林毅一眼。 “大壮，搭把手，把它弄回去。” “哎……”李大壮苦着脸，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听话地上前帮忙。 就在林毅牵过缰绳的一瞬间，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捡漏”完成。奖励积分50，初级兽医经验包已发放。】 林毅没急着查看经验包，他的目光落在那头牛鼓胀的肚皮上。 胀气中毒，加上长期劳累导致的脏器衰竭。 在别人眼里是绝症。 但在拥有灵泉水的他眼里，这不过是缺了一口“仙气”罢了。 这哪里是病牛？ 这是未来西坡开荒的头号功臣，是他林毅扬名立万的第一块招牌。 第32章 奇谈之始 回村的路上，李大壮拉着那头半死不活的牛，走得比蜗牛还慢。 那牛走两步就要跪一下，嘴里的白沫流了一路。 “林哥，这真不行了……” 李大壮心疼那是三十块钱啊，在他看来，这钱要是买粮食，够他娘俩吃大半年的。 林毅也不解释，只是时不时停下来，假装喂水，实则是从水壶里倒出一点稀释的灵泉水润润牛的嗓子，吊住它最后一口气。 刚进村口，就碰上了几个在那晒太阳的长舌妇。 王麻子虽然被抓进去了，但她的那些狐朋狗友还在。 “呦！这不是林毅吗？” 一个胖女人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喊道，“听说你去镇上发财了？咋就牵回这么个丧气玩意儿？这是打算给它办丧事啊？” “哈哈哈，我看林毅是想吃牛肉想疯了！” “三十块买个死牛，这败家子，也就是手里有点钱烧的！” 嘲笑声像是长了翅膀，还没等林毅到家，全村都知道他当了冤大头。 林毅面无表情，牵着牛径直穿过村子，没有回牛棚，而是直接去了西坡那处背风的山坳。 “大壮，守着路口，谁也不许过来。” 林毅把缰绳拴在树上，吩咐道。 李大壮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林毅脸色严肃，立马跑到几十米外的路口当起了门神。 确定没人看见后，林毅从怀里掏出了那壶纯度极高的【灵泉水】。 他又从空间里抓了一把之前种下的、灵气充裕的野草。 “老伙计，遇上我，算你命不该绝。” 林毅掰开牛嘴，先是灌了半壶灵泉水下去，然后把那把灵草塞进它嘴里。 灵泉入腹，神效立显。 只见那黄牛原本鼓胀如鼓的肚子，竟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噗——！” 一声巨响，一股恶臭的黄气从牛屁股后面喷了出来，足足喷了半分钟。 随着这股浊气排出，黄牛那鼓胀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紧接着，它原本浑浊发灰的眼珠子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层亮光。 它试着动了动腿，不再是刚才那种软绵绵的样子，而是有了力度。 “哞——” 一声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明显有了底气的牛叫声，在山坳里响起。 远处的李大壮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病牛，此刻竟然站得笔直，正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啃着地上的枯草，尾巴还一甩一甩的，哪还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神……神了！” 李大壮跑过来，围着牛转了三圈，摸摸牛角，又拍拍牛背，“林哥！你给它吃啥仙丹了？这咋就好了呢？” “土方子。” 林毅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这牛底子好，就是胀气。气通了，也就活了。” 他拍了拍牛背，这牛极通人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初级驯兽术】熟练度+1。 林毅看着这头重新焕发生机的壮牛，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坡那十五亩荒地变成良田的景象。 但还不够。 光有牛，有地，还得有房子。 那张【初级庄园图纸】在他脑子里转悠好几天了。 要想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光靠卖点野味和草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金色任务框，终于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了领地、劳动力（李大壮+牛）和基础威望。】 【触发第一阶段主线任务：家族的基石——庄园。】 【任务描述：废弃的牛棚配不上未来豪门的身份。请宿主在一个月内，按照图纸要求，建成庄园的主体建筑（青砖大瓦房+围墙）。】 【任务难度：高（资金缺口约1500元）。】 【任务奖励：开启“家族商城”权限，随机黄金宝箱x1，自由属性点+5。】 【失败惩罚：收回所有特殊技能。】 1500元。 在这个一斤猪肉七毛钱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林毅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长白山深处那片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林海雪原。 之前那头远东豹的皮能卖几百。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值钱的东西。 “大壮。” 林毅把缰绳递给还没回过神的李大壮，“把牛牵回去，好生喂着。明天开始，咱们一边开荒，一边备料。” “那……那钱呢？盖房得要老鼻子钱了。”李大壮担忧地问。 “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林毅看向深山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普通的草药满足不了胃口，那就只能去那个传说中的“鬼见愁”山谷碰碰运气了。 那里，可是有传说中的“百草之王”——极品野山参，甚至是……比豹子更凶猛的玩意儿。 第33章 温香软玉与神兵利器 暮色四合，牛棚里却暖意融融。 那个用石头临时垒起的灶台上，一口大铁锅正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 林毅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着锅里的回锅肉。 肥瘦相间的野猪五花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大片，在热油里煸出了灯盏窝，搭配着红彤彤的干辣椒和翠绿的蒜苗，那股霸道的香气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这年头，谁家做饭舍得放这么多油？还全是肉？ 丫丫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两只小手扒着灶台沿，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叔……香……”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喊着。 “小馋猫，先给你一块尝尝。” 林毅夹起一块最肥美的肉片，吹了吹，塞进丫丫嘴里。 油脂在嘴里爆开，丫丫幸福地眯起了大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是藏食的小松鼠。 “好吃！叔做的饭最好吃！” 【叮！检测到家庭成员（丫丫）极度满足，积分+10。】 林毅笑了笑，转身把菜盛出来。 炕桌上，三个女人已经坐好了。 苏晓月穿着那件紧身毛衣，正帮林兰盛饭。 李秀莲则有些局促地坐在下首，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林毅身上飘，带着一股子刚被滋润过的媚意。 “吃饭。” 林毅坐下，给每人碗里都夹了满满一筷子肉。 “今晚多吃点，明天我要进深山，可能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苏晓月夹菜的手一顿。 “又要进山？”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这才刚回来……” “那头牛治好了，是个好劳力，但开荒盖房还要钱。”林毅语气轻松，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放心，我有分寸。这次不去惹那些大家伙，就是去采点药。” “那……那你带上这个。” 苏晓月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荷花的平安符，那是她这几天熬夜赶出来的，里面还包了一撮朱砂。 她有些害羞地把平安符塞进林毅手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 “这是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说是能避邪。” 林毅握住那带着体温的平安符，反手捏了捏她滑嫩的手指。 “行，媳妇给的，我贴身戴着。” 苏晓月脸一红，却没抽回手。 【叮！苏晓月感受到丈夫的重视，幸福感提升，积分+30。】 旁边的李秀莲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把自己那碗里的一大半肉都拨到了林毅碗里。 “毅……当家的，你多吃点，山里冷，得有油水扛着。” 她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 林毅看了她一眼，在桌子底下，伸腿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肚。 李秀莲身子一颤，差点把碗扔了，脸红得像块大红布，水汪汪的眼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滋滋的。 【叮！李秀莲感受到隐秘的调情，心情愉悦，积分+30。】 林毅心里暗爽。 这才是生活啊。 看着这一屋子的大人小孩，吃得满嘴流油，个个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林毅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870。】 这积分攒着就是为了用的。 这次进深山，那是真正的无人区，危险系数比西坡高了十倍不止。 光靠一把破弓和那几把子力气，虽然也能保命，但效率太低。 他需要更强的底牌。 林毅心念一动，打开了【积分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他略过那些米面粮油，目光锁定在了【特殊类】和【强化类】。 “系统，兑换【初级体质强化液】。” 【叮！消耗500积分，兑换成功。】 一支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试管凭空出现在空间里。 这东西能在他现有【完美体质】的基础上，再次提升身体机能，尤其是恢复力和爆发力。 林毅没有犹豫，借着喝水的功夫，假装去屋外透气，将强化液一饮而尽。 轰！ 一股热流瞬间炸开，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几分钟后，林毅握了握拳。 力量感至少提升了两成！ 现在的他，单臂力量恐怕已经突破了四百斤，这在人类范畴里已经是超人了。 还剩370分。 林毅又看了一圈。 “兑换【特效金疮药】x2（100积分）。” “兑换【强力驱兽粉】x2（100积分）。” “兑换【精密工兵铲】（50积分）。” 一番采购下来，积分只剩下120分。 但林毅看着空间里多出来的这些保命家伙，心里稳了。 …… 夜深了。 李秀莲带着丫丫回了隔壁屋，林兰也早早睡下。 牛棚里只剩下林毅和苏晓月。 苏晓月背对着林毅躺在里侧，呼吸有些乱。 林毅钻进被窝，一股热气贴了上去。 他从背后抱住苏晓月，大手熟练地钻进她的衣摆，覆上了那片细腻温热的肌肤。 苏晓月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姐在旁边呢……”她声音如蚊呐，带着一丝颤音。 “姐睡着了。” 林毅咬着她的耳垂，手上的动作没停，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流连，“明天我就走了，不得把公粮交足了？” 苏晓月脸烫得厉害，却没有再拒绝。 被窝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狭窄的土炕上，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 良久，云收雨歇。 苏晓月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林毅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林毅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咱们就盖大房子。到时候，给你专门弄个书房，让你看书。” 苏晓月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来：“看书有什么用……这年头……” “有用，会有大用的。” 林毅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34章 鬼见愁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 林毅悄悄起了床，没惊动还在熟睡的苏晓月。 他在桌上留下了几十块钱和几十斤粮票，那是给家里的生活费。 背上那张桑木弓，腰间别着杀猪刀和新兑换的工兵铲，林毅推开门，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长白山深处的“鬼见愁”。 那里是真正的无人区，连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传说那里常年云雾缭绕，磁场混乱，指南针到了那儿都会失灵，而且野兽横行，甚至有人见过比牛还大的老虎。 但林毅必须去。 因为只有那种地方，才可能生长着真正的“百草之王”——极品野山参。 出了村，林毅加快了速度。 经过【初级体质强化液】的再次改造，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没膝深的雪地里奔跑，他竟然如履平地，每一步跨出都是两三米远，且落地无声，就像是一头人形的猎豹。 两个小时后。 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这里不再是稀疏的次生林，而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几人合抱粗的红松、落叶松高耸入云，树冠上积满了厚厚的雪，偶尔有风吹过，落下一阵雪粉。 空气冷得刺骨，哪怕林毅体质强悍，呼出的气也瞬间结成了冰霜。 “就是这儿了。” 林毅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两座山峰之间那条狭长阴森的峡谷。 那就是“鬼见愁”的入口。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危险感知】被动触发。 林毅感觉后颈微微发凉，那是第六感在示警。 “有东西在盯着我。” 林毅眯起眼，并没有慌乱。 他从怀里掏出【强力驱兽粉】，在身上和鞋底撒了一些。 这东西是系统出品，味道不大，但对野兽有着天然的威慑力，能掩盖他身上的人味儿。 然后，他开启了【高级草药辨识】技能。 瞬间，眼前的世界仿佛多了一层滤镜。 原本杂乱无章的灌木丛和雪地，在他眼里变成了各种信息的集合体。 【五味子藤：年份不足，价值低。】 【刺五加：普通药材。】 【雪下……黄精：十年份，可采集。】 林毅没有理会这些普通货色。 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山势走向。 “喜阴背阳，紫气东来……” 林毅嘴里念叨着寻参的口诀，目光锁定在峡谷左侧一处极为陡峭的阴坡上。 那里植被茂密，且有一股独特的气流回旋。 “那里，有宝气。” 林毅紧了紧背包，正准备往那边攀爬。 突然。 “吼……” 一声低沉、压抑，却仿佛带着金属震颤般的咆哮声，从峡谷深处顺着风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林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狼，也不是豹子。 这种带着王者威压的声音，只有一种生物拥有。 东北虎！ 真正的百兽之王！ 【警告！危险感知（中级）触发强烈警报！】 【正前方1.5公里处，检测到极度危险生物活动迹象！】 林毅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拍，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甚至，眼底还涌起了一抹狂热。 怕吗？ 当然怕。 但富贵险中求。 有老虎出没的地方，往往也是灵气最足的地方，也是极品人参最喜欢生长的地方。 “大猫，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只要参，你只要不来惹我，我就当没看见。” 林毅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铲刃在雪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退缩，反而压低身形，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可能有重宝的阴坡摸了过去。 这才是猎人的世界。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他林毅，重活一世，绝不当那个死人！ 第35章 绝壁上的红灯笼 “上！” 林毅低喝一声，身形暴起。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似好走的积雪路面，因为那下面可能就是深不见底的冰窟窿。 他专门挑那些凸起的岩石和树根下脚。 【完美体质】加上【初级体质强化液】的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住岩缝，手臂肌肉隆起，数百斤的爆发力瞬间将身体拉升上去。 脚下的工兵铲狠狠插入冻土，借力一点，整个人就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这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壁上快速攀升。 寒风如刀割面，但他浑身热气腾腾。 一百米。 两百米。 随着高度的上升，周围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 普通的灌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喜阴耐寒的蕨类植物和苔藓。 林毅的【高级草药辨识】技能时刻开启着，视线如雷达般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龙胆草：三年份，价值低。】 【细辛：野生，品质良。】 【平贝母……】 都是些普通货色。 林毅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这里离虎啸声传来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脑后那股凉意也越来越明显，【危险感知】的警报虽然还没到红线，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时刻紧绷着神经。 他知道，那头百兽之王就在附近，也许正在巡视领地，也许正在打盹。 就在他爬到半山腰，绕过一块巨大的卧牛石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小片被岩壁环绕的缓坡，因为背风，积雪并不厚。 几株苍劲的红松遮挡了大部分视线，而在那红松底下的灌木丛中，一抹鲜艳欲滴的红色，瞬间击中了林毅的心脏。 那是几颗红得像宝石一样的浆果，在白雪和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艳。 林毅呼吸猛地一滞。 “红灯笼！” 这是行话，指的是人参结的籽。 而且看那浆果的大小和色泽，这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林毅屏住呼吸，动作变得像猫一样轻盈。 他缓缓靠近，用工兵铲轻轻拨开周围的枯草。 一株拥有六片复叶的绿色植物，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 它的茎秆呈紫红色，叶片肥厚深绿，顶端顶着那串沉甸甸的红籽。 【野生人参（六品叶）】 【药龄：约八十五年。】 【品质：极品（地精级）。】 【估值：？？？（无价之宝）】 林毅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如擂鼓。 八十五年！ 六品叶！ 要知道，人参长到五品叶（五张复叶）就已经极为难得，通常需要几十年。 而六品叶，那是传说中的“参王”，往往要上百年才能长成！ 这东西要是拿到后世的拍卖会上，起步价就是几百万。 就算在这个年代，这也是能换来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硬通货！ “发了……” 林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刚想伸手去掏红绳。 突然！ 【警告！危险感知爆发！死亡威胁正在逼近！】 脑海中仿佛拉响了防空警报，那股刺痛感瞬间从后脑勺传遍全身。 林毅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直接滚到了那株红松树的背面。 “轰！” 几乎是他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 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狠狠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积雪飞溅，土石崩裂。 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虎爪，在冻土上拍出了一个深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炸响，震得林毅耳膜生疼，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地往下掉。 林毅从树后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巨型东北虎！ 它身上的皮毛黄黑相间，油光水滑，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一双金色的兽瞳正死死盯着林毅，嘴里喷出的白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太大了！ 比他之前杀的那头远东豹大了足足三倍！ 这才是真正的山林霸主！ 它一直守在这里。 这株八十年的参王，是它的伴生物，也是它的“私产”。 刚才林毅靠近的时候，这头畜生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像个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下风口，准备一击必杀。 如果不是【危险感知】救命，林毅现在的脑袋已经被拍碎了。 “呼……呼……” 林毅靠在树干上，调整着呼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正面对抗？ 别开玩笑了。 这头老虎至少有六百斤重，那一爪子的力量能有一吨！ 就算是现在的林毅，拿着工兵铲硬拼，胜算也不超过三成。 而且一旦受伤，在这深山里就是死路一条。 老虎并没有立刻发起第二次攻击。 它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步步逼近那棵红松，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在它看来，这个两条腿的小东西已经是盘中餐了。 林毅握紧了工兵铲，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强力驱兽粉】。 那是他唯一的底牌。 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那株就在几米外的人参。 红彤彤的籽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诱惑着他。 走？ 还是拼一把？ 林毅脑海中闪过丫丫那渴望的小眼神，闪过苏晓月在寒风中守门的背影，闪过那张庄园图纸上的宏伟蓝图。 “富贵险中求。” “到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林毅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猛地从树后冲了出来！ 但他的目标不是老虎，而是那株人参！ 老虎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不跑反而敢当着它的面抢东西，顿时大怒，咆哮一声，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像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 “死！” 就在老虎扑到半空的一瞬间。 林毅猛地扬手。 “噗！” 一大包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正好迎着老虎的口鼻撒了过去。 系统出品——【强力驱兽粉】！ 这东西含有高浓度的刺激性气味，对嗅觉灵敏的猫科动物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嗷呜——！！！” 原本威风凛凛的虎啸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老虎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两只前爪疯狂地抓挠着鼻子和眼睛，在雪地上打滚，痛苦不堪。 机会！ 林毅没有趁机去杀虎，那是找死。 他一个滑铲冲到那株人参面前，手中的工兵铲如同幻影般落下。 他没有时间像老参客那样细细地挖。 他直接以人参为中心，狠狠地切下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土坨！ “起！” 林毅暴喝一声，单臂发力，将这块几十斤重、包裹着参王的大土块连根拔起，甚至都没看一眼，直接意念一动，收进了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做完这一切，林毅看都不看那头还在打滚的老虎，转身就往山下跳去。 “吼——！！！” 身后，缓过劲来的老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闻到了。 那个宝贝没了！ 那个该死的两脚兽抢了它的宝贝！ 恐怖的虎啸声在山谷间回荡，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 但林毅早已像个雪球一样，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第36章 虎口夺食与第一桶金 下山的路上，林毅几乎是在玩命。 身后的虎啸声一直没断过，那个大家伙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正在发了疯似的搜寻他的气味。 但林毅早有准备。 他一路狂奔，专门挑那些布满荆棘的灌木丛钻，或者跳进冰冷的溪水里蹚水而行。 这是为了掩盖气味。 虽然有【强力驱兽粉】的余威，但这头成了精的参王守护兽，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直到跑出了十几里地，翻过了两座山梁，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胁感才渐渐消失。 林毅瘫坐在一条冻结的小河边，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身上的棉袄已经被树枝挂得稀烂，脸上也被荆棘划了好几道血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赢了。”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凉的雪水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 意念沉入空间。 那块巨大的土坨静静地躺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虽然是暴力挖掘，但因为土坨够大，并没有伤到人参的主体根须，甚至连那串红籽都还挂在上面。 在灵泉空间的滋养下，那株刚刚受惊的人参，此刻正舒展着叶片，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仿佛在呼吸。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稀世珍宝（八十五年野山参）。】 【积分+200。】 林毅松了口气。 这东西，只要进了空间，那就是他的了。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 “有了这个，庄园的钱够了，甚至还能再买几头牛……”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天快黑了，得赶紧下山。 要是让家里的女人担心就不好了。 而且…… 他想起了丫丫那双渴望的小眼睛。 “得带点礼物回去。” 林毅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虽然不是深山，但也有不少野物。 凭借【宗师级狩猎技巧】，没过半小时，他的腰间就多了一串战利品。 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捡东西一样简单。 …… 回到下河村时，已经是深夜。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 林毅推开牛棚的门。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 苏晓月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但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李秀莲则在一旁纳鞋底，针脚有些乱，显然也是心不在焉。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那个浑身是雪、衣服破烂、脸上还带着血痕的男人走进来，苏晓月的书掉了，李秀莲手里的针扎了手。 “毅子！” “当家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苏晓月跑得快，一把抱住林毅的胳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吗？哪流血了？” “没事，都是树枝刮的。” 林毅笑着把手里的野鸡和兔子递给李秀莲，“皮肉伤，不碍事。” 李秀莲接过东西，心疼得直掉眼泪，却懂事地没多问，赶紧去打水给林毅擦脸。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牛棚里屋探了出来。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林毅，眼睛瞬间亮了。 “叔！你回来啦！” 小丫头光着脚丫就要往地下跑。 林毅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用胡茬在她粉嫩的小脸上蹭了蹭，惹得丫丫咯咯直笑。 “看叔给你带什么了？” 林毅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空间）掏出一把红彤彤的野果子——那是他在下山路上顺手摘的五味子和山里红，在灵泉水里泡过，甜得很。 “哇！红果果！” 丫丫高兴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景象，林毅心中那股在深山里沾染的杀气彻底消散了。 他在鬼门关走一遭，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盏灯，这口热饭，还有这几个人的笑脸吗？ …… 第二天一早。 林毅没有休息。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背上那个装着“土特产”的背包，独自一人去了镇上，然后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廖文。 那株六十年的参是为了买人情，但这株八十五年的参王，他是为了换真金白银。 廖文虽然是官，但拿不出这么多现钱，而且这东西太贵重，给他也未必是好事。 林毅的目标是县里的“同仁堂”药店。 这是一家百年老字号，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底蕴还在，而且据说省里的收购员这几天正好在县里巡视。 走进药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掌柜正拨弄着算盘。 “同志，抓药还是看病？”老掌柜头也不抬地问。 “卖药。” 林毅走过去，将那个用红布包着的土坨放在柜台上。 “收什么？”老掌柜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揭开了红布的一角，露出了那一截如玉般晶莹的芦头，还有那一串鲜红欲滴的参籽。 老掌柜的目光随意一扫。 下一秒。 “啪嗒。”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 老掌柜猛地站起来，脸贴到柜台上，手颤抖着想要去摸，却又不敢，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 “这……这是……” “六品叶，地精。” 林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掌柜的，掌掌眼？” 老掌柜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郑重地看了林毅一眼。 “小同志，这东西……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去请省里的专家！” 几分钟后，药店的后堂里。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对着那株人参看了又看，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声。 “完美……简直是完美！根须完整，五形俱佳，这皮色，这纹路……至少八十年以上！这是真正的宝物啊！” 老者放下放大镜，激动地看着林毅，“小伙子，这参我们要了！你是想要票，还是……” “现钱。” 林毅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要票，只要钱。” 老者和掌柜对视一眼。 在这个年代，大额现金交易是需要审批的。 但面对这种极品，规矩有时候也可以变通。 “行！” 老者一咬牙，“按照国家最高收购价，再加两成补贴。这株参，我给你两千块！” 两千块！ 旁边的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林毅心里也微微一动。 “成交。” 没有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两捆扎得紧紧的大团结揣进怀里的时候，林毅的心终于彻底踏实了。 有了这笔钱。 那座图纸上的庄园，终于可以破土动工了。 第37章 这钱，烫手 怀揣两千块巨款是什么感觉？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两千块，沉甸甸的，不仅压得怀里的内衬往下坠，更像是一团火，烧得林毅心头滚烫。 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先去了一趟镇上的供销社。 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 “同志，给我来两瓶好酒，茅台有吗？”林毅趴在柜台上问。 “茅台？那是特供的，你有票吗？”售货员翻了个白眼。 林毅也不恼，笑了笑：“那就来两瓶西凤，再切五斤猪头肉，要肥点的。那边的水果糖，给我称二斤。” 这年头，办事得有人，有人得有酒。 盖房子是大事，光有钱不行，还得找人干活，得疏通关系。 买完东西，林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大部分物资收进空间，只留了一些显眼的挂在身上，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回到下河村时，正好是晌午。 林毅直奔李大壮家。 李大壮正蹲在自家门口磨镰刀，看见林毅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哥，你可算回来了！村里都在传你拿着钱跑了呢！” “跑？往哪跑？我的家在这儿。” 林毅把一瓶西凤酒和一包猪头肉扔给大壮，“拿着，给你娘尝尝鲜。下午你去帮我跑个腿，把村里那是几个手艺好的泥瓦匠都叫到我那去，就说我有大活儿。” 李大壮捧着酒和肉，手都哆嗦了：“哥，这……这太贵重了！而且，真要盖房啊？咱哪来的砖瓦啊？” “让你去你就去，砖瓦马上就有。” 林毅没多解释，转身回了牛棚。 …… 推开家门，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苏晓月和李秀莲正坐在一起缝补衣服，两人都没说话，显然都在担心林毅。 “我回来了。” 林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毅子！” “当家的！” 两个女人同时站起来，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林毅反手关上门，插好门栓，甚至还特意拿了件破衣服把窗户缝给堵严实了。 这一连串神秘兮兮的动作，让屋里的三个女人（包括林兰）都有些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苏晓月紧张地问，手心冒汗。 林毅走到炕边，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又解开棉袄的扣子。 他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了两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厚砖头。 “啪！” 第一个砖头拍在炕桌上。 “啪！” 第二个砖头拍在旁边。 屋里静悄悄的。 林毅伸手，撕开了报纸的一角。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金光刺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整整齐齐、码得像豆腐块一样的大团结！ 崭新的十元大钞，一捆一千，两捆就是两千！ “嘶——” 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在狭窄的牛棚里响起。 苏晓月手里的针线活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李秀莲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天爷啊……这……这是去抢供销社了吗？” 就连躺在炕上的林兰，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们这辈子，谁见过这么多钱？ 别说两千，就是两百，那是很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别怕。” 林毅看着她们惊恐的样子，笑着把钱推到苏晓月面前，“干净钱。我挖了参，把那株参卖了。” “卖……卖了多少？”苏晓月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去碰那堆钱，仿佛那是烫手的火炭。 “两千。” 林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两块钱，“有了这笔钱，咱们的庄园，就能盖起来了。” 苏晓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知青，见过世面，但这场面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沓钱的质感。 真实的，粗糙的，带着油墨味的。 这不是梦。 “你……你真的要盖大房子？”苏晓月抬头看着林毅，眼神复杂。 “不光是大房子。” 林毅从怀里掏出那张【宗师级建筑图纸】（对外宣称是自己画的），在炕上摊开。 “你看，这里是正房，咱们住。东厢房给姐住，西厢房给秀莲和丫丫。前面是个大院子，要用青砖砌三米高的围墙，上面还要插上碎玻璃渣子防贼。” 林毅指着图纸，意气风发地描绘着蓝图，“后院要挖个地窖，还要盖个牲口棚。对了，还要专门给你留一间向阳的书房，将来给咱们的孩子读书用。” 苏晓月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她看着图纸上那精细的线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生活。 不再是漏风的牛棚，不再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而是一个真正的、固若金汤的家。 “这得花多少钱啊……”李秀莲在旁边小声嘀咕，既向往又心疼。 “钱赚来就是花的。” 林毅把一捆钱塞进苏晓月怀里，“这一千你拿着，当家里的账房先生。买砖、买瓦、给工人结账，都从你这出。剩下的一千我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苏晓月抱着那沉甸甸的一千块钱，只觉得千斤重担压在肩头，但心里却甜得像是喝了蜜。 这是信任。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她。 【叮！苏晓月获得极大的信任感与归属感，家庭地位确认，积分+100。】 【叮！李秀莲感受到未来的安全保障，忠诚度锁定，积分+50。】 林毅看着两个女人眼中的光芒，知道这笔钱花得值。 钱是男人的胆，也是女人的脸。 有了这笔钱，以后在这个村里，谁还敢看低她们一眼？ “行了，把钱收好，别让人看见。” 林毅站起身，“大壮应该把人叫来了，我出去谈谈。” 走出牛棚，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林毅看着不远处那片乱石坡，心中豪情万丈。 万丈高楼平地起。 今天，就要动这第一锹土！ 第38章 大兴土木 下河村沸腾了。 就在林毅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十几辆拉满红砖、水泥和木料的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子，那动静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车队排成长龙，一直从村口堵到了西坡脚下。 “我的乖乖！这是谁家要盖皇宫啊？” “看那砖，全是红旗砖厂的一级红砖！那可是盖公社大楼才用的料啊！” “快看！那是水泥！好几十袋呢！” 村民们全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当他们看到林毅站在坡上，指挥着李大壮和十几个泥瓦匠卸车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林……林毅？！”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住牛棚的，哪来这么多钱？” “听说他前两天进山挖到宝贝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挖了棵老山参，卖了好几千呢！”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村。 嫉妒、羡慕、震惊，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是要把林毅给生吞活剥了。 人群外围。 林大山蹲在墙角，吧嗒着旱烟，脸黑得像锅底。 张翠花则死死盯着那一车车的砖头，眼里的贪婪都要流出来了，但她不敢动。 林二的手腕还缠着绷带，那天那一箭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现在看见林毅腿肚子就转筋。 “爸，妈，那……那可是咱们家的钱啊！”林二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一棵参，要是给我，我也能卖两千！凭什么让他独吞了？” “闭嘴！” 林大山磕了磕烟袋，闷声道，“没看那小子现在是什么样吗？那就是条疯狗！你敢去要？要去你去，我还没活够呢！” 林二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大儿子，在他们面前起高楼，宴宾客。 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 西坡上，热火朝天。 林毅没理会下面的议论。 他手里拿着那张【宗师级建筑图纸】，正跟请来的领头师傅老张头比划。 老张头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泥瓦匠，盖了一辈子房，但这会儿看着林毅手里的图纸，手都有点抖。 “东家，这……这地基要挖这么深？还得铺碎石和水泥？” 老张头咋舌道，“这规格，比县里的防空洞都结实啊！太费料了吧？” “按图纸来，料不够我再买。” 林毅语气坚定，“这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地基必须稳。还有这围墙，必须全是青砖实砌，三米高，不能偷工减料。” 他要盖的不仅是家，更是未来的堡垒。 以后家里有钱了，难免有人眼红，这围墙就是第一道防线。 就说这破牛棚，他离开了几次，遇了多少次险了？ “成！东家大气！” 老张头也是个爽快人，既然主家舍得花钱，那他自然乐意干出个样板房来，“兄弟们！开工了！东家说了，顿顿有肉，工钱日结！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 “好嘞！” 工人们发出一声欢呼。 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顿顿有肉、工钱日结，这待遇简直就是天堂。 李大壮更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光着膀子，扛着两袋水泥健步如飞，像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林毅拿起一把铁锹，走到测量好的地基中心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锹柄，脚下一蹬。 “起！” 第一铲黑土被高高扬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动工，主线任务“家族的基石”进度更新：10%。】 【庄园属性加成开启：建设过程中，所有工人工作效率+20%，建筑坚固度+30%。】 随着这一铲土落下，鞭炮声齐鸣。 噼里啪啦的响声震散了下河村上空的阴霾，也宣告着林毅在这个时代的崛起，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苏晓月和李秀莲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尘土中挥斥方遒的男人，眼里满是骄傲和柔情。 而林毅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正在打地基的工地，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房子盖好了，还得有产业。 那十五亩荒地，光靠那一头牛可开垦不完。 而且，空间里那株已经长成的二十年人参，也是时候发挥它的作用了。 “廖文……” 林毅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房子盖起来需要大量的钢材做房梁和防盗网，这东西在供销社买不到，属于管控物资。 是时候动用那个人情了。 第39章 那个……走了 西坡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老张头带来的泥瓦匠虽然手艺好，但也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东家。 大锅支在临时的窝棚里，底下架着硬柴，火苗子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李秀莲系着围裙，脸颊被灶火映得通红，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她正掀开那口比磨盘还大的蒸笼盖子。 “呼——” 一股浓郁的白色蒸汽腾空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工地。 伴随着蒸汽散开的，是一股纯粹的肉麦香味。 “开饭了！” 李大壮嗓门大，吼了一嗓子。 那些正光着膀子、嘿呦嘿呦挖地基的汉子们，手里的活一停，眼睛瞬间直了，一个个像饿狼一样围了过来。 蒸笼里，整整齐齐码着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每一个都有成人的拳头大，皮薄馅大，透过面皮甚至能看到里面流油的肉馅。 纯白面，纯猪肉大葱馅，没掺一点杂粮和菜帮子！ 在这个棒子面都得省着吃的年代，这简直就是过年都不敢想的神仙伙食。 “我的娘欸……真是白面肉包子？” 一个年轻的小工咽了口唾沫，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不敢伸手拿。 “吃！管够！” 林毅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大盆刚出锅的萝卜炖骨头汤，汤面上漂着厚厚一层油花，“既然给我干活，就不能亏了肚子。谁要是吃不饱，那是打我林毅的脸！” “东家仁义！” 老张头竖起大拇指，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溢满口腔，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兄弟们！吃了东家的肉，干活都给我把腰挺直了！这地基要是打不结实，咱们这脸往哪搁？” “放心吧东家！绝对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工人们狼吞虎咽，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干劲瞬间爆棚。 这哪里是干活，这分明是在拼命报恩。 不远处的树丛后，几个下河村的闲汉蹲在那儿，闻着风里飘来的肉香味，馋得直吸溜口水。 “真香啊……这林毅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我也想去干活……哪怕给个包子吃也行啊。” …… 吃过午饭，林毅并没有闲着。 他带着李大壮，来到了已经圈好的那十五亩荒地。 这片地虽然大，但全是乱石和杂草，土质虽然还行，但要开垦出来，也是个大工程。 那头被灵泉水救活的大黄牛，此刻正拴在地头，悠闲地啃着草。 经过两天的调养，这牛身上的毛色已经变得油光发亮，四条腿粗壮有力，眼神里透着股灵气，哪里还有半点病牛的样子？ “哥，这牛劲儿大着呢，刚才我想拉它，差点被它拽个跟头。” 李大壮拍了拍牛屁股，一脸喜爱。 林毅走过去，摸了摸牛角。 大黄牛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以后就叫你‘大黄’吧。” 林毅看着这片荒地，心中盘算着。 光有地不行，得种东西。 现在是冬天，大部分庄稼种不了，但这片地背风向阳，加上他手里有灵泉水，完全可以搞个“反季节”的试验田，或者先种点耐寒的药材。 他需要种子。 大量优质的种子和树苗。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久违的任务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闲置土地与劳动力，且家族基建正在进行。】 【触发支线任务：春的希望。】 【任务描述：土地是家族的根本。请宿主在一周内，完成至少五亩土地的开垦，并播种下第一批作物（不限种类）。】 【任务难度：低。】 【任务奖励：初级农业工具包x1（含改良锄头、犁具等），积分+100，随机作物种子包x1。】 只要开垦五亩地就能拿奖励，这对拥有大黄牛和李大壮的他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大壮，套车，犁地！” 林毅大手一挥，“先把那边的石头清理出来，正好给工地那边砌墙用。这地，咱们得翻一遍，把底下的肥土翻上来。” “好嘞！” 李大壮虽然不知道冬天翻地干啥，但他信林毅。 一下午的时间，一人一牛，在荒地上干得热火朝天。 大黄牛力大无穷，拉着那个生锈的老犁，在冻土上硬是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林毅则跟在后面，时不时偷偷往土里洒一点稀释的灵泉水。 他在养地。 用灵泉水滋养过的土地，哪怕是冬天，也未必种不出东西来。 看着大壮在前面犁地，林毅却趁机走到无人处，意念一动，钻进了【灵泉空间】。 …… 傍晚收工。 林毅刚回到牛棚，就看到苏晓月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了？账对不上？” 林毅洗了把手，走过去问道。 苏晓月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林毅，这才松了口气，把本子递给他。 “账倒是没问题。就是……这花销太大了。” 苏晓月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今天光是买砖和水泥就花了两百多，还有工人的工钱、伙食费……照这个速度，那一千块钱撑死也就够个把月的。” 她到底是过惯了苦日子的，看着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心疼得直抽抽。 “而且，老张头今天跟我说，要想房子结实，房梁得用好木头，最好还能弄点钢筋做圈梁。可咱们这儿哪有钢筋啊？那是公家才有的东西。” 林毅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小管家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会长皱纹。” “我和你说正事呢！”苏晓月拍开他的手，娇嗔道，“钢筋的事咋办？没有钢筋，那围墙就不防撞，那大瓦房也不稳当。” “钢筋我有办法。” 林毅坐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还记得我上次去县城帮的那个人吗？” “你是说……那个大秘书？”苏晓月眼睛一亮。 “嗯。廖文。” 林毅点了点头，“这份人情，攒着就是为了现在用的。钢材是管控物资，供销社没有，但他手里肯定有指标。” “另外，咱们这地既然开了，就得种点好东西。我也打算让他帮忙弄点市面上买不到的良种。” 苏晓月看着林毅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那一丝慌乱顿时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仿佛永远都有办法。 “那你又要去县城？”苏晓月问。 “不急，写信就行。” 林毅从怀里掏出钢笔和信纸。 这年头，通信基本靠吼，远了就靠信。 他铺开纸，提笔写了起来。 灯光下，他的侧脸坚毅而专注。 苏晓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笔走龙蛇，看着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不卑不亢和从容大气。 这哪里是个乡下汉子？ 这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写好了。” 林毅折好信纸，装进信封，“明天我去镇上寄出去。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角落。 “顺便给家里添置点东西。这牛棚太冷了，咱们还得住个把月，不能把人冻坏了。” 苏晓月心中一暖。 他总是在忙着大事，却从未忽略过她们的冷暖。 “毅子……” 苏晓月忽然凑过来，脸颊绯红，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个……秀莲姐今天跟我说，她那个那个……走了。” 林毅一愣：“哪个？” 随即反应过来，是大姨妈走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屋，那里隐约透出一点灯光。 “我知道了。”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把揽住苏晓月的腰，“那今晚……你是想一个人睡，还是咱们一起？” 苏晓月嘤咛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姐……姐在呢……你……你去那边看看吧……别让她等急了……” 这是把自家男人往外推？ 林毅看着怀里这个明明羞涩得不行，却又强装大度的女人，心里爱极了。 这才是正妻的气度啊。 “行，听夫人的。” 林毅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披上衣服，向隔壁走去。 第40章 暗夜里的眼睛与信 隔壁屋只有一个小土炕，勉强能睡下两个人。 丫丫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秀莲还没睡。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衣，坐在被窝里，借着月光缝着一双鞋垫。 鞋垫上绣着两只鸳鸯，针脚细密，那是给林毅做的。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 看到是林毅，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星星。 “当家的……”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身子往里挪了挪，让出一大块暖好的位置，“晓月妹子她……” “她让我来的。” 林毅脱鞋上炕，带进来一股寒气，但很快就被被窝里的热气驱散。 他钻进被窝，一把将那个丰腴的身子搂进怀里。 李秀莲的身子比苏晓月要软得多，那是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汪水。 “想不想我？” 林毅的大手有些粗糙，划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想……” 李秀莲诚实地点头，双手环住林毅的脖子，主动送上了红唇。 她是寡妇，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一旦开了闸，那份热情比谁都炽烈。 …… 一番折腾后，李秀莲像滩泥一样瘫软在林毅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叮！李秀莲身心得到极大满足，对宿主依赖度加深，积分+50。】 林毅抚摸着她汗湿的头发，心里盘算着。 现在的积分又有590了。 两个女人，两种风情，不仅解决了生理需求，还能稳定赚取积分，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睡吧。” 林毅拍了拍她。 等李秀莲睡熟后，林毅却并没有睡意。 【危险感知】虽然没有报警，但他那种猎人的直觉，却让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边，透过那条缝隙往外看去。 外面漆黑一片，寒风呼啸。 在西坡工地的方向，隐约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晃动。 那是堆放建材的地方。 虽然没有贵重东西，但要是被偷了水泥或者搞了破坏，也是麻烦。 “贼心不死啊。” 林毅冷笑一声。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林二的手还没好利索，这会儿肯定不敢来。 那就只有村里那些眼红的闲汉，或者…… 林毅眯起眼，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手里提着个油桶似的东西，正往那一堆还没来得及用的木料上泼洒。 赖头三？ 这货不是被抓进去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看来赵德柱在后面没少出力啊。 放火？ 这招够毒的。 这要是把木料烧了，不仅损失钱，还耽误工期，甚至可能引燃旁边的枯草，把整个西坡都点了。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没有惊动屋里的人，随手抄起墙角的工兵铲，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推开门，钻进了夜色中。 …… 西坡工地。 赖头三一边哆哆嗦嗦地泼着煤油，一边在心里骂娘。 “妈的，大冷天的让老子来干这活……赵德柱那个老王八蛋，自己不敢动手，就会使唤人。” 他刚从局子里放出来，就被赵德柱找上了。 威逼利诱之下，他不得不来给林毅“添点堵”。 “烧吧，烧光了才好！让你盖大房子！让你显摆！” 赖头三恶狠狠地划着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映照出他那张狰狞丑陋的脸。 就在他准备把火柴扔向那堆浸了煤油的木料时。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 赖头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柴掉在了雪地上，瞬间熄灭。 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 “谁？！” “你爷爷。” 林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赖头三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 “嗷——！！！” 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捂住。 林毅单手将赖头三提了起来，像是提着一只死狗。 他不想在工地上见血，那是晦气。 他拖着赖头三，走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既然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几分钟后。 林毅独自一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还剩半桶的煤油桶。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平静得可怕。 赖头三并没有死。 杀人虽然简单，但处理尸体麻烦，而且容易惹上官司。 他只是用特殊的手段（也是【宗师级狩猎技巧】里关于人体结构的一部分），卸掉了赖头三的下巴和四肢关节，然后把他扔进了一个为了防野兽而挖的深坑陷阱里。 那个坑里，他“好心”地留了一点吃的。 能不能爬上来，什么时候被人发现，那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不过，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夜里，就算不死，这几条胳膊腿也算是废了。 这就是代价。 林毅回到工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隐患后，才转身回家。 看来，围墙的建设得加快了。 还有，光靠大壮一个人看场子也不行。 他想到了那只被驯服的大黄牛，又想到了系统奖励的【初级驯兽术】。 “或许，该给家里添个看门的了。” 深山里，不仅有老虎，还有狼，有鹰，甚至……有那种通灵性的猴子。 林毅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第41章 信与种 赖头三的失踪，在下河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像他这种二流子，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事，村里人都当他又去哪鬼混了，没人会在意，除了那个心里有鬼的赵德柱，这几天眼皮子直跳，看见林毅就绕道走。 林毅也没工夫搭理这些跳梁小丑。 一大早，他就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顶着寒风去了镇邮局。 信封里装着两页信纸。 这封信是寄给廖文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除了感谢上次的帮忙，重点提了两件事： 第一，他要在村里搞“中药材种植试点”，需要一批建材（钢筋、玻璃）来搭建暖房和围墙，希望能批个条子。 第二，为了响应“多种经营”的号召，他想弄点市面上没有的优质果树苗和药材种子，不管是通过农技站还是其他渠道，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寄完信，林毅又去了一趟供销社的农资柜台。 “同志，那一袋子白菜籽，还有萝卜籽，都给我包上。” 林毅指着柜台角落里积压的种子说道。 “都要？这大冬天的你种啥菜啊？”售货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回去喂鸡。”林毅随口胡诌。 买了种子，他又去黑市上高价淘换了一些玉米和大豆的种子。 虽然不是什么良种，但用来完成系统的支线任务足够了。 …… 回到西坡时，李大壮正赶着大黄牛，在那十五亩荒地上来回耙地。 冻土被翻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壤。 经过灵泉水的几轮浇灌，这片原本贫瘠的乱石坡，土质正在发生着肉眼难辨的变化。 “大壮，歇会儿。” 林毅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提着两袋种子走过去，“把这几亩地划出来，今天咱们就把种下了。” “啊？林哥，这地还没化冻呢，种下去能活吗？”李大壮挠着头，一脸懵。 “放心，我有数。” 林毅没多解释。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喷壶，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高浓度灵泉水。 “你负责挖坑，我负责点种。” 两人一牛，在寒风中忙活起来。 林毅每撒下一把种子，都会顺手喷上一层灵泉水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干瘪的种子，在接触到水雾的瞬间，表皮仿佛微微鼓胀了一些，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生机。 虽然肉眼看不明显，但林毅能感觉到，这些种子“活”了。 灵泉水不仅能催生，更赋予了这些作物极强的抗寒性。 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五亩地的播种任务终于完成。 林毅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五亩土地的开垦与播种。】 【支线任务“春的希望”完成！】 【奖励发放：初级农业工具包x1（已存入空间），积分+100，随机作物种子包x1。】 林毅心念一动，查看那个“随机种子包”。 【获得：高产抗寒冬小麦种子（50斤）。】 【说明：系统优化品种，耐寒耐旱，产量是普通小麦的三倍，生长周期缩短30%。】 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哪怕是在东北的冬天，只要搭个简易的大棚，也能吃上新鲜的白面！ 林毅心情大好。 “大壮，收工！晚上去我家吃肉！” “好嘞！” …… 晚饭依旧丰盛。 苏晓月现在管着家里的账，虽然心疼钱，但在吃的方面从不含糊。 一大盆红烧排骨，配上白面馒头，吃得一家人满嘴流油。 饭桌上，林毅看着正抱着骨头啃的丫丫，又看了看虽然有门有窗、但毕竟不结实的牛棚，眉头微微皱起。 昨晚赖头三的事给他提了个醒。 虽然人被处理了，但难保没有下一个。 家里全是女人和孩子，大壮晚上得回家照顾老娘，不可能天天守在这儿。 光靠那头大黄牛，虽然力气大，但不够灵活，警惕性也差了点。 “得弄个看家护院的。” 林毅放下筷子，“明天我再去趟山里。” “还去？”苏晓月立刻紧张起来，“不是才回来吗？” “不去深处，就在外围转转。” 林毅安慰道，“我想弄条狗，或者……别的什么有灵性的畜生，给咱家看门。” “养狗好啊！”李秀莲眼睛一亮，“丫丫最喜欢小狗了。” “嗯，看缘分吧。” 林毅摸了摸下巴。 其实他心里想的不是狗。 普通的土狗太弱，狼狗又不好驯。 他手里有【初级驯兽术】，这技能要是只用来养狗，未免太浪费了。 他想起了前世听老猎人说过的一个传闻。 在西坡往里走十几里的“猴石山”附近，有一群成了精的猕猴。其中有一只金毛的猴王，聪明得像人一样，还救过迷路的采药人。 如果能把那东西弄回来…… 猴子灵敏，会爬树，能预警，甚至能帮着干活。 配上驯兽术，绝对是看家护院的神兽！ 第42章 笼中金影 次日。 林毅背着那把桑木弓，腰里别着杀猪刀，独自一人进了山。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猴石山。 这里虽然不算深山，但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因山上有一块巨石酷似猴子而得名。 林毅在林子里穿梭，【危险感知】时刻开启着。 冬天的山林很静，大部分动物都冬眠了。 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些踪迹。 雪地上，有一些梅花状的小脚印，杂乱无章，还伴随着一些被啃食过的果核。 “是猴群。” 林毅心中一喜，顺着脚印追踪过去。 大约走了半个钟头，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叫声。 “吱吱！吱——！” 声音急促、惨烈，透着一股绝望。 林毅加快脚步，翻过一道山梁。 在一片背阴的松林里，他看到了让他心头一震的一幕。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不知是谁遗弃在这里的捕兽陷阱，此刻正关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猴子。 但它与普通的猕猴不同。 虽然瘦弱，但它浑身的毛发竟然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在雪地反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这只金猴的一条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淋漓，白骨森森。它在笼子里疯狂地撞击，试图挣脱，但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剧烈的疼痛。 而在笼子外面，几只灰扑扑的大猴子正焦急地围着转圈，龇牙咧嘴地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金丝猕猴？不对，这是变异种？” 林毅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猴子的不凡。 这身金毛，那是猴王的象征！ 他没有贸然靠近。 那几只外面的大猴子体型健硕，看起来并不好惹。 林毅从怀里掏出【强力驱兽粉】，但他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他是来收服的，不是来杀戮的。 如果用了驱兽粉，这仇就结下了。 “试试这个。” 林毅取出一个竹筒，里面装的是纯度极高的灵泉水。 他打开盖子。 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原本还在焦躁尖叫的猴群，鼻子突然动了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只大猴子转过头，盯着林毅手中的竹筒，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渴望。 动物对灵气最为敏感。 林毅慢慢走过去，尽量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初级驯兽术】被动触发：亲和力+30%。 “别怕，我是来帮它的。” 林毅低声说着，脚步很轻。 那几只大猴子虽然还在警惕地龇牙，但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缓缓退开了一条路。 林毅走到笼子前。 笼子里的金猴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它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看着林毅，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狠，反而透着一种孩童般的哀求和……智慧。 它似乎知道，眼前这个两脚兽，是它唯一的生机。 林毅蹲下身，先把竹筒递到笼子边。 金猴伸出颤抖的小爪子，捧住竹筒，贪婪地喝了几口。 灵泉入腹，它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萎靡的精神也振作了几分。 “忍着点，我给你弄开。” 林毅打开笼子，伸手握住那个生锈的捕兽夹。 【完美体质】带来的怪力爆发。 “嘎吱——” 那个足以夹断狼腿的铁夹子，在林毅手中像面团一样被硬生生掰开了！ 金猴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就忍住了。 林毅迅速将它抱出来，从空间里取出【特效金疮药】，洒在它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又倒了一些灵泉水冲洗。 血止住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金猴看着自己不再流血的腿，又抬头看了看林毅，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它没有逃跑。 而是伸出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了林毅的脖子，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怀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那几只围观的大猴子见状，也不再龇牙，反而对着林毅抓耳挠腮，像是在作揖感谢。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助并收服稀有灵兽（变异金丝猴）。】 【初级驯兽术熟练度大幅提升！】 【获得奖励：积分+100。】 【灵兽属性：智力极高，忠诚度（80/100），具备统御猴群的能力。】 “好家伙，还真是个猴王苗子。” 林毅摸了摸怀里的小金猴，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依赖感，笑了。 “以后，你就叫‘悟空’吧。” 虽然俗了点，但这身金毛，这股机灵劲，不叫悟空可惜了。 “吱吱！” 小金猴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在林毅怀里蹭了蹭。 林毅看向周围那几只大猴子，挥了挥手：“你们也散了吧，这小家伙我带走了。” 他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在镇上买的水果糖，撒给猴群。 猴子们一哄而上，抢得不亦乐乎。 林毅把受伤的悟空揣进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转身下山。 …… 回到家时，天刚擦黑。 林毅推开门，还没等说话，怀里的悟空就探出了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呀！这是啥？小猴子？” 正在扫地的李秀莲吓了一跳，随即惊喜地叫了起来。 丫丫更是连鞋都顾不上穿，从炕上跑下来：“猴子！金色的猴子！叔，它是孙悟空吗？” “对，它就叫悟空。” 林毅把悟空放在炕上。 这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虽然腿还瘸着，但灵活地在炕上翻了个跟头，然后对着苏晓月和李秀莲作了个揖，逗得几个女人哈哈大笑。 “真机灵！”苏晓月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柔顺的金毛，“这眼神，跟人似的。” 悟空似乎知道谁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立刻顺杆爬，抱住苏晓月的手指蹭了蹭，一副乖巧模样。 林毅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 地种了，房在盖，看门的也有了。 接下来，就等廖文那边的回信了。 只要钢材一到，这庄园就能拔地而起。 到时候，他林毅就是这下河村真正的主人！ 第43章 泼猴与夜袭 西坡的工地一天一个样。 由于林毅这里干活的待遇好，工人们也是卯足了力气干活，效率特别高。 地基已经挖好，碎石和水泥灌了进去，凝固成了坚硬的骨架。 远远望去，已经初具规模了。 老张头带着十几个泥瓦匠，正在垒墙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在工地上，多了一道金色的风景线。 “吱吱！” 悟空穿着一件苏晓月特意给它缝的小红马甲，虽然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这小家伙根本闲不住。 它手里捧着个葫芦瓢，正模仿着李大壮的样子，给干活的工人们送水。 它叽叽喳喳的，特别的殷勤。 “哎呦！谢谢猴哥！” 一个满头大汗的工人接过水，用手擦了擦满头的大汗，乐得合不拢嘴，“东家这猴神了，比我都懂事！” 悟空闻言，得意地龇了龇牙，翻了个跟头，又跑去找丫丫玩了。 丫丫正蹲在不远处的沙堆旁堆城堡，悟空就蹲在她旁边，时不时递过去一块小石头，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老张头商量下水道的走向。 “东家，这管子得预埋好，不然以后还得刨地。”老张头指着图纸，“但这陶瓷管子不好买啊。” “先用砖砌暗渠，上面盖石板，一定要密封好。” 林毅正说着，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任务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领地遭受潜在威胁。】 【触发支线任务：领地的守护者。】 【任务描述：庄园的建设引来了宵小的觊觎。请利用现有防御手段（包括灵宠），在不惊动官府的情况下，击退夜间来犯者。】 【任务难度：低。】 【任务奖励：积分+100，初级陷阱精通技能书x1。】 林毅眼神一凝。 又来？ 赖头三刚折了，这又是谁？ 这些人烦不烦？ 三天两头的就来搞事。 看来这红砖水泥太惹眼，总有人想发点横财，或者单纯就是想搞破坏。 这人心啊就是这样，总见不得别人好。 他记得前世就听说过不少这种事情。 谁家的鱼塘被下药了，谁家种的庄稼被霍霍了…… 明明没有得罪任何人，但人家就是眼红你赚钱。 他看了一眼正挂在树上荡秋千的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悟空，今晚看你的了。” …… 夜幕降临，寒风再起。 工人们都散了，喧闹的西坡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尚未完工的墙体，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黑影。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腰，顺着那条还没修好的土路，摸进了工地。 “二哥，真要偷水泥啊？这可是林毅的地盘……” “怕个球！林毅那小子晚上肯定搂着娘们睡觉呢，哪有空管这儿？” 那娘们以前他还没觉得漂亮，但可能是最近生活好起来的，有了肉之后，那娘们是真他妈的极品啊！ 领头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壮汉，叫赵虎，是赵德柱的本家侄子，也是村里有名的混混。 赵德柱不敢明着来，就撺掇这侄子来“搬点东西”。 这年头，一袋洋灰（水泥）在黑市上能卖好几块钱呢！ 他们这一偷，少说也能偷个几十块钱，都顶得上城里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动作快点！一人背两袋，搬完就跑！” 赵虎指挥着三个小弟，直奔那个盖着油布的水泥堆。 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 在他们头顶的树梢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悟空蹲在树杈上，手里抓着一颗坚硬的冻梨。 在它身后的黑暗林子里，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若隐若现——那是它召唤来的猴子猴孙。 就在赵虎的手刚摸到油布的一瞬间。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声，猛地划破了夜空。 “啥动静？！” 赵虎吓得一哆嗦，还没等他抬头。 “呼呼呼——”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无数坚硬的东西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 冻梨、松塔、石头、甚至是冻硬的土块！ “哎呦！我的头！” “妈呀！谁打我？” “鬼啊！有鬼啊！” 那三个小弟瞬间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这些猴子扔东西那是出了名的准，专门往人脑袋和关节上招呼。 悟空更是身先士卒，从树上一跃而下，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骑在了赵虎的脖子上。 它两只爪子疯狂地抓挠着赵虎的脸，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啊——！救命！这什么玩意儿！” 赵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猫抓了，又像是被鬼缠了，根本甩不掉。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脚下一滑，一头撞在了还没干透的水泥墙上。 “砰！” 赵虎眼冒金星，瘫倒在地。 悟空灵活地跳开，蹲在墙头，手里举着半块砖头，冲着地上的赵虎龇牙咧嘴，一副“你再动我就拍死你”的架势。 周围的树林里，十几只大猴子也跳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把这几个人团团围住。 “猴……猴子？” 一个小弟借着月光看清了袭击者，吓得裤子都湿了，“这……这是成精了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手电筒的光亮和脚步声。 “在那边！快！” 是林毅带着李大壮赶来了。 赵虎一听有人来，顾不上脸疼，爬起来就跑：“撤！快撤！” 几个人连滚带爬，丢盔弃甲，狼狈地逃窜进黑暗中。 林毅并没有去追。 他走到水泥堆旁，看着地上留下的几滩血迹，又看了看蹲在墙头、挺着小胸脯求表扬的悟空，笑了。 “干得漂亮。”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悟空。 悟空欢呼一声，抓过糖，分给那些猴子猴孙，然后跳到林毅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叮！支线任务“领地的守护者”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100，初级陷阱精通技能书（已存入空间）。】 “大壮，看来咱们不用养狗了。” 林毅摸着悟空的脑袋，看着赵虎逃跑的方向，眼神幽深，“这帮猴崽子，比狗好使。” 第44章 钢铁洪流与新的野望 第二天一早，下河村又炸锅了。 赵德柱的侄子赵虎，还有几个闲汉，一个个鼻青脸肿，脸上全是血道子，说是半夜走夜路摔沟里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被挠的。 再加上昨晚西坡那边传来的诡异动静，村里开始流传一个新的版本：林毅那是山神转世，家里养了神兽护院，谁去偷东西谁就得倒霉。 这下，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彻底歇了心思。 钱固然重要，但也得有那命去花啊！ 赵虎都铩羽而归了，他们能比他好上哪去？ 从此之后，西坡成了禁地。 中午时分，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那声音不是拖拉机的“突突”声，而是大卡车的咆哮。 三辆涂着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卷着滚滚烟尘，停在了西坡脚下。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年轻人。 “请问，林毅同志在吗？” 正在工地上干活的林毅听到动静，快步走了下来。 “我就是。” “林同志你好！我是县革委会的小张，奉廖秘书的指示，给你送物资来了！” 小张热情地握住林毅的手，递过来一张清单，“廖秘书说，特事特办，你要的钢筋、玻璃，还有一批水泥，都在车上。另外，这是农技站调拨的五十棵优质苹果树苗和葡萄藤，也是廖秘书特意交代的。” 林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好家伙！ 这哪里是一点物资？ 两吨螺纹钢，五十箱平板玻璃，还有整整一车的标号水泥！ 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有钱也没处花的紧俏货。 尤其是那两吨钢筋，有了这东西，他的庄园就不再是土房子，而是真正的钢筋混凝土堡垒！ 等他的庄园建起来后，他也就能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不然像如今这般，三天两头的就要遭人惦记，他也是烦心的很。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 “替我谢谢廖秘书。” 林毅也没客气，直接招呼李大壮和工人们卸车。 不多时，车上的货物就被卸了下来。 当那一根根泛着寒光的钢筋被卸下来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东西啊？ “乖乖……那是钢筋吧？盖大楼才用的玩意儿！” “这林毅到底啥来头啊？县里的大卡车专门给他送货？” “我看啊，这林毅以后不得了，咱们还是少惹为妙。” 这一刻，林毅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截。 如果说之前是有钱，那现在就是有势。 有钱有势，那就是土皇帝。 那可是比村长还厉害的存在！ 到时候林毅有钱了，只要把他讨开心了，还怕没钱？ …… 送走了车队，林毅看着堆积如山的建材，心中那张蓝图终于可以完全铺开了。 “大壮，让兄弟们加把劲。有了这些钢筋，房梁给我浇筑现浇顶！围墙里面也给我加上钢筋！” “放心吧林哥！有了这些好东西，咱这房子能盖得比碉堡还结实！” 李大壮也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安排好工地的事，林毅来到了那堆树苗前。 五十棵苹果树，还有几十株葡萄藤。 这些是未来的摇钱树。 但他心里想的不仅仅是卖水果。 水果不好保存，运输也麻烦。但如果做成……酒呢？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喝过的一种野果酒，那是长白山的特产，但因为工艺落后，口感并不好。 如果能利用灵泉水，再加上系统的【高级草药辨识】找到的特殊配方…… 酿酒！ 这绝对是一条暴利的路子。 而且酒这东西，耐储存，越陈越香，正是这山沟沟里最适合发展的产业。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新的商业构想。】 【触发支线任务：山野琼浆。】 【任务描述：美酒是财富的象征。请宿主在深山中寻找并采集至少三种适合酿酒的野生果实（如山葡萄、五味子等），为未来的酿酒大业做准备。】 【任务奖励：积分+100，初级酿酒器具图纸x1。】 果然来了。 林毅嘴角微扬。 系统总是能跟上他的思路。 “不过，要想酿酒，还得再进一趟山。” 林毅转头看向长白山深处。 那里，不仅有野果，还有那头没解决的东北虎。 这次有了钢筋，倒是可以尝试做那把弓了。 前世他见过一种复合猎弓，用高强度的钢片做弓臂，威力巨大。 现在材料有了，只差一张好弓弦。 最好的弓弦，莫过于虎筋。 但没有虎筋就杀不了虎，没有虎就弄不到虎筋……这是个死循环。 “不，还有一种东西。” 林毅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头正在悠闲吃草的大黄牛身上。 牛筋！ 经过特殊处理的老牛筋，虽然比不上虎筋，但也足够强韧。 “看来，得去收点牛筋了。” 林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向家走去。 苏晓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林毅回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 “刚才那车……是县里来的？” “嗯，廖秘书送来的。” 林毅拉着她的手进屋，“建材齐了，咱们的庄园很快就能盖好。对了，今晚……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苏晓月脸一红，以为他又要在晚上搞什么花样。 但林毅却神秘地笑了笑，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那是他在县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一本高中数学课本。 “这是……”苏晓月愣住了。 “给你的。” 林毅把书放在她手里，语气郑重，“晓月，别把书本丢了。我有一种预感，这天下，快要变了。到时候，知识就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苏晓月捧着那本有些破旧的书，看着林毅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嗯！” 苏晓月重重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比花还灿烂。 【叮！苏晓月感受到宿主深层次的关怀与远见，崇拜度提升，积分+50。】 林毅笑了。 这积分，赚得真容易。 第45章 双胞胎美女 西坡的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响。 有了钢筋水泥，老张头带着工人们干劲十足，那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已经起了一米多高，像是一条灰色的巨龙，将十五亩地牢牢圈在怀里。 林毅没在工地盯着。 庄园的建设已经上了正轨，只要钱到位，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要去完成那个【山野琼浆】的任务。 酿酒，原料是关键。 长白山是座宝库，除了人参鹿茸，这山里的野果子也是一绝。 尤其是经过霜打之后的山葡萄，糖分极高，酿出来的酒颜色如血，口感醇厚。 “悟空，走了。” 林毅拍了拍肩膀。 正在墙头给工人递砖头显摆的悟空，“吱”的一声，凌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林毅肩上，手里还抓着个没吃完的冻梨，咔嚓咔嚓啃得欢实。 一人一猴，钻进了茫茫林海。 这一次，林毅没往深山里钻，而是沿着山脉的外围，向着与邻村交界的那片阔叶林走去。 那里背风向阳，是野果最丰富的地方。 【高级草药辨识】开启。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虽然是冬天，但这片林子里依旧藏着不少好东西。 “找到了。” 在一处向阳的山崖下，林毅眼睛一亮。 只见那枯黄的藤蔓上，挂满了一串串深紫色的浆果，虽然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但在阳光下却透着一股晶莹剔透的质感，像是一串串紫玛瑙。 野生山葡萄！ 而且是品质极佳的“左山一”品种！ “好东西啊，这皮色，这挂霜的程度，酿出的酒绝对是极品。” 林毅放下背篓，开始采摘。 悟空也来帮忙，它身手灵活，专挑那些长在高处、人够不着的葡萄串摘，一会儿工夫，背篓就装了一半。 紧接着，林毅又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大片的五味子和一种红彤彤的、当地人叫“圆枣子”的野生猕猴桃。 三种野果，齐活了。 就在林毅准备收工的时候，悟空突然停止了啃食，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了起来，冲着山梁那边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有人？” 林毅眉头微皱。 这里已经接近邻村靠山屯的地界了。 他顺着风声，隐约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粗暴的喝骂声，夹杂着鞭子抽打在棉衣上的闷响。 “哭！老子让你哭！生了你们两个赔钱货，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今天要是弄不回柴火，晚上谁也别想吃饭！卖了你们换酒喝！” 林毅眼神一冷。 这年头，打老婆孩子的不少，但听这动静，是往死里打啊。 “去看看。” 林毅背起背篓，压低脚步，顺着山梁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土坎，下方的山沟里，一幕令人揪心的场景映入眼帘。 只见两个身形瘦弱、衣衫褴褛的女孩，正蜷缩在雪地里。 她们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虽然穿着破旧臃肿的棉袄，满脸污垢，但依然能看出那极为相似的眉眼。 双胞胎？ 林毅微微一愣。 这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能把双胞胎拉扯大可不容易。 但此刻，这对姐妹花却像是两只惊恐的小鹌鹑，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手里挥舞着一根浸了水的皮带，正发了疯似的往两个女孩身上抽。 “啪！” “啪！” 每一鞭子下去，都伴随着女孩压抑的惨叫。 “爹……别打了……我们这就去捡柴……” 其中一个女孩护着另一个，哭着求饶，声音嘶哑，“妹妹病了……她没力气……” “病了？病死拉倒！省得浪费老子的粮食！” 男人非但不停手，反而更加暴躁，一脚踹在那个护着妹妹的女孩背上，把两人踹得滚作一团。 “妈的，前村的刘瘸子出一百块彩礼要买你们俩，老子正愁没酒钱呢！今晚就把你们送过去！” 听到这话，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绝望地哭喊起来。 刘瘸子？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老变态？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握着弓的手紧了紧。 他不是圣母，但这世间不平事，既然撞见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姐妹…… 虽然蓬头垢面，但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清澈和坚韧，尤其是那个姐姐，哪怕被打得浑身颤抖，依然死死护着妹妹。 这种眼神，让林毅想起了当初护着他的姐姐林兰。 “嗖——” 一颗石子带着破空声飞出。 “哎呦！” 正准备再挥鞭子的醉汉手腕剧痛，皮带脱手而飞，掉在了几米开外的雪地里。 “谁？！哪个王八蛋敢管老子的闲事？！” 醉汉捂着手腕，凶神恶煞地四处张望。 “我看你才是王八蛋。” 林毅从土坎上跳下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将醉汉笼罩其中。 悟空蹲在他肩头，冲着醉汉龇牙咧嘴，做着鬼脸。 “你……你是谁？” 醉汉看着林毅那一身猎人打扮，尤其是那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和肩上那只诡异的金猴，酒劲瞬间醒了一半，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我的家事！我是她们老子！打死也不犯法！” “打死是不犯法，但吵着我了。” 林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头死猪。 他没理会醉汉，而是走到那对双胞胎姐妹面前。 两个女孩吓得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林毅从怀里（空间）掏出两个白面馒头，还带着热气，递了过去。 “拿着，吃吧。” 馒头的香气瞬间钻进了女孩们的鼻子里。 那个护着妹妹的女孩咽了口唾沫，却没敢接，只是死死盯着林毅。 “怕什么？我要是坏人，还需要拿馒头骗你们？” 林毅把馒头塞进她手里，又看了一眼那个醉汉，语气森寒： “记住我的话。这山是野兽的地盘，也是我的地盘。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山里打人，我就把你扔进狼窝里醒醒酒。” 说完，他抽出一支箭矢，手中的桑木弓猛地拉满。 崩！ 一支利箭射出，擦着醉汉的裤裆钻进雪地，箭尾嗡嗡作响。 “啊！” 醉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之间瞬间湿了一片。 “滚。” 林毅吐出一个字。 醉汉哪里还敢逗留，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皮带都没敢捡。 雪地上，只剩下林毅和那对双胞胎姐妹。 “谢谢……谢谢恩人……” 那个姐姐终于反应过来，拉着妹妹就要给林毅磕头。 “不用。” 林毅伸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虽然脏了点，但这模子……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田小娥，田小凤？ 林毅脑海中隐约浮现出这两个名字。 前世好像听说过，靠山屯有一对苦命的双胞胎姐妹花，后来不知所踪，大概就是她们了。 “我叫林毅，住下河村西坡。” 林毅背起背篓，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们一个高大的背影，“如果哪天真的活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 看着林毅离去的方向，那个姐姐死死攥着手里的热馒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姐……那是肉包子的味道……”妹妹小声说道，声音虚弱。 “快吃，小凤，快吃。” 姐姐把馒头掰开，里面果然夹着一片油汪汪的肉片。 她看着那个背影，心中那颗原本已经死灰般的心，突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林毅……下河村…… 她记住了。 第46章 弓成与虎啸 回到家，林毅并没有把双胞胎姐妹的事告诉苏晓月她们。 这只是个插曲，一颗闲棋冷子。 能不能发芽，还得看天意。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叮！恭喜宿主采集到三种酿酒野果（山葡萄、五味子、软枣猕猴桃）。】 【支线任务“山野琼浆”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100，初级酿酒器具图纸x1（含发酵缸、蒸馏器结构图）。】 林毅看着空间里多出来的那叠图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高级草药辨识】里关于配方的知识，酿出的酒绝对能横扫现在的市场。 他把采回来的野果倒进大盆里，招呼李秀莲和苏晓月一起清洗。 “把坏的挑出去，只要好的。洗干净后晾干水分，一定要晾干。”林毅嘱咐道。 “毅子，这野果子真能酿酒？”李秀莲一边干活一边好奇地问。 她也知道一些关于酿酒的知识，但却从来没听过这种野果竟然也能酿酒。 “能，而且是好酒。” 林毅神秘一笑。 虽然他不知道这酒好不好，但有着系统背书，哪能有不好的道理？ 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往清洗果子的水盆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这就是他的独家秘方。 万物皆可用的灵泉水。 实在卖不出去，他就吹嘘说他的酒能治百病，那还愁销路不成？ 安排好女人们干活，林毅自己钻进了临时搭建的工棚。 那里，放着廖文送来的钢材。 除了一般的螺纹钢，林毅还特意在一堆边角料里，翻出了几块高强度的弹簧钢板——那是大卡车的废旧钢板弹簧，弹性极佳。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大壮，帮我拉风箱！” “好嘞！” 炉火烧得通红。 林毅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淌。 他手里拿着铁钳，将那块钢板烧红，然后放在铁砧上，抡起大锤。 “当！当！当！”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在西坡回荡。 他在打造一把弓。 一把真正能猎杀猛虎的复合钢弓。 普通的桑木弓磅数太低，射射兔子还行，遇到那头六百斤的东北虎，连皮都射不透。 要想一击必杀，必须要有更强的穿透力。 林毅利用前世的知识，将弹簧钢锻造成两片扁平的弓臂，中间用坚硬的桦木做握把，两端设计了简易的滑轮结构——虽然做不出后世那种精密的偏心轮，但哪怕是定滑轮，也能大大节省开弓的力气，增加箭矢的初速。 整整忙活了一下午。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一把造型怪异、通体乌黑、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钢弓，出现在林毅手中。 虽然粗糙，但这把弓的拉力，至少在一百五十磅以上！ 也就是大概140斤的拉力！ 普通人根本拉不开，但在拥有【完美体质】和强化液加持的林毅手里，却正好。 “还得有弦。”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风干的牛筋——那是他特意去屠宰场高价收的一根老牛背筋，经过灵泉水浸泡和特殊的鞣制处理，韧性惊人。 他将牛筋绞成股，紧紧绷在弓臂上。 “崩！” 手指轻弹弓弦，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闷响，如同闷雷。 “好弓！” 林毅眼中精光爆闪。 有了这把弓，再加上特制的三棱破甲箭（同样是用钢筋磨制的），那头东北虎的头盖骨，也得给它射穿了！ 夜深了。 林毅拿着新弓回到屋里。 苏晓月正坐在灯下看那本数学书，看得眉头紧锁，显然有些地方不懂。 看到林毅进来，她放下书，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把狰狞的钢弓上。 “这是……”她有些害怕。 “打猎用的。” 林毅随手把弓挂在墙上，走到她身后，看着书上的公式。 “这道题其实不难，你看，设x为……” 林毅随口点拨了两句。 苏晓月惊讶地回头：“你……你会这个？” 她一直以为林毅没读过多少书。 “以前跟老知青学过点。”林毅含糊过去，大手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别看了，伤眼睛。睡觉。” 苏晓月脸一红，吹灭了灯。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 但林毅并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脑海中的【危险感知】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针对这里的。 那种感觉很远，似乎来自深山的方向。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充满愤怒和饥饿的虎啸，顺着风雪，传遍了整个长白山脉。 那头畜生，忍不住了。 它在找他。 或者是，它在找那株被偷走的人参。 “来吧。” 林毅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弓在手，箭在弦。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第47章 血染的雪地与复仇的王 西坡的工地上，气氛原本是喜庆的。 经过几天的抢工，庄园的主体墙已经垒到了顶，老张头正指挥着工人们往上架房梁。那是一根根从林场拉回来的红松圆木，足有水桶粗，散发着好闻的松脂味。 “一二三！起！” 号子声响亮，大黄牛也在前面帮忙拉着绳索，一切井井有条。 林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图纸，正跟苏晓月商量窗户的样式。 “我想着，这窗户得开大点，以后好采光。玻璃我都准备好了，双层的，保暖。” 苏晓月点点头，眼里满是憧憬：“都听你的。对了，还要留个烟道，我想在屋里盘个火墙，冬天暖和。” 就在两人规划未来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喊声，突然从村口的方向传来，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救命啊！老虎吃人啦！” “快来人啊！出大事了！” 这声音像是被撕裂的破锣，透着无尽的惊恐。 工地上的号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疑不定地看向村口。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没跑几步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是二柱子！前村的猎户！” 有眼尖的村民喊了一声。 林毅脸色一变，把手里的图纸塞给苏晓月，大步冲了过去。 他扶起二柱子，只见这汉子左边的大腿上，少了一大块肉，深可见骨，鲜血还在突突地往外冒，伤口呈现出恐怖的撕裂状，显然是被什么猛兽一口咬掉的。 “林……林哥……” 二柱子脸色惨白，抓住林毅的手都在哆嗦，瞳孔涣散，“虎……大老虎……下山了……” “在哪？”林毅迅速撒了一些止血化瘀的药粉，沉声问道。 “就在……就在老鸦口……我的狗……两口就被吞了……它……它还在那吃呢……” 二柱子说完，头一歪，疼晕了过去。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老鸦口？那不是离咱们村就三里地吗？” “老天爷啊，这大虫咋下山了？往年不都是在深山里待着吗？” “快！快把门关严实了！别让孩子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林毅站起身，目光投向老鸦口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密林，连接着深山。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那股令他熟悉的、狂暴的威压。 是它。 那头被他抢了人参的东北虎！ 它竟然真的追出来了，而且一改往日猛兽避人的习性，就在村子边上公然行凶。 这是在示威。 也是在找他。 这二柱子倒是受了无妄之灾了，被自己给连累了。 【叮！检测到领地周边出现极度危险生物，严重威胁家族安全。】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虎患。】 【任务描述：百兽之王下山寻仇，已造成流血事件。若不铲除，它将视此地为食堂。请宿主在三天内，解决这头猛虎的威胁（击杀或驱逐）。】 【任务难度：高。】 【任务奖励：积分+500，特殊物品——虎骨酒配方（强身健体），随机青铜宝箱x1。】 【失败惩罚：家族成员可能遭受随机伤亡。】 看着最后那条血淋淋的惩罚，林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这头畜生，留不得了。 “大壮！” 林毅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镇住了慌乱的人群，“先把二柱子送去卫生所。然后告诉村长，用大喇叭喊话，这几天谁也别进山，别去老鸦口，把家里的牲口都圈好。” “那你呢？”苏晓月跑过来，脸色发白，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我去看看。” 林毅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分寸。它敢下山，我就让它有来无回。”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阻拦，转身回屋取了那把刚做好的钢弓和三支特制的破甲箭，又带上了【精密工兵铲】。 “吱吱！” 悟空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跳到林毅肩上，冲着老鸦口的方向龇牙咧嘴，全身金毛炸立，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威胁。 “你也想去？” 林毅摸了摸它的脑袋，“行，带你去见见世面。不过得听话，别乱跑。” 一人一猴，在全村人敬畏又担忧的目光中，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 老鸦口。 雪地上，一片狼藉。 大滩的血迹已经冻成了紫黑色，周围散落着几块碎肉和一根被啃剩下的猎狗大腿骨。 林毅蹲下身，查看着地上的脚印。 梅花状，足有海碗大，入雪极深。 “六百斤……只多不少。” 林毅站起身，顺着足迹往前看。 那行脚印并没有回深山，而是沿着山脚，竟然朝着邻村靠山屯的方向去了。 “不好！” 林毅心里咯噔一下。 靠山屯那边山势更低，住户更分散，而且……那对双胞胎姐妹就住在那边！ 这畜生尝到了血味，是要去吃自助餐了！ “悟空，跟上！” 林毅再也顾不上隐藏身形，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在雪地上飞掠而去。 【危险感知】全开。 脑海中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那个代表死亡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与此同时。 靠山屯村尾，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 那个名叫田老七的醉汉，正晃晃悠悠地提着酒瓶子往家走。 “这两个赔钱货……今天捡的柴火太少了……回去非得扒了她们的皮……”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开篱笆门。 突然。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田老七迷迷糊糊地一抬头，酒瓶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正趴在他家猪圈的矮墙上，嘴里叼着一头还没断气的小猪崽子，那双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盯着他。 猪圈里，母猪发出绝望的惨叫。 屋里，传来了双胞胎姐妹惊恐的尖叫声。 “妈呀！！！” 田老七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 老虎松开嘴里的小猪，似乎对眼前这个两脚兽更感兴趣。 它舔了舔嘴边的血迹，后腿微曲，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吼——！” 一声虎啸，震碎了小山村的宁静。 第48章 神弓破甲与生死时速 田老七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今天没喝死过去。 要是醉死了，好歹不知道疼。 现在，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直冲脑门，他吓得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往屋里蹭。 “闺女！快关门！大虫来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想起了那两个平日里被他当出气筒的女儿。 屋里，田小娥和田小凤缩在炕角，透过窗户缝看到外面那头巨兽，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但听到亲爹的惨叫，田小娥还是咬着牙冲到门口，想把那个醉鬼拉进来。 “别出来！” 就在田小娥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的时候，那头老虎动了。 六百斤的身躯像是一阵黑风，瞬间跨过了篱笆。 它根本没把这扇破木门放在眼里。 “砰！” 一声巨响。 茅草屋的半扇墙都被撞塌了，木门更是成了碎片。 田老七被气浪掀翻，滚进了屋里。 老虎一只爪子踏进屋内，巨大的头颅挤了进来，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着屋内这三块“鲜肉”。 它刚吃了只狗，又咬了只猪，现在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 “吼……” 它低吼一声，张开大嘴，直接朝着离它最近的田老七咬去。 “救命啊！林大哥！救命啊！” 在这绝望的时刻，田小娥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那天在雪地里给她白面馒头的那个高大身影。 也许是幻觉，也许是祈祷真的有用。 就在老虎的獠牙即将触碰到田老七脖子的一瞬间。 “崩！”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弓弦震动声，隔着数百米远，穿透了风雪，骤然炸响。 紧接着，是一道刺耳的尖啸声。 “咻——！” 一支通体乌黑的三棱破甲箭，带着旋转的气流，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精准无比地从塌陷的墙洞里钻了进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牙酸。 那支箭，狠狠地钉在了老虎的左肩胛骨上！ 这一箭力道之大，竟然直接穿透了老虎那层坚韧如铁的皮毛和肌肉，半截箭杆都没入了体内！ “嗷——！！！” 老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那本来要咬断田老七脖子的一口，偏了半尺，要在了一旁的烂桌腿上。 咔嚓！ 桌腿粉碎。 老虎剧痛发狂，它猛地转过身，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外。 在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下。 林毅保持着开弓的姿势，手中的复合钢弓还没放下，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 刚才那一箭，是他目前能射出的最强一击。 一百五十磅的拉力，加上三棱破甲箭的穿透力，足以射穿钢板！ 虽然因为距离远，没能直接射中要害，但这一下也够这头老虎喝一壶的。 老虎认出了他。 是那个抢了它宝贝的人类！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疼痛更是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放弃了屋里的猎物，咆哮着冲出废墟，朝着林毅发起了死亡冲锋！ 六百斤的巨兽奔跑起来，大地都在颤抖。 百米的距离，对它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来得好！” 林毅不退反进。 他从背后抽出第二支箭，再次开弓。 这一次，距离更近，威胁更大。 【危险感知】在他脑海中疯狂报警，预判着老虎的每一个落点。 五十米！ 林毅屏住呼吸，眼神锁定了老虎那颗硕大的头颅。 “中！” 手松，箭出。 这一箭，直奔老虎的眉心！ 但这头老虎显然已经成了精，吃过一次亏，它竟然在奔跑中猛地把头一偏。 “擦！” 火星四溅。 这支箭擦着它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只耳朵，并在它脑袋侧面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却没能射穿头骨。 “吼！” 老虎彻底疯了。 它距离林毅只剩下二十米！ 这个距离，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 林毅果断扔掉钢弓，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精密工兵铲】，另一只手拔出了杀猪刀。 “悟空！上树！” 他吼了一声。 一直蹲在他肩头的悟空，“吱”的一声，灵活地蹿上了旁边的大树，手里抓着几个林毅特意给它准备的“特殊武器”——那是包着生石灰的纸包。 “来吧！” 林毅双脚踏地，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这或许是他重生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生与死的碰撞。 老虎腾空而起，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两只前爪像铁钩一样抓向林毅的胸膛，血盆大口直奔咽喉。 林毅没有躲。 他开启了【初级体质强化液】带来的爆发状态，全身肌肉紧绷如铁。 就在虎爪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工兵铲猛地挥出，不是格挡，而是进攻！ 锋利的铲刃，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了老虎那只完好的前爪！ “当！” 金铁交鸣。 工兵铲和虎爪硬撼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毅虎口崩裂，但他一步没退。 而那只虎爪，竟然被这一铲子硬生生削掉了两根指头！ “吼——！” 老虎痛极，身体失去平衡。 就在这时，树上的悟空出手了。 “啪！” 一个纸包精准地砸在老虎脸上，炸开一团白色的粉末。 生石灰！ 粉末迷了老虎的眼，灼烧感让它痛苦地甩头。 趁你病，要你命！ 林毅扔掉工兵铲，双手握住那把杀猪刀，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老虎怀里。 “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磨得雪亮的尖刀，顺着老虎柔软的下颚，狠狠地捅了进去！ 直通大脑！ “噗嗤！” 滚烫的虎血喷了林毅一身。 老虎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四肢疯狂抓挠，在林毅背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但林毅死死顶住刀柄，疯狂搅动，直到身下这头庞然大物彻底停止了挣扎。 风停了。 林毅推开沉重的虎尸，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宛如一尊杀神。 不远处，茅草屋的废墟里。 田小娥搀扶着妹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们眼中，那个站在虎尸旁边的男人，此时此刻，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然而，就在这劫后余生的时刻。 那个一直躲在女儿身后的田老七，突然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老虎。 确切地说，他看到了那张巨大的、油光水滑的虎皮。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我的！这是死在我家院子里的！这是老天爷赔给我的！” 田老七红着眼，像条疯狗一样扑向虎尸，伸手就要去拽那条老虎尾巴，“谁也别想抢！这是我的！” 林毅缓缓抬起头。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露出一个让人心悸的笑容。 “你的？”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紧急任务“虎患”完成！】 【检测到宿主完成度极高（单杀），奖励暴击中……】 【获得特殊战利品提示：这头猛虎体内，似乎孕育着某种极为罕见的东西……】 林毅握紧了还在滴血的杀猪刀，看着不知死活的田老七，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烁的【？】。 “看来，今天不仅要杀虎，还得……教训人。” 第49章 买断的人生 “滚！” 伴随着一声暴喝，林毅抬起一脚，狠辣无情地踹在了田老七的肩膀上。 “砰！” 田老七像是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自家的篱笆墙上，又滚落在雪地里，疼得呲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你的？” 林毅一步跨过虎尸，手中的杀猪刀还在滴着热血，在这冰天雪地里冒着白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老七，眼神比那把刀还要冷，“这老虎是你杀的？还是说，你想下去给它陪葬？” 田老七捂着肩膀，看着林毅那满身的煞气，酒彻底醒了。 但他骨子里的贪婪和无赖劲儿还没散。 “这……这是死在我家院子里的！”田老七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嚎叫，“它砸坏了我的房，吃了我的猪，这……这就该赔给我！你个外村的，凭啥拿走？” “爹！你还要不要脸！” 废墟里，田小娥终于忍不住了。 她扶着妹妹站起来，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和决绝。 “刚才要不是林大哥，咱们早就被老虎吃了！你不想着报恩，还要抢恩人的东西？你……你简直不是人！” “死丫头！你帮谁说话呢？”田老七大怒，爬起来就要打人，“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们胳膊肘往外拐？赔钱货！早知道刚才就让老虎把你们吃了！” 田小娥身子一颤，却死死挡在妹妹身前，没有退缩。 那种眼神，是一种对亲情彻底绝望后的死寂。 林毅看着这对姐妹，心中微动。 “行了。” 林毅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走到田老七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他数出十张，也就是一百块，在田老七眼前晃了晃。 田老七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喉结剧烈滚动，那是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 “想要钱？”林毅冷笑。 “想！想！”田老七伸手就要抓。 “这老虎，你别想了，那是我的战利品。”林毅手一缩，指了指那边的两姐妹，“这一百块，我要买两样东西。” “啥？您说！只要我有！”田老七现在满眼都是钱。 “第一，这房子的损失，这一百块足够你盖三间大瓦房了，剩下的算给你的惊吓费。” 林毅顿了顿，目光落在田小娥和田小凤身上。 “第二，这两个丫头，我要带走。” “我的酒厂缺两个洗瓶子的女工。这一百块，算是买断她们这几年的工钱，也是买断你们的父女情分。”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拿着钱，签个字据，从此以后，她们是死是活，跟你田老七再无瓜葛。你要是敢再去骚扰她们，我就让你知道，这杀猪刀不仅能杀虎，也能杀人。” “一百块……买两个丫头……” 田老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刘瘸子才出多少钱彩礼呀，还得办酒席。 这林毅直接给现金，还不用管饭！ 而且看林毅这架势，要是他不答应，恐怕今天不仅钱拿不到，还得挨顿揍。 “成！成！带走！都带走！” 田老七一把抢过那一百块钱，蘸着唾沫数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看都不看那两个女儿一眼，“这两个赔钱货，早就该滚蛋了！林老板，您是大善人，赶紧领走！” 田小娥和田小凤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早就对父亲不抱希望，但真的被像货物一样卖掉时，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怎么？不想走？” 林毅走到她们面前，语气温和了一些，“跟着我，有饭吃，有新衣服穿，没人打你们。但得干活。” “我们愿意！” 田小娥拉着妹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重重地给林毅磕了个头。 “林大哥……不，东家！我们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 与其在这个地狱里等着被卖给老瘸子，不如跟着这个像天神一样的男人。 至少，他给过她们热馒头。 “起来吧，我不兴这套。” 林毅把她们拉起来，“回家收拾一下，没什么值钱的就别带了，我那儿什么都有。” …… 半小时后。 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了下河村的村口。 林毅走在最前面，手里拽着那头六百多斤的东北虎尾巴，像拖死狗一样拖在雪地上。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破棉袄、互相搀扶着的瘦弱女孩。 再后面，是蹲在树梢上负责警戒的悟空。 “那是啥？！” 正在村口扫雪的村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虎！那是老虎！” 一声尖叫，把整个下河村都炸醒了。 无数村民从屋里跑出来，就连正在西坡干活的工人们也都扔下工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头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 那可是老虎啊！ 光是那颗死不瞑目的硕大虎头，就足够让人做噩梦的。 “林……林毅……这……这是你打的？”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挤出人群，看着那一身血污的林毅，声音都在发抖。 “嗯，在靠山屯那边，顺手宰了。” 林毅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顺手……” 老村长咽了口唾沫，看着林毅腰间那把还没擦干血迹的杀猪刀，又看了看那张被射穿的虎皮，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村里人怕林毅，是因为他横，敢动刀子。 现在，那是敬畏。 连山神爷（老虎）都能单杀的人，那是凡人能惹的吗？ “山神……这是山神转世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中，原本还想看林毅笑话的林大山两口子，此刻缩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一样。 “大家都散了吧，这玩意儿血腥气重，别冲撞了孩子。” 林毅挥了挥手，人群立刻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他拖着老虎，带着那对姐妹，径直走上了西坡。 …… 回到还未完工的庄园工地。 苏晓月和李秀莲早就迎了出来。 看到林毅浑身是血，两人吓得脸都白了，直到确认那是虎血才放下心来。 而当她们看到林毅身后那对怯生生的双胞胎姐妹时，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毅子，这……这两位妹妹是？”李秀莲试探着问。 “路上捡的。” 林毅简单解释了两句，“以后就是咱家人了，也就是酒厂的第一批员工。秀莲，你带她们去洗洗，找两身干净衣服换上。晓月，给她们弄点吃的。” 苏晓月看了一眼那对姐妹，虽然心里有点酸，但看着她们那副凄惨模样，心里的母性瞬间泛滥了。 “哎，真是苦命的人。” 她拉过田小娥的手，“走，进屋，以后这就当自己家。” 安顿好两姐妹，林毅并没有休息。 他让李大壮把虎尸拖到了后院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原本是打算盖牲口棚的，现在正好用来处理这头大家伙。 “大壮，去烧水，我要剥皮。” “好嘞哥！”李大壮看着那头老虎，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可是给老虎剥皮啊，够他吹一辈子的！ 林毅拿着那把杀猪刀，蹲在虎尸旁。 【宗师级狩猎技巧】让他对这头猛兽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 从下颚开始，一刀划开，顺着腹部的白线，一直划到尾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一张完整的虎皮被慢慢剥离下来。 这皮子虽然破了几个洞，但只要找个好皮匠修补一下，依然是无价之宝。 接下来是取骨、取肉、取鞭…… 虎骨可是好东西，配合系统奖励的【虎骨酒配方】，那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神药。 虎鞭……咳，这个留着自己用，或者送给廖文那种中年男人，绝对是无法拒绝的重礼。 就在林毅剖开老虎的胃囊，准备清理内脏的时候。 “当啷。” 杀猪刀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林毅眉头一皱。 这老虎胃里难道吞了石头？ 他伸手进去掏摸。 触手处，是一个圆滚滚、有些温热的硬物，表面并不光滑，反而有些粗糙。 林毅把它拿出来，放在雪水里冲洗干净。 这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褐色圆球，看起来像是结石，但在夕阳的余晖下，竟然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微光。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悟空，突然像是受了惊一样，“吱”的一声跳出老远，浑身毛发炸立，对着那个圆球做出了既恐惧又渴望的表情。 【叮！恭喜宿主发现稀世奇珍——虎魄金丹（变异虎宝）。】 【说明：这头东北虎曾吞食过某种天材地宝，经过多年孕育，在其体内形成的精华结晶。】 【功效：蕴含庞大的生命精气。不可直接食用！需配合灵泉水与烈酒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制成“虎魄神酒”。】 【神酒效果：饮用后可大幅度强化人体骨骼经络，甚至……有几率让普通生物开启灵智，发生返祖变异！】 林毅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没拿稳这颗不起眼的“石头”。 虎魄金丹？ 开启灵智？ 如果给悟空喝了，或者是……给家里人喝了？ 林毅看着那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圆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 “大壮！” 林毅猛地站起身，把那颗“金丹”揣进怀里，声音急促，“别烧水了！快去把那两坛刚酿好的野葡萄酒搬过来！” 第50章 暴击奖励与神酒封坛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李大壮用力撞上，门栓插得死死的。 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紧张又兴奋的脸庞。 林毅捧着那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虎魄金丹”，就像是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悟空蹲在旁边的柴火垛上，两只前爪不安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呜”声，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哥，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李大壮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刚才那紧张的气氛让他大气都不敢喘，“咋还能发光呢？跟那戏文里的夜明珠似的。” “比夜明珠贵重。” 林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没有过多解释，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此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再次弹了出来，那条刚才被他忽略的结算信息还在闪烁。 “系统，结算任务奖励。” 【叮！任务“虎患”结算中……】 【基础奖励：积分+500（已到账），虎骨酒配方（古法改良版）。】 【暴击判定：宿主单人越级击杀“变异生物（吞食过天材地宝的老虎）”，且无重大伤亡，评价为“完美”。】 【暴击奖励生效：原“随机青铜宝箱”升级为“随机白银宝箱”！】 【是否立即开启白银宝箱？】 原来所谓的暴击，不仅是指这颗金丹，更是指宝箱的升级！ “开启！”林毅在心中默念。 一阵银光在意识中闪过。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书——《初级生物强化术》。】 【说明：这是一门利用特殊药液或能量，对生物体进行基因层面优化的技术。配合“驯兽术”使用，可大幅度提升宠物的各项机能，甚至诱发返祖进化。】 生物强化术？ 林毅的目光猛地看向蹲在旁边的悟空，又看了看手里的“虎魄金丹”。 这简直就是绝配！ 金丹是原材料，强化术是使用说明书。 有了这两样东西，他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支真正的“神兽大军”来看家护院！ “大壮，把那个最大的酒坛子搬过来，要洗得最干净的那个。”林毅吩咐道。 “哎！” 李大壮动作麻利，搬来一个足能装五十斤酒的大黑陶坛子。 林毅将之前酿造好的、还没封坛的野葡萄酒倒了进去。 紫红色的酒液散发着浓郁的果香，这是用灵泉水发酵的，本身就不是凡品。 接着，他将那颗拳头大小的“虎魄金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酒坛底部。 “嗤——” 金丹入酒，竟然发出了一声像是烙铁淬火般的轻响。 紧接着，原本紫红色的酒液中，竟然泛起了一丝丝金色的丝线，像是活物一样在酒中游走，最后慢慢融化。 一股霸道至极的异香，瞬间冲破了酒坛口，弥漫了整个屋子。 那是生命精气的味道！ 仅仅是闻了一口，李大壮就觉得浑身燥热，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连裤裆都隐隐有了反应。 “我的娘……这酒劲儿真大！”李大壮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 林毅也不敢多闻，赶紧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虎骨。 整整一副虎骨，已经被他剔得干干净净。 按照系统的【虎骨酒配方】，他并没有全部放进去，而是挑了最精华的脊椎骨和腿骨，砸断后投入坛中。 最后，他又倒入了整整一壶高浓度的【灵泉母液】。 “封坛！” 林毅用油纸和黄泥将坛口封死，隔绝了那股诱人的香气。 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围着坛子转圈，却不敢造次，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毅。 “别急，等七天就好了。” 林毅拍了拍它的脑袋，运用【生物强化术】中的知识判断道，“灵泉水能加速药力融合。七天之后，这坛‘虎魄神酒’才算大成。到时候，少不了你那一杯。” 做完这一切，林毅才感觉浑身脱力。 刚才那一战透支了他太多的体力，背后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这会儿也开始火辣辣地疼。 “大壮，这坛酒就放在这屋，你今晚就在这睡，守着它。谁来也不许给看，连你娘也不行。” “放心吧哥！我就算眼皮子不用棍撑着，也绝对不睡死过去！” 李大壮拍着胸脯保证。 …… 回到正屋，两个女人已经帮那对双胞胎姐妹洗漱完了。 看到林毅进来，原本正在说话的四个女人同时看了过来。 苏晓月和李秀莲还好，但那对刚换上干净衣服的姐妹花，看到林毅时，“扑通”一声又要下跪。 “行了，以后不许跪。” 林毅摆摆手，有些疲惫地坐在炕沿上。 这时，他才看清这两姐妹的模样。 洗去了脸上的污垢，换上了李秀莲改小的碎花棉袄，这对双胞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面色苍白，但那精致的五官已经显露无疑。 瓜子脸，柳叶眉，尤其是那两双一模一样的杏眼，清澈中带着怯生生的水光，像是两只受惊的小鹿。 姐姐田小娥稍微高一点，眼神更坚毅些；妹妹田小凤则显得更柔弱，躲在姐姐身后，只敢偷偷看林毅。 这是一对蒙尘的珍珠。 只要养一养，稍微有点肉色，那就是妥妥的绝色美人，而且是双倍的快乐。 “东家……谢谢您救命之恩……”田小娥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我们……我们会干活，洗衣做饭喂猪，啥都会……” “以后别叫东家，叫林大哥就行。” 苏晓月笑着拉过她们的手，“也别把自己当外人。林毅既然把你们带回来了，那就是要护着你们的。以后在这个家，没人敢欺负你们。” 她说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林毅，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和无奈。 这家里的女人，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她也明白，在这个世道，一个男人有本事，身边自然少不了女人。 只要林毅心里有她的位置，其他的，她也懒得计较，甚至还得帮着操持。 林毅接收到苏晓月的眼神，干咳一声。 “秀莲，带她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安排在西屋睡。” “哎，知道了。”李秀莲是个热心肠，领着两姐妹去灶间了。 屋里只剩下林毅和苏晓月。 “背上的伤……我给你上药。” 苏晓月不再调侃，眼里满是心疼。 她拿着剪刀和药瓶，小心翼翼地剪开林毅背后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衣。 看着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她的手都在抖，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林毅背上。 “以后……别这么拼命了行不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屋子人怎么办？” “这是最后一次了。” 林毅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以后，咱们就等着享福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下河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毅打死老虎的余威还在，没人敢来找麻烦。 庄园的建设进度飞快。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建材，再加上老张头他们的日夜赶工，仅仅过了五天，那一圈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就彻底合拢了。 围墙上插满了尖锐的玻璃碴子，四角还预留了岗楼的位置，大门是用厚实的榆木包铁皮做的，沉重得两三个壮汉才能推开。 从外面看，这哪里是农家院子？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军事堡垒！ 而在围墙内部，那座五间正房带东西厢房的四合院主体也已经封顶，正在进行最后的内部装修。 林毅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座拔地而起的庄园，心中豪气顿生。 家，终于有了雏形。 与此同时，那个被封存在大黑坛子里的“虎魄神酒”，也到了开封的日子。 第七天深夜。 西坡工棚内，门窗紧闭。 林毅、李大壮，还有那只早已急不可耐的悟空，围在酒坛边。 “哥，真要开啊？我这几天闻着味儿都醉了好几回了。”李大壮咽着口水。 “开。” 林毅也不废话，伸手拍开了封泥。 “啵！” 随着泥封揭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雾气，竟然从坛口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幻化成一只猛虎咆哮的虚影，随后又溃散成浓郁的酒香。 那香气，霸道得让人窒息，仿佛一口吸进去的不是酒气，而是滚烫的岩浆！ 坛中，原本紫红色的酒液已经变成了纯正的琥珀金，粘稠得像是蜂蜜，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异光泽。 “吱吱！” 悟空再也忍不住了，它直接跳上坛沿，伸出脑袋就要去喝。 “慢着！” 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 这酒药力太猛，直接喝怕是要爆体而亡。 他用酒提子舀出一小勺，大概只有半两的样子，倒进一个瓷碗里，然后又兑了半碗灵泉水稀释。 “喝吧。” 悟空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 喝完之后，它砸吧砸吧嘴，似乎觉得不过瘾。 但下一秒。 “吱——！！！”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它口中爆发。 悟空浑身的金毛瞬间炸立，像是一只金色的刺猬。 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原本瘦小的身躯竟然传出了一阵阵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声！ 它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两颗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指甲变得更加锋利弯曲，甚至连体型都似乎大了一圈！ 一股狂暴野蛮的气息，从这只小猴子身上轰然爆发，震得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哥！它……它咋了？这是要变妖怪啊？”李大壮吓得退后两步，抄起了铁锹。 林毅却没有动。 他开启了【危险感知】和【初级驯兽术】。 他能感觉到，悟空并不是疯了，而是在……进化！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虎魄金丹的力量正在改造它的骨骼和经络，灵泉水在修复它的损伤。 足足过了十分钟。 悟空终于停止了颤抖。 它缓缓直起身子，原本还有些佝偻的猴背挺得笔直。 它睁开眼，眼中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如同实质般的金光。 它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随手抓起旁边一根拇指粗的螺纹钢。 “嘎吱！” 就像掰断一根干脆面一样，那根钢筋被它轻松折断！ “嘶……” 林毅和李大壮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猴子？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猴皮的金刚！ 【叮！您的灵宠（悟空）服用虎魄神酒，成功完成第一次返祖进化！】 【当前状态：灵明石猴（幼生期）。】 【新增能力：铜皮铁骨、巨力、威慑。】 林毅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坛子里那金色酒液，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猴子喝了都能变金刚。 那要是人喝了呢？ 尤其是……经过【完美体质】强化过的自己呢？ 第51章 脱胎换骨与堡垒落成 “喝！” 林毅端起那只粗瓷大碗，没有像悟空那样稀释，而是直接舀了满满一碗金色的原浆，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就像是吞下了一条火线。 “轰！” 酒入愁肠化作雷。 并没有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瞬间在他的胃部炸开，然后如洪水决堤般冲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呃……” 林毅闷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是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撕裂又愈合的感觉。 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运用【初级生物强化术】，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就经过【完美体质】改造的身体，此刻仿佛是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虎魄金丹的药力。 如果说悟空的进化是返祖，那林毅的强化就是——进化。 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密集的骨骼爆鸣声。 林毅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角质层在生成，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 就连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闭着眼，却能清晰地听到屋外雪花落地的声音，能感觉到李大壮那急促心跳的律动。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那股热流才缓缓归于丹田，化作一股暖洋洋的潜能蛰伏起来。 林毅睁开眼。 昏暗的工棚里，仿佛打过一道厉闪。 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抹金色的虎影一闪而逝。 “呼——” 一口浊气吐出，竟然像箭一样射出两米远，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叮！宿主服用“虎魄神酒”，体质发生跃迁！】 【力量+20，敏捷+15，耐力+20。】 【获得特殊被动——虎威：对普通生物产生天然的威慑力，普通猛兽不敢近身。】 【获得特殊被动——钢筋铁骨（初级）：皮肤坚韧度大幅提升，可抵御普通钝器打击和小口径利器切割。】 林毅握了握拳。 他的身形如今变得更加修长匀称，也就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但他随手捏住旁边那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稍微一用力。 “吱嘎。” 钢筋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扁，然后扭成了麻花。 “这种力量……”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头东北虎，根本不需要用弓箭，赤手空拳就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哥……你……你没事吧？” 旁边一直守着的李大壮都看傻了，刚才林毅身上冒热气、眼睛冒金光的样子，简直跟庙里的罗汉下凡一样。 “没事，好得很。” 林毅心情大好，转头看向这个忠心耿耿的傻大个。 从开荒到盖房，再到守夜，李大壮任劳任怨，也没多问过一句，是该给点甜头了。 “大壮，拿碗来。” 林毅舀了半碗酒，兑了更多的灵泉水，递给他，“喝了它。” “啊？给……给我喝？”李大壮受宠若惊，这可是神酒啊，刚才猴子喝了一口就变那样了。 “让你喝就喝，哪那么多废话。” 李大壮也不含糊，接过来一口闷。 下一秒，这汉子脸红得像猴屁股，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呼呼大睡起来。 他的体质不如林毅，药力需要睡眠来消化。 林毅检查了一下，发现大壮的肌肉正在轻微颤动，显然也在进行着某种强化。 等他醒来，虽说不能像林毅这么变态，但以一当十，力拔垂杨柳估计问题不大了。 ……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 西坡的工地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经过近一个月的日夜奋战，这座在下河村村民眼中如同神迹一般的庄园，终于彻底完工了！ 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墙头插满了碎玻璃，四个角还建了带了望孔的角楼。 两扇厚重的大铁门刷着黑漆，威严耸立。 院内，五间正房宽敞明亮，全都装上了县里运来的双层玻璃窗，亮堂得让人不敢直视。 东西厢房也都是砖瓦结构，就连后院的牲口棚和地窖都修得极为讲究。 这哪里是农村的房子？ 这分明就是一座独立的城堡！ “乖乖……这房子，怕是地主老财都没住过吧？” “地主？地主那土围子能跟这比？你看那墙，炮弹都打不透！” 村民们围在坡下，一个个仰着脖子看，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林大山两口子躲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气派的大门，心里酸得像是倒了五斤陈醋，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在那大门口，蹲着一只半人高的金色猴子，正拿着一根铁棍当金箍棒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谁敢惹？ 林毅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堡垒，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这个家，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他才算是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主线任务：家族的基石——庄园。】 【任务评价：完美（超额完成防御设施建设，建材质量极佳）。】 【奖励发放：】 【1. 开启“家族商城”权限（可兑换家族专用物资及特殊图纸）。】 【2. 随机黄金宝箱x1。】 【3. 自由属性点+5。】 【4. 家族气运值+100（隐性属性，增加家族成员好运及遇难呈祥几率）。】 林毅深吸一口气。 黄金宝箱！ 这可是比白银宝箱高一个档次的好东西。 但他没有急着开。 今天是乔迁之喜，也是“定规矩”的日子。 “搬家！” 林毅大手一挥。 苏晓月、李秀莲、林兰、丫丫，还有那对刚融入家庭的田家姐妹，每个人都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地抱着被褥和锅碗瓢盆，从那个破旧的牛棚里走了出来，走进了这座崭新的大宅院。 当晚。 正房的大厅里，摆了一大桌酒席。 没有外人，只有林毅和他的“家人们”。 林毅坐在主位，左边是苏晓月，右边是林兰，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坐在下首，李大壮作为唯一的男性“家臣”，有些拘谨地坐在门口的位置。 “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毅举起酒杯，杯里装的是稀释过的虎魄酒，“咱们有了新家，有了产业，以后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但这还不够。” 林毅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而深邃。 “房子盖好了，钱也赚了点。但我不想你们只当个围着锅台转的女人。” 苏晓月一愣，放下筷子：“毅子，你的意思是……” “知识改变命运。” 林毅从身后拿出一摞书。 除了之前给苏晓月的数学书，还有语文、物理、化学、历史……竟然是一整套的高中教材！ 这是他特意托廖文从县中学的废纸堆里淘来的。 “姐，晓月。” 林毅把书推到她们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家里的活儿交给秀莲和小娥她们。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看书，复习，把以前学过的东西都捡起来。” “啊？复习？” 林兰一脸茫然，“毅子，姐都多大岁数了，还看这书干啥？现在又不考试……” “会考的。” 林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1977年冬。 “相信我。这天，快亮了。到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大学，而不是一辈子窝在这个山沟沟里。” 苏晓月看着那一摞书，手微微颤抖。 大学……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词。 但看着林毅那笃定的眼神，她心里熄灭已久的火焰，突然再次燃烧起来。 “我学！”苏晓月咬着嘴唇，眼神坚定。 【叮！触发长期主线任务：知识的火种。】 【任务描述：作为家族的领路人，宿主预知了时代的变革。请在未来的一年内，督促并帮助家族适龄成员（苏晓月、林兰）完成高中学业复习，并最终在恢复高考时金榜题名。】 【任务奖励：？？？（视考取大学等级而定）。】 “不仅仅是你们。” 林毅转头看向李秀莲和田家姐妹，“你们也要识字，要学算账。我的酒厂以后要做大，做成全县、全省最大的企业。我不信外人，只信自家人。你们要是大字不识一个，将来怎么帮我管账？怎么帮我管人？” 这一番话，说得几个女人热血沸腾。 原来，在当家的心里，她们不是附庸，而是左膀右臂！ “大壮，你也别傻乐。” 林毅踢了踢正在啃猪蹄的李大壮，“明天开始，你也跟着认字。当保安队长也得会写名字！” “哎！听哥的！” 这一夜，庄园里的灯光亮了很久。 虽然外面依旧寒风凛冽，但在这个新家里，一颗关于未来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林毅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宽大的木床上。 他没有急着睡觉，而是搓了搓手，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随机黄金宝箱】。 “希望来点给力的东西，毕竟，酒厂要开工，光靠现在的土办法可不行……” 【叮！黄金宝箱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 第52章 时光的作弊器与深夜的枪声 “开！” 随着林毅心念一动，意识海中那个雕刻着繁复花纹、散发着尊贵气息的黄金宝箱，猛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箱盖缓缓开启。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的苍凉气息，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 【叮！恭喜宿主开启黄金宝箱！】 【获得唯一性空间奇物——“息壤”（一捧）。】 【获得空间规则补全——“时光流速控制权（初级）”。】 【获得特殊种子——“紫玉葡萄”（系统改良版）。】 林毅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息壤？时光流速？ 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意念瞬间沉入灵泉空间。 原本空旷的空间内，那块黑土地的中央，凭空多出了一小撮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泥土。 虽然只有捧大，但当林毅试着将它撒入黑土地时，整个空间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面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十亩……二十亩……五十亩！ 转眼间，原本只有一亩三分地的空间，竟然变成了一个拥有五十亩良田的小型农场！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那个【时光流速控制权】。 【说明：宿主可在空间内划定一块“时光田”（限一亩），该区域内的时间流速可自由调节，最高比例为外界1天：空间1年！】 “一天……一年？！” 林毅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种下去的人参，外面过一个月，里面就是三十年！ 意味着他酿造的酒，只要埋在这块地里，外面放一天，拿出来就是陈酿了一年的好酒！ 在这个讲究“年份”的白酒和药材市场上，这个能力，简直就是印钞机中的核武器！ “稳了！彻底稳了！” 林毅握紧拳头，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原本他还担心酒厂刚起步，新酒口感虽然好但缺乏底蕴，拼不过那些老字号。 现在有了这个作弊器，他完全可以批量生产“十年陈酿”、“三十年陈酿”甚至“百年陈酿”！ 试问天下，谁能敌手？ 他立刻将那包【紫玉葡萄】种子撒进了那块“时光田”里，并引来灵泉水浇灌，随即开启了最高倍速的时间加速。 做完这一切，林毅才退出空间。 此时，窗外已是深夜。 新房很暖和，没有一丝风声。 林毅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复盘。 现在，人有了，地有了，钱有了，技术有了，连最核心的产品竞争力也有了。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毅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以前他穷，只有一袋土豆，没人惦记。 后来他有了野猪肉，亲戚来抢。 再后来他盖了房子，流氓来烧。 而现在，他即将拥有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产出黄金的酒厂，到时候引来的，恐怕就不止是赵虎、赖头三这种小虾米了。 那是真正的饿狼，甚至……是猛虎。 “必须要有更强的力量，更硬的关系，还有……更狠的手段。” 林毅眼中寒光闪烁。 就在他思索着未来布局的时候。 “吱吱！” 一声极其短促、却透着惊恐的尖叫声，突然从前院传来。 是悟空！ 自从进化成【灵明石猴】后，悟空的胆子大得没边，连大黄牛都敢骑，这还是它第一次发出这种声音。 紧接着。 【警告！危险感知（中级）触发红色警报！】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脑海中的警报声如同防空警报般凄厉炸响，林毅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 这种感觉，甚至比那天在深山里面对东北虎还要强烈十倍！ “砰——！！！” 一声巨响，骤然撕裂了下河村寂静的夜空。 不是鞭炮。 不是雷声。 那是一种更加清脆、更加致命的声音。 枪声！ 而且不是那种土猎枪的闷响，是制式武器特有的脆响！ “啊——！” 隔壁厢房里，传来了李秀莲和姐妹花惊恐的尖叫声。 “别出来！趴下！都趴下！” 林毅从床上一跃而起，甚至来不及穿鞋，一把抄起墙上的复合钢弓和杀猪刀，像一阵旋风般冲出了房门。 院子里，月光惨白。 厚重的大铁门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焦黑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 而原本蹲在岗楼上放哨的悟空，此刻正蜷缩在墙角，捂着左臂，金色的毛发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它受伤了！ 连进化后的灵兽都反应不过来，对方的枪法快得惊人！ “谁？！” 林毅一个翻滚躲到了影壁墙后，钢弓瞬间拉满，三棱破甲箭直指大门方向。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却稳如磐石。 这不是一般的毛贼。 这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匪！ “呵呵，反应不错。”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阴冷，仿佛两块生铁摩擦般的声音。 “本来只是想借点钱花花，没想到这穷山沟里，还藏着这种好房子，养着这种灵性的猴子。” “看来，这趟买卖，比我想的要肥啊。” 随着声音落下。 “咔嚓。”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林毅透过门缝，隐约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影。 领头那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大衣，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大门的门锁。 而在他身后，另外两个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这根本不是来偷东西的。 这是来灭门的！ “林毅是吧？” 领头人隔着门，语气轻蔑，“听说你打死了一头老虎？巧了，老子以前在林子里，专杀老虎。” “识相的，把门打开，把钱和女人都交出来。老子只要财，不一定要命。” “但你要是敢崩个不字……” 他抬起枪口，对着门锁又是一枪。 “砰！” 火星四溅，铁锁应声而断。 “老子就让你这新房子，变成全家的坟地！”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道缝。 一股比风雪还要刺骨的杀意，随着那三道黑影，跨进了林毅精心打造的堡垒。 这一刻。 林毅知道，他在下河村的“新手保护期”，彻底结束了。 真正的江湖，真正的恶意，带着硝烟和鲜血，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轰开了他的家门。 “想把这变坟地？” 林毅躲在阴影里，双眼逐渐充血，手中的弓弦被拉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谁埋谁！” 第53章 血夜猎杀与立威 “进！” 当那只穿着大头皮鞋的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林毅甚至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 在这个你死我活的瞬间，任何废话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那名领头的悍匪极其谨慎，虽然轰开了门锁，但他并没有第一个冲进来，而是侧身躲在门板后，把那个拿开山刀的小弟踹了进来探路。 “去，看看有没有埋伏！” 那小弟也是个亡命徒，舔了舔嘴唇，提着刀，借着月光迈进了院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间那座假山，还有地上那一滩悟空留下的血迹。 “大哥，那是……” “崩！”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弦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在阴影中炸开。 那是足以射穿钢板的一百五十磅强弓！ 那小弟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了一下，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支粗大的三棱破甲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右大腿，带着一蓬血雾，深深钉在后面的门板上！ “啊——！！！” 直到人钉在门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迟迟响起。 这一箭太狠了，三棱箭头带着放血槽，瞬间就把大腿骨给绞碎了。 “有喷子？不对，是弓箭！” 门外的悍匪头子反应极快，听到弦响的瞬间就猛地缩回了头，同时手中的五连发猎枪对着院子里大概的方位就是一枪。 “轰！” 铁砂横飞，打在影壁墙上，溅起一片火星和碎石。 林毅早已在射出一箭的瞬间，就是一个侧滚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碎石打在他身上，被那一层坚韧的皮肉挡住，只留下了几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钢筋铁骨】初显神威！ “在那边！老三，跟我冲！那小子手里是弓，近身他就废了！” 悍匪头子是个老江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一退就是活靶子。 他一边拉动枪栓上膛，一边吼着另一个拿刀的小弟往里冲，试图用火力压制林毅。 剩下的那个叫老三的歹徒，看着钉在门上的同伴，眼珠子都红了，嚎叫着挥舞开山刀冲了进来。 “我要杀了你全家！” 他冲向林毅刚才藏身的影壁。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林毅。 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闪电！ “吱——吼！” 受伤的悟空一直潜伏在房檐上，此刻见有人冲进来，新仇旧恨一起爆发。 它发出一声不似猿猴、反倒像猛虎般的咆哮，从房顶一跃而下，直接骑在了老三的脖子上！ 虽然左臂受了伤，但它还有牙齿，还有那只比铁钩还硬的右爪！ “噗嗤！” 悟空一口咬住了老三的耳朵，猛地一撕！ “啊！我的耳朵！” 老三疼得扔了刀，双手去抓头顶的猴子。 但悟空进化后的力量何其恐怖？它那只完好的右爪，狠狠抓向老三的眼窝。 鲜血飞溅。 老三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叫声凄惨得如同鬼哭狼嚎。 “畜生！给老子死！” 后面的悍匪头子见状，脸色狰狞，抬起枪口就要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猴开枪。 他不在乎误伤同伴，他只想把眼前这些威胁统统轰碎。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一股令他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突然从侧面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大兴安岭的老林子里，被一头饥饿的斑斓猛虎盯上了一样。 汗毛倒竖，手脚冰凉！ 【虎威】发动！ 悍匪头子的动作出现了那一瞬间的僵直。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空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了他的怀中。 林毅弃弓用刀。 他没有选择再射箭，那种距离太慢。 他选择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猎枪的枪管，猛地向上一抬。 “砰！” 这一枪打在了天上，震落了屋檐的积雪。 “你……” 悍匪头子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英俊，却冷漠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他想抽刀，想反抗。 但在林毅那经过【虎魄神酒】强化过的恐怖力量面前，他就像个婴儿一样无力。 “枪法不错，可惜，近战你不行。” 林毅冷冷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 “咔嚓！” 林毅单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根猎枪的枪管给掰弯了！ 紧接着，他右手握拳，寸劲爆发，一拳轰在悍匪头子的胸口。 “噗！” 悍匪头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奔跑的野猪撞上了，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三米远，重重地砸在院子里那口用来养荷花的大水缸上。 “哗啦！” 水缸破碎，冰水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战斗结束了。 从大门被破，到这三个悍匪全部倒地，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歹徒痛苦的呻吟声，还有悟空愤怒的喘息声。 林毅站在月光下，慢慢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他的心跳很平稳，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吱吱！” 悟空跳了过来，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臂，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毅。 “好样的，没白疼你。”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特效金疮药】，给它敷上，又喂了它一口灵泉水。 这时，正房的门开了。 苏晓月手里拿着把剪刀，李秀莲握着菜刀，田家姐妹拿着烧火棍，几个女人一脸决绝地冲了出来。 她们本来是想拼命的。 但当她们看到院子里的惨状，看到那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悍匪此刻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时，全都愣住了。 “毅子……你……你没事吧？” 苏晓月扔了剪刀，扑过来检查林毅的身体。 “没事。” 林毅拍了拍她的肩膀，“晓月，你带着秀莲她们回屋，把眼睛闭上。接下来的事，不太适合女人看。” “可是……” “听话。” 林毅的声音虽然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晓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还在抽搐的歹徒，知道男人要处理手尾了。 她咬咬牙，拉着几个被吓傻的女人回了屋。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林毅走到那个还在吐血沫的悍匪头子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碾动。 “啊——！” 他看着林毅，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别……别杀我……我是‘黑龙’的人……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黑龙？” 林毅眉头微挑。 他听说过这个名号。 这是盘踞在隔壁县的一个大型流氓团伙，据说手里有真家伙，还干过不少黑吃黑的买卖，是这一带真正的毒瘤。 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庄园，竟然引来了这种过江龙。 “很好。” 林毅点了点头，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直接踩碎了他的腕骨，“既然有来头，那就更不能留了。” “你……”悍匪头子瞪大了眼睛。 “不过，在送你上路之前，我得借你一样东西用用。” 林毅蹲下身，从他怀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地图，还有一把还没用过的匕首。 “这把枪，我也收下了。” 林毅捡起那把变形的猎枪，虽然管子弯了，但那是好钢，回头可以让大壮融了打把刀。 就在林毅准备给这几个人最后一击，彻底永绝后患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亮。 “快！就在西坡！听见枪响了！” “抄家伙！都给我抄家伙！” “谁敢动林哥，我李大壮跟他拼了！” 是村民们来了！ 李大壮这小子，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起来，而是回村里摇人了！ 而且听这动静，来的还不止是李大壮，似乎连老村长都带着民兵赶来了。 林毅眼神一闪，收起了手中的杀猪刀。 既然有人来了，那就不能私下处理了。 杀人埋尸虽然干净，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容易惹麻烦。 而且…… 把这几个活口交给官方，或许能挖出更大的萝卜，比如那个所谓的“黑龙”。 “算你们命大。” 很快，大门外涌进来一大群人。 李大壮手里提着一把铡刀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提着土猎枪的老村长，还有几十个拿着锄头、粪叉的青壮年。 “林哥！你没事吧！” 李大壮冲进来，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倒地的人，眼珠子都红了。 “没事，几个毛贼，已经解决了。” 林毅淡淡地说道，随手把那把弯曲的猎枪扔在地上。 “哐当！” 扭曲的枪管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身上不染一丝尘埃的男人。 再看看那把被徒手掰弯的猎枪，还有那个破碎的大水缸。 “这……这是持枪抢劫啊！” 老村长看着那把枪，吓得烟袋锅都掉了，“这是大案！特大案！” “村长，麻烦你派人去报个警。” 林毅掏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顺便告诉派出所的同志，这几个人是‘黑龙’的人，让他们多带点人来。还有……”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臣服的霸气。 “告诉十里八乡的所有人。” “这下河村西坡，是我林毅的地盘。” “不管是人是鬼，是龙是虎。” “只要敢伸爪子，我就给它剁了！” 【叮！检测到宿主威望值突破临界点，影响力辐射周边区域。】 【触发声望任务：一方霸主。】 【任务描述：既然已经露出了獠牙，那就彻底掌控这片土地。请宿主在三个月内，通过商业、武力或人脉手段，成为本地区无可争议的“话事人”。】 【任务奖励：家族特殊光环——“领地威压”（领地内犯罪率降低90%，家族成员受到伤害几率大幅降低）。】 林毅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话事人？ 正合我意。 “黑龙是吧？既然惹了我，那就别怪我拿你这条虫，来祭我的旗！” 第54章 时光的魔术与黑龙的逆鳞 “带走！” 随着派出所所长一声令下，几个穿着绿制服的民警上前，给地上那三个早已疼得昏死过去的悍匪戴上了冰凉的手铐。 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警车的红蓝爆闪灯上，映照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老村长站在警车旁，手里握着那把被林毅徒手掰弯的猎枪，嘴唇哆嗦着向所长介绍情况：“张所长，您是没看见啊！这帮人手里有真家伙！要不是林毅……咱这下河村今晚怕是要血流成河啊！” 张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他看了一眼那把废掉的枪，又看了一眼虽然浑身没伤、但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的林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徒手掰弯枪管？ 这还是人吗？ “林毅同志，感谢你协助警方抓获了这几个流窜犯。” 张所长走到林毅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黑龙’这伙人我们盯了很久了，这次算是人赃并获。你放心，这是一个大功，县里会给你表彰的。” “表彰就不必了。” 林毅握住张所长的手，触感冰凉而有力，“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审出他们的老巢，审出他们背后还有谁。” 林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所长能听见，“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官方不方便动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的一抹红光，让见惯了生死的张所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猛虎择人而噬的眼神。 “明白！我们一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张所长连忙保证。 警车呼啸着离去，带走了罪恶，也带走了下河村一夜的安宁。 …… 回到屋内，气氛依旧凝重。 几个女人围坐在炕上，脸色都不太好。 丫丫更是吓得缩在李秀莲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林毅洗干净手，换了身衣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 “没事了，坏人被抓走了。” 他走过去，从李秀莲怀里接过丫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叔在呢，以后谁也进不来。” “真的吗？”丫丫怯生生地问。 “真的。叔还要在院子里养一群大猴子，专门打坏人。” 哄睡了孩子，安抚了女人，林毅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的地窖。 锁好门，林毅意念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 灵泉空间内，生机盎然。 虽然外界还是寒冬腊月，但这里温暖如春。 林毅刚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快步走到那块被划定为“时光田”的一亩地上。 之前悍匪来袭前，他刚刚种下了【紫玉葡萄】的种子，并开启了1:365的时间加速。 从他出去战斗、处理现场、到现在进来，外界大概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但这在“时光田”里，相当于过去了整整一个半月！ 如果是普通葡萄，一个半月顶多发个芽。 但这是系统改良的灵种，又是在【息壤】和【灵泉水】的双重滋养下。 此刻，那一亩地里，早已不是光秃秃的黑土，而是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藤蔓交织的绿色海洋！ 粗壮的藤蔓沿着林毅之前随意搭的架子疯狂攀爬，翠绿的叶片下，挂满了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 那些葡萄已经完全成熟了！ 它们不像普通葡萄那样紫得发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尊贵的、半透明的紫玉色泽，每一颗都有乒乓球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气白霜，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甜香。 “嘶……这生长速度，简直逆天了！” 林毅随手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噗嗤！” 皮薄如纸，轻轻一咬，丰沛的汁水就在口腔中炸开。 甜！ 极致的甘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花果香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滋润着五脏六腑。 “极品！这才是真正的极品！” 林毅眼中精光爆闪。 之前他在山上采的那些野山葡萄，跟这紫玉葡萄一比，简直就是泔水！ 用这东西酿出来的酒，哪怕不加任何添加剂，也足以吊打市面上所有的红酒。 “收！” 林毅没有浪费时间。 在空间里，他是绝对的主宰。 心念一动，那一串串紫玉葡萄便自动脱落，飞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几十口大缸中。 这一亩地，足足产出了五千斤葡萄！ 紧接着，就是酿造。 破碎、去梗、入缸发酵。 林毅将葡萄汁液封存在陶坛里，然后再次利用【时光流速控制权】。 他将这些酒坛全部埋入时光田的地下。 “时间加速，继续！” 酿造葡萄酒，一发（酒精发酵）和二发（乳酸发酵）加起来，通常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外界两小时，里面就是一个月。” 林毅盘腿坐在田边，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 两个小时后。 林毅起身，挖出一坛酒。 按照时间流速，这坛酒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发酵过程，变成了澄清的葡萄酒。 虽然还谈不上什么“陈酿”，顶多算是“新酒”，但因为原料的逆天，此刻拍开泥封，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果香和酒香，依然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酒液呈深邃的红宝石色，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林毅尝了一口。 入口柔顺，单宁感细腻，回味悠长，带着灵泉特有的甘甜。 “好酒！” 林毅满意地点头。 这仅仅是“新酒”就已有如此品质，若是再在时光田里埋上几天，那就是真正的琼浆玉液！ “先留几坛当样品，剩下的全部埋回去。” 林毅做出了决定。 “等三天。三天后，这就是窖藏三年的极品陈酿。到时候，我看那帮城里人谁能挡得住！” 有了这批货，【一方霸主】的任务，他有十足的把握拿下。 钱权交易？不，他要让那些权贵，求着来买他的酒！ …… 与此同时。 距离下河村五十里外的黑龙县，一家名为“夜来香”的地下歌舞厅里。 烟雾缭绕，灯红酒绿。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中，一群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头发的青年正在群魔乱舞。 而在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他就是“黑龙”的老大，真名龙三。 “啪！” 龙三猛地将手里的铁胆拍在茶几上，厚实的玻璃台面瞬间龟裂成无数碎片。 音乐声戛然而止，几个陪酒的小妹吓得尖叫着缩到了墙角。 “你说什么？” 龙三盯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弟，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二他们三个……折了？还是被一个村里的泥腿子给废了？” “是……是的龙哥……” 小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刚才派出所那边的内线传来的消息……那个林毅邪门得很！老二他们连枪都开了，结果……结果连人家一根毛都没伤着，直接被送进局子里了！” “废物！都是废物！” 龙三一脚踹翻了茶几，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手里的几条枪。 现在，不但人折了，连那把好不容易搞来的五连发都被缴了。这要是传出去，他“黑龙”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带小弟？怎么收保护费？ “林毅……下河村……” 龙三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星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敢动我的人，那就是打我的脸。既然那个什么派出所敢抓人，那我就把事情闹大点！”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传我的话，去把‘老鬼’给我叫回来！别管他在哪，今晚必须到位！” 听到“老鬼”这个名字，地上的小弟浑身一颤，眼里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那是龙三手底下最疯的一条狗，是个真正的杀人犯，背着好几条人命，只有在见血的时候才会放出来。 “龙哥……要动用老鬼？那……那是要灭门啊？” “灭门又怎样？” 龙三狞笑一声，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烈酒，眼中的红光比杯中的酒还要浓烈，“我要让那个姓林的知道，惹了黑龙，就算是山神爷，也得给我跪下磕头！” “我要血洗那个庄园，给老二他们陪葬！” 疯狂的杀意在包厢里蔓延。 林毅还在想着怎么卖酒，却不知道，一场比之前更加惨烈、更加血腥，甚至是动用了真正杀手锏的风暴，正在这黑夜中极速酝酿，即将席卷那个刚刚平静下来的小山村。 第55章 第一桶金的敲门砖 下河村，西坡庄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洒在暖烘烘的火墙上。 这一夜，风平浪静。 林毅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跟大黄牛比力气的悟空，又看了看那扇已经重新修好的大铁门，眼神深邃。 虽然昨晚震慑了宵小，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那个叫“黑龙”的团伙，绝不会善罢甘休。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性格。 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立足，要想完成【一方霸主】的任务，光靠在这个堡垒里死守是不行的。 他得走出去。 他得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能砸死人的钱。 他得有势，有让黑龙那种地头蛇都忌惮三分的关系网。 “毅子，这么早？” 苏晓月披着衣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熨好的中山装，“今天要进城？” “嗯，进城办点事。” 林毅接过衣服穿上。 这件中山装是苏晓月用最好的料子做的，穿在经过强化后的林毅身上，挺拔如松，英气逼人，丝毫看不出半点乡下人的土气，反倒像是个久居上位的年轻干部。 “家里你照看着，让大壮把大门看紧了，陌生人一律不许进。” 林毅嘱咐了两句，然后转身去了后院地窖。 从空间里出来时，他的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这是他特意找老木匠做的礼盒。 盒子里装的，正是那是两坛经过“时光田”加速、相当于在地下窖藏了整整三年的【紫玉葡萄酒】。 三天时间（空间内三年），足够让这款酒完成从青涩到成熟的完美蜕变。 这就是他林毅轰开县城上层圈子的“敲门砖”。 …… 红旗县，县糖烟酒公司第一门市部。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门口挂着个斑驳的木牌子，但只有真正的老县城人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在计划经济时代，糖烟酒公司掌握着全县最紧俏的物资。 茅台、中华烟、特供茶……这些东西在供销社的柜台上是看不到的，它们都在这门市部的“后院”里，只流通于特定的圈子。 门口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车牌号很牛，一看就是县里实权部门的车。 林毅提着木盒，神色自若地走进了门市部。 前面是普通的柜台，几个售货员正在织毛衣，爱答不理的。 林毅没停留，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哎！干嘛的？后面是库房，闲人免进！”一个胖大嫂眼尖，立刻吆喝起来。 “找周经理，谈笔大生意。” 林毅脚步没停，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精准地扔在了胖大嫂的柜台上，“借过。” 胖大嫂一愣，捏了捏那包烟，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翻了个白眼没再拦着。 林毅推开后门，穿过一条堆满纸箱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烟雾缭绕，传出一阵抱怨声。 “老周，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这次去省里跑运输指标，那是要见大领导的！你就拿这几瓶西凤糊弄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跟我藏着掖着？” 说话的是个粗嗓门，听着就透着股霸道劲儿。 紧接着是一个苦笑的声音：“哎呦我的乔大队长！我哪敢糊弄您啊！这茅台本来就少，上个月地委来检查，全给调走了。我现在手里真没货啊！” 乔大队长？ 林毅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在来之前就做过功课。 红旗县运输大队的大队长乔四海，那是全县的财神爷。 手里攥着几十辆大卡车，管着全县物资的进出，黑白两道通吃。 这年头，司机是最吃香的，而管司机的乔四海，那就是土皇帝。 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不仅酒的销路不用愁，连以后建庄园需要的各种物资运输，甚至是对抗黑龙的助力，都有了着落。 这就是“一方霸主”任务最完美的突破口。 “那还有没有别的？只要是好酒，钱不是问题！你也知道，我不缺钱，我缺的是面子！”乔四海显然有些急了。 “这……真没了。要不您试试这瓶五粮液？就是年份浅了点……” “浅了点？那是能拿出手的东西吗？我要的是那种……那种一拿出来就能镇住场子的！” 就在乔四海拍桌子发火的时候。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没看正谈事呢吗！”周经理不耐烦地喊道。 门被推开。 林毅提着两个木盒，从容地走了进来。 屋里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乔四海穿着件做工考究的皮夹克，满脸络腮胡，正如传闻中一样粗犷。 他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眼，眉头皱起：“你是谁？新来的采购员？” “不是采购员。” 林毅把那两个看起来就很古朴的红松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没有丝毫怯场。 他看着乔四海，语气平静却自信：“我是来给乔队长送‘面子’的。” “送面子？” 乔四海眯起眼，来了点兴趣，但更多的是怀疑，“小子，口气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 “红旗县，谁不知道乔爷？” 林毅淡淡一笑，“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乔爷想找能镇住场子的好酒。巧了，我手里正好有两坛。” 周经理在旁边不乐意了：“哎哎哎，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这可是国营单位，你跑这儿来倒买倒卖？” “老周，闭嘴。” 乔四海抬手制止了周经理，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木盒。 他是个老酒鬼，鼻子灵得很。 虽然盒子还没开，但他似乎已经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为特殊的香气。 “打开看看。”乔四海扬了扬下巴。 林毅没有废话。 他伸手，解开了木盒的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造型古朴、封口严密的黑陶坛子。 林毅拍开封泥。 “啵！” 一声轻响。 并没有浓烈的酒精味冲出来。 相反，是一股极为优雅、醇厚，仿佛混合了百花与熟透果实芬芳的酒香，如同一条看不见的丝带，缓缓地、却极其霸道地钻进了屋里两个人的鼻孔。 那是岁月的味道。 那是【紫玉葡萄】特有的灵气。 周经理原本想赶人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鼻子使劲抽动着，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而乔四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这……这是什么味儿？” 他几步跨到茶几前，死死盯着坛子里那如同红宝石般深邃荡漾的酒液，喉结剧烈滚动。 “这酒……有年头了？” “三年陈酿。” 林毅从旁边拿过三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三杯。 酒液入杯，挂壁如油，色泽妖艳。 “乔爷，周经理，尝尝？” 乔四海二话不说，端起酒杯。 他本来想一口闷，但那酒香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他下意识地改成了小口品尝。 酒液入口。 没有低劣白酒的辛辣，只有丝绸般的顺滑。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在腹中炸开，那种微醺而不上头、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感觉，简直让人飘飘欲仙。 “好酒！真他娘的是好酒！” 乔四海猛地一拍大腿，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乔四海喝了一辈子的酒，跟这玩意儿一比，以前喝的那些全是马尿！” 他转头看向林毅，眼神变得极其热切，甚至带着一丝贪婪。 “小兄弟，这酒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这酒，不卖钱。” 林毅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摇了摇头，把剩下的一坛酒盖上了盖子。 “不卖？”乔四海一愣，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是来耍我乔某人的？”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散发出来。 “乔爷误会了。” 林毅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我的意思是，这酒太贵重，谈钱太俗。我是来找合作伙伴的。” “这两坛，算是我给乔爷的见面礼。” “如果您觉得这酒能入得了省里领导的眼，咱们再谈后面的事。” 林毅这招叫以退为进。 他知道，像乔四海这种人，你越是求着他买，他越压价。 但你若是拿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好东西，还要跟他“合作”，那地位瞬间就平等了。 乔四海盯着林毅看了足足五秒钟。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林毅的肩膀。 “好小子！有胆色！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痛快人打交道！” “这酒我要了！这朋友，我也交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结交地区关键人物（乔四海），并展示了核心竞争力。】 【任务“一方霸主”进度更新：10%。】 【评价：利益的捆绑，往往比感情更牢固。】 林毅笑了。 第一步，成了。 有了乔四海这层关系，接下来对付黑龙，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毕竟，要是有人想砸了乔四海的“酒缸”，这位乔爷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第56章 捆绑利益 “痛快！” 乔四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红光，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将军，大手一挥，指着那个黑陶坛子说道：“既然是兄弟给的见面礼，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酒要是真像你说的能入省里领导的眼，往后怎么个章程，咱们得说道说道。” 他是个粗人，但绝不是傻人。 能混到运输大队长这个位置，手里攥着全县的物流命脉，乔四海的眼光毒辣得很。 刚才那一口酒下肚，他不仅尝出了味道，更尝出了这后面泼天的富贵。 这年头，送礼是门学问。 送烟送茶太俗，送钱太烫手。 唯独这酒，既是消耗品，又能上台面。 尤其是这种喝一口就能让人浑身舒坦的“神酒”，只要运作得好，那就是一张通往更高层的通行证！ “乔爷是个明白人。” 林毅也不绕弯子，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负责酿酒，保质保量。乔爷您负责渠道和……路子。” “路子？”乔四海眯起眼，眼神玩味，“你是说销路？” “不光是销路。” 林毅摇摇头，目光深邃，“还有‘保驾护航’。乔爷您也知道，我这摊子刚铺开，下河村那种穷乡僻壤，眼红的人多，捣乱的鬼也多。要是没个镇得住场子的名头，这酒厂怕是开不安稳。”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林毅要把乔四海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 乔四海大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扔给林毅一根，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道，“在红旗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动我乔四海的生意？兄弟你放心，只要这酒好，谁要是敢去你的厂子捣乱，那就是断我的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句话，掷地有声。 旁边的周经理听得心惊肉跳，看向林毅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就……这就攀上高枝了？ 这年轻人，不得了啊！ “有乔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毅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关于合作，我有个提议。这酒，我不零售，只走高端。我给乔爷一个全县的总代理权，所有的货，只出给您一家。至于您往外卖多少钱，送给谁，那就是您的本事，我不过问。” 垄断！ 乔四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太喜欢这种模式了。 这就意味着，全县乃至全地区，只有他手里有这货，到时候那些求着买酒的人，还不得把他的门槛踏破？ “好！就这么定了！” 乔四海当场拍板，“那这价格……” “一坛十斤，出厂价五十。”林毅报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天价的数字。 普通散白酒也就几毛钱一斤，茅台才八块钱一瓶。五十块一坛，相当于五块钱一斤，这绝对是豪赌。 周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说这小伙子疯了。 却见乔四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成！五十就五十！这酒值这个价！”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酒只要包装好了，拿到省城去，卖一百、两百都有人抢！ “不过，有个难处。” 林毅适时地抛出了目前最大的问题，“我现在是土法酿造，用的是陶坛。要想上档次，要想量产，还得用玻璃瓶。最好是那种洋气的、带木塞的红酒瓶。这东西，我弄不到。” “瓶子？” 乔四海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经理，“老周，这事儿归你管吧？” 周经理一个激灵，连忙点头：“能弄！能弄！县玻璃厂正好有一批本来要出口苏联、结果因为瑕疵被退回来的红酒瓶，虽然有点小气泡，但不影响使用，就在库房压着呢！” “全拉走！” 乔四海大手一挥，“账算我的。另外，老周，你给开个正规的条子，就说这是……这是咱们糖烟酒公司的联营厂！谁敢查，让他来找我！”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手笔。 一句话，不仅解决了包装问题，还给林毅的黑作坊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官皮”。 【叮！任务“一方霸主”取得突破性进展。】 【成功建立稳固的商业同盟，获得官方背书。进度更新：20%。】 【奖励：积分+200。】 “啪！” 乔四海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三捆大团结，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这是三千块，算是定金，也是给兄弟你的启动资金。瓶子明天我就让人拉到下河村去。我要的不多，下周这时候，我要见到一百坛……不，一百瓶灌装好的酒！” 三千块！ 加上之前的卖参钱，各种零散钱，他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钱了！ 只知道非常非常多！ 在1976年，这就是妥妥的超级富豪。 “没问题。” 林毅收起钱，神色依旧淡然，“下周，乔爷派车来拉货就行。” 林毅告诉了他拉货地址。 “爽快！” 乔四海站起身，亲自给林毅倒了一杯茶，“对了，兄弟，还没请教大名？” 谈了半天，他才想起来问名字，可见之前是被酒彻底迷住了。 “林毅。” “好名字！毅力非凡！”乔四海举杯，“林老弟，以后在红旗县，有事提我乔四海的名字，好使！” …… 走出糖烟酒公司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阴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雪。 林毅摸了摸怀里那滚烫的钞票，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盖着公章的“联营厂”批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这层皮，我看那个赵德柱以后还敢不敢得罪我！ 还有那个黑龙…… 林毅并没有急着回村。 他去了一趟县里的五金公司，凭着乔四海给的条子，买了一批用来封口的软木塞和封口机，又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关于企业管理和财务的书——这是给苏晓月和林兰准备的。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将大批物资收入空间，只留了一些轻便的。 正准备往车站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滴滴——！”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乔四海那张粗犷的脸。 “林老弟！上车！” “乔爷？还有事？”林毅停下脚步。 “嗨，这不是巧了吗？” 乔四海招招手，一脸神秘，“刚才我接了个电话，省里有个考察团正好路过咱们县，晚上县里要在招待所搞个接风宴。县长点名让我去作陪，还要我带点好酒。” 说到这，乔四海那双牛眼里闪烁着精光。 “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有好酒，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大领导们开开眼？要是能被省里的人看上，那你这酒厂以后可就是咱们县的宝贝疙瘩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如果酒好，一飞冲天。 如果出了岔子，那就是重大事故。 乔四海敢这么干，说明他是真的把林毅当成了自己人，也是真的对那酒有信心。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闯闯那个龙门阵？”乔四海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毅。 林毅笑了。 他拉开车门，一步跨了上去，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 “有何不敢？” “好！” 乔四海一脚油门，吉普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不过林老弟，这次宴会上可不光有领导，听说还有个从省城来的‘大老板’，说是要在咱们这边考察什么项目。那种人眼界高得很，能不能镇住场子，就全看你那酒了！” 省城来的大老板？ 林毅心中微微一动。 这年头能被称为“大老板”的，除了外商，就是那种背景通天的红顶商人。 吉普车穿过街道，直奔县委招待所。 他有一种预感。 今晚这场宴会，不仅是他酒厂扬名的机会，更会是他遇到人生中第二个重要转折点的地方。 而此时，远在下河村的西坡庄园里。 苏晓月正带着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在雪地里清洗着刚运来的酿酒大缸。 突然，正在玩耍的悟空猛地停了下来，丢掉手里的雪球，蹿上了最高的岗楼，对着村口的方向，发出了一阵低沉、充满敌意的咆哮。 “呜——” 风雪中，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在悄悄逼近。 第57章 惊艳四座与墙头的黑影 “吱——” 吉普车猛地刹停在县委招待所的红砖楼前，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乔四海推开车门，那股子豪横劲儿收敛了不少，他一边整理着皮夹克的领子，一边压低声音嘱咐林毅：“老弟，待会儿进去少说话，多看眼色。今天的主角是省城来的秦老板，那是真正的大佛，连县长都得捧着。” 林毅点了点头，提着那两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神色淡然。 他不卑不亢的气度让乔四海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还没进门这股子稳劲儿就压过不少当官的。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贵宾厅”。 门一推开，一股热浪夹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县长刘建国坐在主陪的位置，正满脸堆笑地给主位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儒商敬酒。 那儒商气质儒雅，虽然笑着，但眼底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些厌倦。 “哎呦！老乔来了！” 刘县长看到乔四海，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手，“快快快！秦老板刚才还念叨咱们这儿没什么特色，你不是说有好酒吗？赶紧拿出来给秦老板尝尝！” 乔四海也是个人精，立马换上一副爽朗的笑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秦老板，刘县长！我老乔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要说这就着鹿肉喝的酒，我这儿还真有个宝贝！” 说着，他侧过身，把身后的林毅让了出来。 “这位是林毅林兄弟，咱们县的青年才俊！这酒，就是他酿的！” 刷！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毅身上。 看到是个穿着中山装、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手里还提着两个土里土气的木盒子，不少人眼里露出了失望，甚至是一丝轻蔑。 “老乔，你这不开玩笑吗？” 一个陪坐的局长皱眉道，“咱们这桌上摆的可是特供茅台，你弄个乡下酿的土酒……这不合适吧？” 主位上的秦老板也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虽然没说话，但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他这种人来说，什么好酒没喝过？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 乔四海脸上有点挂不住，刚要发作。 “适不合适，酒说了算。” 林毅上前一步，没有理会那个局长的嘲讽，而是直接将木盒放在转盘上，正对着秦老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打开盒子，取出黑陶坛，拍开泥封。 这一连串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着封口开启。 并没有浓烈的酒精味。 但下一秒，一股仿佛包含了整个秋天丰收气息的醇厚果香，混合着岁月沉淀的酒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秦老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林毅手腕轻抖，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倾入秦老板面前的高脚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挂杯如油，香气凝而不散。 “紫气东来，请秦老板品鉴。” 林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个老派绅士。 秦老板深深看了林毅一眼，端起酒杯，先是放在鼻端轻轻一嗅，随即眼睛一亮。 紧接着，他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如丝绸般顺滑，酸、甜、涩三种味道在舌尖完美平衡，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直冲腹部，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让人通体舒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好！” 秦老板猛地睁开眼，忍不住脱口而出，“好酒！没想到这关外之地，竟然藏着如此绝品！” 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尽，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小兄弟，这酒叫什么名字？是用什么酿的？” “回秦老板，这是用长白山特有的紫玉葡萄，配以独家古法，在地底窖藏了三年才得来的‘紫气东来’。”林毅从容应对，把之前的瞎话圆得天衣无缝。 “紫玉葡萄……没听说过，但确实不凡！” 秦老板显然是个识货的，他指着那坛酒，“这酒，有多少我都要了！我这次来考察，正愁没带什么特产回去给省里的老领导们尝尝鲜，这东西，长脸！”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省里的老领导都送？这评价简直捅破天了！ 刚才那个嘲讽林毅的局长，此刻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刘县长更是大喜过望，看向林毅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这小子，不仅给乔四海长了脸，更是给他这个县长解了围啊！ “林毅是吧？快！坐下说话！” 刘县长亲自招呼服务员添椅子，这待遇，瞬间从“闲杂人等”变成了“座上宾”。 【叮！任务“一方霸主”取得重大突破！】 【成功获得省级资本（秦老板）的青睐，品牌价值飙升。】 【进度更新：30%。】 【奖励：积分+300，特殊道具——“商业信誉卡”（使用后可强制获得一次商业谈判的主动权）。】 酒桌上，推杯换盏。 林毅虽然年轻，但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在这群老狐狸中间游刃有余。 他既不卑微讨好，也不过分张扬，言谈举止间透出的见识和格局，让秦老板越看越喜欢。 “林老弟，有没有兴趣把你的酒厂做大？” 酒过三巡，秦老板终于抛出了橄榄枝，“我在省城有点渠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注资，咱们联手，把这‘紫气东来’卖到京城去！” 这是要把生意做通天的节奏啊！ 乔四海在一旁听得手都在抖，既兴奋又紧张，生怕林毅把他给甩了。 林毅却只是淡淡一笑，举杯敬了秦老板一下。 “秦老板看得起，是我的荣幸。不过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咱们还是先稳扎稳打。只要秦老板喜欢，这酒，我管够。” 他没有当场答应注资，而是选择了保持独立性。 现在的他，还不想受制于人。 秦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个性！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傲劲儿！行，咱们来日方长！” 这场宴会，林毅不仅成了主角，更是一战成名。 …… 与此同时。 下河村，西坡庄园。 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在围墙外呼啸。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黄牛偶尔发出的咀嚼声。 屋里，苏晓月没有睡。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紧紧握着林毅留下的那把杀猪刀，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都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自从林毅走后，苏晓月的心就一直悬着。 虽然林毅说没事，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不太平。 突然。 “吱——！” 正在房梁上打盹的悟空，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它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蹿到窗台上，指着围墙的东南角，龇牙咧嘴，浑身的金毛炸立，眼中凶光毕露。 苏晓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悟空指的方向看去。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漆黑一片。 但借着雪地的反光，她隐约看到，在那高达三米的围墙顶端，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像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贴在墙面上，试图避开上面的碎玻璃。 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这不是普通的蟊贼。 这是个练家子！ “大壮！” 苏晓月没有尖叫，而是转身冲着门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谁！” 李大壮睡得浅，听到喊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抄起那把特制的大铡刀就冲了出来。 墙头上的黑影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得这么快，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 “吼！” 悟空已经发动了。 它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撞碎了窗户纸，直接冲向了那个黑影。 那黑影反应极快，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直奔悟空面门。 是飞刀！ 悟空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避开了要害，但肩膀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但这并没有吓退它，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灵兽的凶性。 它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扯！ “哼！” 黑影闷哼一声，竟然硬生生抗住了悟空的巨力，反手一掌将悟空拍飞，然后借力翻出了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别追！” 苏晓月喝住了想要跳墙去追的李大壮，“穷寇莫追！守好家！” 她走到院子里，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飞刀。 刀身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苏晓月虽然不认识这是谁的标记，但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东西。 这是杀手的刀。 “是探子……” 苏晓月看着那无尽的黑暗，握着刀的手微微发白。 对方是在试探。 试探这座庄园的防御，试探这里有没有林毅。 既然探子来了，那大部队，恐怕也不远了。 …… 县城，招待所门口。 宴会散场，宾主尽欢。 林毅拒绝了乔四海送他回村的提议，目送着吉普车和秦老板的轿车离开。 他站在寒风中，酒意被冷风一吹，散了大半。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的【危险感知】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针刺般的感觉，让他瞬间警觉。 方向……是下河村！ “家里出事了。” 林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商业假笑荡然无存。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辆他在黑市淘来的旧摩托车——那是他为了赶路特意准备的。 “轰——！” 摩托车发出咆哮，像一头钢铁野兽，撕裂了夜幕，朝着下河村的方向狂飙而去。 不管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动他的家。 今晚，都得死！ 第58章 猎场布置与死神的邀请函 “轰——”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咆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 林毅伏在车把上，油门已经拧到了底。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车轮卷起漫天雪粉，在蜿蜒的山路上甩出一个个惊险的漂移。 十分钟。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就冲到了西坡脚下。 庄园的大铁门紧闭着，墙头的角楼里，隐约能看到李大壮提着铡刀的身影。 “谁！” 听到车声，李大壮一声暴喝，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瞬间打了过来。 “是我。” 林毅刹停摩托，翻身下车。 “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铁门轰然洞开，李大壮带着哭腔跑了出来，“刚才有个黑影……” “我知道。” 林毅把摩托车扔给大壮，大步走进院子。 正房的灯亮着。 苏晓月正拿着绷带给悟空包扎伤口，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守在一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虽然脸煞白，但没一个人退缩。 看到林毅进门，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解冻了。 “毅子……” 苏晓月站起来，把手里那把染血的飞刀递了过去，“那个人跑了。悟空受了点轻伤，不要紧。” 林毅接过飞刀。 刀身沉重，精钢打造，柄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刀刃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淬了毒。” 林毅闻了闻，眉头皱起，“还好悟空体质特殊，抗住了。” 如果是普通人挨这一下，哪怕不是要害，恐怕此刻也已经毒发身亡了。 这手段，阴毒至极。 “这是探子，也是战书。” 林毅把玩着飞刀，眼神冷冽，“看来那个什么龙三，这次是把压箱底的恶鬼都放出来了。” “那咱们报警吧？”李秀莲颤抖着建议。 林毅摇摇头。 派出所那几个人，对付一般蟊贼还行，对付这种专业杀手，来了也是送菜。 “大壮，去库房，把那些剩下的钢筋头、铁丝，还有那一桶还没用的柴油都搬出来。” 林毅脱下中山装，换上了一身利索的紧身棉袄，系紧了鞋带。 “哥，你要干啥？” “布阵。”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陷阱。” 别忘了，他可是有系统奖励的技能——【初级陷阱精通】。 加上【宗师级狩猎技巧】里的捕猎经验，这座庄园，今晚将变成一座吞噬生命的修罗场。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西坡庄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林毅带着李大壮，在围墙外、院子里、甚至是房顶上，布置了无数个不起眼却致命的机关。 看似平整的雪地下面，埋着削尖的竹签和倒刺铁丝网。 墙角的阴影里，绷着细若游丝的钢丝绊索，一旦触碰，就会触发头顶落下的重石。 大门口的必经之路上，更是被泼上了那一桶柴油，上面覆盖了一层薄雪。 “记住这些位置。” 林毅指着地上几个做了特殊标记的地方，严肃地对家里的女人们说道，“一旦打起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谁也不许出屋，更不许乱跑。只要你们待在屋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苏晓月紧紧握着那把杀猪刀，重重地点头：“放心，我会看好家。” “吱吱！” 包扎好伤口的悟空也跳了过来，它似乎感觉到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氛，不再嬉闹，而是接过林毅递给它的一袋石灰粉，熟练地挂在脖子上，然后蹿上了房顶最高的烟囱。 它是最好的哨兵，也是最阴险的刺客。 做完这一切，林毅搬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院子正中央。 他面前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坛酒，一把弓，一支箭。 万事俱备，只等鬼来。 …… 与此同时。 距离下河村五里外的一片树林里。 十几辆没有熄火的摩托车和吉普车停在阴影中，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寒夜里弥漫。 三十多号人，清一色的黑棉袄，手里拿着砍刀、钢管，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的土喷子（火药枪）。 这就是黑龙团伙的主力。 龙三坐在吉普车里，手里盘着两颗新买的铁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身形瘦削、如同干尸般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和一只鹰钩鼻。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和苏晓月捡到的那把一模一样的飞刀。 他就是“老鬼”。 黑龙县赫赫有名的独行杀手，据说身上背的人命案子不下五起。 “怎么样？”龙三问。 “有点意思。” 老鬼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那墙很高，不好进。而且那只猴子……很邪门。我的飞刀居然没能杀掉它。” “我是问你，有没有把握？”龙三不耐烦地打断他。 “只要他是人，就得死。” 老鬼收起飞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刚才只是去打个招呼。现在……该去送葬了。” “好！” 龙三推开车门，大手一挥。 “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 “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血洗西坡庄园！” “男的废了，女的带走！谁要是能把那个林毅的脑袋给我砍下来，老子赏他一千块！” “杀！！！” 一群亡命徒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群出笼的恶狼，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下河村的方向摸了过去。 风，停了。 云层遮住了月亮。 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 庄园内。 林毅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危险感知】的警报声，已经从最初的断断续续，变成了连成一片的长鸣。 那种针刺般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了。” 林毅放下酒碗，拿起了桌上的复合钢弓。 “吱！” 房顶上的悟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紧接着，庄园外围的雪地上，传来了极其细微、却又密集的脚步声。 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靠近粮仓。 “嘭！” 突然，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那是有人踩中了林毅埋在墙根下的捕兽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就被某种东西强行捂住了嘴，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但这声惨叫，就像是发令枪。 “冲进去！杀！” 墙外，响起了龙三疯狂的吼声。 十几条钩锁同时抛向墙头，挂住了墙沿。 那些亡命徒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要在第一时间翻越围墙，用人海战术淹没这个庄园。 林毅坐在院子中央，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拉开了手中的钢弓，将那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搭在了弦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墙头，而是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墙上。 而在门外。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大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那是土制炸药包的威力——狠狠炸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瘦削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踩着爆炸的气浪，手持双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院子中央的林毅！ 那是老鬼。 他要在第一时间，斩首！ “等你很久了。” 林毅松开了弓弦。 崩！ 黑色的箭矢撕裂烟尘，带着死神的呼啸，迎面撞上了那道鬼魅的身影。 第59章 残缺的藏宝图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在烟尘中炸响。 那支足以射穿野猪头骨的三棱破甲箭，竟然被老鬼手中的双刀十字交叉，硬生生地架住了！ 火星四溅，照亮了老鬼那张如同干尸般枯瘦、此刻却因极度用力而狰狞扭曲的脸。 虽然挡住了箭矢的穿透，但那高达一百五十磅的恐怖动能，依然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老鬼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双脚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三四米才勉强停下。 “好大的力气……” 老鬼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遇到同类的兴奋与嗜血。 但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因为就在箭矢落地的瞬间，林毅已经扔掉了弓，单手拖着那把沉重的工兵铲，像一辆全速冲锋的坦克，撞破烟尘，扑到了他的面前！ “死！” 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兜头劈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力降十会！ 老鬼脸色大变，他根本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一扭，像条无骨的蛇一样滑向侧面，手中的双刀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林毅的软肋。 “叮！叮！” 两声脆响。 刀尖刺破了棉衣，却像是扎在了轮胎上，仅仅刺入了几分便被一层坚韧无比的肌肉和皮肤死死卡住。 【钢筋铁骨】！ 林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是两根挠痒痒的草梗。 他借着转身的惯性，手中的工兵铲横扫而出，那锋利的铲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 “噗——” 老鬼躲闪不及，只觉得腰间一凉。 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低头一看，半个腰身已经被铲刃切开，鲜血狂涌。 “你……你是怪物……” 老鬼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在这个防御点满、力量爆表的怪物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下辈子做个好人。” 林毅面无表情地补了一脚，直接踹断了他的胸骨。 老鬼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砸进了不远处的雪堆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解决掉最棘手的点子，林毅猛地转身，看向大门口。 此时，那群黑龙团伙的亡命徒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杀啊！老鬼得手了！” “抢钱！抢女人！” 他们并没有看清老鬼的下场，还以为炸开了门就是胜利。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地狱。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林毅挖好的深坑里。 坑底，倒插着密密麻麻的削尖竹签。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让后面的人群一滞。 紧接着，墙角的阴影里，几根不起眼的钢丝被绊动。 “呼呼呼——” 几根巨大的原木从天而降，像是荡秋千一样横扫过人群。 “砰！砰！砰！” 骨断筋折的声音此起彼伏，七八个混混直接被撞飞，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但这群人毕竟是亡命徒，见血之后反而激起了凶性。 “别怕！他们就一个人！冲过去砍死他！” 有人挥舞着砍刀大喊。 十几个人绕开陷阱，踩着同伴的身体，嗷嗷叫着冲向站在院子中央的林毅。 林毅孤身一人，手持工兵铲，站在风雪中，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的身后，就是正房的大门。 那里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家人。 “过线者，死。” 林毅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防守，而是冲锋！ 他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手中的工兵铲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 没人能挡住他一击。 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这就是【完美体质】与【宗师级格斗技巧】结合后的恐怖战力。 与此同时，房顶上的悟空也发威了。 它虽然受了伤，但此时却像是个疯子一样，不断地往下扔石灰包、扔砖头，甚至捡起林毅给它准备的鞭炮，点燃了往人群里扔。 “噼里啪啦！” 炸响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短短三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冲进来的三十多号人，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一半。 剩下的人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断肢，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毫发无伤的男人，终于崩溃了。 “鬼……他是鬼！” “跑啊！” 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 恐惧是会传染的，眨眼间，剩下的混混们便溃不成军，争先恐后地向大门外逃去。 坐在吉普车里的龙三，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老鬼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雪地里，看着自己的精锐像被割韭菜一样倒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霸王龙！ “三……三爷，咋办？”司机吓得腿都在抖。 龙三眼角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阴狠和果决。 他能混到现在，靠的就是够狠，对自己也狠！ “点火！” 龙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土制炸药包，点燃了引信，但并没有扔向林毅，而是狠狠扔向了那群正在往回逃窜的手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大门口炸响，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几个逃跑的小弟，也暂时阻断了林毅追击的路线。 “一群废物！死就死干净点，别给老子留尾巴！” 龙三趁着混乱，一把将吓傻的司机踹下车，自己跳到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 “林毅！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龙三在风中留下一句怨毒的咆哮，“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等我回来，一定扒了你的皮！” 吉普车轰鸣着，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疯狂地撞开路边的积雪，朝着村外狂飙而去。 林毅冲出火光，看着那辆已经远去的吉普车，并没有追。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一片狼藉。 爆炸没有炸死所有人。 还有十几个混混，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悟空抓瞎了眼，此刻正躺在血泊里哀嚎。 看到林毅走过来，这些人像是看见了阎王爷。 “爷……林爷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龙三……” “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毅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还在求饶的小头目面前。 “被逼的？” 林毅手中的工兵铲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你们喊着要抢钱抢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被逼的？” “既然拿起了刀，就该做好被杀的准备。” 林毅的声音很轻，却宣判了所有人的死刑。 “我这人，心眼小。” “谁想动我的家人，我就灭谁的门。” “而且……” 林毅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暗，“我不喜欢留活口。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噗嗤！” 手起铲落。 求饶声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几分钟，西坡庄园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屠宰场。 林毅没有用那些花哨的刑讯逼供，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像是在收割庄稼一样，一铲一个，干脆利落。 悟空蹲在墙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作为灵兽，它并不觉得残忍，反而觉得这才是强者的法则。 十分钟后。 院子里再也没有一声哀嚎。 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还没来得及铺好的地砖。 林毅站在尸体堆中，身上的杀气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这么多尸体，埋哪呢？” 林毅微微皱眉。 埋在后山？不行，太容易被发现。 扔进河里？污染水源，而且会浮上来。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空间。 那里有五十亩黑土地。 那里有急需养分的紫玉葡萄。 “尘归尘，土归土。”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既然你们想抢我的庄园，那就留下来，做我庄园的基石吧。” 他意念一动，大手一挥。 “收！” 唰！唰！唰！ 地上的尸体、断肢、甚至是染血的积雪，凭空消失了。 全部被吸入了灵泉空间。 在那个独立的世界里，林毅将它们埋进了离水源最远的一块荒地深处。 在【息壤】强大的分解能力下，用不了多久，这些罪恶的躯体就会化作最纯粹的有机肥料，滋养这片土地，长出最甜美的果实。 这才是真正的毁尸灭迹。 神不知，鬼不觉。 做完这一切，林毅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将院子里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一丝淡淡血腥味，以及大门口那个被炸开的大坑，仿佛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壮，出来洗地。” 林毅对着角楼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里面没敢露头的李大壮，颤颤巍巍地探出头。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人人人……人呢？” “跑了。” 林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龙三那个炸药包吓跑了。这帮乌合之众，不经打。” 李大壮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对林毅是盲目信任的。 “跑了就好！跑了就好！吓死俺了！” 林毅没有多解释。 有些黑暗，他一个人背就够了。 咦？ 当处理完事情，林毅低下头去。 捡起了地上一张沾着血迹的羊皮纸。 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和标记，那是黑龙县地下的排水管网图，而在某个节点上，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叉。 【叮！获得特殊物品——残缺的藏宝图（上）。】 【提示：这是黑龙团伙多年搜刮积累的秘密金库线索。龙三虽然逃了，但他把翻盘的本钱丢在了你这里。】 “秘密金库？” 林毅看着龙三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龙三啊龙三，你以为你逃出生天了？”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迟来的蜜月 “扫干净了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西坡庄园崭新的青砖地面上。 林毅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正在用清水冲刷地面的李大壮。 昨夜的血腥气仿佛是一场幻觉，随着那几十具尸体的消失，院子里只剩下了淡淡的梅花香——那是苏晓月在院角种的几株腊梅开了。 “哥，都冲了三遍了，连条缝都没放过。” “嗯，辛苦了。” 林毅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院地窖。 锁好门，意念沉入灵泉空间。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便扑面而来，差点让他醉氧。 那块埋了三十多具“特殊肥料”的荒地，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黑褐色的土地，现在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仿佛土壤里流淌着岩浆。 而在那块地旁边的“时光田”里，第二批种下的紫玉葡萄，长势简直骇人听闻。 藤蔓比大腿还粗，叶片翠绿得像是翡翠雕成的，每一片都有脸盆大。 更夸张的是那些果实。 原本乒乓球大小的紫玉葡萄，现在竟然长到了鸡蛋大小！表皮上的灵气白霜浓厚得像是裹了一层糖霜，紫得发黑，紫得发亮。 【叮！检测到土地获得高等级有机养分（含有人类气血与煞气）。】 【紫玉葡萄发生良性变异——“血玉葡萄”。】 【功效提升：除原有的美容养颜外，新增“补气生血、强壮筋骨”之效，长期饮用可缓慢提升人体体质上限。】 林毅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爆浆！ 那种口感，就像是咬破了一颗装满琼浆的炸弹。 不仅甜，而且还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昨晚战斗留下的那一丝疲惫感瞬间烟消云散。 “好东西。” 林毅眼神灼灼。 这帮亡命徒虽然活着的时候是祸害，死了倒是做了点贡献。 有了这批“血玉葡萄”，酿出来的酒，恐怕就不止是卖钱那么简单了，那是能当药卖的！ 退出空间，林毅心情大好。 回到正房，苏晓月和李秀莲已经做好了早饭。 白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碟子腌得脆生生的萝卜条。 虽然昨晚受了惊吓，但看到林毅平安无事，几个女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只是田家姐妹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吃饭。” 林毅敲了敲桌子，“吃完饭，咱们进城。” “进城？”苏晓月一愣，“去干嘛？这还没过年呢。” “谁规定非得过年才能进城？” 林毅剥了个鸡蛋放进她碗里，又给李秀莲剥了一个，“房子盖好了，家也搬了，昨晚……咳，昨晚咱们算是渡过了一劫。既然是喜事，就得庆祝庆祝。” “咱们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买表，顺便再给家里添置点大件。” 林毅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钱赚了就是花的，放着会发霉。” 苏晓月还要说什么“省着点花”，却被李秀莲悄悄拉了拉袖子。 李秀莲是个传统的女人，她觉得男人愿意给女人花钱，那就是天大的恩宠，千万不能驳了男人的面子。 “听当家的。”李秀莲小声说。 苏晓月脸一红，点了点头：“那……那给姐也买身新衣服吧，她那件棉袄都穿了五年了。” “都有，人人有份。” 林毅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在外面打生打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 上午九点，红旗县百货大楼。 这是全县最繁华的地方，三层高的小楼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商品。 林毅带着两个女人（林兰身体弱没来，田家姐妹看家）和一个孩子（丫丫），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一组合太吸睛了。 林毅高大英俊，苏晓月清冷知性，李秀莲丰腴妩媚，就连小丫丫也被喂得粉雕玉琢。 “同志，拿那块梅花牌的手表看看。” 林毅指着柜台里最贵的一块女表。 “梅花表？这可是一百八一块，还得要工业券……”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林毅这一身气派，语气倒是不敢太冲，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怀疑。 “啪。” 一沓崭新的工业券拍在柜台上，旁边还压着好多大团结。 “够吗？” 林毅淡淡地问。 “够！够！”售货员眼睛一亮，连忙把表拿了出来。 林毅拿起手表，抓过苏晓月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强行给她戴上。 银色的表带映衬着白皙的手腕，精致而高贵。 “好看。”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就它了。对了，再拿一块上海牌的男表，那块双狮的也不错，包起来。” 苏晓月看着手腕上的表，心跳得厉害。 一百八啊！ 这相当于她以前在知青点一年的口粮钱！ “这也太贵了……”她心疼得直哆嗦。 “贵才配得上你。”林毅在她耳边低语，“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要是跟那些官太太打交道，没块好表压阵怎么行？” 一句话，把苏晓月的虚荣心和责任感都填满了。 【叮！苏晓月感受到强烈的宠爱与尊贵感，积分+50。】 给苏晓月买了表，林毅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他带着众人来到了成衣柜台。 “这件红色的呢子大衣，给秀莲试试。” 李秀莲吓得直摆手：“不不不！我穿这土布棉袄就挺好，那呢子大衣是城里人穿的，我穿出去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 林毅直接把大衣披在她身上，“你是我林毅的女人，穿什么都好看。” 李秀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红色的修身大衣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原本有些土气的农村妇女，瞬间变成了风韵犹存的俏媳妇。 她看着看着，眼圈红了。 这辈子，她做梦都没想到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 “谢谢当家的……” 【叮！李秀莲自卑感大幅降低，幸福度飙升，积分+50。】 一番扫荡下来，林毅花出去了小一千块。 每个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就在一家人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乔四海那张粗犷的脸，不过此刻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和困惑。 “林老弟？你怎么在这儿？” “乔爷？这么巧，带家里人出来买点东西。”林毅笑着打招呼，神色如常。 乔四海推开车门跳下来，把林毅拉到一边，递了根烟，压低声音说道：“老弟，你昨晚一直在家？” 第61章 孙济世 “在啊，怎么了？”林毅接过烟，一脸茫然。 乔四海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怪事了。我刚接到局子里的电话，说是早上有人在离你们村十里地的野猪沟里，发现了龙三那辆吉普车。” “哦？出车祸了？”林毅心中有数，但面上不动声色。 “何止是车祸！” 乔四海压低了嗓门，语气惊悚，“那车像是被什么重东西砸过一样，后屁股都瘪进去了！驾驶座上全是血，但那个龙三……不见了！” “不见了？” “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最邪门的是，听说黑龙那帮核心打手昨晚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儿都没摸着。” 乔四海说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毅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干净。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黑龙团伙遭了什么天谴，或者是惹到了惹不起的神秘势力，被连锅端了。 至于龙三那个祸害，车毁成那样人还能跑，简直就是命硬得像蟑螂。 “林老弟，这几天你可得小心点。” 乔四海好心提醒道，“龙三那人我是知道的，睚眦必报。现在他成了孤魂野鬼，指不定在哪憋着坏呢。要是发现了他的踪迹，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报警！” “谢乔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林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短时间内，这头恶狼是没力气再咬人了。 “行，那你忙着。省里的秦老板催货催得急，你那酒……” “放心，过几天就能出货。” “妥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下午，林毅带着女人们去了新华书店。 “老板，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口气买了十套教材，林毅把书捆好，交给了苏晓月。 “晓月，从今天起，这些书比那块手表还重要。” 林毅神色郑重，“这天，快亮了。我不想你们以后只围着锅台转，我要你们堂堂正正地走进大学。” 苏晓月抚摸着书皮，感受到了林毅对未来的布局，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下河村时，天色已晚。 李大壮一脸紧张地守在门口，见林毅回来才松了口气。 “哥，有封信，不知道谁塞门缝里的。” 林毅接过信封。 没有邮戳，信封上只画着一条扭曲的黑线。 拆开一看，只有一行血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写字的人手受了伤：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姓林的，我的东西暂时寄存在你那儿。等我回来取的时候，连本带利，要你的命。” 落款是一个红色的指印。 是龙三。 这家伙果然命大，而且还在暗处盯着自己。 “寄存？” 林毅冷笑一声，手中的信纸被他揉成一团。 他知道龙三说的是什么。 那张藏宝图。 “想回来取？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毅摸了摸怀里那半张藏宝图。 既然龙三提到了“东西”，那说明那个秘密金库对他很重要，是他翻盘的唯一指望。 如果自己先把那个金库给端了呢？ 断了他的粮，看他怎么招兵买马！ 晚饭后，林毅正在书房里给苏晓月讲解数学题，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 突然。 “咚咚咚。” 沉重的院门被人敲响了。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林毅眉头一皱，【危险感知】并没有报警，说明不是敌人。 “我去看看。” 他披上衣服走出去，打开大门上的观察孔。 借着门口的马灯，林毅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厚厚棉衣里、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头，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胡子上挂满了冰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已经冻得快不行了。 “请问……这里是林毅家吗？”老头的声音颤抖而沙哑。 “我是。”林毅打开门，警惕地看着他。 老头摘下帽子，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白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是县医院的中医孙济世。” “我是廖秘书介绍来的……他说，您手里可能有那天救了他母亲一命的……极品老山参？” 孙济世？ 林毅脑海中灵光一闪。 前世记忆中，红旗县确实有个神医叫孙济世，是真正的国手传人，可惜因为成分问题一直被打压，但这老头医术极高，在民间威望很重。 原来是冲着人参来的。 廖文当初为了救母，四处求药，自己那一株六十年的野山参救活了老太太，这事在县医院的高层圈子里肯定传开了。 “求求你……匀我一点参须也行……” 孙济世说着，竟然双膝一软，就要给林毅跪下，眼泪混着冰碴往下掉，“我孙女……我孙女那是胎里带的寒毒，这几天犯病了，西医没办法，只有靠吊命的老参才能把这口气提上来……我找遍了全县，只有您这儿……” 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孙女？寒毒？ 他想起来了。 孙济世有个孙女叫孙静，后来成了县医院最漂亮、也是最冷艳的女医生。 前世听说她身体一直不好，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不仅是救人，更是送上门的人脉啊。 孙济世的人脉遍布全县，甚至省里都有人受过他的恩惠。 而且，如果能治好孙静…… 林毅的目光扫过老人焦急的脸庞。 六十年的参他没有了，但他有空间，有二十年的参（灵泉催化版，药效堪比五十年），还有那刚刚酿成的、蕴含庞大生命精气的【虎魄神酒】！ 如果是寒毒，虎魄酒这种至阳之物，岂不是对症下药？ “孙老言重了，治病救人是积德的事。” 林毅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外面冷，咱们进屋说。” “人参我确实没有了，但是……我手里刚好有一味比人参更霸道的药引子，或许，能救您孙女的命。” “什……什么？”孙济世愣住了。 “进屋，您看了就知道了。” 林毅关上大门，将风雪关在门外。 他知道，这扇门一关，他的商业版图中，又要多出一块名为“医药”的重要拼图了。 第62章 至阳之火与冰封的睡美人 “坐。” 林毅指了指火墙边的木椅，随手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孙济世捧着热水，身子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那是冻透了，也是心急如焚。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林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同志，您刚才说的……比人参还霸道的药引子，是……” “孙老，您是中医圣手，应该知道‘寒毒’这种病，光靠补气的人参，治标不治本。” 林毅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人参吊命，那是针对气血亏败。但您孙女是寒毒入骨，那是阴煞之气。想要救命，得用至刚至阳的东西，把那股寒气给顶出来，或者融了。” 孙济世一愣，随即苦笑点头：“道理我懂。我也试过附子、肉桂这些热药，甚至用过鹿血，但这孩子的体质太特殊，一般的热药进去就像泥牛入海，根本压不住那股寒气。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除非有传说中的虎骨、龙涎这种大阳之物。但现在这年头，上哪去找这些东西？就算有，也得是成了气候的猛兽才行。” “啪。” 林毅把一个粗瓷碗放在桌上。 紧接着，他转身去了里屋（实则是掩护，从空间取出），抱出了那个刚封坛不久的小一号酒坛——这是他特意分装出来的。 泥封一拍。 “呼——”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却能直冲天灵盖的热浪，伴随着浓烈霸道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堂屋。 那酒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震得人心神激荡。 孙济世手中的水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鼻翼疯狂抽动，死死盯着那个酒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又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这……这是……” “虎魄。” 林毅倒了一小碗，金黄色的酒液在碗中粘稠如油，散发着让人浑身燥热的气息，“这就是前几天那头闯进村子的东北虎。六百斤的兽王，骨髓精华都在这里面了。而且……” 林毅声音压低，“这里面还加了点你也看不透的好东西。” 孙济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蘸了一点酒液放进嘴里。 轰！ 仿佛一团火在舌尖炸开，瞬间烧遍全身。 老头原本冻得发青的脸色，竟然在几秒钟内变得红润起来，连佝偻的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至阳！纯阳！这是真正的烈火啊！” 孙济世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就要下跪，“有救了！静静有救了！林同志……不，恩人！这酒……这酒怎么卖？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买！” “我说过，我不缺钱。” 林毅扶住他，将那小坛酒封好，提在手里，“走吧，带路。救人要紧。” 孙济世愣了一下。 这才是大医精诚，这才是侠义心肠啊！ “哎！哎！车在村口，咱们快走！” …… 村口停着一辆县医院的救护车，司机早就冻得直跺脚了。 看到孙老带着林毅出来，司机虽然诧异，但也没多问，一脚油门，破旧的救护车在雪夜里狂奔起来。 林毅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怀里抱着酒坛，闭目养神。 他在思考。 这【虎魄神酒】的药力他是知道的，悟空喝了直接返祖，他喝了身体强化。 那孙静一个弱女子，还是寒毒体质，如果直接喝下去，会不会虚不胜补，直接爆体？ “系统，虎魄神酒治疗寒毒，有没有风险？” 【叮！经过计算，目标体质极寒，与神酒的极阳属性会产生剧烈的中和反应。】 【建议：需配合推拿导引，或是……阴阳调和，方可化解药力冲击，否则虽能祛毒，但可能损伤经络。】 推拿？阴阳调和？ 林毅眼角抽了抽。 这系统不正经起来，还真是……挺合他心意的。 半小时后，车子冲进了县医院的大门。 此时已是深夜，医院里静悄悄的。 孙济世带着林毅直奔后面的特护病房。 刚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让体质强悍的林毅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病房里没有开暖气，因为病人受不了热，但这温度也太低了，窗户上都结了厚厚的冰花。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这就是孙静。 即便是在病容中，她的美依然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长长的睫毛上竟然挂着白霜，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冰雕，美丽，却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这就是“冰封美人”。 此刻，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到了极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甲已经呈现出青紫色。 “静静……爷爷回来了……” 孙济世扑到床边，摸了摸孙女的额头，入手冰凉如铁，眼泪瞬间下来了，“快！林同志，快把酒拿来！” 林毅走上前，并没有急着喂酒。 他开启【高级草药辨识】（此技能对人体病症也有一定辅助判定作用），目光扫过孙静的身体。 只见她体内，一股浓郁的黑色寒气盘踞在丹田，正在不断吞噬着仅存的一点生机。 “情况比想的还严重。” 林毅沉声道，“孙老，这酒药性太烈，她现在身子太虚，直接喝恐怕受不住。得有人帮她推拿化开药力。” “推拿？”孙济世一愣，随即点头，“我会！我来！” “您不行。” 林毅摇摇头，直言不讳，“您年事已高，阳气不足。这寒气反噬起来，您扛不住。得找个气血方刚的男人。” 在这个病房里，除了快入土的孙济世，就只有林毅这个气血如龙的壮汉了。 孙济世看着林毅，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孙女，眼神挣扎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 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命都要没了，还讲什么封建礼教？ “林同志！拜托了！” 孙济世咬牙，深深鞠了一躬，“医者父母心，没有什么避讳的！只要能救活静静，您就是我们孙家的大恩人！” “那我就得罪了。” 林毅放下酒坛，倒了一小杯金黄色的酒液。 他走到床边，扶起孙静。 入手冰凉，软若无骨。 他捏开孙静的下巴，将那杯带着灵气和虎威的酒，缓缓灌了进去。 “咕咚。” 酒液入喉。 仅仅过了三秒钟。 原本像死人一样安静的孙静，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体内的寒毒遇到了至阳的虎魄酒，就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瞬间炸了！ “唔……” 孙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扭动，被子滑落，露出了里面单薄的病号服。 “按住她！” 林毅低喝一声，也不管那么多了。 他脱掉鞋上床，盘腿坐在孙静身后，双手抵住她单薄的后背。 【生物强化术】中的呼吸法运转。 轰！ 林毅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奔腾，一股滚烫的热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输入孙静体内，在她的身上抚摸，引导着那股狂暴的酒力，冲击着淤塞经络的寒毒。 这一刻，林毅就像是一个大火炉。 而孙静就像是一块坚冰。 冰与火的交锋，在女孩娇弱的身体里展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房里的温度竟然开始升高，甚至有了雾气。 孙静身上的冰霜融化了，化作汗水打湿了衣衫。 那白色的病号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那虽然青涩却玲珑有致的曲线。 林毅坐在她身后，目不斜视，专心输送着内力。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寒毒的消退，怀里这具冰冷的躯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软。 甚至……开始主动向热源靠拢。 孙静在昏迷中，本能地渴望温暖。 她无意识地向后靠去，整个后背都贴进了林毅宽阔滚烫的怀里，两只手更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毅的大腿。 “嗯……” 一声带着几分甜腻的呢喃，从她口中溢出。 这声音，和刚才痛苦的呻吟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春意。 站在一旁紧张护法的孙济世，老脸突然一红，尴尬地转过身去，假装去看窗外。 这虎魄酒……副作用好像有点大啊？ 林毅也是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几遍色即是空。 寒毒虽然退了，但另一股火，却烧起来了。 终于，在林毅满头大汗的时候。 “呼——” 孙静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浊气。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水雾迷蒙，波光潋滟。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感觉到了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以及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让人羞耻却又眷恋的燥热。 她没有尖叫。 她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毅。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毅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颗名为情窦的种子，正在这股烈火的浇灌下，破土而出。 【叮！成功救治目标孙静。】 【检测到特殊药物（虎魄神酒）产生副作用，目标进入“动情”状态。】 【触发情感羁绊任务：冰火两重天。】 【描述：寒冰融化，烈火燎原。请宿主妥善处理这段因救命而产生的特殊缘分。】 孙静咬着嘴唇，脸上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声音颤抖而微弱： “你是谁……为什么……我这么热？” 第63章 庸医的咆哮与滚烫的誓言 “水……” 孙静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那双原本清冷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粉色的雾气。 她感觉自己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正在一点点蒸干她的理智。 身后的热源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本能地转过身，两只纤细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了林毅的脖颈，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钻，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扣子上，发出舒服的叹息。 “热……好热……” 林毅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幽香和汗水的味道。 这虎魄神酒的药劲，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对于孙静这种常年被寒毒侵蚀、从未接触过阳气的小姑娘来说，这不仅仅是补药，更是点燃干柴的烈火。 “别动，导气还没结束。” 林毅伸手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运转【生物强化术】的呼吸法，掌心再次贴上她汗湿的后背，将那股在她体内乱窜的燥热强行压入丹田。 孙济世站在窗边，老脸通红，听着身后传来的衣料摩擦声和孙女压抑的喘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知道这是治病，是救命。 但这画面，实在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时刻。 “砰！” 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寒风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 “孙静！听说你……”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医生冲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夹，脸上原本挂着的焦急在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凝固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扭曲的愤怒。 只见昏暗的病房里，那个乡下泥腿子正盘腿坐在病床上，而他心心念念、连手都没摸过的女神孙静，此刻衣衫不整，满脸潮红，正死死地抱着那个男人的腰，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对方身上！ “畜生！你干什么！” 周文涛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他把手里的病历夹狠狠摔在地上，直接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拽林毅的衣领。 “放开她！你个流氓！我要报警抓你！” 林毅眉头猛地一皱。 正在导气的关键时刻，最忌讳被人打扰。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滚！” 这一挥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完美体质】的恐怖爆发力。 “啪！” 周文涛伸过来的手被林毅的手背狠狠抽中。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铁棍扫中，踉跄着向后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背瞬间红肿起高高的一条楞子。 “你……你敢打人？！” 周文涛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毅的鼻子尖叫，“孙老！您就看着这个外地流氓欺负静静？这是医院！是神圣的地方！他这是强奸！是犯罪！” 孙济世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他几步走到病床前，先是看了一眼孙静的气色，见她虽然神态有些不对劲，但脸色红润，呼吸有力！ 老头子激动得胡子乱颤，转过身，对着周文涛就是一声怒喝： “周文涛！你给我闭嘴！” “孙老？”周文涛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师，“您……您糊涂了吗？他在……” “他在救命！” 孙济世指着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声音颤抖，“你看清楚！静静的寒毒……退了！” 周文涛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仪器。 心率85，血压110/70，血氧99%。 这数据，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甚至比健康人还要强健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周文涛冲过去，抓起孙静的手腕就要把脉，“昨天明明已经器官衰竭了，怎么可能……” 他的手刚碰到孙静的手腕，就被一股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回光返照！这是用了兴奋剂！” 周文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是留洋回来的西医高材生，连他和省里专家都判了死刑的病，怎么可能被一个乡下人给治好了？ 这简直是在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让开。” 林毅此时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导气。 他收回手，将怀里瘫软如泥的孙静轻轻放在枕头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孙静虽然闭着眼，但手依然死死抓着林毅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林毅不得不稍微用力掰开她的手指，站到了周文涛面前。 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常年搏杀练就的煞气，让他在气势上完全碾压了这个白面书生。 “你是医生？” 林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我是！我是县医院的外科主任！”周文涛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一点尊严，“我有正规的行医执照！你呢？你有证吗？你这是非法行医！” “我不懂什么证。”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汗渍，“我只知道，刚才她快死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她活了，你来叫唤。” “既然你是主任，那我问你，寒毒入骨，经络淤塞，你开那一堆抗生素和激素有什么用？除了透支她最后的生命力，还能干什么？” 林毅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周文涛的痛处。 “那是……那是科学治疗方案！”周文涛涨红了脸辩解。 “科学？” 林毅嗤笑一声，指了指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孙静，“事实就是，你的科学让她等死，我的土法子让她活了。这就是结果。” “你……”周文涛哑口无言。 他看着林毅那双充满了嘲讽的眼睛，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乡下人能治好他治不好的病？ 凭什么孙静会对这个男人投怀送抱？ “好！好得很！” 周文涛咬牙切齿，眼神阴毒，“林毅是吧？你别得意！非法行医致人……就算没死，那也是重罪！还有你带来的那种成分不明的酒，我要送去化验！如果里面有违禁成分，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孙济世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济世叹了口气，一脸愧疚地看着林毅：“林同志，这……这事闹的。文涛他心胸狭隘，您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去跟院长解释。” “无妨。” 林毅摆摆手，并不在意。 这种跳梁小丑，还入不了他的眼。 只要孙静好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了孙家这层关系，区区一个外科主任，翻不起什么浪花。 “唔……” 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哼。 孙静醒了。 那股狂暴的药力终于平复下去，理智重新回到了大脑。 她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床边的林毅。 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濒死的绝望，入口的烈火，还有那个滚烫、坚实、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以及……自己在意乱情迷时做出的那些羞人举动。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醒了？” 林毅走过去，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伸出手，自然地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孙静感受着额头上那只大手的温度，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我……我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和活力，“身体里……暖洋洋的，以前那种冷得刺骨的感觉，没了。” “那就好。” 林毅收回手，“这几天多喝热水，少吃生冷。那坛酒还剩点，每天睡前喝一小盅，巩固一下。” 说完，他转身看向孙济世，“孙老，人救回来了，我也该走了。家里还有事。” “这就走？” 孙静猛地坐起来，顾不上身上的虚弱，下意识地喊道，“别走！”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一向清冷矜持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林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事？” 孙静咬着嘴唇，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似乎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句极轻的低语：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救命之恩，以后……我会报答的。” 林毅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我等着。” 林毅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孙静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高大背影，手紧紧按在胸口。 那里的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 走出医院大门，寒风扑面。 林毅紧了紧衣领，骑上摩托车。 救了孙静，这步棋算是走活了。 孙济世的感激，孙静的情意，还有周文涛的嫉恨，这三样东西交织在一起。 不过，眼下还有个更紧迫的事。 龙三。 那个跑掉的祸害。 林毅摸了摸怀里那张残缺的藏宝图。 既然龙三想要这笔钱翻盘，那他就绝不会离那个藏宝点太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轰——” 摩托车发动，冲破了夜幕。 林毅没有回村，而是调转车头，朝着县城北边的乱葬岗方向驶去。 按照藏宝图上的标记，第一个线索，就在那个死人比活人多的地方。 第64章 死人堆里的黄金与困兽 “轰！” 摩托车碾过一段枯烂的树根，在乱葬岗边缘猛地刹停。 熄火，下车。 林毅将车推进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反手抽出了背上的工兵铲。 这里是红旗县有名的凶地，早些年打仗留下的万人坑，后来又成了无主孤坟的聚集地。 此时正值深夜，寒风穿过那些残破的墓碑和枯树，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磷火在远处的荒草间明明灭灭，绿幽幽的，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林毅面无表情，甚至连心跳都没乱一拍。 活人他都杀过，还怕死人？ 他掏出那张沾血的羊皮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位。 “北斗指路，枯槐为门，向西三十步，无名碑下。” 林毅抬头，找到了那棵被雷劈过、只剩半截焦黑树干的老槐树。 脚下发力，他在坟包间快速穿梭。 【危险感知】始终开启，雷达般扫描着四周。 这里虽然没有人，但野狗和甚至可能存在的冬眠蛇虫都是威胁。 很快，他站在了一块歪斜的无字石碑前。 这块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半截埋在土里，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林毅敏锐地发现，石碑周围的土虽然被雪覆盖，但下层的土质明显比别处松软，似乎近期有人动过，或者……经常有人来填土。 “就是这儿。” 林毅没有犹豫，挥起工兵铲，狠狠铲了下去。 嚓、嚓、嚓。 冻土被锋利的铲刃切开。 挖了大概一米深，铲尖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当！ 林毅加快速度，清理掉周围的浮土。 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大概有行军箱大小的铁皮箱子露了出来。 林毅跳进坑里，单臂发力，直接将这口足有百斤重的箱子提了上来。 割开油布，撬开挂锁。 箱盖掀开的一瞬间，哪怕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林毅也感觉眼前晃过一道金光。 最上面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足有十根！ 下面则是成捆的大团结，还有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块袁大头。 粗略估算，光是现金就不下两万块，算上黄金，这笔财富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龙三这狗东西，搜刮得够狠啊。” 林毅冷笑一声，刚准备将箱子收进空间。 突然。 脑海中的【危险感知】毫无征兆地炸响，刺痛感直冲后脑！ 那是致命的威胁！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乱葬岗的死寂。 一颗子弹擦着林毅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石碑上，溅起一片碎石屑，几粒石子崩在林毅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毅在枪响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顺势向前一扑，滚进了刚才挖好的土坑里。 “咳咳……反应挺快啊，姓林的。” 一个阴冷、虚弱，却充满了怨毒的声音，从十几米外的一座坟包后传来。 林毅趴在坑沿，微微探出头。 只见那个坟包后面，慢慢站起一个人影。 那是龙三。 但他现在的模样凄惨至极。 半边脸肿得像猪头，一条腿显然断了，拖在地上，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的私制土喷子，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指着这边。 他没跑远。 或者说，他跑不了远。 身受重伤，又身无分文，这乱葬岗的金库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一直躲在这附近，等着取钱，却没想到林毅来得这么快。 “龙三，命挺硬。” 林毅躲在坑里，声音平稳，“车都撞废了还能爬到这儿，是属蟑螂的？” “少废话！” 龙三喘着粗气，枪口颤抖，“把箱子……推出来！然后你自己滚蛋！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这土喷子里装的是铁砂，一枪下去能把你打成筛子！” 他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枪打偏，是因为手抖，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视线模糊。 “想要钱？”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在坑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块刚才挖出来的、足有板砖大的冻土块。 “给你！” 林毅大喝一声，猛地将冻土块扔向了左侧的空地。 “砰！” 龙三已经是惊弓之鸟，听到风声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火舌喷吐，大片的铁砂将那块冻土打得粉碎。 土喷子，打一枪得重新填药。 这就是机会！ 在枪响的瞬间，林毅如同猎豹般从坑里弹射而起。 十几米的距离，在【完美体质】的爆发力下，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龙三还没来得及去摸火药袋，就看到一道黑影遮住了月光。 “你……” “啪！” 林毅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龙三手里发烫的土枪扇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一把掐住龙三的脖子，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单手提离了地面，狠狠掼在那座无名碑上。 “咚！” 龙三一口鲜血喷出，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饶……饶命……” 龙三双脚乱蹬，眼球凸起，窒息感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恐惧。 “饶命？” 林毅凑近他，眼神冰冷，“那天晚上你拿炸药炸我门的时候，想过饶命吗？你喊着要杀我全家的时候，想过饶命吗？” “我……我有钱……箱子里的钱都给你……”龙三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那本来就是我的战利品。” 林毅手上微微用力，龙三的脸变成了酱紫色。 “除了钱，你还有什么价值？” “有！有！” 龙三拼命挣扎，手指指向那个铁箱子的夹层，“账本！我有账本！上面记着……记着我给县里、地区那些大人物送钱的记录！那是保命符！只要你放了我，我告诉你那账本怎么看，那些人……那些人会怕你的！” 账本？ 林毅心中一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东西可比金条值钱多了。 这是一把悬在某些人头顶的剑，也是一张能让他在这片地区横着走的底牌。 “很好。” 林毅松开手，龙三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林毅走到箱子旁，果然在底部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和金额。 “xx年x月，送给王xx五百元……” “xx年x月，送给李xx大黄鱼两根……” 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账本，这分明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一张黑色的护身符。 有了这个，【一方霸主】的任务基本就没有悬念了。 “东西不错。” 林毅收起账本，转头看向龙三。 龙三此时已经缓过气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怎么样？林爷，这东西够买我的命了吧？只要你放我走，我马上离开黑龙县，这辈子都不回来！” 林毅笑了。 他走到龙三面前，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 “龙三，你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懂一个道理吗？” “什么？”龙三一愣。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林毅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龙三的天灵盖上。 “而且，我不喜欢留着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龙三瞳孔骤然放大，张嘴想要大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内劲透骨。 龙三的眼神瞬间涣散，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身体没有一丝外伤，但大脑已经被震成了浆糊。 一代黑道枭雄，就此毙命于这荒凉的乱葬岗，成了无数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林毅站起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他大手一挥，将龙三的尸体、铁箱子、还有那把土喷子全部收入空间。 龙三的尸体将成为紫玉葡萄最好的肥料，而那些钱财和账本，将成为林毅登顶的基石。 做完这一切，林毅将土坑填平，恢复原状。 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迹。 他骑上摩托车，离开了这个阴森的地方。 回到庄园时，天还没亮。 林毅并没有睡意。 他坐在书房里，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翻阅着那本“保命账本”。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中的光芒却越盛。 这上面牵扯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高。 其中一个名字，让他目光一凝。 “县供销社主任，赵德柱的后台……原来是他。” 林毅合上账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了这个，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在背后使绊子的赵德柱，死期也就不远了。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宿敌（龙三），彻底铲除黑龙团伙。】 【获得关键道具——“黑色账本”。】 【任务“一方霸主”进度更新：80%。】 【触发特殊事件：权力的真空。】 【说明：黑龙团伙覆灭，县城地下势力出现真空。各方牛鬼蛇神蠢蠢欲动。请宿主利用手中的资源（酒、钱、账本），在半个月内，扶持代理人或亲自下场，填补这一空白，建立新的秩序。】 林毅看着系统提示，微微一笑。 建立秩序？ 他不打算当黑老大，那太低级。 但他可以当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乔四海……” 林毅念叨着这个名字。 也许，是时候送给这位盟友一份真正的大礼了。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 苏晓月披着衣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毅子，还没睡？吃点东西吧。” 林毅转过身，看着温柔贤惠的妻子，心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柔情。 “这就来。” 他接过面碗，吃了一口，热气腾腾。 “晓月，明天帮我请村长和乔爷来家里吃饭。” “咱们家，要办大事了。” 第65章 借刀杀人 次日清晨，西坡庄园的烟囱里冒起了袅袅炊烟。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案板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那都是林毅一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苏晓月则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列宁装，指挥着大壮把正厅的八仙桌擦得锃亮，摆上了景德镇的细瓷餐具。 今天这顿饭，不是为了解馋，而是为了定江山。 上午十点，一阵马达轰鸣声准时在庄园门口响起。 乔四海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副驾驶上坐着有些拘谨的老村长赵建国。 一下车，乔四海就围着庄园那高耸的青砖围墙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林老弟，你这哪是盖房子，你这是修炮楼啊！这墙头，这铁门，还有那几个岗楼……咱们县武装部的院子都没你这气派！” 乔四海拍着厚实的墙体，眼神里满是震撼。 他虽然知道林毅在搞基建，但这完工后的效果，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防御级别，别说毛贼，就是来个正规排都能顶一会儿。 “乔爷过奖了，乡下地方，治安不好，防患于未然嘛。” 林毅笑着迎出来，递上一根中华烟，“赵叔，快请进。” 几人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乔四海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神神秘秘地凑近林毅：“老弟，你听说了吗？龙三那是真完了。局子里的兄弟跟我透了个底，他们在乱葬岗那边发现了一滩血和打斗痕迹，但愣是没找着人。道上都传，这是惹了不该惹的神仙，被收了。” 林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神色如常：“乱葬岗？那地方邪乎。不过也好，这颗毒瘤没了，咱们做生意的也能清净清净。” “不说那个晦气玩意儿。” 乔四海摆摆手，指着桌上那个在此刻才被林毅拍开泥封的黑陶坛子，“老弟，你今天请我来，不光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随着泥封开启，那股熟悉的、却比之前更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全屋。 这坛酒，是在空间时光田里埋了足足“五年”的紫玉葡萄酒。 “乔爷痛快。” 林毅给两人满上，酒液如琥珀般在杯中荡漾，“我打算成立个‘下河村商会’，把周边的山货、药材、还有我这酒厂的运输，全部整合起来。乔爷您的车队入股，算技术股加渠道股，拿三成干股。赵叔代表村里，出地出人，拿一成。我负责生产和销售，拿大头。咱们三家抱团，在这片地界上，把生意做大。” 这是一个巨大的商业版图。 乔四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三成干股？ 光是这紫玉葡萄酒的利润，三成就是个天文数字！ 赵建国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一成利润，足够他在村里立下万世功德。 “我没意见！全听毅子的！”赵建国率先表态。 乔四海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毅：“老弟，这买卖我做梦都想干。但是……这酒要想在县里铺开，有个坎儿不太好过啊。” “哦？乔爷在县里还有摆不平的事？”林毅明知故问。 “唉，别提了。” 乔四海叹了口气，一脸晦气，“县供销社那个李保田，李主任。那老小子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咱们这酒要想进正规渠道，比如百货大楼、国营饭店，都得经过他的手。他那张嘴，不喂饱了，咱们的许可证和批条就别想下来。而且这人贪得很，恐怕不是一点小钱能打发的。”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李主任？” 林毅放下酒杯，似乎是随口一提，“我听说这人最近好像正在被上面盯着？” “盯着？”乔四海一愣，“没听说啊，这老小子稳得很，背后关系硬着呢。” “那可未必。” 林毅伸手入怀，从空间里取出那个从龙三手里缴获的牛皮笔记本。 他并没有把整本拿出来，而是撕下了关于李保田受贿记录的那几页，轻轻推到了乔四海面前。 “乔爷，我前两天偶然得了个东西，您看看这个有没有用。” 乔四海疑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那是极度的兴奋和震惊。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1975年8月，送供销社李保田现金五百元，中华烟五条，请托倒卖计划外白糖……” “1975年10月，送李保田金戒指一枚，用于疏通关系……” 每一笔，都有时间、地点，甚至还有经手人的签字！ 这是龙三记录的行贿账本！ “这……这是……” 乔四海的手都在抖。 他不知道林毅从哪弄来的这东西，但他知道，这东西要是落在他手里，李保田就死定了！ “乔爷，咱们做正经生意的，最怕这种贪得无厌的蛀虫。” 林毅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东西在我手里是废纸，但在乔爷手里，或许能帮咱们省下不少‘过路费’。您说呢？” “好！好！好！” 乔四海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凶光。 他和李保田本来就不对付，平时没少受气。 现在有了这个把柄，不仅能把李保田拉下马，还能借此机会在县领导面前立个大功，顺便把供销社的渠道彻底打通！ “老弟，这份大礼，哥哥我收下了！” 乔四海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页纸收进贴身口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放心，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红旗县就没有李保田这号人了！咱们的酒，以后在县里横着走！” 林毅笑了笑，举杯示意。 …… 送走乔四海后，林毅把有些微醺的赵建国留了下来。 “赵叔。” 林毅给老村长倒了杯茶，“村里的账目，是不是该查查了？” 赵建国一愣，酒醒了一半。 他看着林毅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乔四海去对付上面的李保田，那这下面的赵德柱…… “毅子，你是说……” “我听说赵会计最近在村里挺活跃。”林毅点到即止，“既然我们要成立商会，账目就得干干净净。要是让人查出来以前有烂账，连累了大家就不好了。” “我懂了！” 赵建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赵德柱那狗日的，仗着他舅舅是供销社主任，平时没少在村里吃拿卡要，连我的账都敢做手脚！以前我不敢动他，现在……” 现在，林毅才是大腿。 而且看这架势，赵德柱的靠山怕是要倒了。 “明天我就召开村委大会，清算这几年的公账！要是查出问题，直接送派出所！” “赵叔英明。” …… 当天下午，赵建国就带着几个民兵封存了村里的账本。 消息传出，赵德柱彻底慌了。 他给舅舅李保田打了好几个电话，却发现一直占线，根本打不通。 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笼罩了他。 傍晚时分，赵德柱提着两瓶酒，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到了西坡庄园门口。 “哎呦！林毅……不，林老板！” 赵德柱抓着大铁门的栏杆，一脸谄媚，声音里带着哭腔，“忙着呢？叔来看看你。以前都是误会，误会……叔给你赔个不是……” 林毅站在院子里，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腊梅的枝条。 他听到了声音，但连头都没回。 对于这种小人物，他现在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大壮。” 林毅淡淡地吩咐道，“送客。” “滚！” 李大壮提着一根木棍冲了出来，像赶苍蝇一样挥舞着，“俺哥说了，让你滚回去洗干净屁股等着！别脏了俺们的地！” 赵德柱僵在原地，手里的酒瓶子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看着那个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背影，终于明白，这就叫大势已去。 …… 深夜，书房。 林毅打开那个从龙三手里夺来的铁皮箱子。 二十捆大团结，十根沉甸甸的金条。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做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 【叮！检测到宿主野心膨胀，战略眼光升级。】 【触发隐藏建设任务：地下堡垒。】 【任务描述：在后山隐秘处建立一座具备防核、防生化能力的地下基地。】 【奖励：？？？（极为丰厚）。】 林毅合上地图，眼中精光一闪。 第66章 大厦崩塌与山腹乾坤 红旗县的天，亮得比往常要早一些。 几辆挂着市纪委牌照的小轿车，在晨雾还没散去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县供销社的大院。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半小时后，那位在红旗县叱咤风云、掌握着全县物资流通命脉的李保田李主任，面如死灰地被两名工作人员架了出来。 他那件平日里挺括的中山装此时皱皱巴巴，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脑袋更是耷拉到了胸口，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与此同时，供销社大门口的公告栏上，一张墨迹未干的大字报贴了出来，上面罗列的一桩桩受贿事实，触目惊心。 乔四海坐在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里，看着这一幕，手里夹着的香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乔四海吐掉烟头，发动车子。 李保田倒了，供销社的渠道这下彻底向他敞开了，他得赶紧去接收胜利果实。 …… 下河村。 大喇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但村委会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建国板着一张黑脸，站在台阶上。 下面，几个民兵正押着一个瘫软如泥的中年人，正是赵德柱。 “赵德柱！你身为村会计，监守自盗，挪用公款，还在村里欺男霸女！经过村委连夜查账，证据确凿！” 赵建国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洪亮，“现在把你移交派出所！等着吃枪子吧！”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我要找我舅！我舅是李保田！” 赵德柱还在垂死挣扎，嗓子都喊破了音。 “你舅？”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啐了一口，“刚听广播没？你舅早上就被抓了！听说贪了好几万，你就等着进去跟他团聚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德柱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裤裆里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颗毒瘤，终于拔了！ 林毅并没有去现场看热闹。 此时的他，正背着那个从系统兑换的【精密工兵铲】，带着李大壮和悟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后山的乱石林里。 赵德柱的结局在他把账本递给乔四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交给赵建国去做就行，他现在的眼光，早已越过了这小小的下河村。 “哥，咱们这是去哪啊？这后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全是石头缝，容易崴脚。” 李大壮背着一捆绳索和干粮，累得呼哧带喘。 “找个好地方。” 林毅停下脚步，拿出那张【宗师级建筑图纸】。 图纸在现实中投射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影，与眼前的山势重叠。 按照图纸的规划，这后山之中，有一处天然的溶洞结构，只要稍加改造，就是最完美的地下堡垒。 “悟空，去闻闻，哪里有风从地底下吹出来。” 林毅拍了拍悟空的脑袋。 这猴子自从进化成【灵明石猴】后，感官敏锐得吓人。 “吱吱！” 悟空领命，像个金色的小弹球一样在乱石堆里蹿来蹿去。 不一会儿，它停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断崖下，冲着林毅招手。 林毅走过去，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温暖的气流从岩缝里渗出来。 “就是这儿了。” 他挥起工兵铲，几下清理掉积雪和碎石，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大壮，点火把，跟紧我。” 两人一猴，钻进了这未知的黑暗之中。 洞口虽然狭窄，但往里走了十几米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倒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像是一把把利剑悬在头顶。 一条暗河在脚下静静流淌，水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显得格外幽深。 “我的娘诶……咱后山肚子里还藏着这么个大迷宫？” 李大壮举着火把，看着四周惊叹不已。 林毅却没心思欣赏风景。 他脑海中迅速构建着改造方案。 “这里可以做入口防御区，设三道钢闸门。” “那块平地可以做物资储备库，恒温恒湿。” “暗河可以引流，做水力发电和生活用水……” 这简直就是大自然赐予的避难所。 只要把入口一封，里面存够粮食，就算外面天翻地覆，这里也能安稳度日。 正当林毅规划得入神时，走在前面的悟空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浑身的金毛再次炸立起来，但这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它对着暗河上游的一个深邃支洞，发出了急促的叫声，甚至想要挣脱林毅的控制冲进去。 “慢着。” 林毅一把拉住它。 【危险感知】没有报警，反而传来一种……极其舒适、渴望的感觉。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 “有东西？” 林毅心中一动。 这地方既然是风水宝地，保不齐就孕育了什么天材地宝。 “大壮，你在原地守着，别乱跑。我去看看。” “哥，小心点啊！” 林毅带着悟空，顺着那个支洞往里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湿润，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花香？ 走了大概两百米，转过一道弯。 眼前的景象让林毅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支洞的尽头，竟然是一方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 最让他惊讶的是，在温泉池的中央，有一块突出的黑色巨石。 巨石之上，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的小树，树上挂着三颗金灿灿的果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这漆黑的洞穴照得通亮。 【叮！恭喜宿主发现天地灵根——“朱果”（初级灵植）。】 【说明：吸取地脉火气而生，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凡人食之，可洗筋伐髓，延年益寿；习武者食之，可大幅增长气力，突破人体极限！】 【警告：此等灵物旁必有伴生守护兽，请宿主小心！】 伴生兽？ 林毅还没来得及高兴，【危险感知】陡然炸响！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从温泉池底传来。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水桶粗、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蟒，猛地从水中探出了头颅。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闯入者，血红的信子吞吐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哪里是蛇？这分明就是一条还未化蛟的巨蟒！ 悟空吓得吱吱乱叫，躲到了林毅身后。 林毅握紧了工兵铲，额头渗出冷汗。 这玩意儿，比那头东北虎还要难缠十倍！ 但在恐惧之后，涌上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贪婪与野心。 朱果…… 如果能拿到这东西，再配合空间种植，他的体质将达到何种恐怖的程度？ 还有这条巨蟒，浑身是宝，若是能杀了取胆、取皮…… “富贵险中求。” 林毅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但就在他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红色的紧急任务提示。 【叮！触发区域争霸任务：新的挑战者。】 【描述：黑龙团伙覆灭后，周边的地下势力蠢蠢欲动。隔壁市的“座山雕”集团已经盯上了红旗县这块肥肉，并且派出了先遣队，意图填补权力真空。】 【就在此刻，他们的人已经摸到了你的酒厂附近！】 前有巨蟒拦路，后有强敌偷家。 林毅看着眼前那条蓄势待发的巨蟒，又看了看脑海中的警报。 进退维谷？ 不。 林毅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既然都赶上了，那就……一起办了吧！” 第67章 蛇胆吞入腹与过江龙折戟 “嘶——！” 腥风扑面。 那条水桶粗的巨蟒甚至没有给林毅任何思考的时间，如同一根崩断的黑色巨鞭，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恐怖的动能，照着林毅的天灵盖狠狠抽了下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滚！” 林毅不退反进，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他没有用铲子去挡那条比他腰还粗的蛇尾，那是找死。 【危险感知】将巨蟒的攻击轨迹在脑海中勾勒成红色的线条。 林毅身形一矮，贴着湿滑的地面滑铲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轰！” 蛇尾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整个溶洞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就在巨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毅手中的工兵铲动了。 这把铲子边缘开刃，锋利如刀。 “斩！” 林毅借着滑铲的冲势，双手握柄，铲刃向上一撩，精准地切在了巨蟒腹部那片稍微柔软的白鳞上。 “滋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又像是裂帛之声。 一道长达一米的血口瞬间绽开，黑红色的蛇血喷涌而出，溅了林毅一身。 “嘶昂——！！！”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类似牛吼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在狭窄的洞穴里横冲直撞。 乱石崩飞，钟乳石断裂。 悟空早已蹿上了洞顶的石笋，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看准机会，狠狠砸在巨蟒的一只眼睛上。 “啪！” 眼球爆裂。 巨蟒彻底发狂了，它张开血盆大口，不管不顾地朝着林毅噬咬过来，毒牙上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嗤嗤冒烟。 “来得好！” 林毅扔掉工兵铲，手中换上了那把杀猪刀。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张腥臭的大嘴冲了过去。 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双膝跪地，身体后仰，整个人滑向巨蟒的身下。 寒光一闪。 杀猪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蟒下颚最柔软的部位，也就是俗称的“七寸”之下。 林毅双手握住刀柄，借着巨蟒前冲的惯性，用力向后一划！ “噗嗤——” 这一刀，直接给巨蟒来了个大开膛！ 内脏混合着鲜血倾泻而下，将林毅彻底淋成了一个血人。 巨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缠绕在一起，没了声息。 林毅推开压在身上的蛇尸，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过程短暂，但这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要慢半秒，他就成了蛇粪。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伸手探入巨蟒破开的腹腔，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墨绿色的蛇胆。 胆囊温热，散发着一股异香。 “好东西。” 林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咬破胆皮，仰头将苦涩却蕴含着庞大精气的胆汁吞入腹中。 轰！ 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游走全身，不仅平复了刚才战斗的燥热，更让他的视力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叮！吞服百年蛇胆，体质微弱提升，获得被动技能：夜视（中级）、百毒不侵（初级）。】 林毅擦了把嘴角的胆汁，目光落在那株朱果树上。 “收！” 意念一动，连树带果，连同那条巨大的蛇尸，全部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冲出洞穴。 洞外，李大壮正举着火把焦急地转圈，看到满身是血的林毅出来，吓得差点把火把扔了。 “哥！你咋了？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林毅也没空解释，一把拽住李大壮，“快！回酒厂！出事了！” …… 西坡下，新建成的酒厂大院。 这里原本是存放原料和发酵缸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大门被踹开，几口还没来得及封存的大缸被砸碎，紫红色的酒液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穿着黑皮衣、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的陌生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正踩在一个工人的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那是老张头。 旁边，田家姐妹和几个女工被逼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晓月手里拿着把剪刀，死死护在她们身前，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告诉你们！这是林毅的厂子！他是县里的红人！你们敢乱来，没好果子吃！”苏晓月厉声喝道。 “林毅？” 刀疤脸光头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我们要找的就是他！什么狗屁红人？在我们‘座山雕’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用匕首拍了拍老张头的脸，“老东西，那个酿酒的配方在哪？交出来，饶你不死。不然……” “不知道！配方只有东家知道！”老张头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嘴硬？” 刀疤脸眼神一狠，举起匕首就要扎下去，“那我就先废了你一只手，看那个姓林的心不心疼！” “住手！”苏晓月尖叫着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个混混拦住。 就在匕首即将刺穿老张头手掌的瞬间。 “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坡顶传来，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嗖！”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如同炮弹般飞来，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所有人惊恐回头。 只见坡顶上，林毅骑着摩托车，浑身浴血（蛇血），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在他身后，李大壮举着一把铡刀，那是真敢砍人的主。 还有那只蹲在车把上的金猴，正龇着獠牙，手里抓着两块板砖。 “座山雕？” 林毅熄火，下车，一步步走下来。 每走一步，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就迫近一分。 “那是以前。” “到了红旗县，就算是雕，也得给我变成鸡。” “敢砸我的厂，伤我的人。” “看来，今天这酒厂，又要添点‘红’了。” “上！弄死他！” 刀疤脸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挥着完好的左手怒吼，“他就一个人！怕个屁！老大说了，谁宰了他，赏金条五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二十多个混混挥舞着武器，嚎叫着冲了上来。 林毅没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大壮和悟空。 “大壮，守门，别放跑一个。” “悟空，废了那个光头。” “剩下的……归我。” 话音落，人影动。 林毅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撞进了人群中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直拳、摆腿、膝撞。 那是【完美体质】带来的绝对力量碾压。 “砰！” 一个混混被一拳轰飞，撞倒了后面的三个同伴。 “咔嚓！” 一根钢管砸在林毅背上，不仅没让他受伤，反而在【钢筋铁骨】的反震下直接弯曲。 林毅反手一抓，夺过钢管，反手抽在对方脸上，牙齿混着血水飞溅。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在服用了【虎魄神酒】和蛇胆之后，林毅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打手，在他面前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 另一边，悟空更是凶残。 它灵活地在人群头顶跳跃，专门盯着那个刀疤脸。 “吱！” 它骑在刀疤脸脖子上，两只爪子疯狂抓挠，瞬间就把那个光头抓成了烂西瓜。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二十多号人，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满地哀嚎，血流成河。 苏晓月和那些女工们看傻了，甚至忘了害怕。 这就是她们的男人（东家）？ 林毅扔掉手里已经变形的钢管，走到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座山雕。” 林毅的声音冰冷刺骨。 “红旗县，姓林。” “他要是想死，尽管来。我这里正好缺肥料。” 说完，他猛地发力，一脚将刀疤脸踢晕过去。 “大壮，绑了。” 林毅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苏晓月，脸上的煞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没事了。” 他走过去，想要抱抱她，却发现自己满身是血，又停下了脚步。 “脏。” 苏晓月却不管不顾，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毅僵硬着身体，任由她抱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的黑暗。 座山雕…… 隔壁市的大佬？ 看来，这【一方霸主】的任务，还真是没那么容易。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叮！成功击退外来势力入侵，威慑力大幅提升。】 【任务“一方霸主”进度更新：90%。】 【获得战利品：座山雕的地下情报网名单（部分）。】 林毅看着系统面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情报网？ 有了这个，不仅能防守，还能……反攻。 “看来，得去那个‘座山雕’的老巢走一遭了。” 第68章 黑夜下的清洗与血脉的律动 “饶……饶命……” 刀疤脸跪在冰冷的雪地上，断掉的手腕处鲜血淋漓，滴滴答答地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他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手下，再抬头看向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哪里是乡下的小老板？这分明是比他们“座山雕”还要狠戾的活阎王！ “饶命？” 林毅将擦完血的破布随手扔在刀疤脸的脸上，声音冷得像这隆冬的夜风，“你们拿着刀冲进我的厂子，打我的人，还要抢我的配方的时候，想过饶别人命吗？” “我……我们是受人指使！是老大……不，是座山雕让我们来的！”刀疤脸拼命磕头，“我知道他在哪！我知道他在咱们县里的据点！我都说！只要您别杀我！” 林毅目光微动。 他弯下腰，从刀疤脸怀里搜出了那份早就被【危险感知】锁定的名单。 借着火把的光亮，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七八个名字和地址，甚至还有几个是县里有些头脸的人物。 原来这个隔壁市的黑势力，早就把触手伸进红旗县了。 “东西不错。” 林毅收起名单，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作为回报，我不让你受罪。” 刀疤脸眼中刚露出一丝希冀，下一秒，这希冀就凝固了。 “咔嚓。” 林毅的手掌按在他的后颈上，内劲一吐，颈骨瞬间粉碎。 刀疤脸软软地倒了下去，甚至没感到痛苦。 林毅站起身，环顾四周。 剩下的那些混混大多已经昏死过去，偶尔几个清醒的，也被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壮。” 林毅招了招手。 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大壮提着带血的铡刀跑了过来，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哥，你说咋整？” “把那个……”林毅指了指不远处受了伤的老张头和其他几个工人，“送他们去卫生所包扎，医药费双倍给，每人再发一百块惊吓费。告诉他们，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懂！这帮兄弟都是跟咱干的老人，嘴严！”李大壮点头。 “至于这些……” 林毅看了一眼地上的二十多具“躯体”，眼神淡漠，“你们先带嫂子她们回庄园。这里，我来处理。” 李大壮虽然好奇林毅要怎么一个人处理这么多“麻烦”，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他二话不说，招呼着苏晓月等人离开。 苏晓月深深看了林毅一眼，她知道男人有些事不想让她们看见。 她没有多问，只是拉着还在发抖的田家姐妹，紧紧握了一下林毅的手：“早点回家，我烧水等你。” 等人走干净了，酒厂大院重新陷入了死寂。 林毅走到场地中央。 他不需要挖坑，也不需要搬运。 “收。” 意念一动，灵泉空间开启。 地面上那些无论是尸体还是重伤昏迷的暴徒，连同地上的血雪，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空间深处那块专门用来堆肥的荒地里。 在【息壤】那霸道的分解能力下，这些罪恶的生命将迅速转化为最纯粹的有机养分，滋养那片土地，成为紫玉葡萄乃至更高级灵植的养料。 这就是他林毅的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既然敢伸爪子，就要做好变成肥料的觉悟。 处理完现场，林毅简单冲洗了一下地面的血迹，骑上摩托车，顶着夜色回到了西坡庄园。 …… 回到庄园，大门紧闭，岗楼上亮着灯。 家里暖意融融，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噩梦。 林毅先去后院的地窖，锁好门，再次进入空间。 今晚的收获，不仅仅是那些“肥料”和名单，更重要的是那条巨蟒和那株朱果。 空间内。 那条足有十几米长的巨蟒尸体静静躺在空地上，散发着骇人的凶威。 这可是修炼了百年的灵物，浑身是宝。 林毅拿起杀猪刀，开始解剖。 蟒皮坚韧无比，若是硝制好了，做成内甲，普通的刀枪根本刺不透，甚至能挡子弹。 蟒筋晶莹剔透，比牛筋强韧十倍，正好用来升级他的复合钢弓。 至于蟒肉和骨头，那是大补之物。 “正好，家里人都需要补补身子。” 林毅切下一块最精华的蟒里脊，准备明天做给家里人吃。 处理完巨蟒，他来到了“时光田”。 那株从溶洞里移植来的朱果树，已经被他种在了灵泉旁边。 在【息壤】和【时光流速】（1:365）的双重作用下，原本有些萎靡的树叶此刻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红得像火一样。 那三颗金色的果实，颜色正在逐渐加深，向着赤红色转变。 “还要三天。” 林毅估算了一下时间。 三天后，朱果成熟。到时候服下一颗，他的【完美体质】绝对能再突破一个台阶，甚至可能觉醒新的能力。 整理完这一切，林毅退出了空间。 回到正房卧室。 苏晓月还没睡。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棉布睡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那本数学书，但眼神却有些发直，显然心不在焉。 听到门响，她猛地回头。 看到林毅洗去了血污、一身清爽地走进来，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圈瞬间红了。 “回来了……” 她放下书，想要站起来去迎他，却突然身子一晃，眉头紧皱，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呕……” 一声干呕，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林毅脸色一变，身形一闪，瞬间扶住了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吓着了？” 他一边问，一边开启了【高级草药辨识】（附带中医望气功能）。 苏晓月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才突然有点恶心，可能是晚上吃多了，又吹了冷风……” “别说话。” 林毅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脉搏流利，圆滑如珠，如盘走珠。 这是…… 滑脉！ 林毅的手指微微一颤，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往来流利，应指圆滑。 错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怀里这张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清丽动人的脸庞，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 “晓月。” 林毅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激动的。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苏晓月有些慌张。 “是‘病’了，但这是大喜病。” 林毅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咱们……有孩子了。” 轰！ 苏晓月整个人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手不敢置信地摸向自己的肚子：“你……你说什么？我有……有了？” “嗯，滑脉，错不了。”林毅肯定地点头，“我要当爹了。”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算计的夜晚之后，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就像是一道破晓的曙光，照亮了整个庄园。 苏晓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抱住林毅的脖子，又哭又笑。 【叮！恭喜宿主！正妻苏晓月成功受孕！】 【核心主线任务“血脉传承”正式激活！】 【检测到母体智商极高（知青），父体基因完美（经过多次强化），子嗣潜力评级：S级（麒麟儿）。】 【发放阶段性重磅奖励：……】 林毅还没来得及看奖励是什么，脑海中突然又跳出一条新的提示，但这并非来自系统，而是来自那份刚刚获得的【情报名单】。 他猛地想起，那份名单上，除了那个“座山雕”的据点，似乎还隐晦地提到了一个关于红旗县地下水利工程的秘密入口。 而那个入口的位置，竟然就在…… 林毅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后山。 就在那个他刚刚发现朱果的溶洞深处！ 双喜临门？ 不，或许是三喜临门。 林毅握着苏晓月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野心。 孩子有了，地盘稳了。 接下来，该去挖那座真正的金山了。 第69章 山腹中的钢铁巨兽与黄雀在后 夜深人静，庄园主卧。 苏晓月睡得很沉，嘴角挂着恬静的笑意，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 林毅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没有开灯，只有指尖忽明忽暗的烟头照亮了他沉思的脸庞。 “系统，领取‘血脉传承’阶段性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子嗣孕育奖励！】 【奖励发放：】 【1. 技能书——《大师级土木工程（含地下工事专精）》。】 【2. 特殊物品——“小型核动力发电机组”图纸碎片（1/3）。】 【3. 积分+1000。】 轰！ 一股庞杂而精密的知识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冲刷过林毅的大脑。 地质构造、承重力学、通风循环、隐蔽工程…… 短短几秒钟，林毅感觉自己的双眼仿佛经过了某种改造。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石头的墙壁，现在变成了受力点、支撑结构和材料密度的集合体。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后山轮廓。 之前他只觉得那是一座荒山，顶多藏着个溶洞。 但现在，结合【大师级土木工程】的知识，他越看越觉得那座山的山势走向不对劲。 “外圆内方，藏风聚气……那不是自然塌陷形成的溶洞，那是人为利用山势走向，做出的‘掩体’！” 林毅掐灭烟头，眼中精光爆闪。 那条巨蟒盘踞的地方，很可能只是一个被废弃的通风口或者排水口！ 真正的乾坤，藏在更深处。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 林毅换上了一身利索的工装，脚踩高筒大头鞋，腰间别着工兵铲和手电筒，甚至还带了一捆登山绳和那把复合钢弓。 “这么早去哪？”正在扫院子的李大壮哈着白气问道。 “去后山转转，量量地。”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你看好家，特别是那几坛酒，别让人动了。” “放心吧哥！俺就在这门口坐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告别了大壮，林毅带着悟空，再次踏入了后山的茫茫林海。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来到斩杀巨蟒的那个溶洞入口。 林毅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洞口，用这双“工程师之眼”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岩壁。 “果然。” 他伸手摸过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 这块岩石的纹理虽然看起来很自然，但其下方的支撑结构却有着明显的人工加固痕迹——那是为了防止洞口在爆炸或地震中坍塌而特意做的“反拱”结构。 这种技术，绝不是普通猎户或者山民能掌握的。 这是军工级别的手笔。 “悟空，带路。” 一人一猴，再次钻进了幽深的洞穴。 越过暗河，绕过那个曾经生长着朱果的大坑，林毅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乱石堆，看似是尽头。 但林毅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打在洞顶的岩壁上。 “空气在流动。” 林毅伸出一根手指，感受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流。 风是从乱石堆后面吹来的，而且带着一股极其陈旧的、混合着机油和干燥剂的味道。 这绝不是自然风。 “开！” 林毅挥起工兵铲，没有蛮力挖掘，而是精准地找到了乱石堆的几个受力支点。 凭借【完美体质】的怪力，他像拆积木一样，将几块关键的巨石撬动、移开。 哗啦啦—— 失去支撑的碎石堆轰然垮塌，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明显经过水泥浇筑的方形洞口。 “吱吱！” 悟空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即使是灵兽，对这种未知的黑暗也本能地感到畏惧。 林毅却笑了。 他赌对了。 这不仅是个洞，这是一条战备隧道！ 钻进洞口，脚下的触感从湿滑的岩石变成了坚硬粗糙的水泥地。 两边的墙壁上，依稀可见当年刷下的红色标语，虽然斑驳不清，但那种肃杀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堵“墙”。 准确地说，是一扇巨大的、通体由厚重钢板铆接而成的防爆门。 大门足有三米高，表面刷着厚厚的防锈漆，虽然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了暗红色的锈迹，但依然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绞盘锁。 “第三战备库……绝密。” 林毅辨认着门框上那一行模糊的钢印编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深山里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的是废弃的矿坑，有的是转移的工厂，而眼前这个…… 显然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被紧急封存、甚至遗忘的战备仓库！ “要是能把这地方拿下来……” 林毅舔了舔嘴唇。 这不就是现成的【地下堡垒】吗？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桶食用油，倒在锈死的绞盘轴承上，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 然后，他双手握住冰冷的绞盘把手，深吸一口气。 【力量爆发】！ 浑身的肌肉瞬间隆起，把工装撑得紧绷。 “给我……开！”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隧道里炸响，像是沉睡的巨兽发出的呻吟。 锈死的齿轮在恐怖的怪力下被迫转动，铁锈簌簌落下。 一圈。 两圈。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落锁声，那扇尘封了数十年的钢铁大门，终于向林毅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陈腐的空气涌了出来。 林毅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扔了一根燃烧的火把进去，测试氧气浓度。 火把燃烧得很旺，说明通风系统还在运作！ 这简直是奇迹！ 林毅推开大门，举起手电筒，走了进去。 光束扫过，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穹顶仓库，面积至少有几千平米。 一排排墨绿色的木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座座小山。 林毅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用工兵铲撬开盖子。 油纸包裹下，是一件件崭新的、散发着枪油味的…… “工兵铲？不对……这是……” 林毅拿起一把，眼神微凝。 不是枪。 这是一箱军用多功能工兵铲，精钢打造，质量比他手里这个系统兑换的还要好！ 他又撬开旁边几个箱子。 军用压缩饼干、军大衣、棉被、防毒面具、甚至是成箱的医疗急救包！ 虽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重武器，但这批物资的数量之庞大，足以支撑起一支千人队伍的后勤！ 尤其是那些棉被和大衣，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冬天，简直就是硬通货！ “发财了。” 林毅喃喃自语。 有了这批物资，他的庄园不仅能固若金汤，还能养活更多的人，甚至……以此为筹码，在这个动荡的世道里换取更大的利益。 【叮！恭喜宿主凭借专业技能发现重大隐藏地图——“遗落的战备库（生活物资区）”。】 【隐藏任务“地下堡垒”进度更新：40%。】 【提示：该基地尚有核心区域未探索，请宿主再接再厉。】 正当林毅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准备大手一挥将这些东西收入空间时。 突然。 一直蹲在他肩膀上的悟空，猛地转过头，对着入口那条漆黑的隧道，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充满敌意的低吼。 “呜——” 林毅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迅速关掉手电筒，整个人如同幽灵般闪身躲到了一堆木箱后面。 【危险感知】没有报警，说明对方还没发现他，或者没有直接的杀意。 但那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却像是踩在人心上的鼓点。 沙、沙、沙。 有人来了！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个！ “老大，这洞里真有宝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咋阴森森的，跟鬼打墙似的。” “闭嘴！老三说了，他说看到那小子往这边走，就肯定在这儿！”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低声喝骂，“妈的，敢废了老子那么多兄弟，今天非得把他剥皮抽筋不可！” 林毅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冤家路窄。 听这口气，这应该就是那帮“漏网之鱼”——那些昨晚没敢冲进庄园、在外围放风或者刚好错过的座山雕余孽！ 他们竟然顺着林毅留下的痕迹，一路摸到了这里！ “也好。”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抚摸着悟空炸立的毛发。 “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现成的坟墓，不用白不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晃晃悠悠地照进了仓库大门。 林毅屏住呼吸，手中的钢弓无声无息地拉开。 黑暗中，猎人已经就位。 第70章 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搜。” 领头的刀疤脸（另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挥了挥手里的开山刀。 几道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乱晃，光束中飞舞着陈年的积尘，像是一群受惊的飞虫。 五个亡命徒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在木箱堆成的迷宫里挪动。 他们是座山雕手底下的“排头兵”，专门干这种探路、摸底的脏活。 昨晚在酒厂外围，他们亲眼看到了林毅那如同杀神般的手段，早已吓破了胆。 但这回不同，他们手里有两把从黑市搞来的土喷子，而且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他们觉得优势在自己这边。 “大哥，这里头全是箱子，那是啥玩意儿？”一个小弟贪婪地盯着那些墨绿色的木箱，想去撬开看看。 “别动！先找人！” 刀疤脸低声喝骂，“那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 只要把他弄死，这洞里的宝贝全是咱们的！ 老大说了，谁提着林毅的人头回去，赏金翻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巨额赏金的刺激下，这几个人眼里的恐惧被贪婪取代，握着刀的手也不再颤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不远处，一双泛着幽冷绿光的眼睛，正像看死人一样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毅蹲在架子上，手中的复合钢弓已经拉满。 吞服了百年蛇胆后，他的视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在这漆黑如墨的地下空间里，那几个人手里的手电筒光芒在他眼中如同白昼般刺眼，而即便是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根抖动的汗毛。 这就是单向透明的屠杀。 “五个。两把土枪，三把刀。” 林毅心中默数。 他没有急着放箭。 弓弦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要等，等这几个人再分散一点，等那个领头的露出破绽。 “分头找！两两一组！别走太远！” 刀疤脸显然也是个老江湖，挥手示意。 两个小弟朝着左边的物资堆走去，另外两个去了右边，刀疤脸自己则端着枪，守在中间的过道上。 机会。 林毅手指微松。 “崩！” 一声极轻微的弦响，被周围空旷的回声掩盖。 左边那个举着手电筒的小弟，只觉得喉咙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入气管，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他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在地面上疯狂旋转。 “老四？咋了？” 同伴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 “噗嗤！” 又是一支利箭，精准地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带出一蓬血雾。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有埋伏！在那边！” 刀疤脸反应极快，抬手对着左边的黑暗处就是一枪。 “轰！” 土喷子的威力巨大，无数铁砂将那边的木箱打得木屑横飞。 但他打空了。 林毅在射出第二箭的同时，就已经像一只大壁虎一样，顺着通风管道滑到了另一侧。 “鬼……有鬼啊！” 右边的两个小弟吓得魂飞魄散，背靠背拿着刀乱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舞，却什么都照不到。 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 “吱吱！” 突然，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直接骑在了一个小弟的脸上。 悟空！ 它虽然体型不大，但那利爪和獠牙可是能撕裂虎皮的！ “啊！我的脸！” 那小弟惨叫着丢了刀，双手去抓脸上的猴子。 旁边的同伴想帮忙，却感觉脚踝一紧。 一只冰冷的大手，不知何时从黑暗的箱子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脖子。 “下来吧你。” 林毅猛地一拽。 那人直接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沉重的大头皮鞋已经狠狠踏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心脏骤停。 短短十几秒，四个人，全灭。 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领头的一个人，端着那把还在冒烟的土枪，孤零零地站在过道中央。 他听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出……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刀疤脸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知道是你！林毅！有种出来单挑！” “单挑？”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他正上方响起。 刀疤脸猛地抬头。 迎接他的，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工兵铲。 锋利的铲刃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噗！” 没有任何悬念。 工兵铲借着下坠的势能，直接劈开了刀疤脸的肩膀，深深嵌入了胸腔。 刀疤脸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血沫，身体向后仰倒。 林毅拔出铲子，甩掉上面的血迹。 “收。” 意念一动。 地上的五具尸体，连同那几把土枪和砍刀，瞬间消失不见，全部送入了灵泉空间的肥料区。 紫玉葡萄的养分，又足了一些。 清理完现场，林毅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一个军绿色帆布包。 这包沉甸甸的，刚才那家伙一直护得很紧。 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几根金条和一沓钱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像是砖头一样的电子设备。 那是一部军用步话机！ 而且指示灯还亮着，显然处于开机状态。 “滋滋……滋滋……”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林毅瞳孔微缩。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货，通常只有团级以上单位或者某些特殊部门才配备。 座山雕手里竟然有这个？ 看来这个跨市的大团伙，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林毅准备关掉它的时候。 “滋……老五，听到请回答……滋滋……我是雕爷。” 一个阴沉、沙哑，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突然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 林毅的手指悬在半空。 座山雕？ 这是那个幕后的大boSS在远程遥控？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五？死了？”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看来是栽了。红旗县那个姓林的小子，有点门道。” “听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那个姓林的还是谁。” “既然你拿到了这个步话机，那就替我给林毅带个话。”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三天后，我会亲自去红旗县，顺便……送他全家上路。” “滋滋……” 通信中断。 林毅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熄灭了指示灯的步话机，眼神冷冽如刀。 三天。 亲自来。 这是战书。 而且听这口气，座山雕这次恐怕是要倾巢出动，甚至可能动用更重型的武器。 “三天……” 林毅将步话机扔进空间，转身看向身后那扇已经被打开的防爆门，以及里面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 “三天时间，足够了。” 他大步走进仓库，目光扫过那一箱箱军绿色的木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要来送死，那我就在这里，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他走到仓库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道更加厚重、上面画着骷髅标志的铁门。 【危险感知】在那里疯狂跳动。 那里面，藏着的绝对不是棉被和大衣。 林毅举起工兵铲，对准了门锁。 “让我看看，这真正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第71章 绝对火力 “当！” 工兵铲的铲刃狠狠劈在那把挂在骷髅标志铁门上的暗锁上。 火星四溅。 这把锁比外面的绞盘锁还要精密。 但在林毅那恐怖力量面前，再硬的金属也有疲劳的时候。 一下，两下，十下。 林毅不知疲倦地挥动着手臂，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发麻，但他眼中的狂热却越来越盛。 【危险感知】在脑海中疯狂跳动，这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即将出笼的猛兽时的战栗。 “咔嚓！” 终于，在一声脆响中，锁芯崩裂。 林毅扔掉卷刃的工兵铲，双手抓住布满灰尘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猛地向外一拉。 “吱——嘎——”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一股干燥、冷冽，混合着浓烈枪油味道的空气，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呛得林毅眯起了眼睛。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刺入这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黑暗。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但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林毅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仓库。 这是修罗场的军械库！ 大概两百平密闭空间里，并没有像外面那样堆积如山的杂物，而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排墨绿色的武器架。 左边一排，是清一色的长条木箱。 林毅快步走过去，撬开一个。 油纸揭开，露出了里面黑黝黝、泛着冷光的枪身和标志性的折叠三棱刺刀。 56式半自动步枪！ 整整一箱，十支！ 这种枪在这个年代就是民兵的神器，精准度高，杀伤力大，在这个距离上，一枪就能把野猪的天灵盖掀飞。 林毅数了数，这样的箱子，足足有二十个！ 两百支枪！ 就算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这也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了！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 林毅的目光转向右边的架子。 那里盖着厚厚的帆布。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帆布。 灰尘飞扬中，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挺通体乌黑、架在轮式枪架上的钢铁巨兽——53式重机枪！ 粗大的枪管，厚重的散热片，还有旁边堆放着的几箱未开封的7.62毫米大口径机枪弹。 “大杀器……” 林毅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枪身，指尖传来一阵战栗。 这就是那个年代为了备战备荒而留下的底牌。 有了这东西，别说座山雕带了几十号人，就算是来个几百人，只要守住西坡的隘口，来多少死多少！ 在重机枪后面，还整齐地码放着几箱墨绿色的铁疙瘩。 那是67式木柄手榴弹。 整整十箱，四百枚！ 林毅看着这些足以把整个下河村夷为平地的火力，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座山雕？ 三天后？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给你个惊喜。” 林毅大手一挥。 “收！” 意念笼罩。 那挺重机枪，连同所有的子弹箱、手榴弹，以及五箱56式步枪，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灵泉空间的武器库中。 【叮！恭喜宿主发现并开启核心军火库。】 【隐藏任务“地下堡垒”进度更新：60%。】 【获得特殊成就：军火大亨（虽未贩卖，但拥有量已达标）。】 【奖励：积分+500，中级枪械精通（自动掌握所有轻重武器操作与维护）。】 大量关于枪械拆解、射击诸元计算、弹道修正的知识涌入脑海。 原本只是会开枪的林毅，此刻瞬间变成了一个精通各种杀人技艺的兵王。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支56，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回荡，悦耳至极。 “三天……” 林毅背起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宝库，转身离开。 他重新锁好大门，将外面的碎石堆复原，掩盖了一切痕迹。 走出溶洞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毅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他带着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悟空，大步向山下走去。 …… 回到庄园，气氛有些压抑。 昨晚的枪声虽然被林毅压下去了，但村里毕竟人多嘴杂，各种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 苏晓月正指挥着田家姐妹清理院子里的积雪，看到林毅回来，她手里的扫帚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毅子，你可回来了！刚才乔爷派人来传话，说……说县城那边不太平，让你这两天千万别出门。” 苏晓月脸色苍白，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太平？” 林毅笑了笑，把怀里的悟空递给她，“没事，是有点小风浪，不过翻不了船。” 他走进屋，看到李秀莲正端着安胎药，林兰在算账，一家人虽然紧张，但依然井井有条。 这才是他要守护的家。 “大壮！” 林毅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 李大壮正蹲在墙根磨刀，那是把一米长的斩马刀，是他昨晚连夜打磨出来的。 “哥！” “去，把庄园的大门关死。从现在起，许进不许出。” 林毅语气平静，“还有，把咱们酒厂那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都叫到后院来，我有活儿安排。” “哥，是要……干仗？”李大壮眼睛一亮，不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不是干仗。” 林毅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家伙事，“是打猎。” “这回来的野兽有点多，咱们得把篱笆扎紧了。” 半小时后，后院地窖。 五个精壮的汉子，加上李大壮，一共六个人，笔直地站在林毅面前。 这几个人都是当初跟着林毅开荒的老人，知根知底。 林毅没有废话。 他打开旁边的长条木箱。 “咔哒。” 盖子掀开，油纸下面，五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嘶—— 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几个汉子眼珠子都直了，手心冒汗，想摸又不敢摸。 这可是真家伙！ “哥……这……这是给俺们的？”李大壮结结巴巴地问。 “会用吗？”林毅问。 “会！俺当过民兵！打过靶！”一个叫赵铁柱的汉子激动地喊道。 “我也摸过！这玩意儿带劲！” “每人一支，子弹管够。” 林毅拿起一支枪，扔给李大壮，“但这枪不是白拿的。拿了枪，命就是这个庄园的。” “这几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只要有人敢硬闯庄园三百米警戒线……” 林毅拉动枪栓，枪口指向地窖的出口。 “杀无赦。” 六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接过枪，眼中燃烧着名为忠诚和野性的火焰。 “誓死守卫庄园！” 林毅满意地点头。 有了这支小规模的武装力量，再加上他在暗处的重机枪和神弓，这座西坡庄园，已经成了真正的龙潭虎穴。 座山雕？ 来吧。 让我看看，是你那帮乌合之众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第72章 黎明前的杀机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大雪纷飞。 整个下河村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雪幕中，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林毅没有闲着。 他利用这两天时间，将庄园的防御体系又做了一次全面升级。 围墙内侧搭建了射击平台，四个角楼里不仅配备了弓箭，还藏了石灰包和燃烧瓶。 大门口的地下，更是埋设了几个“大家伙”——那是他用几个煤气罐改装的土制地雷，引线一直拉到了正房。 苏晓月虽然身怀六甲，但并没有娇气地躺着。 她带着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在后厨蒸了大量的馒头，炖了几大锅肉，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林毅虽然没明说，但家里那几杆枪和越来越肃杀的气氛，让她明白，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大后方，不让男人分心。 第三天傍晚。 雪停了。 夕阳如血，将西坡染成了一片惨红。 林毅坐在岗楼上，擦拭着手中的56半，【危险感知】的警报声，开始若有若无地响起。 来了。 “乔爷那边有消息吗？” 林毅问身边负责了望的李大壮。 “没……电话打不通，说是线路坏了。”李大壮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难看。 “电话线被剪了。” 林毅冷笑一声。 对方很专业，知道先切断通讯，这是要关门打狗。 只可惜，谁是狗，还不一定呢。 “通知下去，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把灯都灭了，别露头。” “是！” 随着夜幕降临，西坡庄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潜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 距离下河村五公里的公路上。 一支由十几辆卡车和吉普车组成的长长车队，关着大灯，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蛇，在雪地上无声地蜿蜒前行。 车上，坐满了穿着各式棉袄、手里拿着家伙的壮汉。 这是座山雕的全部家底。 为了拿下红旗县，为了给老鬼报仇，座山雕这次是倾巢出动。 中间的一辆经过改装的防弹吉普车里。 一个披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的光头老者，正闭目养神。 他就是座山雕，真名谢宝庆，横行周边三市的地下教父。 “爷，前面就是下河村了。” 副驾驶上的心腹低声汇报，“探子回报，那庄园里静悄悄的，好像没人。” “没人？” 座山雕睁开眼，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是他在等我。”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以为有了几把土枪就能翻天？” 他摸了摸旁边座位上放着的一挺轻机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传令下去，包围庄园。不用喊话，不用劝降。” “直接给我冲进去，鸡犬不留！” “是！” 车队在村口分散开来。 一百多号人，借着夜色，像潮水一样涌向西坡。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训练有素。 …… 庄园岗楼上。 林毅放下了夜视望远镜。 在【夜视】能力的加持下，远处雪地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就像是白纸上的蚂蚁一样清晰。 “一百二十人左右。” “有五连发，有土炮，甚至还有几把制式步枪。” 林毅喃喃自语，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这哪里是黑帮火拼？这分明就是一场小型的攻坚战！ “哥，他们上来了！”李大壮握着枪的手全是汗，呼吸急促。 “别急，放近了打。” 林毅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膛。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那群黑影已经摸到了围墙下，正在架设梯子，还有人拿着炸药包往大门口冲。 “就是现在。” 林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56半瞬间开火。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冲在最前面那个抱着炸药包的家伙，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身。 “打！” 随着林毅一声令下。 围墙的四个角楼，以及墙头上预留的射击孔里，同时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 “砰！砰！砰！” 五支半自动步枪，加上李大壮手里的土喷子，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力网。 那些正在爬墙的、冲锋的暴徒，根本没想到在这个小山村里会遭遇如此密集的火力。 一瞬间，就有十几个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惨叫声、枪声、炸药包被流弹击中后的殉爆声，瞬间将西坡变成了炼狱。 “有埋伏！他们有枪！” “是快抢！好多快抢！” 下面的混混乱成一团，四处找掩体。 “慌什么！给我顶住！” 后面压阵的座山雕大怒，抄起轻机枪对着墙头就是一梭子，“他们人少！给我用雷管炸！把墙炸塌了！” 在他的逼迫下，这群亡命徒稳住了阵脚，开始依托地形反击。 子弹打在青砖墙上，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哥，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子弹不多啊！”李大壮换了个弹夹，大喊道。 虽然占据了地利和先手，但对方毕竟有一百多人，而且手里也有硬家伙。 一旦让他们靠近墙根，炸开了缺口，那就是肉搏战。 林毅一枪爆掉一个试图扔雷管的家伙，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大壮，守住正面。” 他放下步枪，转身走向岗楼后方的一个隐蔽位置。 那里，盖着一块厚厚的油布。 林毅一把掀开油布。 露出了下面那个黑洞洞的、如同死神之眼的枪口。 53式重机枪！ 早在昨天夜里，他就偷偷把这玩意儿架在了这里，并且备足了三个弹箱。 “人多？” 林毅双手握住把手，大拇指按在了击发板上。 “在重机枪面前，人多，就是活靶子。” “通通通通通——！！！” 下一秒，沉闷而恐怖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一条长长的火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横扫过庄园前方的雪地。 那些躲在树后、石头后的暴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大口径子弹连人带掩体一起撕成了碎片！ 这一刻。 座山雕终于明白，他惹到的不是一只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可惜，晚了。 第73章 绞肉机与断尾求生 “通通通——！” 沉闷的重机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人的心口上。 7.62毫米的子弹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火鞭，无情地撕裂着前方的一切阻碍。 无论是碗口粗的松树，还是坚硬的冻土，亦或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惨叫的血肉之躯，在这钢铁风暴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前一秒还在叫嚣着要炸墙的暴徒，下一秒就被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两米远，下半身还留在原地。 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被高温的弹壳烫得滋滋作响。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机枪！是重机枪！” “妈呀！这是正规军！快跑啊！”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座山雕手下，此刻彻底崩了。 他们是流氓，是土匪，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哪怕手里有几杆土枪，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谁能想到，一个农村的地主大院里，竟然藏着这种连县武警队都不一定有的重武器？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有人再敢往前冲，所有人都在哭爹喊娘地往后退，互相推搡，甚至有人为了抢路，把自己人砍翻在地。 “顶住！都给我顶住！” 防弹吉普车后，座山雕谢宝庆趴在车轮下，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墨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露出一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想不通。 情报里明明说这就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拥兵自重的军阀了？ “爷！顶不住了！前面的兄弟死绝了！” 心腹手下满脸是血地爬过来，拽着座山雕的大衣，“撤吧！再不撤，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撤？往哪撤？” 座山雕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那挺机枪封锁了下山的路！现在站起来就是靶子！” 他虽然慌，但毕竟是老江湖，脑子转得飞快。 林毅这火力太猛，硬冲肯定不行，想原路返回也不可能。 唯一的生路…… 座山雕回头，看向了庄园侧面那片茂密得连月光都透不进的黑松林。 那是通往深山老林的方向，虽然路难走，野兽多，但那是唯一的盲区！ “老四！老五！带上你们的人，给我往大门冲！吸引火力！” 座山雕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突然大吼一声。 “爷？这……”被点名的两个小头目愣住了。 这时候往枪口上撞？那不是送死吗？ “不去我现在就毙了你们！” 座山雕手里的轻机枪调转枪口，直接顶在了老四的脑门上，“冲上去，还有一线生机。不冲，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这就是黑道的规矩，大难临头，小弟就是用来挡枪的。 老四和老五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绝望。 “冲！冲啊！” 被逼无奈，两人带着这二十几个亲信，举着土制盾牌（实际上就是车门和木板），硬着头皮向着庄园大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通通通——” 林毅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手软。 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成全你们。 枪口微调，火舌吞吐。 那二十几个炮灰瞬间被金属风暴淹没，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也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空档里。 座山雕动了。 他没有管那些正在送死的手下，甚至连那辆防弹吉普车都不要了。 他带着剩下的七八个心腹精锐，猫着腰，借着混乱和尸体的掩护，迅速窜进了侧面的黑松林。 “林毅！你给老子等着！” 座山雕在钻进林子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喷吐火舌的岗楼，眼中满是怨毒，“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回来！” 岗楼上。 林毅停止了射击。 面前的弹箱已经打空了，枪管红得发烫，冒着袅袅青烟。 庄园前的雪地，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燃烧的车辆残骸，宛如修罗地狱。 “哥！没动静了！是不是都死光了？” 李大壮从旁边的射击孔探出头，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大声喊道。 林毅没说话。 他放下发烫的重机枪，拿起了旁边的夜视望远镜。 镜头扫过战场。 “跑了。” 林毅的目光锁定了侧面的黑松林。 雪地上，有一串杂乱但迅速延伸向深处的脚印。 “够狠，拿几十条人命给我喂枪子，自己却溜了。” 林毅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反而更盛了。 这种人不除，睡觉都得睁只眼。 “大壮，听令。” 林毅转身，一边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换上轻便的猎装，一边快速吩咐。 “你带着兄弟们守好家，打扫战场。还没死的，补一刀，然后……你知道怎么处理。死了的，堆在一起，等我回来。” “哥，你要去哪？”李大壮看着林毅背起了那张复合钢弓，腰间别上了两把杀猪刀，心里一慌。 “斩草除根。” 林毅检查了一下箭壶里的破甲箭。 “他跑进山里，以为能活命。” “但他忘了。” 林毅吹了一声口哨。 “吱！”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房顶落下，稳稳蹲在他的肩头。 悟空手里抓着一根从敌人手里抢来的钢管，呲着牙，显然还没杀够。 “山林，那是我的主场。” 林毅从三米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悟空，闻味儿，带路。” 一人一猴，化作两道黑影，瞬间没入了那片漆黑压抑的松林之中。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彻底转换。 真正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雪夜追凶与绝命陷阱 黑松林里，光线极其昏暗。 这里是长白山的支脉，树木参天，积雪深厚，即便是在白天也阴森森的，更别提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呼哧……呼哧……” 座山雕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昂贵的貂皮大衣早就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罪？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始终笼罩着他。 “爷，歇会儿吧……弟兄们实在跑不动了。” 心腹老六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粗气。 剩下的七个手下也都瘫坐在雪地里，一个个面如土色。 “歇？歇个屁！” 座山雕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那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个林毅是个猎人！在这林子里，他比咱们熟！停下来就是等死！” “再坚持五里地！翻过这座山梁，前面有个以前伐木队留下的旧木屋，那里我藏了补给和一辆备用的摩托车！” “只要到了那儿，咱们就能顺着小路出山，直奔省道！” 听到有车，手下们的眼睛亮了一下，强撑着站了起来。 “老六，你带两个人殿后。” 座山雕从腰间摸出两颗剩下的手雷，塞进老六手里，眼神阴鸷，“在路上布点‘眼’，别让那小子跟得太轻松。” “明白！” 老六接过手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找了两棵树之间的狭窄过道，拉了一根细细的鱼线，将手雷的拉环挂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雪掩盖好。 这就是最简易的诡雷。 只要有人绊到线，轰的一声，不死也得残废。 布置好陷阱，一行人继续狼狈逃窜。 …… 十分钟后。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老六布置陷阱的地方。 林毅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踩那根鱼线，甚至离得还有两米远。 【危险感知】的红线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地勾勒出了前方那个致命的陷阱。 “雕虫小技。”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种土办法，对付普通追兵或许有用，但在拥有【宗师级狩猎技巧】和【陷阱精通】的他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悟空。” 林毅指了指那根鱼线。 悟空心领神会，从树上摘了个松塔，瞄准那根线，用力一扔。 “啪。” 松塔砸在鱼线上。 “轰！！！” 火光冲天，积雪和泥土被炸飞了几米高，弹片四射，将周围的树皮削掉了一大片。 爆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前方正在逃窜的座山雕等人听到爆炸声，心里一喜。 “炸了！那小子中招了！”老六兴奋地喊道。 “别高兴太早，快走！”座山雕虽然也松了口气，但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毅并没有受伤，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他取下背上的复合钢弓，从箭壶里抽出了一支三棱破甲箭。 “不跟你们玩猫捉老鼠了。” 林毅开启了【夜视】能力，眼前的黑暗森林瞬间变成了淡绿色的清晰画面。 他看到了远处树木间晃动的人影。 “既然你们喜欢玩陷阱，那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远程狙杀。” 林毅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 一百五十磅的拉力，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并没有瞄准座山雕，那老狐狸被人围在中间，不好射。 他瞄准了走在最后面、还在得意洋洋的老六。 “崩！” 弦响，箭出。 利箭撕裂空气，在林间穿梭，避开了所有的树干，像长了眼睛一样。 正在奔跑的老六突然感觉背心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嗤！” 一支粗大的钢箭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前飞扑，把他像只蚂蚱一样钉在了一棵老松树上！ “呃……” 老六低头看着胸口透出来的箭头，嘴里涌出大量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天？ “老六！” 前面的同伴听到动静回头，吓得魂飞魄散。 “别停！他在后面！他在后面射箭！” 座山雕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箭术，简直不是人！ “散开！都散开跑！别走直线！” 座山雕怒吼着，自己先滚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咻——！” 又是一箭。 这次射中了那个刚才喊话的小弟的大腿，直接将大腿骨射断，那人惨叫着倒地，在雪地里翻滚。 “救我……老大救我……” 没人理他。 剩下的五个人像是被狼群追赶的羊，疯狂地在林子里乱窜。 林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每隔几十秒，就射出一箭。 每一箭，必有一人倒下。 这就不是战斗，这是行刑。 十分钟后。 除了座山雕，剩下的手下全部倒在了雪地里，有的死了，有的在哀嚎。 座山雕此时已经跑得肺都要炸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死神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吊着他，像是在享受狩猎的乐趣。 “到了！快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小木屋轮廓。 座山雕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那是以前伐木队的休息站，里面藏着那一辆加满油的偏三轮摩托车！ 只要骑上车，顺着伐木道冲下山，他就活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木屋，一把掀开角落里的油布。 那辆落满灰尘的偏三轮静静地停在那里。 “天不绝我！” 座山雕狂喜，手颤抖着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踩启动杆。 “突突突……” 发动机发出令人心安的轰鸣声。 座山雕跨上车，正准备挂挡冲出去。 突然。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木屋门口响起，虽然不大，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车不错。” 座山雕浑身僵硬，慢慢抬起头。 只见林毅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还没射出的箭，那只金色的猴子蹲在他肩膀上，正冲着自己做鬼脸。 “可惜，路断了。” 林毅指了指木屋外的那条伐木道。 座山雕顺着看去，只见那条路的一棵大树不知何时被推倒了，正好横在路中间，挡得严严实实。 那是悟空刚才抄近路干的好事。 “你……” 座山雕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还藏着最后一把匕首。 “林毅！做人留一线！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在省城还有关系！只要你放过我……” “省城的关系？” 林毅走了进来，一步步逼近，“你是说那个已经被停职调查的秦老板的对头？还是你那个在那边当皮条客的小舅子？” 座山雕瞳孔骤缩。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毅走到车前，伸手按住了车把手，“你的底裤我都看穿了，还想拿什么跟我谈？” “那就一起死！” 座山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雷管，就要往油箱上砸。 他要引爆这辆车，和林毅同归于尽！ “太慢了。” 林毅叹了口气。 寒光一闪。 杀猪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座山雕举着雷管的手，齐腕而断。 “啊——！！！” 惨叫声还没喊完，林毅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车上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我说过。” 林毅踩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霸主。 “红旗县，姓林。” “下辈子，招子放亮点的。” 噗嗤！ 刀光落下。 一代枭雄座山雕，在这个废弃的木屋里，走完了他罪恶的一生。 林毅拔出刀，在座山雕那件貂皮大衣上擦了擦血迹。 【叮！恭喜宿主击杀最终boSS“座山雕”。】 【主线任务“一方霸主”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终极奖励……】 林毅没有急着看奖励。 他把座山雕的尸体收进空间，然后跨上了那辆偏三轮。 “悟空，上车。” “咱们，回家。” 第75章 风雪夜归人与沉甸甸的荣耀 “突突突——” 偏三轮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车大灯刺破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归途的风雪。 林毅驾驶着这辆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座驾，车斗里坐着威风凛凛的悟空。 这猴子此刻正学着人类的样子，两只爪子扒着挡风玻璃，金色的毛发在风中狂舞，时不时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仿佛在向这片山林宣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车轮碾过庄园外那条路，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颠簸的闷响，而是顺滑的摩擦声。 庄园的大铁门紧闭着，但岗楼上的灯却亮了一夜。 “谁！” 李大壮嘶哑的吼声从墙头传来，显然这傻大个一夜没合眼，手里那杆56半自动步枪端得稳稳的。 “我。” 林毅刹停摩托，熄火，摘下防风镜。 “哥！是哥回来了！” 大铁门发出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那是门闩被用力抽开的声音。 随着大门轰然洞开，李大壮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同样熬红了眼的赵铁柱等几个护卫队员。 当他们看到林毅完好无损地跨在那辆造型霸气的偏三轮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哥，那……那老帮菜呢？”李大壮探头往车后看了看，似乎想找找有没有俘虏。 “送他回老家了。” 林毅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车把手，“以后，这红旗县的地界上，再也没有座山雕这号人了。这辆车，就是他留下的买路财。” 嘶—— 几个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林毅的眼神，那是真的在看神仙。 单枪匹马追进深山，不仅毫发无伤，还把那个横行三市的大佬给灭了，顺带抢了人家的车？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能被说书先生编成评书讲上三年！ “行了，都别愣着。” 林毅把车钥匙扔给李大壮，“把车擦干净，以后这就是咱们厂里的公车。让兄弟们都撤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每人发五十块奖金，记我账上。” “谢东家！” 众人欢天喜地地散去。 林毅走进正院，发现一大堆尸体被堆在一旁，他轻车熟路的将所有尸体扔进空间。 正房的门帘一挑，苏晓月披着大衣冲了出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还没等林毅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紧接着是李秀莲，然后是田家姐妹。 几个女人围着他，虽然没说话，但那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比千言万语更让人揪心。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林毅笑着，一手搂着苏晓月，一手拍着李秀莲的后背，感受着她们颤抖的身体，心中那股在杀戮中积攒的戾气，瞬间被绕指柔化作了乌有。 “以后，咱们家太平了。” 林毅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晓月的额头，轻声说道，“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咱们。你可以安心养胎，给咱们老林家生个大胖小子。” 苏晓月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胸口一下：“谁说一定是小子？姑娘我也喜欢！” “都喜欢，都喜欢。” 这一夜的惊魂，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 安抚好家人，林毅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独自来到了书房。 他并没有急着休息。 因为脑海中那个金色的任务面板，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主线任务“一方霸主”结算中……】 【击杀首领：座山雕（完成）。】 【剿灭团伙：全歼先遣队，重创主力（完成）。】 【威望达成：红旗县黑白两道闻名丧胆（完成）。】 【评价：完美（S级）。你用最雷霆的手段，确立了不可撼动的统治地位。】 【奖励发放：】 【1. 积分+2000。】 【2. 家族光环升级——“领地威压（中级）”：领地范围内，所有敌对目标的战斗力削弱20%，家族成员士气提升30%，且有一定几率让潜入者产生心理恐惧而暴露行踪。】 【3. 特殊物品——“诚实果实”x3：服用者将在十分钟内无法说谎，甚至会主动吐露内心深处的秘密。】 【4. 随机抽奖机会x1（奖池包含未来科技、特殊技艺、灵物等）。】 林毅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嘴角微微上扬。 积分暴涨到了3780，这下无论是扩建空间还是购买商城里的高级物资，都有了底气。 那个“领地威压”更是神技，有了它，这西坡庄园就真的成了龙潭虎穴，哪怕林毅不在家，一般的蟊贼进来也是腿软。 至于“诚实果实”…… 林毅手中把玩着一颗凭空出现的、像是樱桃一样的红色小果子。 这东西用处可太大了。 以后要是抓了活口，或者想跟那些老狐狸谈生意摸底牌，这玩意儿就是作弊器！ “抽奖。” 林毅没有犹豫，直接使用了那次珍贵的抽奖机会。 转盘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指针划过一个个金色的格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画着古朴书卷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中特殊技艺——《神级鉴定术（古董文玩篇）》。】 【说明：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你将拥有看穿岁月迷雾的双眼，任何古董文玩的真伪、年代、价值，在你眼中都将无所遁形。】 古董鉴定？ 林毅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现在是1976年！ 这个时候，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无数珍贵的古董字画被当成“四旧”扔在废品站，或者被不懂行的老乡贱卖。 这简直就是遍地捡漏的黄金时代！ 有了这个技能，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闲钱，在酿酒之余，囤积一批未来价值连城的国宝！ 这比赚钱更爽，这是在抢救文化，顺便……为家族积累万世的底蕴。 “看来，以后去县城，得多逛逛废品收购站了。” 林毅收起心思，将目光投向了书桌上。 那里放着他从座山雕身上搜出来的遗物。 一把贴身的匕首，一块大金表，还有……一串看起来很普通的黄铜钥匙，以及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座山雕这种老狐狸，既然敢倾巢出动来打我，家里肯定留了后手。” 林毅拿起那串钥匙和本子。 本子翻开，里面并没有记账，而是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地图，看起来像是某种暗语。 “这难道是……他在隔壁市老巢的藏宝图？” 林毅的眼睛眯了起来。 座山雕盘踞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他带出来的人虽然死了，但他累积的财富肯定还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这笔钱…… 林毅的酒厂扩张、地下堡垒的建设，甚至未来的金融布局，资金链就彻底不用愁了。 “看来，这仗虽然打完了，但‘扫荡’才刚刚开始啊。” 林毅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串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 隔壁市…… 那是座山雕的老巢，也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处女地。 或许，等这边稍微安定一下，自己该去那边“旅游”一趟了。 第76章 枕边的秘密与拼凑的地图 早饭过后，林毅没有急着出门。 经过一场大战，虽然他身体扛得住，但精神也需要放松。 他陪着苏晓月在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的地砖已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血迹。 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还有墙角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冰碴，都在提醒着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 苏晓月走得很慢，她的手死死抓着林毅的胳膊，指节有些发白。 昨晚，她是亲眼看到的。 借着岗楼的探照灯，她看到了那一院子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种视觉冲击，对于一个知青来说，简直是噩梦。 “毅子。” 走到后院无人的角落，苏晓月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颤抖：“那些人……去哪了？” “我看到了，三十多个人……大壮他们不可能一晚上就埋完，而且地上连个车辙印都没有。” 苏晓月盯着林毅的眼睛，眼神里既有恐惧，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迷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毅看着她。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枕边人。 尤其是一个聪明的枕边人。 但他不能说破系统的存在，那是底线。 “晓月。” 林毅伸出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掌温热而有力，“你信鬼神吗？” 苏晓月一愣。 “老人们常说，善恶终有报。” 林毅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他们想抢咱们的家，想杀咱们的人。所以，土地爷把他们收了，给咱们的庄稼当了肥料。” “肥料？” “别想太深。” 林毅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不管我用了什么手段，不管这手段是人是鬼。” “我都是为了护住这个家，护住你，还有咱们的孩子。” “这就够了，对吗？” 苏晓月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随后慢慢软化下来。 是啊。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若是林毅不狠，不“妖”，昨晚死的可能就是她们。 她闭上眼，双手环抱住林毅的腰，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问了。烂在肚子里。” 林毅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才是能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 “对了，还有个事。” 苏晓月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昨天你走后，我在那个叫田小娥的丫头枕头底下发现的。她好像在偷偷画什么东西，还藏着掖着的。” 林毅接过纸条。 那是一张用铅笔画的草图，线条很稚嫩，画的是连绵的山峰。 而在群山之中，她特意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这个符号…… 林毅瞳孔微微一缩。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座山雕留下的那个小本子。 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座山雕的暗语本里，也多次出现了这个符号！ “田小娥？” 林毅眯起眼。 那个被亲爹卖了的可怜丫头，那个在酒厂里默默洗瓶子的农村姑娘，怎么会画出座山雕的标记？ “她人呢？”林毅问。 “在酒厂那边帮忙呢，这孩子勤快，就是不爱说话。” “把她叫来书房，我有话问她。” …… 十分钟后，书房。 田小娥局促不安地站在桌前，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林毅。 她穿着苏晓月的旧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难掩那股子怯懦。 “坐。”林毅指了指椅子。 “不……不用，东家，我站着就行。”田小娥声音细若蚊蝇。 林毅也没勉强，直接把那张纸条拍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东家！我……我就是……就是想家了，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 林毅冷笑一声，把座山雕的小本子也扔在她面前，“随便画画能画出黑道大佬都在找的标记？小娥，我救了你，不代表你能把我当傻子。” “说实话。” 林毅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股【领地威压】的气场，让田小娥根本生不出半点撒谎的念头。 “我……我说……” 田小娥被那气势一吓，立马哭着说道，“这是……这是我在‘饿狼沟’看见的。” “饿狼沟？” “嗯。就是靠山屯后山那条死沟。小时候我爹喝醉了打我，我就跑进山里躲着。有一次我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地缝里，那里面有个石碑，碑上就刻着这个图。” 田小娥抽噎着回忆，“那时候我不懂，就觉得那个图好玩，记下来了。后来……后来我听说座山雕的人在到处打听这个图，还抓了村里的猎户问。我怕……我怕他们抓我，就一直没敢说。” “昨晚……昨晚我看见您杀了那些坏人，我心里高兴，又想起那个地方，就……就忍不住画了一下。” 原来如此。 林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饿狼沟。 那个地方他也听说过，地势险恶，常年有狼群出没，是当地的禁地。 没想到，座山雕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跨市来攻打红旗县，不仅仅是为了抢地盘，更是为了这个！ 他拿起那张残缺的藏宝图，又看了看田小娥画的草图。 “鉴定。” 心中默念。 【叮！神级鉴定术启动。】 【物品1：田小娥的手绘图（记忆版）。指向坐标：饿狼沟遗迹入口。】 【物品2：座山雕的暗语本。解析内容：关于“前朝宝藏”的零星线索记录。】 【物品3：龙三的藏宝图（上）。指向坐标：黑龙县地下金库。】 【综合判定：饿狼沟遗迹极有可能是某支溃败军队或土匪留下的“总库”。】 总库！ 林毅的呼吸微微一滞。 龙三那点家底就有两万块加十根金条。 那这个让座山雕都垂涎三尺的总库，得有多少东西？ “起来吧。” 林毅把两张纸都收了起来，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件事，除了我，谁也别说。连你妹妹也不能说，懂吗？” “懂！我懂！我死也不说！”田小娥拼命点头。 “去干活吧。” 打发走了田小娥，林毅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现在线索齐了。 座山雕的秘密在饿狼沟。 但眼下，他还不能急着动身。 座山雕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势力还在，黑龙县那边现在肯定是乱成一锅粥，各路牛鬼蛇神都在抢地盘。 这时候去，容易被当成靶子。 得等。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或者……等自己这边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 “吱吱！” 院子里传来悟空的叫声。 紧接着是大黄牛不安的低吼。 又有人来了？ 林毅眉头一皱。 推门出去。 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这车牌号……是县委一号车！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下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脚下却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皮鞋，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请问，林毅同志在家吗？”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我是县委办公室的小刘。” 县委的人？ 林毅迎了上去，不卑不亢：“我就是。” “林同志你好！我是受刘县长和廖秘书的委托，特意来给您送请柬的！” 小刘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明天上午，县里要召开‘全县工商业发展表彰大会’。刘县长点名请您坐主席台！还要给您的‘紫气东来’酒颁发‘全县优质产品金奖’！” 林毅接过请柬，微微一笑。 “替我谢谢领导。” 林毅握住小刘的手，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张大团结，“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送走刘秘书，林毅看着手中的请柬，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 “明天进城。” 第77章 迟来的安宁与人间烟火气 大雪初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暖烘烘的火炕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安详。 林毅睁开眼，并没有急着起床。 怀里，苏晓月睡得正香。 她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着，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呼吸绵长而平稳。 林毅轻轻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动作轻柔地帮她掖好被角。 看着妻子那张白皙中透着红润的脸庞，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拼命守护的一切。 外面的风雨再大，只要这扇门关上，屋里就是春天。 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林毅推门来到了外间。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秀莲起得最早，此时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大铁锅里熬着金黄的小米粥，那是特意加了红枣和红糖的，咕嘟咕嘟冒着香甜的热气。 另一边的蒸笼里，白面馒头的麦香味也钻了出来。 田家姐妹——田小娥和田小凤，正蹲在地上择菜。 经过几天的调养，这两个苦命的丫头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不再像刚来时那样面黄肌瘦。 她们手脚麻利，干活极其认真，仿佛生怕自己闲下来就会被赶走一样。 “东家，您醒啦？” 看到林毅出来，田小娥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嗯，起这么早。” 林毅笑了笑，走过去看了一眼，“别总叫东家，听着生分。叫林哥就行。” “哎……林哥。”田小娥红着脸应了一声。 “毅子，热水烧好了，先洗把脸。” 李秀莲端着铜盆过来，水温兑得刚好。 她看林毅的眼神，那是真的能拉出丝来，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辛苦了。” 林毅洗了把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带走了最后的一丝困意。 “对了，今天我和晓月要去县里开会，家里的大事小情，秀莲你多照应着。” 林毅一边擦脸一边吩咐，“大门还是得看紧，虽然那帮坏人被打跑了，但保不齐有漏网的小鱼小虾。告诉大壮，警惕性不能松。” “放心吧，家里有我呢。”李秀莲接过毛巾，声音柔柔的，“晓月妹子身子重，这路远，要不让她在家歇着？” “这次不行，她是咱们公司的副总，又是大学生苗子，这种露脸的场合她得去。” 林毅摇摇头，“而且，这也是给她长脸的时候。我要让全县都知道，我林毅的媳妇，那是能上台面的。”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掀开，苏晓月走了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林毅的话，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什么副总不副总的，还不都是给你打工。” “给我打工不好吗？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这叫夫妻店。” 林毅笑着走过去，当着大家的面，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感觉咋样？有没有不舒服？” “好着呢，哪有那么娇气。” 苏晓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子却软软地靠在林毅怀里，享受着这份宠溺。 早饭桌上，气氛温馨而热烈。 丫丫坐在专属的高脚椅上，手里抓着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悟空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伸出爪子想偷点什么，被林毅瞪一眼又缩了回去，委屈地啃着手里的苹果。 “姐，酒厂那边，这几天先停一停。” 林毅对林兰说道，“那批新酒刚封坛，需要静养。你带人把卫生搞搞，再把账目理一理。过几天，可能要有大生意上门。” “大生意？”林兰眼睛一亮，“比乔爷那笔还大？” “大得多。” 林毅神秘一笑，“这次表彰大会之后，咱们的‘紫气东来’，怕是要走出红旗县，卖到省城去了。” 一家人听得心潮澎湃。 尤其是田家姐妹，她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仅脱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家，还能进这样一个有奔头的厂子。 吃完饭，林毅回屋换衣服。 中山装穿在身上，笔挺、干练。 苏晓月也换上了一件米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脚踩小皮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洋气，完全就是个城里的大家闺秀。 “真好看。” 林毅由衷地赞叹道。 “行了，别贫了，车来了。” 苏晓月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看着窗外。 大门口，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红旗轿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那是县委专门派来接他们的车。 这种待遇，在整个红旗县，除了县长，也就是林毅了。 “走，咱们去领奖！” 林毅牵着苏晓月的手，大步走出了正房。 院子里，李大壮带着护卫队的兄弟们列队站好，一个个挺胸抬头，看着自家东家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敬礼！” 李大壮大吼一声。 虽然动作不标准，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正规军还足。 林毅微笑着挥手致意，然后扶着苏晓月上了车。 轿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庄园，驶向了那个即将让他名扬四海的舞台。 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林毅的心情异常平静。 昨晚的杀戮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安宁，都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之上的。 座山雕死了。 但这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黑龙县……” 林毅摸了摸口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那是座山雕的遗物。 等这次表彰大会结束，把名声彻底打响之后，是时候去那边走一趟了。 毕竟，养家糊口，需要的钱可是个无底洞啊。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转变，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布局。】 【触发新阶段经营任务：商业帝国的雏形。】 【任务描述：名声是虚的，产业是实的。请宿主利用此次表彰大会的契机，在一个月内，将“紫气东来”品牌的市场占有率提升至全县第一，并建立至少三个稳定的外销渠道（如省城、邻市）。】 【任务奖励：中级商业管理技能书x1，积分+500，特殊建筑图纸——现代化酿酒流水线。】 林毅看着新任务，嘴角微微上扬。 商业帝国？ 正合我意。 车子驶过下河村的村口。 路边的村民们看到那辆威风凛凛的小轿车，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第78章 暗处的注视 红旗县大礼堂。 今天这里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全县工商业发展表彰大会”的大横幅挂在正中央，显得格外喜庆。 大礼堂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吉普车、小轿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车。 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乡镇的一把手，还有那些厂矿企业的厂长经理们，全都汇聚于此。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见面互相寒暄，但话题的中心，却只有一个。 “哎，老张，听说这次有个叫林毅的年轻人，要坐主席台？” “可不是嘛！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听说他那个酒厂，现在是县里的重点扶持项目，连省里的秦老板都点名要货！” “啧啧，真是后生可畏啊。听说昨晚下河村那边动静不小……” 议论声中，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院，稳稳地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林毅率先下车。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身材高大，剑眉星目，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霸气，让在场不少阅人无数的老油条都暗暗喝彩。 紧接着，他绅士地伸出手，扶着苏晓月下了车。 苏晓月今天的打扮更是惊艳全场。 红色的呢子大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手腕上的梅花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然略显青涩，但那股子知青特有的书卷气和身为“老板娘”的端庄，让她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干部家属中显得鹤立鸡群。 “金童玉女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赞叹。 “林老弟！弟妹！这边！” 乔四海早就等在门口了，今天他也穿得格外精神，大皮鞋擦得锃亮。 他大步迎上来，亲热地拍着林毅的肩膀，那架势，恨不得告诉全天下这是他亲兄弟。 “乔爷，让您久等了。”林毅笑着握手。 “等你是应该的！今天你可是主角！” 乔四海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刚才我在里面看见了，你的座位就在刘县长旁边，这排面，全县独一份！” 几人谈笑着走进礼堂。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想要上来攀交情的。 林毅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致意，却脚步不停。 这就是现实。 只有你站得足够高，身边才全是好人。 进入会场，林毅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 苏晓月作为家属，被安排在侧后方的贵宾席，旁边坐着的都是县里各局的局长夫人。 刚一落座，几个官太太就围了上来，热情地拉着苏晓月的手问长问短，夸衣服好看，夸皮肤好，甚至还有打听怎么保养的。 苏晓月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凭借着良好的教养和林毅教给她的那些话术，应对得滴水不漏，不仅没怯场，反而把几个官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放心地转过头。 他的女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大会很快开始。 冗长的领导讲话之后，终于到了重头戏——颁奖环节。 “下面，有请县委刘县长，为获得‘全县工商业发展特别贡献奖’的单位——下河村振兴实业公司颁奖！有请总经理林毅同志上台！” 掌声雷动。 林毅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刘县长满面红光地将一块沉甸甸的铜牌递给林毅，又亲切地握着他的手，面对台下的话筒大声说道： “同志们！林毅同志是我们县的一面旗帜！他不怕困难，勇于创新，不仅把咱们山里的野果子变成了远销省城的‘金疙瘩’，还带动了乡亲们致富！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林毅拿着奖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笑脸，心中却异常平静。 然而。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荣耀时刻。 林毅敏锐的【危险感知】让他感觉到，在礼堂二楼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似乎有一道冰冷、阴毒的目光，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二楼的围栏。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厚重的红丝绒窗帘在微微晃动。 “错觉吗？” 林毅收回目光。 颁奖结束后，是一个小型的商务酒会。 这是林毅的主场。 他带着“紫气东来”酒，在乔四海的引荐下，游走于各个领导和客商之间。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凭借着神级鉴定术带来的博学，以及超前的商业眼光，林毅几乎是降维打击。 无论是谈经济形势，还是聊古董字画，他都能侃侃而谈，让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化人和精明的商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仅仅一个小时。 他就签下了十几份意向合同，订单总额超过了五万块！ 而且，他还利用【神级鉴定术】，在一位老干部的身上，“无意”中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古玉，并巧妙地点破，赢得了那位老干部的极大好感。 这是一场完美的社交首秀。 当宴会散场，林毅带着微醺的醉意，牵着苏晓月的手走出礼堂时，他已经是红旗县名副其实的“红人”了。 “毅子，你真棒。” 车上，苏晓月靠在他肩头，眼神迷离，满是崇拜。 “这才哪到哪。” 林毅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 红旗县只是个开始。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不过在此之前…… 他得先去把那个躲在暗处窥视他的老鼠揪出来，顺便，去把座山雕留下的那把“钥匙”，插进它该插的锁孔里。 “大壮，明天备车。” 林毅对着开车的李大壮说道。 “哥，去哪？” “黑龙县。” 林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去收账。” 第79章 失控的罪恶之城 “突突突——” 偏三轮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消散。 西坡庄园的大门口，几个女人裹着厚厚的棉衣，依依不舍地站在车旁。 苏晓月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手里拿着一条刚织好的羊毛围巾，一圈一圈地给林毅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那边不比咱们县，听说乱得很。你是去办事的，不是去拼命的。要是……要是事不可为，就回来。” 苏晓月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虽然林毅现在是全县的红人，又是打虎英雄，但在妻子眼里，他始终是那个需要平安回家的丈夫。 “放心。” 林毅隔着手套握了握她的手，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凉意，心中一软，“我又不是去打仗。再说了，有大壮跟着，还有悟空，谁能伤得了我？” “吱吱！” 坐在车斗里的悟空像是听懂了，从帆布底下探出戴着狗皮帽子的小脑袋，挥舞着手里的一根钢管，做了个凶狠的鬼脸，惹得旁边的丫丫破涕为笑。 “叔，早点回来！给我带糖葫芦！”丫丫喊道。 “好，给你带最大串的。” 林毅笑了笑，目光扫过李秀莲和田家姐妹。 “家里的事，秀莲多费心。酒厂那边要是有人来闹事，直接找乔四海，或者给县委打电话，号码我都写在桌子上了。” “嗯，当家的你放心，家里有我们，乱不了。”李秀莲眼圈红红的，强忍着没掉泪。 “走了！” 林毅不再儿女情长，一挥手，示意李大壮开车。 李大壮一脚油门踩下去，偏三轮发出一声咆哮，卷起地上的雪粉，像一头蛮牛般冲出了庄园。 后视镜里，那几个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林毅收回目光，拉下防风镜，眼神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出了家门，他就不再是那个温情的丈夫和父亲，而是这片黑土地上的枭雄。 从红旗县到黑龙县，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 这个时候的路况极差，大雪封山，也就是这辆军绿色的偏三轮底盘高、马力大，换成普通车早就趴窝了。 一路上，李大壮专注地开着车，林毅则坐在车斗里，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梳理着这次行动的计划。 座山雕虽然死了，但他经营多年的黑龙县，绝对是个龙潭虎穴。 那个小本子上记录的不仅仅是暗语，还有几处他在黑龙县的秘密据点。 其中最核心的一个，就是那家名为“夜来香”的歌舞厅。 那是座山雕的敛财窟，也是他情报网的中枢。 按照常理，树倒猢狲散。 座山雕一死，那里的牛鬼蛇神肯定会为了争夺遗产打得头破血流。 这正是林毅的机会。 乱，才好摸鱼。 …… 四个小时后。 当偏三轮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一座灰扑扑、却透着股野蛮生长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黑龙县。 这里靠着大煤矿，还有林场，流动人口多，三教九流汇聚，比红旗县要繁华，但也更加混乱。 刚进县城地界，林毅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偶尔路过几辆卡车也是开得飞快。 路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大字报，甚至还能看到几处被打砸过的店铺，玻璃碎了一地，也没人收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和不安的味道。 “哥，这地方咋阴森森的？大白天的连个摆摊的都没有？”李大壮放慢了车速，警惕地看着四周。 “座山雕死了，原本被他压着的那些势力都冒头了。” 林毅冷笑一声，“现在的黑龙县，就是个没主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去东大街，找那个‘夜来香’。” 林毅指了指方向。 车子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终于来到了东大街。 这里原本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但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那座名为“夜来香”的三层小楼，此刻大门紧闭，招牌被人砸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 门口停着几辆侧翻的摩托车，地上甚至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火拼。 “停车。” 林毅示意大壮把车停在街对面的巷子里。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开启了【危险感知】。 嗡—— 脑海中并没有传来那种致命的刺痛感，只有一些杂乱、微弱的警示。 这说明，里面虽然有人，但并没有能对他构成生命威胁的高手。 “大壮，把家伙带上。” 林毅从车斗的帆布下抽出那把56半自动步枪，用一块破布包好，提在手里。 李大壮则把那把一米长的大砍刀别在腰后，手里还拎着根钢管。 悟空也从车斗里钻出来，机灵地爬上了旁边的房顶，充当高空哨兵。 “走，进去看看这出戏唱到哪了。” 林毅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那扇半掩的大门。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没看今儿不营业吗？”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手里晃着把弹簧刀，一脸嚣张地上下打量着林毅，“那是啥？提着把破枪吓唬谁呢？赶紧滚！不然废了你！” 他显然没认出那布包里裹着的是真家伙，还以为是那种打鸟的土铳。 林毅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混混，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死人。 “我找人。” “找谁？阎王爷吗？”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林毅。 “啪！” 一声脆响。 黄毛的手还没碰到林毅的衣角，整个人就像是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飞出来两颗。 林毅甚至没动用另外一只手，只是随手一巴掌。 另一个看门的混混吓傻了，手里的烟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才反应过来。 “你……你敢打人？你知道这里是谁罩的吗？这是虎哥的地盘！” “虎哥？” 林毅迈步走进大门，脚下的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听说过。” “不过从现在开始，这地盘，姓林了。” 第80章 带刺的红玫瑰与新皇登基 走进“夜来香”的大厅，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陈旧烟草味和令人不安的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原本是黑龙县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此刻却像是被台风扫荡过一般。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的红地毯被人踩得乌黑，墙上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女海报也被撕得粉碎，露出灰白的墙皮。 在大厅的中央，聚着两拨人，正如楚河汉界般对峙。 左边一拨大概七八个，个个手里拿着砍刀铁棍，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正踩在一张完好的真皮沙发上，唾沫横飞地叫嚣。 这人叫赵虎，原本只是看场子的小头目，这几天却跳得最欢。 右边一拨人少点，只有四五个，而且大多挂了彩，被逼在吧台的角落里。 在那群伤员身前，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很难挪开视线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件黑色的男式呢子大衣，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风情和霸气。 旗袍的开叉很高，露出一截修长紧致、白得晃眼的大腿，但此刻没人敢多看一眼。 因为她手里正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虽然手腕在微微颤抖，但枪口依然死死指着那个光头。 她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眼冷艳，嘴角紧抿，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刚烈劲儿。 这就是柳红，道上人称“红姐”。 “赵虎！你别欺人太甚！” 柳红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雕爷只是去办事了，还没死呢！你就敢带人来抢场子？就不怕雕爷回来扒了你的皮？” “哈哈哈哈！” 赵虎狂笑起来，摸了摸光亮的脑门，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淫邪，“柳红，你少拿那个老鬼吓唬我！道上都传遍了，他在红旗县让人家给连锅端了！他现在指不定在哪条臭水沟里喂鱼呢！”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红身上游走。 “再说了，就算他没死又怎么样？他把你当个宝供着，想留着当压寨夫人，结果呢？你也让他碰过一下吗？甚至连手都不让他摸！” “妈的，老子早就看不过眼了！装什么贞洁烈女？在歌舞厅里混，还想立牌坊？” 赵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识相的，就把保险柜的钥匙交出来，再陪哥哥我乐呵乐呵。兄弟们可都憋坏了，你这身段，啧啧，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滋味肯定不一样！” “你做梦！” 柳红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我就算死，也会先崩了你，再给自己留一颗子弹！这夜来香是雕爷的心血，只要我活着，你们这群白眼狼就别想动！” “给脸不要脸！给我上！我就不信她那把破枪里还有几颗子弹！” 赵虎既然撕破了脸，也不装了，一挥手，手下的小弟们嚎叫着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大门口传来。 不是枪声，而是两个刚才在门口看场子的小弟，像是两个破沙袋一样被人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逆光中，走进来两个高大的身影。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神色淡然得像是来串门的。 而他身后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手里拎着根还在滴血的钢管，一脸憨厚却凶残的笑容。 “谁？！” 赵虎脸色一变，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林毅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柳红。 他开启了【神级鉴定术】。 【人物：柳红（红姐）。】 【身份：夜来香歌舞厅经理，商业天赋极高。】 【特殊状态：纯阴之体（未破身），性格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果然是朵带刺的玫瑰。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在这个大染缸里还能保持清白，并且在老大失踪的情况下还能镇住场子，这女人，有点意思。 而且那身段…… 旗袍包裹下的曲线惊心动魄，特别是那腰臀比，简直是极品。 这要是能收入房中，绝对是极大的享受。 不过，这种烈马，不能硬骑，得慢慢驯。 林毅无视了两边剑拔弩张的混混，走到离吧台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柳红。 “你手里那把枪，保险没开。” 林毅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柳红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脸色瞬间惨白。 真的没开！ 刚才太紧张，加上她其实并不怎么会用枪，竟然犯了这种致命的错误！ 如果刚才真的开火，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她有些慌乱地打开保险，枪口却依然警惕地指着林毅。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比赵虎那群人危险一百倍。 “你是谁？”柳红颤声问道。 “我是来收账的。” 林毅从兜里掏出那串从座山雕身上搜出来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看到那串钥匙的瞬间，柳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那是雕爷的贴身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串钥匙，座山雕从来都是贴身携带，连睡觉都不离身，据说能打开他所有的秘密金库。 “他给你的？”柳红声音发颤。 “算是吧。” 林毅语气玩味，“他走得很急，把这东西留下了。” “走？他去哪了？”赵虎在一旁忍不住插嘴，眼神惊疑不定。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林毅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虎脸上，“现在，这里归我管。你有意见？” “死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林毅的潜台词。 虽然之前都有猜测，但当这串钥匙出现时，猜测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赵虎的脸色变幻莫测。 座山雕真死了！ 那这黑龙县岂不是无主了？ 他看了看林毅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七八个兄弟，恶向胆边生。 管你是谁，既然座山雕死了，那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放屁！拿把破钥匙就想当老大？” 赵虎挥舞着砍刀，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不管你是从哪偷来的钥匙，今天你也得给老子留下！这夜来香，是我的！” “你的？” 林毅摇了摇头。 “大壮。” “在！” “太吵了。” “好嘞！” 李大壮早就按捺不住了，得到命令，大吼一声，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冲了出去。 他手里的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那是真的碰着就伤，挨着就骨折。 “砰！” 一个冲上来的小弟被一棍子抽飞，牙齿崩了一地。 与此同时，林毅也动了。 但他没有用枪，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向前跨出一步，身上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虎威】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种实质般的杀气，让赵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浑身僵硬，连挥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啪！” 林毅一巴掌扇在赵虎脸上。 赵虎两百斤的身躯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地砸在吧台上，把那大理石台面都砸裂了。 “现在，谁说了算？” 林毅一脚踩在赵虎的胸口，慢慢解开了手里那个长条布包的系带。 露出了里面那把黑黝黝、散发着死亡气息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咔嚓。 上膛。 枪口抵在赵虎的脑门上。 “还是你说了算吗？”林毅轻声问道。 赵虎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不不不……爷！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动手的小弟，手中的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柳红靠在吧台上，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全场的男人。 他的侧脸冷峻如雕塑，眼神里透着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比座山雕更霸道，但也……更有魅力。 她咬了咬嘴唇，收起了枪。 “滚。” 林毅一脚踢开赵虎。 赵虎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林毅这才转过身，看向柳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但又恰到好处地收回，没有半分下流。 “柳经理是吧？听说这儿的账目都是你管？” 柳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几分经理的干练，但面对林毅时，依然带着几分敬畏。 “是……林老板。”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改口很快。 “带路吧。” 林毅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去地下室。我来看看，那老东西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是。” 柳红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经过林毅身边时，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像是熟透了的玫瑰花香，钻进了林毅的鼻子里。 林毅嘴角微勾。 来日方长。 这朵带刺的玫瑰，迟早要摘下来，插在自家的花瓶里。 第81章 地下皇宫与带刺的试探 “这边走，小心脚下。” 柳红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哒哒”声。 楼道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潮湿和霉味，混合着上方飘下来的烟酒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地下世界的味道。 林毅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她那在旗袍包裹下摇曳生姿的腰臀曲线，又能保证在她有任何异动时，手中的杀猪刀能瞬间切断她的脖子。 虽然开启了【危险感知】，但林毅从不把命完全交给系统。 “林老板。” 柳红没有回头，声音在幽暗的楼道里回荡，“您就不怕这是个陷阱？这底下可是死胡同，我要是这会儿喊一声，哪怕扔个煤气罐下来，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你是个聪明人。” 林毅语气平淡，“聪明人知道怎么选。跟着赵虎那种蠢货，你迟早是被玩烂了扔进臭水沟的命。跟着我，或许还能活出个人样。” 柳红的背影微微一僵，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下走。 “您倒是看得通透。”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男人……都一个德行。” “也是。” 林毅没有否认，“不过狼吃肉，也护食。虎口里的肉，那是嚼碎了咽下去的。狼窝里的，只要听话，至少能跟着吃肉。”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 这里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焊接着粗大的钢筋，光是那个挂锁就有拳头大小。 “到了。” 柳红侧过身，让开了位置，“这是第一道门。钥匙……在座山雕手里。我也没进去过。” 林毅走上前，并没有急着开门。 他伸手摸了摸那扇铁门。 冰冷，厚重。 【神级鉴定术】开启。 【物品：改装防爆门。】 【材质：高强度合金钢夹层。】 【机关：门后连接着自毁装置（土制炸药），若强行破门或钥匙错误，将触发爆炸。】 果然是个老狐狸。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赵虎那种莽夫，哪怕拿着炸药把门炸开，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堆灰烬，甚至还得把命搭上。 他拿出那串黄铜钥匙。 钥匙串上一共有五把钥匙，大小形状各异。 林毅并没有一把把试，而是拿起了其中一把柄部刻着狼头的钥匙。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 轻轻一转，锁芯弹开。 但他没有推门，而是蹲下身，在门缝下方的角落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 那是连着诡雷的引线。 “剪刀。”林毅伸出手。 柳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指甲刀也行。” 柳红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修眉的小剪刀递过去。 “咔。” 铜线被剪断。 林毅这才站起身，用力推开了铁门。 “吱——嘎——”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门后并没有发生爆炸。 柳红看着这一幕，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她虽然不知道林毅刚才剪断了什么，但那种在鬼门关走一遭的感觉，让她看向林毅的眼神更加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狠，而且细。 门后，是一个大概五十平米的密室。 没有窗户，四周墙壁都贴着隔音的软包。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瓷器、玉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角落里，堆放着三个墨绿色的大铁箱子。 “我的天……” 跟在后面的李大壮探头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这得多少钱啊？” 林毅走进密室，目光并没有在那些古董上停留太久。 他径直走到那三个铁箱子面前。 第一口箱子没锁。 掀开盖子。 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扎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迷人的油墨味。 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块！ 这比龙三那个土坑里的钱还要多一倍！ “这么多钱……”柳红也是第一次见到座山雕的家底，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要是有了这笔钱，咱们……” 她话没说完，就被林毅冷冷的目光憋了回去。 “钱是好东西，但有时候也是催命符。” 林毅合上箱子，打开了第二个。 这一箱稍微轻点。 里面装着的不是钱，而是……枪。 五把崭新的驳壳枪，还有两箱子黄澄澄的子弹。 这是硬通货，比钱更值钱。 “大壮，这箱归你管。”林毅吩咐道。 “嘿嘿！好嘞！”李大壮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把箱子抱在怀里不撒手。 最后，是第三个箱子。 这个箱子最小，也是锁得最严实的。 林毅试了试钥匙串上剩下的几把，都打不开。 “有点意思。” 他拿出工兵铲，没有暴力破坏，而是利用【神级鉴定术】找到了锁芯的弱点，用巧劲一撬。 “崩！” 锁扣弹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和一本厚厚的、泛黄的线装书。 林毅拿起那个长条物体，解开油布。 是一卷画轴。 展开一看，画的是一副山水图。 但这山水画得极为怪异，峰峦叠嶂，险峻异常，而且在某些山峰的位置，用朱砂点着红点。 “这是……” 林毅心中一动，拿出了怀里那张从田小娥那里得来的手绘图，还有龙三留下的半张藏宝图。 三者放在一起对比。 虽然画风不同，但山势的走向、河流的位置，竟然惊人地吻合！ 尤其是那画轴上最大的一处朱砂点，所对应的位置，正是田小娥画出的那个“饿狼沟”！ 【叮！神级鉴定术启动。】 【物品：前朝勘舆图（中卷）。】 【解析：这是一份记录了前朝末年一批皇室秘宝转移路线的精准地图。它与你手中的残图（上）以及田小娥的记忆（下），共同构成了一张完整的宝藏图！】 【提示：集齐三者，可开启通往“饿狼沟”深处、被遗忘的地下行宫的道路。】 行宫！ 林毅的手猛地握紧。 原来座山雕盘踞在此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这点保护费，他是为了挖这处皇室宝藏！ 难怪他要从隔壁市跑过来，难怪他手里会有那么多制式武器。 这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 “林老板……这是什么？” 柳红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幅画，“看着像是一幅老画，值钱吗？” “值钱，值老鼻子钱了。” 林毅迅速将画卷收好，连同那个线装书一起揣进怀里（实则是收入空间）。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转头看向柳红，眼神凌厉，“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如果传出去半个字，不仅你要死，我也保不住你。” 柳红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我懂！我什么都没看见！” “很好。” 林毅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地下密室。 钱，枪，图。 座山雕这辈子的积蓄，现在全姓林了。 “大壮，把这两箱东西搬上去，装车。” 林毅大手一挥，“剩下的那些瓶瓶罐罐，也都搬走，正好拿回家摆着。” “是！” 就在三人准备搬东西离开的时候。 突然。 头顶的楼板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打砸东西的声音。 “砰！砰！砰！”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在上面吼了起来： “人呢？都死绝了吗？” “听说夜来香换了主人？给老子滚出来！这黑龙县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外地人来撒野了？” 柳红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林毅：“是‘铁头张’！西城那边的混混头子，手下有几十号人，平时就跟座山雕不对付，这是来趁火打劫了！” 林毅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震颤的天花板。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正愁这立威的鸡不够多，杀得不够狠。” 他从李大壮怀里的箱子里，抽出两把驳壳枪，一边压着子弹，一边向楼梯走去。 “大壮，守好这里。” “柳经理，跟我上去。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跟着狼，是怎么吃肉的。” 第82章 杀鸡儆猴与鸿门宴 “夜来香”的大厅里，此刻又是一片乌烟瘴气。 四五十号手里拿着铁棍、菜刀的混混，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九、光头锃亮的壮汉，正是柳红口中的“铁头张”。 据说这人练过铁头功，一头能撞碎五块红砖，在西城那边也是一霸。 “妈的，人呢？” 铁头张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冲着空荡荡的吧台怒吼，“听说那个姓林的挺狂啊？把赵虎那个软蛋给废了？出来！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大哥，我看他们是怕了，躲起来了吧？”旁边一个小弟谄媚道，“这夜来香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那是！座山雕都死了，这黑龙县，以后我铁头张说了算！” 铁头张狂妄地大笑，抓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洋酒，直接磕在桌角上打碎瓶颈，仰头就灌。 就在这时。 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缓缓打开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只见柳红挽着林毅的胳膊，款款走了出来。 她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在林毅身边，她努力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老板娘的架势。 而林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既没拿刀，也没拿棍，只是手里把玩着两颗……子弹。 “呦！这不是红姐吗？” 铁头张看到柳红，眼睛一亮，淫笑道，“怎么？换男人了？这小白脸看着还没断奶吧？能满足你吗？不如跟了哥哥我，保证让你夜夜当新娘！” “哈哈哈哈！” 周围的小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林毅停下脚步，松开了柳红的手。 他看着铁头张，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你是铁头张？” “正是你爷爷！”铁头张一拍胸脯，“怎么？想跪下来叫爷爷？” “听说你头很硬？”林毅又问。 “那是！老子这头……” “那不知道，能不能硬过这玩意儿。” 林毅手腕一翻，一把黑黝黝的驳壳枪凭空出现在手中。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大厅里炸开。 铁头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中间，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 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滴进他张大的嘴里。 他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似乎到死都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竟然说开枪就开枪，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扑通！” 铁头张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得地板一震。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哄笑的小弟们，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枪！ 那是真枪！ 而且是一枪爆头！ “现在，还有谁觉得自己头硬？” 林毅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目光扫过人群。 没人敢说话。 几十个混混，被他一个人的气势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想死的，滚。” 林毅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哗啦——” 人群瞬间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涌去，生怕跑慢了被点名。 连自家老大都被秒了，他们还拼个屁啊！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一具尸体，和一地的狼藉。 柳红站在林毅身边，看着这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就……解决了？ 那个在西城横行霸道的铁头张，就这么……没了？ 这个男人，太强了。 “红姐。” 林毅收起枪，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人把地洗了。这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是！老板！”柳红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顺从。 “另外，帮我办件事。” 林毅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帮我放个风出去。” “明天中午，就在这‘夜来香’，我摆一桌酒。” “请黑龙县所有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开赌档的、放贷的，还是倒腾山货的，只要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的，都请来。” “就说我林毅，想跟他们交个朋友，顺便……立个规矩。” 柳红心头一颤。 这是要……一统江湖？ “那……要是有人不来呢？”柳红小心翼翼地问。 林毅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那殷红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来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这黑龙县，以后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林毅的声音。”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毅和李大壮将地下室里的钱财和枪支全部搬到了车上，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至于那幅画和线装书，早就进了林毅的空间。 临走前，林毅给了柳红一把钥匙——那是夜来香大门的钥匙，也是权力的象征。 “这地方，以后还是你管。” 林毅看着柳红，意味深长地说道，“怎么经营，怎么赚钱，你比我懂。我只要每个月看到账本和分红。” “还有，帮我留意关于‘饿狼沟’的一切消息，特别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猎户，或者是以前抗联的老兵，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老板放心，我一定把这里打理好！” 柳红紧紧握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是林毅给她的考验，也是她的机会。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她柳红以后在黑龙县，就是真正的“大姐大”。 ……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晚。 偏三轮在雪地上疾驰。 林毅坐在车斗里，摸着怀里的那把驳壳枪，心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铁头张只是个莽夫，杀鸡儆猴还可以。 但明天的“鸿门宴”，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些在黑龙县盘踞多年的老狐狸，可不像铁头张这么好对付。 他们背后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可能有官方的背景。 想要压服他们，光靠枪不行，还得靠势，靠利。 “看来，得把那‘紫气东来’酒，再拿出一点来做诱饵了。” 林毅心中盘算着。 回到西坡庄园时，苏晓月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看到林毅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一车的东西（对外说是买的物资），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毅子，你没事吧？” “没事，去办了点业务。” 林毅跳下车，把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大皮箱子提了下来，直接递给苏晓月。 “拿着。” “这是啥？”苏晓月觉得手上一沉，差点没提动。 “打开看看。” 回到屋里，苏晓月打开箱子。 当看到那一整箱的大团结时，她整个人都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多少钱啊？” “五万。” 林毅笑了笑，“这是咱们酒厂扩建的资金，还有……给咱们孩子存的奶粉钱。” 苏晓月看着林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林毅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每一分钱，都是那是男人拿命拼回来的。 “毅子……咱以后不拼了好不好？这些钱够花了……” “傻瓜。” 林毅帮她擦去眼泪，“这世道，不进则退。咱们有了钱，还得有守住钱的本事。” “明天，我还要去一趟黑龙县。” “等明天过了，这黑龙县的天，就真的亮了。” 第83章 枕边夜话与帝国的蓝图 “砰。” 沉甸甸的皮箱被合上。 苏晓月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因为看到五万块现金而带来的巨大冲击压了下去。 她走到林毅身后，伸出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毅子……我有点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怕什么？”林毅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怕这些钱。” 苏晓月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我虽然不懂外面的事，但我知道，钱越多，麻烦就越多。那些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善罢甘休？” 林毅轻笑一声，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晓月，你要记住。在这个世道，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拳头，只有让他们怕了，他们才会跟你讲道理。” “那帮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林毅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洞悉人性的冷酷。 苏晓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这个男人。 “不说这些了。” 林毅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总结一下我现在的任务和收获。” 【叮！宿主信息面板更新中……】 【当前积分：4280。】 【当前任务列表：】 【1. 主线任务【一方霸主】：已完成。】 【2. 主线任务【血脉传承】：进行中。子嗣正在发育，预计九个月后诞生。】 【3. 主线任务【知识的火种】：进行中。已为家族成员配备教材，复习进度5%。请宿主持续督促。】 【4. 主线任务【商业帝国的雏形】：进行中。当前进度30%。已获得官方背书及初步订单，需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 【5. 隐藏任务【地下堡垒】：进行中。当前进度60%。已发现并清理核心军火库，需进行后续改造与利用。】 林毅看着这一连串的任务列表，心中了然。 “一方霸主”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是红旗县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而接下来，系统的重心显然转移到了“经营”和“发展”上。 商业帝国、地下堡垒、培养大学生…… 每一项，都是耗时耗力的大工程。 “毅子？想什么呢？”苏晓月见他发呆，晃了晃他的胳膊。 “想咱们家的未来。” 林毅回过神，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在想，咱们现在虽然有钱了，但大部分都是死钱。钱放在箱子里不会生崽，得让它流动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给苏晓月算账。 “你看，咱们手里的现金，加上金条，差不多有七八万。这笔钱，放在现在是天文数字，但如果真要搞大建设，其实不经花。” 苏晓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聪明，但毕竟眼界有限。 在她看来，七八万块钱已经是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了。但林毅的目光，却已经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 “那我能做什么？”苏晓月问。 “你能做的很多。” 林毅拿起那本《数理化自学丛书》，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本他从县城买的关于财务管理和企业规划的书。 “第一，学习。不仅要学高中的知识，更要学这些。未来的企业，靠的不是江湖义气，是科学管理。” “第二，管钱。那五万块钱你收好，成立一个家庭基金。每一笔开销，每一笔收入，都要有账可查。以后酒厂的利润，乔四海那边的分红，都要先入你的账，再由你来分配到各个项目里去。” 林毅这是在把财权彻底交给苏晓月，确立她女主人的绝对地位。 苏晓月抱着那一摞书，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三，”林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帮我留意一样东西。” “什么？” “古董。” 林毅沉声道，“现在很多人家里都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瓶瓶罐罐、老字画什么的，他们不识货，当成破烂。你去村里或者镇上放个风，就说咱们家高价收这些‘老物件’，有多少要多少。” 他没法解释【神级鉴定术】的存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开始他的“捡漏”大计。 “收那些干嘛？又不能吃不能喝。”苏晓月有些不解。 “你不懂，那都是宝贝。” 林毅笑了笑，“这叫文化底蕴。咱们老林家以后是要当大户的，家里没几件传家宝镇宅怎么行？” 苏晓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夫妻俩在灯下聊了很久。 从酒厂的未来规划，聊到孩子的名字，再到庄园里要种什么花。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心。 苏晓月也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男人心中那副波澜壮阔的蓝图。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 他要的，是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而她，将是他这个帝国里，唯一的皇后。 夜深了。 林毅抱着苏晓月躺下，感受着怀里温润的娇躯，心中却异常平静。 明天，黑龙县那场鸿门宴，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84章 鸿门宴前奏与无声的较量 黑龙县，“夜来香”歌舞厅。 时间，中午十一点半。 距离林毅定下的“鸿门宴”还有半个小时，但整个歌舞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柳红换上了一身更加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披肩，黑与红的极致碰撞，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罂粟，美艳而危险。 她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三三两两汇聚而来的身影，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了她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红姐，都来了。” 身后，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心腹小弟低声汇报道，“东城的‘刀疤刘’，南关的‘笑面虎’，还有北郊那几个倒腾煤炭的‘煤耗子’……黑龙县地面上能叫得上号的，基本都到了。” “林老板呢？”柳红问。 “还在路上。” 柳红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昨天林毅走后，她一夜没睡。 她按照林毅的吩咐，把帖子都送了出去。 一开始，那些地头蛇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甚至有人出言不逊，说要让她陪睡才肯来。 但当她把铁头张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扔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闭嘴了。 但闭嘴，不代表服气。 今天来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说是赴宴，更像是来试探虚实，甚至是……来分一杯羹的。 如果林毅今天镇不住场子，那这夜来香，乃至整个黑龙县的地下世界，立刻就会被这群饿狼撕成碎片。 “红姐，楼下那帮人好像不太安分啊。”小弟有些担忧地看着楼下。 大厅里，十几张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但气氛却异常诡异。 没人动筷子，没人喝酒。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盘核桃，眼神交汇间，充满了试探和敌意。 每个人都带了自己最能打的兄弟，显然是做好了随时翻脸掀桌子的准备。 “安分？” 柳红冷笑一声，“一群豺狼，怎么可能安分？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姓林的过来，看看他到底是真龙，还是一条过江的泥鳅。” “那你觉得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柳红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林毅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两杯刚倒好的红酒。 “老板！”小弟吓得连忙鞠躬。 “出去吧，守好门口。” “是！” 林毅将一杯酒递给柳红。 “尝尝，新酿的。” 柳红接过酒杯，看着杯中那如红宝石般澄清的酒液，又看了看林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赌你赢。”她抿了一口酒，眼神灼灼。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们都狠。” “而且……”柳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王的味道。” 柳红说完，自己都忍不住脸一红。 林毅笑了。 “眼光不错。”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走吧，下去会会这群狠人。”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柳红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当林毅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时，楼下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审视、挑衅、贪婪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向他射来。 林毅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李大壮像座铁塔一样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让各位久等了。” 林毅走到主桌前，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叫林毅。从今天起，这黑龙县的规矩，我说了算。” 一句话，石破天惊。 “砰！” 一个坐在主桌旁的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口出狂言？！” “我告诉你，座山雕死了，这黑龙县轮不到你一个外地人来指手画脚！” 林毅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李大壮手里的皮箱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啪嗒。” 锁扣打开。 林毅将箱子缓缓推开。 一瞬间，满室寂静。 箱子里没有黄金，没有美钞。 只有一颗颗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人头。 赵虎……所有昨天敢于挑衅他权威的人的脑袋，此刻都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箱子里，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现在，谁还有意见？” 林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满箱人头的映衬下，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第85章 染血的酒杯与老猎户的传说 那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像是几块沉重的冰坨子，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原本那些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怎么给这个外地来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的地头蛇们，此刻只觉得脖颈后面嗖嗖冒凉风。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却气势逼人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尊正在择人而噬的凶神。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林爷……”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胖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南关放高利贷的老金，平日里最是圆滑，此刻那张肥脸上全是冷汗，两条腿都在打摆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毅伸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皮箱的盖子，遮住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画面。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只是想告诉各位，我林毅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如果有人不想听道理，非要跟我比拳头……” 林毅把手帕扔在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就是下场。” “噗通！” 老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林爷！我服！我老金服了！以后南关那边，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硬撑？ 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表忠心声。 “东城的生意，林爷说了算！” “北郊煤场，以后唯林爷马首是瞻！” 看着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江湖大哥此刻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林毅身后的柳红，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过座山雕的威风。 但像林毅这样，不费一兵一卒，仅仅靠着一股气势和一箱子“战利品”，就让整个黑龙县的地下世界俯首称臣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王者。 “都起来吧。” 林毅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神不是他一样。 “大家都是求财的，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他打了个响指。 李大壮立刻抱着两坛【紫玉葡萄酒】走了上来，拍开泥封，给每张桌子都倒上了一壶。 酒香四溢，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这是我自家酿的酒，请各位尝尝。”林毅举起酒杯。 众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好酒！ 这酒不仅口感醇厚，更重要的是，一口下去，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林爷，这……”老金惊讶地看着杯子里的红酒。 “这就叫‘紫气东来’。” 林毅淡淡地说道，“以后，这就是咱们黑龙县乃至全省的招牌。我不仅要在这里立规矩，还要带大家发财。” “我打算成立个商会，在座的各位，只要守我的规矩，都能拿到这酒的代理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群刚才还吓得要死的老江湖，一听到发财，眼睛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贪婪和兴奋。 这酒的品质摆在这儿，谁拿到了货源，谁就是财神爷啊！ “林爷仁义！” “谢林爷赏饭吃！” 一场原本杀机四伏的鸿门宴，在林毅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变成了皆大欢喜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 林毅看似随意地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闷头抽烟的干瘦老头身上。 这老头叫“山耗子”，是县里有名的老猎户，也是个土夫子（盗墓贼），对山里的沟沟坎坎最是清楚。 “耗子叔，听说你年轻时候，进过饿狼沟？”林毅突然开口。 大厅里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一些。 山耗子手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林……林爷，您打听那地方干啥？那是鬼门关啊！” “哦？怎么个鬼法？”林毅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山耗子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仗着胆子大，跟几个兄弟想进去摸点野味。结果……刚进沟口没多远，就起了大雾。那雾不是白的，是红的！跟血一样！” “我们想往回跑，可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到了晚上，那沟里就传来了……” 说到这，山耗子停住了，脸色煞白，仿佛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提及的噩梦。 “传来了什么？”柳红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传来了……练兵的声音。” 山耗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千军万马的脚步声，还有铁甲撞击的声音……我那两个兄弟，当场就被吓疯了，有一个直接跳了崖。我是命大，掉进了一个地缝里，昏了三天三夜才爬出来的。”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靠近那地方半步。林爷，那地方真的去不得，那是阴兵借道的地方啊！” 全场一片寂静。 在座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主，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还是本能地感到畏惧。 林毅却眯起了眼睛。 红雾？练兵声？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也会觉得这是迷信。 但结合【大师级土木工程】和座山雕的线索，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红雾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地质气体或者瘴气，而练兵声…… 很可能是某种利用山谷地形和地下暗河形成的声学共振现象，或者是……那个地下行宫里依然在运转的某种机关！ “有点意思。” 林毅端起酒杯，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越是凶险，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珍贵。 座山雕死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是那里，说明他肯定掌握了进入的方法，或者至少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足以让他翻盘的惊天财富。 “谢了，耗子叔。” 散席后。 林毅让李大壮送走了那些地头蛇，大厅里只剩下他和柳红，以及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 “林老板……您真要去饿狼沟？” 柳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毅，“刚才山耗子说的那么邪乎，您……” “富贵险中求。” 林毅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柳红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怎么？担心我？” 柳红脸一红，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我是怕您出事了，这夜来香没人罩得住。”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林毅放下茶杯，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柳红那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倒是你。” 林毅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跟着我，怕不怕？” 柳红身子微微颤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让人忍不住想要跳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某种刚刚萌芽的臣服。 “只要您不倒，我就不怕。” 林毅笑了。 他松开手，转身向楼上走去。 “上来，我有事跟你谈。” “谈……谈什么？”柳红心跳漏了一拍。 “谈谈座山雕留下的那些账本，顺便……” 林毅回头，目光在她那高开叉旗袍下的长腿上扫了一眼，“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听说这地方阴气重，我看你也沾了不少寒气。” 柳红的脸瞬间红透了。 检查身体？ 她虽然是处子，但在这风月场混了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暗示？ 但她没有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跟了上去。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她这朵带刺的玫瑰，终究是要找一个主人，才能开得更艳。 而林毅，似乎就是那个唯一有资格摘花的人。 第86章 办公室里的春色与带血的红梅 二楼，原本属于座山雕的豪华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虎皮，宽大的老板桌透着一股土匪特有的奢靡。 林毅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暗语本。 柳红站在桌前，双手交叠，胸口微微起伏，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说说吧，座山雕在黑龙县还有多少暗产？”林毅开门见山。 “除了夜来香，还有西郊的地下赌场，北边林场的伐木队……另外，他在省城那边好像也有关系。”柳红如数家珍。 “烟土生意直接断了，把存货销毁。我不赚这种钱。” 林毅语气坚决，“以后只做正经生意。” “是，我知道了。”柳红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有底线的男人，更让人安心。 “正事谈完了。” 林毅合上本子，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柳红，“现在，谈谈私事。” 柳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林……林老板……” “叫名字。” “林……林毅……” “过来。” 林毅勾了勾手指。 柳红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办公桌，走到了林毅身边。 林毅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柳红便惊呼一声，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这一接触，柳红只觉得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 她虽然混迹风月场，但一直守身如玉，哪里跟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脉象虚浮，宫寒入骨。” 林毅的大手并未乱动，而是按在她的脉搏上，“看来你这几年日子不好过，身子骨都熬坏了。” “我……我没事……”柳红脸红得快要滴血，想要挣扎站起来，却被林毅铁钳般的手臂箍得死死的。 “有病就得治。”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稀释过的【虎魄神酒】。 “喝了它。” 柳红看着林毅不容置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接过瓷瓶，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一团火线烧进胃里。 仅仅几秒钟，一股霸道的热流便冲向四肢百骸。 原本冰凉的手脚瞬间暖和起来，小腹处更是像揣了个火炉，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好热……” 柳红眼神迷离，脸颊酡红，整个人软成了泥。 虎魄酒的药力加上灵泉的催化，对于她这种纯阴体质的处子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烈火烹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是个强者。 是个能护住她，能让她依靠的男人。 与其以后被那些烂人惦记，不如就把自己交给这个真正征服了她的男人。 “林毅……” 柳红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身体不自觉地磨蹭着，“帮帮我……” 林毅看着怀里这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不是柳下惠。 既然花开了，哪有不摘的道理？ “想好了？” 林毅的手指划过她旗袍的高开叉，触碰到那片细腻温热的肌肤，“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我不跑……我是你的……全是你的……” 柳红主动献上了红唇，笨拙而热烈地吻着他。 林毅不再客气。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然后将柳红放了上去。 “刺啦——” 名贵的旗袍被撕裂。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 …… 良久，风停雨歇。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麝香与酒香混合的味道。 柳红像只疲惫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林毅怀里，身上披着林毅的中山装。 在那张办公桌上，一抹刺眼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的红梅，昭示着这朵带刺玫瑰的彻底绽放。 她真的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这个认识不久的男人。 但她不后悔。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极品红颜（柳红）。】 【检测到目标为“纯阴处子”，且处于高位（帮派女头目）。】 【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奖励1：积分+500。】 【奖励2：获得被动技能——“黑道教父”（你在地下世界拥有天然的威慑力，手下忠诚度提升30%）。】 【奖励3：获得特殊道具——“聚宝盆（伪）”（放置在经营场所，可提升20%的财运）。】 林毅看着怀里的女人，又看了看系统奖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一趟，血赚。 不仅收了个能干的管家婆，还拿到了这么实用的技能和道具。 “疼吗？”林毅轻声问，手指抚摸着她汗湿的长发。 柳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后的沙哑：“以后……你不能负我。” “放心。” 林毅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说过，只要我不倒，这黑龙县，甚至这片天，都有你的一半。” “嗯……” 柳红闭上眼，沉沉睡去。 林毅却没有睡。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他林毅，是要做那醒掌天下权的人。 明天，饿狼沟。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87章 温存后的布局与禁地的红雾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匕首，刺破了办公室内旖旎的昏暗。 “醒了？” 林毅扣好中山装的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柳红脸一红，下意识地拉紧了大衣，遮住露在外面的雪白长腿，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羞涩：“嗯……几点了？” “九点。” 林毅走过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还疼吗？” 柳红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声音细若蚊呐：“不疼……是……是欢喜。” 林毅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个在黑道上长袖善舞的女人，一旦动了真情，比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还要死心塌地。 “起来吧，我有样东西给你。” 林毅从怀里（空间）取出了那个刚得到的【聚宝盆】。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香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招财进宝花纹，虽然是个伪造品（系统出品的低配版），但在【神级鉴定术】的视野里，它正散发着一圈圈淡金色的财气光环。 “这是什么？”柳红好奇地探出头。 “镇店之宝。” 林毅将铜炉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语气郑重，“这是我找高人开过光的风水摆件。你把它摆在这儿，以后这夜来香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财源滚滚。” “记住了，除了你，谁也不能碰，更不能让人拿走。” 柳红虽然不懂风水，但她对林毅的话是盲目信从的。 她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会把它当命一样守着。” “还有。”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把驳壳枪，拍在桌子上，“这把枪留给你防身。虽然铁头张死了，赵虎死了，但这黑龙县毕竟乱。有了这东西，你腰杆子能硬点。” “我走了。” 安排好一切，林毅没有再儿女情长，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毅！” 柳红突然叫住了他。 她顾不上羞耻，裹着大衣冲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饿狼沟……那地方真的很邪乎。如果……如果找不到，就回来。这夜来香赚的钱，足够咱们花了。” 林毅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等我回来，带你去庄园住几天，见见家里的姐妹。” 柳红身子一僵，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甜蜜。 家里的姐妹。 这句话意味着，他不仅仅是把她当成一个外室或者工具，而是真正准备接纳她进核心的圈子。 “嗯！我等你！” …… 楼下，李大壮已经等得有点着急了。 看到林毅红光满面地下来，这憨货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哥，昨晚睡得挺好吧？……嘿嘿。” “闭嘴，开车。” 林毅瞪了他一眼，跨进了偏三轮的车斗。 悟空早就坐在里面了，手里捧着一堆从歌舞厅后厨顺来的花生米，吃得不亦乐乎。 “突突突——” 摩托车发动，卷起一阵烟尘，驶出了黑龙县城，向着北面的深山老林进发。 越往北走，路越难走。 出了县城大概二十里，水泥路就变成了土路，再往里走十里，连土路都没了，只有运木材的简易便道，坑坑洼洼，积雪深厚。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高大，遮天蔽日。 这里的林子和下河村那边的次生林不同，是真正的原始红松林，几百年的老树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松脂混合的味道。 “哥，前面车进不去了。” 李大壮停下车，指着前面被乱石和倒木堵死的山路。 林毅跳下车，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拿出那张拼凑起来的地图。 “这里应该是靠山屯的后山梁子。”林毅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翻过这座山，下面就是饿狼沟。” “把车藏好，带上装备，咱们走进去。” 两人一猴，开始徒步登山。 山路极其陡峭，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但林毅如履平地，李大壮经过强化后也是体力充沛，只有悟空最轻松，在树梢上跳来跳去，充当着斥候。 翻过山梁，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站在山顶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李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两座如刀削般的山峰之间，夹着一条狭长幽深的峡谷。 峡谷里并没有像外面那样白雪皑皑，而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红雾。 那红雾并不浓，像是一层薄纱，但这大冬天的，山沟里哪来的雾？而且还是红色的？ 更诡异的是，这峡谷里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风声，甚至连树木都长得奇形怪状，扭曲盘旋，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哥……这地方看着有点渗人啊。”李大壮缩了缩脖子，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这就是饿狼沟。” 林毅眯起眼，开启了【危险感知】。 嗡—— 脑海中的警报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虽然还没到红线，但也处于橙色警戒状态。 这说明，下面有危险，而且是大危险。 “把这个吃了。”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两颗黑褐色的药丸——那是他用【高级草药辨识】技能，结合灵泉水和一些解毒草药搓出来的避瘴丹。 “这是瘴气，也是……某种东西泄露出来的味道。” 林毅眯起眼，开启了【神级鉴定术】。 视线穿透红雾，那些原本普通的枯树和岩石，在他眼中浮现出淡淡的信息流。 【土壤：受未知能量（微弱辐射/地脉灵气）侵蚀，重金属含量超标。】 【植被：红松（变异枯死），内部纤维已晶体化。】 果然有问题。 这里不仅是个聚阴地，更像是个巨大的生化试验场。 当年的那支部队，或者是更早的古人，在这里留下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吱吱！” 一直蹲在林毅肩头的悟空突然躁动起来，它不再像往常那样调皮，而是死死抓着林毅的衣领，两只金色的耳朵竖得笔直，冲着左侧的一片灌木丛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有东西。” 林毅抬手，示意大壮停下。 【危险感知】下，一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灌木丛中穿梭，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在绕圈子。 是在观察？还是在……狩猎？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没有人类的勾心斗角，那就回归最原始的法则——弱肉强食。 他没有用枪，枪声太响，容易引来更多麻烦。 他取下背上的复合钢弓，抽出了一支特制的倒刺猎箭。 “大壮，看好后面。” 林毅压低身形，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红雾之中。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闪过。 那是……一只兔子？ 不，那体型足有土狗大小！ 那东西停在了一块岩石上，转过头，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两颗龇出唇外的獠牙。 【变异雪兔：受红雾感染，体型巨大化，性情凶残，喜食肉。】 连兔子都吃肉了？ 这鬼地方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就在那只变异雪兔准备蹬腿逃窜的一瞬间。 “崩！” 弓弦震颤。 利箭撕裂红雾，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雪兔的脖颈，将它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吱——！” 雪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疯狂抽搐，鲜血顺着树干流下，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哥，好箭法！”李大壮忍不住喝彩。 林毅走过去，拔出箭，趁着大壮不注意，随手将那只几十斤重的大兔子扔进空间（给紫玉葡萄当点心）。 “别高兴太早。” 林毅擦了擦箭头上的血迹，目光看向峡谷深处，“这只是个吃草的（变异前），真正吃肉的大家伙，还在后头呢。” 血腥味在红雾中扩散。 这就像是在鲨鱼池里滴了一滴血。 原本死寂的峡谷，突然“活”了过来。 沙沙沙。 四周的密林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像是风吹过落叶，又像是无数双脚在雪地上摩擦。 “嗷呜——” 一声苍凉、暴虐的狼嚎，在山谷上方炸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回应着，连成一片，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狼……狼群？” 李大壮脸色变了，端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在东北的山林里，宁遇老虎，莫遇群狼。 老虎独来独往，狼群却是不死不休的军队。 “别慌。” 林毅背靠着一块巨石，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开启【夜视】能力。 红雾中，一双双绿幽幽、红彤彤的眼睛亮了起来，密密麻麻，像是鬼火一样在四周漂浮。 一百只？两百只？ 不，至少三百只！ 而且这些狼，个个体型巨大，毛皮溃烂，显然都是和那只兔子一样的变异种！ “这才是饿狼沟名字的由来啊。” 林毅握紧了钢弓，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大壮，记得我教你的点射吗？”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今天，咱们就在这绝地里，杀出一条血路！” “嗷——！！！” 随着头狼的一声令下。 无数黑影从红雾中冲出，带着腐烂的腥风和对血肉的渴望，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扑来！ 第88章 弹雨洗地与青铜巨门 “嗷——！！！” 随着头狼那一声凄厉暴虐的嚎叫，原本蛰伏在红雾中的三百多只变异尸狼，彻底撕下了伪装。 它们不再试探，不再绕圈，而是像决堤的灰黑色洪水，带着令人窒息的腐臭腥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了冲锋！ 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迷雾中疯狂跳动，獠牙上滴落的黏液甚至能腐蚀地面的积雪。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这些变异野兽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哥！咋整！太多了！” 李大壮端着枪的手都在抖，这哪里是狼群，这简直就是一支军队！ 如果是以前，他们只有猎枪和砍刀，哪怕林毅再能打，面对这种数量级的围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撕成碎片。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毅随手将复合钢弓扔回空间。 “咋整？” 他反手从背上摘下那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咱们现在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兴奋。 “大壮，把保险打开，不用瞄准头，对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给老子狠狠地打！” 话音未落，林毅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56半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骤然炸响。 在【中级枪械精通】和【夜视】的双重加持下，林毅手中的步枪仿佛有了生命。 枪口喷吐着火舌，每一颗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巨狼，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动作，脑袋就像西瓜一样当场炸裂！ 脑浆混合着黑血飞溅，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它们的尸体掀翻，撞倒了后面的同伴。 “哒哒哒！” 李大壮也被这血腥的一幕激起了凶性，闭着眼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狼群。 虽然准头差了点，但架不住狼多啊！打不中头就打身子，打不中这只就打那只！ 一时间，冲锋的狼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这就是热武器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任你爪牙再利，皮毛再厚，在7.62毫米的钢芯子弹面前，众生平等！ “吼——” 头狼见势不妙，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狼群迅速改变战术，不再正面硬冲，而是利用岩石和枯树做掩护，试图从两侧包抄。 “想包饺子？” 林毅冷笑一声，左手持枪点射，右手借着大衣的掩护，从怀里（空间）摸出了两枚墨绿色的67式木柄手榴弹。 拧盖，拉弦。 “大壮！卧倒！” 林毅大吼一声，两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狼群最密集处。 “轰！轰！” 两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石与残肢齐飞。 那一瞬间的冲击波，直接清空了两片区域！ “吱吱！” 悟空也不甘示弱，抓起林毅之前给它的燃烧瓶，点燃扔了下去。 火焰在雪地上蔓延，几头沾上火油的狼变成了火球，凄厉地嚎叫着在狼群里乱窜。 五分钟后。 三百多头凶残的变异狼群，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狼终于怕了，它们虽然变异了，但并非没有恐惧。 “嗷呜……” 一直躲在后面指挥的头狼，看着满地的尸体，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撤退信号，转身就往迷雾深处钻。 “想跑？” 林毅举起枪，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那头体型巨大的白毛头狼。 距离两百米，红雾弥漫。 但在【夜视】视野里，那个白色的身影清晰可见。 “砰！” 子弹旋转着钻出枪膛。 远处，那头正在奔跑的头狼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是一截烂木头一样栽倒在地，一枪爆头！ 头狼一死，剩下的狼群瞬间作鸟兽散。 “呼……呼……” 李大壮瘫坐在地上，枪管烫得发红，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哥……俺……俺杀爽了！这枪真带劲！” 林毅换上新弹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别歇着了，此地不宜久留。” 林毅走到头狼尸体旁，用刀挑出了那颗变异的狼牙作为战利品，然后站起身，“这些死狼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咱们得赶紧走。” “哎！听哥的！” 李大壮爬起来，对林毅的话深信不疑。 两人一猴，跨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朝着狼群逃窜的方向——那座巨大的断崖走去。 来到断崖下。 林毅用工兵铲清理掉覆盖在岩壁上的厚重藤蔓。 随着藤蔓落下，几个古老、苍劲，带着岁月沧桑感的篆体大字显露出来。 【镇……陵……库……】 在大字的下方，是一扇足有五米高、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巨门！ 门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睚眦）和复杂的云纹，虽然布满了铜锈，但依然透着一股古朴苍凉、不可侵犯的威严。 林毅用力推开。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紧接着。 “扎扎扎——” 沉闷的轰鸣声在山体内部响起，大地微微震颤。 那扇尘封了百年的青铜大门，伴随着落下的灰尘，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外面红雾更加浓烈、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寒风，从门后呼啸而出，吹得林毅衣衫猎猎作响。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而在甬道的两侧，竟然站着两排…… “那是啥？！” 李大壮举起手电筒，光柱打进去，瞬间吓得倒退两步，枪都差点走火。 只见在那幽深的甬道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身穿铁甲、手持长戈的士兵！ 它们一动不动，面部被面甲遮挡，只露出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阴兵？！ 林毅瞳孔微缩，随即开启【神级鉴定术】。 【目标：镇陵傀儡（青铜铸造）。】 【说明：前朝工匠利用机关术打造的守卫，内部藏有强弩和毒烟机关。虽历经百年，但机关核心依然有效。】 “是机关人，不是鬼。” 林毅松了口气，但警惕性反而更高了。 机关这东西，有时候比鬼还难缠。 “大壮，跟紧我的脚印，千万别乱碰任何东西。” 林毅举起手电筒，率先踏入了这扇青铜门。 “走，进去看看，这前朝的老祖宗，到底给咱们留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家底！” 第89章 死寂的铜像与脚下的雷池 光束刺破了尘封百年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铜锈味和干燥的灰尘气息。 林毅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在甬道内缓缓扫过，光柱所及之处，尽是森严与死寂。 那两排青铜铸造的甲士，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通体呈暗青色，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但那狰狞的面甲、锋利的长戈，依然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它们就像是沉默的卫士，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守卫着那个消逝王朝最后的尊严。 “哥……这些玩意儿，真不会动吗？” 李大壮咽了口唾沫，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引起了嗡嗡的回声。 他端着枪，枪口有些发颤地指着最近的一个铜人，生怕那东西下一秒就挥舞长戈砍下来。 “只要你不乱动，它们就不会动。” 林毅眯起眼，【神级鉴定术】的信息流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刷过。 这些铜人并非实心，内部充满了复杂的齿轮和弹簧结构。 它们的脚下连接着地面的石板，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重力感应机关。 一旦有人踩错了地砖，触发了机括，这些铜人手中的长戈就会瞬间落下，或者从它们的胸口射出毒弩。 这是一条真正的死亡通道。 “看着我的脚印。” 林毅收起枪，换上了工兵铲，用来探路。 他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谨慎。 【危险感知】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安全的路线图。 红色的区域是死地，绿色的区域是生路。 咔哒。 林毅的军靴轻轻落在一块刻着云纹的青石板上。 没有动静。 他松了口气，示意大壮跟上。 李大壮此时大气都不敢喘，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林毅的脚后跟，像是个学走路的孩子，一步一步挪动着沉重的身躯。 甬道很长，足有一百多米。 走到中段时，悟空突然焦躁地叫了一声，抓紧了林毅的衣领。 林毅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止住大壮。 就在他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具青铜甲士的手臂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发生了轻微的松动，那柄长戈的尖端，正悬在过道的上方，摇摇欲坠。 而在那长戈的锋刃上，闪烁着一抹诡异的蓝光。 那是喂了剧毒的象征。 “别出声，吸气，收腹。” 林毅低声命令道。 他侧过身，像是一张纸片一样，紧贴着另一侧的墙壁滑了过去。 李大壮体型魁梧，看着那悬在头顶的利刃，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学着林毅的样子，屏住呼吸，把肚子吸得瘪瘪的，一点点往过蹭。 就在他即将通过的时候，背上的步枪背带不小心挂在了一个突出的铜钉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但在林毅耳中，这就如同惊雷。 “趴下！” 林毅甚至来不及回头，反身一脚踹在李大壮的膝盖弯上。 噗通！ 李大壮双膝跪地，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 呼——！ 头顶那柄沉重的青铜长戈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过，锋利的刃口贴着李大壮的后脑勺划了过去，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当！” 长戈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印痕。 如果是砍在人身上，这会儿李大壮已经变成两截了。 “我的娘诶……” 李大壮趴在地上，感觉裤裆有点凉，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见阎王了。 “起来，别趴着，地上凉。” 林毅一把将他拽起来，脸色凝重。 这地方的机关虽然老旧，但杀伤力依然恐怖。 而且随着深入，这种被动触发的机关可能会变成更难防的主动陷阱。 好在，这惊险的一幕过后，后半段路程有惊无险。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这条死亡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前厅的巨大石室，四周的墙壁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虽然颜色已经剥落，但依稀能看出画的是行军打仗、祭祀天地的宏大场面。 在石室的两侧，摆放着几排兵器架。 上面的木头架子大多已经腐朽坍塌，但这上面陈列的东西，却让林毅眼前一亮。 那是成捆的箭矢，还有数十把造型古朴的长刀、铁盾。 虽然大部分都已经锈蚀成了废铁，但在角落里，有几个密封的漆木箱子还保存完好。 林毅走过去，用工兵铲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铺着厚厚的油布和丝绸。 掀开一看。 十把寒光闪闪的雁翎刀，静静地躺在里面。 刀身并没有生锈，反而泛着一层如流水般的云纹，显然是用极好的百炼钢打造，并且经过特殊的防锈处理。 林毅拿起一把，手指轻弹刀脊。 “铮——” 清脆悦耳的龙吟声在石室中回荡，经久不息。 “好刀！” 林毅赞叹一声，随手挥舞两下，破空声尖锐。 这种刀，放在古代那是千金难求的宝刃，放在现在，也是极佳的收藏品和冷兵器。 “大壮，把你那把破砍刀扔了，换这个。” 林毅扔给大壮一把。 李大壮接住刀，爱不释手地摸着刀刃，傻笑道：“哥，这刀真快！比杀猪刀还好使！” 林毅将剩下的一箱子刀偷偷的全部收入空间。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热武器，但胜在无声、隐蔽，而且极具收藏价值，拿回去给护卫队的兄弟们配上，绝对威风。 除了兵器，石室里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显然，这里只是外围的武备库，用来给守陵的卫兵或者……以备不时之需的军队准备的。 真正的核心区域，还在更深处。 林毅的目光投向了石室尽头。 那里有一道向下的石阶，通往更深的地底。 石阶宽阔，但却异常陡峭，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而在那黑黝黝的洞口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鸣声。 轰……轰…… 就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呼吸，又像是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湿度却在上升。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两人的心头。 “哥……那是啥声音？”李大壮握紧了新得的雁翎刀，感觉头皮发麻。 林毅走到洞口，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发出的，倒像是……水流冲击机械的声音？ “这是动力源。” 林毅做出了判断，“下面，应该有一条地下暗河，而且……有人在这河上修了东西。” 如果他的【大师级土木工程】知识没错的话，这种声音，通常意味着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水力机关系统，在维持着整个地下宫殿的运转。 几百年了，居然还在转？ 这前朝的工匠，到底是人是鬼？ “下去看看。” 林毅整理了一下装备，换上了新的弹夹。 他有预感，这下面的东西，可能会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两人一猴，顺着石阶缓缓而下。 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吞没。 随着深度的增加，那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心脏都跟着共振。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下方映照上来，将两人的脸庞映得惨白。 当林毅站在石阶的尽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李大壮手中的手电筒差点掉进深渊。 在他面前，是一片海。 一片银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水银海！ 第90章 银色死海与水底的阴影 这是一个巨大到底部直径超过百米的天然溶洞空腔。 但此刻，这里已经被人工改造成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或者说，地狱。 在两人的脚下，大概十米深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湖面”。 但那湖水不是水，而是银光闪闪、粘稠厚重的水银！ 无数吨水银汇聚在此，形成了一条环形的护城河，围绕着中间一座孤岛般的石台。 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水银表面散发出的微毒汞蒸气与周围岩壁上的某些矿物质发生反应后产生的磷光。 这种光芒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整个地下空间，给人一种置身于冥界的错觉。 “别大口呼吸，这气有毒。” 林毅立刻从包（空间）里取出防毒面具，扔给李大壮一个，自己也戴上一个，顺便给悟空套了个简易的过滤口罩。 虽然他有【百毒不侵】，但这汞蒸气浓度太高，吸多了说不定也不好。 “水银为江河，以灌输之。” 林毅看着这片银色的死海，喃喃自语。 这是秦始皇陵才有的手笔啊！没想到在这个边陲之地，竟然也有人搞出了这种阵仗。 虽然规模比不上皇陵，但在这个深山老林里弄出这么多水银，这得死多少矿工？ 而在那水银河的中央，那座孤岛石台上，堆满了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红木箱子。 即便隔着几十米远，林毅也能感受到那些箱子里散发出的宝气。 那就是【镇陵库】的核心！ 是座山雕做梦都想得到的、足以富可敌国的宝藏！ 但是，路断了。 通往孤岛的唯一路径，是一座悬索桥。 但这桥已经断了，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垂在水银面上，根本无法通行。 “哥，这咋过去啊？这水……看着不像能游过去的样子啊。”李大壮戴着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 “游？这玩意儿比重大，人跳下去根本沉不下去，但瞬间就会中毒烂皮。” 林毅摇摇头，“而且，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水银河的上游。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青铜齿轮组。 那轰隆隆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股清澈的地下暗河水流冲击着齿轮，带动着整个机关的运转。 而齿轮连接着几根粗大的铁链，延伸进水银河的深处。 “那是机关动力源。” 林毅的目光随着铁链没入银色的液面，“如果我没猜错，这下面，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 平静的水银河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河中央形成。 “哗啦！” 银浪翻滚。 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粘稠的水银中浮了上来。 那不是活物。 那是一艘……船？ 不，确切地说，是一只由青铜和不知名木材打造的、造型像是一只巨大乌龟的机关兽！ 它背宽如席，正好可以容纳几个人站立。 它的四肢是划水的桨叶，正在齿轮铁链的带动下，机械而有节奏地划动着，在水银河里巡游。 这是渡船！ 也是唯一的通路！ “机关玄武。” 林毅眼中精光一闪，“它会定期靠岸，这就是过去的方法。” “但别高兴得太早。” 林毅举起手电筒，光柱扫向机关兽的背部。 那里，并不平坦。 除了用来站人的平台外，还布满了一排排尖锐的倒刺，而且在龟背的中央，蹲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皮肤像癞蛤蟆一样布满疙瘩、长着四只手臂的怪物！ 它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但那双紧闭的眼睛缝隙里，却渗出丝丝黑气。 “那是啥玩意儿？也是铜人？”李大壮吓得握紧了枪。 “不。” 林毅的【危险感知】此刻疯狂报警，红线直接拉满！ 【目标：守陵尸傀（变异体）。】 【说明：用活人炼制的守陵怪物，体内被灌入了大量水银和防腐药物，并长期受地底阴气滋养。】 【危险程度：极高！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带有剧毒！】 “那是……粽子。” 林毅吐出一个让所有盗墓贼都闻风丧胆的词。 机关兽缓缓靠岸。 随着一阵机括声，它停在了林毅他们所在的断崖下方。 那只蹲在龟背上的尸傀，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死鱼眼。 “吼……”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两块生铁摩擦的低吼，缓缓站起身，四只手臂展开，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刀。 它在看着林毅。 或者说，它在等待祭品。 “想拿宝藏，得先过这一关。” 林毅深吸一口气，将步枪背在身后，抽出了工兵铲。 这种地方，枪可能会震塌洞顶，而且子弹对这种没有痛觉的怪物未必管用。 得近战。 得卸了它的关节，砍了它的脑袋！ “大壮，你在岸上架枪掩护，别轻易开火，除非我顶不住了。” “悟空，你机灵点，看准机会骚扰它。” “我去会会这个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林毅退后几步，助跑，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机关玄武那满是倒刺的背上。 “嘭！” 落地生根。 随着林毅的踏入，那只尸傀瞬间动了。 它没有丝毫僵硬，速度快得惊人，四把短刀如同风车般旋转，带着腥风，绞杀向林毅的全身！ 在这摇晃的水银河上，一场人与尸傀的生死搏杀，瞬间爆发！ 第91章 四臂修罗与汞海惊魂 “当！当！当！” 火星在幽暗的地底空间疯狂溅射，如同节日里炸开的铁树银花，却带着致命的高温与杀机。 林毅手中的工兵铲已经被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数百斤的巨力，狠狠砸在那只四臂尸傀的短刀上。 然而，这怪物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它那干枯如铁的四条手臂仿佛不知疲倦的活塞，四把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的短刀上下翻飞，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两把刀架住工兵铲，另外两把刀如同毒蛇吐信，专门往林毅的下三路和脖颈处招呼。 “这玩意儿……是个硬茬子！” 林毅脚下一滑。 机关玄武的背部本来就是弧形的，上面还布满了防滑的倒刺，再加上机关运转时的震动，让人根本站不稳脚跟。 就在他身形微晃的瞬间。 尸傀那双死鱼眼似乎闪过一道红光，它抓住了这个破绽！ “呼——” 下方的一只手臂猛地探出，手中的短刀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直刺林毅的大腿动脉。 避无可避！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毅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提膝，用膝盖硬生生撞向了那把刺来的短刀！ “哥！”岸上的李大壮看得目眦欲裂，差点扣动扳机。 “滋啦——” 利刃划破了林毅的裤腿，切开了皮肤。 但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短刀，在触碰到林毅膝盖骨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切在了老牛皮或者是硬轮胎上，仅仅入肉半分便被坚韧的肌肉纤维死死卡住！ 【钢筋铁骨】！ 这就是服用虎魄神酒后带来的恐怖防御力！ 虽然受了皮外伤，但林毅却借着这一撞之力，欺身而进。 “给老子撒手！” 他暴喝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尸傀那只持刀的手腕。 【力量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只干枯的手臂被林毅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 “吼——！！！” 尸傀虽然没有痛觉，但肢体的损坏让它暴怒。 它剩下的三只手臂同时挥动，像是一台失控的绞肉机，疯狂地砍向林毅的头颅。 林毅不得不松手后撤，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但他忘了，这里不是平地。 这是悬浮在水银河上的机关兽！ 他这一退，脚后跟直接踩空，半只脚悬在了边缘。 哗啦！ 下方的水银河翻滚着，几滴溅起的银色液滴落在了林毅的鞋帮上。 滋滋滋…… 厚实的军勾皮靴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小洞，冒起一阵青烟。 剧毒！ 若是掉下去，哪怕他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瞬间化成一滩脓水。 尸傀显然有着某种战斗本能，它看出了林毅的窘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想要把林毅撞下去。 “吱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一直在洞顶石笋上寻找机会的悟空出手了。 它手里抓着那根实心钢管，借助下坠的势能，狠狠一棍子砸在了尸傀的天灵盖上！ “当！” 如同敲钟。 尸傀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都歪向了一边，原本凶猛的冲撞势头瞬间被打断。 “干得好！” 林毅抓住机会，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弹了回来。 他手中的工兵铲再次抡圆。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身体，而是脚下！ “给我倒！” 工兵铲狠狠铲在尸傀的脚踝上。 虽然没能切断那根如精铁般的骨头，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尸傀失去了平衡。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龟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机关兽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倾覆。 水银河面波涛汹涌，银浪拍打着岸边。 林毅稳住身形，正准备补刀。 突然，那倒地的尸傀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它的胸口突然裂开，就像是两扇门一样打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空腔。 “小心！有暗器！” 岸上的李大壮惊恐地大喊。 嗖嗖嗖—— 十几根泛着蓝光的牛毛细针，从那空腔中暴射而出，覆盖了林毅身前所有的空间！ 距离太近了！ 根本没法躲！ 林毅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他只能本能地举起工兵铲护住面门，同时身体尽可能地蜷缩成一团。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撞击声。 大部分毒针被工兵铲挡下，但仍有两根漏网之鱼，刺穿了林毅的大衣，扎进了他的左肩和肋下。 一阵麻木感瞬间传来。 那是神经毒素！ “林哥！”李大壮在岸上急得就要跳河。 “别过来！” 林毅大吼一声，一把拔掉身上的毒针。 伤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但他并没有倒下。 体内那股之前吞服的【百年蛇胆】药力，在此刻仿佛被激活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包裹住伤口，将那些入侵的毒素霸道地中和、分解。 【被动触发：百毒不侵（初级）。毒素免疫中……】 麻木感仅仅持续了两秒就消退了。 林毅抬起头。 “技穷了吧？” “现在，轮到我了。” 他扔掉已经变形的工兵铲，双手缓缓抽出了腰后的那两把杀猪刀。 刀锋相对，寒光凛冽。 尸傀重新爬了起来，四只手臂挥舞着，胸口的机括还在咔咔作响，似乎在装填下一波毒针。 但林毅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力量爆发】！ 【速度爆发】！ 林毅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进了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在这摇摇欲坠的机关兽背上，在这剧毒的水银河之上，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拆解与反拆解，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去死！” 林毅一声暴喝，身形如游龙般穿过尸傀的两条手臂之间。 他手中的杀猪刀反手一撩，精准地切入了尸傀腋下的关节缝隙。 那里是连接手臂的机括所在，也是它唯一的软肋。 “咔嚓！” 刀锋卡住齿轮，林毅猛地一拧。 伴随着金属崩断的脆响和黑血的喷溅，尸傀的右上方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那把生锈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龟背上。 废了一臂！ 尸傀失去了平衡，动作变得迟缓。 林毅得势不饶人，像是一头疯狂的绞肉机，围着尸傀庞大的身躯不断游走攻击。 左腿！右臂！ 每一刀都直奔关节要害。 这怪物虽然皮糙肉厚，但在林毅这双经过【神级鉴定术】（能看穿结构弱点）加持的眼睛下，就像是一个到处都是破绽的破烂玩具。 三分钟后。 尸傀的四条手臂已经被废了三条，只剩下最后一条还在徒劳地挥舞。 它那张狰狞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动作已经开始变得散乱。 “结束了。” 林毅高高跃起，踩着尸傀的膝盖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双手握住一把杀猪刀，刀尖向下，借着下坠的重力，狠狠刺向了尸傀的天灵盖！ 那里有一根青铜铸造的控制中枢！ 第92章 回家 “噗嗤！” 刀锋破骨而入，直至没柄！ “吼——嘎……” 尸傀发出一声仿佛泄了气的怪叫，眼中那诡异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得机关兽猛地一沉，激起一片银浪。 “呼……” 林毅拔出刀，一脚将这具恶心的尸体踢进了水银河里。 滋滋滋…… 尸体在水银中迅速沉没，冒起一阵黑烟，那是尸毒被中和的反应。 “哥！没事吧？” 岸上的李大壮早就看傻了，直到战斗结束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喊道。 “没事，过来吧。” 林毅擦了擦脸上的黑血，走到机关兽的控制台前——那是一个位于龟颈处的拉杆。 用力一拉。 轰隆隆。 机关兽再次启动，划开水银，载着林毅缓缓靠向了中央的那座孤岛石台。 当机关兽停稳，林毅跳上石台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镇陵尸傀”。】 【获得奖励：积分+800，特殊物品——“聚灵阵盘”（残缺）。】 林毅没有急着看奖励。 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这一堆堆码放整齐、贴着封条的红木大箱子吸引了。 这里的箱子，足足有五十口！ 每一口箱子都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光是这些箱子本身，若是拿到后世去卖，那都是天价！ “开！” 林毅走到第一口箱子前，挥刀斩断封条和铜锁。 掀开盖子。 金光！ 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穴，甚至刺得人眼睛生疼！ 满满一箱子的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块金砖！ “我的亲娘啊……” 刚跳上来的李大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捧起一块金条就咬，“真……真的！全是金子！” 林毅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也被这视觉冲击力震了一下。 这一箱子金条，少说也有两百斤！ 他连续撬开后面的箱子。 第二箱，是白银元宝。 第三箱，是各种珠宝玉石，珍珠项链、翡翠扳指、红蓝宝石，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传世珍宝。 第四箱…… 第五箱…… 一直开到第十箱，全是真金白银和珠宝！ 这笔财富，别说买下半个红旗县，就是买下半个省都够了！ 这就是前朝皇室转移出来的秘库，是用来复国的资本！ 但林毅并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 他知道，钱再多，如果没权没势，那就是催命符。 他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箱子里，装的不再是金银，而是……书。 古籍善本、医书孤本、兵法战策，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机关术和堪舆术的秘籍。 这些东西，在林毅眼里，比金子更值钱。 “这是文化的传承，是家族底蕴的根基。” 林毅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泛黄的医书——《青囊尸经》。 这里面记载的，或许就是制作那个尸傀的邪术，但也可能包含着早已失传的中医秘术。 在石台的最中央，有一个单独放置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上雕刻着九条盘龙，显得异常尊贵。 林毅心中一动，走过去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方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玉印。 那是…… 一方通体碧绿、温润如脂的玉玺！ 印钮是一只盘踞的麒麟，印面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受命于天】。 虽然不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但这绝对是一方王印，甚至可能是某位实权亲王的私印！ 【叮！发现特殊气运宝物——“麒麟镇山印”。】 【功效：镇压气运，聚拢地气。将其埋入家族领地（庄园）的核心，可大幅度提升家族气运，使家族成员福泽深厚，灾祸远离，且能潜移默化地改善领地内的风水格局。】 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林毅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这方玉印。 有了它，林家这个刚起步的小家族，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根”。 “大壮。” 林毅合上盖子，转过身，看着还在金堆里打滚的李大壮，语气严肃。 “别看了。这些东西，咱们一次搬不完。” “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全村都得死。” 李大壮打了个激灵，赶紧爬起来，把手里的金条放回去：“哥，俺懂！俺就是过过眼瘾！这辈子能见这么多钱，死也值了！俺嘴严，打死都不说！” “信你。” 林毅点了点头。 他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 大壮在场，他只能带走一部分最贵重的，其他的，还得留在这里，或者分批次偷偷运走。 “挑两箱最沉的金条，咱们背回去。” 林毅指了指那两箱大黄鱼，“剩下的，封存。等我把这里的机关修好了，这里就是咱们林家永远的后盾。” …… 一个小时后。 两人一猴，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出了青铜门。 林毅重新启动机关，青铜大门轰然关闭，再次将那个惊天宝藏封印在了黑暗之中。 站在断崖下，林毅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篆字。 镇陵库。 从今天起，这里姓林了。 走出饿狼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偏三轮还在老地方藏着。 林毅跨上车，摸了摸怀里的那方玉印，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笔钱，有了这个底蕴。 什么座山雕，什么商业帝国，那都只是开始。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能传承百年、千年的世家豪门！ “回家！” 摩托车轰鸣着，驶向了那个已经亮起灯火的西坡庄园。 第93章 黄金的重量与枕边的古书 偏三轮在雪夜中咆哮，车斗里沉甸甸的，压得避震钢板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那不是因为坐了人，而是因为那两口在这个年代足以买下半个县城的楠木箱子。 李大壮坐在后座上，死死抱着那两口箱子，整个人都在哆嗦。 不是冷的，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竟然是真金白银。 那可是黄金啊！沉得像山，烫得像火。 “哥……慢点，慢点开。” 李大壮牙齿打颤，风灌进嘴里，“俺怕颠着这宝贝。” “出息。” 林毅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挡在防风镜前，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稳，“这点东西就把你压垮了？以后咱们还要运更多的钱，更大的货。记住了，钱是给人用的，人不能被钱压死。” 车灯刺破黑暗，前方出现了西坡庄园那巍峨的轮廓。 岗楼上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在风雪中守望的灯塔。 看到家门，林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枭雄，是独自闯入古墓的探险者，但到了这儿，他只是一个归家的丈夫，一个家族的顶梁柱。 “大门开了！” 李大壮喊了一声。 厚重的大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显然是守夜的兄弟听到了熟悉的马达声。 车子驶入院子，直接开到了后院的地窖口。 “熄火，卸货。” 林毅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嫂子她们。” 李大壮赶紧跳下来，但他一个人搬那箱子竟然有些吃力，脸都憋红了。 “起！” 林毅走过去，单手提起一只箱子，举重若轻。 经过强化后的体质，这两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跟提两块砖头没什么区别。 两人像做贼一样，将箱子搬进了地窖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是林毅特意预留的“金库”，四周都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只有他和苏晓月有钥匙。 “哐当。” 箱子落地。 李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还在往箱子上瞟。 “大壮。” 林毅打开箱子，从里面随手抓起两根“大黄鱼”，扔到了李大壮怀里。 沉甸甸的金条砸得李大壮一愣。 “哥？这……” “拿着。” 林毅关上箱子，锁好，“这是给你的封口费，也是给你的老婆本。回去藏好了，别让你娘看见，也别去换钱。这东西，留着以后能救命。” “哥！俺不能要！” 李大壮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把金条往林毅手里塞，“俺这条命都是你的，跟你干活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给俺开那么高的工钱，还顿顿吃肉，俺知足了！这金子……太贵重了！” 他是个实诚人，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了会烫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 林毅按住他的手，眼神严肃，“这是规矩。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亏待兄弟。而且……今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这金子，就是你的保证书。懂吗？” 李大壮看着林毅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眼圈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金条揣进贴身的最里层口袋，拍了拍胸口：“哥，你放心！只要俺李大壮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从俺嘴里撬出一个字！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盯着酒厂那边。” 送走李大壮，林毅独自一人回到了正房。 屋里很暖和。 苏晓月并没有睡实，听到开门声，立刻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毅子？” “是我。” 林毅脱去带着寒气的外套，在火炉边烤了烤手，才走到床边。 苏晓月借着月光，看到他一脸疲惫但毫发无伤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怎么去这么久？饿不饿？锅里还温着粥。” “不饿。” 林毅钻进被窝，将她揽入怀中。 苏晓月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孕期特有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事情办完了？”苏晓月轻声问，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办完了。” 林毅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缺钱花了。” 他没有细说镇陵库的事，那些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让苏晓月担心。 “那就好。” 苏晓月是个聪明的女人，林毅不细说，她就不问。 她只要知道，自己的男人平安回来了，而且带回了足够守护这个家的力量，这就够了。 “对了，这个给你。” 林毅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枕头底下（空间）摸出了那块在古墓中得到的【麒麟镇山印】。 玉印温润，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绿光。 “这是……”苏晓月惊讶地看着这块玉印，虽然她不懂古董，但也能感觉到这东西的不凡。 光是拿着，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连这几天孕吐带来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 “传家宝。” 林毅把玉印放在她手里，“这东西养人。你怀着身孕，身子弱，拿着它能安神。以后，这就留给咱们的孩子。” 其实这块印最主要的功能是镇压气运，需要埋在庄园的中轴线上。 但林毅发现，这玉印本身蕴含着庞大的温和能量，对孕妇和胎儿有极大的好处。 先让苏晓月把玩几天，再去“镇宅”也不迟。 “真漂亮……”苏晓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玉印上的麒麟纽，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毅子，咱们的孩子，以后肯定有福气。” “那必须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苏晓月实在是困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毅却并没有睡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外间的书房，点亮了台灯。 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泛黄古籍——《青囊尸经》。 这本书的材质很特殊，非纸非绢，摸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皮，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竟然没有丝毫腐烂。 翻开第一页。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的文字是繁体古文，还夹杂着许多晦涩的道家术语和人体经络图。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看一眼就会头晕眼花。 但林毅拥有【高级草药辨识】（包含中医基础）和【神级鉴定术】。 在他眼中，这书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自动转化为他能理解的信息。 “这不仅仅是一本记载如何炼制尸傀的邪书。” 林毅越看越心惊。 “这更像是一本……走偏了的医学宝典。” 书中记载了大量关于人体经络、穴位、以及如何用药物刺激潜能、重塑肉身的秘法。 虽然手段残忍诡异，但其中的医理却极其高深，甚至涉及到了许多失传的针灸术和药方。 特别是其中一篇名为“洗髓汤”的药方，竟然和他的【虎魄神酒】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温和，更适合普通人改善体质。 还有一篇“鬼门十三针”，号称能起死回生，逆转阴阳。 “如果把这些邪术剔除，剩下的医术部分……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林毅脑海中浮现出孙济世那张苍老的脸，还有孙静那清冷中带着感激的眼神。 他虽然有灵泉水，有虎魄酒，但那是外物。 真正的医术，他并不精通。 但如果能把这本书里的医术吃透，或者……传授给合适的人？ “孙静……” 林毅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 那个女孩有天赋，有家学渊源，更重要的是，她欠自己一条命。 如果让她来研究这本书里的正统医术，不仅能救更多的人，还能为自己的家族培养出一个真正的神医。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趟县医院了。” 林毅合上书，将其慎重地收入空间。 这不仅是一本书，这是他未来掌控医疗资源、结交权贵的又一张王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第94章 麒麟落位与紫气东来 过了几天。 晨光熹微，整个西坡庄园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林毅没有惊动任何人，手里捧着那个装着【麒麟镇山印】的紫檀木盒，来到了庄园的正中央——也就是正房客厅正下方对应的位置。 按照【大师级土木工程】里的风水篇记载，这里是整个庄园的“穴眼”，也是地气汇聚的核心。 “大壮，挖。” 林毅指了指脚下的一块青砖。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李大壮二话不说，撬开地砖，挥起铁锹开始向下挖掘。 挖了大概三尺深，露出了下面的黄土。 “行了，你上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支开大壮后，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一小捧珍贵的【息壤】。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可是神物。 他先将息壤撒入坑底。 原本普通的黄土接触到息壤，瞬间变得油润黑亮，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 接着，林毅打开木盒，取出那方碧绿的麒麟玉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虽然这只是个美好的寓意，但在系统的加持下，这八个字就代表着实打实的气运。 林毅神色庄重，双手捧印，将其端端正正地安放在息壤之上。 “落位！” 随着玉印接触地面。 嗡—— 一声只有林毅能听见的低沉嗡鸣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庄园的地下。 那一刻，林毅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以玉印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穿过地基，穿过围墙，一直延伸到西坡的边缘，将整个庄园笼罩在内。 【叮！检测到气运重宝“麒麟镇山印”归位。】 【家族领地“西坡庄园”风水局激活——“麒麟吐瑞”。】 【效果生效：】 【1. 聚气：领地内灵气浓度提升20%，居住者身体健康，百病不生，心情愉悦。】 【2. 旺财：家族产业财运亨通，意外之财几率增加。】 【3. 镇宅：魑魅魍魉、邪祟煞气无法入侵，对心怀恶意的入侵者产生精神压制。】 【4. 孕灵：庄园内的动植物生长速度加快，品质提升（悟空及果树受益）。】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林毅只觉得眼前一亮。 原本灰蒙蒙的庄园，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院子角落里的那几株腊梅，原本还含苞待放，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了花瓣，浓郁的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比之前香了十倍不止！ 后院的牲口棚里，大黄牛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哞”叫，声音洪亮如钟，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好处。 就连还在屋顶睡觉的悟空，也翻身坐起，抓耳挠腮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原本就金光闪闪的毛发更加耀眼了。 “神了！” 林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就是风水大阵的威力！ 从此以后，这西坡庄园，就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填好土，铺好砖。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苏晓月起床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几天一直有些沉重的腰身突然轻松了不少，孕吐的恶心感也消失了，胃口大开。 “毅子，咱家这空气咋变甜了？”李秀莲一边扫院子一边奇怪地说道，“而且这花开得也太好了吧？” “那是咱家风水好，养人。” 林毅笑着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吃过早饭，林毅正准备去酒厂看看。 突然，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那辆熟悉的墨绿色吉普车，带着一身的风雪，急刹在庄园门口。 乔四海跳下车，甚至没来得及关车门，就火急火燎地冲着院子里喊道： “林老弟！快！快出来！出大事了！” 林毅眉头一皱。 出事？ 他快步迎了出去，神色沉稳：“乔爷，怎么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塌不下来？我看是要上天了！” 乔四海一把抓住林毅的手，激动的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嗓门大得像是在吼，“省里来电话了！那个秦老板……不对，是省供销总社！他们点名要咱们的‘紫气东来’！说是要作为今年的‘省优特供’，去参加广交会！” “而且，第一批订单就要……一万瓶！” “一万瓶？！” 跟在后面的苏晓月和林兰听到这个数字，吓得差点没站稳。 一万瓶，按五十块的出厂价算，那就是五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五十万是什么概念？那是天文数字！ “林老弟，咱们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乔四海兴奋得手舞足蹈，“但是有个大问题啊！省里要得急，半个月内必须交货！咱们现在的产量，就算是把工人都累死，也酿不出这么多啊！” 他急得直转圈，“这可是政治任务！要是交不上货，那是给省里丢脸，咱们都得吃挂落！” 机遇与危机并存。 这就是泼天的富贵，接不住就会砸死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毅。 苏晓月的手心全是汗，林兰更是急得直跺脚。 只有林毅，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了一眼乔四海，又看了一眼空间里那早已堆积如山、经过时光加速早已陈酿完毕的数千斤原浆。 一万瓶？ 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乔爷，慌什么。” 林毅拍了拍乔四海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不就是一万瓶吗？” “告诉省里，我林毅接了。” “不仅能交货，而且……品质比之前的还要好！” 乔四海愣住了：“老弟，你没开玩笑？这可是酿酒，得发酵，得陈酿，那都是时间的功夫，你怎么……” “我有我的法子。” 林毅转身，看向身后那座被【麒麟镇山印】笼罩的庄园，以及更远处那个藏着无尽秘密的后山。 “乔爷，你去准备车队吧。” “三天后，来拉货。” 第95章 瓶中的秘密 瑞雪兆丰年。 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将西坡庄园妆点得银装素裹。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院子里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墙外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膝盖，而在庄园内部，积雪却像是遇到了暖春，虽然也有薄薄一层，但很快就开始融化，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地砖。 院角的那几株腊梅开得更加肆意，金黄色的花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那股幽香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闻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连肺腑里的浊气都被涤荡一空。 这就是【麒麟镇山印】布下的“麒麟吐瑞”风水局。 聚气、养灵。 住在这里的人，气色都会不知不觉地变好。 后院的酒坊里，热气腾腾。 虽然大批量的原浆都在林毅的空间里，但为了掩人耳目，这表面的功夫还是得做足。 几十口大缸整齐排列，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清洗着新运来的玻璃瓶。 田小娥和田小凤这对双胞胎姐妹，正蹲在水池边洗瓶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加上庄园里灵气的滋润，这两颗蒙尘的珍珠终于显露出了原本的光彩。 原本枯黄的头发变得乌黑顺滑，干瘪的脸颊也鼓了起来，透着健康的粉红。 因为干活热，她们脱去了厚棉袄，只穿着紧身的碎花小夹袄，腰肢纤细，胸前的起伏虽然还显青涩，却已有了少女特有的美好弧度。 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一个眼神坚毅中透着灵动（姐姐小娥），一个羞涩中带着柔弱（妹妹小凤），就像是两朵并蒂莲，在蒸汽缭绕中显得格外诱人。 “姐，你说……林大哥真的能变出那么多酒来吗？” 田小凤一边擦拭着瓶子，一边小声问道，“那个乔爷可是说要一万瓶呢，咱们这就几口缸……” “嘘！别瞎打听！” 田小娥瞪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林大哥是神仙般的人物，他既然应下了，就肯定有办法。咱们只管干活，别给东家丢脸。咱们这条命都是他给的，哪怕他要把这天捅个窟窿，咱们也得帮着递杆子。”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嘛。”田小凤吐了吐舌头。 正说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呀！林大哥！” 两姐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手上的水都顾不得擦，小脸瞬间红透了。 林毅看着这对姐妹花，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这不仅是漂亮的女人，更是懂事、忠诚的班底。 他走过去，把水壶放在台子上，自然地抓起田小娥那双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红的手。 “水凉不凉？” 田小娥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不……不凉……习惯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胡说，都冻红了。” 林毅皱了皱眉，从怀里（空间）掏出一盒蛤蜊油——那是他在百货大楼顺手买的。 他挖出一块淡黄色的膏体，在掌心化开，然后细致地涂抹在田小娥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女孩子的手是要享福的，不是用来遭罪的。以后洗瓶子这种粗活让大壮找短工来干，你们俩负责质检和贴标，懂吗？” “林大哥……” 田小娥看着低头为自己抹油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心疼过她。 她爹只会拿皮带抽她，村里的男人只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只有林毅。 把他当人看，当女人看。 “我也要……” 旁边的田小凤看着姐姐享受的待遇，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满是羡慕。 林毅笑了。 他放开田小娥，又拉过田小凤的手，同样细致地抹上蛤蜊油。 “都有，一个也跑不了。”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田小凤的手心，惹得小姑娘一阵颤栗，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好了，手暖和了，咱们干正事。” 林毅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巨大的空酒缸。 “待会儿我会让人把‘原浆’运进来。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按照我教你们的比例，往里面兑水、勾兑。” 所谓的原浆，其实就是他在空间里酿造好的【紫玉葡萄酒】。 那酒药力太强，普通人喝了容易出事，必须稀释。 而且稀释后成本更低，利润更高，更适合走量。 “这可是咱们酒厂的核心机密。” 林毅凑近两姐妹，声音低沉充满磁性，“除了你们，我不信别人。能做好吗？” 被赋予了“核心机密”的重任，两姐妹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狂喜。 “能！林大哥放心！要是泄露半个字，我就……我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田小娥发誓道。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林毅刮了刮她的鼻子，“真要那样，我可舍不得。” 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话，让两姐妹的心彻底乱了。 【叮！检测到家族预备成员田小娥、田小凤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当前状态：情根深种。】 【评价：她们已经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只等宿主采摘。】 林毅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不急。 果子熟了，挂在枝头也跑不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一万瓶酒给搞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毅利用“搬运原料”的借口，将所有人支开，独自一人在库房里，通过空间操作，将数千斤陈酿原浆灌入了酒缸。 然后，田家姐妹开始按照林毅的配方，加入山泉水进行勾兑。 即便稀释了五倍，那股浓郁的酒香依然霸道无比，瞬间充满了整个酒坊。 “好香啊……” 田小凤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微醺，“这酒比上次乔爷拿走的还要好闻。” “那是自然。”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那紫红色的酒液漩涡。 这里面，可是加了“特殊肥料”（座山雕等人的贡献）种出来的变异葡萄，又经过了时光沉淀。 这一万瓶酒要是流向市场，那绝对是深水炸弹。 “动作快点。过几天乔爷的车队就来了。” 林毅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 这一天，酒坊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林毅并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和两姐妹一起干活。 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偶尔的玩笑调侃，让原本枯燥的灌装工作变得充满了旖旎的气息。 看着两姐妹那看向自己时几乎要溢出水的眼神，林毅知道，这朵并蒂莲，距离绽放也不远了。 第96章 夜读与野心的萌芽 夜幕降临，庄园里亮起了灯火。 晚饭依旧丰盛。 苏晓月因为怀孕变得有些嗜睡，吃过饭就回屋躺着了。 李秀莲在厨房收拾碗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林毅来到了书房。 这里是庄园里最安静的地方，也是他规划未来的指挥部。 他刚坐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田小娥和田小凤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他。 “林大哥，喝茶。” 田小娥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是上好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还没睡？” 林毅合上账本，看着这两个穿着碎花睡衣、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洗过澡的丫头。 灯光下，她们卸去了白天的干练，多了几分出水芙蓉般的娇憨。 睡衣有些单薄，隐约能看到里面肚兜的轮廓，青春的气息怎么也遮不住。 “睡不着……” 田小凤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林大哥，嫂子说……你要让我们读书？” “对。” 林毅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书架上那一排崭新的课本，“不仅要读，还要读好。过几天我会请个老师来专门教你们。” “可是……我们笨，而且是女孩子，读书有用吗？”田小娥有些自卑。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只要会干活、能生孩子就行了，读书那是城里老爷们的事。 “谁说女子不如男？” 林毅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脸色严肃。 “小娥，小凤，你们听着。” “我林毅的女人……或者说我林毅的家人，绝不能是睁眼瞎。” “以后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会走出红旗县，走到省城，甚至走到国外。到时候，那些洋人说的话你们听得懂吗？那些复杂的合同你们看得明白吗？” “如果看不懂，就会被人骗，就会守不住咱们这份家业。” 林毅的大手按在两姐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我让你们读书，不是为了考状元，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能挺直了腰杆，帮我分担，懂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开了两姐妹那封闭已久的心门。 原来，林大哥对她们的期望这么高。 原来，她们也可以有那样广阔的未来。 “我们学！” 田小娥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自卑被一团火焰取代，“只要林大哥不嫌我们笨，我们往死里学！” “对！我们学！”田小凤也握紧了小拳头。 “好。” 林毅笑了，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学语文课本，和一本算术本。 “那就从今天开始。” 他拉过两把椅子，让两姐妹坐在自己身边。 “来，我先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 书桌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林毅握着田小娥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田”字。 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少女，强烈的荷尔蒙让田小娥心慌意乱，脸红得像火烧，字都写歪了。 “专心点。” 林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引起一阵颤栗。 “嗯……”田小娥声音软得像水。 这一夜，书房里的灯亮了很久。 虽然教的只是最简单的“人口手”，但在这种暧昧而温馨的氛围中，两颗名为野心和爱慕的种子，在两姐妹的心中生根发芽。 她们终于明白，林毅给她们的不仅仅是庇护，更是尊严和未来。 …… 第三天。 西坡庄园门口，车水马龙。 乔四海亲自带着二十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下河村。 这是来拉货的。 一万瓶“紫气东来”葡萄酒，已经全部装箱封存，整齐地码放在仓库里。 “林老弟，神了！真是神了！” 乔四海看着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红酒，随手抽出一瓶打开闻了闻，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才几天啊？你居然真弄出来了！而且这味儿……绝了！比上次的还好！” “独家秘方，自然要精益求精。” 林毅笑着递给他一根烟，“乔爷，这次进省城，还得麻烦您多费心。这批货是咱们的敲门砖，一定要打响。” “放心吧！” 乔四海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这酒要是火不了，我乔四海把眼珠子扣下来当泡踩！省里那边的路子我都铺好了，只要货一到，立马就能上柜台！” 看着工人们一箱箱地把酒搬上车，林毅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省城。 那是更大的舞台，也是更深的漩涡。 这批酒送过去，不仅是赚钱，更是投石问路。 他要看看，这所谓的“省优特供”，到底能引出多大的鱼。 第97章 黑暗中的发电机与狐狸的骚味 目送车队卷起的烟尘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林毅转身，目光投向了巍峨的后山。 “大壮，拿上家伙，跟我进山。” 林毅紧了紧皮手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干劲，“趁着这两天清净，咱们得把那个‘地窖’好好收拾收拾。” 所谓的“地窖”，指的自然是那个惊天的地下战备库。 这几天忙着应付座山雕和生产红酒，那个宝库一直处于封存状态。 现在外患暂除，是时候把这个地下堡垒真正利用起来了。 毕竟，光有枪炮还不行，还得有生存环境。 “好嘞哥！俺这就去拿铲子！” 李大壮虽然不知道林毅到底要干啥，但他知道，跟着哥走，肯定有肉吃。 两人一猴，再次踏着积雪，钻进了后山的密林。 路过一片灌木丛时，悟空突然“吱吱”叫了两声，从林毅肩头跳下来，在雪地里嗅了嗅，抓起一撮带着骚味的黄毛，一脸嫌弃地扔掉。 “咋了这是？”李大壮凑过去看了看，“哎呦，是黄皮子（狐狸）还是狼？这味儿真冲。” “是狐狸。” 林毅扫了一眼，【宗师级狩猎技巧】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而且不止一只。看来咱们酒厂的酒香不仅引来了贵人，也引来了这些馋嘴的畜生。” “妈的，难怪昨晚俺听见鸡窝那边有动静！” 李大壮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哥，咱是不是得弄条狗啊？大黄虽然力气大，但它毕竟是牛，抓不住这些滑溜的玩意儿。悟空倒是厉害，但这猴性子野，晚上睡得比猪还死。” “弄条狗……” 林毅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事。 西坡庄园虽然有围墙，但那是防人的。 对于这些善于打洞、翻墙的小野兽，确实缺个警报器。 “回头留意一下，一般的土狗不行，得要那种能镇得住山的。” “成！俺回头去邻村打听打听，听说老猎户家里有只好苗子，就是……”李大壮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晦气的事，“算了，回头再说。” 这事只是个插曲。 两人很快来到了溶洞入口。 搬开伪装的巨石，钻过幽深的隧道，再次站在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林毅熟练地开启绞盘。 轰隆隆。 大门开启，那股陈腐的气息依然存在。 “大壮，点火把，把里面的油灯都换上咱们带来的煤油。” 林毅指挥着。 虽然有手电筒，但电池金贵，在大规模供电系统建立起来之前，还是得靠原始手段照明。 随着一盏盏挂在墙壁上的防爆灯被点燃，这个沉睡了数十年的地下巨兽，终于显露出了它狰狞而庞大的全貌。 除了外围的生活物资区和中间的武器库，林毅这次的目标是更深处。 他拿着【大师级土木工程】赋予的专业眼光，审视着这里的每一处结构。 “通风系统是依靠山体缝隙的自然风，加上几个手摇式鼓风机……太落后了。” “排水系统连接着地下暗河，这个设计倒是精妙，只要不发大洪水，这里永远不会淹。” 林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要想把这里建成真正的堡垒，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电。 没有电，这里就是个死坟墓。 他走到仓库的最里侧，那里有一道被铁栅栏锁住的区域，上面挂着“动力室”的牌子。 “应该就在这儿了。” 林毅用工兵铲撬开锁链。 推开栅栏门，里面是一个下沉式的空间。 两台蒙着厚厚灰尘的庞大机器，静静地趴在基座上。 那是两台老式的苏制柴油发电机组！ 虽然看起来笨重、粗糙，但那种钢铁铸造的质感，却让人感到无比踏实。 “哥，这铁疙瘩是啥？”李大壮好奇地摸了摸。 “这是咱们的光。” 林毅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油箱和线路。 油箱是空的，线路有些老化，但核心部件保存完好，只要加上柴油，换点易损件，就能轰鸣起来！ “大壮，回去把家里那桶柴油搬来，再拿点工具。” 林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有了电，他就可以把这里的通风系统改成电动的，甚至可以把一部分紫玉葡萄移植进来，利用植物生长灯进行全天候种植！ 这里将成为他真正的、不为人知的后勤基地。 “好嘞！” 李大壮跑腿去了。 林毅独自留在动力室，开始清理机器。 就在他擦拭铭牌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发电机底座下压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吸引了。 文件袋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这是……” 林毅心头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文件袋，吹去灰尘。 打开封口线，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借着火把的光亮，林毅看清了第一页的标题： 《关于长白山地区生物异常变异现象的初步调查报告——第7研究所》 生物变异？ 林毅猛地想起了那条巨蟒，还有那些红眼睛的狼。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份报告里提到，在这个地下基地的更深处，也就是连接着那条地下水银河的地方，存在着一种未知的“辐射源”或者说是“能量源”。这种能量能让周围的动植物发生返祖或狂暴化变异。 当年这支部队之所以撤离并封存这里，就是因为无法控制这种变异，甚至发生过……士兵变异伤人的惨剧！ “原来如此。” 林毅合上文件，背脊发凉。 座山雕想要找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这种能让人变强的“力量”！ 而那条巨蟒，还有那些变异狼，就是受到这种能量长期辐射的产物。 “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那坛【虎魄神酒】。 他的神酒，其实也是利用了类似的原理。 如果能找到那个源头，并加以控制…… 【叮！触发连环隐藏任务：地下堡垒（第二阶段）。】 【任务描述：战备库只是表象，真正的秘密藏在深渊之下。请宿主修复电力系统，开启通往地下二层（核心实验区）的电梯。】 【任务奖励：中级生物强化术，特殊建筑图纸——“生物培养槽”。】 “地下二层……” 林毅看向动力室角落里，那扇即使是断电状态下也死死锁闭的电子门。 看来，这发电机，是非修不可了。 .................... 修好发电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台苏制机器最大的特点就是皮实耐造。 林毅凭借【大师级土木工程】里附带的机械知识，清理了积碳，疏通了油路，又换上了新的保险丝。 当李大壮哼哧哼哧地扛着两桶柴油回来时，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倒油！” 黄澄澄的柴油咕咚咕咚灌入油箱。 林毅握住那个巨大的手摇启动柄，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隆起。 “起！” 呼呼呼—— 沉重的飞轮开始转动。 几圈之后。 “突！突！突突突——轰隆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那台沉睡了半个世纪的钢铁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亮了！哥！灯亮了！” 李大壮指着头顶兴奋地大叫。 只见仓库顶部的那些防爆灯，虽然坏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在电流的刺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后散发出昏黄却温暖的光芒。 光！ 在这深山老林的地下，林毅点亮了第一盏属于他的文明之火。 【叮！地下堡垒电力系统恢复。当前进度：70%。】 【通风系统已自动重启。】 呼—— 一阵微风从头顶的风道里吹出，带走了陈腐的空气，送来了外面新鲜的冷风。 “成了。” 林毅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着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电子门。 第98章 第一声犬吠 门上的指示灯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闪烁的黄色，但依然紧闭。看来还需要某种密码或者是……权限卡。 不过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 …… 忙活到下午，两人才收拾好东西下山。 林毅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曲。 走到半山腰，路过邻村“刘家沟”的地界时，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狗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打！给我往死里打！这丧门星，生下来就克死了母狗，现在还敢偷鸡！” “而且还是‘低头香’，晦气东西，谁养谁倒霉！” 一群村民围在一个土坑边，手里拿着石头和木棍，正往坑里砸。 坑里，传来一阵阵微弱却凄厉的哀鸣。 “汪……呜……” 林毅停下脚步。 “低头香？” 这是猎人行当里的黑话。 所谓的“低头香”，指的是一种特殊的猎犬，它们走路时头总是低垂着，鼻子贴地，仿佛在寻找什么。 在迷信的村民眼里，这是“鬼上身”，是只看阴间路的丧家犬，养了会招灾。 但在真正的老猎人眼里…… 那是万金不换的嗅觉天才！ 它们低头，是因为它们的嗅觉神经极其发达，需要时刻通过地面残留的气味来获取信息。 这种狗，一旦驯出来，追踪猎物那是百发百中，甚至能闻出埋在地下的宝贝！ 虽然说“低头香”不如“抬头香”狗，但也是万中无一的了。 抬头香狗，顾名思义，就是抬着鼻子闻东西，他们的嗅觉更加灵敏，能够闻到空气中的味道。 所以不用低着头。 “大壮，去看看。” 林毅眼神微动，走了过去。 分开人群，只见那土坑里，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狗。 它只有两三个月大，浑身是泥，脑袋上被石头砸破了，鲜血直流。 但它没有像普通狗那样夹着尾巴求饶，而是死死护着身下一块不知从哪偷来的、发霉的鸡骨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劲和……孤傲。 它的头确实低着，哪怕是面对雨点般的石头，也没有抬起来。 “好狗。” 林毅心中暗赞。 这眼神，像狼。 【叮！发现稀有灵兽胚子——变异中华田园犬（低头香/返祖血统）。】 【潜力：五星。】 【状态：濒死，极度饥饿，仇视人类。】 【提示：此犬嗅觉天赋异禀，若能收服并加以灵液培养，可进化为传说中的“哮天”血脉，追踪、守夜、破幻皆为顶级。】 果然是宝贝！ “住手！” 林毅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虎威】的震慑力。 那些正砸得起劲的村民手一抖，石头掉在脚面上。 “谁啊？多管闲事……” 一个领头的汉子刚想骂街，回头一看是林毅，吓得舌头差点打结，“林……林老板？” 现在的林毅，那是十里八乡的名人，谁不认识？ “这狗，怎么回事？”林毅指了指坑里。 “哎呦，林老板，这是个晦气玩意儿！”汉子连忙赔笑，“这狗一生下来就克死母狗，走路不抬头，专看阴路。刚才还偷了俺家的鸡，俺正打算把它埋了去晦气呢！” “偷鸡？” 林毅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给汉子，“这钱赔你的鸡。这狗，我要了。” “啊？您要这玩意儿？” 汉子拿着钱，一脸不可思议，“林老板，这可使不得啊！这是丧门星，养了不吉利！” “我这人命硬，专克丧门星。” 林毅没废话，直接跳进坑里。 那小黑狗见有人下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甚至想张嘴咬林毅的裤腿。 林毅没有躲。 他蹲下身，开启【初级驯兽术】的亲和光环，伸出手，掌心里凝聚出一滴纯净的灵泉水（太小了，外人看不见）。 “喝吧，喝了就不疼了。” 那股致命的清香瞬间钻进了小狗的鼻孔。 它愣住了。 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和渴望。 它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毅的掌心。 灵泉入腹。 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那股濒死的虚弱感也迅速消退。 “汪……”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叫声，脑袋在林毅掌心里蹭了蹭，然后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林毅脱下大衣，将这只脏兮兮的小狗裹在怀里，抱了上来。 “哥，这狗……真能养？”李大壮看着那只丑不拉几的小狗，有些嫌弃。 “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毅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嘴角微扬。 “回去给它洗个澡，再喂点那坛子里的酒（虎魄神酒）。”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黑龙。” 既然那个叫黑龙的团伙灭了，那就让这个名字，以另一种方式，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守护神吧。 第99章 墨玉麒麟 “哎呀！这狗咋造成这样了？” 李秀莲正端着簸箕在院子里喂鸡，一眼瞧见林毅怀里那团黑乎乎、血淋淋的东西，吓得差点把簸箕扔了。 “捡了个小家伙。” 林毅走进正房，把怀里的大衣敞开，露出了那只小黑狗。 小家伙虽然喝了灵泉水保住了命，但依然虚弱得很，浑身泥垢裹着血痂，只有那双眼睛半睁半闭，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它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奶凶奶凶的。 “这是狗？” 苏晓月从里屋出来，挺着肚子，好奇地凑过来看，“怎么看着像个大耗子？还挺凶。” “这是‘低头香’，猎人眼里的宝。” 林毅找了个旧木盆，倒进温水，又兑了些灵泉水进去，“秀莲，拿块软布来，再找点羊奶或者肉汤。” “好嘞！”李秀莲是个心软的，看这小狗可怜，连忙去灶间忙活。 林毅把小狗放进水盆里。 温水一泡，那层厚厚的血痂和泥垢慢慢化开，水瞬间变成了黑红色。 小狗疼得一哆嗦，想要挣扎，却被林毅的大手按住。 “别动，给你洗澡呢。” 林毅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它打结的毛发。 随着清洗，这只“丑小鸭”终于露出了真容。 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皮毛虽然稀疏但紧贴着皮肉，骨架极大，尤其是四个爪子，居然比同龄的狗大了一圈，指甲呈现出勾状，像是鹰爪。 最奇特的是它的额头，在眉心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撮呈闪电状的白毛，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开了只天眼。 “墨玉麒麟，天眼开路。” 林毅脑海中闪过这句相狗的口诀，心中更是满意。 这不仅是低头香，还是罕见的返祖血统。 洗完澡，用布擦干。 李秀莲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羊奶，里面还泡了点馒头碎。 小黑狗鼻子动了动，饿极了的它再也顾不上警惕，一头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地狼吞虎咽起来，吃得小肚子滚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苏晓月看着有趣，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汪！” 小黑狗猛地抬头，呲着还在生长的小乳牙，冲着苏晓月凶狠地叫了一声，护食的本能让它六亲不认。 苏晓月吓得缩回手：“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它受过罪，不信人。” 林毅按住狗头，稍微用了点力，【驯兽术】的威压释放出来。 小黑狗瞬间老实了，趴在地上呜咽着，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表示臣服。 “悟空！” 林毅喊了一声。 房梁上，一道金光闪过。 悟空跳了下来，好奇地围着这个新来的“小弟”转圈，手里还抓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用尾巴去骚扰小狗。 小黑狗被惹毛了，跳起来就要咬悟空的尾巴。 一猴一狗，瞬间在炕上滚作一团。 当然，是悟空单方面戏耍小狗。 “行了，别玩了。” 林毅把悟空拎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虎魄神酒】的小瓷瓶。 悟空一闻到这个味儿，立马也不闹了，馋得直流口水，伸着爪子就要讨酒喝。 “你喝过了，这是给它的。” 林毅用筷子蘸了一滴金黄色的酒液。 仅仅是一滴。 但这酒里蕴含的可是六百斤虎王的精气神，还有灵泉的能量。 “张嘴。” 林毅捏开小狗的嘴，将那一滴酒液滴了进去。 “呜……” 小黑狗吞下酒液，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从它身上升腾而起。 它原本黑色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细小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痛苦的重组。 它在炕上痛苦地打滚，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嚎叫，爪子在褥子上抓出一道道口子。 “毅子，它……它不会死吧？”李秀莲看得心惊肉跳。 “放心，这是在脱胎换骨。” 林毅在一旁盯着，随时准备出手。 【生物强化术】的视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滴酒液化作的狂暴能量正在冲刷着幼犬脆弱的经络，强化它的骨骼密度，甚至在唤醒它基因深处沉睡的某种……野性。 十分钟后。 小黑狗停止了挣扎。 它趴在炕上，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当它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气质都变了。 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四肢更加粗壮有力，那身黑毛虽然还没长长，但已经透出了一股金属般的光泽。 最明显的是它的眼睛。 原本黑漆漆的眸子里，竟然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边，在昏暗的屋里闪烁着幽光，森冷而锐利。 它不再像是一只流浪狗，而像是一头幼狼。 “汪！” 它对着林毅叫了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叮！您的宠物（黑龙）成功吸收虎魄精华，体质初步觉醒。】 【当前状态：变异幼犬（成长期）。】 【新增天赋：嗅觉强化（范围扩大三倍，可分辨特殊气味）、夜战（夜间全属性提升）。】 “好狗。”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你就叫黑龙，给我看好这个家。” 黑龙似乎听懂了，走到林毅脚边，端端正正地坐下，像个卫士。 悟空有些不爽地撇撇嘴，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过去，砸在黑龙头上。 这一次，黑龙没有叫，而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悟空，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低吼。 一猴一狗，针尖对麦芒。 林毅看着这一幕，笑了。 家里是越来越热闹了。 “大壮，进来。” 林毅喊了一声。 李大壮推门进来：“哥，啥事？” “把黑龙抱去后院，给它弄个窝，要暖和点的。这几天给它吃好的，肉管够。” “好嘞！这就去！” 李大壮抱起黑龙，这狗现在沉了不少，至少有七八斤重。 处理完家里的事，林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下午两点。 “晓月，我再去一趟后山。” 林毅起身穿大衣。 “还去？那山洞里不是都没东西了吗？”苏晓月有些不解。 “有些东西，不能放在家里，太扎眼。” 林毅神秘一笑。 他不仅要把一些不常用的物资转移过去，更重要的是，他要给那个地下堡垒做一个真正的规划。 毕竟，他手里可是有【空间】这个大杀器。 狡兔三窟。 空间是绝对保险的“私房钱”，只能他自己用。 庄园是明面上的“大本营”，用来生活和展示实力。 而那个地下堡垒，则是用来囤积大宗物资、训练人手。 这三者，缺一不可。 后山。 林毅熟练地搬开伪装石，带着李大壮钻进了隧道。 这次没带悟空，也没带黑龙，它俩得在家看门。 轰隆隆的柴油发电机声在深处回荡，虽然有些吵，但让人心安。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条尘封的走廊。 “哥，这地方真是个宝地啊，冬暖夏凉的。” 李大壮背着一筐土豆（做样子的），一边走一边感叹，“就是太大了，咱们这点东西放进去，跟没放一样。” “以后会满的。” 林毅走到防爆门前，输入了他在修复电力系统后重新设置的机械密码。 大门开启。 原本空旷的生活物资区，已经被林毅简单整理过。 那些过期的军用罐头被集中销毁了，剩下的棉被、大衣、工兵铲等物资，被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大壮，把这几袋种子，还有那些农具，都搬到这边来。” 林毅指挥着大壮干活。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进行物资分流。 空间虽然好用，但只有五十亩地，而且那是用来种【紫玉葡萄】、【朱果】这种高价值灵植的，不能用来堆放杂物。 像普通的粮食、燃油、普通的建筑材料，还有那些以后可能要发给护卫队的装备，放在这个地下堡垒里最合适。 既显得“合理”（我有这么大个仓库，有物资很正常），又能掩护空间的存在。 “哥，俺搬完了。” 李大壮擦了把汗。 “行，你去门口守着，我进里面看看。” 支开大壮后，林毅独自来到了核心武器库的那扇铁门前。 这里面的重机枪和手榴弹虽然被他收走了大部分，但还留了一些“样子货”在这里。 第100章 商业帝国的雏形 他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深处走。 穿过武器库，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充满了科幻感的电子门。 虽然电力恢复了，但这扇门依然紧闭，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显示着“封锁”状态。 林毅站在门前，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阴冷。 就像是那条巨蟒身上的气息，但比那还要浓烈百倍！ “这里面，到底关着什么？” 林毅伸手按在门禁上。 【神级鉴定术】发动。 【目标：高强度合金密封门（含铅层，防辐射）。】 【状态：生物锁死。需特定生物指纹或视网膜方可开启。暴力破拆可能导致内部自毁系统启动。】 【提示：门后检测到高能反应，危险等级：极高！】 生物锁死？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黑科技啊。 林毅皱眉。 看来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 突然。 他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林毅猛地低头，手中的杀猪刀瞬间出鞘。 “汪！” 一声稚嫩却急促的叫声响起。 只见一只浑身乌黑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溜了进来，正蹲在他脚边，冲着那扇电子门疯狂地叫唤，浑身的毛都炸立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是黑龙！ 这小家伙竟然偷偷跟着他跑了这么远的山路，而且还钻进了这防备森严的地下堡垒？ “你怎么进来的？”林毅惊讶地看着它。 黑龙没有理会林毅的询问，它死死盯着那扇门缝，鼻子疯狂抽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毅震惊的动作。 它竟然低下头，用前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疯狂刨动，似乎想要挖开这地面，钻进去！ “这下面……有东西吸引你？” 林毅心中一动。 低头香，走阴路，嗅觉通灵。 这小狗刚喝了虎魄酒，觉醒了天赋，它肯定是闻到了什么常人闻不到的味道！ 林毅蹲下身，开启【危险感知】。 这一次，他顺着黑龙刨地的位置，将感知力集中到极致。 嗡—— 透过厚厚的水泥地坪，他隐约感觉到，在那扇门后的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那是一种庞大、沉重、且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生命律动。 而且，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窥探。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厚重的防爆门和地层，隐约传了出来。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正在门口守着的李大壮吓得跳了起来：“哥！啥动静？地震了？” 林毅一把抱起还在狂吠的黑龙，捂住它的嘴，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活物。 而且是个大家伙。 “没事，可能是地下河涨水了。” 林毅随口敷衍了一句，但心里却已经拉响了警报。 这个地下堡垒，既是宝库，也是个火药桶。 在没有足够实力打开那扇门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 林毅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黑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寻宝雷达。 既然它对这里这么敏感，那以后这地下堡垒的巡逻任务，非它莫属了。 “走，回家。” 林毅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闪烁着红光的电子门，转身离开。 暂时的退却，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征服。 等他把【生物强化术】练到高级，或者找到打开这扇门的方法，这里面的秘密，终究会成为他称霸一方的最后一块拼图。 ..................................... 自林毅发现大家伙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 “卸车！动作都轻点！这可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乔四海的大嗓门在西坡庄园的大门口炸响，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亢奋和疲惫。 风尘仆仆的车队停在院外的空地上，二十辆解放大卡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虽然车斗里已经空了，但每辆车的驾驶室里，都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林毅披着大衣站在台阶上，看着满眼红血丝、胡子拉碴却精神抖擞的乔四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大胜而归。 “林老弟！幸不辱命！” 乔四海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给了林毅一个熊抱，浑身的烟草味和汗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万瓶！整整一万瓶‘紫气东来’！在省城供销大厦上架不到三天，抢疯了！” 乔四海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省城人，为了买一瓶咱们的酒，大冷天的排队排了两条街！连玻璃门都差点挤碎了！秦老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直夸你是商业奇才！” “辛苦乔爷了。” 林毅拍了拍他的后背，神色依旧沉稳，“进屋说，外面冷。” …… 正房的大厅里，再次摆开了阵势。 但这一次，桌上摆的不是酒菜，而是钱。 真正的、堆积如山的钱。 二十个帆布包被依次打开，将里面的大团结一捆捆地倒在八仙桌上。 一万瓶酒，出厂价五十，总共五十万！ 扣除运输成本和乔四海的分红，摆在林毅面前的现金，足足有四十万！ 四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这笔钱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就像是一颗核弹。 苏晓月扶着腰站在一旁，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虽然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见过几万块的场面，但眼前这座“钱山”，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更是吓得躲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把这些钱给吹跑了。 “这……这也太多了……”李大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直了。 “这才哪到哪。” 林毅随手拿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哗哗的脆响，“这只是第一批。省城的市场大得很，一万瓶也就是洒洒水。只要咱们的酒好，这钱，以后就像流水一样，想挡都挡不住。” “对！老弟说得对！” 乔四海灌了一口热茶，缓过劲来，“秦老板说了，下一批货他要五万瓶！而且价格还可以再涨！他说这酒不仅好喝，还能养生，有些老干部喝了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现在这酒在省城的高干圈子里，那就是硬通货！送礼都得托关系才买得到！” 林毅点了点头。 这就是【紫玉葡萄】加上【灵泉水】的威力。 所谓的“养生”，其实就是灵气对人体的滋养。 这种效果虽然不像虎魄神酒那么霸道，但润物细无声，正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们最需要的。 “晓月，入账。” 林毅指了指桌上的钱，“拿出五万块给乔爷的车队兄弟们发奖金，剩下的存入地窖金库。另外，给村里修学校的钱，可以拨出去了。既然赚了钱，名声也得跟上。” “好，我这就去办。”苏晓月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指挥田家姐妹清点钞票。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开省级市场，获得第一桶也是最关键的一桶金。】 【主线任务“商业帝国的雏形”进度更新：60%。】 【评价：金钱是帝国的血液。你已经拥有了造血能力。】 【奖励：..........】 第101章 史密斯 【奖励：积分+1000，特殊建筑图纸——“全自动灌装生产线（初级）”。】 林毅看着系统提示，心中一定。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那条全自动生产线，酒厂的产能就可以翻着倍地往上涨，五万瓶的任务也不是问题。 但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林毅敏锐地发现，乔四海的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乔爷，有心事？” 林毅递给他一根烟，两人走到窗边。 乔四海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老弟，有些话，刚才人多我没说。” 乔四海压低声音，“这生意是红火，但也太红火了。红得……让人眼红啊。” “哦？有人伸爪子了？” 林毅眼神一冷，并没有太意外。 这么大一块肥肉，要是没人惦记，那才叫见鬼了。 “嗯。” 乔四海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这次在省城，虽然秦老板护着，但我也碰到了几个硬茬子。省糖烟酒公司的那个马副总，你也知道，那是专门管这一块的实权人物。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咱们这酒……手续不全。” “手续不全？” “对。他说咱们是乡镇企业，没有省里的特批生产许可证，属于‘三无产品’，不能进大商场，甚至威胁说要查封咱们在省城的专柜。” 乔四海咬着牙，“这不明摆着是找茬吗？咱们的手续是县里批的，秦老板也点头了，他这就是想……想分一杯羹，或者，想把配方吞了！” “马副总……” 林毅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但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摘桃子。 看到“紫气东来”火了，赚钱了，那些掌握着权力或者渠道的饿狼们，终于闻着味儿来了。 这不是黑道上的打打杀杀，这是白道上的软刀子杀人。 “秦老板怎么说？”林毅问。 “秦老板毕竟是外贸口的，虽然级别高，但管不到内销这一块。他也挺为难，毕竟那个马副总背后……好像也有人，是省里主管工业的一位领导。”乔四海无奈地摊手。 这就是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或者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想要什么？钱？还是配方？”林毅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没明说，但他手底下的一个秘书跟我透了个底。” 乔四海看着林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说，只要咱们愿意把酒厂挂靠在省糖烟酒公司名下，成为他们的下属工厂，配方上交，由他们统一管理销售，那一切手续都不是问题。至于你……可以给你个厂长当当，拿死工资。” “呵。” 林毅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把他的厂子变成国营的，把他变成打工的，然后把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彻底据为己有？ 这胃口，比座山雕还大！ “老弟，这事儿咱们得想个辙。” 乔四海有些焦急，“要是他们真卡住了脖子，咱们下一批货就进不了省城。这刚打开的局面，可就全毁了！” “毁不了。” 林毅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他想吃肉，也得看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乔爷，你先回去休息。这事儿我知道了。” “你有办法？” “有。” 林毅转身，从怀里（空间）掏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怎么用过的【商业信誉卡】。 “既然他们想玩规则，那我就陪他们玩玩规则。” “他不是说我们手续不全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特批！” 送走了乔四海，林毅没有急着行动。 他知道，这种层面的博弈，急不得。 对方既然敢开口要配方、要厂子，说明手里肯定捏着点什么牌，或者是真的抓住了政策上的某些漏洞。 在1976年这个特殊的时期，私营企业确实处于一个灰色的地带，虽然上面有风声说要搞活经济，但具体的条文还没下来，“投机倒把”的大帽子随时可能扣下来。 那个马副总，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利用信息差和职权，来一次合法的“抢劫”。 “跟我玩这一套？” 林毅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那张金色的【商业信誉卡】。 这张卡片的功能是：“强制获得一次商业谈判的主动权，或让对方无条件信任你的商业承诺”。 但这只是辅助。 真正的杀招，还得是实力。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省糖烟酒公司，直接拿到更高级别的生产许可？” 林毅在心里问道。 【叮！宿主可尝试利用“外贸订单”作为突破口。】 【提示：国家目前极度渴求外汇。任何能创造外汇的企业，都将获得最高级别的保护和特批。如果宿主能拿到一份足够分量的海外订单，省里的某些部门将不得不为你开绿灯，甚至反过来求着你生产。】 外汇！ 林毅眼睛一亮。 对啊！ 在这个年代，美元就是硬通货，就是最强的护身符！ 只要能给国家创汇，别说是一个马副总，就是省里的一把手，也会把你当成宝贝供着。 但是，去哪找外国人？ 林毅闭上眼睛，疯狂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1976年冬……省城……外事活动…… 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跳了出来。 前世他在看地方志的时候，似乎读到过一条不起眼的新闻：1976年底，美国“泛太平洋贸易公司”的代表团曾低调访问本省，考察农副产品，领队的好像叫……史密斯？ 据说那个史密斯是个中国通，极其痴迷中国的酒文化，当时还在省城闹出过“千金求好酒”的逸闻。 “时间……就在这几天！” 林毅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抓”你。 这不仅是解围的钥匙，更是“紫气东来”一步登天的云梯。 林毅立刻铺开信纸，拿起钢笔。 第102章 借船出海与兵临城下 他要写一份策划书。 一份全英文的、极具诱惑力的《关于中国顶级养生红酒“紫气东来”的出口可行性报告》。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展示过外语能力，但前世作为商业大鳄，英语对他来说如同母语。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流畅优美的花体英文跃然纸上。他不仅详细阐述了紫玉葡萄的特殊性，还着重强调了其独特的酿造工艺和养生功效，精准地击中了西方人对“东方神秘主义”的好奇心。 写完报告，林毅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经过五年陈酿（时光加速版）的极品紫玉红酒，用红绸布精心包裹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毅将报告和酒放在一起。 他原本的计划是，明天一早亲自带着这些东西去省城，哪怕是闯进外宾招待所，也要把这东西送到史密斯手里。 只要史密斯喝一口，这事儿就成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毅刚把东西收进保险柜，准备休息的时候。 “汪！汪！汪！” 后院的黑龙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狂吠声，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紧接着，大门口传来了杂乱的刹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哥！哥！不好了！” 李大壮慌慌张张地跑进后院，帽子都跑歪了，“外面来了好多车！还有穿制服的！说是省里来的调查组，要把咱们厂子封了！” 林毅眼神一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 这帮人，连夜赶来？ 这是怕夜长梦多，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啊！ “别慌。” 林毅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中山装，扣好扣子，“该来的躲不掉。既然他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金色的【商业信誉卡】，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原本他是想把这张卡用在史密斯身上的。 但现在看来，得先用它来挡一挡门口的恶狗了。 “走，去会会这位马副总。” …… 西坡庄园大门口，灯火通明。 五六辆吉普车和一辆带帆布棚的大卡车横在路中间，大灯开着，刺眼的光柱直射庄园大门，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人员正严阵以待。 为首的一个中年胖子，披着军大衣，手里夹着烟，正一脸不耐烦地指挥着手下。 “动作快点！把封条都给我贴上！酒厂、仓库、还有这个大门，都给我封了！” 这人正是省糖烟酒公司的马德胜副总。 他也是个狠角色，知道乔四海在红旗县根基深，怕夜长梦多，所以特意选在半夜搞突袭，名义是“接到群众举报，突击检查假冒伪劣”。 “谁敢贴！” 老张头带着酒厂的工人们拿着棍棒堵在门口，一个个义愤填膺，“这是俺们东家的家！你们凭啥封？还有王法吗？” “王法？” 马德胜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手里的红头文件就是王法！你们这是暴力抗法！信不信我把你们全抓起来？” “给我冲！谁敢拦着就抓谁！”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群执法人员就要强行冲卡。 工人们虽然人多，但面对“官家”的人，心里还是发虚，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我看谁敢动一步。” 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内传出。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一股魔力，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厚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林毅背着手，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没有带保镖，也没带武器，甚至连悟空和大黄都没带。 他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面对着那二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执法人员，和那刺眼的车灯。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不可逾越。 马德胜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年轻人。 “你就是林毅？” “是我。” 林毅走到马德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无视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淡淡地问道，“马副总，深更半夜带这么多人闯我的私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土匪下山了呢。” “放肆！” 马德胜大怒，“我是代表省里来执法的！有人举报你们酒厂无证经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现在我要依法查封你的工厂，扣押所有产品进行化验！” “扣押？” 林毅看了一眼那辆空荡荡的大卡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是明抢吧？马副总，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被戳穿了心思，马德胜恼羞成怒。 “少废话！证据确凿！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拿着手铐就冲了上来。 “慢着。” 林毅突然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那两个大汉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因为林毅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英文写着一串漂亮的花体字。 “马副总，抓我容易，封厂也容易。” 林毅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如果因为你的鲁莽，搅黄了国家的外汇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外汇？什么外汇？” 马德胜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信封，但他不懂洋文，只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看着挺唬人。 “看来马副总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林毅上前一步，逼视着马德胜的眼睛。 此时，他悄然捏碎了手中的【商业信誉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马德胜。 在马德胜的眼里，原本只是个乡下暴发户的林毅，此刻身上突然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光环。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变成了不可置疑的真理。 “这是我给美国泛太平洋贸易公司总裁史密斯先生的样品清单和出口协议草案。” 林毅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史密斯先生明天就会抵达省城，点名要考察‘紫气东来’酒厂。这是一笔价值五十万美元的出口订单，也是省里今年外贸创汇的重头戏。” “五十万……美元？！” 马德胜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这个一美元能换好几块人民币，而且有钱都换不到的年代，五十万美元，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政绩！ “你……你胡说！你一个小作坊，怎么可能认识美国人？”马德胜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在【商业信誉卡】的作用下，他的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信不信由你。” 林毅冷冷一笑，“你可以现在就把我抓走，把酒厂封了。但明天史密斯先生来了，看不到货，签不了约。到时候省外贸厅的领导问罪下来，问是谁断了国家的外汇路……” 林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马德胜胸口的徽章。 “马副总，你觉得，你那个靠山，会为了保你，去背这个破坏外交和外贸的黑锅吗？” 冷汗，瞬间顺着马德胜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怕了。 他虽然贪，但他不傻。 涉及到外宾，涉及到创汇，那是政治红线，谁碰谁死！ 而且林毅那笃定的眼神，那份全英文的文件，还有这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不得不信！ 这小子……难道真通了天？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德胜粗重的喘息声。 他在赌。 赌林毅是不是在诈他。 但他不敢赌。 因为输了的代价，他付不起。 “好……好！算你狠！” 良久，马德胜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林毅一眼，“既然涉外，那我就给外宾一个面子！暂缓执法！不过你别得意，我会去核实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 “随时恭候。” 林毅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撤！” 马德胜一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进车里。 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卷起一地烟尘。 看着远去的车灯，林毅背后的衣服其实也湿透了。 这是一场豪赌。 好在，他赢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马德胜回去一定会查，一旦查出没有这回事，他会反扑得更凶。 所以…… 林毅转过身，看向漆黑的夜空。 “必须把假的变成真的。” “明天，进省城。去见那位史密斯先生！” 第1章 绝境重生 “别装死！赶紧把字签了！” 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被狠狠甩在脸上，边缘划过脸颊，生疼。 林毅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昏黄摇曳的油灯，和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炸开一声尖锐的叫骂。 “林毅！你聋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家里的细粮是要留给老二娶媳妇用的，哪能填林兰那个无底洞？你要是非想救那个短命鬼，就带着她滚出去单过！” 张翠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林毅只觉得脑子像被大锤砸过一样剧痛，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瞬间重组。 1976年冬。 东北，下河村。 分家现场。 林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重生了。 回到了这个让他悔恨终生、恨之入骨的夜晚！ 前世就是今晚，父母为了给弟弟林二凑彩礼钱，硬是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冬，把他和重病的姐姐扫地出门。 那一晚，姐姐冻死在牛棚，而他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却只换来了一顿毒打和无尽的嘲笑。 “哥，你也别怪爸妈。” 旁边倚着门框嗑瓜子的林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隔壁村小芳家要‘三大件’才肯嫁。家里底子薄，我要是娶不上媳妇，咱老林家可就断后了。大姐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早死早超生，你也别太自私，耽误了我传宗接代的大事。” “老二说得对。”一直蹲在墙角抽旱烟的林大山，终于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说道，“老大，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这一袋土豆你拿着，西头那个废牛棚归你们。签了吧，别让邻居看笑话。” 一袋土豆。 废弃牛棚。 买断两条命。 林毅看着面前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冷冽。 上一世的懦弱和愚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呵。” 林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为了给老二娶媳妇，就要把亲闺女亲儿子逼死。这就是你们说的让？” 张翠花一愣，显然没料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大儿子敢顶嘴。 她瞬间炸了毛，跳着脚指着林毅的鼻子骂道：“反了你了！那是你亲弟弟！你姐那个病秧子反正也活不长，死了还能省下口粮，那是给家里做贡献！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老娘白养你这么大！” “咳咳……咳……” 此时，炕上那团破烂的棉被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伸出来，死死拽住林毅的衣角。 林兰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虚弱得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毅子……别吵……姐走……姐不拖累你……你跟爸妈认个错……” 看着姐姐那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林毅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前世，姐姐至死都在为这个吸血的家着想，可结果呢？ 连一块裹尸布都没混上！ 林毅反手握住姐姐冰凉的手，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屋里的三人。 “分家文书在哪？拿来。” 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大山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张翠花和林二也愣住了。 “想通了？”林二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赶紧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来，“这就对了嘛！哥，只要你签了字，那一袋土豆全是你的！” 林毅接过纸，看都没看一眼内容，直接抓起桌上的半截铅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啪！” 林毅将签好字的文书狠狠拍在桌上，震得那盏昏黄的油灯剧烈晃动。 “从今天起，我和林兰，跟这个家再无瓜葛。”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生老病死，各安天命。以后要是你们老了、病了、瘫了，别来找我。同样，我和姐姐是死是活，也不用你们假惺惺地掉眼泪。” 张翠花一把抢过文书，确认了签字后，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好像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哎呦，这话可是你说的！全村老少爷们都能作证！以后你要是饿得要饭，可别要到我家门口来！”张翠花得意洋洋地将文书揣进怀里，随即变脸如翻书，指着门口喝道，“行了，字也签了，赶紧滚！别把晦气留在屋里冲撞了喜气！” 林毅一言不发。 他转身走到炕边，连人带被子，一把将只有六七十斤重的姐姐背了起来。 姐姐太轻了。 轻得让他心颤。 “毅子……咱们去哪啊……”林兰在他背上低声啜泣，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回家。”林毅轻声说道，语气坚定，“回咱们自己的家。” 他单手拎起墙角那袋只有三十斤的土豆——那是他和姐姐全部的口粮，另一只手托着姐姐，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林毅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那个所谓的“家”，背对着那三个正在为甩掉包袱而窃喜的亲人。 “这袋土豆，我就拿走了。” 林毅侧过头，冷冽的目光落在正准备嗑瓜子庆祝的林二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二，既然这么想娶媳妇，那就祝你……多子多孙，长命百岁。” 这句祝福听起来无比正常，但在林毅那森冷的语气衬托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诅咒意味。 说完，他不等三人反应，一脚踹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砰！” 破旧的木门在风中摇晃，发出凄厉的吱呀声。 屋内，林二莫名打了个冷颤，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妈，我咋觉得……大哥今天有点不对劲呢？那眼神瘆得慌……” “呸！那就是个怂包！能有啥不对劲？”张翠花不屑地啐了一口，“装模作样吓唬谁呢？看着吧，不出三天，他就得跪在门口求咱们给口饭吃！到时候，非得让他给老娘磕一百个响头才行！” …… 风雪呼啸，宛如鬼哭狼嚎。 下河村的夜晚冷得能冻裂石头。 林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寒风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单薄的旧棉袄上。 但他感觉不到冷。 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和重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出来了。 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吃人的泥潭！ 虽然现在身无分文，虽然前路未卜，但只要离开了那群吸血鬼，凭他前世几十年的阅历，难道还活不出个人样来？ “毅子……放姐下来吧……这风太大了，你身子骨也虚……”林兰在他背上瑟瑟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姐，别说话，闭着嘴，别呛了风。” 林毅咬紧牙关，脚步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西头的牛棚就在村子边缘，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那是生产队十几年前废弃的，四壁透风，顶上的瓦片都塌了一半，连乞丐都嫌弃。 但在今晚，那就是他和姐姐唯一的庇护所。 推开摇摇欲坠的破门，一股发霉的烂草味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户的大洞透进一点雪光。 林毅小心翼翼地将姐姐放在半塌的土炕上，又摸黑找来一些干草铺在下面，把那床破被子给她盖严实。 “咳咳咳……”林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咳出血来。 林毅心急如焚。 他知道，姐姐这病不能拖了。 肺气肿并发感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就是绝症。 如果没有消炎药，没有营养补充，她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 可现在，他手里只有一袋土豆。 这连给姐姐吊命都不够！ 绝望吗？ 不。 林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重活一世，如果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钱。 药。 食物。 这一切，都要靠这双手去抢！去拼！ 林毅猛地站起身，目光穿过破烂的窗户，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黑夜中如巨兽般蛰伏的长白山。 靠山吃山。 那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生存欲望与复仇意志……】 【系统激活条件已满足！】 【“开枝散叶”最强家族系统正在绑定……】 【10%……50%……100%！】 【绑定成功！】 林毅猛地僵住，随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他前世看过的网文里才有的东西。 金手指！ 到账了！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林毅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心中狠狠吼道： “开启！” 第2章 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奖励一：宗师级狩猎技巧】 【说明：这也是一种传承。你将瞬间掌握人类历史上所有冷兵器狩猎手段。无论是丛林追踪、陷阱布置，还是弓弩投枪，你都将达到人类技艺的巅峰。山林，从此就是你的后花园。】 【获得奖励二：完美体质强化】 【说明：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你的力量、速度、耐力、五感将提升至常人极限的数倍。这具身体将不再是你的拖累，而是你最强的武器。】 还没等林毅反应过来，一股滚烫的热流就像岩浆一般，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深处，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唔……” 林毅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土炕边缘。 痛！ 但也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碎了重新拼接，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被暴力撕裂然后重组。 原本因常年营养不良而干瘪的肌肉开始充盈、鼓胀，变得像钢绞线一样紧实有力。 噼里啪啦！ 体内传来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 仅仅过了几秒钟，那种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强大。 林毅缓缓直起腰。 他感觉整个人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体内蛰伏着一头暴龙。 他试着握了握拳。 咔嚓！ 地里那块坚硬的土坯砖，竟然被他单手捏得粉碎，簌簌地掉下一地土渣。 “这就是……力量。” 林毅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前世他就算再有钱，这副病怏怏的身子骨也一直是个遗憾。 到了晚年，更是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而现在，他拥有了在这个野蛮年代立足的最强资本！ 他再次看向系统光幕。 【宿主：林毅】 【年龄：20岁】 【体质：30（常人平均值为10）】 【技能：宗师级狩猎技巧（mAx）】 【家族成员：2人（林兰 - 濒死状态）】 【家族资产：极度贫困】 【主线任务开启：初次结缘】 【描述：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自身强大，更要家族繁荣。请宿主寻找一名综合评分在80分以上的异性，完成初次亲密接触。】 【奖励：随机青铜宝箱x1，积分+100】 【支线任务开启：第一桶金】 【描述：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钱寸步难行。请宿主在24小时内，获得价值超过50元的财富。】 【奖励：初级随身空间】 【备注：初次跟一名异性亲密接触，能获得高额奖励，让异性怀孕，也能获得高额奖励，使异性开心，则能获得积分。】 看到“支线任务”的奖励，林毅的呼吸猛地一滞。 随身空间！ 这可是打家劫舍……不对，是居家旅行的神器啊！ 有了这东西，他以后猎杀的大型猎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眼红或者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必须拿到手！ 至于那个什么“初次结缘”的主线任务，林毅直接选择了暂时无视。 女人？ 等老子吃饱了饭，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命！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昏睡在破棉絮里的姐姐，林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进山！ 林毅转身在屋里的角落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出了牛棚里，以前瞎捣鼓的一张桑木弓，还有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这张弓做工极差，弓弦是用几股旧麻绳搓的，松松垮垮。 箭壶里只有三支箭，箭头是自己磨的铁皮，箭杆甚至都不直。 “真是垃圾啊……” 林毅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下一秒，当他的手握住弓身的瞬间，一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是【宗师级狩猎技巧】带来的肌肉记忆。 即使是一把垃圾弓，在他这位宗师手里，也能玩出花来。 他熟练地从破衣服上撕下布条，缠在弓弦上增加摩擦力，又用柴刀快速修整了一下箭羽。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 “够用了。” 林毅将柴刀别在腰后，背起那三支箭，最后看了一眼姐姐。 “姐，等我回来。今晚咱们吃肉。”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然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 深夜的下河村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林毅避开大路，像一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村后的荒地，直奔长白山余脉。 如果是以前，这种天气进山就是找死。 大雪封山，猛兽下山觅食，就连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在晚上进深山。 但现在的林毅，感官敏锐度是常人的三倍。 黑暗对他来说如同白昼，风雪的声音在他耳中被自动过滤，只剩下无数细微而清晰的动静。 那是雪地下田鼠挖掘的声音，是远处树梢上猫头鹰振翅的声音，也是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在没膝深的雪地里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五公里。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他就来到了——老黑沟。 这里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因为常年背阴，林木茂密发黑而得名。 林毅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缓缓调整呼吸。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臊味，混合着松脂的清香，在冷风中飘荡。 很浓。 大家伙！ 林毅眯起眼睛，顺着风向看去。 在前方一百多米的一片灌木丛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拱着地上的积雪，寻找草根或者冻硬的果实充饥。 那是一头野猪。 而且是一头真正的“野猪王”！ 借着雪地的反光，林毅能看清它那像小山一样隆起的脊背，一身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立着，嘴边两根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目测至少三百斤往上！ 这种级别的野猪，皮糙肉厚，身上还要蹭上一层厚厚的松油和泥浆，那是天然的盔甲。 普通的土猎枪打在身上都未必能打穿，更别说他手里这张破弓了。 一旦第一击没能致命，发狂的野猪王能轻易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撞断，把人撕成碎片。 林毅的心跳微微加速。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三百斤……按现在的黑市价，肉大概能卖七毛到八毛一斤。这一头猪，就能卖两百多块钱！” 两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十多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姐姐的药费有了，过冬的粮食有了，甚至还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 这头猪，必须死！ 林毅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没有急着射击。 他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的机会。 野猪的视力不好，但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 林毅此刻处于下风口，气味被风吹散，这是他的优势。 但他只有三支箭。 而且这张弓的磅数太低，想要破防，只有一个办法——眼睛！ 必须一击入魂，贯穿眼球，直捣大脑！ 林毅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不动，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 那头野猪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它哼哧哼哧地拱着地，慢慢向着林毅这边移动。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几乎扑面而来。林毅甚至能看清野猪身上挂着的冰凌。 就是现在！ 就在野猪王转过头，将侧脸暴露在林毅视野中的一瞬间。 林毅动了。 他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开弓，瞄准，撒放！ 这一连串动作在零点一秒内完成，快得看不清残影。 “崩！” 一声清脆的弦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 那支带着锈迹的铁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直线，撕裂风雪，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奔野猪王的右眼而去！ 【宗师级技艺：致命一击！】 第3章 初次狩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宗师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震动全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贪婪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挥刀断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接济寡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谣言四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阴谋酝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恶毒的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将计就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当众出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村长的“智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我接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不仅是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自立门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奇特的新家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生死一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带血的拥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狭路与新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贵人廖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满载而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尚方宝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暴雪将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洞中春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洞天福地与意外之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死讯与豺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立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夜话与新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一双小手与一头死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奇谈之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温香软玉与神兵利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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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与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笼中金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泼猴与夜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钢铁洪流与新的野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双胞胎美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弓成与虎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血染的雪地与复仇的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神弓破甲与生死时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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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绝对火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黎明前的杀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绞肉机与断尾求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雪夜追凶与绝命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风雪夜归人与沉甸甸的荣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枕边的秘密与拼凑的地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迟来的安宁与人间烟火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暗处的注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失控的罪恶之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带刺的红玫瑰与新皇登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地下皇宫与带刺的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杀鸡儆猴与鸿门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枕边夜话与帝国的蓝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鸿门宴前奏与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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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在幽暗的地底空间疯狂溅射，如同节日里炸开的铁树银花，却带着致命的高温与杀机。 林毅手中的工兵铲已经被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数百斤的巨力，狠狠砸在那只四臂尸傀的短刀上。 然而，这怪物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它那干枯如铁的四条手臂仿佛不知疲倦的活塞，四把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的短刀上下翻飞，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两把刀架住工兵铲，另外两把刀如同毒蛇吐信，专门往林毅的下三路和脖颈处招呼。 “这玩意儿……是个硬茬子！” 林毅脚下一滑。 机关玄武的背部本来就是弧形的，上面还布满了防滑的倒刺，再加上机关运转时的震动，让人根本站不稳脚跟。 就在他身形微晃的瞬间。 尸傀那双死鱼眼似乎闪过一道红光，它抓住了这个破绽！ “呼——” 下方的一只手臂猛地探出，手中的短刀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直刺林毅的大腿动脉。 避无可避！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毅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提膝，用膝盖硬生生撞向了那把刺来的短刀！ “哥！”岸上的李大壮看得目眦欲裂，差点扣动扳机。 “滋啦——” 利刃划破了林毅的裤腿，切开了皮肤。 但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短刀，在触碰到林毅膝盖骨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切在了老牛皮或者是硬轮胎上，仅仅入肉半分便被坚韧的肌肉纤维死死卡住！ 【钢筋铁骨】！ 这就是服用虎魄神酒后带来的恐怖防御力！ 虽然受了皮外伤，但林毅却借着这一撞之力，欺身而进。 “给老子撒手！” 他暴喝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尸傀那只持刀的手腕。 【力量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只干枯的手臂被林毅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 “吼——！！！” 尸傀虽然没有痛觉，但肢体的损坏让它暴怒。 它剩下的三只手臂同时挥动，像是一台失控的绞肉机，疯狂地砍向林毅的头颅。 林毅不得不松手后撤，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但他忘了，这里不是平地。 这是悬浮在水银河上的机关兽！ 他这一退，脚后跟直接踩空，半只脚悬在了边缘。 哗啦！ 下方的水银河翻滚着，几滴溅起的银色液滴落在了林毅的鞋帮上。 滋滋滋…… 厚实的军勾皮靴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小洞，冒起一阵青烟。 剧毒！ 若是掉下去，哪怕他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瞬间化成一滩脓水。 尸傀显然有着某种战斗本能，它看出了林毅的窘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想要把林毅撞下去。 “吱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一直在洞顶石笋上寻找机会的悟空出手了。 它手里抓着那根实心钢管，借助下坠的势能，狠狠一棍子砸在了尸傀的天灵盖上！ “当！” 如同敲钟。 尸傀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都歪向了一边，原本凶猛的冲撞势头瞬间被打断。 “干得好！” 林毅抓住机会，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弹了回来。 他手中的工兵铲再次抡圆。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身体，而是脚下！ “给我倒！” 工兵铲狠狠铲在尸傀的脚踝上。 虽然没能切断那根如精铁般的骨头，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尸傀失去了平衡。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龟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整个机关兽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倾覆。 水银河面波涛汹涌，银浪拍打着岸边。 林毅稳住身形，正准备补刀。 突然，那倒地的尸傀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它的胸口突然裂开，就像是两扇门一样打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空腔。 “小心！有暗器！” 岸上的李大壮惊恐地大喊。 嗖嗖嗖—— 十几根泛着蓝光的牛毛细针，从那空腔中暴射而出，覆盖了林毅身前所有的空间！ 距离太近了！ 根本没法躲！ 林毅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他只能本能地举起工兵铲护住面门，同时身体尽可能地蜷缩成一团。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撞击声。 大部分毒针被工兵铲挡下，但仍有两根漏网之鱼，刺穿了林毅的大衣，扎进了他的左肩和肋下。 一阵麻木感瞬间传来。 那是神经毒素！ “林哥！”李大壮在岸上急得就要跳河。 “别过来！” 林毅大吼一声，一把拔掉身上的毒针。 伤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但他并没有倒下。 体内那股之前吞服的【百年蛇胆】药力，在此刻仿佛被激活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包裹住伤口，将那些入侵的毒素霸道地中和、分解。 【被动触发：百毒不侵（初级）。毒素免疫中……】 麻木感仅仅持续了两秒就消退了。 林毅抬起头。 “技穷了吧？” “现在，轮到我了。” 他扔掉已经变形的工兵铲，双手缓缓抽出了腰后的那两把杀猪刀。 刀锋相对，寒光凛冽。 尸傀重新爬了起来，四只手臂挥舞着，胸口的机括还在咔咔作响，似乎在装填下一波毒针。 但林毅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力量爆发】！ 【速度爆发】！ 林毅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进了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在这摇摇欲坠的机关兽背上，在这剧毒的水银河之上，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拆解与反拆解，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去死！” 林毅一声暴喝，身形如游龙般穿过尸傀的两条手臂之间。 他手中的杀猪刀反手一撩，精准地切入了尸傀腋下的关节缝隙。 那里是连接手臂的机括所在，也是它唯一的软肋。 “咔嚓！” 刀锋卡住齿轮，林毅猛地一拧。 伴随着金属崩断的脆响和黑血的喷溅，尸傀的右上方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那把生锈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龟背上。 废了一臂！ 尸傀失去了平衡，动作变得迟缓。 林毅得势不饶人，像是一头疯狂的绞肉机，围着尸傀庞大的身躯不断游走攻击。 左腿！右臂！ 每一刀都直奔关节要害。 这怪物虽然皮糙肉厚，但在林毅这双经过【神级鉴定术】（能看穿结构弱点）加持的眼睛下，就像是一个到处都是破绽的破烂玩具。 三分钟后。 尸傀的四条手臂已经被废了三条，只剩下最后一条还在徒劳地挥舞。 它那张狰狞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动作已经开始变得散乱。 “结束了。” 林毅高高跃起，踩着尸傀的膝盖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双手握住一把杀猪刀，刀尖向下，借着下坠的重力，狠狠刺向了尸傀的天灵盖！ 那里有一根青铜铸造的控制中枢！ 第92章 回家 “噗嗤！” 刀锋破骨而入，直至没柄！ “吼——嘎……” 尸傀发出一声仿佛泄了气的怪叫，眼中那诡异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得机关兽猛地一沉，激起一片银浪。 “呼……” 林毅拔出刀，一脚将这具恶心的尸体踢进了水银河里。 滋滋滋…… 尸体在水银中迅速沉没，冒起一阵黑烟，那是尸毒被中和的反应。 “哥！没事吧？” 岸上的李大壮早就看傻了，直到战斗结束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喊道。 “没事，过来吧。” 林毅擦了擦脸上的黑血，走到机关兽的控制台前——那是一个位于龟颈处的拉杆。 用力一拉。 轰隆隆。 机关兽再次启动，划开水银，载着林毅缓缓靠向了中央的那座孤岛石台。 当机关兽停稳，林毅跳上石台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镇陵尸傀”。】 【获得奖励：积分+800，特殊物品——“聚灵阵盘”（残缺）。】 林毅没有急着看奖励。 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这一堆堆码放整齐、贴着封条的红木大箱子吸引了。 这里的箱子，足足有五十口！ 每一口箱子都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光是这些箱子本身，若是拿到后世去卖，那都是天价！ “开！” 林毅走到第一口箱子前，挥刀斩断封条和铜锁。 掀开盖子。 金光！ 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穴，甚至刺得人眼睛生疼！ 满满一箱子的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块金砖！ “我的亲娘啊……” 刚跳上来的李大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捧起一块金条就咬，“真……真的！全是金子！” 林毅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也被这视觉冲击力震了一下。 这一箱子金条，少说也有两百斤！ 他连续撬开后面的箱子。 第二箱，是白银元宝。 第三箱，是各种珠宝玉石，珍珠项链、翡翠扳指、红蓝宝石，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传世珍宝。 第四箱…… 第五箱…… 一直开到第十箱，全是真金白银和珠宝！ 这笔财富，别说买下半个红旗县，就是买下半个省都够了！ 这就是前朝皇室转移出来的秘库，是用来复国的资本！ 但林毅并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 他知道，钱再多，如果没权没势，那就是催命符。 他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箱子里，装的不再是金银，而是……书。 古籍善本、医书孤本、兵法战策，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机关术和堪舆术的秘籍。 这些东西，在林毅眼里，比金子更值钱。 “这是文化的传承，是家族底蕴的根基。” 林毅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泛黄的医书——《青囊尸经》。 这里面记载的，或许就是制作那个尸傀的邪术，但也可能包含着早已失传的中医秘术。 在石台的最中央，有一个单独放置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上雕刻着九条盘龙，显得异常尊贵。 林毅心中一动，走过去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方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玉印。 那是…… 一方通体碧绿、温润如脂的玉玺！ 印钮是一只盘踞的麒麟，印面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受命于天】。 虽然不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但这绝对是一方王印，甚至可能是某位实权亲王的私印！ 【叮！发现特殊气运宝物——“麒麟镇山印”。】 【功效：镇压气运，聚拢地气。将其埋入家族领地（庄园）的核心，可大幅度提升家族气运，使家族成员福泽深厚，灾祸远离，且能潜移默化地改善领地内的风水格局。】 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林毅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这方玉印。 有了它，林家这个刚起步的小家族，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根”。 “大壮。” 林毅合上盖子，转过身，看着还在金堆里打滚的李大壮，语气严肃。 “别看了。这些东西，咱们一次搬不完。” “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全村都得死。” 李大壮打了个激灵，赶紧爬起来，把手里的金条放回去：“哥，俺懂！俺就是过过眼瘾！这辈子能见这么多钱，死也值了！俺嘴严，打死都不说！” “信你。” 林毅点了点头。 他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 大壮在场，他只能带走一部分最贵重的，其他的，还得留在这里，或者分批次偷偷运走。 “挑两箱最沉的金条，咱们背回去。” 林毅指了指那两箱大黄鱼，“剩下的，封存。等我把这里的机关修好了，这里就是咱们林家永远的后盾。” …… 一个小时后。 两人一猴，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出了青铜门。 林毅重新启动机关，青铜大门轰然关闭，再次将那个惊天宝藏封印在了黑暗之中。 站在断崖下，林毅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篆字。 镇陵库。 从今天起，这里姓林了。 走出饿狼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偏三轮还在老地方藏着。 林毅跨上车，摸了摸怀里的那方玉印，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笔钱，有了这个底蕴。 什么座山雕，什么商业帝国，那都只是开始。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能传承百年、千年的世家豪门！ “回家！” 摩托车轰鸣着，驶向了那个已经亮起灯火的西坡庄园。 第93章 黄金的重量与枕边的古书 偏三轮在雪夜中咆哮，车斗里沉甸甸的，压得避震钢板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那不是因为坐了人，而是因为那两口在这个年代足以买下半个县城的楠木箱子。 李大壮坐在后座上，死死抱着那两口箱子，整个人都在哆嗦。 不是冷的，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竟然是真金白银。 那可是黄金啊！沉得像山，烫得像火。 “哥……慢点，慢点开。” 李大壮牙齿打颤，风灌进嘴里，“俺怕颠着这宝贝。” “出息。” 林毅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挡在防风镜前，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稳，“这点东西就把你压垮了？以后咱们还要运更多的钱，更大的货。记住了，钱是给人用的，人不能被钱压死。” 车灯刺破黑暗，前方出现了西坡庄园那巍峨的轮廓。 岗楼上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在风雪中守望的灯塔。 看到家门，林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枭雄，是独自闯入古墓的探险者，但到了这儿，他只是一个归家的丈夫，一个家族的顶梁柱。 “大门开了！” 李大壮喊了一声。 厚重的大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显然是守夜的兄弟听到了熟悉的马达声。 车子驶入院子，直接开到了后院的地窖口。 “熄火，卸货。” 林毅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嫂子她们。” 李大壮赶紧跳下来，但他一个人搬那箱子竟然有些吃力，脸都憋红了。 “起！” 林毅走过去，单手提起一只箱子，举重若轻。 经过强化后的体质，这两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跟提两块砖头没什么区别。 两人像做贼一样，将箱子搬进了地窖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是林毅特意预留的“金库”，四周都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只有他和苏晓月有钥匙。 “哐当。” 箱子落地。 李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还在往箱子上瞟。 “大壮。” 林毅打开箱子，从里面随手抓起两根“大黄鱼”，扔到了李大壮怀里。 沉甸甸的金条砸得李大壮一愣。 “哥？这……” “拿着。” 林毅关上箱子，锁好，“这是给你的封口费，也是给你的老婆本。回去藏好了，别让你娘看见，也别去换钱。这东西，留着以后能救命。” “哥！俺不能要！” 李大壮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把金条往林毅手里塞，“俺这条命都是你的，跟你干活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给俺开那么高的工钱，还顿顿吃肉，俺知足了！这金子……太贵重了！” 他是个实诚人，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了会烫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 林毅按住他的手，眼神严肃，“这是规矩。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亏待兄弟。而且……今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这金子，就是你的保证书。懂吗？” 李大壮看着林毅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眼圈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金条揣进贴身的最里层口袋，拍了拍胸口：“哥，你放心！只要俺李大壮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从俺嘴里撬出一个字！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盯着酒厂那边。” 送走李大壮，林毅独自一人回到了正房。 屋里很暖和。 苏晓月并没有睡实，听到开门声，立刻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毅子？” “是我。” 林毅脱去带着寒气的外套，在火炉边烤了烤手，才走到床边。 苏晓月借着月光，看到他一脸疲惫但毫发无伤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怎么去这么久？饿不饿？锅里还温着粥。” “不饿。” 林毅钻进被窝，将她揽入怀中。 苏晓月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孕期特有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事情办完了？”苏晓月轻声问，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办完了。” 林毅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缺钱花了。” 他没有细说镇陵库的事，那些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让苏晓月担心。 “那就好。” 苏晓月是个聪明的女人，林毅不细说，她就不问。 她只要知道，自己的男人平安回来了，而且带回了足够守护这个家的力量，这就够了。 “对了，这个给你。” 林毅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枕头底下（空间）摸出了那块在古墓中得到的【麒麟镇山印】。 玉印温润，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绿光。 “这是……”苏晓月惊讶地看着这块玉印，虽然她不懂古董，但也能感觉到这东西的不凡。 光是拿着，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连这几天孕吐带来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 “传家宝。” 林毅把玉印放在她手里，“这东西养人。你怀着身孕，身子弱，拿着它能安神。以后，这就留给咱们的孩子。” 其实这块印最主要的功能是镇压气运，需要埋在庄园的中轴线上。 但林毅发现，这玉印本身蕴含着庞大的温和能量，对孕妇和胎儿有极大的好处。 先让苏晓月把玩几天，再去“镇宅”也不迟。 “真漂亮……”苏晓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玉印上的麒麟纽，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毅子，咱们的孩子，以后肯定有福气。” “那必须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苏晓月实在是困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毅却并没有睡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外间的书房，点亮了台灯。 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泛黄古籍——《青囊尸经》。 这本书的材质很特殊，非纸非绢，摸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皮，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竟然没有丝毫腐烂。 翻开第一页。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的文字是繁体古文，还夹杂着许多晦涩的道家术语和人体经络图。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看一眼就会头晕眼花。 但林毅拥有【高级草药辨识】（包含中医基础）和【神级鉴定术】。 在他眼中，这书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自动转化为他能理解的信息。 “这不仅仅是一本记载如何炼制尸傀的邪书。” 林毅越看越心惊。 “这更像是一本……走偏了的医学宝典。” 书中记载了大量关于人体经络、穴位、以及如何用药物刺激潜能、重塑肉身的秘法。 虽然手段残忍诡异，但其中的医理却极其高深，甚至涉及到了许多失传的针灸术和药方。 特别是其中一篇名为“洗髓汤”的药方，竟然和他的【虎魄神酒】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温和，更适合普通人改善体质。 还有一篇“鬼门十三针”，号称能起死回生，逆转阴阳。 “如果把这些邪术剔除，剩下的医术部分……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林毅脑海中浮现出孙济世那张苍老的脸，还有孙静那清冷中带着感激的眼神。 他虽然有灵泉水，有虎魄酒，但那是外物。 真正的医术，他并不精通。 但如果能把这本书里的医术吃透，或者……传授给合适的人？ “孙静……” 林毅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 那个女孩有天赋，有家学渊源，更重要的是，她欠自己一条命。 如果让她来研究这本书里的正统医术，不仅能救更多的人，还能为自己的家族培养出一个真正的神医。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趟县医院了。” 林毅合上书，将其慎重地收入空间。 这不仅是一本书，这是他未来掌控医疗资源、结交权贵的又一张王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第94章 麒麟落位与紫气东来 过了几天。 晨光熹微，整个西坡庄园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林毅没有惊动任何人，手里捧着那个装着【麒麟镇山印】的紫檀木盒，来到了庄园的正中央——也就是正房客厅正下方对应的位置。 按照【大师级土木工程】里的风水篇记载，这里是整个庄园的“穴眼”，也是地气汇聚的核心。 “大壮，挖。” 林毅指了指脚下的一块青砖。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李大壮二话不说，撬开地砖，挥起铁锹开始向下挖掘。 挖了大概三尺深，露出了下面的黄土。 “行了，你上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支开大壮后，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一小捧珍贵的【息壤】。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可是神物。 他先将息壤撒入坑底。 原本普通的黄土接触到息壤，瞬间变得油润黑亮，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 接着，林毅打开木盒，取出那方碧绿的麒麟玉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虽然这只是个美好的寓意，但在系统的加持下，这八个字就代表着实打实的气运。 林毅神色庄重，双手捧印，将其端端正正地安放在息壤之上。 “落位！” 随着玉印接触地面。 嗡—— 一声只有林毅能听见的低沉嗡鸣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庄园的地下。 那一刻，林毅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以玉印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穿过地基，穿过围墙，一直延伸到西坡的边缘，将整个庄园笼罩在内。 【叮！检测到气运重宝“麒麟镇山印”归位。】 【家族领地“西坡庄园”风水局激活——“麒麟吐瑞”。】 【效果生效：】 【1. 聚气：领地内灵气浓度提升20%，居住者身体健康，百病不生，心情愉悦。】 【2. 旺财：家族产业财运亨通，意外之财几率增加。】 【3. 镇宅：魑魅魍魉、邪祟煞气无法入侵，对心怀恶意的入侵者产生精神压制。】 【4. 孕灵：庄园内的动植物生长速度加快，品质提升（悟空及果树受益）。】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林毅只觉得眼前一亮。 原本灰蒙蒙的庄园，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院子角落里的那几株腊梅，原本还含苞待放，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了花瓣，浓郁的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比之前香了十倍不止！ 后院的牲口棚里，大黄牛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哞”叫，声音洪亮如钟，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好处。 就连还在屋顶睡觉的悟空，也翻身坐起，抓耳挠腮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原本就金光闪闪的毛发更加耀眼了。 “神了！” 林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就是风水大阵的威力！ 从此以后，这西坡庄园，就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填好土，铺好砖。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苏晓月起床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几天一直有些沉重的腰身突然轻松了不少，孕吐的恶心感也消失了，胃口大开。 “毅子，咱家这空气咋变甜了？”李秀莲一边扫院子一边奇怪地说道，“而且这花开得也太好了吧？” “那是咱家风水好，养人。” 林毅笑着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 吃过早饭，林毅正准备去酒厂看看。 突然，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那辆熟悉的墨绿色吉普车，带着一身的风雪，急刹在庄园门口。 乔四海跳下车，甚至没来得及关车门，就火急火燎地冲着院子里喊道： “林老弟！快！快出来！出大事了！” 林毅眉头一皱。 出事？ 他快步迎了出去，神色沉稳：“乔爷，怎么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塌不下来？我看是要上天了！” 乔四海一把抓住林毅的手，激动的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嗓门大得像是在吼，“省里来电话了！那个秦老板……不对，是省供销总社！他们点名要咱们的‘紫气东来’！说是要作为今年的‘省优特供’，去参加广交会！” “而且，第一批订单就要……一万瓶！” “一万瓶？！” 跟在后面的苏晓月和林兰听到这个数字，吓得差点没站稳。 一万瓶，按五十块的出厂价算，那就是五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五十万是什么概念？那是天文数字！ “林老弟，咱们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乔四海兴奋得手舞足蹈，“但是有个大问题啊！省里要得急，半个月内必须交货！咱们现在的产量，就算是把工人都累死，也酿不出这么多啊！” 他急得直转圈，“这可是政治任务！要是交不上货，那是给省里丢脸，咱们都得吃挂落！” 机遇与危机并存。 这就是泼天的富贵，接不住就会砸死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毅。 苏晓月的手心全是汗，林兰更是急得直跺脚。 只有林毅，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了一眼乔四海，又看了一眼空间里那早已堆积如山、经过时光加速早已陈酿完毕的数千斤原浆。 一万瓶？ 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乔爷，慌什么。” 林毅拍了拍乔四海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不就是一万瓶吗？” “告诉省里，我林毅接了。” “不仅能交货，而且……品质比之前的还要好！” 乔四海愣住了：“老弟，你没开玩笑？这可是酿酒，得发酵，得陈酿，那都是时间的功夫，你怎么……” “我有我的法子。” 林毅转身，看向身后那座被【麒麟镇山印】笼罩的庄园，以及更远处那个藏着无尽秘密的后山。 “乔爷，你去准备车队吧。” “三天后，来拉货。” 第95章 瓶中的秘密 瑞雪兆丰年。 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将西坡庄园妆点得银装素裹。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院子里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墙外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膝盖，而在庄园内部，积雪却像是遇到了暖春，虽然也有薄薄一层，但很快就开始融化，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地砖。 院角的那几株腊梅开得更加肆意，金黄色的花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那股幽香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闻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连肺腑里的浊气都被涤荡一空。 这就是【麒麟镇山印】布下的“麒麟吐瑞”风水局。 聚气、养灵。 住在这里的人，气色都会不知不觉地变好。 后院的酒坊里，热气腾腾。 虽然大批量的原浆都在林毅的空间里，但为了掩人耳目，这表面的功夫还是得做足。 几十口大缸整齐排列，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清洗着新运来的玻璃瓶。 田小娥和田小凤这对双胞胎姐妹，正蹲在水池边洗瓶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加上庄园里灵气的滋润，这两颗蒙尘的珍珠终于显露出了原本的光彩。 原本枯黄的头发变得乌黑顺滑，干瘪的脸颊也鼓了起来，透着健康的粉红。 因为干活热，她们脱去了厚棉袄，只穿着紧身的碎花小夹袄，腰肢纤细，胸前的起伏虽然还显青涩，却已有了少女特有的美好弧度。 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一个眼神坚毅中透着灵动（姐姐小娥），一个羞涩中带着柔弱（妹妹小凤），就像是两朵并蒂莲，在蒸汽缭绕中显得格外诱人。 “姐，你说……林大哥真的能变出那么多酒来吗？” 田小凤一边擦拭着瓶子，一边小声问道，“那个乔爷可是说要一万瓶呢，咱们这就几口缸……” “嘘！别瞎打听！” 田小娥瞪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林大哥是神仙般的人物，他既然应下了，就肯定有办法。咱们只管干活，别给东家丢脸。咱们这条命都是他给的，哪怕他要把这天捅个窟窿，咱们也得帮着递杆子。”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嘛。”田小凤吐了吐舌头。 正说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呀！林大哥！” 两姐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手上的水都顾不得擦，小脸瞬间红透了。 林毅看着这对姐妹花，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这不仅是漂亮的女人，更是懂事、忠诚的班底。 他走过去，把水壶放在台子上，自然地抓起田小娥那双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红的手。 “水凉不凉？” 田小娥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不……不凉……习惯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胡说，都冻红了。” 林毅皱了皱眉，从怀里（空间）掏出一盒蛤蜊油——那是他在百货大楼顺手买的。 他挖出一块淡黄色的膏体，在掌心化开，然后细致地涂抹在田小娥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女孩子的手是要享福的，不是用来遭罪的。以后洗瓶子这种粗活让大壮找短工来干，你们俩负责质检和贴标，懂吗？” “林大哥……” 田小娥看着低头为自己抹油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心疼过她。 她爹只会拿皮带抽她，村里的男人只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只有林毅。 把他当人看，当女人看。 “我也要……” 旁边的田小凤看着姐姐享受的待遇，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满是羡慕。 林毅笑了。 他放开田小娥，又拉过田小凤的手，同样细致地抹上蛤蜊油。 “都有，一个也跑不了。”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田小凤的手心，惹得小姑娘一阵颤栗，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好了，手暖和了，咱们干正事。” 林毅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巨大的空酒缸。 “待会儿我会让人把‘原浆’运进来。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按照我教你们的比例，往里面兑水、勾兑。” 所谓的原浆，其实就是他在空间里酿造好的【紫玉葡萄酒】。 那酒药力太强，普通人喝了容易出事，必须稀释。 而且稀释后成本更低，利润更高，更适合走量。 “这可是咱们酒厂的核心机密。” 林毅凑近两姐妹，声音低沉充满磁性，“除了你们，我不信别人。能做好吗？” 被赋予了“核心机密”的重任，两姐妹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狂喜。 “能！林大哥放心！要是泄露半个字，我就……我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田小娥发誓道。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林毅刮了刮她的鼻子，“真要那样，我可舍不得。” 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话，让两姐妹的心彻底乱了。 【叮！检测到家族预备成员田小娥、田小凤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当前状态：情根深种。】 【评价：她们已经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只等宿主采摘。】 林毅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不急。 果子熟了，挂在枝头也跑不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一万瓶酒给搞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毅利用“搬运原料”的借口，将所有人支开，独自一人在库房里，通过空间操作，将数千斤陈酿原浆灌入了酒缸。 然后，田家姐妹开始按照林毅的配方，加入山泉水进行勾兑。 即便稀释了五倍，那股浓郁的酒香依然霸道无比，瞬间充满了整个酒坊。 “好香啊……” 田小凤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微醺，“这酒比上次乔爷拿走的还要好闻。” “那是自然。”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那紫红色的酒液漩涡。 这里面，可是加了“特殊肥料”（座山雕等人的贡献）种出来的变异葡萄，又经过了时光沉淀。 这一万瓶酒要是流向市场，那绝对是深水炸弹。 “动作快点。过几天乔爷的车队就来了。” 林毅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 这一天，酒坊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林毅并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和两姐妹一起干活。 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偶尔的玩笑调侃，让原本枯燥的灌装工作变得充满了旖旎的气息。 看着两姐妹那看向自己时几乎要溢出水的眼神，林毅知道，这朵并蒂莲，距离绽放也不远了。 第96章 夜读与野心的萌芽 夜幕降临，庄园里亮起了灯火。 晚饭依旧丰盛。 苏晓月因为怀孕变得有些嗜睡，吃过饭就回屋躺着了。 李秀莲在厨房收拾碗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林毅来到了书房。 这里是庄园里最安静的地方，也是他规划未来的指挥部。 他刚坐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田小娥和田小凤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他。 “林大哥，喝茶。” 田小娥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是上好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还没睡？” 林毅合上账本，看着这两个穿着碎花睡衣、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洗过澡的丫头。 灯光下，她们卸去了白天的干练，多了几分出水芙蓉般的娇憨。 睡衣有些单薄，隐约能看到里面肚兜的轮廓，青春的气息怎么也遮不住。 “睡不着……” 田小凤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林大哥，嫂子说……你要让我们读书？” “对。” 林毅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书架上那一排崭新的课本，“不仅要读，还要读好。过几天我会请个老师来专门教你们。” “可是……我们笨，而且是女孩子，读书有用吗？”田小娥有些自卑。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只要会干活、能生孩子就行了，读书那是城里老爷们的事。 “谁说女子不如男？” 林毅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脸色严肃。 “小娥，小凤，你们听着。” “我林毅的女人……或者说我林毅的家人，绝不能是睁眼瞎。” “以后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会走出红旗县，走到省城，甚至走到国外。到时候，那些洋人说的话你们听得懂吗？那些复杂的合同你们看得明白吗？” “如果看不懂，就会被人骗，就会守不住咱们这份家业。” 林毅的大手按在两姐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我让你们读书，不是为了考状元，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能挺直了腰杆，帮我分担，懂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开了两姐妹那封闭已久的心门。 原来，林大哥对她们的期望这么高。 原来，她们也可以有那样广阔的未来。 “我们学！” 田小娥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自卑被一团火焰取代，“只要林大哥不嫌我们笨，我们往死里学！” “对！我们学！”田小凤也握紧了小拳头。 “好。” 林毅笑了，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学语文课本，和一本算术本。 “那就从今天开始。” 他拉过两把椅子，让两姐妹坐在自己身边。 “来，我先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 书桌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林毅握着田小娥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田”字。 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少女，强烈的荷尔蒙让田小娥心慌意乱，脸红得像火烧，字都写歪了。 “专心点。” 林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引起一阵颤栗。 “嗯……”田小娥声音软得像水。 这一夜，书房里的灯亮了很久。 虽然教的只是最简单的“人口手”，但在这种暧昧而温馨的氛围中，两颗名为野心和爱慕的种子，在两姐妹的心中生根发芽。 她们终于明白，林毅给她们的不仅仅是庇护，更是尊严和未来。 …… 第三天。 西坡庄园门口，车水马龙。 乔四海亲自带着二十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下河村。 这是来拉货的。 一万瓶“紫气东来”葡萄酒，已经全部装箱封存，整齐地码放在仓库里。 “林老弟，神了！真是神了！” 乔四海看着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红酒，随手抽出一瓶打开闻了闻，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才几天啊？你居然真弄出来了！而且这味儿……绝了！比上次的还好！” “独家秘方，自然要精益求精。” 林毅笑着递给他一根烟，“乔爷，这次进省城，还得麻烦您多费心。这批货是咱们的敲门砖，一定要打响。” “放心吧！” 乔四海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这酒要是火不了，我乔四海把眼珠子扣下来当泡踩！省里那边的路子我都铺好了，只要货一到，立马就能上柜台！” 看着工人们一箱箱地把酒搬上车，林毅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省城。 那是更大的舞台，也是更深的漩涡。 这批酒送过去，不仅是赚钱，更是投石问路。 他要看看，这所谓的“省优特供”，到底能引出多大的鱼。 第97章 黑暗中的发电机与狐狸的骚味 目送车队卷起的烟尘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林毅转身，目光投向了巍峨的后山。 “大壮，拿上家伙，跟我进山。” 林毅紧了紧皮手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干劲，“趁着这两天清净，咱们得把那个‘地窖’好好收拾收拾。” 所谓的“地窖”，指的自然是那个惊天的地下战备库。 这几天忙着应付座山雕和生产红酒，那个宝库一直处于封存状态。 现在外患暂除，是时候把这个地下堡垒真正利用起来了。 毕竟，光有枪炮还不行，还得有生存环境。 “好嘞哥！俺这就去拿铲子！” 李大壮虽然不知道林毅到底要干啥，但他知道，跟着哥走，肯定有肉吃。 两人一猴，再次踏着积雪，钻进了后山的密林。 路过一片灌木丛时，悟空突然“吱吱”叫了两声，从林毅肩头跳下来，在雪地里嗅了嗅，抓起一撮带着骚味的黄毛，一脸嫌弃地扔掉。 “咋了这是？”李大壮凑过去看了看，“哎呦，是黄皮子（狐狸）还是狼？这味儿真冲。” “是狐狸。” 林毅扫了一眼，【宗师级狩猎技巧】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而且不止一只。看来咱们酒厂的酒香不仅引来了贵人，也引来了这些馋嘴的畜生。” “妈的，难怪昨晚俺听见鸡窝那边有动静！” 李大壮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哥，咱是不是得弄条狗啊？大黄虽然力气大，但它毕竟是牛，抓不住这些滑溜的玩意儿。悟空倒是厉害，但这猴性子野，晚上睡得比猪还死。” “弄条狗……” 林毅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事。 西坡庄园虽然有围墙，但那是防人的。 对于这些善于打洞、翻墙的小野兽，确实缺个警报器。 “回头留意一下，一般的土狗不行，得要那种能镇得住山的。” “成！俺回头去邻村打听打听，听说老猎户家里有只好苗子，就是……”李大壮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晦气的事，“算了，回头再说。” 这事只是个插曲。 两人很快来到了溶洞入口。 搬开伪装的巨石，钻过幽深的隧道，再次站在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林毅熟练地开启绞盘。 轰隆隆。 大门开启，那股陈腐的气息依然存在。 “大壮，点火把，把里面的油灯都换上咱们带来的煤油。” 林毅指挥着。 虽然有手电筒，但电池金贵，在大规模供电系统建立起来之前，还是得靠原始手段照明。 随着一盏盏挂在墙壁上的防爆灯被点燃，这个沉睡了数十年的地下巨兽，终于显露出了它狰狞而庞大的全貌。 除了外围的生活物资区和中间的武器库，林毅这次的目标是更深处。 他拿着【大师级土木工程】赋予的专业眼光，审视着这里的每一处结构。 “通风系统是依靠山体缝隙的自然风，加上几个手摇式鼓风机……太落后了。” “排水系统连接着地下暗河，这个设计倒是精妙，只要不发大洪水，这里永远不会淹。” 林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要想把这里建成真正的堡垒，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电。 没有电，这里就是个死坟墓。 他走到仓库的最里侧，那里有一道被铁栅栏锁住的区域，上面挂着“动力室”的牌子。 “应该就在这儿了。” 林毅用工兵铲撬开锁链。 推开栅栏门，里面是一个下沉式的空间。 两台蒙着厚厚灰尘的庞大机器，静静地趴在基座上。 那是两台老式的苏制柴油发电机组！ 虽然看起来笨重、粗糙，但那种钢铁铸造的质感，却让人感到无比踏实。 “哥，这铁疙瘩是啥？”李大壮好奇地摸了摸。 “这是咱们的光。” 林毅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油箱和线路。 油箱是空的，线路有些老化，但核心部件保存完好，只要加上柴油，换点易损件，就能轰鸣起来！ “大壮，回去把家里那桶柴油搬来，再拿点工具。” 林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有了电，他就可以把这里的通风系统改成电动的，甚至可以把一部分紫玉葡萄移植进来，利用植物生长灯进行全天候种植！ 这里将成为他真正的、不为人知的后勤基地。 “好嘞！” 李大壮跑腿去了。 林毅独自留在动力室，开始清理机器。 就在他擦拭铭牌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发电机底座下压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吸引了。 文件袋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这是……” 林毅心头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文件袋，吹去灰尘。 打开封口线，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借着火把的光亮，林毅看清了第一页的标题： 《关于长白山地区生物异常变异现象的初步调查报告——第7研究所》 生物变异？ 林毅猛地想起了那条巨蟒，还有那些红眼睛的狼。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份报告里提到，在这个地下基地的更深处，也就是连接着那条地下水银河的地方，存在着一种未知的“辐射源”或者说是“能量源”。这种能量能让周围的动植物发生返祖或狂暴化变异。 当年这支部队之所以撤离并封存这里，就是因为无法控制这种变异，甚至发生过……士兵变异伤人的惨剧！ “原来如此。” 林毅合上文件，背脊发凉。 座山雕想要找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这种能让人变强的“力量”！ 而那条巨蟒，还有那些变异狼，就是受到这种能量长期辐射的产物。 “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那坛【虎魄神酒】。 他的神酒，其实也是利用了类似的原理。 如果能找到那个源头，并加以控制…… 【叮！触发连环隐藏任务：地下堡垒（第二阶段）。】 【任务描述：战备库只是表象，真正的秘密藏在深渊之下。请宿主修复电力系统，开启通往地下二层（核心实验区）的电梯。】 【任务奖励：中级生物强化术，特殊建筑图纸——“生物培养槽”。】 “地下二层……” 林毅看向动力室角落里，那扇即使是断电状态下也死死锁闭的电子门。 看来，这发电机，是非修不可了。 .................... 修好发电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台苏制机器最大的特点就是皮实耐造。 林毅凭借【大师级土木工程】里附带的机械知识，清理了积碳，疏通了油路，又换上了新的保险丝。 当李大壮哼哧哼哧地扛着两桶柴油回来时，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倒油！” 黄澄澄的柴油咕咚咕咚灌入油箱。 林毅握住那个巨大的手摇启动柄，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隆起。 “起！” 呼呼呼—— 沉重的飞轮开始转动。 几圈之后。 “突！突！突突突——轰隆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那台沉睡了半个世纪的钢铁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亮了！哥！灯亮了！” 李大壮指着头顶兴奋地大叫。 只见仓库顶部的那些防爆灯，虽然坏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在电流的刺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后散发出昏黄却温暖的光芒。 光！ 在这深山老林的地下，林毅点亮了第一盏属于他的文明之火。 【叮！地下堡垒电力系统恢复。当前进度：70%。】 【通风系统已自动重启。】 呼—— 一阵微风从头顶的风道里吹出，带走了陈腐的空气，送来了外面新鲜的冷风。 “成了。” 林毅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着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电子门。 第98章 第一声犬吠 门上的指示灯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闪烁的黄色，但依然紧闭。看来还需要某种密码或者是……权限卡。 不过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 …… 忙活到下午，两人才收拾好东西下山。 林毅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曲。 走到半山腰，路过邻村“刘家沟”的地界时，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狗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打！给我往死里打！这丧门星，生下来就克死了母狗，现在还敢偷鸡！” “而且还是‘低头香’，晦气东西，谁养谁倒霉！” 一群村民围在一个土坑边，手里拿着石头和木棍，正往坑里砸。 坑里，传来一阵阵微弱却凄厉的哀鸣。 “汪……呜……” 林毅停下脚步。 “低头香？” 这是猎人行当里的黑话。 所谓的“低头香”，指的是一种特殊的猎犬，它们走路时头总是低垂着，鼻子贴地，仿佛在寻找什么。 在迷信的村民眼里，这是“鬼上身”，是只看阴间路的丧家犬，养了会招灾。 但在真正的老猎人眼里…… 那是万金不换的嗅觉天才！ 它们低头，是因为它们的嗅觉神经极其发达，需要时刻通过地面残留的气味来获取信息。 这种狗，一旦驯出来，追踪猎物那是百发百中，甚至能闻出埋在地下的宝贝！ 虽然说“低头香”不如“抬头香”狗，但也是万中无一的了。 抬头香狗，顾名思义，就是抬着鼻子闻东西，他们的嗅觉更加灵敏，能够闻到空气中的味道。 所以不用低着头。 “大壮，去看看。” 林毅眼神微动，走了过去。 分开人群，只见那土坑里，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狗。 它只有两三个月大，浑身是泥，脑袋上被石头砸破了，鲜血直流。 但它没有像普通狗那样夹着尾巴求饶，而是死死护着身下一块不知从哪偷来的、发霉的鸡骨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劲和……孤傲。 它的头确实低着，哪怕是面对雨点般的石头，也没有抬起来。 “好狗。” 林毅心中暗赞。 这眼神，像狼。 【叮！发现稀有灵兽胚子——变异中华田园犬（低头香/返祖血统）。】 【潜力：五星。】 【状态：濒死，极度饥饿，仇视人类。】 【提示：此犬嗅觉天赋异禀，若能收服并加以灵液培养，可进化为传说中的“哮天”血脉，追踪、守夜、破幻皆为顶级。】 果然是宝贝！ “住手！” 林毅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虎威】的震慑力。 那些正砸得起劲的村民手一抖，石头掉在脚面上。 “谁啊？多管闲事……” 一个领头的汉子刚想骂街，回头一看是林毅，吓得舌头差点打结，“林……林老板？” 现在的林毅，那是十里八乡的名人，谁不认识？ “这狗，怎么回事？”林毅指了指坑里。 “哎呦，林老板，这是个晦气玩意儿！”汉子连忙赔笑，“这狗一生下来就克死母狗，走路不抬头，专看阴路。刚才还偷了俺家的鸡，俺正打算把它埋了去晦气呢！” “偷鸡？” 林毅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给汉子，“这钱赔你的鸡。这狗，我要了。” “啊？您要这玩意儿？” 汉子拿着钱，一脸不可思议，“林老板，这可使不得啊！这是丧门星，养了不吉利！” “我这人命硬，专克丧门星。” 林毅没废话，直接跳进坑里。 那小黑狗见有人下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甚至想张嘴咬林毅的裤腿。 林毅没有躲。 他蹲下身，开启【初级驯兽术】的亲和光环，伸出手，掌心里凝聚出一滴纯净的灵泉水（太小了，外人看不见）。 “喝吧，喝了就不疼了。” 那股致命的清香瞬间钻进了小狗的鼻孔。 它愣住了。 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和渴望。 它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毅的掌心。 灵泉入腹。 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那股濒死的虚弱感也迅速消退。 “汪……”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叫声，脑袋在林毅掌心里蹭了蹭，然后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林毅脱下大衣，将这只脏兮兮的小狗裹在怀里，抱了上来。 “哥，这狗……真能养？”李大壮看着那只丑不拉几的小狗，有些嫌弃。 “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毅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嘴角微扬。 “回去给它洗个澡，再喂点那坛子里的酒（虎魄神酒）。”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黑龙。” 既然那个叫黑龙的团伙灭了，那就让这个名字，以另一种方式，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守护神吧。 第99章 墨玉麒麟 “哎呀！这狗咋造成这样了？” 李秀莲正端着簸箕在院子里喂鸡，一眼瞧见林毅怀里那团黑乎乎、血淋淋的东西，吓得差点把簸箕扔了。 “捡了个小家伙。” 林毅走进正房，把怀里的大衣敞开，露出了那只小黑狗。 小家伙虽然喝了灵泉水保住了命，但依然虚弱得很，浑身泥垢裹着血痂，只有那双眼睛半睁半闭，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它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奶凶奶凶的。 “这是狗？” 苏晓月从里屋出来，挺着肚子，好奇地凑过来看，“怎么看着像个大耗子？还挺凶。” “这是‘低头香’，猎人眼里的宝。” 林毅找了个旧木盆，倒进温水，又兑了些灵泉水进去，“秀莲，拿块软布来，再找点羊奶或者肉汤。” “好嘞！”李秀莲是个心软的，看这小狗可怜，连忙去灶间忙活。 林毅把小狗放进水盆里。 温水一泡，那层厚厚的血痂和泥垢慢慢化开，水瞬间变成了黑红色。 小狗疼得一哆嗦，想要挣扎，却被林毅的大手按住。 “别动，给你洗澡呢。” 林毅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它打结的毛发。 随着清洗，这只“丑小鸭”终于露出了真容。 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皮毛虽然稀疏但紧贴着皮肉，骨架极大，尤其是四个爪子，居然比同龄的狗大了一圈，指甲呈现出勾状，像是鹰爪。 最奇特的是它的额头，在眉心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撮呈闪电状的白毛，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开了只天眼。 “墨玉麒麟，天眼开路。” 林毅脑海中闪过这句相狗的口诀，心中更是满意。 这不仅是低头香，还是罕见的返祖血统。 洗完澡，用布擦干。 李秀莲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羊奶，里面还泡了点馒头碎。 小黑狗鼻子动了动，饿极了的它再也顾不上警惕，一头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地狼吞虎咽起来，吃得小肚子滚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苏晓月看着有趣，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汪！” 小黑狗猛地抬头，呲着还在生长的小乳牙，冲着苏晓月凶狠地叫了一声，护食的本能让它六亲不认。 苏晓月吓得缩回手：“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它受过罪，不信人。” 林毅按住狗头，稍微用了点力，【驯兽术】的威压释放出来。 小黑狗瞬间老实了，趴在地上呜咽着，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表示臣服。 “悟空！” 林毅喊了一声。 房梁上，一道金光闪过。 悟空跳了下来，好奇地围着这个新来的“小弟”转圈，手里还抓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用尾巴去骚扰小狗。 小黑狗被惹毛了，跳起来就要咬悟空的尾巴。 一猴一狗，瞬间在炕上滚作一团。 当然，是悟空单方面戏耍小狗。 “行了，别玩了。” 林毅把悟空拎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虎魄神酒】的小瓷瓶。 悟空一闻到这个味儿，立马也不闹了，馋得直流口水，伸着爪子就要讨酒喝。 “你喝过了，这是给它的。” 林毅用筷子蘸了一滴金黄色的酒液。 仅仅是一滴。 但这酒里蕴含的可是六百斤虎王的精气神，还有灵泉的能量。 “张嘴。” 林毅捏开小狗的嘴，将那一滴酒液滴了进去。 “呜……” 小黑狗吞下酒液，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从它身上升腾而起。 它原本黑色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细小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痛苦的重组。 它在炕上痛苦地打滚，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嚎叫，爪子在褥子上抓出一道道口子。 “毅子，它……它不会死吧？”李秀莲看得心惊肉跳。 “放心，这是在脱胎换骨。” 林毅在一旁盯着，随时准备出手。 【生物强化术】的视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滴酒液化作的狂暴能量正在冲刷着幼犬脆弱的经络，强化它的骨骼密度，甚至在唤醒它基因深处沉睡的某种……野性。 十分钟后。 小黑狗停止了挣扎。 它趴在炕上，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当它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气质都变了。 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四肢更加粗壮有力，那身黑毛虽然还没长长，但已经透出了一股金属般的光泽。 最明显的是它的眼睛。 原本黑漆漆的眸子里，竟然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边，在昏暗的屋里闪烁着幽光，森冷而锐利。 它不再像是一只流浪狗，而像是一头幼狼。 “汪！” 它对着林毅叫了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叮！您的宠物（黑龙）成功吸收虎魄精华，体质初步觉醒。】 【当前状态：变异幼犬（成长期）。】 【新增天赋：嗅觉强化（范围扩大三倍，可分辨特殊气味）、夜战（夜间全属性提升）。】 “好狗。”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你就叫黑龙，给我看好这个家。” 黑龙似乎听懂了，走到林毅脚边，端端正正地坐下，像个卫士。 悟空有些不爽地撇撇嘴，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过去，砸在黑龙头上。 这一次，黑龙没有叫，而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悟空，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低吼。 一猴一狗，针尖对麦芒。 林毅看着这一幕，笑了。 家里是越来越热闹了。 “大壮，进来。” 林毅喊了一声。 李大壮推门进来：“哥，啥事？” “把黑龙抱去后院，给它弄个窝，要暖和点的。这几天给它吃好的，肉管够。” “好嘞！这就去！” 李大壮抱起黑龙，这狗现在沉了不少，至少有七八斤重。 处理完家里的事，林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下午两点。 “晓月，我再去一趟后山。” 林毅起身穿大衣。 “还去？那山洞里不是都没东西了吗？”苏晓月有些不解。 “有些东西，不能放在家里，太扎眼。” 林毅神秘一笑。 他不仅要把一些不常用的物资转移过去，更重要的是，他要给那个地下堡垒做一个真正的规划。 毕竟，他手里可是有【空间】这个大杀器。 狡兔三窟。 空间是绝对保险的“私房钱”，只能他自己用。 庄园是明面上的“大本营”，用来生活和展示实力。 而那个地下堡垒，则是用来囤积大宗物资、训练人手。 这三者，缺一不可。 后山。 林毅熟练地搬开伪装石，带着李大壮钻进了隧道。 这次没带悟空，也没带黑龙，它俩得在家看门。 轰隆隆的柴油发电机声在深处回荡，虽然有些吵，但让人心安。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条尘封的走廊。 “哥，这地方真是个宝地啊，冬暖夏凉的。” 李大壮背着一筐土豆（做样子的），一边走一边感叹，“就是太大了，咱们这点东西放进去，跟没放一样。” “以后会满的。” 林毅走到防爆门前，输入了他在修复电力系统后重新设置的机械密码。 大门开启。 原本空旷的生活物资区，已经被林毅简单整理过。 那些过期的军用罐头被集中销毁了，剩下的棉被、大衣、工兵铲等物资，被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大壮，把这几袋种子，还有那些农具，都搬到这边来。” 林毅指挥着大壮干活。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进行物资分流。 空间虽然好用，但只有五十亩地，而且那是用来种【紫玉葡萄】、【朱果】这种高价值灵植的，不能用来堆放杂物。 像普通的粮食、燃油、普通的建筑材料，还有那些以后可能要发给护卫队的装备，放在这个地下堡垒里最合适。 既显得“合理”（我有这么大个仓库，有物资很正常），又能掩护空间的存在。 “哥，俺搬完了。” 李大壮擦了把汗。 “行，你去门口守着，我进里面看看。” 支开大壮后，林毅独自来到了核心武器库的那扇铁门前。 这里面的重机枪和手榴弹虽然被他收走了大部分，但还留了一些“样子货”在这里。 第100章 商业帝国的雏形 他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深处走。 穿过武器库，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充满了科幻感的电子门。 虽然电力恢复了，但这扇门依然紧闭，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显示着“封锁”状态。 林毅站在门前，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阴冷。 就像是那条巨蟒身上的气息，但比那还要浓烈百倍！ “这里面，到底关着什么？” 林毅伸手按在门禁上。 【神级鉴定术】发动。 【目标：高强度合金密封门（含铅层，防辐射）。】 【状态：生物锁死。需特定生物指纹或视网膜方可开启。暴力破拆可能导致内部自毁系统启动。】 【提示：门后检测到高能反应，危险等级：极高！】 生物锁死？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黑科技啊。 林毅皱眉。 看来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 突然。 他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林毅猛地低头，手中的杀猪刀瞬间出鞘。 “汪！” 一声稚嫩却急促的叫声响起。 只见一只浑身乌黑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溜了进来，正蹲在他脚边，冲着那扇电子门疯狂地叫唤，浑身的毛都炸立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是黑龙！ 这小家伙竟然偷偷跟着他跑了这么远的山路，而且还钻进了这防备森严的地下堡垒？ “你怎么进来的？”林毅惊讶地看着它。 黑龙没有理会林毅的询问，它死死盯着那扇门缝，鼻子疯狂抽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毅震惊的动作。 它竟然低下头，用前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疯狂刨动，似乎想要挖开这地面，钻进去！ “这下面……有东西吸引你？” 林毅心中一动。 低头香，走阴路，嗅觉通灵。 这小狗刚喝了虎魄酒，觉醒了天赋，它肯定是闻到了什么常人闻不到的味道！ 林毅蹲下身，开启【危险感知】。 这一次，他顺着黑龙刨地的位置，将感知力集中到极致。 嗡—— 透过厚厚的水泥地坪，他隐约感觉到，在那扇门后的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那是一种庞大、沉重、且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生命律动。 而且，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窥探。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厚重的防爆门和地层，隐约传了出来。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正在门口守着的李大壮吓得跳了起来：“哥！啥动静？地震了？” 林毅一把抱起还在狂吠的黑龙，捂住它的嘴，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活物。 而且是个大家伙。 “没事，可能是地下河涨水了。” 林毅随口敷衍了一句，但心里却已经拉响了警报。 这个地下堡垒，既是宝库，也是个火药桶。 在没有足够实力打开那扇门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 林毅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黑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寻宝雷达。 既然它对这里这么敏感，那以后这地下堡垒的巡逻任务，非它莫属了。 “走，回家。” 林毅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闪烁着红光的电子门，转身离开。 暂时的退却，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征服。 等他把【生物强化术】练到高级，或者找到打开这扇门的方法，这里面的秘密，终究会成为他称霸一方的最后一块拼图。 ..................................... 自林毅发现大家伙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 “卸车！动作都轻点！这可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乔四海的大嗓门在西坡庄园的大门口炸响，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亢奋和疲惫。 风尘仆仆的车队停在院外的空地上，二十辆解放大卡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虽然车斗里已经空了，但每辆车的驾驶室里，都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林毅披着大衣站在台阶上，看着满眼红血丝、胡子拉碴却精神抖擞的乔四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大胜而归。 “林老弟！幸不辱命！” 乔四海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给了林毅一个熊抱，浑身的烟草味和汗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万瓶！整整一万瓶‘紫气东来’！在省城供销大厦上架不到三天，抢疯了！” 乔四海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省城人，为了买一瓶咱们的酒，大冷天的排队排了两条街！连玻璃门都差点挤碎了！秦老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直夸你是商业奇才！” “辛苦乔爷了。” 林毅拍了拍他的后背，神色依旧沉稳，“进屋说，外面冷。” …… 正房的大厅里，再次摆开了阵势。 但这一次，桌上摆的不是酒菜，而是钱。 真正的、堆积如山的钱。 二十个帆布包被依次打开，将里面的大团结一捆捆地倒在八仙桌上。 一万瓶酒，出厂价五十，总共五十万！ 扣除运输成本和乔四海的分红，摆在林毅面前的现金，足足有四十万！ 四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这笔钱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就像是一颗核弹。 苏晓月扶着腰站在一旁，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虽然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见过几万块的场面，但眼前这座“钱山”，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更是吓得躲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把这些钱给吹跑了。 “这……这也太多了……”李大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直了。 “这才哪到哪。” 林毅随手拿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哗哗的脆响，“这只是第一批。省城的市场大得很，一万瓶也就是洒洒水。只要咱们的酒好，这钱，以后就像流水一样，想挡都挡不住。” “对！老弟说得对！” 乔四海灌了一口热茶，缓过劲来，“秦老板说了，下一批货他要五万瓶！而且价格还可以再涨！他说这酒不仅好喝，还能养生，有些老干部喝了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现在这酒在省城的高干圈子里，那就是硬通货！送礼都得托关系才买得到！” 林毅点了点头。 这就是【紫玉葡萄】加上【灵泉水】的威力。 所谓的“养生”，其实就是灵气对人体的滋养。 这种效果虽然不像虎魄神酒那么霸道，但润物细无声，正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们最需要的。 “晓月，入账。” 林毅指了指桌上的钱，“拿出五万块给乔爷的车队兄弟们发奖金，剩下的存入地窖金库。另外，给村里修学校的钱，可以拨出去了。既然赚了钱，名声也得跟上。” “好，我这就去办。”苏晓月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指挥田家姐妹清点钞票。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开省级市场，获得第一桶也是最关键的一桶金。】 【主线任务“商业帝国的雏形”进度更新：60%。】 【评价：金钱是帝国的血液。你已经拥有了造血能力。】 【奖励：..........】 第101章 史密斯 【奖励：积分+1000，特殊建筑图纸——“全自动灌装生产线（初级）”。】 林毅看着系统提示，心中一定。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那条全自动生产线，酒厂的产能就可以翻着倍地往上涨，五万瓶的任务也不是问题。 但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林毅敏锐地发现，乔四海的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乔爷，有心事？” 林毅递给他一根烟，两人走到窗边。 乔四海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老弟，有些话，刚才人多我没说。” 乔四海压低声音，“这生意是红火，但也太红火了。红得……让人眼红啊。” “哦？有人伸爪子了？” 林毅眼神一冷，并没有太意外。 这么大一块肥肉，要是没人惦记，那才叫见鬼了。 “嗯。” 乔四海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这次在省城，虽然秦老板护着，但我也碰到了几个硬茬子。省糖烟酒公司的那个马副总，你也知道，那是专门管这一块的实权人物。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咱们这酒……手续不全。” “手续不全？” “对。他说咱们是乡镇企业，没有省里的特批生产许可证，属于‘三无产品’，不能进大商场，甚至威胁说要查封咱们在省城的专柜。” 乔四海咬着牙，“这不明摆着是找茬吗？咱们的手续是县里批的，秦老板也点头了，他这就是想……想分一杯羹，或者，想把配方吞了！” “马副总……” 林毅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但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摘桃子。 看到“紫气东来”火了，赚钱了，那些掌握着权力或者渠道的饿狼们，终于闻着味儿来了。 这不是黑道上的打打杀杀，这是白道上的软刀子杀人。 “秦老板怎么说？”林毅问。 “秦老板毕竟是外贸口的，虽然级别高，但管不到内销这一块。他也挺为难，毕竟那个马副总背后……好像也有人，是省里主管工业的一位领导。”乔四海无奈地摊手。 这就是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或者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想要什么？钱？还是配方？”林毅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没明说，但他手底下的一个秘书跟我透了个底。” 乔四海看着林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说，只要咱们愿意把酒厂挂靠在省糖烟酒公司名下，成为他们的下属工厂，配方上交，由他们统一管理销售，那一切手续都不是问题。至于你……可以给你个厂长当当，拿死工资。” “呵。” 林毅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把他的厂子变成国营的，把他变成打工的，然后把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彻底据为己有？ 这胃口，比座山雕还大！ “老弟，这事儿咱们得想个辙。” 乔四海有些焦急，“要是他们真卡住了脖子，咱们下一批货就进不了省城。这刚打开的局面，可就全毁了！” “毁不了。” 林毅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他想吃肉，也得看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乔爷，你先回去休息。这事儿我知道了。” “你有办法？” “有。” 林毅转身，从怀里（空间）掏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怎么用过的【商业信誉卡】。 “既然他们想玩规则，那我就陪他们玩玩规则。” “他不是说我们手续不全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特批！” 送走了乔四海，林毅没有急着行动。 他知道，这种层面的博弈，急不得。 对方既然敢开口要配方、要厂子，说明手里肯定捏着点什么牌，或者是真的抓住了政策上的某些漏洞。 在1976年这个特殊的时期，私营企业确实处于一个灰色的地带，虽然上面有风声说要搞活经济，但具体的条文还没下来，“投机倒把”的大帽子随时可能扣下来。 那个马副总，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利用信息差和职权，来一次合法的“抢劫”。 “跟我玩这一套？” 林毅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那张金色的【商业信誉卡】。 这张卡片的功能是：“强制获得一次商业谈判的主动权，或让对方无条件信任你的商业承诺”。 但这只是辅助。 真正的杀招，还得是实力。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省糖烟酒公司，直接拿到更高级别的生产许可？” 林毅在心里问道。 【叮！宿主可尝试利用“外贸订单”作为突破口。】 【提示：国家目前极度渴求外汇。任何能创造外汇的企业，都将获得最高级别的保护和特批。如果宿主能拿到一份足够分量的海外订单，省里的某些部门将不得不为你开绿灯，甚至反过来求着你生产。】 外汇！ 林毅眼睛一亮。 对啊！ 在这个年代，美元就是硬通货，就是最强的护身符！ 只要能给国家创汇，别说是一个马副总，就是省里的一把手，也会把你当成宝贝供着。 但是，去哪找外国人？ 林毅闭上眼睛，疯狂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1976年冬……省城……外事活动…… 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跳了出来。 前世他在看地方志的时候，似乎读到过一条不起眼的新闻：1976年底，美国“泛太平洋贸易公司”的代表团曾低调访问本省，考察农副产品，领队的好像叫……史密斯？ 据说那个史密斯是个中国通，极其痴迷中国的酒文化，当时还在省城闹出过“千金求好酒”的逸闻。 “时间……就在这几天！” 林毅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抓”你。 这不仅是解围的钥匙，更是“紫气东来”一步登天的云梯。 林毅立刻铺开信纸，拿起钢笔。 第102章 借船出海与兵临城下 他要写一份策划书。 一份全英文的、极具诱惑力的《关于中国顶级养生红酒“紫气东来”的出口可行性报告》。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展示过外语能力，但前世作为商业大鳄，英语对他来说如同母语。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流畅优美的花体英文跃然纸上。他不仅详细阐述了紫玉葡萄的特殊性，还着重强调了其独特的酿造工艺和养生功效，精准地击中了西方人对“东方神秘主义”的好奇心。 写完报告，林毅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经过五年陈酿（时光加速版）的极品紫玉红酒，用红绸布精心包裹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毅将报告和酒放在一起。 他原本的计划是，明天一早亲自带着这些东西去省城，哪怕是闯进外宾招待所，也要把这东西送到史密斯手里。 只要史密斯喝一口，这事儿就成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毅刚把东西收进保险柜，准备休息的时候。 “汪！汪！汪！” 后院的黑龙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狂吠声，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紧接着，大门口传来了杂乱的刹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哥！哥！不好了！” 李大壮慌慌张张地跑进后院，帽子都跑歪了，“外面来了好多车！还有穿制服的！说是省里来的调查组，要把咱们厂子封了！” 林毅眼神一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 这帮人，连夜赶来？ 这是怕夜长梦多，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啊！ “别慌。” 林毅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中山装，扣好扣子，“该来的躲不掉。既然他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金色的【商业信誉卡】，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原本他是想把这张卡用在史密斯身上的。 但现在看来，得先用它来挡一挡门口的恶狗了。 “走，去会会这位马副总。” …… 西坡庄园大门口，灯火通明。 五六辆吉普车和一辆带帆布棚的大卡车横在路中间，大灯开着，刺眼的光柱直射庄园大门，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人员正严阵以待。 为首的一个中年胖子，披着军大衣，手里夹着烟，正一脸不耐烦地指挥着手下。 “动作快点！把封条都给我贴上！酒厂、仓库、还有这个大门，都给我封了！” 这人正是省糖烟酒公司的马德胜副总。 他也是个狠角色，知道乔四海在红旗县根基深，怕夜长梦多，所以特意选在半夜搞突袭，名义是“接到群众举报，突击检查假冒伪劣”。 “谁敢贴！” 老张头带着酒厂的工人们拿着棍棒堵在门口，一个个义愤填膺，“这是俺们东家的家！你们凭啥封？还有王法吗？” “王法？” 马德胜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手里的红头文件就是王法！你们这是暴力抗法！信不信我把你们全抓起来？” “给我冲！谁敢拦着就抓谁！”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群执法人员就要强行冲卡。 工人们虽然人多，但面对“官家”的人，心里还是发虚，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我看谁敢动一步。” 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内传出。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一股魔力，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厚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林毅背着手，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没有带保镖，也没带武器，甚至连悟空和大黄都没带。 他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面对着那二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执法人员，和那刺眼的车灯。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不可逾越。 马德胜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年轻人。 “你就是林毅？” “是我。” 林毅走到马德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无视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淡淡地问道，“马副总，深更半夜带这么多人闯我的私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土匪下山了呢。” “放肆！” 马德胜大怒，“我是代表省里来执法的！有人举报你们酒厂无证经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现在我要依法查封你的工厂，扣押所有产品进行化验！” “扣押？” 林毅看了一眼那辆空荡荡的大卡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是明抢吧？马副总，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被戳穿了心思，马德胜恼羞成怒。 “少废话！证据确凿！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拿着手铐就冲了上来。 “慢着。” 林毅突然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那两个大汉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因为林毅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英文写着一串漂亮的花体字。 “马副总，抓我容易，封厂也容易。” 林毅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如果因为你的鲁莽，搅黄了国家的外汇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外汇？什么外汇？” 马德胜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信封，但他不懂洋文，只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看着挺唬人。 “看来马副总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林毅上前一步，逼视着马德胜的眼睛。 此时，他悄然捏碎了手中的【商业信誉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马德胜。 在马德胜的眼里，原本只是个乡下暴发户的林毅，此刻身上突然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光环。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变成了不可置疑的真理。 “这是我给美国泛太平洋贸易公司总裁史密斯先生的样品清单和出口协议草案。” 林毅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史密斯先生明天就会抵达省城，点名要考察‘紫气东来’酒厂。这是一笔价值五十万美元的出口订单，也是省里今年外贸创汇的重头戏。” “五十万……美元？！” 马德胜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这个一美元能换好几块人民币，而且有钱都换不到的年代，五十万美元，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政绩！ “你……你胡说！你一个小作坊，怎么可能认识美国人？”马德胜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在【商业信誉卡】的作用下，他的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信不信由你。” 林毅冷冷一笑，“你可以现在就把我抓走，把酒厂封了。但明天史密斯先生来了，看不到货，签不了约。到时候省外贸厅的领导问罪下来，问是谁断了国家的外汇路……” 林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马德胜胸口的徽章。 “马副总，你觉得，你那个靠山，会为了保你，去背这个破坏外交和外贸的黑锅吗？” 冷汗，瞬间顺着马德胜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怕了。 他虽然贪，但他不傻。 涉及到外宾，涉及到创汇，那是政治红线，谁碰谁死！ 而且林毅那笃定的眼神，那份全英文的文件，还有这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不得不信！ 这小子……难道真通了天？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德胜粗重的喘息声。 他在赌。 赌林毅是不是在诈他。 但他不敢赌。 因为输了的代价，他付不起。 “好……好！算你狠！” 良久，马德胜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林毅一眼，“既然涉外，那我就给外宾一个面子！暂缓执法！不过你别得意，我会去核实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 “随时恭候。” 林毅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撤！” 马德胜一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进车里。 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卷起一地烟尘。 看着远去的车灯，林毅背后的衣服其实也湿透了。 这是一场豪赌。 好在，他赢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马德胜回去一定会查，一旦查出没有这回事，他会反扑得更凶。 所以…… 林毅转过身，看向漆黑的夜空。 “必须把假的变成真的。” “明天，进省城。去见那位史密斯先生！” 第103章 高墙 “突突突——” 偏三轮摩托车在蜿蜒的国道上狂奔，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铁马，硬生生在积雪的公路上犁出一条道来。 寒风如刀，透过棉大衣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李大壮缩在驾驶座后面，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皮箱——那里装着林毅准备好的物资，冻得鼻涕都在脸上结了冰。 “哥，咱们这都跑了一天一夜了，还要多久啊？”李大壮大声吼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省城。” 林毅坐在车斗里，虽然也被冻得够呛，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省外事宾馆。 那是史密斯下榻的地方。 也是他此行唯一的战场。 如果输了，回去不仅酒厂保不住，还得背上欺诈政府的罪名，甚至可能连累苏晓月和整个家。 这一仗，许胜不许败。 …… 傍晚时分，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红旗县那种灰扑扑的小县城不同，省城是一座真正的钢铁丛林。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跑着公交车和吉普车，路边的建筑大多是苏式风格，厚重、威严，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毅让大壮把摩托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院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直奔外事宾馆。 外事宾馆位于市中心的公园旁，是一座白色的欧式建筑，周围围着高高的铁栅栏，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在这个年代，涉外场所就是禁区。 普通老百姓别说进去，就是多看两眼都可能被盘问。 林毅和李大壮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还有进进出出的黑色轿车。 “哥，这咋进啊？” 李大壮看着门口那俩端枪的卫兵，腿肚子有点转筋，“这比咱们县委大院还严实，咱们要是硬闯，肯定得挨枪子。” “硬闯是找死。” 林毅压低了帽檐，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门口扫视。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秦老板引荐。 但他打听过了，秦老板去京城开会了，不在省城。 这条路断了。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看见那辆车了吗？” 林毅指了指刚刚驶入宾馆的一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窗一闪而过，林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张金发碧眼的侧脸。 史密斯！ 他试着走近大门，刚靠近警戒线，一个卫兵就厉声喝止：“干什么的？退后！这是外宾驻地，闲人免进！” 林毅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同志，我是来找史密斯先生的，我是他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 卫兵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眼，看着他虽然穿得整齐但难掩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屑。 “有介绍信吗？有外事办的批条吗？” “这个……我是从红旗县来的，走得急……” “没有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卫兵直接把枪一横，不再搭理他。 林毅没有纠缠，默默退了回来。 他知道，这种地方，没有红头文件，天王老子也进不去。 “哥，咋办？人家不让进啊。”李大壮急了。 “别急。” 林毅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子，点了一根烟。 硬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史密斯是人，是人就要吃饭，要活动，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房间里。 林毅开启了【神级鉴定术】和【危险感知】，虽然这两样技能不能直接帮他穿墙，但能帮他捕捉信息。 他绕着宾馆的外墙走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宾馆侧面的一处围墙外。 墙里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隐约能看到几张白色的遮阳伞。 “那里是露天咖啡座。” 林毅通过墙头露出的伞尖做出了判断。 按照他对西方人生活习惯的了解，史密斯这种美国商人，肯定有喝下午茶或者晨练的习惯。 “大壮，今晚咱们就在这就地扎营。” 林毅指了指墙根下的一个背风处，“咱们守株待兔。” “啊？睡大街啊？”李大壮苦着脸。 “不是睡，是蹲点。” 林毅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猎物已经入笼了，现在就看咱们这个饵，能不能把他钓出来了。” 这一夜，格外的冷。 林毅和李大壮轮流盯着那扇大门和那个花园。 直到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下，宾馆的花园里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员开始摆放桌椅，紧接着，几个人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史密斯！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似乎刚晨练完，正坐下来准备享受早餐。 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分头、戴着眼镜的中国男人，正一脸谄媚地跟他说着什么。 那是翻译。 林毅的眼睛眯了起来。 机会来了。 但他没法翻墙进去，墙上有电网，而且周围有巡逻队。 他必须让史密斯主动走过来，或者……主动注意到他。 “大壮，把那个盒子给我。” 林毅指了指那个装着紫玉葡萄酒的木盒。 “哥，你要干啥？” “钓鱼。” 林毅接过盒子，看准了风向。 今天刮的是西北风，正好从墙外吹向墙里的花园。 他没有犹豫，直接打开盒子，取出一瓶没有贴标签、只用软木塞封口的深红色酒液。 “砰。” 拔掉木塞。 “哗啦——” 林毅做了一个让李大壮心疼得直哆嗦的动作。 他竟然将那瓶价值连城的“神酒”，倒出了一半，洒在了手里的一块手帕上！ 酒液浸透手帕，随风挥发。 一股浓郁到极致、带着灵气与果香的酒味，瞬间乘着风，飘过了高高的围墙，钻进了那个正在喝咖啡的美国人的鼻子里。 第104章 翻译官的傲慢 墙内，花园。 史密斯正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速溶咖啡。 作为泛太平洋贸易公司的总裁，他这次来中国是为了寻找商机，但行程并不顺利。 官方安排的那些产品，要么质量不达标，要么就是毫无特色。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名酒”，对于喝惯了波尔多红酒的他来说，那种辛辣的白酒简直就是酒精兑水。 “王翻译，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史密斯用纯正的美式英语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站在旁边的王翻译连忙躬身，用蹩脚的英语回答：“史密斯先生，上午安排了参观纺织厂，下午是……”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史密斯的鼻翼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勺子“叮”的一声碰在杯壁上。 那是什么味道？ 馥郁，甜美，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原始森林的清新，又混合着像是顶级陈酿橡木桶的醇厚。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挠在了他味蕾最敏感的神经上。 “等等！”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礼仪，像只猎犬一样在空气中嗅探。 “这味道……上帝啊，这是什么酒？为什么会有这种令人灵魂颤抖的香气？” 王翻译一愣，也吸了吸鼻子。 确实香。 香得离谱。 “好像是从墙外面飘进来的。”王翻译指了指围墙方向。 “去看看！” 史密斯兴奋得脸都红了，大步流星地朝着围墙大门走去。 王翻译虽然心里嘀咕“墙外面能有什么好东西，估计是哪个盲流在喝酒”，但也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跟上。 …… 大门口。 林毅手里拿着那块浸透了酒液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扇动着。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既不在警戒线内，又能让里面的人一眼看到。 “哥，出来了！那洋鬼子出来了！”李大壮激动得直拽林毅的袖子。 林毅目光微凝。 只见那个金发碧眼的史密斯，正快步走来，目光死死锁定在林毅手中的酒瓶上。 鱼儿上钩了。 但就在史密斯即将靠近的时候，那个王翻译突然抢先一步，挡在了史密斯身前，一脸嫌恶地看着林毅。 “干什么的？谁让你在这儿喝酒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影响国际形象！” 王翻译指着林毅的鼻子，用中文大声呵斥，“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这种人，对外宾点头哈腰，对同胞却是趾高气扬。 在他看来，林毅这一身打扮，就是个乡下进城的土包子，手里的酒估计也是什么劣质散白，只是味道怪了点。 “我在等朋友。” 林毅没有退缩，目光越过王翻译，看向后面的史密斯。 “等朋友？这里面住的都是外宾和领导，你有哪个朋友？” 王翻译嗤笑一声，转身对史密斯说道，“史密斯先生，这就是个乞丐，在喝劣质酒精，味道很冲，我们回去吧。” 他在撒谎。 他不想让史密斯接触这些“低端人口”，以免惹出麻烦影响他的仕途。 史密斯听不懂中文，但他又不瞎。 他看着林毅手中那瓶深红色的液体，那股香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不，王翻译，我想看看。” 史密斯推开王翻译，走到林毅面前，目光灼灼地指着酒瓶，用生硬的中文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来自东方神秘大山的馈赠。” 林毅微微一笑，突然开口。 这一次，他说出的不是中文。 而是纯正、流利、带着伦敦腔的英语！ “史密斯先生，这是‘紫玉’，一种只生长在长白山深处的珍稀果实酿造的美酒。” 这一口地道的英语，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把王翻译给劈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土包子”。 这年头，会英语的人比大熊猫还少，而且能说得这么地道，连口音都无可挑剔，这怎么可能是个乡下人？！ 史密斯也愣住了，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 “哦，我的上帝！你会说英语？而且说得这么好！” 他像是遇到了知音，热情地伸出手，“我是史密斯，这酒……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这就是为您准备的。”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玻璃杯，倒了一点酒。 酒液入杯，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史密斯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先是深深闻了一下，陶醉地闭上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一瞬间。 他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五官像是花儿一样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可思议！” “这口感……这层次……比我在法国喝过的顶级庄园红酒还要丰富！而且……上帝啊，我感觉我的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昨晚的宿醉头痛竟然全好了！” 史密斯激动得抓住了林毅的手臂，“这简直是魔药！神奇的东方魔药！” 旁边的王翻译脸都绿了。 他刚才还说是劣质酒精，结果人家转头就被捧成了魔药。这脸打得，啪啪响。 “史密斯先生……这酒还没经过检疫……”王翻译还想阻拦。 “闭嘴！” 史密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王，你刚才骗了我。这位先生不是乞丐，他是位绅士，更是位酿酒大师！你不配评价这杯酒！” 王翻译瞬间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林毅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林先生，请进！请务必到我的房间里详谈！” 史密斯热情地邀请道，“我想知道关于这酒的一切！如果你愿意出售，价格随你开！” “荣幸之至。” 林毅微微欠身，提着酒瓶，在那两个卫兵敬畏的目光中，在王翻译嫉恨又恐惧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那扇代表着特权的大铁门。 身后的李大壮挺直了腰杆，扛着那个装着剩下样品的大箱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了进去。 “看见没？俺哥会说鸟语！连洋鬼子都得给俺哥敬礼！” 这一刻，李大壮觉得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而林毅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马德胜那张即将变得惨白的脸。 这场豪赌，他赢了。 第105章 被无视的小丑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已经看到了马德胜那张即将变得惨白的脸。 随着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林毅提着那瓶开了封的“紫气东来”，脚步沉稳地走在铺着厚实羊毛地毯的走廊上。 李大壮虽然进了大院，但被警卫拦在了楼下大厅，只剩下林毅、史密斯和那个一脸阴沉的王翻译三人上楼。 史密斯的房间是宾馆最高规格的行政套房。 推开门，屋内暖气很足，落地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洒在红木茶几和真皮沙发上，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透着一股那个年代特有的庄重与奢华。 “请坐。” 史密斯迫不及待地指了指沙发，目光却始终黏在林毅手中的酒瓶上，就像是一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甚至顾不上脱掉外套，直接转身去柜台拿了三个高脚杯，那是从法国带过来的水晶杯。 林毅没有急着落座。 他将酒瓶轻轻放在茶几中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然后，他才解开中山装的一颗扣子，优雅地坐在了史密斯对面。 这一连串动作，不卑不亢，既没有乡下人进城的局促，也没有商人的市侩，反而透着一种世家子弟才有的从容。 王翻译站在一旁，看着林毅这副“喧宾夺主”的架势，牙根直痒痒。 他在外事办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那个体户、小厂长，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让他帮忙在洋人面前美言几句？ 可这个姓林的，从进门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下。 “咳咳。” 王翻译清了清嗓子，抢在史密斯开口之前，板着脸用中文对林毅说道：“那个谁……林同志是吧？我不管你是从哪学了几句洋文，但这里是外事场合，有纪律！待会儿史密斯先生问什么，你先回答我，由我翻译之后再转达，不许私自……” “史密斯先生。” 林毅仿佛没听见王翻译的话，直接转头看向史密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脱口而出，“正如您所见，这瓶酒在经过了长途跋涉后，酒体稍微有些震荡。为了保证最佳的口感，我建议让它‘呼吸’十分钟，醒一醒酒。” 直接无视。 彻底的无视。 王翻译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作，但看着史密斯那副频频点头的模样，又不敢造次。 “醒酒？专业！” 史密斯眼睛更亮了。 在中国，他见过太多拿白酒当红酒喝，或者一口闷的“豪爽”人士。 像林毅这样懂得红酒礼仪，甚至还要讲究“醒酒”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这种专业度，瞬间拉高了他对这瓶酒的期待值。 “小王，你在旁边做记录就好，不要打断我们。”史密斯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王翻译坐到角落里去。 王翻译咬碎了牙，却只能唯唯诺诺地拿着本子缩到了沙发的一角，眼神怨毒地盯着林毅的侧脸。 林毅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他知道，谈判已经开始了。 现在不是急着卖货的时候，而是要“造势”。 越是轻易得到的东西，洋人越不会珍惜。 必须给这瓶酒包装上一个神秘、高贵、稀缺的故事，才能卖出天价。 “林先生，您刚才说，这种酒是用一种叫‘紫玉’的果实酿造的？” 史密斯忍不住问道，“恕我孤陋寡闻，我在欧洲考察过很多酒庄，从未听说过这个品种。” “您没听说过很正常。” 林毅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因为这种葡萄，并不生长在凡俗的土地上。它只生长在长白山深处，海拔两千米以上的火山口附近。那里常年云雾缭绕，吸收的是天地日月的精华，喝的是千年的矿泉。” “而且……” 林毅顿了顿，目光深邃，“这种果实，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产量极低，每一颗都珍贵如玉。在我们当地的传说中，这是只有山神才能享用的贡品。” 他在扯淡。 但这扯淡里，掺杂着西方人最无法抗拒的“东方神秘主义”。 什么火山口、天地精华、山神贡品，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于一个痴迷中国文化的外国人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噢！我的上帝……” 史密斯听得入神，碧蓝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三十年……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角落里的王翻译撇了撇嘴，心里暗骂：骗鬼呢！长白山上哪有葡萄？还三十年？我看就是野山葡萄兑了糖精！ 但他不敢插嘴。 因为他看到史密斯那副虔诚的表情，就知道这洋鬼子已经信了八分。 “正因为原料稀缺，所以这酒的产量极低。” 林毅适时地抛出了“稀缺性”这个诱饵，“每一坛酒，都要在深埋地下的酒窖中，经过特殊的磁场催化，历经三年以上的陈酿，才能达到完美的口感。” 说着，他看了看手表。 “时间到了。” 林毅拿起酒瓶，手腕轻抖，暗红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水晶杯中，正好三分之一。 随着酒液入杯，那股经过醒酒后彻底释放的香气，如同一条看不见的丝绸，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香气里，不仅有葡萄的甜美，还有橡木的烟熏味，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史密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他端起酒杯，先是轻轻摇晃，观察那令人迷醉的挂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打转，酸、甜、涩三种味道在口腔中炸开，随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轰！ 史密斯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长白山的原始森林中，周围是皑皑白雪和参天古树，一股从未有过的生命力正在他的体内复苏。 昨晚因为时差和应酬带来的疲惫感，竟然在这一口酒之后，奇迹般地消散了！ “这……这是魔法吗？” 史密斯看着手中的酒杯，喃喃自语。 他喝过拉菲，喝过康帝，但那些酒只能带来味蕾的享受，而这杯酒，带来的却是身体的欢愉！ “这不是魔法，这是中医的智慧。” 林毅微微一笑，又给他倒了一点，“这酒里融合了东方的养生之道，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延缓衰老。” “我要它！” 史密斯猛地放下酒杯，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林毅，“林先生，开个价吧！我要买断它！我要把它带回漂亮国，让那些傲慢的藕州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顶级红酒！” 鱼，彻底咬钩了。 而且是死死咬住，不想松口的那种。 角落里的王翻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成了？ 连合同都没看，连厂子都没去，光凭一张嘴和一杯酒，就把这个挑剔的美国佬给拿下了？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如果这笔生意真的做成了，而且是绕过他做成的，那他在外事办的地位…… “史密斯先生，请冷静。” 王翻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用一种看似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这酒虽然好喝，但还没经过我们的卫生检疫，而且出口是大事，需要省里的批文和配额。这位林同志是个个体户，他不具备……” “闭嘴!” 史密斯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被苍蝇打扰的狮子，愤怒地吼道，“小王！我受够了你的废话！规矩是人定的！只要产品好，我会亲自去找你们的省长谈！” “现在，我要和林先生谈生意，请你——闭嘴！” 王翻译被吼得脸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再也不敢吱声。 林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想当绊脚石？ 你还不够格。 他转过头，面对史密斯那狂热的目光，并没有急着报价。 “史密斯先生，买断是不可能的。” 林毅摇了摇头，“这酒的产量极低，每一瓶都是孤品。而且……”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足以让马德胜万劫不复的诱饵。 “而且，我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的工厂，可能马上就要被人查封了。” 第106章 五十万美金的豪赌与通往县城的电话 “查封？！” 史密斯惊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水晶杯一晃，珍贵的酒液洒了几滴在裤子上，但他毫不在意。 “为什么？”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解和愤怒，“这样神奇的产品，这样优秀的企业，为什么会被查封？难道是……质量问题？” “不，质量您已经尝过了。” 林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笑，那是影帝级别的演技，“是因为……嫉妒。有些人觉得我的酒太好，想要据为己有。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给我扣帽子，说我手续不全，甚至要没收我的配方。” 林毅没有点名道姓，但这种模糊的描述，反而更让史密斯这种深谙商业规则的人脑补出了一场“官僚压迫天才”的戏码。 “这太离谱了！” 史密斯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对商业自由的践踏！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最恨的就是那种不按规矩出牌、只想摘桃子的官僚。 “林，你放心！” 史密斯拍着胸脯，“这笔生意我做定了！谁敢封你的厂，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泛太平洋公司过不去！我会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出抗议！” 火候到了。 林毅心中暗道。 他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借史密斯的势，去压马德胜那头地头蛇。 “抗议就不必了，那样会伤了和气。” 林毅摆摆手，显得很是识大体，“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我们能签下一份正式的出口意向书，证明我的产品是国家需要的外汇来源，那些小鬼自然就不敢乱动了。” “意向书？没问题！” 史密斯二话不说，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我们现在就签！不仅是意向书，我们可以直接签合同！” “林，你有多少货？我全都要！” “第一批，五万瓶。” 林毅伸出一个巴掌，“这是我目前的极限产能。至于价格……”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汇率。 “十美元一瓶。” 林毅报出了一个数字。 角落里的王翻译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十美元？ “十美元？” 史密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个价格，在国际市场上也是中高端红酒的价位了。 对于一个毫无名气的中国品牌来说，确实有点冒险。 林毅看出了他的犹豫。 “史密斯先生，您刚才也感觉到了。” 林毅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这不仅仅是酒，这是健康的源泉。在东方，健康是无价的。而且……”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这一批酒，用的可是封存了三年的‘头酒’。下一批，可能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饥饿营销。 史密斯想起了刚才那股瞬间驱散疲惫的神奇暖流。 如果真的有这种功效，那别说十美元，就是一百美元，那些怕死的富豪也会抢着买单！ “成交！” 史密斯一咬牙，“五万瓶，每瓶十美元。总价……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 王翻译彻底瘫在了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万美元的外汇订单！ 这可是全省外贸系统一年的指标啊！ 竟然被这小子几句话就谈成了？ “合作愉快。” 林毅伸出手，和史密斯紧紧握在一起。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借用一下您的电话。” 林毅指了指床头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备货。顺便……告诉某些人，这厂子，他们封不成了。” “请便！”史密斯大方地挥手。 林毅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他没有打给家里，也没有打给酒厂。 他拨通的是红旗县县委办公室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红旗县委？我是林毅。” “帮我转接刘县长，或者廖秘书。就说……我在省外事宾馆，和美国客商史密斯先生在一起。”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跑步声和喊叫声。 不一会儿，刘县长那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毅？！你在哪？你真的见到外宾了？” “见到了。” 林毅语气平静，目光却冷冷地扫过角落里的王翻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刘县长，我有件事要汇报。史密斯先生刚刚签下了一笔五十万美元的采购订单，指定要咱们下河村酒厂的货。” “什么？！五十万……美元？！”刘县长的声音都要喊破音了。 “对。但是……” 林毅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史密斯先生原本打算明天亲自去考察工厂。可是我听说，省糖烟酒公司的马副总，正带着人在封我的厂，还要扣我的货。如果这事儿解决不了……” “刘县长，这外宾要是到了现场，看见厂子被封了，这笔订单……怕是要黄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刘县长暴怒的吼声，哪怕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天的火气。 “他敢！反了他了！” “林毅，你稳住外宾！一定要稳住！我这就给地委、给省里打电话！” “谁敢动这笔外汇，老子扒了他的皮！” “嘟——” 电话挂断了。 林毅放下听筒，看着窗外省城的景色。 风起了。 马德胜，你的末日到了。 第107章 落笔生金与权力的传递 林毅放下听筒，那“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豪华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脸上的冷厉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一通电话搅动全县风云的人根本不是他。 “抱歉，家乡的一点小事，让您见笑了。” 林毅坐回沙发，拿起那支派克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史密斯先生，障碍已经扫清。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同的细节了。” 史密斯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表情，听得懂语气。 刚才林毅打电话时那种上位者的气场，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他对这个年轻的中国商人更加刮目相看。 “没问题！” 史密斯耸了耸肩，甚至还开了一句玩笑，“只要能喝到‘紫气东来’，就算你要把天买下来，我也愿意为你做担保。”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但房间角落里的王翻译，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针毡上。 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上，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膝盖。 五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太清楚这笔钱在这个国家的份量了。 为了这笔外汇，省里的大领导都能亲自批条子，甚至如果不夸张地说，为了保住这笔订单，别说一个马副总，就算是把整个省糖烟酒公司大换血，上面都在所不惜！ 而他，刚才竟然还想搅黄这笔生意？ “完了……” 王翻译心里一阵绝望的冰凉。 他偷偷抬眼看向林毅。 那个年轻人正低着头，在史密斯草拟的合同上勾勾画画，神情专注。 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对他刚才的冒犯表现出任何报复的意图。 但这正是最让王翻译恐惧的地方。 被无视，意味着在对方眼里，他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是路边的一颗石子，甚至不值得对方抬脚去踢开。 “第一批货，我要求走海运。” 林毅指着合同条款，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交货地点在大连港。至于包装，我会按照您的要求，采用这种特制的木盒，并附带中文和英文的说明书，强调这是‘东方宫廷秘方’。” “完美！” 史密斯连连点头，“林，你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你对国际贸易规则的熟悉程度，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华尔街待过！” “书上学的。” 林毅随口敷衍了一句，笔尖落在合同末尾的签字栏上。 沙沙沙。 那是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也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随着“Lin Yi”两个花体英文签下，这份价值五十万美元的超级大单，正式生效。 这一刻，林毅的心脏也忍不住重重跳了两下。 这不是前世那种数字游戏，这是1976年的五十万美元！ 有了这笔钱，这笔业绩，他的“振兴实业”将彻底摆脱乡镇小作坊的帽子，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明星企业。 “干杯！” 史密斯举起酒杯，红光满面。 “干杯！” 林毅举杯相碰，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入喉，醇香依旧。 但林毅的目光，却越过酒杯，看向了窗外。 算算时间，刘县长的电话，应该已经打到省里了吧？ …… 同一时间，下河村酒厂门口。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但这寒冷，远不及马德胜脸上的嚣张气焰来得刺骨。 “还没搬完？都没吃饭吗？” 马德胜裹着那件军大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滋溜一口，那副做派，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的恶霸地主。 在他面前，酒厂的大门已经被贴上了两条刺眼的白色封条。 工人们被那群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强行驱散，敢怒不敢言。 老张头被打了一棍子，捂着额头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几辆卡车已经装满了一半。 那些原本准备发给乔四海的“紫气东来”，此刻正一箱箱地被搬上车，变成了马德胜眼中的战利品。 “马副总，这都是俺们东家的心血啊！你不能这么干啊！” 李秀莲哭着冲上来，想要拦住搬酒的人，却被马德胜的一个手下粗暴地推开。 “滚开！别妨碍公务！” 李秀莲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手掌被冰碴子划破，疼得直吸凉气。 “秀莲姐！” 苏晓月和田家姐妹连忙跑过去扶起她。 苏晓月挺着肚子，脸色铁青。 她死死盯着马德胜，那个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马德胜！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马德胜放下紫砂壶，站起身，走到苏晓月面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小娘们，嘴挺硬啊？我告诉你，在这红旗县，甚至在这省里，老子就是法！老子就是报应！” “那个林毅，现在估计已经被当成流窜犯抓起来了。等这些酒拉回去，换了包装，那就是我们省公司的拳头产品。至于你们……” 他目光淫邪地在苏晓月和田家姐妹身上扫了一圈。 “没了林毅这棵大树，我看你们还能硬气几天？到时候，嘿嘿……” “呸！” 苏晓月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你找死！” 马德胜大怒，抬手就要打。 “汪——！！！” 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从斜刺里窜出，带着狂暴的杀意，直扑马德胜的咽喉！ 是黑龙！ 这只变异幼犬一直潜伏在暗处，此刻见到女主人受辱，终于露出了獠牙。 马德胜吓了一跳，本能地用胳膊一挡。 “咔嚓！” “啊——！” 一声惨叫。 黑龙那锋利如刀的牙齿瞬间咬穿了厚重的军大衣，深深嵌入了马德胜的小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畜生！打死它！给我打死它！” 马德胜疼得满地打滚，拼命甩动胳膊，但黑龙就像是长在他肉上一样，死不松口。 几个手下见状，抄起棍棒就要往上冲。 就在这混乱至极、眼看就要见血的关键时刻。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汽车喇叭声，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连刹车都没踩，直接撞开了堵路的那辆大卡车，一个甩尾，横在了酒厂门口。 车门踹开。 刘县长从车上跳下来，帽子都歪了，满脸通红，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冲着人群怒吼： “住手！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谁是马德胜？！” 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马德胜忍着剧痛，看来人是县长，心里虽然不爽，但还是勉强站起来，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摆出一副官架子：“刘县长？你来得正好！这刁民放狗行凶！你看看，把我咬成什么样了！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交代？” 刘县长几步冲到马德胜面前，看着这个差点断送了他政治前途的蠢货，气得浑身发抖。 他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德胜那张肥脸上。 这一巴掌太狠了，直接把马德胜抽得转了个圈，后槽牙都飞出来两颗。 “这就是老子给你的交代！” 刘县长指着马德胜的鼻子，咆哮声震得树上的积雪都在往下掉。 “马德胜！你被停职了！马上滚回省城接受调查！” “谁给你的胆子来封这酒厂？谁给你的胆子来动林毅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毁了全省五年来最大的一笔外汇订单！” “五十万美元啊！你他妈赔得起吗？！” 第108章 英雄归来 “五十万……美元？” 马德胜捂着肿起的半边脸，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他想反驳，想拿省公司的身份压人。 但他看着刘县长那双通红的、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再听到“外汇订单”这四个字，心里那座一直支撑着他嚣张的大厦，轰然崩塌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这年头，破坏外贸，那就是破坏国家建设，是现行反革命！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副总，就是他背后的靠山也得脱层皮！ “这……这是误会……我不知道……” 马德胜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那些跟着他来的执法人员，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拿着的封条像是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还愣着干什么？！” 刘县长转头冲那些人吼道，“还不把东西都给我搬回去！少一瓶酒，老子唯你们是问！” “是是是！” 这帮人如蒙大赦，赶紧把刚装上车的酒又小心翼翼地搬了下来，动作比刚才抢的时候轻柔了一百倍。 酒厂门口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老张头激动得热泪盈眶，也不顾头上的伤了，拉着李秀莲的手直哆嗦：“赢了！咱们赢了！东家真神了！” 苏晓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马德胜像死狗一样被人架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摸着肚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毅子……你做到了。” 她知道，这一定是远在省城的林毅做的。 那个男人，虽然不在身边，但他编织的那张网，依然牢牢地护着这个家。 …… 第二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西坡庄园染成了一片金红。 “突突突——” 熟悉的马达声在村口响起。 林毅回来了。 他依然骑着那辆偏三轮，车斗里坐着李大壮，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车刚到庄园门口，还没熄火，大门就打开了。 全家人都迎了出来。 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有那种历经风雨后重逢的喜悦。 “回来了。” 苏晓月走上前，帮他拍去肩头的雪花。 “嗯，回来了。” 林毅看着完好无损的酒厂，看着虽然受了惊吓但安然无恙的家人，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家里……没事吧？”他问。 “没事。就是老张头受了点皮外伤，黑龙……咬了人。”苏晓月指了指正趴在门口啃骨头的黑龙。 小家伙看到林毅，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邀功。 林毅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干得好。这才是看家狗该有的样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马德胜呢？” “被刘县长带走了，听说直接送去了市纪委。”李秀莲快言快语地说道，“你是没看见，那胖子走的时候，腿都软得站不起来，是被拖上车的！” “活该。” 林毅冷笑一声。 这就是权力的反噬。 当你想利用规则去压人的时候，就要做好被更高规则碾碎的准备。 “这次多亏了刘县长，回头得去谢谢人家。”林毅说道。 “嗯，我已经让人送了两坛酒过去了。”苏晓月做事向来周全。 …… 晚饭后，书房。 林毅将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复印件放在桌上。 “五十万美元，第一批货款已经打进外贸局的账户了，下周就能转到咱们公司账上。” 林毅喝了一口茶，神色轻松，“这下，酒厂的扩建资金不用愁了。晓月，明天你联系一下工程队，咱们要把后面的荒地也平整出来，再建两个发酵车间。” “好。” 苏晓月看着合同上的数字，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一阵眩晕。 这钱来得太快，太猛了。 “对了，毅子。” 苏晓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昨天马德胜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话？” “他说……‘没了林毅这棵大树，看你们还能硬气几天’。而且他还提到了……省里的‘白爷’。” “白爷？” 林毅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很陌生。 “是的。后来我也托乔爷打听了一下。” 苏晓月压低声音，“乔爷说，这个白爷是省城的一个大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而且……据说马德胜就是他的一条狗。这次马德胜来搞事，很可能就是这个白爷在背后授意的。” 林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马德胜倒了，但这事儿没完。 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利用外汇订单搞掉了马德胜，等于是在那个所谓的“白爷”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以那种大人物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这商业帝国的路，没那么好走啊。” 林毅叹了口气，但眼中却并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战意。 “不管他是白爷还是黑爷，只要敢把手伸进我的盘子里，我就给他剁了。” “不过眼下，咱们得先稳住。” 林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雪又开始下了。 “明天，史密斯就要来了。咱们得把这场戏唱好，把这个靠山坐实了。” “只要有这身‘洋皮’披着，那个白爷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国际影响。” 林毅转过身，看着苏晓月。 “这几天辛苦你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省城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嗯。” 夜深人静。 林毅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那个“白爷”。 省城的大人物？ 如果只是为了这点酒的利润，不至于这就撕破脸。 难道说…… 林毅想到了座山雕，想到了那个饿狼沟的秘密，想到了那张残缺的地图。 座山雕在省城也有关系。 如果这个白爷，就是座山雕背后的靠山呢？ 第109章 姐妹的心思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西坡庄园里的鸡叫了三遍。 林毅习惯性地睁开眼，生物钟让他时刻保持着充沛的精力。 身边的苏晓月还在睡，孕期的嗜睡让她显得格外慵懒。 林毅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进了外间的书房。 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便钻进了鼻孔。 只见田小娥和田小凤两姐妹，正蹲在书房的地上，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地板。 她们起得比鸡还早，显然是特意守在这里。 听到开门声，两姐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手里还攥着抹布，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林……林大哥，您醒了？” 田小娥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然还是那身碎花小夹袄，但腰身收得极紧，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初具规模的胸脯。 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了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而躲在她身后的田小凤，则更加大胆一些。 她穿着一件领口稍大的衬衣，扣子“不小心”松了一颗，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锁骨。 她不敢直视林毅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眼神却偷偷地往林毅身上瞟。 “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了这种粗活让大壮找人干吗？” 林毅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昨晚没看完的账本。 “我们闲不住。” 田小娥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林大哥，茶凉了，我去给您换壶热的。” 她走得极近，在此刻，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 林毅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田小娥在伸手拿茶壶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那两条麻花辫滑落下来，发梢轻轻扫过林毅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林毅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躲开。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 田小娥的手抖了一下，茶壶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林毅的目光，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野心和爱慕。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虽然林毅收留了她们，给了她们尊严和温饱，但在苏晓月和李秀莲面前，她们始终觉得自己是外人，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丫鬟。 要想在这个家里真正扎下根，要想不再回到那种被人买卖的日子，她必须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哪怕是做小，哪怕没有名分，只要成了他的人，这辈子才算有了依靠。 “林大哥……” 田小娥的声音软得像水，“您肩膀硬，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我跟村里的老人学过按摩，给您捏捏吧？” 没等林毅答应，她就已经绕到了椅子后面。 一双有些粗糙但温暖有力的小手，搭在了林毅的肩膀上。 力度适中，位置精准。 林毅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嗯。” 这一声默许，让田小娥心中狂喜。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身子不由自主地贴得更近了些。 旁边的田小凤见状，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 “林大哥，洗……洗把脸吧。” 她把水盆放在脚踏上，然后竟然直接跪了下来，伸手去解林毅的鞋带。 “小凤，你干什么？”林毅睁开眼，想要收回脚。 “我给您洗脚。” 田小凤抬起头，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倔强和羞涩，“以前在地主家……不，以前听老人说，男人在外奔波累了，泡泡脚解乏。” 她的手很小，握着林毅的脚踝，指尖微微颤抖。 姐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 甚至……我要做得更好。 林大哥不仅是恩人，更是这世上唯一的英雄。 只要能伺候他，哪怕是洗脚，我也心甘情愿。 而且……只有这样，他才会记住我，才会多看我一眼。 林毅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却又赤诚的女孩，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姐妹俩的心思，他若是再看不出来，那就是傻子了。 “行，那就洗洗。” 林毅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庄园里，他是绝对的王。 享受女人的服侍，是强者的特权，也是安抚她们内心不安的最好方式。 如果他拒绝了，这两个丫头恐怕会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反而会惶恐终日。 温热的水漫过脚面，田小凤的手指在足底穴位上按压，力道虽小，却透着十二分的用心。 身后，田小娥的呼吸喷洒在耳后，带着一丝丝甜腻。 这种被全方位服侍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堕落。 “小娥。” 林毅闭着眼，突然开口。 “哎，我在。”田小娥手上的动作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近认字认得怎么样了？” 田小娥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会有什么旖旎的话语，没想到却是考校功课。 她心里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立刻打起精神回答：“回林大哥，常用的五百个字都认全了，简单的账本也能看懂了。晓月嫂子教得好，我们……我们也没偷懒。” “不错。” 林毅拍了拍她按在肩膀上的手，“光认字还不够。等这阵子忙完了，我要在酒厂设个质检科。你和小凤，去那里当个小组长，替我把好质量关。” “组……组长？” 正在洗脚的田小凤手一抖，水花溅了出来。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们？能行吗？” “我说行，就行。” 林毅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在这个家，只要肯学，肯干，我就给机会。你们是我的……家里人，我不信你们信谁？” 这句“家里人”，彻底击穿了两姐妹最后的心理防线。 田小娥眼圈一红，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林毅的脖子，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侧，声音哽咽：“林大哥……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的身子在颤抖，那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导过来，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火热。 林毅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既然是我的人，那就把腰杆挺直了。” 他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田小娥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唇，呼吸急促，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毅看着这张娇艳欲滴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气氛即将点燃的瞬间。 “汪！汪！汪！” 院子里，黑龙那独特的、如同狼嚎般的叫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李大壮的大嗓门：“哥！哥！快出来！洋车！好几辆洋车开过来了！” 林毅眼神一清，那种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 他松开田小娥的手，拍了拍田小凤的脑袋，站起身来。 “正事来了。” 两姐妹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衣服，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和一丝被打断的幽怨。 “帮我拿外套。” 林毅走到门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史密斯来了。 这场关于外汇、关于“紫气东来”能否一飞冲天的大戏，终于要开锣了。 他穿上中山装，扣好扣子，恢复了那个沉稳霸气的庄园主形象。 “走，去迎接我们的财神爷。” 第110章 贵客临门与看不见的博弈 西坡庄园的大铁门轰然洞开。 林毅带着李大壮和整理好仪容的田家姐妹，站在台阶上迎接。 村道上，尘土飞扬。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中间夹着一辆挂着外事牌照的白色面包车，缓缓驶来。 这种阵仗，在这个年代的下河村，简直比外星人降临还要稀奇。 村民们早就围在了路两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眼里满是敬畏。 “乖乖，那是洋人吧？金头发蓝眼睛的！” “林毅这小子真神了，连洋人都请到家里来了？” “嘘！小声点，听说那是来送钱的财神爷！” 车队停稳。 车门打开，刘县长率先跳下车，满脸红光，显得格外精神。 他快步走到中间那辆面包车前，亲自拉开车门。 史密斯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挂着相机，一脸兴奋地跳了下来。 “林！我的朋友！” 史密斯一看到林毅，就张开双臂，热情地扑了过来。 林毅微笑着迎上去，和他来了个西式的拥抱。 “欢迎来到下河村，史密斯先生。” 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再次让周围陪同的县里干部们愣了一下，眼神中的佩服更深了几分。 这林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里真是太美了！” 史密斯指着周围的雪景和远处巍峨的长白山，“这就是孕育出‘紫气东来’的神奇土地吗？我感觉到了……一种神秘的能量！” “您的感觉很敏锐。” 林毅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工厂和酒窖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参观。”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庄园。 当史密斯看到那高达三米的青砖围墙、严密的安保措施，以及院子里那虽然不大但井井有条的布局时，频频点头。 “专业！非常专业！” 他原本还担心这里是个脏乱差的小作坊，现在看来，虽然规模不大，但这管理水平和卫生条件，甚至比他在省城参观的一些国营大厂还要好。 特别是当他看到站在门口迎接的苏晓月时，眼睛更是一亮。 苏晓月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虽然怀着孕，但那种端庄大气的东方美，让史密斯忍不住赞叹：“林，你的妻子真美，就像这雪地里的红梅。” “谢谢夸奖。”林毅揽住苏晓月的肩膀，脸上带着自豪。 苏晓月微笑着点头致意，用刚学的一句蹩脚英语说了声“hello”，虽然发音不准，但那份落落大方的态度，给庄园加分不少。 一定要表现好，不能给毅子丢脸。 苏晓月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参观流程很顺利。 林毅带着史密斯参观了清洗车间、发酵室，最后来到了地窖。 地窖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坛已经封存好的“紫气东来”。 林毅随手拍开一坛。 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地窖。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就是这个味道！上帝啊，这就是我要找的东方魔水！” 他当场让随行的助手拿出了正式的采购合同。 “林，我不看了。我相信你，更相信这酒的品质。” 史密斯拿出钢笔，“五十万美元，首批五万瓶。如果销量好，我还会追加订单！” “成交。” 在刘县长和一众干部激动的目光注视下，林毅和史密斯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闪光灯咔咔作响，随行的县报记者记录下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有了这份合同，有了这笔外汇，就算是省里的那个“白爷”想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破坏外贸大局的后果。 然而，就在签字仪式结束，大家准备去正厅赴宴的时候。 一直跟在史密斯身后的那个王翻译，突然凑到了史密斯耳边，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史密斯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毅。 “林，王先生说，你的这个工厂……似乎有些安保上的隐患？他说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而且……你的背景有些‘复杂’？”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刘县长的脸直接黑了，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王翻译。 林毅却笑了。 他看着那个一脸得意、以为抓住了林毅把柄的王翻译，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跳梁小丑，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史密斯先生。” 林毅神色从容，甚至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拍了拍手。 “大壮，把咱们的‘安保’亮出来给客人看看。” “是！” 随着李大壮一声哨响。 哗啦！ 围墙四周的岗楼上，突然冒出了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 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动作整齐划一，枪口虽然抬高，但那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与此同时，悟空从房顶跳下，手里拎着一根钢管，龇牙咧嘴地蹲在林毅脚边。 黑龙也从狗窝里窜出来，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王翻译。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把那些省城来的人都看傻了。 “史密斯先生，在中国，有句老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毅走到脸色苍白的王翻译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我有能力保护我的工厂，自然也有能力保证您的货物安全。至于某些小人的谗言……” 林毅转头看向史密斯，微笑道，“强大的实力，难道不是商业合作中最可靠的保障吗？” 史密斯看着那些持枪的卫兵，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中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你说得对！” 史密斯竖起大拇指，“林，你不仅是个商人，还是个战士！我就喜欢和强者合作！” 他转头看向王翻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你被解雇了。滚回你的办公室去！” 王翻译彻底瘫软在地上。 第111章 权力的天平与迟来的低头 两个护卫队员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的胳膊，往大门外拖去。 王翻译的鞋跟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他张着嘴，似乎想求饶，但看着林毅那双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史密斯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继续热情地拉着林毅的手，讨论着关于红酒运输的细节。 在他眼里，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翻译，随手就可以换掉，但一个能酿出“魔药”并拥有私人武装的合作伙伴，却是无可替代的。 “林，我会立刻联系海运公司。半个月之后就过来运。” “没问题。” 林毅点头，“货就在仓库里，随时可以装车。” 送走了史密斯，西坡庄园的大门再次关闭。 但这一次，门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正厅里，早已摆好了一桌最高规格的酒席。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刘县长，而是林毅。 刘县长坐在左手边，手里端着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那张平日里威严的方脸上，此刻堆满了近乎讨好的笑容。 “林老弟……不，林总！” 刘县长把酒杯放低，碰了碰林毅的杯沿，“这一杯，我代表县委，代表全县三十万父老乡亲，敬你！你是咱们红旗县的功臣啊！” 林毅坐着没动，只是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刘县长言重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混口饭吃。” “哎！这饭吃得好！吃得硬！” 刘县长一饮而尽，辣酒入喉，他的脸更红了，借着酒劲，他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盘算。 “林总，有个事儿……虽然难以启齿，但我还是得求你。” 他用了“求”字。 林毅放下筷子，看着他：“县长请说。” 刘县长搓了搓手，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在组织措辞。 他心里苦啊。 这五十万美元的外汇，那是天大的政绩。 但这笔钱如果直接走省外贸的账，那跟红旗县就没多大关系了，顶多算个产地。 他想升迁，想去地区甚至省里任职，就必须把这笔外汇的“核算权”留在县里。 但这事儿，得林毅点头，得林毅在合同上注明结算账户。 “这笔外汇……能不能请林总坚持一下，必须通过咱们县的工行结算？” 刘县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省里肯定会给你施压，让你走省行的账。但只要你咬死不松口，外商只认你，省里也没办法。只要这笔钱落在咱们县的账面上……林总，以后你在红旗县，要地给地，要人给人，税务方面我给你免三年！不，五年！” 林毅看着刘县长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他看到了权力的渴望，也看到了对政绩的贪婪。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有所求的县长，比一个大公无私的县长更有用。 “县长，咱们是自家人。” 林毅拿起酒瓶，亲自给刘县长满上，“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懂。这笔钱，肯定留在红旗县。” “哎呀！太好了！” 刘县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林毅的手，“老弟！亲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在这时。 刘县长的秘书拿着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县长！省里的电话！是……是商业厅的张厅长！”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县长的脸色变了变。张厅长，那是马德胜的顶头上司，省里的实权派。 他看了一眼林毅，咬牙接过了电话。 “喂？张厅长……是，我在林毅同志这里……什么？您要跟他通话？” 刘县长捂住话筒，神色古怪地看着林毅，“找你的。” 林毅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接过电话。 “我是林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语气里没有了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官腔，反而透着一股子客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林毅同志啊，我是省商业厅的老张。那个……小马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个同志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不仅不懂经济，还差点酿成外交事故！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停职检查！” 这是在给台阶下。 也是在示弱。 林毅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的张厅长似乎感觉到了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林同志，咱们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嘛。你看，这外商还在，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关于你们厂的手续问题……厅里决定特事特办！明天我就派专人把全套的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送过去！还有，省里那个‘优秀民营企业’的牌子，也一并给你挂上！” “林同志，你看这样处理，满意吗？” 这哪里是厅长在跟个体户说话？ 这分明是在求和！ 五十万美元的份量，压得这些大人物不得不低头。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张厅长秉公执法，我当然满意。” “不过……”林毅话锋一转，“我听说省城有位‘白爷’，对我的酒厂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同志说笑了，哪有什么白爷黑爷的，都是误会，误会。以后在省里的销路，商业厅一路绿灯，谁敢拦着，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那就谢谢张厅长了。” 林毅挂断电话，将大哥大递还给一脸呆滞的刘县长。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 一通电话，逼退了省里的高官，不仅拿到了护身符，还让对方不得不低头赔笑。 这就是“势”。 借着洋人的势，借着外汇的势，林毅把自己变成了一座谁也搬不动的大山。 “吃饭。” 林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苏晓月的碗里，神色淡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鱼不错，多吃点。” 苏晓月看着身边的男人，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连县长都要敬酒，连省里的大官都要打电话求和，她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 他真的做到了。 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 苏晓月摸了摸肚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酒足饭饱，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刘县长。 林毅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灯，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白爷虽然暂时退了，但那是因为利益不够大，或者说现在的代价太大。 一旦这笔外汇交易完成，或者等风头过了，那种贪婪的鳄鱼，绝对还会再把头探出来。 “哥，俺觉得那个张厅长说话不老实。” 李大壮站在林毅身后，瓮声瓮气地说道，“他语气里好像有点……怕？” “他当然怕。” 林毅冷笑一声，“他怕的不是我，是怕乌纱帽保不住。” “不过，这种怕是暂时的。” 林毅转身，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黑龙正趴在狗窝里，警惕地竖着耳朵。 “要想让他们永远怕，就得手里一直攥着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把柄，或者……拥有让他们绝望的力量。” 第112章 濒死的大人物 第二天，雪停了。 林毅没有出门，而是待在书房里，整理着那堆从座山雕那里弄来的古籍。 苏晓月在旁边帮他研墨，田家姐妹在擦拭书架，一家人难得的清闲。 然而，这份清闲并没有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一阵沉闷的发动机声再次打破了西坡的宁静。 这次来的不是吉普车，也不是大卡车。 而是一辆挂着省城“0001”号段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 车直接开到了庄园门口。 李大壮刚要上前盘问，就被从副驾驶跳下来的一个人拦住了。 是孙济世。 这位平日里稳重的老神医，此刻却满脸焦急，连帽子都跑歪了，拉着李大壮就喊：“快！快通报林先生！救命的大事！” 林毅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孙济世这副模样，再看看那辆牌照吓人的红旗车，他心里微微一动。 “孙老，这么急？” “林先生！这次您一定要出手啊！” 孙济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毅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车上……车上那位是省里的老首长！突发心梗，加上旧伤复发，在县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他拉到您这儿来了！” 省里的老首长？ 林毅目光越过孙济世，看向那辆红旗车。 车窗紧闭，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从车里透出来。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掌过权的大人物才有的气场，哪怕是濒死，也余威犹在。 “孙老，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林毅皱了皱眉，“我是个酿酒的，不是医生。这种大人物要是死在我这儿，我这全家老小还能有好？” 这不是推脱，是实话。 救活了固然好，救不活，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孙济世急得都要哭了，“可是……可是除了您的那种神酒，还有您上次露的那一手推拿功夫，真的没人能救他了！林先生，算我孙济世求您！只要您肯出手，不管成不成，这份人情我孙家几辈子都记着！” 这时候，红旗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走了下来。 他面容刚毅，却难掩疲惫和悲痛。 他走到林毅面前，没有说话，直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同志。” 大校的声音沙哑，“我是老首长的警卫员。首长昏迷前只有一句话：‘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我们不想让他就在医院的病床上等死。听说这里有奇人，我们就来了。您只管治，出了任何事，我顶着！绝不连累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配枪，倒转枪柄，递给林毅。 “这是我的枪。如果要有人问责，您就说是我逼您的。” 林毅看着眼前这个铁打的汉子，又看了看满脸哀求的孙济世。 他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那个“势”。 比外汇订单更硬、更直接的“势”。 如果能救活这个人，那他在省里的关系网，就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了，而是直接通到了权力的核心。 “枪收回去。” 林毅推开枪管，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哪怕是用来顶罪的。” “把人抬进来吧。” 他转身走向正房，声音在风雪中飘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药很贵，我的手艺更贵。这一条命，得拿东西来换。” “只要能救首长，您要什么都行！”大校激动地吼道。 “到时候再说。” 林毅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 “大壮，清场。方圆五百米，不许任何人靠近。” “晓月，烧水。要最热的水。” “今天，我要跟阎王爷抢个人。” 第113章 鬼门十三针与悬崖边的博弈 “今天，我要跟阎王爷抢个人。” 林毅扔下这句话，转身跨进正房的门槛。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人探究的视线。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热气蒸腾，将原本有些寒凉的空气烤得燥热起来。 几名随行的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将担架上的老人平移到了炕上。 老人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老年斑和针孔，那是长期输液留下的痕迹。 “都出去。” 林毅脱掉外套，卷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孙老留下打下手，其他人，包括你在内，都麻烦出去一下吧。” 他指了指那个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警卫员。 孙老虽然不懂太多关于治疗的事，但是毕竟需要一个打下手的。 警卫员像是一尊铁塔般杵在炕边，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林毅。 “我不走。首长在哪，我就在哪。”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终究是个底细不明的“江湖郎中”。 把首长的命完全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甚至连自己都不在场监管，这违反了他的原则，也突破了他的底线。 万一这小子图谋不轨？ 万一治疗过程中出了岔子？ 我在场，至少能第一时间控制局面，甚至……毙了他。 林毅没有看他，而是走到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你在这儿，杀气太重，冲了药气。” 林毅转过身，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目光平静地与警卫员对视，“而且，待会儿我要用的手段，有些‘骇人听闻’。你是个拿枪的，神经绷得太紧。万一我下针的时候你受了刺激，手一抖走了火，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警卫员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出去吧，雷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济世突然开口了，他打开自己的针灸包，铺在炕桌上，“林先生既然敢接这个活，就有他的把握。咱们既然来了，就得信人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警卫员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老人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三秒，最后咬着牙，对着林毅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咔哒。” 房门再次落锁。 屋内只剩下林毅、孙济世和昏迷不醒的老人。 “林先生，首长这是心衰竭并发陈年旧伤爆发，五脏六腑都快枯竭了。” 孙济世一边用酒精灯烤着银针，一边低声汇报病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西医那边上了呼吸机和强心针，但也只能吊着一口气。咱们中医讲究气血，他现在气若游丝，血行不畅，那是……油尽灯枯之相啊。” 老人家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破房子，四处漏风，摇摇欲坠。 林毅没有说话，伸出手指，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皮肉，直达病灶。 老人的心脏跳动极其微弱，血管硬化严重，肺部有大面积的阴影（那是早年战争留下的伤），最致命的是体内有一股郁结多年的寒气，死死锁住了生机。 “确实是绝症。” 林毅收回手，从怀里（空间）取出了那个装着【虎魄神酒】的瓷瓶，又拿出了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的是纯度极高的【灵泉母液】。 “若是以前，我也没办法。但前几天，我在那座古墓里，找到了一本书。” 林毅随口编了个理由，将自己在【青囊尸经】里学到的医术合理化。 “书里记载了一套针法，叫‘鬼门十三针’。配合这虎魄酒的烈性，或许能强行冲开他的心脉，再续一命。” “鬼门十三针？！” 孙济世手一抖，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中医传说中的禁术，专治癫狂、中邪和……必死之人。据说这针法逆天而行，施针者要消耗极大的心神，甚至折寿。 “您……您真会？”孙济世声音都在发颤。 “试试便知。” 林毅没多解释。 他并不会什么折寿的禁术，他依仗的是【生物强化术】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掌控，以及体内那股远超常人的“气”。 所谓的鬼门十三针，在他手里，就是利用“气”通过银针，强行刺激穴位，激活人体潜能的手段。 “脱衣服。” 林毅命令道。 孙济世连忙上前，解开老人的衣扣，露出了那副瘦骨嶙峋却布满伤疤的胸膛。 那些伤疤像是一枚枚勋章，记录着这个老人戎马一生的荣耀与苦难。 林毅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深吸一口气。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一定要稳住。”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施展这种高难度的针法，稍有差池，这老人当场就会毙命，到时候外面的警卫员绝对会把他打成筛子。 这也是一场赌博。 “第一针，鬼宫，人中穴。” 林毅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老人的人中。 并没有像普通针灸那样捻转，林毅的手指捏住针尾，体内那股经过强化的气血顺着指尖涌入针体。 嗡—— 银针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蜂鸣声，针尾剧烈颤动，仿佛通了电一般。 “以气御针？！” 旁边的孙济世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这可是古籍里记载的宗师手段，没想到林毅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 林毅没有理会他的震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种操作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第二针，鬼信，少商穴。” “第三针，鬼垒，隐白穴。” …… 林毅下针如飞，每一针都伴随着那种奇异的颤动。 十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了老人身体的十三个死穴。 原本苍白如纸的老人，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扼住脖子的濒死野兽。 皮肤下，一条条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不好！气冲病灶，他身子骨太弱，扛不住这股劲！” 孙济世一看这架势，急得大喊，“林先生！快停手！再这样下去血管要爆了！” “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林毅咬着牙，双目赤红。 他能感觉到老人体内那股死气正在疯狂反扑，试图吞噬他注入的生机。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也是荆棘丛生。 “药！” 林毅腾出一只手，抓过桌上的瓷瓶和竹筒，也不管什么比例了，直接混合在一起。 “撬开他的嘴！” 孙济世一咬牙，拿过一根筷子，硬生生撬开了老人紧咬的牙关。 林毅将那碗混合了虎魄酒和灵泉水的“救命汤”，猛地灌了进去。 “咕咚。” 烈酒入喉。 那股来自虎王的霸道阳气，加上灵泉水的温润生机，瞬间在老人体内炸开。 就像是一把烈火，点燃了枯木。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挺，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僵直在了炕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孙济世死死盯着老人的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孙济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以为这次真的赌输了的时候。 “噗——！！！” 老人突然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那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竟然还冒着丝丝寒气。 随着这口淤血喷出，老人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重重地摔回炕上。 “滴……滴……滴……” 原本微弱的心跳，突然变得有力起来。 脸上的死灰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润。 “活……活了！” 孙济世抓起老人的手腕，号了一把脉，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脉象稳住了！寒毒逼出来了！这是奇迹！真正的医学奇迹！” 林毅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他扶住桌子，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脑袋针扎似的疼。 这次治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看着那个呼吸逐渐平稳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 这笔买卖，做成了。 这条命，他抢回来了。 第114章 国士的承诺 门开了。 寒风卷着雪花涌入屋内，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药香和血腥气。 警卫员雷子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进来，手里的枪虽然没拔出来，但手掌一直按在枪套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滩紫黑色的淤血，瞳孔瞬间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最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首长？！” 他发出一声悲鸣，两步跨到炕边，就要去探老人的鼻息。 “别动他。” 一个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毅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经不起折腾。让他睡，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雷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颤抖着把手指放在老人的鼻端。 呼吸…… 那是平稳、深沉、甚至带着一丝微弱鼾声的呼吸！ 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游丝，而是真正的、属于活人的呼吸！ 雷子猛地转过头，看着旁边一脸激动的孙济世。 孙济世含泪点头：“活了……真的活了！这口淤血吐出来，心脉就通了！只要好生调养，再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噗通！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毅面前。 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林先生！大恩大德！我雷建国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说着，他就要磕头。 “免了。” 林毅抬脚，轻轻挡住了他的额头，“我不缺牛马，我只缺朋友。起来吧，别惊动了老人。” 雷子站起身，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看着林毅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警惕变成了绝对的崇敬。 这就是本事。 在这个年代，能救命的人，就是最大的爷。 …… 两个小时后。 老人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陌生的房顶，随后感觉到了胸口那股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热。 就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几十年的大石头被人搬走了，那种通透感让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 “首长！您醒了！”雷子凑过去，轻声呼唤。 “水……”老人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有了底气。 喝了半碗兑了灵泉水的小米粥，老人的精神好了很多。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林毅身上。 那种眼神，深邃、睿智，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你救了我？”老人问。 “举手之劳。”林毅不卑不亢。 “好一个举手之劳。” 老人笑了，笑纹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省里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你一举手就把我拉回来了。年轻人，你想要什么？” 这是在论功行赏。 也是在试探。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孙济世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毅，生怕这年轻人不知深浅，狮子大开口。 林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 金钱？地位？特权？ 只要他开口，眼前这个老人大概率都能满足。 但林毅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嗯？”老人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年轻人，话别说太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林毅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我救您，是因为孙老求我，也是因为敬重您是个老兵。这笔账，算是人情。既然是人情，那就先欠着。等哪天我真的遇到了迈步过去的坎儿，再来讨这份债。” 这招叫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要点钱或者要个官，那是把人情一次性用光了，而且会让对方看轻自己。 但如果把这个人情悬在头上，那就是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护身符，一个无法估量的政治资本。 老人盯着林毅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好！好小子！有点意思！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强多了！” 老人指着林毅，“这个债，我认了！只要不违背原则，不损害国家，你林毅的事，就是我陈国华的事！” 陈国华！ 听到这个名字，孙济世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省里真正的一把手，虽然退居二线了，但门生故吏遍布全省，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林毅微微一笑，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 “那就多谢陈老了。” …… 送走了陈老和孙济世，庄园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毅站在大门口，看着远去的红旗车灯光，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有了这层关系，他在省城的路，算是彻底铺平了。 “哥，那老头谁啊？看着挺威风的。”李大壮凑过来问。 “一个能让咱们以后横着走的人。” 林毅转身回屋，“关门，睡觉。” 这一觉，林毅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叮！支线任务“逆天改命”完成。】 【评价：以凡人之躯，行神医之事，成功延续关键人物寿命，改变区域局势。】 【奖励：积分+1000，特殊道具——“国士勋章”（佩戴后可获得官方阵营好感度加成，免疫大部分行政刁难）。】 林毅看着只显示在系统面板上的勋章，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接下来几天，林毅把精力重新放回了酒厂和家庭。 第一批出口的红酒已经发货，乔四海那边传来的消息，省城的专柜销量持续火爆，甚至出现了黄牛倒卖的现象。 钱，像流水一样涌入林毅的口袋。 苏晓月的肚子也微微隆起了一点，虽然还不明显，但孕味渐浓。 林毅每天除了处理公务，就是陪她散步、读书，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毅以为可以安稳过个年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黑龙县传了过来。 柳红派人送来了一封急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查座山雕的遗产，而且……他们似乎找到了饿狼沟的线索。来人是个练家子，带着省城的口音。” 省城口音？ 林毅看着信纸，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看来，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白爷”，终于坐不住了。 座山雕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个关于“镇陵库”的秘密，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肥肉，终究还是把更凶猛的野兽引来了。 “想摘桃子？” 林毅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那就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拿。”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了那把复合钢弓。 安逸的日子结束了。 新的猎杀，即将开始。 第115章 温存后的利刃 林毅的手掌在复合钢弓冰冷的弓臂上缓缓滑过，指腹感受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将弓重新挂回墙上，转身走进了卧室。 屋内炉火未熄，暖意融融。 苏晓月侧身睡着，呼吸绵长。 被角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林毅走过去，帮她将被子拉好，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他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那里孕育着他的血脉，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扎下的最深的根。 若是以前，为了这几箱金银财宝去拼命，或许不值。 但现在，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饿狼沟下的镇陵库是林家的底牌，也是这乱世中最后的避难所。 那个地方，绝不能让外人染指，更不能让那个所谓的“白爷”以此为跳板，威胁到这里。 林毅的眼神逐渐从温柔转为坚硬。 他俯下身，在苏晓月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李大壮正裹着大衣在岗楼上打盹。 “大壮。” 林毅站在下面，低声喊了一句。 李大壮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枪扔了，探出头看清是林毅，才松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跑下来。 “哥，咋了？大半夜的。” “我有事要去趟黑龙县，可能要去几天。” 林毅拍了拍那辆偏三轮的座椅，检查着油箱，“家里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一级戒备。除了乔爷和送货的车，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李大壮听出了林毅语气中的凝重，睡意瞬间全无，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哥你放心！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嫂子她们就少不了一根头发！那几杆枪俺都擦得锃亮，谁敢来炸刺，俺给他身上钻几个窟窿！” “嗯，信你。” 林毅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跨上摩托车。 “突突突——” 引擎的轰鸣声在深夜显得格外刺耳，车灯刺破黑暗，卷起一路雪粉，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 黑龙县，“夜来香”歌舞厅。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栋三层小楼依然灯火通明。 自从林毅立威之后，这里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因为有了强力靠山而更加红火。 二楼经理办公室。 柳红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绒旗袍，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掉在名贵的地毯上，她却浑然不觉。 “红姐，林爷到了。” 门外传来小弟恭敬的声音。 柳红猛地停下脚步，掐灭烟头，快步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撞进了一个带着寒气和风雪味道的怀抱。 “来了。” 林毅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下了柳红心头的慌乱。 “进屋说。” 柳红反手关上门，也顾不上矜持，拉着林毅坐到沙发上，自己顺势蹲在他腿边，仰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艳的脸上此刻满是忧色。 “这次来的人，不善。” 柳红开门见山，“那个带头的叫‘铁手’，据说是白爷手底下的头号红棍，以前在边境上当过侦察兵，手里有人命。他带了四个人，昨天一到县城，直接找到了以前跟座山雕混的一个老马仔。” “那个老马仔虽然不知道核心秘密，但他知道座山雕生前经常往哪个方向跑。” “他们问出方向后，就把那个马仔……废了。” 柳红说到这里，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废了？”林毅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舌头割了，手筋挑了，扔在雪地里冻了一宿，早上才被发现，人已经疯了。” 柳红抓紧了林毅的裤腿，“这种手段，不是求财，是立威，也是灭口。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林毅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侦察兵出身，手段狠辣，行事隐秘。 这确实不是一般的混混，是专业的。 “他们现在在哪？”林毅问。 “进山了。” 柳红站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简易地图，“我让人远远地跟着，他们没走大路，顺着伐木道直接往靠山屯那边去了。看样子，目标很明确，就是饿狼沟。” 林毅看着地图上的红线。 那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看来座山雕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线索还是被有心人拼凑出来了。 白爷在省城手眼通天，能查到这些并不奇怪。 “这几个人身上有响（枪）吗？” “有。”柳红点头，“那个铁手腰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54式。其他几个人也都背着长条包，估计是猎枪或者……” “知道了。” 林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要去追？”柳红拉住他的衣角，“他们人多，手里还有家伙，而且那铁手不是一般人……要不咱们报警吧？让乔爷找人？” “报警？” 林毅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柳红那滑嫩的脸蛋。 “警察抓贼讲证据，讲程序。等他们到了山里，黄花菜都凉了。而且……” 林毅的眼神冷了下来。 “饿狼沟底下的东西，见不得光。警察去了，这秘密就守不住了。” 那座地下军火库，是他林家崛起的根基，绝不能公之于众。 “那……我叫些兄弟跟你去？”柳红还是不放心。 “不用。” 林毅拒绝得很干脆，“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活儿，人多了反而累赘。夜来香的那些看场子的，吓唬吓唬酒鬼还行，跟侦察兵玩丛林战？那是送死。” “我自己去。” 林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猎人打猎，从来不靠人多。” “给我准备点干粮，还有……高度的烧刀子，要最烈的。” 柳红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知道劝不住。 她咬了咬牙，转身去准备东西。 十分钟后，林毅背着一个行军囊，重新跨上了那辆偏三轮。 “等我回来，请你喝庆功酒。” 林毅冲着站在门口裹着大衣的柳红挥了挥手，一脚油门，摩托车再次冲入了风雪之中。 柳红看着远去的车灯，双手合十，在寒风中默默祈祷。 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林毅的车，并没有直接开往靠山屯。 他在半路拐了个弯，把车藏在了一个废弃的窝棚里，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套雪地伪装服——那是他在战备库里顺手拿的。 换上白色的伪装服，背上复合钢弓，腰间别着那把饮过虎血的杀猪刀。 林毅整个人瞬间融入了雪地之中。 “铁手是吧？” 林毅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让皮肤适应这刺骨的寒冷。 “那就看看，是你的侦察兵手段硬，还是我这个在大山里长大的猎户……刀更利。” 第116章 雪地里的幽灵与猎物的反击 长白山的深处，雪深没膝。 五道人影在林海雪原中艰难跋涉。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防寒服，背着行囊，脚下踩着滑雪板，行进速度极快。 领头的一个汉子，身材精瘦，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时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树木和地上的痕迹，然后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他就是铁手。 “老大，前面就是靠山屯的后山梁子了。” 一个小弟看了看手里的指南针和地图，“翻过去，应该就是那个马仔说的‘饿狼沟’。” “小心点。” 铁手声音低沉，“那马仔说这地方邪乎，以前座山雕折了不少人在里面。而且……那个叫林毅的小子，可能也盯着这儿。” “切，一个乡下土包子，能有什么能耐？” 另一个壮汉不屑地啐了一口，“听说他是靠运气打了只老虎才出了名。遇到了咱们，那就是秀才遇上兵。老大，白爷说了，只要拿到东西，那林毅顺手宰了就是。” “别轻敌。” 铁手皱了皱眉，“能把座山雕连锅端的人，绝对不是靠运气。都把招子放亮点，子弹上膛。” 几人拉动枪栓，继续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们五百米开外的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冠上，一双眼睛正透过树枝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他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幽灵，在树梢间无声地跳跃、穿梭。 “五个人。” “三把猎枪，两把54式手枪。” “装备专业，配合默契，确实是练家子。” 林毅心中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如果正面对抗，对方火力太猛，哪怕他有【钢筋铁骨】，也挡不住乱枪扫射。 所以，只能智取。 “这里离饿狼沟还有十里地。” 林毅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前方是一片密集的白桦林，树木丛生，视线受阻，最适合伏击。 “就在那儿，先收点利息。” 林毅从树上滑下来，利用身法的优势，绕过这支小队，提前赶到了那片白桦林。 他没有挖坑，冻土太硬，来不及。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卷细钢丝。 选了两棵相距三米的白桦树，将钢丝绷紧，高度正好在人的脖颈处。 钢丝很细，在白雪的映衬下几乎隐形。 布置好绊马索，林毅又在旁边的雪堆里埋下了一个捕兽夹，上面撒了一层浮雪。 做完这一切，他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取下背上的复合钢弓，抽出了一支三棱破甲箭。 静静等待。 十分钟后。 一阵细微的滑雪声传来。 铁手依然走在最前面，但他很谨慎，每过一个视线盲区都会停下来观察。 当他滑到白桦林边缘时，突然停住了脚步，举起了拳头。 身后的四人立刻散开，举枪警戒。 “老大，咋了？” “太静了。” 铁手盯着前面的树林，“连鸟叫都没有。” 树上的林毅心中一凛。 果然是老手。 “老四，你去探探路。”铁手挥了挥手。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宰了林毅的壮汉，一脸不在乎地滑了出来：“老大你就是太小心了，这鬼地方哪来的人？” 他仗着手里有枪，大摇大摆地滑进了林子。 滑雪板速度很快。 十米，五米，三米。 林毅屏住呼吸，眼神随着那壮汉的移动而移动。 就在壮汉即将冲过两棵树之间的瞬间。 “崩！” 林毅手中的弓弦松动了。 但他射的不是人，而是旁边的一棵枯树干。 “哆！” 箭矢入木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壮汉吓了一跳，本能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脚下的滑雪板方向一偏。 这一偏，正好让他避开了那根原本瞄准他脖子的钢丝。 但他并没有好运。 因为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为了稳住重心，他的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旁边的雪地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隐藏在雪下的精钢捕兽夹，那满是锯齿的铁嘴，狠狠地咬合在了一起，直接咬穿了壮汉的防寒靴，深深切入了他的脚踝骨。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林海。 壮汉摔倒在地，抱着腿疯狂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有埋伏！” 后面的铁手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林毅藏身的那棵树干上，木屑飞溅。 暴露了！ 但林毅并没有慌。 他根本没指望一个陷阱就能全灭对方，他要的就是混乱，就是让他们分心。 在枪响的瞬间，林毅已经像猿猴一样从树上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他在空中拉弓，搭箭。 【动态视力】锁定。 那个正准备冲过去救人的小弟，身形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中！” 利箭离弦。 噗嗤！ 那小弟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支黑色的箭羽正颤巍巍地插在他的心脏位置。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老五！” 铁手目眦欲裂，“在那边树上！给我打！” “砰砰砰！” 剩下的两人加上铁手，三把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将林毅刚才落脚的树枝打得稀烂。 但林毅早已不在那里。 他借着树干的掩护，落在了地上，迅速滚入了一处低洼的雪坑。 第一回合。 对方一死一伤。 而林毅，毫发无损，甚至还没有暴露出真正的底牌。 “出来！缩头乌龟！” 铁手躲在一块岩石后，大声吼道，“我知道是你！林毅！有种正面刚！”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林毅趴在雪坑里，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眼神冷漠。 正面刚？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在这片林子里，我就是鬼，我就是风。 我想怎么杀你，就怎么杀你。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瓶准备好的烈度烧刀子，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燃烧瓶。 点火。 扔出。 “呼——”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落在了那个受伤惨叫的壮汉身边。 火焰腾起，瞬间点燃了他的棉衣。 “啊！火！救命啊老大！” 壮汉变成了火人，在雪地上疯狂翻滚，惨叫声更加凄厉，彻底扰乱了敌人的心神。 铁手看着那团火光，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这个对手，比他更狠，更阴，更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117章 崩溃的防线与最后的一颗子弹 “砰！” 铁手抬起手枪，对着那个还在雪地上翻滚惨叫、已经变成火人的手下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壮汉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手下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自家老大。 “别看了！再叫唤下去，咱们都得死！” 铁手收起枪，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小子在玩心理战，想把咱们吓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靠在一起，别落单！”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股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对方熟悉地形，他们两眼一抹黑。 最可怕的是，从头到尾，他连那个林毅的影子都没摸着，自己这就折了两个人。 这种被当作猎物戏耍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年在边境丛林里遇到的那些顶尖狙击手。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必须撤，或者找到掩体。 铁手环顾四周。 白桦林太密，到处都是死角。 “往在那边走！那边有块大石头，背靠岩石，他没法偷袭！” 铁手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块巨型花岗岩。 三人背靠背，端着枪，像惊弓之鸟一样，一步步向那块岩石挪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们的神经上。 林毅趴在远处的雪窝里，嚼着嘴里的松针，苦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看着那三个移动的黑点，并没有急着放箭。 他在等。 等他们以为安全的那一刻。 那是人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呼……到了。” 终于，三人挪到了那块巨石下。 背靠着坚硬冰冷的岩石，那种腹背受敌的恐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老大，咱们咋办啊？那小子是不是走了？”一个小弟擦了把汗，颤声问道。 “走？他费这么大劲设套，能轻易走？” 铁手换了个弹夹，眼神阴鸷，“他就在附近盯着咱们。只要咱们一露头，箭就来了。” “那咱们就在这儿冻死？”另一个小弟崩溃了，“我不想死啊！我想回家！” “闭嘴！” 铁手刚要呵斥。 突然。 “啪嗒。” 一声轻响从头顶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岩石上方。 三人同时抬头，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头顶。 什么都没有。 只有积雪被风吹落。 “妈的，吓死老子了……”那个崩溃的小弟松了口气，刚要把枪放下。 就在他精神松懈的这一秒。 一道黑影突然从岩石的侧面——不是上面，而是侧面的一棵树上——荡了过来。 林毅手里抓着一根登山绳，像人猿泰山一样，借着惯性，从半空中掠过三人的头顶。 “在侧面！”铁手反应最快，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但林毅比他更快。 他在空中松开绳子，整个人如同苍鹰扑兔，手中寒光一闪。 并不是刀。 而是两把石灰粉！ “噗！” 白色的粉末在三人面前炸开。 “啊！我的眼！” “咳咳咳！” 三人瞬间失去了视野，捂着眼睛惨叫，手里的枪胡乱开火。 “砰砰砰！”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甚至有跳弹擦伤了他们自己人。 混乱中，林毅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杀猪刀反手一挥。 “噗嗤！” 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弟，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气管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解决一个。 林毅就地一滚，避开了铁手盲射的一枪。 他来到另一个小弟身后。 那小弟还在揉眼睛，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 林毅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刀尖搅动。 心脏骤停。 那小弟身子一软，瘫倒在林毅怀里。 林毅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此时，石灰粉渐渐散去。 铁手终于勉强睁开了红肿流泪的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倒在血泊中的手下，以及……那个站在几米外，正在用雪擦拭刀上血迹的年轻人。 林毅没跑，也没躲。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铁手。 “就剩你了。” 林毅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却如同惊雷。 铁手握枪的手在抖。 他不是怕死，他是绝望。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彻底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对方不仅有超人的体魄，更有这种利用环境、制造混乱、精准收割的恐怖战术素养。 这哪里是猎户？ 这就是特种兵王！ “你……到底是人是鬼？”铁手沙哑着嗓子问道。 “我是这片山的王。” 林毅扔掉手里的雪团，握紧了刀柄，“在我的地盘上动土，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白爷……不会放过你的。” 铁手咬着牙，搬出了最后的靠山，“你知道他在省城的势力有多大吗？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白爷？” 林毅笑了，笑得有些轻蔑。 “让他来。” “我正好缺个给葡萄施肥的。”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铁手的心理防线。 他大吼一声，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咔。” 一声清脆的空响。 没子弹了！ 刚才在慌乱中，他把最后一颗子弹打飞了！ 铁手愣住了，看着手中的空枪，眼中露出了绝望的死灰。 林毅没有给他换弹夹的机会。 身形一闪，欺身而上。 寒光闪过。 …… 半小时后。 林毅清理完现场。 五具尸体，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部变成了空间的养料。 雪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踩踏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林毅并没有急着回去。 他找了个避风的山坳，生了一堆火，烤了烤湿透的鞋袜。 杀戮结束了，但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白爷。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阴云，压在他的心头。 虽然这次全灭了对方的行动队，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那个白爷还在，只要饿狼沟的秘密还在，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看来，光靠杀是不行的。” 林毅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盘算。 “得换个活法了。” 他想到了酒厂，想到了那些疯狂的订单，想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只有把自己变成一棵参天大树，变成所有人都离不开的利益核心，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不敢轻易动他。 “回去吧。” 林毅踩灭了火堆。 “家里的酒，该出窖了。” 第118章 不速之客 回程的路，林毅走得很慢。 偏三轮在山路上颠簸，他没有像来时那样狂飙，而是任由冷风吹拂着脸庞，带走身上残留的杀气。 他需要调整状态。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大雪虽然停了，但天依然阴沉沉的。 庄园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吉普车。 不是乔四海的车，也不是刘县长的车。 车牌是外地的，挂着省城的牌照。 林毅眉头微皱。 难道是白爷的人找上门了？ 他把偏三轮停在路边，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大门口，李大壮正拦着两个人。 “俺说了，俺哥不在家！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没有预约谁也不让进！”李大壮这倔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同志，我们真有急事！麻烦你通融一下！” 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手里提着公文包，急得满头大汗。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考究大衣的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直，气度不凡，只是此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怎么回事？” 林毅走过去，声音平淡。 “哥！你回来了！” 李大壮眼睛一亮，指着那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大早就来了，非要见你，赶都赶不走！” 那两人看到林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您就是林毅林老板吧？” 中年人连忙迎上来，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我是省中医学院的副院长，这是我们院长，也是省保健局的专家，陈教授。” 省保健局？ 林毅心中一动。 这可是专门给大领导看病的机构，级别不低啊。 “找我有事？”林毅没有请他们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有事！天大的事！”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陈教授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林老板，我们是为了您的酒来的！听说……您的‘紫气东来’酒，能治好一些连西医都治不好的怪病？” 林毅眯起了眼。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来是孙济世那边透了风，或者是……省里那位陈老的情况被人知道了。 “酒是用来喝的，不是药。” 林毅淡淡地回绝，“二位如果是来买酒的，请去县里的专卖店排队。如果是来看病的，那是医院的事，我这里不是诊所。” 说完，他就要往里走。 “林老板！留步！留步啊！” 陈教授急了，不顾身份地一把拉住林毅的袖子，老泪纵横，“我们不是来买酒的，我们是来求救的！省里……省里有个非常重要的病人，得了一种怪病，全身发寒，器官衰竭，跟之前那位陈老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们听说陈老就是喝了您的酒才起死回生的，所以特意赶来求药！只要您肯给一坛……不，一瓶酒！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病人不顾尊严的老专家。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真诚和焦急。 这不像是在演戏。 而且，能让省保健局的专家亲自跑来这穷乡僻壤求药，那个病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什么条件都答应？”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陈教授，我的酒很贵。” “多贵我们都买！只要能救命！”陈教授斩钉截铁。 “我不缺钱。” 林毅摇了摇头，“我缺的是……安宁。” “安宁？”两人一愣。 “最近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我的厂子，惦记我的配方。我这人怕麻烦，也怕被人惦记。” 林毅意有所指地看向省城的方向，“如果这位病人能好起来，能不能帮我跟某些人带个话？让他们手伸得短点，别哪天被剁了爪子，怪我没提醒。” 陈教授是聪明人，瞬间听懂了林毅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用酒换平安，换一个比白爷更硬的后台！ “林老板放心！” 陈教授郑重承诺，“这位病人的分量，足以让整个省城都抖三抖。只要您能救他，别说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敢再动您一根汗毛！” “好。” 林毅笑了。 “大壮，开门。” “两位，请进。咱们去屋里，慢慢聊。” 第119章 无声的承诺 随着林毅的话音落下，沉重的铁门轰然洞开。 陈教授和那位副院长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们顾不上整理被风雪吹乱的衣领，紧紧抓着公文包，快步跟在林毅身后，跨进了这座在传闻中固若金汤的庄园。 正房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田小娥端上两杯热茶，退到一旁。 她偷偷打量着这两个城里来的“大人物”，见他们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对林毅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连省里的官都得求着林大哥，这林大哥得有多大的本事？ 林毅坐在主位上，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 火星溅起，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沉默的每一秒，对于陈教授来说都像是煎熬。 “林老板……” 陈教授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还没喝一口的热茶，身子前倾，“病人的情况真的很危急。那是寒毒攻心，西医的仪器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您真有办法，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们都答应！” 林毅放下火钳，抬起头。 他看着陈教授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老头是个纯粹的医者，也是个被逼急了的下属。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林毅声音平稳，“我只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副院长插话道，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让那个叫‘白爷’的人，把伸进红旗县的爪子，剁了。或者，让他滚远点，别再来烦我。” 林毅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说要把门口的垃圾清理掉一样。 副院长和陈教授愣了一下。 他们原本以为林毅会要钱，要批文，或者要个一官半职。 没想到，却是为了对付一个江湖人物？ “白爷？” 副院长皱眉思索了一下，随即恍然，“你是说省城那个搞运输起家的白老三？那个流氓头子？” 在他们这些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和保健局专家眼里，所谓的黑道大佬，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流氓。 “就是他。”林毅点头。 “哼！一个地痞无赖，也敢称爷？” 陈教授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林老板，如果你救的那位首长能醒过来，别说一个白老三，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也得乖乖去自首！这事儿，我替首长的家属应下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毅等的就是这句话。 恶人还需恶人磨，或者说，得用更大的权势去压。 “口说无凭，药见真章。” 林毅站起身，走进里屋。 片刻后，他拿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这里面装的，是经过二次稀释的【虎魄神酒】。 虽然稀释了，但对于普通人，尤其是这种虚弱的病人来说，依然是猛药。 他拔开瓶塞。 并没有浓郁的酒香飘散出来，因为林毅特意用蜡封住了瓶口，只留了一个针眼大的小孔。 “闻闻。” 林毅将瓶子递到陈教授面前。 陈教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 轰！ 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鼻腔直冲脑门，老教授只觉得浑身一震，原本因为熬夜赶路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胸口那股郁结的寒气竟然散了不少，整个人像是刚蒸完桑拿一样通透。 “这……这是……” 陈教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小瓶子，“纯阳之气？这是虎骨？不对，比虎骨更烈！这是什么药引子？” 作为中医专家，他太清楚这一口气的含金量了。 光是闻一下就能提神醒脑、驱散寒气，这要是喝下去，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吊住那个病人的命！ “这是我家祖传的‘回阳汤’。” 林毅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将瓶塞塞紧，“这一瓶，分三次服用。每次一滴，兑温水送服。切记，不可多用，否则虚不受补，血管会爆。” 陈教授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瓷瓶，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层层包裹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里。 “林老板！大恩不言谢！” 陈教授站起身，对着林毅深深鞠了一躬，“如果首长能挺过来，我会亲自带人来给您送锦旗！至于那个白老三的事……您放心，只要我想办法把话递给首长的警卫员，明天那个流氓就得进去！” 副院长也跟着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林老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算是买药钱，算是……给您的辛苦费。不多，两千块。” 林毅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推辞。 “大壮，送客。” …… 送走了这辆连夜赶回省城的吉普车，庄园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毅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他知道，这瓶药送出去，他在省城的布局算是真正落下了一颗钉子。 那个白爷，蹦跶不了几天了。 “哥，这两人靠谱吗？” 李大壮关上大门，有些担心地问，“那一小瓶酒，真能换来那个大官的帮忙？” “能。” 林毅转身往回走，“对于快死的人来说，命比什么都值钱。而对于那个圈子的人来说，欠了救命的恩情不还，那是大忌。” 回到屋里，苏晓月已经醒了。 她披着衣服坐在炕沿上，看着桌上那个信封。 “又赚钱了？”她问。 “嗯，顺手赚的。” 林毅把信封递给她，“入账吧。明天我要去趟酒厂，新的一批设备该调试了。那个史密斯的订单催得紧。” “知道了。” 苏晓月接过钱，熟练地点数，然后记在本子上。 现在的她，已经越来越有管家婆的架势了。 林毅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伸手摸了摸。 “睡吧，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第120章 变异的守门犬与后山的秘密 次日清晨。 林毅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骨头被嚼碎的脆响，从后院的狗窝方向传来。 他穿好衣服，推开后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只见那只名叫“黑龙”的小狗，此刻正趴在狗窝前，两只前爪死死按着一根足有手臂粗的牛腿骨——那是昨天林毅特意从杀牛匠那里讨来的，坚硬如铁。 但此刻，这根牛骨在黑龙的嘴里，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饼干。 “咔嚓！咔嚓！” 黑龙歪着头，尖锐的牙齿轻易地咬碎了骨头，将里面的骨髓舔食得干干净净。 听到林毅的脚步声，它立刻停止了进食，抬起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金色的光圈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它的体型在这一夜之间，竟然又大了一圈！ 原本只有普通土狗大小，现在已经长到了半大狼狗的体格，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黑色的毛发如同钢针般炸立。 “长得这么快？” 林毅走过去，蹲下身。 黑龙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林毅的手掌，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林毅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 入手坚硬，皮肉紧实得像是一块橡胶。 【神级鉴定术】发动。 【目标：变异田园犬（黑龙）。】 【状态：急速成长期（受虎魄能量与灵泉滋养）。】 【属性：力量+5，敏捷+8，咬合力大幅提升。】 【新增特性：铜牙铁齿（可咬碎普通金属与岩石）。】 “好家伙，这要是长大了，还不得把狼给生撕了？” 林毅拍了拍它的脑袋，“看来以后不仅能看家，还能带进山里打猎了。” “汪！” 黑龙像是听懂了，兴奋地叫了一声，转身一口咬住旁边的一根废旧钢筋，猛地一甩头。 当！ 钢筋被它甩飞出去，砸在墙上，竟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林毅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守山犬。 “哥！吃饭了！” 前院传来李大壮的喊声。 林毅站起身，洗了把手，去了前厅。 早饭过后，林毅并没有去酒厂，而是带着李大壮和黑龙，再次前往后山。 酒厂那边有苏晓月和田家姐妹盯着，出不了乱子。 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完善那个地下堡垒。 来到溶洞入口。 林毅开启防爆门。 发电机还在轰鸣，灯光照亮了堆满物资的仓库。 “大壮，今天咱们把这边的货架整理一下，腾出一块空地来。” 林毅指着仓库的一角，“我打算在这里弄个小型的灌装线。以后有些特殊的酒（比如加了猛料的），就在这里生产，不走外面的厂子。” “明白！这就干！” 李大壮撸起袖子就开始搬箱子。 林毅则走到了动力室。 他拿出了那个【小型核动力发电机组图纸碎片（1/3）】。 虽然只有碎片，但结合【大师级土木工程】的知识，他隐约看出这似乎是某种利用地下热能或者特殊矿石的能源系统。 “如果能凑齐这图纸，这基地的能源问题就彻底解决了，甚至能给整个下河村供电。” 林毅收起图纸，目光落在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电子门上。 黑龙跟在他身后，刚一靠近那扇门，全身的毛又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门缝。 “里面有东西，对吧？” 林毅摸了摸黑龙的头，安抚它的情绪。 【危险感知】同样传来微弱的警示。 那个活物，还在里面。 而且似乎比上次更加躁动了。 “别急，等我把外面的事处理完了，再来收拾你。” 林毅转身离开动力室。 就在这时，李大壮突然在外面喊了起来。 “哥！你快来看！这箱子里有东西！” 林毅快步走过去。 只见李大壮搬开了一堆发霉的军大衣后，露出了后面一个被油布包裹着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柜子。 柜子不大，半人高，上面有很多旋钮和仪表盘，还连着几根断裂的电线。 “这是……” 林毅上前，擦去铭牌上的灰尘。 【xx型生物培养槽控制台（试验型）】 “生物培养？” 林毅心头一跳。 他试着按下了红色的电源键。 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 林毅打开柜门，检查里面的线路。 线路大多老化断裂，但核心的主板似乎还是好的。 “如果能修好这个，说不定能利用它来调制更高级的【生物强化液】，或者……控制下面那个大家伙？”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壮，把这玩意儿抬到动力室去，接上电试试。小心点，别磕着。” “好嘞！” 两人合力将控制台搬运进去。 就在接通电源的一瞬间。 滴—— 一声长鸣。 仪表盘上的灯竟然亮了！虽然很微弱，还在闪烁，但确实亮了！ 紧接着，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绿色的乱码，最后定格成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下方生物体征正在苏醒！能量泄露！】 【警告！封锁门禁系统即将失效！请立即撤离！】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哥！那门！门在响！” 李大壮指着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电子门，惊恐地大喊。 只见那扇原本紧闭的合金门，此刻竟然在微微震动，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里面……砸门！ 第121章 沉睡的凶兽 “哥！那门！门在响！” 李大壮指着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电子门，惊恐地大喊。 只见那扇原本紧闭的合金门，此刻竟然在微微震动，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里面……砸门！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那大铁门，就算是老虎拍打，都不能有这种动静吧！ 而且每一次撞击，那地面都会跟着颤两颤。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了人的眼。 那厚重的防爆门虽然还没变形，但门缝处密封的橡胶条已经开始因为挤压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闭嘴！” 林毅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李大壮的肩膀。 李大壮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像是压了一座山，那种慌乱想跑的冲动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他看着林毅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的侧脸，狂跳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又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林毅没空管大壮的想法，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台刚刚通电的控制台上。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闪烁得越来越快，那一串串绿色的乱码正在飞速跳动，像是一条条失控的毒蛇。 【警告！生物力场波动剧烈！】 【警告！液压锁止机构压力值：90%……95%……即将过载！】 “想出来？” 林毅冷笑，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飞速敲击。 虽然他没学过这种老式军用系统的操作，但【大师级土木工程】里包含的机械与自动化知识，让他瞬间看懂了这台机器的逻辑——这是一套独立的生命维持与禁锢系统。 门后的东西，是被“关”着的，也是被“养”着的。 “既然睡了几十年，那就再多睡会儿。” 林毅找到了控制面板上的“紧急制动”旋钮。 那是红色的，上面还罩着一个玻璃罩。 “啪！” 他一拳砸碎玻璃罩，毫不犹豫地将旋钮拧到底。 “嗡——” 动力室内的发电机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转速瞬间拉高。 电流顺着墙壁里埋设的粗大缆线，疯狂涌向那扇震动的电子门。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机械咬合的脆响从门框内部传出。 那是备用的机械锁舌在液压泵的推动下，强行弹出的声音。足足十二根手腕粗的实心钢柱，狠狠插进了门框的锁孔里。 咚！ 最后一声撞击传来。 门板向外凸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但随即被那十二根钢柱死死卡住，硬生生顶了回去。 震动停止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门的锁死，被重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呼哧……呼哧……” 黑龙趴在地上，全身的毛都被冷汗湿透了，它不再狂吠，而是把头埋在前爪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战栗。 要知道，如今的黑龙经过强化，那可是不虚老虎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黑龙还是对铁闸门里面的存在畏之如虎！ 李大壮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手电筒滚落在一旁。 “哥……那里面……到底是啥玩意儿？” “不管是什么，它现在出不来。” 林毅盯着屏幕上逐渐回落的压力数值，眼神幽深。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新的档案信息，虽然大部分是乱码，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代号：暴食者（试验体003）。】 【状态：休眠中断/极度饥饿。】 【危险评级：灾难级。】 暴食者？ 林毅摸了摸下巴。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而且根据刚才那一撞的力度，这东西的力量绝对在万斤以上，比那头东北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真让它冲出来，现在的自己加上李大壮，哪怕拿着枪，估计也就是给人送菜的份。 “大壮。” 林毅转身，切断了控制台的电源。 屏幕熄灭，房间重新陷入了昏暗，只剩下发电机平稳的轰鸣声。 “今天看到的事，听到的声，烂在肚子里。” 林毅一边用油布重新将控制台盖好，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回去要是让你嫂子或者其他人知道半个字，吓着了她们……” “哥你放心！俺就是舌头烂了也不说！” 李大壮赶紧爬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扇门上瞟，满脸的忌惮，“但这玩意儿……就这么放着？万一哪天它又醒了咋整？” “它出不来。” 林毅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门板。 【神级鉴定术】告诉他，这扇门是含铅的高强度合金，刚才的机械锁死至少能撑住十吨级的冲击力。 只要不断电，不人为开启，里面的东西就是瓮中之鳖。 但这终究是个隐患。 就像是在枕头底下埋了颗雷。 “看来，地下堡垒的建设得加快了。” 林毅心中盘算。 不仅要加固这扇门，还得在门外设立更强的防御工事。 重机枪得架在这儿，甚至……得弄点更狠的家伙。 比如炸药。 如果真到了控制不住的那一天，直接炸塌隧道，把它永远埋在地下。 “走，搬东西。” 林毅抱起还在发抖的黑龙，“这里以后就是禁区。除了我和你，谁也不许靠近这扇门五十米以内。” “是！” 两人迅速退出了动力室，并将外面的铁栅栏门重新锁死，又搬来几箱沉重的配件箱子堵在门口，做成了第二道物理防线。 走出山洞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风一吹，林毅才发现自己后背也是一层冷汗。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想要在这个乱世称王称霸，手里没点这种镇得住场子的底牌，睡觉都不踏实。 “黑龙，今天表现不错。” 林毅给怀里的小狗喂了一滴灵泉水。 黑龙舔了舔，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但还是蔫蔫的。 那股来自地下二层的恐怖气息，给这只幼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但也同样刺激了它的某种潜能。 它的眼睛里，那种金色的光芒似乎更深邃了。 回到庄园，灯火通明。 大门口，苏晓月正披着大衣，手里拿着手电筒，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林毅的身影出现在路口，她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才回来？饭都热了两回了。” 苏晓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她伸手去接林毅手里的工具包，却被林毅侧身避开了。 “沉，别动了胎气。” 林毅把包递给大壮，顺势握住苏晓月的手。 手很凉。 “一直在外面等？”林毅问。 “也没多久……就是心里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苏晓月低声说道，目光在林毅身上上下打量，确认没少块肉才放心。 林毅心头一跳。 这就是夫妻连心？ 还是孕妇的直觉？ 刚才在地下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竟然让她感应到了。 “没事，就是山里路滑，走得慢了点。” 林毅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搂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今晚吃什么？我好像闻到炖鱼的味儿了。” “狗鼻子。” 苏晓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也没拆穿，“是你爱吃的铁锅炖大鹅，秀莲姐炖了一下午呢，肉都烂乎了。” 走进正房，暖意扑面而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驱散了林毅心头那一丝残留的阴霾。 不管地下埋着什么怪物，只要这地上的人还在，这日子就得过下去。 而且要过得比谁都好。 第122章 暴雪下的暗流 晚饭过后，雪又开始下了。 今年的雪特别多，似乎老天爷也知道这世道要变，想用这一场场大雪把过去的污秽都盖住。 林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看书，而是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 那是地下堡垒的改造图。 既然发现了“暴食者”这个不确定因素，原本的仓储计划就得调整。 “动力室必须加固，墙体要加厚。” “需要在通道里设置几道陷阱，万一那东西冲出来，得有缓冲。” “还有……” 林毅笔尖一顿，在图纸的一角画了个圈。 “得弄点重火力。光靠56半和手榴弹，对付那种皮糙肉厚的怪物够呛。要是能把那挺53式重机枪架在合适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网……” 他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射击点。 这不仅是为了防备地下那个怪物，也是为了防备万一有人闯入基地。 正画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田小娥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林大哥，嫂子说您今天累着了，让我给您泡泡脚。” 她把水盆放下，熟练地蹲下身，要去脱林毅的鞋。 林毅看着这个乖巧得像只小兔子的女孩，心里叹了口气。 这姐妹俩的心思，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但他现在没心思搞儿女情长。 地下那个“雷”不排除了，他睡觉都不安稳。 “小娥，先放那儿吧。” 林毅收起图纸，并没有拒绝她的服侍，因为拒绝会让这敏感的丫头胡思乱想。 “对了，问你个事。” 林毅任由她把自己的脚放进热水里，温热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你以前在饿狼沟看到的那个石碑，除了那个符号，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怪声？” 田小娥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怪声？” 她仔细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那个恐怖的童年记忆。 “好像……有。”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时候我掉进地缝里，昏昏沉沉的，总听见地底下有那种……像是打雷，又像是有人在用大锤砸墙的声音。咚、咚的，一下一下，听得人心慌。” 林毅的眼神猛地一凝。 咚、咚。 这和今天他在动力室听到的撞击声，何其相似！ 看来，那个“暴食者”并不是最近才醒的，它可能已经在地下二层困了几十年，一直在试图冲破牢笼！ “还有别的吗？”林毅追问。 “还有……”田小娥脸色有些发白，“那次我爬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那石碑后面……渗出了红色的水。那水特别臭，跟……跟那条死蟒蛇身上的味儿有点像。” 红色的水？ 林毅脑海中闪过【调查报告】里的内容——“泄露的能量源”。 难道那所谓的能量源，就是某种红色的液体？ 而那条巨蟒，还有那些变异狼，都是喝了这种水才变异的？ 线索逐渐串联起来。 地下二层不仅关着怪物，还藏着那种能让人（或生物）变强的源头！ “好了，我知道了。” 林毅拍了拍田小娥的脑袋，眼神柔和了一些，“别怕，都过去了。” “嗯。” 田小娥感受到头顶大手的温度，心里的恐惧散去，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 她不知道林毅在问什么，但只要能帮上林大哥的忙，哪怕是回忆那些噩梦，她也愿意。 泡完脚，林毅让田小娥回去休息。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大雪。 “既然是‘能量源’，那就一定有办法利用。”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本《青囊尸经》和那份【生物强化术】。 如果能拿到那个源头液体，配合医术和强化术，是不是能调配出更高级的强化药剂？ 甚至…… 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绝对忠诚的“超级生物”？ 他看了一眼趴在门口地垫上沉睡的黑龙。 这小家伙只喝了一滴虎魄酒，就进化出了【夜视】和【灵觉】。如果给它喂点那种“红水”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林毅脑海中成型。 当然，前提是得先能进去，还得能活着出来。 “不急。” 林毅合上书。 “先让大壮把外面的防御工事修好，等那万斤闸门彻底稳固了，再慢慢图谋那个地下二层。”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酒卖好。 毕竟，没有钱，连买钢筋水泥加固大门的钱都没有。 “明天，该去看看酒厂的新生产线了。” 林毅吹灭了灯。 黑暗中，西坡庄园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 地下的怪物在沉睡，地上的人在积蓄力量。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无论是这地上的商业帝国，还是地下的秘密基地，都将迎来真正的爆发。 第123章 忙碌 次日，天色刚亮。 昨夜的积雪被早起的工人们清扫到了路边，堆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矮墙。 西坡酒厂的大烟囱里，早已冒起了滚滚白烟，那是锅炉房在全力运转的标志。 林毅披着大衣，踩着咯吱作响的残雪，走进了酒厂大门。 一股浓郁的酒糟味混合着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扩建后的车间比原来大了三倍。 为了赶这批五十万美元的外贸大单，老张头带着几十号工人实行两班倒，连轴转。 巨大的清洗池边，水流哗哗作响。 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音，像是并不成调的乐曲。 林毅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背着手，沿着新铺的水泥地，走到了最繁忙的灌装区。 这里是核心区域，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地方。 “停！这瓶不行！挑出来！” 一声清脆却严厉的喝止声传来。 林毅循声望去。 只见田小娥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装，袖套戴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一个刚灌装好的酒瓶，正对着灯光仔细查验。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没有了往日在林毅面前的羞涩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严肃。 “小娥组长，这……这点小气泡不碍事吧？” 一个负责灌装的老工人有些不以为然，手里还要去接那个瓶子，“这都是玻璃厂送来的，难免有点瑕疵，外国人也没那么神，还能一个个看？” “不行。” 田小娥把瓶子放到一旁的废品筐里，发出“哐”的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比她大两轮的老工人，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林大哥……厂长说了，这批酒代表的是咱们中国人的脸面。瓶子上有气泡，那是玻璃厂的事，但要是咱们装进去了，那就是咱们的事。” “刘叔，这箱重新返工，把瓶子都过一遍光检。要是再有次品混进去，这批奖金我就没法给您签字了。” 老工人脸色一僵，还要争辩。 “按她说的做。” 林毅走了过去，声音平淡。 “厂……厂长！” 老工人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直了身子。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敬畏地看着林毅。 “小娥做得对。” 林毅拿起那个被挑出来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 确实，瓶底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气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咱们赚的是洋人的钱，这钱烫手。要想拿得稳，这质量就得比铁还硬。” 林毅把瓶子扔回废品筐，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刘叔，您是老把式了，别在阴沟里翻船。返工吧，算加班工时，我给双倍。” “哎！哎！这就返工！这就返工！” 老工人脸红到了脖子根，哪里还敢废话，招呼着徒弟们赶紧把封好的箱子又拆开了。 林毅转过身，看向田小娥。 小姑娘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没了，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 “林……林大哥，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凶点好。” 林毅帮她把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耳垂。 田小娥身子一颤，却没躲。 “管人就得有个管人的样子。你要是软了，他们就会欺负你年纪小，糊弄事。” 林毅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心里有些感慨。 这才几天？ 那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只求一口饱饭的女孩，已经开始学会独当一面了。 她很想证明自己。 林毅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渴望。 她不想只做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想做能站在我身边的树。 哪怕只是棵小树。 “去吧，去贴标车间看看小凤，那边人手少，别忙乱了。” “嗯！” 田小娥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林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扬。 家族的壮大，靠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这些女人的成长，才是这个商业帝国最坚实的基石。 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胶水的味道。 流水线虽然简陋，大部分工序还要靠人工，但在严格的管理下，效率并不低。 一瓶瓶灌装好的紫红色液体，被贴上烫金的“紫气东来”标签，然后装进铺着稻草的木箱里。 “五万瓶……这只是个开始。” 林毅摸了摸下巴。 空间里的紫玉葡萄在【息壤】和【时光流速】的加持下，产量高得惊人。 现在的瓶颈不在原料，而在包装和运输。 玻璃瓶得从县里拉，木箱得找木匠现做，这一来一回，耽误不少功夫。 “看来，得搞个配套厂了。” 林毅心里盘算着。 如果能在村里建个玻璃厂或者木材加工厂，不仅能解决就业，还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正想着，大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乔四海的那辆吉普车，顶着一车顶的雪，停在了院子里。 乔四海跳下车，脸色却不像往常那么红润，反而带着几分焦急和晦气。 “老弟！出岔子了！” 还没走近，乔四海就嚷嚷开了。 林毅眉头一皱，迎了上去。 “怎么了乔爷？车队出事了？” “车队没事，是那帮做盒子的木匠！” 乔四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手都有点抖，“原本说好的五万个包装盒，今天应该交第一批的一万个。结果我去拉货，那帮孙子居然跟我说木料不够了！只能交两千个！” “两千个？” 林毅眼神一冷。 五万瓶酒，没有包装盒，那就是散装货。 史密斯要的是高端礼品，不是路边摊的散酒。 如果是散装的运过去，别说十美元，一美元都没人要！ 而且船期不等人。 半个月后船就要离港，要是赶不上，那就是违约。 违约金赔不起不说，这刚刚打开的国际市场，立马就会关上大门。 “木料不够？红旗县靠着长白山，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他们这是坐地起价，还是……” 林毅看着乔四海。 “我查了！” 乔四海咬牙切齿，“是有人截胡！县木材厂昨天突然接到个大单子，把好料子全给拉走了！说是省里要修什么大工程，特批的！” “省里？” 林毅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白爷。 那个一直没露面，却始终阴魂不散的省城大佬。 座山雕死了。 但他还在。 这是他在给林毅上眼药，也是在试探林毅的底牌。 “没有盒子，这酒就运不出去。” 乔四海急得团团转，“老弟，要不咱们换纸箱？纸箱便宜，也好弄。” “不行。” 林毅断然拒绝，“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必须是红松木盒，还得有雕花。换了纸箱，那就是欺诈，洋人最认死理。” “那咋办？现去山上砍树也来不及啊！还得烘干，还得做工……” 乔四海看着满仓库的裸瓶，感觉那就是一堆堆随时会炸的雷。 林毅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后山。 木头…… 他空间里没有木头，只有葡萄藤。 但是，那个地方有。 战备库的生活物资区！ 他记得，那天去探查的时候，看到过角落里堆着的一大批用来装军火和精密仪器的空木箱。 那些箱子用的都是上好的老松木，经过了防腐防潮处理，存了几十年都不带坏的。 只要把外面的绿漆刨掉，重新打磨一下，再刻上字…… 这不就是现成的顶级包装盒吗？ 而且那是军工品质，比现在木匠做的还要好！ “乔爷，别急。” 林毅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乔四海一愣。 “木头的事，我来解决。” “你？”乔四海瞪大了眼睛，“你有木料？在哪？” “在我的‘秘密仓库’里。” 林毅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您让车队等着。今晚，我就把那一万个盒子给你变出来。” “不仅能交货，而且……” 林毅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有人想玩截胡这一手，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24章 地下的宝藏 送走了一脸将信将疑的乔四海，林毅立刻叫来了李大壮。 “大壮，叫上几个嘴严的兄弟，带上平板车，跟我去后山。” “哥，去后山干啥？不是说那是禁地吗？” “去搬‘柴火’。” 林毅没多解释，带头往后山走去。 一行人踩着积雪，来到了那个被伪装好的溶洞入口。 当林毅再次打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带着众人走进那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时，跟在后面的几个护卫队员全都看傻了眼。 虽然林毅只带他们进了最外层的生活物资区，但这堆积如山的箱子，依然给了他们巨大的视觉冲击。 “我的娘诶……东家，这也是咱家的？” “别问，干活。” 林毅指着角落里那一堆堆墨绿色的空木箱——那是当年部队撤离时留下的备用包装箱，足有几千个，而且规格统一，木质坚硬。 “把这些箱子都搬出去，运回酒厂后院。” “动作快点，天黑之前必须搬完第一批。” 人多力量大。 在金钱（加班费）的刺激下，几百个沉重的木箱很快就被运回了酒厂。 酒厂后院，临时搭起了一个木工棚。 林毅把村里所有的木匠都请来了，甚至连会做木工活的老人都没放过。 “大家伙听好了！” 林毅站在木料堆上，手里拿着一个样板，“把这层绿漆给我刨了！打磨光滑！然后在这个位置，烙上‘紫气东来’四个字！” “这是军用的好料子，硬得很，大家受累。” “每做一个盒子，我给五毛钱手工费！现结！” 五毛钱！ 工人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做一个盒子也就十几分钟的事，这一晚上要是手快点，能挣半个月的钱！ “东家放心！俺们就是不睡觉也给你赶出来！” “开干！开干！” 刨子声、锯木声、砂纸打磨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后院。 木屑飞扬，那是金钱的味道。 林毅也没闲着。 他拿着烙铁，亲自给一个个打磨好的木盒烫上商标。 通红的烙铁按在淡黄色的松木上，冒起一股青烟，留下了焦黑而古朴的印记。 “紫气东来”。 这四个字，经过火的洗礼，显得格外苍劲有力。 苏晓月和田家姐妹也来帮忙了。 她们负责给盒子里铺上红绸布，然后把那一瓶瓶灌装好的红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红酒配红绸，再装进这带着岁月痕迹的老松木盒子里，档次瞬间就上来了。 原本看着还有点土气的包装，此刻竟然透出一种名为“底蕴”的高级感。 “真好看……” 田小凤捧着一个成品盒子，爱不释手，“这比百货大楼里的那些还要好看。” “那是。” 林毅擦了擦汗，看着这一条逐渐成型的流水线，心中大定。 这就是资源的整合。 废物利用，变废为宝。 这一夜，酒厂的灯光彻夜未熄。 …… 第二天清晨。 当乔四海顶着两个黑眼圈，开着车急匆匆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院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如同小山般的木箱。 每一个箱子都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上面的烙印清晰可见。 “这……这是……” 乔四海随手拿起一个，敲了敲。 咚咚作响，声音厚实。 “这是几十年的老红松！而且是干透了的芯材！这玩意儿比新砍的湿木头贵多了！” 乔四海瞪大了牛眼，看着林毅像看着个怪物，“老弟，你这是把哪座龙王庙给拆了？一晚上弄来这么多好料子？” “山里存的旧货，本来打算盖房子用的，先拿来救急。” 林毅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救急？这哪是救急啊，这是升级！” 乔四海爱不释手地摸着木盒，“就这包装，拿到省城去，那些洋人得当成艺术品供着！那个白爷想卡咱们的脖子？这回我看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盒子一出，谁还看得上那些新木头做的破烂？” “装车！” 乔四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告诉兄弟们，路上都给我精神点！这车上拉的不是酒，是咱们红旗县的脸面！” 看着一辆辆满载着希望的卡车驶出大门，林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白爷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有这一招。截断木材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看来，这地下堡垒的建设，还得加快。” 林毅转身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那个“暴食者”还在沉睡。 那里，那个核动力发电机组的图纸还没凑齐。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大壮，跟我走。” 林毅眼神一凛，“今天，咱们去探探那个地下二层的门缝。” 第125章 生锈的眼睛与墙后的呼吸 林毅扔下这句话，紧了紧皮手套，率先迈开了步子。 他的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未知的节奏点上。 李大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根用来防身的实心钢管。 他看着林毅挺拔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哥这胆子是铁打的吗？ 那地底下关着的玩意儿，光听动静就能把人吓尿了，他还敢往跟前凑？ 不过……既然哥敢去，那就是有把握。 俺这条命是哥给的，哪怕那门后面是阎王殿，俺也得跟着去闯一闯。 黑龙跟在两人脚边，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撒欢乱跑，而是夹着尾巴，身体压得很低，鼻翼不停地抽动，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显然是记起了上次那种令它恐惧的气息。 搬开伪装的巨石，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轰隆隆的柴油发电机声再次充斥了耳膜。 昏黄的防爆灯光下，那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显得空旷而阴森。 之前搬走了几百个木箱，地上留出了一大片空白，像是一块难看的伤疤。 林毅没有在物资区停留，径直穿过武器库，走向最深处的动力室。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 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汇聚成线，缓缓滑落，像是一道道冷汗。 来到动力室门前。 那扇用来加固的铁栅栏门依旧锁着，后面堆放的配件箱也没有移动的痕迹。 “搬开。” 林毅指了指箱子。 李大壮放下工具箱，上前搬运。 他的手有点抖，箱子落地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轻点。” 林毅皱眉，看了一眼那扇闪烁着红灯的电子门。 声音会通过固体传播。 虽然隔着厚重的合金门，但对于某些感官极度敏锐的生物来说，这点震动就像是在它耳边敲锣。 不知道那个“暴食者”现在是醒着，还是在沉睡？ 清理完障碍，两人走进了动力室。 那台半人高的生物培养槽控制台还盖着油布，静静地立在角落里。 林毅掀开油布，按下了电源键。 滴—— 仪表盘亮起，绿色的数据流再次开始跳动。 【警告！生物力场波动……平稳。】 【当前状态：浅层休眠/饥饿。】 “睡着了？” 林毅松了口气，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和一卷电线，蹲在控制台后面，拆开了检修盖板。 “大壮，把手电筒打过来，照着这儿。” 林毅指着线路板上一丛复杂的线头。 李大壮赶紧凑过去，双手举着手电筒，光柱聚焦在那些红红绿绿的电线上。 他看着林毅熟练地剥线、接线，大气都不敢喘。 哥还会修这个？ 这可是洋玩意儿啊，看着比拖拉机复杂多了。 以前咋没发现哥还有这手艺？ 林毅没有理会大壮的惊讶，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线路上。 他在尝试接通门后的监控系统。 这扇门不能随便开，一旦开了，那就是放虎归山。 最好的办法，是通过控制台连接的内部摄像头，先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做打算。 【大师级土木工程】赋予了他对这种老式军工设备的深刻理解。 这台控制台虽然破旧，但核心的视频传输线路并没有断，只是因为年久失修，接触不良，加上电压不稳定，导致图像无法传输。 “滋滋……” 随着林毅将两根蓝色的电线拧在一起，控制台上的一个小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冒出一片雪花点。 “有门儿！” 林毅心中一喜，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从怀里（空间）里取出一个备用的稳压器，接在了线路中间。 屏幕上的雪花点开始剧烈抖动，隐约出现了一些扭曲的黑白线条。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那扇电子门后传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地面跟着猛地一颤。 李大壮手一抖，手电筒的光柱歪到了墙上。 “妈呀！它……它醒了！” 李大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只怪兽破门而出。 “汪！汪汪！” 黑龙也炸了毛，冲着大门狂吠，身体弓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但四条腿却在微微打颤。 林毅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连头都没回，依旧盯着屏幕，手中的螺丝刀精准地旋紧了最后一个接线柱。 “别慌。” 林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它只是翻了个身。” 翻身？翻个身就有这么大动静？那要是真撞起来，这门能顶住吗？ 李大壮看着那扇合金门。 门板似乎微微向外凸起了一点，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那一瞬间的形变，足以说明门后那个东西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滋……滋……” 屏幕上的画面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是黑白的，而且带着严重的噪点，但勉强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林毅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锁定了屏幕。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地下空间，四壁都是加厚的钢板。 在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或者说是……培养槽。 槽里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只剩下底部那一层黑乎乎的淤泥。 而在那堆淤泥中间，蜷缩着一团巨大的阴影。 它看起来像是一头熊，又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猿猴，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或者是硬化的皮毛。 它蜷缩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小山。 似乎是感应到了摄像头的启动，或者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那团阴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 屏幕上，出现了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无穷无尽的暴虐和饥饿。 它正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仿佛隔着屏幕，看到了外面的林毅。 “吼——”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屏幕随着它的吼叫剧烈震颤了一下，画面再次变成了雪花点。 “啪！” 控制台里传来一声爆响，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线路烧了。 林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遍体生寒。 【危险感知】的红线在那一刻直接爆表。 这东西，比那头东北虎，比那条巨蟒，都要强得多！ 甚至……它可能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智慧。 “哥……那是啥？俺好像看见两个大红灯笼……” 李大壮爬起来，凑到黑屏的控制台前，声音还在发抖。 “那是它的眼睛。”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以此来平复心跳，“这底下，关着一头真正的怪物。” “那……咱们咋办？把它毒死？”李大壮问。 “毒不死。” 林毅摇摇头，“这种级别的生物，普通的毒药给它当糖豆吃都不够。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侧面的一个特殊的投料口。 那是一个类似于潜艇鱼雷发射管的装置，是用来给里面投放食物的。 “而且，我也舍不得杀它。”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能驯服它，或者利用它…… “大壮，去把咱们带来的那袋子东西拿过来。” 林毅指了指放在门口的一个还在渗着血水的麻袋。 那是他特意准备的“礼物”——巨蟒的内脏，还有几块带着灵气的蟒肉。 他要试试，这家伙的胃口。 也试试，能不能用食物，建立起一种最初步的联系。 毕竟他可是有驯兽术的！ “哥，你这是要……喂它？” 李大壮瞪大了牛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跟在老虎嘴边拔牙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活物，就得吃饭。” 林毅走到投料口前，握住了那个生锈的把手。 “吃了我的饭，那就是我的……狗。” “咔嚓。” 投料口的外盖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滑道。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从里面冲了出来。 林毅提起那个麻袋，毫不犹豫地塞了进去。 “去吧。” 他猛地一推拉杆。 咚！ 麻袋顺着滑道坠落下去。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和咀嚼声。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林毅贴在门上，闭上眼，仔细聆听着下面的动静。 他在等。 等那个怪物吃完之后的反应。 是更加狂暴？还是……暂时的满足？ 第126章 贪婪的胃袋 咀嚼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那可是足足五十斤的蟒肉和内脏，就连大黄牛吃草也没这么快。 “这饭量……养不起啊。” 李大壮在旁边小声嘀咕，脸上写满了心疼。 这年头人还没吃饱呢，拿这么多肉喂个怪物，简直是造孽。 “嘘。” 林毅竖起手指，示意噤声。 咀嚼声停了。 地下二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毅的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危险感知】如同雷达波一样向内渗透。 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狂暴、躁动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平复。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虽然内部岩浆依旧滚烫，但表面的烟尘暂时散去了。 “咚。”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后的内壁上。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蹭痒般的摩擦。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类似于猫科动物满足时的呼噜声，透过厚重的钢板传了出来。 “呼噜……呼噜……” 这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震得林毅的手掌微微发麻。 “它……吃饱了？” 李大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 “没饱，但也差不多了。” 林毅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动物就是动物。 只要欲望被满足，哪怕是暂时的，攻击性也会下降。 而且，蟒肉里蕴含的灵气，对于这种变异生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吃了这一次，就会记住这个味道，记住这个给它投食的位置。 这就是驯化的第一步——建立“食物=服从”的条件反射。 “走吧。” 林毅拍了拍手，“今天就到这儿。” “这就走了？” “嗯。不能喂太饱。” 林毅意味深长地说道，“饿着点，它才会听话。要是喂饱了，它有力气了，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砸开这扇门，把咱们也吃了。” 这是熬鹰的道理。 两人一狗，退出了动力室，重新锁好栅栏门。 走出战备库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林毅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李大壮先回去，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西坡的后山脚下。 这里有一片被他圈起来的试验田，种的不是庄稼，而是从山上移栽下来的各种带刺的灌木和荆棘。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地下那个怪物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毕竟是个定时炸弹。 光靠那扇门，如果不通电加强液压锁，迟早会被它撞开。 必须要有第二道防线。 “如果在通道里种满这种荆棘呢？” 林毅看着眼前那些长满尖刺的植物。 如果用灵泉水催化，让它们长成钢铁一样坚硬的荆棘丛林，塞满整个地下通道。 哪怕那个怪物冲出来，也得先脱层皮。 “还得加点料。”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本《青囊尸经》。 书里记载了一种名为“铁线藤”的植物，喜阴，嗜血，坚韧如铁，而且藤蔓上带有麻痹神经的毒素。 “如果能找到这种种子，配合灵泉……”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不仅能防地下那个，也能防外面的人闯进去。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一辆邮政绿的摩托车停在了庄园门口。 邮递员大声喊道：“林毅！有你的电报！加急的！” 林毅收起书，快步走了过去。 接过电报一看，是省城发来的。 发件人：陈国华。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病愈，谢。近日有省里检查组下乡，名为调研，实为找茬。目标是你。小心应对，以此为机。” 林毅看着电报，眉头微挑。 陈老恢复得不错，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后面这句话…… 检查组？找茬？ 看来那个所谓的“白爷”，在商业手段失败后，终于动用了更高层面的行政力量。 这是要来硬的了。 “以此为机……” 林毅咀嚼着这四个字。 陈老这是在点拨他。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这次危机变成机遇。 如果能在这个所谓的检查组面前露一手，或者抓住他们的把柄，甚至……把他们变成自己人？ “有点意思。” 林毅将电报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来找茬？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这西坡庄园，到底是软柿子，还是铁板一块。 “大壮！” 林毅走进院子，喊了一声。 “哥！” “明天开始，酒厂停工半天，大扫除。把所有的死角都给我清理干净，连一只苍蝇腿都不能有。” “还有，把那些包装好的酒，最显眼的位置，给我换上那种特供的标签。” “既然要检查，那咱们就给他们看点好东西。” 林毅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 苏晓月正在教田家姐妹算账，李秀莲在缝衣服，一派祥和。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安宁。 哪怕是省里来的大员。 这一夜，林毅没有进空间，也没有修炼。 他抱着苏晓月，睡得很沉。 因为他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第127章 白手套的刁难 翌日，雪停风止。 清晨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西坡酒厂那高耸的烟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厂区内，并没有往日机器轰鸣的热闹景象。 按照林毅的吩咐，今天全厂停工搞卫生。 几百平米的水泥地面被工人们用热水冲刷得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被挑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掩盖了原本浓郁的酒香。 上午九点整。 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卷着残雪，蛮横地停在了酒厂大门口。 车门推开，下来七八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徽章的男人。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神阴鸷，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一下车就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紧锁，仿佛这乡下的空气里都带着毒。 这人叫吴得利，省质监局的一名科长，也是白爷手里最锋利的一把软刀子。 “这就是那个什么‘振兴实业’？” 吴得利瞥了一眼门口挂着的木牌子，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转头对身后的手下说道，“看着就像个黑作坊。都给我精神点，这可是群众举报的重点单位，每一个角落都得查仔细了，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隐患。” “是！” 手下们应声，拿出本子和笔，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里闯。 “站住。” 一声低沉的喝止，让这群人的脚步一顿。 大门口，李大壮带着四个护卫队员，手挽手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虽然手里没拿家伙，但那一个个膀大腰圆、煞气腾腾的样子，就像是几尊门神，堵得严严实实。 “干什么？想造反啊？” 吴得利脸色一沉，指着李大壮的鼻子，“我们是省里下来的联合检查组！这是证件！谁敢拦着就是妨碍公务！” “俺不管啥务不务的。” 李大壮眼皮都没抬一下，“俺哥说了，进厂必须消毒，换衣服。这是规矩。” “规矩？我就是规矩！” 吴得利大怒，他办过那么多案子，查封过那么多厂子，哪个老板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这乡下泥腿子竟然敢让他换衣服？ “给他脸了！冲进去！” 吴得利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壮汉就要动手推搡。 “吴科长，好大的火气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林毅披着大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老板是吧？架子不小啊。” 吴得利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年轻人。 看着也没什么三头六臂，怎么就能把马德胜给弄进去了？ 白爷交代了，这次一定要把他钉死，只要找出一点卫生或者安全问题，直接贴封条，把人带走。 “吴科长误会了。” 林毅走到门口，示意大壮让开，“我们这是食品厂，卫生是红线。外面的细菌多，如果不换衣服进去，污染了酒曲，这责任……您担吗？” 他把“责任”两个字咬得很重。 吴得利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马德胜的下场。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动不动就拿“外贸”、“责任”压人。 如果自己强闯，最后要是真出了质量问题，这屎盆子没准真能扣自己头上。 “哼！好！我就按你的规矩来！” 吴得利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金贵’的厂子，到底干不干净！换衣服！” 一行人极不情愿地在门房换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这才得以进入厂区。 林毅陪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谄媚。 “这地怎么是湿的？” 刚进车间，吴得利就指着地面发难，“这么滑，要是工人摔伤了怎么办？安全隐患！记下来！” 旁边的记录员刚要动笔。 “吴科长，这是刚做的消毒冲洗。” 林毅指了指墙上的温湿度计和通风口，“半小时前刚结束，现在正在通风干燥。您可以看看这防滑槽，这是特意设计的。” 吴得利低头一看，果然，水泥地面上刻满了细密的防滑纹路，虽然湿，但脚踩上去并不打滑。 他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想跟我玩细节？ 行，那就看谁更细。 “去原料库！”吴得利一挥手。 原料库里堆满了各种野果和葡萄。 吴得利随手抓起一把五味子，捏了捏，又闻了闻。 “这果子都蔫了！发霉了吧？”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提高八度，“用这种霉变的原料酿酒，这是图财害命！封了！马上封了！” “吴科长，那是风干。” 林毅从旁边拿过一个检测报告——那是他让林兰这几天连夜整理出来的，虽然是土法检测，但数据详实。 “五味子酿酒，必须先风干脱水，以此来提升糖分和药性。这是古法工艺。如果您不信，可以拿去化验，要是有一点黄曲霉素，我这厂子送给您。” 林毅把报告拍在吴得利胸口，眼神锐利。 吴得利拿着报告，手有点抖。 他看不懂那些数据，但他看懂了林毅的眼神。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跳梁。 这小子……滴水不漏啊。 吴得利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来之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要是空手而归，白爷那边没法交代。 “工艺我不懂，但制度我懂！” 吴得利扔下报告，转头冲进办公室，“查账！查消防！查用工合同！我就不信，这乡下破厂子能一点毛病没有！”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文件柜。 林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翻箱倒柜，嘴角微微勾起。 查账？ 这几天林兰和苏晓月没日没夜地补课，就是为了这一刻。 复式记账法做出来的账本，比国企的还漂亮。 查消防？ 每个角落都摆着新买的灭火器，沙箱也是满的。 查用工？ 所有工人都签了正规的劳务合同，工资条上都有手印。 半小时后。 吴得利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堆整整齐齐、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文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查过那么多企业，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这哪是乡镇企业？这简直比模范工厂还规范！ “吴科长，茶凉了，给您换一杯？” 林毅走过来，端起茶壶，给他续了杯水，“要是没什么问题，能不能把这些文件放回去？财务那边还得用呢。” 这平淡的语气，在吴得利听来简直就是最大的嘲讽。 “啪！” 吴得利猛地拍案而起，茶水溅了一桌子。 “林毅！你别太嚣张！” 他不再装模作样，直接撕破了脸皮，凑到林毅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阴森，“你以为把表面功夫做足了就能过关？我告诉你，白爷要搞你，你就是块铁，也得给你融了！” “文件没问题，卫生没问题，不代表你的产品没问题！” “我现在怀疑你的酒里添加了违禁成分！我要把这批成品酒全部扣押，带回省里检测！” 图穷匕见。 查不出毛病，那就直接动粗。 只要把货拉走，到了省里，那是黑是白，还不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 只要在检测报告上动动手脚，就能让林毅永世不得翻身。 “扣押？” 林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吴得利，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吴科长，这批货，您恐怕动不了。” “动不了？笑话！在这省里，还有我动不了的东西？”吴得利狞笑。 “这批酒，已经贴了封条。” 林毅指了指窗外。 顺着他的手指，吴得利看向后院的仓库。 只见仓库大门大开，那几百个已经打包好的木箱上，每一个都贴着一张醒目的黄色封条。 封条上没有盖省质监局的章，也没有盖工商局的章。 而是印着一串他从未见过的英文，以及一个红色的、带着五角星的特殊印章。 “那是……”吴得利眯起眼。 “那是外贸专用封条。” 林毅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吴得利的心口，“这批货，是美国泛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定购产品，已经报备海关，进入了出口监管流程。” “根据国家规定，擅自扣押、损毁出口监管物资，视同破坏外交关系。” 林毅转过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吴得利。 “吴科长，您确定要动？” 第128章 特供的标签与灰溜溜的背影 出口监管。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定身符，把吴得利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虽然是在省里混的，平日里作威作福，但也知道轻重。 现在的政策导向就是一切为了创汇，外贸那是高压线。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就是他背后的白爷，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动海关监管的货。 “你……你少拿洋人吓唬我！” 吴得利嗓子发干，但还是不死心，“就算这批货是出口的，那你剩下的呢？我不信你只有这一批货！你的内销产品呢？那些我也要查！” 他这是在找台阶下，也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不带点东西回去，或者不给林毅找点麻烦，他在白爷那儿就没法交差。 “内销？” 林毅笑了。 他转身走到那个展示柜前，拿起一瓶包装精美的“紫气东来”。 这瓶酒和那些出口的不一样。 瓶身上贴着的不是英文标签，而是一张红底金字的特制标签。 “吴科长想查内销的酒？可以。” 林毅将酒瓶递到吴得利面前，“不过，您最好先看清楚这上面的字。” 吴得利接过酒瓶，定睛一看。 只见那标签的正中央，印着四个烫金大字——【省委特供】。 而在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内部专供，严禁流通】。 “特……特供？！” 吴得利的手一抖，酒瓶差点砸脚面上。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反复确认那几个字，又看了看林毅，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这是伪造公文！是诈骗！” 吴得利尖叫起来，“省委的特供酒都是大厂名酒，你一个小作坊，怎么可能有特供资格？这标签是你自己印的！这是死罪！” 他仿佛抓住了林毅的致命把柄，兴奋得脸都扭曲了，“来人！把他抓起来！伪造特供标签，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 手下们闻声而动，就要扑上来。 “慢着。” 林毅依然淡定，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吴科长，您这扣帽子的本事，真是练到家了。不过，在抓我之前，您是不是应该先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核实？核实什么？” “核实一下，昨天省委陈老的警卫员，是不是刚从我这儿拉走了十箱酒。核实一下，这‘特供’两个字，是不是陈老亲自提的。” 陈老！ 这两个字一出，吴得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的叫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知道陈老是谁。 那是连省长都要敬三分的老首长！ “你……你认识陈老？”吴得利的声音都在发颤。 “认识谈不上，就是给老爷子看过病，送过几瓶酒。” 林毅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吴得利脸上，“老爷子喝了觉得好，说这酒养人，以后他的酒，就定这儿了。怎么，吴科长觉得老爷子的眼光有问题？还是觉得……老爷子喝的是假酒？” 这顶帽子，比刚才那个更大，更沉。 吴得利腿软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毅一直这么有恃无恐。 原来人家不仅有洋人撑腰，背后还站着这么一尊真神！ 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谁碰谁死！ “误会……都是误会……” 吴得利擦着脸上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手里的酒瓶恭恭敬敬地放回桌上，“林老板……不，林总！我是真不知道您跟陈老还有这层关系……既然是特供酒，那质量肯定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那这厂子……还封吗？”林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封了！哪能封呢！” 吴得利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来……来学习的！对，学习先进经验！现在学完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一刻也不敢多待，招呼着手下，像是逃命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撤！快撤！”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丧家之犬。 看着那几辆吉普车狼狈逃离的背影，李大壮和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和欢呼。 “哥！真有你的！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李大壮跑进来，一脸崇拜。 林毅掐灭烟头，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 “吓跑只是暂时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这次是把白爷的面子彻底扫了。 以他的性格，接下来的报复，恐怕就不是这种‘文斗’了。” “文的不行，就要来武的。” “大壮，通知下去，护卫队增加夜间巡逻。还有……” 林毅目光转向后山的方向。 “把那几把枪，都给我擦亮了。” 第129章 生锈的齿轮与产能的枷锁 林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扔下这句带着血腥味的话，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的杀气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 毕竟，对于身怀六甲的苏晓月来说，外面的风雨再大，也不能刮进这间暖房里。 接下来的两天，西坡庄园表面上风平浪静。 白爷那边似乎是被“特供”的名头震慑住了，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波攻势。 但这并没有让林毅感到轻松，反倒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越拉越紧。 咬人的狗不叫，那个白爷既然能坐稳省城地下头把交椅，绝不是马德胜这种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蠢货。 他在憋大招。 但林毅没空干等着。 订单就是催命符。 五万瓶“紫气东来”，要在半个月内交货。 酒厂的车间里，工人们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快点！那个瓶盖压实了！” “哎呦！这手都要断了！” 抱怨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钻进了林毅的耳朵里。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女工手里拿着简易的压盖机，一个个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手掌都被磨出了血泡。 这种纯手工的灌装速度，太慢了。 “毅子。” 苏晓月扶着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本，眉头紧锁，“这么干不行。工人们体力透支太严重，昨天晕倒了两个。而且……按照现在的速度，就算咱们二十四小时不停，半个月也顶多出货三万瓶。剩下的两万瓶，缺口太大了。” 她看着林毅，眼神里满是焦急。 违约金是小事，但在外商那里的信誉要是塌了，这刚搭起来的戏台子可就塌了一半。 林毅接过账本，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确实，产能到了极限。 在这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想要大规模量产，没有机器是绝对不行的。 【叮！检测到宿主商业版图遭遇产能瓶颈。】 【触发进阶主线任务：工业跃迁。】 【任务描述：手工作坊撑不起商业帝国。请宿主在五天内，解决灌装生产线的自动化问题，实现产能翻倍。】 【任务奖励：积分+800，特殊物品——“工业母机图纸碎片（1/5）”，解锁系统商城“工业设备”兑换权限（需消耗大量积分）。】 林毅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击。 买新机器？ 不可能。 现在的国产灌装线不仅贵，而且需要指标，排队都得排到明年去。进口的更是想都别想。 系统兑换？ 现在没这能力不说，积分也太贵，而且凭空变出一条生产线，没法跟外人解释。 唯一的办法…… “捡漏。” 林毅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他记得前世看过资料，这个时期，很多老牌的国营机械厂因为转型或者动荡，仓库里积压了大量的旧设备，甚至有些当成废铁卖到了废品站。 只要能淘到一套半旧的灌装线，凭借他的【大师级土木工程】，修修补补，绝对能用！ “大壮！” 林毅喊了一声。 正在搬箱子的李大壮立马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哥，啥事？” “备车。咱们去趟市里。” “去市里干啥？买酒瓶子？” “去收破烂。” 林毅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市物资回收总站。 这里是全市最大的废旧金属集散地，堆积如山的废铁、铜线、报废的汽车外壳，在寒风中散发着锈蚀的味道。 偏三轮停在门口，看门的大爷正裹着棉袄烤火。 林毅递过去一根烟，顺手塞了一包红糖。 “大爷，打听个事。听说最近有些厂子拉来了不少旧机器？” 大爷捏了捏红糖，脸上笑开了花：“有！多着呢！都在后院堆着。前两天红星食品厂倒闭，拉来好几车铁疙瘩，说是没人要，准备融了炼钢。” “谢了。” 林毅带着大壮直奔后院。 一进后院，就看到几个工人正围着一堆锈迹斑斑的机器指指点点。 “这玩意儿太沉了，得用气割切开才能运走。” “切吧切吧，反正当废铁卖，五分钱一斤。” 林毅走近一看，【神级鉴定术】自动开启。 视线穿透了厚厚的锈层和油污。 【物品：半自动液体灌装机（报废）。】 【产地：苏联（1958年产）。】 【故障原因：传动轴断裂，电路老化，缺少关键齿轮。】 【修复价值：高。修复后每小时可灌装1000瓶。】 就是它！ 每小时一千瓶，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两万四千瓶！两天就能完成订单！ 林毅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师傅，这堆废铁怎么卖？” 那几个工人回头，看林毅穿得体面，以为是哪个厂里的采购员。 “这可不是废铁，这是……额，好吧，这就是废铁。你要是整机拉走，算你一千块。要是切碎了称重，按五分钱一斤。” 一千块？ 这价格简直就是白送！ 这台机器如果是新的，起码得好几万！ “行，我要了。” 林毅刚要掏钱。 突然，一道略显生硬、带着傲慢的普通话从旁边传来。 “慢着！这堆东西，我们要了。” 林毅转头。 只见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矮胖子，留着仁丹胡，眼神精明透着一股猥琐。 他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还有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国翻译——这翻译梳着中分头，一脸的奴才相，比之前的王翻译还要令人作呕。 “这是大井先生，日本井上商社的代表！” 那个翻译指着矮胖子，趾高气扬地对工人们说道，“大井先生看中了这批废旧金属，准备全部收购，运回日本。价格嘛……给你们加一倍！十分钱一斤！” “日本商社？” 林毅眉头猛地一皱。 这年头，外资进场虽然受欢迎，但这帮小鬼子跑到废品站来收破烂？ 不对劲。 【神级鉴定术】再次扫过那堆“废铁”。 这一次，林毅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灌装机上，而是看向了被压在灌装机下面、露出一角的一个满是铜绿的大鼎。 还有那堆看似杂乱的金属零件中，竟然混杂着几个精密得不像话的齿轮和轴承。 【物品：西周青铜饕餮纹方鼎（国宝级）。】 【状态：被伪装成废铜烂铁。】 【物品：高精度数控机床核心部件（走私品）。】 【解析：这是有人试图利用废品出口的渠道，将国宝和受管控的精密工业部件偷运出境！】 林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 这哪里是收破烂？ 这分明是趁着国内动荡、识货人少，来搞文化掠夺和工业窃取！ “十分钱一斤？” 那个工人一听价格翻倍，立马就把林毅晾在了一边，满脸堆笑地迎向那个翻译，“哎呦！太君……不，老板大气！卖！这就卖！” “等等。” 林毅一步跨出，挡在了那堆“废铁”前。 他身材高大，这一挡，像是一堵墙，把那个矮胖子大井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林毅看着那个翻译，语气冰冷，“这堆东西，我已经谈好价了。” “谈好价？” 翻译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眼，嗤笑一声，“你给钱了吗？没给钱就不算成交！再说了，你能跟外宾比？人家出的是外汇券！你拿得出吗？” 他转头对大井用日语嘀咕了几句。 大井轻蔑地看了林毅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外汇券。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比人民币值钱多了，只能在友谊商店用。 “蠢狗，滚开。” 大井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说什么？” 林毅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凝聚。 旁边的李大壮虽然听不懂什么外汇券，但他听懂了那句骂人的话。 “草！你个小鬼子骂谁呢！” 李大壮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林毅伸手拦住。 “别急。”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打狗也得看主人，不过这只狗……好像没栓绳。”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井，突然用一口流利的日语（上辈子商业大亨）说道： “大井先生是吧？井上商社？” “你以为把青铜鼎刷上绿漆，把机床零件混在废铁里，就能瞒天过海，把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偷走？” 这句日语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股只有京都贵族才有的傲慢语调。 大井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绿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毅。 这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国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秘密？而且日语说得比他还标准？ “你……你是谁？！”大井惊慌地后退了一步。 “我是谁不重要。” 林毅向前逼近一步，【虎威】与【领地威压】同时开启，虽然这里不是他的领地，但他身上的那股霸气，却瞬间笼罩了全场。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属于中国。” “今天，你一两铁也别想带走。” 第130章 耳光响亮 林毅的话，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大井的七寸上。 大井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这次来，确实是打着收购废旧金属的幌子，暗中搜刮中国的流失文物和窃取一些苏联遗留的工业技术。 这条线他铺了很久，买通了不少关节，本以为在这偏远的内地城市能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然被人一眼看穿！ “八嘎！你在胡说什么！” 那个翻译见主子慌了，立刻跳出来护主，指着林毅大骂，“你这是污蔑！这是破坏中日友好！我要报警抓你！这些明明就是废铁，什么青铜鼎？我看你是想敲诈勒索！” 他转身对那个看管废品的工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捣乱的人赶出去？我们大井先生可是市里的座上宾，要是让他生气了，你们厂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工人被吓住了。 外宾，这顶帽子太大了。 “这位同志……要不……您先让让？”工人为难地看着林毅，“这买卖……” “买卖？” 林毅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工人的劝阻，而是直接走向那堆“废铁”。 “大壮，给我把那块铁皮掀开。” 林毅指着压在最下面的一块锈迹斑斑的钢板。 “好嘞！” 李大壮虽然不知道哥要干啥，但他只听哥的。 他上前一步，双臂发力，大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将那块几百斤重的钢板给掀翻在了一边。 “当啷！” 钢板落地，露出了下面那个被压住的“铁疙瘩”。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容器，表面涂满了厚厚的绿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废弃的油箱。 “这就是你们说的废铁？” 林毅从旁边捡起一根钢筋，对着那个“油箱”狠狠一刮。 滋啦—— 劣质的绿漆被刮掉了一层，露出了下面青绿色的金属光泽，以及那繁复精美、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饕餮纹饰！ 那是青铜！ 几千年前的青铜！ 阳光下，那抹青绿显得如此刺眼，如此庄重。 全场一片死寂。 那个工人虽然不懂文物，但也看得出来，这东西绝不是什么废油箱，那上面的花纹，跟他在小人书上见过的国宝一模一样！ “这……这是老物件？！”工人瞪大了眼睛。 那个翻译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井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掏枪，但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中国。 “这是……这是误会！” 大井眼珠乱转，试图狡辩，“我不知道这里面混了这种东西！我们只要废铁！” “误会？” 林毅扔掉钢筋，一步步走向那个翻译。 “刚才你不是说我在敲诈吗？不是说这是废铁吗？” “作为一个中国人，帮着外人把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当废铁卖出去，你这叫什么？” 林毅的声音越来越冷，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这叫汉奸。” “你……你别过来！打人犯法！”翻译吓得步步后退，腿都软了。 “啪！” 林毅根本没跟他废话，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了翻译的脸上。 这一巴掌含怒而发，直接把那个翻译抽得凌空转了两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废铁堆里，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猪头，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这一巴掌，是替你祖宗打的。” 林毅看都没看那个死狗一样的翻译，转头看向大井。 大井身后的两个保镖想要动手，却被李大壮提着钢管拦住了。 大壮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站，眼神凶狠，吓得那两个保镖不敢动弹。 “大井先生。” 林毅用日语冷冷地说道，“你可以选择报警，也可以选择找你的外交官。但我保证，只要这事儿闹大，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日商企图走私中国国宝’。到时候，你们井上商社在中国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也是致命的要害。 大井虽然贪婪，但他更怕承担政治后果。 现在正值两国建交的关键时期，这种丑闻一旦曝光，他不仅会被驱逐出境，回国后也会被商社抛弃，甚至切腹谢罪。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了咬牙，对着林毅深深鞠了一躬——那是弱者对强者的屈服。 “嗨！林先生，是我眼拙！这批货……我们不要了！” 说完，他连那个还在哼哼的翻译都不管了，带着保镖灰溜溜地钻进车里，逃命似的跑了。 “呸！什么东西！” 李大壮冲着车屁股啐了一口，“哥，真解气！” “解气是解气，但事儿还没完。” 林毅转身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工人，“师傅，这堆东西，还是按原来的价，一千块，我全拉走。另外……” 他指了指那个青铜鼎，“这东西是国宝，不能卖。你帮我联系一下市博物馆或者文物局，让他们来人鉴定接收。” “啊？给……给公家？”工人愣住了，“这可是宝贝啊，您不留着？” “有些东西能拿，有些东西烫手。” 林毅摇了摇头。 这青铜鼎太扎眼了，而且体积太大，私藏就是罪。 但如果把它上交，那就是大功一件！ 这不仅能在市里甚至省里挂上号，落个“爱国商人”的美名。 这对于他未来的商业帝国来说，比一件死物更有价值。 至于那些混在废铁里的精密机床零件…… 嘿嘿，那些东西不起眼，才是他真正要“捡漏”的宝贝。 【叮！恭喜宿主守护国宝，挫败外资掠夺阴谋。】 【触发支线任务“国宝守护者”完成。】 【奖励：积分+1000，特殊声望+500（官方阵营），初级工业图纸补全卡x1。】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初级工业图纸补全卡”，是否用于补全那台“半自动灌装机”的图纸？】 “补全！” 林毅心中默念。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他脑海中关于那台破旧灌装机的结构图瞬间清晰起来，不仅知道了怎么修，甚至还知道了怎么用现有的材料进行升级改造，让它的效率再提升30%！ “大壮，搬东西！咱们回家造机器去！” 林毅大手一挥。 这一趟，不仅解决了酒厂的产能危机，还顺手刷了一波声望，更是狠狠打了一次“洋鬼子”的脸。 爽！ 当晚，满载着“废铁”的卡车回到了下河村。 林毅没有休息，连夜带着老张头和几个懂点机械的工人，钻进了酒厂的维修车间。 电焊的火花闪烁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车间时，一台焕然一新、虽然看起来有些拼凑感但运转流畅的自动化灌装线，出现在众人面前。 “开机！” 随着林毅按下电钮。 传送带转动，玻璃瓶如流水般通过灌装口，紫红色的酒液精准注入，压盖机起落…… 哒哒哒哒！ 一瓶瓶封装完美的“紫气东来”被送下生产线。 速度之快，看得所有人眼花缭乱。 “成了！真的成了！” 苏晓月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捂住了嘴。 有了这台机器，那五万瓶的订单，不仅能按时完成，甚至还能提前交货！ 林毅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看着这条不知疲倦的钢铁长龙，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酒厂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该腾出手来，去会会那个所谓的“白爷”了。 既然他想玩，那这次，咱们就玩把大的。 “晓月，帮我订一张去省城的车票。不，订两张。” 林毅转头对苏晓月说道，“你也去。带你去省城大医院做个产检，顺便……咱们去给那位白爷，送份‘大礼’。” 第131章 平安符 苏晓月摸着肚子，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就被林毅牵着手走出了车间。 外面的空气冷冽清新。 院子里，几个刚招来的搬运工正喊着号子，把一箱箱封装好的红酒搬上卡车。 而在仓库门口，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身影正拿着那个本子，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是林兰（有兄弟说作者把姐姐忘了，补补戏份）。 林毅把财务这一块交给了她，又给她买了一堆书后，这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像是变了个人。 “老刘，这车装了五十箱，怎么记的是四十八箱？这数对不上。” 林兰停下算盘，那双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负责装车的工头，“要是查不清楚，这车不准走。” 工头老刘是个老油条，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大妹子，你看这大冷天的，手冻僵了数岔了也是有的，两箱酒嘛，又不值当什么……” “两箱酒就是一百块钱出厂价，就是工人们两天的工钱。” 林兰没笑，手里那支钢笔在账本上重重一点，“这是公家的账，也是毅子的血汗钱。少一分都不行。卸下来，重数！”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老刘脸上的笑僵住了，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帮腔，只能悻悻地挥手：“卸！重数！真是一点情面不讲……” 林毅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姐是真的立起来了。 以前她是怕拖累我，活得小心翼翼。 现在她手里有了权，肚子里有了墨水，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这才是大姐该有的样子。 “姐，忙着呢？” 林毅走过去。 林兰听到声音，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瞬间融化，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宠溺的笑容。 “毅子，你看，这机器一响，出货太快了，我这账记得手都酸。” 她甩了甩手腕，虽然嘴上喊累，但眼角眉梢都是满足，“以前咱家连袋土豆都得省着吃，现在这钱跟流水似的进来，我有时候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笑醒就好。” 林毅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掖好，“姐，过两天我和晓月要去趟省城。家里这一摊子事，还得你多受累。” “去省城？” 林兰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晓月的肚子上，随即恍然，“是该去。晓月这是头胎，咱们县医院条件不行，去大医院看看放心。你尽管去，家里有我，还有秀莲，乱不了。” 她拍了拍胸口，那本厚厚的账本被她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全家的命脉。 “还有件事。” 林毅压低声音，“最近要是有人来打听我的行踪，或者有陌生的生面孔在厂子附近转悠，别搭理，直接告诉大壮。让大壮把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林兰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脸色就凝重起来。 “有人要搞事？” “几只跳蚤，翻不起大浪。但我不在家，不得不防。” “放心。”林兰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要是真有人敢来咱们家撒野，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当年爸妈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林毅心中一暖。 这就是血亲。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院跑了出来。 “叔！叔！” 丫丫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像个年画娃娃，手里还牵着那条已经长到小腿高的黑龙。 黑龙现在威风凛凛，脖子上套着林毅特意给它做的皮项圈，看到林毅，它立刻摇着尾巴，但并没有像普通狗那样扑上来，而是稳稳地坐在丫丫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慢点跑，别摔着。” 林毅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丫丫。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叔，你看！我会写字了！” 林毅接过纸一看。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林、毅、叔”。 虽然字写得像蚯蚓爬，有的笔画还多出去了，但这对于一个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真棒。”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谁教你的？” “是晓月婶婶教的，还有小娥姐姐。” 丫丫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叔，你要去远方了吗？” “嗯，去给丫丫买新衣服，买好吃的。” “那……” 丫丫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大半块巧克力递到林毅嘴边，“这个给叔吃。娘说，外面坏人多，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坏人。” 林毅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沾着小丫头口水的巧克力，又看了看丫丫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童言无忌，却最戳人心。 在这孩子的世界里，林毅就是那个一直在打怪兽的英雄，而她能做的，就是把最甜的糖留给他。 这孩子，没白养。 林毅张嘴咬了一点点，笑着说：“真甜。剩下的丫丫吃，叔有力气。” 他站起身，摸了摸黑龙的脑袋。 “黑龙，看好丫丫。” “汪！” 黑龙短促地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金光，仿佛在立军令状。 晚饭时分。 长条桌上摆满了菜。 因为林毅明天要走，这顿饭吃得有点像送行酒。 李秀莲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林毅夹菜，碗里的肉都堆成了小山。 “够了，秀莲。” 林毅拦住她的手，“你也吃。这几天家里全靠你操持，你也累瘦了。” “我不累。”李秀莲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就是……省城那么远，听说乱得很。晓月妹子又有身子，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放心，这次我带大壮去。” 林毅喝了一口酒，“而且，那边也有熟人。乔四海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那就好……” 李秀莲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给林毅。 “这是啥？”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 李秀莲有些不好意思，“给晓月妹子求了一个，也给你求了一个。大师开过光的，灵着呢。你们一定要随身带着。” 林毅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平安符。 “好，我戴着。” 林毅郑重地把符放进贴身的口袋。 这顿饭吃得很慢。 每个人都有话想说，却又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些让人担心的事。 饭后，林毅把苏晓月送回房，然后独自去了后院。 他需要再检查一遍防御工事。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外敌，也是为了防止那个地下二层的“暴食者”在他离开期间闹出乱子。 他走到地窖口，把那块重达千斤的石板又加固了一层钢筋锁。 “希望我在回来的之前，你最好老实点。” 林毅对着黑漆漆的洞口低语。 回应他的，只有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沉闷撞击声。 咚。 咚。 像是某种告别，又像是……挑衅。 第132章 车厢里的暗流 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去。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西坡庄园门口。 这是乔四海特意派来送林毅去县火车站的车。 虽然林毅有偏三轮，但带着孕妇跑长途毕竟不安全，而且现在的路况，还是吉普车稳当。 “哥，东西都装好了。” 李大壮提着两个大皮箱，把它们塞进后备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衣服，是一部分现金和几瓶特供的“紫气东来”，那是到了省城用来铺路的。 苏晓月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被林毅扶上了车。 “走了。” 林毅没多废话，冲着站在门口送行的家人们挥了挥手。 林兰、李秀莲、田家姐妹，还有抱着黑龙的丫丫，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吉普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院子。 …… 红旗县火车站。 这是一座苏式风格的老建筑，候车室里弥漫着旱烟味、汗味和煮鸡蛋的味道。 因为有乔四海的关系，林毅他们并没有去挤那个嘈杂的普通候车室，而是直接走了软卧通道。 “呜——” 汽笛长鸣。 一列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停靠在站台上。 林毅扶着苏晓月上了车，找到了属于他们的软卧包厢。 在这个年代，能坐软卧的，非富即贵，一般人连票都买不到。 包厢里只有四个铺位，林毅直接包圆了，除了他和苏晓月，大壮睡在上铺，剩下一个铺位放行李。 “呼……这车上还挺暖和。” 苏晓月脱掉大衣，露出里面合身的毛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毛衣下显出柔和的弧度。 她坐在铺位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却相对私密的空间。 “累不累？” 林毅给她倒了杯热水。 “不累，就是有点……紧张。” 苏晓月握着水杯，“我还是第一次去省城。听说那里楼很高，车很多，人也凶。” “人凶不凶，得看咱们硬不硬。” 林毅坐在她对面，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些背着大包小包、一脸疲惫的旅客。 这列火车，就像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有人在硬座车厢里挤得脚不沾地，有人在软卧包厢里喝茶看报。 他奋斗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能坐在这软卧里，而不是去挤硬座。 火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林毅收回目光，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开启了【危险感知】。 虽然这是软卧车厢，人少，且有乘警巡逻，但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特别是他这次去省城，可以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个白爷肯定已经收到了风声，如果在路上动手…… 嗡—— 感知雷达扫过整个车厢。 没有红点。 大部分是淡黄色的中立单位。 但在隔壁包厢里，有两个气息稍微强一点的黄点，正在低声交谈。 “……这次货不少，到了省城得小心点……” “……放心，咱们这也是老路子了……” 林毅凝神听了一会儿。 是倒爷。 听口音像是南边来的，估计是带了紧俏货去省城赚差价的。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林毅懒得管。 “大壮，警醒点，别睡太死。” 林毅踢了踢上铺的床板。 “知道嘞哥！俺睁着眼呢！”大壮抱着那个装钱的皮箱，像抱个孩子似的。 旅途漫长。 火车在雪原上行驶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苏晓月有些乏了，躺在铺位上睡着了。 林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旷野，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像是鬼火一般。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凭什么查票？老子是买过票的！” “例行检查！把包打开！”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包厢门口。 “咚咚咚！” 门被粗暴地敲响。 “查票！开门！” 林毅眉头微皱。 软卧车厢很少有这么查票的，除非是出了事，或者是……有人在找茬。 他站起身，挡在苏晓月身前，给上铺的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心领神会，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林毅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但他们的帽子戴得有点歪，领口的扣子也没扣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凶光，不像乘警，倒像是……披着皮的流氓。 “票呢？” 领头的一个胖子拿手电筒往屋里乱晃，光柱特意在苏晓月身上停留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猥琐，“呦，这还有个俏娘们呢？怀孕了？让我们进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藏违禁品！” 说着，他就要往里挤。 “站住。” 林毅伸手拦住了门框，如同铁闸。 “票在这儿。” 他另一只手拿出车票，“至于检查……你是乘警吗？证件拿出来看看。” “证件？” 胖子冷笑一声，伸手去推林毅，“老子这身皮就是证件！怎么着？想抗法？信不信把你扔下车去？” 他这一推，用了暗劲。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肯定被推个趔趄。 但林毅纹丝不动，反倒是胖子觉得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手腕震得发麻。 “练家子？” 胖子后退一步，手摸向了后腰。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危险感知】瞬间报警。 林毅眼神一冷。 这根本不是查票的，这是冲着人来的。 难道是白爷的人？ “想动手？” 林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门口这几个人能听见，“这车厢里这么多人，你们确定要在这儿见血？” “少废话！” 胖子身后的瘦子突然拔出一把弹簧刀，冲着林毅的肚子就捅了过来，“白爷说了，要你的一条腿！” 果然是白爷！ 林毅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有退，反手扣住了瘦子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瘦子的手腕直接被折断，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林毅一拳轰在喉结上，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胖子见状大惊，拔出腰里的东西——竟然是一把土制手枪！ “砰！” 还没等他抬起枪口，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 是李大壮！ 他从上铺跳下来，借着重力，这一脚把胖子的鼻梁骨都踹塌了，整个人飞出走廊，撞在对面的门上。 “敢动俺哥！弄死你！” 大壮还要冲出去补刀。 “回来！” 林毅一把拉住他，迅速将两个人踢出包厢，然后重重关上了门，反锁。 “别出声。” 林毅背靠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喊乘警。 那两个倒霉蛋估计是爬不起来了。 苏晓月被惊醒了，惊恐地坐起来：“毅子！怎么了？那是枪声吗？” “没事，遇见两个醉鬼耍酒疯，被我和大壮扔出去了。” 林毅走过去，安抚着妻子，“别怕，乘警马上就来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却依然冰冷。 白爷已经知道他来了。 而且，对方根本没打算讲规矩。 “省城……” 林毅看向窗外飞驰的夜色。 “这还没进城呢，欢迎仪式就开始了。” “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 第133章 省城的霓虹 林毅收回看向窗外夜色的目光，眼神中的冷冽一闪而逝。 他转身坐回铺位，伸手将被子往苏晓月身上拽了拽，动作轻柔，仿佛刚才那个断人手腕的煞星根本不是他。 走廊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过道里晃动。 “哪边打架？” 乘警来了。 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乘警挤开围观的人群，看着躺在过道里哼哼唧唧的胖子和瘦子，眉头紧锁。 那两人的惨状实在有些吓人，一个鼻梁塌陷满脸是血，一个手腕呈诡异角度弯曲，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 “警察同志！杀人了！里面的人要杀人啊！” 胖子捂着脸，指着林毅包厢的门，含糊不清地嚎叫着，“他是特务！他手里有功夫！” 乘警脸色一变，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在这个年代，特务可是敏感词。 “把门打开！里面的人出来！” 乘警用力拍打着包厢门，语气严厉。 苏晓月在被窝里缩了一下，手下意识抓住了林毅的衣角。 她虽然见过林毅的手段，但面对穿制服的公家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毅子刚才动了手，要是被抓走怎么办？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林毅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大壮，坐着别动。” 林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然后伸手拉开了包厢门。 门开的一瞬间，几道手电光直射他的脸。 林毅没有躲避，也没有眯眼，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乘警。 “同志，有什么事吗？” 乘警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开门的会是个凶神恶煞的暴徒，没想到却是个气质儒雅、衣着体面的年轻人。 那种沉稳的气度，甚至比他们局长还要足。 “这两人是你打的？” 乘警指了指地上的两个流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警惕。 “是自卫。”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这两个人冒充铁路工作人员，持刀闯入我的包厢，意图抢劫并伤害我的家属。我的警卫员为了保护我们，被迫出手。” “警卫员？” 乘警接过信封，狐疑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铺、膀大腰圆的李大壮。 他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那是红旗县委开具的介绍信，还有一份省外贸厅盖章的“特邀代表”证明，以及那份价值五十万美元的外贸合同复印件。 乘警借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外贸代表？五十万美元？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国家的财神爷，是重点保护对象！ “原来是林同志。” 乘警连忙把文件双手递回，啪地敬了个礼，“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处理！”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在叫唤的流氓，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冒充公职人员，持刀抢劫外贸代表，还要污蔑好人？带走！铐起来！” “冤枉啊！我们是……” 胖子还想说什么，直接被乘警一棍子怼在嘴上，堵了回去。 几分钟后，走廊恢复了清净。 林毅关上门，重新坐回铺位。 “没事了。” 他给苏晓月倒了杯水。 李大壮在上铺嘿嘿一笑：“哥，这张纸真好使，比俺的拳头还管用。” “这就是规矩。” 林毅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拳头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但规矩能解决以后的麻烦。到了省城，咱们得学会用规矩杀人。” 后半夜，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着。 林毅没有睡。 他盘算着那个所谓的“白爷”。 这次袭击失败，白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对方既然能派人上车，说明在铁路系统或者车站也有眼线。 出了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 第二天清晨，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甜美的声音。 “旅客同志们，省城站到了。” 火车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那个巨大的、充满了苏式风格的站台旁。 人潮汹涌。 林毅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紧紧护着苏晓月，李大壮在前面开路，像是一台推土机，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 走出出站口，一股繁华而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广场上停满了公交车和人力三轮，远处的大楼上挂着巨大的标语，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新闻。 比起红旗县，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好多人啊……”苏晓月紧紧抓着林毅的胳膊，看着这陌生的城市，眼里既有新奇也有忐忑。 林毅的目光在广场周围扫视了一圈。 【危险感知】微微跳动。 在广场的几个角落里，有几双眼睛正盯着出站口，那是盯梢的。 白爷的人果然在。 但林毅并没有躲避。 他既然敢来，就不怕被盯上。 “叫两辆三轮车。” 林毅对大壮说道，“直接去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大壮愣了一下，“哥，咱们能住进去吗？” “有陈老在，就能住。” 林毅嘴角微扬。 住普通的旅馆，晚上指不定会被泼汽油或者塞黑砖。 但省委招待所，那里有警卫站岗，借白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那儿动土。 这就是借势。 两辆三轮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林毅看着后面若隐若现跟着的几辆自行车，并没有理会。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大院门口。 门口有武警站岗，大门紧闭。 林毅拿出那封介绍信，又报了陈国华的名字。 警卫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一个戴着眼镜的干部就匆匆跑了出来。 “是林毅同志吧？陈老特意交代过，说您这两天会来，房间都给您留好了！” 干部热情地握手，指挥警卫放行。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街道拐角处。 那几个跟踪的“尾巴”停在那里，看着林毅大摇大摆地走进省委招待所，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掉头离开。 进了这个门，就是龙潭虎穴，他们也得止步。 “这里环境真好。” 苏晓月走进房间，看着干净的白床单和独立的卫生间，松了一口气。 “先休息一下。” 林毅放下行李，“今天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咱们去省医院。” “去医院？” “嗯，产检。” 林毅蹲下身，耳朵贴在苏晓月的肚子上，听了听。 “我想看看这小家伙长多大了。顺便……去见见那位孙济世老神医推荐的专家。” 苏晓月摸着他的头发，眼神温柔。 她知道，林毅带她来省城，产检是大事，但对付那个白爷，也是大事。 “毅子，要是太危险，咱们就回去吧。” “不危险。” 林毅抬起头，眼神清澈，“只要进了这个门，咱们就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去告个状而已。” “告状？” “对，找能管得住他的人告状。” 林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建筑——省政府大楼。 白爷在省城根深蒂固，硬碰硬是下策。 但只要这把刀借得好，杀人不见血。 “陈老这条线，该动一动了。” 第134章 权力的茶香 林毅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指轻轻摩挲着窗台上的浮尘。 在这个权力交织的省城，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张护身符，更是一把能斩断乱麻的尚方宝剑。 这一晚，西坡庄园的主人睡在省委招待所的软床上，而那个在省城叱咤风云的白爷，却因为手下的回报而摔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 次日，晨光熹微。 林毅没有叫醒苏晓月，而是先让李大壮去食堂打了早饭。 小米粥熬出了油，肉包子皮薄馅大，虽然比不上家里的手艺，但也透着股子公家饭的实在。 吃过饭，三人出门，直奔省人民医院。 医院里人声鼎沸，哪怕是挂号处也排起了长龙。 那股子特有的来苏水味道混合着人群的汗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晓月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大壮，护着点你嫂子。” 林毅吩咐一声，让李大壮像推土机一样在前面开路，隔绝了拥挤的人群。 他则护在苏晓月身侧，尽量不让她被人碰到。 他们没有去排队。 林毅手里拿着孙济世写的亲笔信，直接上了三楼的专家诊室。 推开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女医生正在看病历。 “您是刘主任吧？我是孙济世孙老介绍来的。” 林毅走上前，将信递了过去。 刘主任抬起头，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林毅和苏晓月，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孙老的信里把你们夸上了天，特别是你这个小伙子，说你是有大本事的人。” 刘主任摘下眼镜，“来，坐吧。姑娘，躺到检查床上，放松点。” 苏晓月有些紧张地躺下，撩起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刘主任拿着那个冰凉的木质听筒，贴在她的肚皮上，仔细地听着。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苏晓月那张有些紧张却又充满期待的脸，自己的手心也微微出汗。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律动。 “咚、咚、咚……” 刘主任突然笑了，把听筒递给林毅：“听听，这小家伙劲儿大着呢。” 林毅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耳朵贴在听筒上。 一阵强有力的、像是小马驹奔跑般的声音传入耳膜。 那一瞬间，林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击中了。 那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延续的证明。 “听到了吗？”苏晓月小声问，眼里闪着光。 “听到了。” 林毅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很有力，像我。” “胎位很正，发育得也很好。” 刘主任一边写病历一边嘱咐，“不过你是头胎，又赶上冬天，平时要注意保暖，多吃点高蛋白的东西。心情也要保持愉快，别受惊吓。” “谢谢刘主任。” 林毅从怀里掏出两瓶包装精美的“紫气东来”——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伴手礼。 “这点心意，您拿着尝尝，养生的。” 刘主任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看着林毅的眼神更加赞赏。 这年轻人，办事得体，懂规矩。 …… 检查完身体，把苏晓月送回招待所休息，林毅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 “大壮，你在门口守着，哪也别去。” 林毅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礼盒，独自一人走出了招待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省委家属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了油门。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幽静的小区门口。 这里是省城权力的核心区域，门口站岗的是武警。 林毅没有硬闯，而是走到传达室，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林毅，来探望陈老。” 电话打进去不到两分钟，那个熟悉的警卫员雷子就跑了出来。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 雷子一脸惊喜，拉着林毅就往里走，“首长这几天正念叨您呢，说那酒喝完了，浑身不得劲，正想着派我去接您呢！” 林毅笑了笑：“这不是送货上门了吗？” 走进陈老的小院，一股梅花香扑面而来。 陈国华正披着大衣在院子里打太极，虽然动作不快，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病危的样子？ “首长，林先生来了！” 陈国华收势，转过身，看到林毅，哈哈大笑：“好小子！说曹操曹操到！快进屋，咱爷俩喝两盅！” 书房里，茶香袅袅。 林毅把两坛特制的“虎魄神酒”（稀释版，适合日常饮用）放在桌上。 “陈老，这是新酿的，给您补补身子。” “好东西！” 陈国华也不客气，拍了拍酒坛子，“自从喝了你的酒，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活过来了。现在去开会，那帮老伙计都羡慕我这精神头。” 寒暄过后，陈国华看了一眼林毅，放下茶杯，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来省城，不光是送酒吧？” 老人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林毅眉宇间藏着的事。 林毅也没有遮掩，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陈老，我是来给您添麻烦的。” “说。”陈国华吐出一个字。 “我的酒厂接了个外贸单子，五十万美元。这本来是好事，能给国家创汇。但是……” 林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省城有位‘白爷’，似乎对这笔生意很感兴趣。前几天派人去封我的厂，昨天在火车上又派人持刀‘查票’。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耽误了外贸的交货期，到时候丢的是咱们省的脸。” 他没有提那些打打杀杀的细节，也没有提自己是怎么反击的。 他只是把这件事的高度，上升到了“外贸”和“国家形象”的层面。 而且，他特意用了一种“我很无奈，但我为了大局只能忍辱负重”的语气。 “白爷？” 陈国华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是说那个白老三？” “正是。” “混账！” 陈国华怒了，那股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爆发，“一个流氓头子，也敢插手外贸？还敢在火车上行凶？这是要把咱们省变成他的匪窝吗？！” 他生气的不仅仅是白老三的嚣张，更是因为白老三动了林毅——他的救命恩人。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陈国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我倒要问问公安厅的老李，这省城的治安，到底是谁在管！是不是要让我这个老头子亲自带兵去剿匪！” 林毅看着陈国华愤怒的背影，低头喝了口茶，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这把刀，借到了。 白爷？ 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蚂蚱罢了。 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 “林毅，你就在这儿坐着。” 陈国华打完电话，转过身，脸上余怒未消，“中午陪我吃饭。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第135章 蛰伏的毒蛇 陈国华说完这句话，便背着手走出了书房。 他的背影虽然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林毅跟在后面，没有多言。 他知道，这顿饭不仅仅是吃饭，更是陈老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林毅是他陈国华护着的人。 午饭摆在小餐厅里，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碟子花生米。 虽然简单，但用的盘子却是带红边的细瓷，盛着亮晶晶的白米饭。 “坐。” 陈国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电话我打过了。那个白老三，我也让人敲打了一番。” 陈国华咽下食物，语气平淡，“不过，这人是属泥鳅的，滑得很。虽然表面上他是搞运输起家，但底子不干净，牵扯的人也多。想要彻底拔掉这根钉子，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只要他没犯死罪，我也不能随便抓人。” 林毅点了点头，接过保姆递来的饭碗。 他听懂了陈老的意思。 官方的警告，能让白爷不敢明着动粗，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搞破坏。 但这就像是给毒蛇套了个笼子，蛇没死，只是暂时盘起来了。 林毅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 “陈老费心了。” 林毅神色从容，“只要他不来阴的，生意场上的事，我自己能应付。” 陈国华看着林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换做别的年轻人，有了自己这层关系，恐怕早就翘起尾巴，嚷嚷着要让白老三好看了。 但林毅没有，他很清醒，知道权势是借来的，本事才是自己的。 “你有这个心气就好。” 陈国华放下筷子，“你在省城的生意，打算怎么做？光靠那个史密斯的订单？还是打算把摊子铺开？” “我想在省城开个店。” 林毅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紫气东来’既然要打品牌，就不能只靠供销社的柜台。我需要一个自己的门面，既是卖酒，也是个展示的窗口。” “开店？” 陈国华沉吟片刻，“现在的政策虽然松动了，但在省城开私营店，阻力不小。不过……”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那坛神酒。 “既然是特供酒的展示点，也算是为各单位服务。这个口子，可以开。” 一顿饭吃完，事情也定下了基调。 离开省委大院时，门口的武警对着林毅敬了个礼。 李大壮蹲在马路牙子上，脚下全是烟头。 看到林毅出来，他连忙迎上去，把大衣披在林毅身上。 “哥，咋样？” “妥了。” 林毅紧了紧领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那个白爷暂时不敢动咱们了。不过，咱们也不能闲着。” “去招待所接你嫂子，咱们去逛逛街。” “逛街？”李大壮挠挠头，“不回村了？” “不回。” 林毅跨上偏三轮，眼神锐利。 “既然来了，就在这省城，钉下一颗钉子。” …… 省城，南关的一座老式四合院深处。 白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个富家翁，只有那双偶尔眯起的眼睛里，会透出毒蛇般的寒光。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白爷，公安厅那边递话了……说是陈老亲自过的问，让咱们……收敛点。” 咔嚓。 白爷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 “陈国华……”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个乡下小子的靠山竟然这么硬。 连退居二线的陈老虎都惊动了。 “马德胜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爷把核桃放在桌上，声音平稳，“既然上面发话了，那就给个面子。通知下去，让手底下的兄弟最近都老实点，别去招惹那个姓林的。还有，把之前准备对付酒厂的那几条线，都撤了吧。” “是……那咱们就这么算了？”中年人不甘心地问，“那小子可是抢了咱们不少生意，而且座山雕留下的那个宝藏……” “算了？” 白爷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他站起身，走到鸟笼前，逗弄着里面的画眉鸟。 “年轻人嘛，风头正劲，咱们避避锋芒。等这阵风过去了，或者他自己犯了错……” 白爷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画眉鸟的脖子。 叽叽—— 鸟儿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到时候，再连皮带骨吞了他。” 白爷松开手，死鸟掉在笼底。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盯着他。看看他要在省城干什么。只要他不犯法，咱们就不动。但他要是敢越界……” “明白！” …… 下午两点。 林毅带着苏晓月和李大壮，出现在了省城最繁华的街道——解放路。 虽然是冬天，但这儿依然人来人往。 两边都是两三层的小洋楼，大多是建国前留下的老建筑，现在成了百货公司、照相馆和国营饭店。 苏晓月挽着林毅的胳膊，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心情好了很多。 “毅子，咱们真要在这开店？” “嗯。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的酒虽然有名气，但那是上面的名气。老百姓要想买，还不知道去哪买呢。” 林毅指了指街道两边的铺面，“咱们得找个好位置，弄个专卖店。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在省城的据点。” 他不仅是为了卖酒。 更是为了在这省城扎下一根钉子，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和势力范围。 只有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才能真正和白爷那种地头蛇掰手腕。 “可是……这儿的房子应该很贵吧？”苏晓月有些担心钱。 “钱不是问题。” 林毅拍了拍兜。 他们沿着解放路慢慢走着，林毅的目光始终在两边的铺面上搜寻。 大部分铺子都是公家的，不对外出租。 走了大半条街，也没看到合适的。 正当李大壮走得腿酸，想要抱怨的时候。 林毅的脚步突然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青砖红瓦，带着一个小院子。 位置虽然不在大街面上，稍微往里缩了一点，但胜在清净，而且格局雅致。 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子——“文华斋”。 门板紧闭，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房主急售”。 “就是这儿了。” 林毅眼睛一亮。 【神级鉴定术】扫过。 【建筑：民国风格小洋楼。】 【结构：砖木结构，坚固耐用，地下有储藏室（适合存酒）。】 【风水：藏风聚气，闹中取静，虽然现在有些衰败，但若是稍加修整，便是聚财之地。】 林毅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有人吗？” 第136章 没落的遗老 “有人吗？”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震落了门楣上的几许积雪。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浑浊的咳嗽。 “吱呀——”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满是皱纹的脸。 是一个穿着旧长衫的老头，戴着一副断了腿儿用绳子绑着的圆框眼镜，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三人。 “找谁？”老头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大爷，我看门口贴着条子，这房子要卖？” 林毅客气地问道，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老头没接烟，目光落在林毅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上，又看了看旁边气质温婉的苏晓月，眼里的警惕稍微消散了一些。 “是卖，但不贱卖。” 老头打开门，让出了半个身位，“进来看看吧。要是只出得起几百块，那就别费口舌了。” 林毅笑了笑，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也就五十来平米，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封死的水井。 地上铺着青石板，虽然缝隙里长满了枯草，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讲究。 走进一楼大厅。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摆设虽然有些凌乱，但这家具…… 林毅的目光扫过那些蒙着灰尘的桌椅。 【神级鉴定术】自动触发。 【物品：太师椅。材质：黄花梨。年代：清晚期。】 【物品：八仙桌。材质：红酸枝。】 好家伙！ 林毅心里暗暗吃惊。 这哪里是卖房子，这简直是买椟还珠啊！光是这一屋子的硬木家具，放到后世那都能换几套房了。 “随便看，别乱摸。” 老头坐在椅子上，咳嗽了两声，“这房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以前是开笔墨铺子的。后来……后来家里遭了难，人都散了，我就想把它卖了，去投奔南方的亲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毅能听出那语气里的无奈和不舍。 林毅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二楼有三个房间，采光很好。 最让他满意的是那个地下室，面积足有三十平米，阴凉干燥，简直是天然的酒窖。 “大爷，您开个价。” 回到一楼，林毅直接问道。 老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千？”李大壮在旁边咋舌，“大爷，您这房子虽然好，但毕竟是旧房，这价……” “不是三千。”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是三万。” “啥？！” 李大壮差点跳起来，“三万？您抢钱呢？县里的新楼房才多少钱？” 苏晓月也有些惊讶。 三万块，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个天价，哪怕是在省城，买这么个旧院子也有些离谱了。 但林毅却并没有急着反驳。 他看着老头，发现老头虽然开了高价，但手却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显然心里也在打鼓。 这老头不是贪财，他是急需用钱，或者是……这房子里有什么他不想贱卖的“附加值”。 “包括这些家具吗？”林毅指了指屋里的东西。 “包。” 老头咬牙道，“除了几本书和衣服我带走，剩下的都给你。这家具都是老料子，虽然现在不值钱，但也是念想。” “三万，确实贵了点。” 林毅走到那张黄花梨的太师椅旁，伸手摸了摸扶手，“现在的行情，这种院子顶天了一万五。您这翻了一倍。” 老头脸色一暗，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少一分我不卖。” “不过……” 林毅话锋一转，“我看您这屋里的书挺多，是个读书人。我也是个爱书的人。” “大爷，既然您急着用钱，我也就不还价了。三万就三万。” “当真？！”老头猛地站起来，眼镜都差点掉了。 “毅子！”苏晓月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也太败家了。 林毅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当然不是冤大头。 光是这一屋子黄花梨和红酸枝，价值就远超三万。 更何况，这个地理位置绝佳，稍微装修一下就是个高档会所。 而且…… 林毅的目光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 那里放着一个灰扑扑的笔筒。 【神级鉴定术】显示：【明代沉香木雕山水人物笔筒，国宝级！】 只这一个笔筒，就赚回来了。 “我有个条件。” 林毅看着激动的老头，“这房子我买了，钱一次付清。但您得帮我办个过户手续，要快。另外，这屋里的东西，除了您贴身的，一件都不能动。” “行！行！都给你！我也带不走！”老头连连点头，生怕林毅反悔。 “大壮，拿钱。” 林毅一挥手。 李大壮虽然心疼，但还是乖乖地从皮箱里数出了三万块钱，堆在桌子上。 看着那像小山一样的钞票，老头的手都在抖。 交易达成。 当天下午，两人就去房管局办了手续。 因为有钱开路，加上老头急着走，手续办得很顺利。 拿到房本的那一刻，林毅看着那个红色的本子，心中一定。 送走老头后，林毅关上大门。 “晓月，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在省城的家了。” 林毅环顾四周，“明天找人来收拾一下，把墙刷白，挂上‘紫气东来’的牌匾。一楼做展厅，二楼咱们住，地下室存酒。” “嗯。” 苏晓月看着这个虽然有些陈旧但充满书卷气的小楼，心里也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可是……三万块啊。”她还是有点心疼。 林毅笑了笑，走过去拿起那个笔筒，擦了擦上面的灰，递给苏晓月。 “闻闻。” 苏晓月凑近一闻，一股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孔。 “这是……沉香？”她毕竟读过书，有点见识。 “明代的沉香木。” 林毅轻声说道，“光这一个笔筒，要是拿到h港去拍卖，少说也能换这三栋楼。” 苏晓月手一抖，差点把笔筒扔了。 “我的天……咱们这是……捡漏了？” “大漏。” 林毅把笔筒放回去，“所以说，知识就是财富。以后这屋里的东西，你都给我看好了，哪怕是一把椅子，都别让人顺走了。” 苏晓月郑重地点头，看着这满屋子的破家具，眼神瞬间变了，那是在看金山银山。 …… 安顿好之后，林毅没有闲着。 他让大壮去买了一些清洁工具，三人开始大扫除。 清理到地下室的时候，林毅发现墙角有一块地砖有些松动。 他撬开地砖。 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还有宝贝？”李大壮凑过来。 林毅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眉眼间和那个卖房的老头有些像。 林毅拿起信，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封信的内容……竟然提到了那支消失在饿狼沟的部队！ 而且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白斩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所谓的“白爷”，大名就叫白斩亭！ “原来如此……” 林毅合上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买个房子，居然还能买到敌人的把柄。 这个白爷，当年也是那支部队相关的人？或者是……叛徒？ “看来，这省城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林毅将信收进空间。 这东西，留着以后给那位白爷一个惊喜。 现在，先让他多睡几天安稳觉吧。 等到“紫气东来”在这条街上挂牌营业的那一天，就是跟他好好算这笔账的时候。 第137章 不安分 林毅将那封泛黄的信件收进空间，指尖最后触碰了一下冰冷的铁盒边缘，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走出地下室，阳光正透过一楼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这场即将到来的变革前奏。 “毅子，这下面的东西都清点完了？” 苏晓月正拿着一块湿抹布，踩在凳子上擦拭那扇厚重的屏风。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脑门上。 她一只手护着腰，另一只手用力地擦着屏风上的积灰，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完了。” 林毅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 “这种高处的活儿让大壮干，你别逞能。” “大壮笨手笨脚的，这屏风可是紫檀木的，刻的花鸟多细致啊，万一让他给磕了碰了，我得心疼死。” 苏晓月把抹布投进水盆里，搓洗出一盆黑水。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老家具，原本觉得花三万块买个破房子是败家，现在看这些东西一点点露出真容，她心里的账本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这哪里是破烂，这分明就是满屋子的金砖。 “大壮！去巷子口找个泥瓦匠，再找两个木工，要手艺好的。” 林毅对正在院子里拔草的李大壮喊了一声。 “好嘞哥！” 李大壮扔下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泥，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林毅环视四周。 这房子底子好，结构结实，不需要大动干戈。 重点是把墙面刷白，把电路重新走一遍，再把门头修缮一下。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是预留给展示柜的位置。 “晓月，我想把这一层打通，做成开放式的展厅。” 林毅比划着，“这几张太师椅摆在靠窗的位置，中间放那个红酸枝的八仙桌，桌上摆一套茶具。客人来了，先不谈买酒，先请坐，喝茶，赏景。” 苏晓月歪着头，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 “那酒呢？摆哪？” “酒摆在博古架上。” 林毅指了指墙边那两排顶天立地的架子，“把那些杂七杂八的瓷器收起来，每层只放一瓶‘紫气东来’，还要打上灯光。咱们卖的不是酒，是格调。” 苏晓月眼睛亮了。 她虽然不懂什么叫格调，但她知道，供销社里的酒都是堆在地上的，看着就不值钱。 而林毅这种摆法，就像是把酒当成了宝贝供着。 人都有个贱皮子，越是看着高不可攀的东西，越是想伸手去够。 “那二楼呢？” “二楼咱们住。临街的那间给你做账房，后面对着院子的那间做卧室，安静。” 两人正规划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了来了！师傅来了！” 李大壮领着三个背着工具箱的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个大号的瓦刀，一进门眼神就在屋里的房梁柱子上扫了一圈，那目光毒辣得很，不像是在看房，倒像是在给房子相面。 “这是马师傅，这一片手艺最好的。”李大壮介绍道。 马师傅没急着搭话，而是走到墙边，伸手扣了一块墙皮，捻了捻里面的灰，又敲了敲木柱子听声。 “东家，这房子是好房子，就是年头久了，潮气重。” 马师傅转过身，看着林毅，不卑不亢，“要翻修，得先把墙皮全铲了，露出底下的砖，透透气，再上大白。这活儿费工，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工钱不是问题。”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拆开递过去一根，“我要的是细致。这屋里的家具你也看见了，都是老物件，碰坏了一点，哪怕是一块漆皮，那都不是钱能赔得起的。” 马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目光在那些家具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变得慎重起来。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些东西的分量。 “东家放心，我们干活有规矩。动工前，我们会把这些宝贝都包起来，挪到院子里或者盖上油布。要是碰坏了一点，我这把瓦刀以后就不拿了。” “行，那就开工吧。” 林毅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作为定金拍在桌上，“材料你们开单子，大壮去买。中午管饭，有肉。” 听到有肉，另外两个年轻点的木工眼睛立马亮了，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给主家干活能管饱就不错了，还能吃上肉，那简直就是过年的待遇。 “得嘞！东家敞亮！” 马师傅把钱揣进兜里，也不含糊，招呼着徒弟就开始搬东西、搭架子。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尘土飞扬。 林毅拉着苏晓月退到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避开屋里的灰尘。 “毅子，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晓月看着进进出出的工人，还有路过巷口时探头探脑的邻居，有些担忧，“咱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招摇，会不会惹麻烦？” 她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那个什么白爷突然杀出来。 “就是要招摇。” 林毅看着门口那块正在被摘下来的旧牌匾，眼神平静，“做生意，怕的就是没人知道。咱们动静越大，来看热闹的人就越多。等到开业那天，这些人就是咱们免费的宣传员。” “至于麻烦……” 林毅冷笑一声。 “麻烦肯定会来。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把这面旗子竖起来。旗子竖得越高，那些想动歪脑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这旗杆子底下埋着多深的根。” 苏晓月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的那点不安慢慢平复。 她握紧了林毅的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中午，李秀莲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锅。 肥猪肉炖粉条，那香味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几个工人蹲在地上，端着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筷子都不带停的。 “这东家真是个实诚人，这肉切得，比我拇指都厚！” “那是，听说人家是从县里来的大老板，要做大买卖的！” 工人们的议论声传进苏晓月的耳朵里。 她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本子，记录着今天的开销。 虽然林毅说钱不是问题，但她这个管家婆必须得把每一分钱的去处都记清楚。 水泥、石灰、沙子、工钱…… 一笔笔账目在她笔下变得清晰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通过数字掌控一切，看着一个家、一份产业在自己手中慢慢成型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男人的弱女子，而是这个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嫂子，你看这个。” 李大壮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买回来的大红纸，“哥说让你写个招聘启事，贴在巷子口。说是要招两个模样周正、会说话的大姑娘当营业员。” “营业员？” 苏晓月接过红纸，眉头微微一皱。 家里不是有田家姐妹吗？怎么还要招人？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田家姐妹虽然忠心，但毕竟是农村出来的，还没见过大世面，身上的土气一时半会儿洗不掉。 这省城的店面既然要走高端路线，门面功夫就得做足，得找那种见过世面、能说会道的城里姑娘来撑场子。 “行，我这就写。” 苏晓月拿起毛笔，饱蘸墨汁。 李大壮一边念，她一边写。 她写得一手好字，娟秀中透着几分骨力。 【诚聘：营业员两名。要求：相貌端正，口齿伶俐，初中以上文化。待遇：底薪三十元，加提成。】 写到待遇那一栏时，苏晓月的手抖了一下。 三十元？ 这比国营工厂的正式工工资还高！而且还有那个什么“提成”？ “毅子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要想让人家死心塌地给你卖命，就得给足了钱。” 李大壮在一旁憨笑着转述林毅的话。 苏晓月叹了口气，落笔写下。 她知道，这就是林毅的风格。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给最高的价。 这张红纸一贴出去，怕是整个南关的待业青年都要疯了。 …… 巷子口。 一个穿着灰色棉袄、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前，手里捧着个热红薯，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文华斋”的大门口瞟。 他看着那一车车运进去的材料，看着那张刚贴出来的红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帽檐，转身走进了一旁的胡同，消失在阴影里。 风，似乎更冷了。 第138章 无声的宣战 接下来的三天，“文华斋”里就像是个正在蜕变的茧。 旧墙皮被铲下，露出了青灰色的砖体，然后被一层层雪白的大白覆盖，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 腐朽的地板被撬开，换上了厚实的水曲柳木地板，踩上去发出沉闷而有质感的声响。 那些珍贵的古董家具被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上了蜡，重新摆放在林毅指定的位置上。 原本有些破败的小洋楼，此刻焕发出了一种低调而奢华的光彩。 林毅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茶，俯瞰着下面的街道。 这几天，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又来了两次。 每次都换了不同的衣服，蹲在不同的位置，但那双像老鼠一样贼溜溜的眼睛，始终盯着这边。 【危险感知】没有报警。 这意味着对方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在观察，在摸底。 “白爷的人。” 林毅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自从陈国华打了招呼，白爷确实收敛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 对于这种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来说，面子比命还重要。 林毅不仅扫了他的面子，还大摇大摆地把店开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就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他不动手，是在等机会。 或者说，是在等林毅犯错。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林毅放下茶杯，转身走进屋里。 “大壮，牌匾做好了吗？” “做好了哥！刚拉回来，就在楼下放着呢！” “挂上去。” “好嘞！” 十分钟后。 一块黑底金字、足有两米长的巨大牌匾，被绳索吊了起来，悬挂在小洋楼的门头上。 红绸布揭开。 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紫气东来】。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子吞吐天下的霸气。 这是林毅特意找省里的书法大家题的字，光润笔费就花了五百块。 牌匾一挂，鞭炮齐鸣。 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了无数路人驻足围观。 “这开的是啥店啊？看着挺气派。” “紫气东来？卖药的？” “你看那招聘启事没？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我的天，比我都高！” 人群议论纷纷。 林毅站在门口，穿着那身中山装，微笑着向周围拱手致意。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街角那个正缩在电线杆后面的鸭舌帽男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鸭舌帽男人显然没料到林毅会发现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但林毅并没有移开目光。 鸭舌帽男人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钻进胡同，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跑得挺快。” 林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仅是给那个探子的警告，更是给那个躲在幕后的白爷的一封战书。 我就在这儿。 店开了，牌子挂了。 有本事，你就来砸。 “哥，那人是谁啊？”李大壮凑过来，顺着林毅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街角。 “一只传话的老鼠。”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告诉兄弟们，今晚开始，轮流值夜。把那几根电棍都充好电。咱们这生意太红火，免不了招苍蝇。” “明白！谁敢来捣乱，俺电得他尿裤子！” …… 省城，白公馆。 这是一座带花园的西式别墅，以前是某个军阀的私宅，现在成了白爷的安乐窝。 白爷正坐在暖房里修剪一盆名贵的君子兰，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剪刀，咔嚓咔嚓地剪掉多余的枝叶。 “爷，刚传回来的消息。” 一个心腹管家走进暖房，低着头汇报，“那个林毅，在解放路旁边的小巷子里开了家店，叫‘紫气东来’。今天刚挂了牌，动静挺大。而且……他还招了两个人，待遇给得很高。” “紫气东来？” 白爷手里的剪刀停顿了一下，“好大的口气。” 他剪下一片发黄的叶子，随手扔在地上。 “这小子，是在跟我叫板啊。” “爷，要不要让人去给他点颜色看看？比如……晚上去泼点大粪，或者砸几块玻璃？”管家试探着问。 “下作。” 白爷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那种小混混的手段，只会让人看笑话。陈国华盯着呢，这时候动粗，那是往枪口上撞。”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 白爷继续修剪着花枝，动作慢条斯理，“他开店是为了卖酒。卖酒，就得有客人。如果他的店里，连一只苍蝇都不敢进，我看他这‘紫气’还能不能东来。” “传我的话下去。” 白爷的剪刀对准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猛地剪断。 “告诉这省城地面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要是敢去那个‘紫气东来’买一瓶酒，那就是不给我白斩亭面子。” “我倒要看看，在这省城，是他的酒香，还是我的面子大。” “是！” 管家领命而去。 白爷看着那朵掉在地上的花骨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不用刀，不用枪。 把你孤立起来，让你没生意做，让你赔个底掉，最后灰溜溜地滚回乡下去。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的高招。 第139章 重返山林的猎手 把你孤立起来，让你没生意做，让你赔个底掉，最后灰溜溜地滚回乡下去。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的高招。 白爷坐在暖房里，看着那朵被剪断的花骨朵，眼角的皱纹里夹着阴冷的笑意。 在他看来，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哪怕有陈国华的影子罩着，在生意场上玩死他，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省城，紫气东来门店。 装修已经全部完工。 雪白的墙面，锃亮的水曲柳地板，红酸枝的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 博古架上，几瓶包装精美的“紫气东来”在射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然而，这东风却像是被一堵墙挡在了外面。 整整一上午，除了偶尔路过探头探脑的邻居，店里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门口那张高薪招聘的红纸倒是吸引了不少人，但一听说是这家店，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姑娘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晦气的事，一个个缩着脖子溜了。 “毅子，这不对劲啊。” 苏晓月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无意识地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大街，又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店堂，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咱们这位置不算差，装修也气派，怎么就没一个人敢进来问问？” 她心里慌。 这可是投了几万块进去的买卖，要是真的还没开张就黄了，那损失可太大了。 她不怕吃苦，就怕林毅的心血打了水漂。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轻轻抿了一口茶。 “有人发话了。” 林毅放下茶壶，声音平静，“白爷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他放了话，谁敢进咱们的门，就是打他的脸。那些做生意、混场面的，谁敢为了尝口酒去得罪一条地头蛇？” 李大壮正蹲在门口抽烟，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把烟头摔在地上：“妈的！这老王八蛋太阴了！哥，俺带人去砸了他家玻璃！” “坐下。” 林毅瞪了他一眼，“砸玻璃能解决问题？那是泼皮无赖的手段。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却刻意避开这家店的人群。 封杀？ 有点意思。 想用这种软刀子逼死我？ 白斩亭，你还是太小看‘欲望’这两个字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有不够大的诱惑。 只要诱惑足够大，别说是白爷的面子，就是刀山火海，也有人敢闯。 酒是好酒，但这还不够。 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那些自诩高贵的食客们无法拒绝、甚至为此疯狂的东西，来做这开业的“药引子”。 “大壮，收拾东西。” 林毅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特有的精光。 “咱们回村。” “啊？回村？”李大壮愣住了，“哥，咱们不守店了？这就认输了？” “认输？” 林毅笑了，笑得有些张扬，“我是回去拿‘核武器’。既然他们不进来，那我就馋死他们，馋到他们跪着求我开门。” “晓月，你留在店里看家。如果有乞丐或者路过讨水的，别赶人，好茶好水招待着。咱们不缺那点钱。” “好，我听你的。”苏晓月虽然不知道丈夫要干什么，但看到他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莫名就落了地。 …… 两个小时后。 偏三轮摩托车轰鸣着驶出了省城，沿着国道一路向北，直奔下河村。 回到庄园，林毅没有进屋，直接去了后院。 “悟空！黑龙！” 随着一声唿哨。 房顶上金光一闪，悟空像个炮弹一样砸进了林毅怀里，吱吱乱叫，手里还抓着半根没啃完的玉米。 狗窝里，黑龙也窜了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灵泉喂养，它的体型已经完全脱离了幼犬的范畴，肩高超过了膝盖，浑身肌肉虬结，那双带着金边的眼睛里透着森冷的寒光，只有在看到林毅时，才会流露出忠诚与依恋。 “汪！” 黑龙围着林毅转了两圈，鼻子在他裤腿上嗅了嗅，似乎在确认主人有没有受伤。 “走，带你们去干活。”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脑袋，又把悟空放到肩膀上。 他走进库房，取出了一套特制的渔具——那是他前几天让铁匠铺打的。 几根精钢打造的鱼叉，连着高强度的尼龙绳，还有一张用蚕丝和钢丝混编的渔网。 “哥，咱们这是要打鱼？” 李大壮看着这些家伙事，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冬天的，河都冻到底了，哪有鱼啊？” “普通的河没鱼，但有一个地方有。” 林毅将鱼叉绑在摩托车后座上，目光投向了深山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长白山的支脉，有一条地下暗河的出口，汇聚成了一个终年不冻的深潭，当地人叫“龙王泡子”。 传说那里面有成了精的大鱼，味道鲜美至极，吃一口能延年益寿。 但这地方地势险恶，周围全是悬崖峭壁，而且常有猛兽出没，普通人根本不敢去。 但对于现在的林毅来说，那里就是天然的聚宝盆。 “咱们去抓几条真正的‘龙’，给省城那些土包子开开眼。” 林毅跨上摩托车，黑龙熟练地跳进车斗，悟空则依旧蹲在他的肩头，抓紧了衣领。 “坐稳了！” 油门轰鸣。 一人一狗一猴，加上一个傻大个，再次冲进了茫茫林海。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这商业帝国的第一场盛宴，去寻找最顶级的食材。 风雪再起。 林毅眯着眼，感受着冷风灌进领口。 这种回归山林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相比于城里的勾心斗角，他更喜欢这种直面自然的挑战。 在这里，只要够强，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车轮碾过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黑龙突然站了起来，鼻子对着风吹来的方向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前面有东西。” 林毅放慢了车速，从背后摸出了那把复合钢弓。 狩猎，开始了。 第140章 水下的阴影 摩托车在山脚下熄火。 前面的路太陡，车上不去。 林毅背着沉重的渔具包，手里提着钢弓，李大壮扛着一大捆绳索和破冰用的钢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黑龙在前面开路。 它的四肢宽大，爪钩有力，在雪地上跑得飞快，不仅没有陷下去，反而像是在水面上滑行。 它时不时停下来，在一个树根或者雪窝旁嗅一嗅，然后转头看向林毅，那是它在确认安全路线。 悟空则在树梢上跳跃。 金色的身影在黑色的枝桠间穿梭，像是一道闪电。 它的视力极好，负责空中的侦查，一旦发现大型猛兽的踪迹，就会发出尖叫示警。 “哥，这黑龙真神了。” 李大壮喘着粗气，看着前面的黑狗，“刚才那只野猪要是换了以前的土狗早吓跑了，它倒好，呲着牙就要上去干，要不是你拦着，那一窝猪崽子都得遭殃。” “它吃的是虎魄酒，骨子里带着虎威。” 林毅笑了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环境，“不过今天咱们不打猎，别惊动了那些大家伙，咱们的目标是水里的。” 翻过两座山梁，地势陡然下降。 一个巨大的峡谷出现在眼前。 峡谷底部，雾气缭绕。 虽然四周都是冰天雪地，但这谷底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暖意。 在峡谷的尽头，一汪碧绿的深潭静静地躺在那里，水面上并没有结冰，反而冒着丝丝白气。 这就是“龙王泡子”。 地下热泉汇聚之地。 “到了。” 林毅站在崖边，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一股淡淡的水腥气。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水面的雾气，直达深潭底部。 【环境：地热温泉潭。水深：40米。】 【生态：极度丰富。蕴含微量地脉灵气。】 【目标搜索：高价值水生生物……锁定！】 林毅的目光定格在潭水中央，大概二十米深的水层中。 那里，有几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慢游动。 那是鱼。 但绝不是普通的鱼。 它们通体银白，鳞片如甲，体长超过一米五，吻部尖长，背鳍如刀。 “哲罗鲑……不，这是变异的冷水巨鲟！” 林毅心中一震。 这种鱼对水质要求极高，而且生长极其缓慢。 能长到这么大，起码得活了五十年以上！ 这是水里的活化石，是大补的灵物！ 如果在省城的宴席上，端上这么一条百斤重的野生巨鲟，那效果……哪怕是白爷那个级别的老饕，也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山珍海味”，有钱都买不到的排面。 “大壮，把绳子系好，咱们下去。” 林毅指了指崖下的一块突出岩石。 两人顺着绳索滑下谷底。 来到潭边，水温大概有十度左右，并不冻手。 黑龙凑到水边闻了闻，却猛地退后几步，冲着水面狂吠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 “汪！汪汪！” 它感觉到了威胁。 水下有东西，比它还要凶。 悟空也蹲在石头上，抓着耳朵，不敢靠近水面，嘴里发出不安的吱吱声。 “别怕。” 林毅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他在空间里培育的【紫玉葡萄】榨出的浓缩果汁，又掺了大量的灵泉母液。 这就是饵料。 对于这种有了灵性的生物来说，灵气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他将果汁倒在几个特制的面团里，然后挂在了那根拇指粗的精钢鱼钩上。 鱼线用的是降落伞绳，拉力足有几百斤。 “大壮，把绳子那头绑在树上，要是鱼上钩了，咱们俩一起拉。” “好嘞！” 李大壮把绳子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柳树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双手紧紧拽着绳头，摆出了拔河的姿势。 林毅抡圆了胳膊。 “去！” 带着诱饵的鱼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了潭心。 “噗通。” 水花溅起。 诱饵缓缓下沉。 林毅手握着鱼线，感受着水流的震动。 【危险感知】的视野里，那几道巨大的黑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躁动起来，朝着诱饵的方向急速冲来。 十米。 五米。 三米。 “来了。” 林毅低喝一声，双脚微分，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了地上。 突然。 手中的鱼线猛地绷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响。 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险些把林毅拽进水里。 “中了！拉！” 林毅大吼一声，手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跳。 李大壮在后面也憋红了脸，身子向后倾倒，用体重去对抗那股巨力。 “哗啦——！！！” 平静的潭水瞬间沸腾。 一条银白色的巨尾猛地拍打出水面，激起两米高的水浪。 那条鱼，比林毅预想的还要大！ 足有两米长！ 它在水里疯狂翻滚，拖着两个壮汉往水里滑。 “吱吱！” 悟空急了，跳下来抱住林毅的腿往后拽。 黑龙也咬住李大壮的裤腿，四爪抓地，帮着一起用力。 这是一场力量的角逐。 人与鱼，在岸边僵持。 “给我……上来！” 林毅眼中精光爆闪。 他大喝一声，一步步向后退去。 鱼钩深深刺入了巨鲟的上颚，疼痛让它更加疯狂，但终究敌不过岸上的合力。 终于。 那庞大的身躯被一点点拖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碎石滩上。 “砰！砰！砰！” 巨鲟疯狂拍打着尾巴，将石头打得粉碎。 林毅扔掉绳子，抽出工兵铲，冲上去对着鱼头就是一拍。 “当！” 这一铲子下去，巨鲟终于不动了。 “呼……呼……” 李大壮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条比他还长的鱼，傻眼了。 “哥……这鱼……成精了吧？” 林毅擦了把汗，看着这条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巨物，笑了。 “成了精才好。” “越是成精的东西，那些城里的大爷们越喜欢。” “有了这条鱼，咱们的‘紫气东来’宴，主菜有了。” 不过光有鱼不行，还得有配菜。 林毅把视线看向周围。 “大壮，别歇着了。” 林毅重新拿起鱼竿，眼神贪婪。 “这潭里不止这一条。咱们今天，要满载而归。” 第141章 雪地里的傻狍子 林毅收起那一捆特制的鱼线，目光从波光粼粼的潭水移向了岸边那些被地热熏蒸得雾气缭绕的乱石堆。 李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那是刚才拉鱼时溅上的，虽然冷，但心头火热。 他看着林毅走向那片灌木丛，连忙爬起来，提起那个用来装货的大麻袋跟了上去。 “哥，这鱼都有几百斤了，够吃好几顿的，还找啥？” “鱼是‘鲜’，但宴席上不能光有鲜，还得有‘奇’，有‘补’。” 林毅脚踩在湿滑的苔藓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省城那些权贵，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想让他们放下架子，甚至冒着得罪白爷的风险来捧场，光靠好酒不够，得有一桌子让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吃一口能吹半年的顶级席面。 他走到一根横倒在温泉边的巨大枯木旁。 这根木头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表面已经腐烂发黑，但在那裂开的树皮缝隙里，却生长着一丛丛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菌类。 它们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白牡丹，在热气的蒸腾下，花瓣微微颤动，表面挂着细密的水珠。 “这是……木耳？咋是白的？”李大壮瞪大了牛眼，伸手想摸。 “别动。” 林毅轻轻拍掉他的手，“这是雪耳，也叫银耳，但跟外面卖的那种不一样。这是喝着温泉水、吸着地脉气长出来的野生极品。”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修剪指甲。 刀尖探入菌根，轻轻一挑。 一朵巴掌大的雪耳落入掌心。 入手滑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没有任何土腥味。 “这一朵，拿回省城炖成甜汤，放两颗红枣，一颗冰糖。那帮天天大鱼大肉、肠胃油腻的老板们喝一口，能把魂儿都勾走。” 林毅一边采摘，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菜单。 前菜有了酒，主菜有了鱼，这汤品也有了。 还缺几样硬菜。 采了大概五六斤雪耳，林毅停了手。 凡事不可做绝，留点根，明年还能长。 “走，进林子。” 林毅站起身，把装满雪耳的袋子递给大壮，自己则取下了背上的复合钢弓。 黑龙似乎明白主人的意图，不用吩咐，立刻压低了身子，鼻子贴着雪地，开始向着背风的阔叶林方向搜索。 悟空也窜上了树梢，金色的身影在黑色的枝桠间跳跃，像是一道流动的警戒线。 离开了温泉范围，温度骤降。 林毅踩着没膝的积雪，调整着呼吸。 【危险感知】没有报警，说明附近没有大型猛兽。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猎物。 “汪。” 前方五十米处，黑龙突然停了下来，抬起一只前爪，尾巴平举，指向了一片密集的榛子林。 这是猎犬发现猎物时的标准姿态——定型。 林毅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壮原地待命。 他自己则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 透过树枝的缝隙，他看到了几团黄褐色的影子在雪地里晃动。 那是几只体型肥硕的狍子。 它们正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底下的草根和坚果。 这东西在东北叫“傻狍子”，好奇心重，但在这种深山里能活下来的，警惕性一点都不差。 它们时不时抬头，两只大耳朵转动着，捕捉着风里的动静。 “四只。” 林毅数了数。 狍子肉肉质细嫩，没什么膻味，最适合做烤肉或者红烧。 省城那些人吃惯了猪牛羊，这种纯野生的山珍，才是稀罕物。 而且这几只看起来膘肥体壮，显然是吃了不少好东西。 他缓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钢箭。 搭箭，扣弦。 虽然枪也好用，但弯弓搭箭的射猎感，却更有感觉。 弓身被拉开，发出极其细微的紧绷声。 林毅的目光锁定了其中最大的一只公狍子。 一百二十米。 风速三级，横风。 他在脑海中瞬间计算出了修正弹道。 那只公狍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毅藏身的方向，白色的屁股毛炸开——这是受惊的表现。 就是现在！ “崩！” 弓弦回弹。 黑色的箭影撕裂空气，在林间划出一道死亡的直线。 那只公狍子刚想转身逃跑，箭矢就已经贯穿了它的脖颈。 “噗嗤！” 巨大的动能带着它的身体横飞出去，钉在了后面的雪堆里。 剩下的三只狍子受惊，炸了窝似的四散奔逃。 “吱吱！” 树上的悟空早就等着这一刻。 它手里抓着两块石头，瞄准了一只往左边跑的母狍子，用力砸了下去。 “砰！” 石头精准地砸在狍子的后腿上。 那狍子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还没等它爬起来，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扑了上去。 黑龙！ 它一口咬住了狍子的喉咙，死死按住，任凭狍子怎么挣扎也不松口。 与此同时，林毅已经射出了第二箭。 “嗖——” 这一箭预判了右边那只狍子的跑位，直接射穿了它的脊椎。 转眼间，四只狍子，倒下了三只。 只有最后一只小的，钻进了灌木丛，不见了踪影。 林毅没有去追。 做人留一线，打猎也一样，不能赶尽杀绝，得留种。 “大壮，干活！” 林毅站直身子，收起弓。 李大壮兴奋地跑过来，看着地上的猎物，乐得合不拢嘴：“哥，这也太准了！以前俺爹打猎，蹲一天也不一定能打着一只，你这一照面就是三只！” “那是你爹家伙事不行。” 林毅走过去，拔出箭矢，在雪地上擦了擦血迹。 他看着这三只肥硕的狍子，心里已经给它们安排好了去处。 一只整烤，两只红烧。加上那条鱼，这宴席的硬菜算是齐了。不过……光有肉还不行，还得有点素的解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榛子林里。 在那些腐烂的落叶层下，似乎还藏着些好东西。 “先把血放了，别坏了肉味。” 林毅掏出猎刀，熟练地给狍子放血。 殷红的血流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林毅拿出一个塑料桶，将血接住。 “这血别浪费，回去兑进酒里，那是大补。” 李大壮在一旁帮忙提着腿，看着林毅熟练的动作，心里那股崇拜劲儿又上来了。 跟着哥混，不仅有肉吃，还能长见识。 这以后要是回了村，跟那帮小媳妇吹牛逼，都能把她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处理完猎物，林毅并没有急着走。 他带着大壮在榛子林里转了一圈。 凭借着【高级草药辨识】，他在几棵老树根底下，挖出了一窝“猴头菇”。 这东西毛茸茸的，金黄金黄，像是个猴子脑袋。 “这是猴头？”李大壮好奇地戳了戳。 “这是山珍之王。” 林毅小心地将猴头菇采下来，放进铺了干草的背篓里，“这东西配上那条巨鲟的鱼骨熬汤，那味道……能鲜掉眉毛。” 所有的食材，都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商业突围做准备。 林毅不仅是一个猎人，更是一个精明的操盘手。 他要把这些山野之物，变成攻破省城名利场的炮弹。 收拾好一切，两人的负重已经达到了极限。 大麻袋里装着鱼和蘑菇，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三只狍子，车斗里还塞满了各种野果和草药。 “回吧。” 林毅跨上摩托车。 夕阳西下，将雪原染成了金色。 满载而归。 第142章 深夜的灶台与宴席的请柬 回到西坡庄园时，天已经黑透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引来了守门的护卫队员。 看着车上那堆积如山的猎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东家，您这是去进货了？” “这是去扫荡了山神爷的仓库吧！” “别贫了，搭把手，抬到后厨去。” 林毅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 苏晓月披着衣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车的“战利品”，既高兴又心疼。 “怎么弄这么多？这一天累坏了吧？” “不累，心里痛快。” 林毅笑着走过去，身上的寒气让他不敢离妻子太近，“这些东西，都是给咱们的‘紫气东来’铺路的。有了它们，那个白爷的封杀令，就是张废纸。” 东西搬进后厨。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巨鲟，还有那三只肥得流油的狍子，一个个眼睛发亮。 “毅子，这鱼……咱咋做？”李秀莲拿着菜刀，有点无从下手。这么大的鱼，家里的锅都炖不下。 “不用全做。” 林毅挽起袖子，洗了把手，“把鱼头剁下来，加上猴头菇炖汤。鱼身切段，用冰块镇着，那是生鱼片的料。剩下的鱼肉打成丸子，或者做成鱼松。” “至于这狍子……” 林毅指了指，“最好的里脊肉剔下来，剩下的给兄弟们分了，今晚大家都尝尝鲜。” “好嘞！” 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 林毅没有闲着，他亲自操刀，处理那些最关键的部位。 他的刀工极快，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纹理上，没有一丝浪费。 苏晓月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笔和纸，正在记录林毅口述的菜单。 “前菜：紫玉冰镇鲜果、野生五味子蜜饯。” “冷盘：松花江生鱼片、卤制狍子肉。” “热菜：红烧巨鲟段、炭烤鹿排（狍子）、猴头菇扒菜心……” “汤品：雪耳红枣莲子羹、龙骨（鱼骨）鲜菌汤。” “主食：紫玉葡萄酵母馒头。” “酒水：紫气东来（五年陈酿）、虎魄神酒（作为压轴惊喜）。” 苏晓月写着写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毅子，这菜单……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哪是请客吃饭，这是把长白山的精华都端上桌了啊！ “奢侈？” 林毅停下手中的刀，擦了擦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奢侈，但对于那些我们要请的人来说，这就是‘面子’，是‘稀缺’。” “他们有钱，什么都不缺，就缺这种有钱买不到的野味和心意。” “这一桌子菜，就是咱们敲开省城大门的金砖。” 苏晓月合上本子，看着林毅那自信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能打能杀，连做生意、琢磨人心都这么透彻。 “那……咱们请谁？”苏晓月问到了关键点。 店开了，菜有了，若是没人来吃，那才是笑话。 “请柬我都想好了。”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请柬。 “第一张，给陈国华陈老。他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第二张，给那个在省城做生意的秦老板。他是咱们的财神爷。” “第三张……” 林毅抽出第三张请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给那位省商业厅的张厅长。他是马德胜的上司，也是咱们现在的‘保护伞’之一。” “还有，给省报的记者发几张。这种好事，得有人宣传。” “那……白爷呢？”苏晓月有些担心地问，“他要是知道咱们搞这么大阵仗，会不会来捣乱？” “他？” 林毅冷笑一声，“我给他也准备了一张请柬。” “啊？请他？”苏晓月惊了。 “对，请他。” 林毅把一张黑色的请柬扔在桌上，“不仅要请，还要请他坐主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在他的地盘上，把这生意做起来的。” “这叫……杀人诛心。” 当然，林毅笃定他不敢来。 陈老在场，借白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触霉头。 这张请柬，就是为了恶心他的，也是为了告诉全省城的人：我林毅，不怕他白斩亭！ 夜深了。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林毅盛了一碗刚出锅的猴头菇鱼骨汤，端给苏晓月。 林兰，姐妹花、俏寡妇李秀莲、丫丫她们也是开心的吃了起来。 “尝尝，这可是头汤。” 苏晓月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舒展开了。 “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林毅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晓月，等这次宴会办完，咱们就在省城多住几天。你快生了，那边的医疗条件好，咱们不回村折腾了。” “嗯，都听你的。” 苏晓月靠在他怀里，摸着肚子，“孩子好像也闻到香味了，踢我呢。” 林毅伸手覆上去，果然感觉到一下有力的胎动。 “好小子，还没出来就是个馋猫。” 他笑着，目光却看向了窗外省城的方向。 万事俱备。 三天后，“紫气东来”旗舰店开业。 那将是他在省城的第一场大仗，也是他迈向商业帝国最关键的一步。 白爷，接招吧。 第143章 烫手的黑帖与冰封的街道 省城，白公馆。 书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让人有些燥热。 白斩亭穿着绸缎练功服，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桌子上，摆着一张黑色的请柬。 请柬的材质很硬，鎏金的大字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紫气东来·开业大吉】。 没有落款，也没有客套话，只有时间和地点。 “刚送来的？” 白斩亭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那张请柬。 纸张冰凉，仿佛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是，刚送到的。” 管家站在一旁，腰弯得很低，“送贴的是个生面孔，放下就走了。爷，这小子是在挑衅咱们啊。要不要我安排几个兄弟，明天去给他捧捧场？” 他说“捧场”两个字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厉，显然不是什么好意。 “糊涂。” 白斩亭把请柬扔回桌上，声音平淡，“他既然敢把店开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又敢给我送这张帖子，说明他做好了准备。陈国华盯着呢，这时候动武，那是给他送把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小子，有点意思。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求饶，要么躲着走。 他倒好，大张旗鼓地请客，还请到了我头上。 这是想告诉我，他不怕我？还是想借我的名头，给自己贴金？ 白斩亭的眼神阴沉下来。 他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和一个“狠”字。 林毅这招“反客为主”，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传我的话下去。” 白斩亭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明天，我不去。不仅我不去，我要让整个省城商圈的人，都没人敢去。” “我要让他的开业典礼，变成一场只有他自己唱戏的独角戏。” “告诉那帮人，谁要是去了‘紫气东来’，那就是不给我白某人面子。以后的路，自己掂量着走。” 管家心头一凛，点头称是：“明白了爷。这就去办。保证明天他那条街，连条狗都不敢在那儿撒尿。” 白斩亭重新拿起核桃。 咔哒。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与此同时，通往省城的国道上。 一辆经过改装的解放大卡车正喷着黑烟，艰难地爬坡。 车斗里，铺着厚厚的稻草和棉被，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特制水箱。 水箱里装满了从龙王泡子运来的温泉水，水面上漂浮着大块的碎冰。 “哥，慢点！慢点！” 李大壮坐在车斗里，虽然裹着军大衣，眉毛上还是结了一层霜。 他双手死死扶着那个大水箱，生怕颠簸太大把里面的宝贝给晃坏了。 水箱里，那条两米多长的变异巨鲟正缓慢地摆动着尾巴。 为了保证这条鱼活着运到省城，林毅特意让人焊了这个水箱，还往里面滴了足量的灵泉水。 “这可是咱们的压轴菜，千万别翻了肚皮。” 林毅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 司机是乔四海车队的老手，技术过硬，闻言笑道：“林老板放心，这就跟拉鸡蛋似的，稳着呢。不过您这鱼可真神了，这么远的路，换一般鱼早死了，它倒好，还挺精神。” “这是龙鱼，命硬。” 林毅回过头，看着前方蜿蜒的雪路。 除了这条鱼，车上还拉着那三只处理好的傻狍子，几筐用冰镇着的猴头菇和雪耳，还有那几十坛贴着“特供”标签的陈酿。 这一车东西，就是他的千军万马。 “白爷……” 林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你以为封锁了人脉，我就没人捧场了吗？你以为让街道冷清，我就唱不成戏了吗？ 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酒香不怕巷子深”，什么叫“降维打击”。 车子驶入省城时，已经是下午。 “文华斋”，现在已经改名为“紫气东来”旗舰店的小洋楼前，大门紧闭。 附近的商户都早早地关了门，整条巷子冷冷清清，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显然，白爷的话已经传到了，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卡车倒进院子。 “卸车！” 林毅跳下车，指挥着大壮和几个提前过来的工人。 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将那个沉重的水箱抬了下来，直接送进了后厨特意砌好的水池里。 巨鲟入水，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花。 “活的！真是活的！” 专门请来的大厨——原省委招待所退休的刘师傅，看着这条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做了一辈子菜，也没见过这种成色的淡水鱼。 “刘师傅，这就交给您了。” 林毅递过去一根烟，“明天的主菜，全靠它撑场子。” “林老板放心！” 刘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挽起袖子，“有这材料，我要是做不出满汉全席的味道，我就把这口锅吃了！” 前厅里。 苏晓月正带着田家姐妹做最后的布置。 桌椅已经摆好，每一张桌子上都铺着雪白的台布，放着精致的瓷器和银筷。 博古架上的射灯已经打开，柔和的光线打在那些紫红色的酒瓶上，营造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氛围。 “嫂子，这花摆这儿行吗？” 田小娥抱着一盆从花鸟市场高价买来的君子兰，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 “行，正好对着光。” 苏晓月扶着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她虽然身体有些笨重，但精神头很足。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拿着林毅给的名单，一个个打电话确认，虽然大部分人都支支吾吾地推脱了，但她并没有气馁。 “毅子，刚才乔爷来电话了。” 苏晓月看到林毅进来，走过去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尘，“他说……有些人可能来不了了。白爷那边放话太狠，大家都有顾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如果明天开业，只有寥寥几个人，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来不了好，省得浪费我的酒。” 林毅却不以为意，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间充满了格调的店铺，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请的是真佛，那些小鬼拜不拜，不重要。” “只要那几位到了，这局棋，咱们就赢定了。” 他拉着苏晓月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今晚早点睡。明天，咱们就要在这个省城，立起咱们林家的旗号。” 苏晓月握着杯子，看着丈夫那张自信从容的脸，心中的焦虑慢慢平复。 她相信他。 就像相信明天太阳一定会升起一样。 夜深了。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紫气东来”的招牌，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等待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144章 寂静的长街与红旗车的轰鸣 清晨，雾气弥漫在省城的街道上，将这座灰色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解放路旁的那条小巷子，今天格外安静。 往日里这个时候，早点摊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声早就响成一片了。 但今天，附近的商户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大门紧闭，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只有“紫气东来”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铺着崭新的红地毯，两侧摆着两排刚刚送来的花篮——那是乔四海送的，也是目前唯一摆在门口的花篮。 林毅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 李大壮穿着保安制服，像尊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九点。 九点半。 街道上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扫大街的清洁工路过，好奇地看两眼，又赶紧低下头匆匆走过，仿佛这里有什么瘟疫。 “哥……咋还没人来？” 李大壮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嘟囔着，“那个白老头是不是太狠了？连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急什么。” 林毅看着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神色平静，“大戏总是要压轴登场的。” 街角的茶楼二楼。 白爷的管家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转身拿起电话。 “爷，您料事如神。那个姓林的门口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我看他今天这开业，是要开成追悼会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爷淡淡的笑声：“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让他凉着吧，等到中午还没人去，你就带几个人过去，送个花圈，算是给他‘祝贺’一下。” “明白！” …… 就在管家挂断电话，准备看好戏的时候。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声，突然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普通卡车的轰鸣，低沉、浑厚，透着一股子威严。 管家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 只见雾气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车身修长，线条庄重，车头的红旗标志在雾气中格外醒目。 红旗轿车！ 而且看那车牌号…… 管家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省委一号车？！ “吱——” 轿车稳稳地停在了红地毯前。 车门打开。 警卫员雷子率先下车，一身军装，腰杆笔直。 他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位穿着灰色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 陈国华。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依然在省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老首长，竟然亲自来了！ “林毅！” 陈国华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毅，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大步走上前，“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蹭饭的老头子？” “陈老能来，蓬荜生辉。” 林毅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老人的手，“外面冷，快请进。”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无数双眼睛看到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慑于白爷威势不敢露面的人，此刻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白爷是地头蛇，是厉害。 但陈国华那是天上的龙！ 连陈老都亲自来捧场了，这林毅的背景得多硬？这还是个普通的小老板吗？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震惊的消息。 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这次是一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面包车。 史密斯带着几个外国随从，手里捧着鲜花，一脸兴奋地跳下车。 “恭喜！” 史密斯给了林毅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你准备的美食了！” 外宾！ 竟然有外宾！ 紧接着，第三辆、第四辆…… 省商业厅的张厅长、市局的局长、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只在报纸上见过的省里领导，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这条原本冷清的小巷里。 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紫气东来”，瞬间变成了整个省城权力的中心。 躲在茶楼上的管家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电话筒还没放下，里面传来白爷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小子傻眼了？” “爷……” 管家声音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那小子没傻眼……是……是咱们要傻眼了……” “陈老来了……洋人来了……张厅长也来了……全省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 店内，暖意融融。 林毅将陈国华和史密斯引到主桌坐下。 苏晓月作为老板娘，端庄得体地招呼着各位领导，田家姐妹则穿着统一的红色旗袍，像两只穿花蝴蝶一样端茶倒水，那标致的模样和专业的服务，让不少领导都暗暗点头。 “上菜吧。” 林毅吩咐道。 “好嘞！” 后厨的门帘掀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压过了所有的交谈声。 第一道菜。 不是别的，正是那道【雪耳红枣莲子羹】。 晶莹剔透的雪耳盛在白瓷盅里，红枣鲜红，莲子洁白，汤汁粘稠如蜜。 “各位领导，先润润喉。” 林毅笑着介绍，“这是长白山深处温泉边采摘的野生雪耳，吸了地气，最是润肺养颜。” 陈国华尝了一口。 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那经常咳嗽的老肺瞬间舒服了不少。 “好东西！”陈老赞叹道。 紧接着，硬菜上场。 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长盘走了上来。 盘子里，卧着那条两米长的变异巨鲟！ 鱼身被切成了蓑衣花刀，浇上了红亮的酱汁，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那种来自深潭巨物的压迫感和鲜美的味道，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张厅长瞪大了眼睛，“鳇鱼？” “这是龙王泡子里的百年巨鲟。” 林毅亲自拿起刀，切下最嫩的一块鱼腹肉，放到陈老的盘子里。 “肉质如玉，入口弹牙，且蕴含生机。吃了它，腰腿都会有劲。” 除了鱼，还有炭烤的狍子排，香气扑鼻；猴头菇扒菜心，鲜美异常。 每一道菜，都是林毅亲自从山里带回来的顶级食材。 每一口下去，都能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馈赠和……灵气的滋养。 原本矜持的领导们，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筷子动得飞快。 史密斯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竖起大拇指：“东方食物！厉害厉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达到了高潮。 林毅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 “感谢大家来捧场。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一饮而尽。 “另外，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林毅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傲视群雄的霸气。 “从今天起，‘紫气东来’将正式进军全省市场。不管是供销社，还是百货大楼，只要大家愿意合作，我林毅打开大门欢迎。” “至于那些不想合作，或者想在背后使绊子的人……” 他看向窗外那个鬼鬼祟祟的管家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杯酒，我就不留他了。” 第145章 残羹里的黄金 林毅的话音落下，仰头将杯中那如红宝石般的酒液一饮而尽。 玻璃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是给这场无声战争画下的休止符。 大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林老板说得好！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朋友！” “这酒，我订了！谁拦着都不好使！” 在座的都是人精。 陈国华坐在这儿，史密斯坐在这儿，这风向已经变了。 白爷是地头蛇不假，但这强龙不仅压了地头蛇，还把龙窝都给占了。 这时候要是还看不清形势，那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街角的茶楼上。 那个拿着望远镜的管家，手一哆嗦，望远镜磕在了窗框上。 他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些平日里跟白爷称兄道弟、此刻却争先恐后给林毅敬酒的老板们，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旧报纸。 “完了……” 管家喃喃自语。 封杀令？ 在这满堂的权贵面前，那张所谓的封杀令，就像是个笑话。 他放下望远镜，没敢再停留，甚至没敢结茶钱，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钻进了胡同里。 他得回去报信，虽然他知道，带回去这个消息，迎接他的可能是白爷的雷霆之怒，但他更怕留在这里，被那股冲天的“紫气”给灼伤。 ……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桌上的盘子大多空了。 那条两米长的巨鲟，连骨头都被人打包带走了——说是要拿回去熬汤，那是龙骨，补钙。 送走了陈老和史密斯，林毅并没有闲着。 他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苏晓月在一旁研墨。 楼下，排起了长队。 不是买酒的散客，而是各个单位的采购科长，还有各路商铺的老板。 “林总，这是我们的订货单，先来两百箱，现款！” “林总，这是省百货大楼的合同，我们想设立专柜……” 林毅手里握着钢笔，一个个签字。 他的手很稳，每一笔都苍劲有力。 苏晓月负责收钱和盖章。 她的手指有些发酸，但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看着那一沓沓汇票和支票被锁进保险柜，她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逐渐被踏实取代。 这些不是纸，是庄园的砖瓦，是孩子的未来。 一直忙到天黑，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店门关上。 喧嚣退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酒肉香气。 李大壮瘫坐在椅子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大口喘气：“我的娘嘞，这帮城里人太能喝了，俺负责挡酒，差点没钻桌子底下去。” “辛苦了。” 林毅扔给他一包烟，“让兄弟们把残局收拾一下，剩下的菜热一热，大家伙分了吃。今晚警惕点，别让人摸了空子。” “好嘞哥！” 李大壮接过烟，有了精神，招呼着田家姐妹和几个服务员开始打扫卫生。 林毅牵着苏晓月的手，上了二楼的起居室。 苏晓月一进屋，就踢掉了高跟鞋，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手轻轻揉着后腰。 “累坏了吧？” 林毅蹲下身，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按揉着浮肿的脚踝。 “不累，就是站久了有点酸。” 苏晓月看着林毅，眼里闪烁着光芒，“毅子，咱们今天……接了多少单子？” “不算史密斯的那五十万美金，光是省内这些单子，加起来差不多有八万块。” 林毅报出了一个数字。 “八万……” 苏晓月倒吸一口凉气。 加上之前的存款，他们现在的身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数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十万块，就足以买下半条街！ “这钱，怎么花？”苏晓月问出了最朴实的问题。 “花在刀刃上。” 林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已经被夜色笼罩的街道。 “酒厂那边，有那条生产线撑着，产能暂时够了。但有个问题，今天你也看见了。” “什么问题？” “食材。” 林毅转过身，目光灼灼，“今天那些领导和老板，除了夸酒好，夸得最多的就是那条鱼，还有那些野味。甚至有人问我，这鱼能不能长期供应，这狍子肉能不能定点送。” 苏晓月点了点头：“确实，那条鱼太抢眼了。陈老临走前还特意让警卫员把鱼头带走了。” “这就是商机。” 林毅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高端的酒，得配高端的菜。咱们‘紫气东来’要想一直红火下去，就不能只卖酒。我想搞个配套的‘山珍供应线’。” “但是……那些东西都是野生的，可遇不可求啊。”苏晓月有些为难，“总不能让你天天进山去打猎吧？那样太危险了。” “所以，得想别的法子。” 林毅脑海中闪过那个地下堡垒，还有那个拥有神奇功能的灵泉空间。 如果能在空间里养鱼呢？ 如果能把那条地下暗河利用起来，搞个特种养殖呢？ 野生变家养，但用灵泉水喂着，品质绝对不比野生的差，甚至更好。 “这事不急，回去再说。” 林毅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去把白爷欠咱们的‘账’，稍微清算一下。” “清算？”苏晓月心里一紧。 “放心，不动刀动枪。” 林毅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冷，“做生意嘛，讲究的是礼尚往来。他送了我一个封杀令，我也得回送他一份大礼才行。” 第146章 系统的回响 清晨，省城的喧嚣再次苏醒。 “紫气东来”门口，早早地就有送货的卡车在排队。 林毅没有下楼，他坐在二楼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意识却沉浸在脑海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破商业封锁，并在省城确立品牌地位。】 【主线任务“商业帝国的雏形”完成度：100%。】 【任务评价：完美。利用“食材+美酒”的组合拳，实现了降维打击。】 【奖励发放：】 【1. 积分+2000。】 【2. 特殊建筑图纸——“生态养殖园（含水产与走兽）”。】 【3. 灵泉空间升级：解锁“活体养殖区”（可容纳大型动物繁衍，时间流速与外界同步，但灵气浓度加倍）。】 【4. 随机抽奖机会x1。】 果然！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系统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需求。 有了这个“生态养殖园”图纸和空间的“活体养殖区”，他昨晚设想的“山珍供应线”就有了落地的可能。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空间的新功能。 原本的五十亩地，除了种植区，现在多出了一片被光幕隔开的区域。 那里有草地，有小溪，甚至还有一座模拟的小山包。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极高，非常适合动物生长和……变异。 “如果把野猪、狍子，甚至那条大黄鱼的后代放进去……” 林毅仿佛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高端食材，这在这个年代，是比黄金还要稀缺的资源。 “抽奖。” 林毅使用了那次抽奖机会。 轮盘转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书——《御兽诀（残篇）》。】 【说明：古老的驯兽秘法，可与灵性生物建立精神链接，指挥其进行复杂的战术配合或寻找特定猎物。】 御兽诀？ 林毅心中一动。 他现在的【初级驯兽术】虽然好用，但更多是靠喂食和威压。 而这个【御兽诀】，听起来像是更高层次的精神控制。 如果学会了这个，黑龙和悟空的战斗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特别是黑龙。 那小家伙现在的体型已经堪比成年狼狗，嗅觉更是变态。 比起传说中的抬头香狗都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如果有《御兽诀》配合，以后进山打猎，或者是寻找那些藏在地下的宝贝，效率会高出百倍。 “看来，是时候再去一趟山里了。” 林毅收起思绪，站起身。 生意的事，有苏晓月和田家姐妹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但他这个当家人的，不能总在柜台上拨算盘。 他的根基在山里，在那个地下堡垒，在那些还没被发掘的资源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大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脸上带着憨笑：“哥，你看报纸没？今天的省报头版，全是咱们酒厂的消息！说咱们是‘山区致富的领头羊’，还提了你的名字呢！” 林毅接过报纸看了一眼。 果然，大幅版面报道了昨天的表彰大会和外贸签约仪式。 照片上，他和史密斯握手的画面占据了c位。 “这下，咱们算是彻底出名了。” 林毅把报纸扔在桌上，并没有太激动。 名气是双刃剑。 它能带来财富，也能引来更多的狼。 “大壮，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啊？这就回去了？嫂子还没逛够呢。” “让晓月和秀莲留在省城看店，这里需要人盯着。咱们俩回去。” 林毅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酒厂那边要扩建，原料得跟上。而且……” 他目光看向窗外遥远的北方。 “咱们得去给黑龙找个伴儿，顺便……抓点‘种苗’。” 既然要搞养殖，就得有种。 普通的猪羊没意思，他要养就养野的。 野猪、梅花鹿、飞龙鸟……甚至是熊瞎子。 把长白山的精华都搬进空间，搬进庄园。 “对了，哥，那个白爷那边……”李大壮压低声音，“昨晚我听几个道上的混混说，白爷气得砸了一屋子古董，还说……早晚要让你吐出来。” “让他砸。” 林毅冷笑一声，整理好衣领。 “他砸得越凶，说明他越无能。” “等我把家里的篱笆扎紧了，我会亲自去拜访他。到时候，看他还剩下几个盘子能砸。” 第147章 兽瞳中的金光 林毅扔掉手里的烟蒂，军勾皮靴在水泥地上碾了碾，火星熄灭在寒风中。 他转身出门，上了偏三轮的车斗，李大壮一脚踹响了发动机，轰鸣声震落了路边树枝上的积雪。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没有了来时的那股子急切，偏三轮在国道上跑得并不快。 林毅裹着军大衣，半躺在车斗里，目光随着路边飞退的白杨树林起伏。 省城的繁华被甩在了身后，眼前又是那片苍茫单调的黑土地。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失落，但在林毅眼里，这却是待开垦的金山。 省城的店是面子，这里的山才是里子。 苏晓月她们留在城里，一是养胎，二是那是销金窟，得有人看着钱袋子。 而他回到这穷乡僻壤，是为了给那个销金窟源源不断地输送弹药。 林毅摸了摸怀里的【生态养殖园图纸】。 现在的“紫气东来”就像是个吞金兽，每天都有大把的钞票进账，但也需要顶级的食材来维持热度。 光靠剩下的那点野味，撑不过半个月。 必须搞养殖。 而且得是那种别人养不出来的、带着灵气的特种养殖。 “哥，到了。” 李大壮的声音打断了林毅的思绪。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弯，西坡庄园那巍峨的青砖围墙出现在视野中。 大铁门紧闭，岗楼上空荡荡的——那是林毅临走前特意交代的，护卫队转入暗哨，明面上不要太张扬。 李大壮跳下车，推开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了女人们的莺莺燕燕，没了厨房里的烟火气，这座刚建好的豪宅显得有些冷清。 “汪！” 一声低沉有力的犬吠打破了寂静。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后院蹿了出来，直扑林毅。 是黑龙。 几天不见，这小家伙的体型竟然又大了一圈，肩高已经过了林毅的膝盖，浑身的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黑色的毛发油光水滑。 它冲到林毅面前，急刹住车，没有像普通狗那样撒欢舔手，而是端端正正地坐下，昂着头，那双带着金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毅，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 那是迎接首领的姿态。 “好狗。” 林毅脱下手套，揉了揉它宽大的脑门。 入手温热，皮肉紧实得有些硌手。 “吱吱！” 房顶上，悟空也探出了脑袋，手里抓着个冻梨，冲着林毅挥了挥，算是打招呼，然后翻个身继续晒太阳去了。 这猴子成了精，知道林毅没带好吃的回来，懒得下来献殷勤。 “大壮，把车停好，烧炕，烧水。” 林毅吩咐了一句，径直走向后院。 他来到了那片被圈起来的空地——原本是打算盖猪圈的地方。 按照图纸的规划，这里将是【生态养殖园】的入口。 “系统，加载图纸。” 林毅心念一动。 【建设方案生成中……】 【建议：利用后山溶洞的地下暗河引水，构建循环水系；利用西坡的地理落差，建立立体养殖区（上层禽类，中层走兽，下层水产）。】 【核心需求：需要引入高品质的野生种苗（一公一母），并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完成驯化繁衍。】 【触发新阶段主线任务：山野的馈赠。】 【任务描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请宿主深入长白山腹地，捕捉至少三种具有高经济价值的野生动物（活体），并成功将其放入养殖园或空间养殖区。】 【任务奖励：中级驯兽术（可群体指令），特殊饲料配方x1，积分+1000。】 “活体……” 林毅看着任务要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可比杀了一头野猪难多了。 杀生容易，活捉难。 尤其是那些在深山里成了精的野兽，一个个比鬼还精。 但这正是【御兽诀】发挥作用的时候。 林毅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龙。 “黑龙，过来。” 他蹲下身，直视着黑龙那双金边瞳孔。 这一次，他没有用语言，而是尝试着运转脑海中那篇晦涩的【御兽诀】残篇。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林毅的眉心扩散开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触碰到了黑龙的意识边缘。 黑龙浑身一震。 它眼中的野性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敬畏。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的主人突然变得无比高大，仿佛变成了一座山，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它本能地想要臣服。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念头直接在它脑海中响起。 坐下。 黑龙没有丝毫迟疑，后腿一弯，稳稳坐下。 握手。 它抬起右前爪，放在林毅掌心。 寻找……猎物。 林毅将一段关于野猪的气味记忆（这是【宗师级狩猎技巧】里的经验）通过精神链接传递过去。 黑龙的鼻子猛地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它懂了。 “成功了。” 林毅收回精神力，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御兽诀】虽然神奇，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以他现在的水平，顶多能和一只灵兽建立这种深层次的链接，而且持续时间不能太长。 但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种指挥能力，黑龙就不再是一条普通的猎犬，而是他延长的手臂，是他最精准的雷达。 “大壮！”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哎！水烧好了！”李大壮从屋里探出头。 “不洗了。” 林毅走进库房，开始挑选装备。 复合钢弓、高强度尼龙网、麻醉针（自制土法）、还有那把饮血无数的工兵铲。 这次打猎不能带枪，枪没个准头，搞不好一枪就把猎物给干掉了。 不过他空间里也放有枪，真要用，也能随时拿出来。 “把那辆排子车（手推车）收拾出来，轮轴上点油。” 林毅将一把磨得雪亮的猎刀插进靴筒。 “哥，又要进山？” 李大壮看着这一套行头，眼睛亮了，“这次打啥？老虎？” “不打老虎。” 林毅把绳索挂在腰间，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林海雪原。 “咱们去抓猪。” “抓活的。” 省城的订单里，对于野猪肉的需求量是最大的。 那种带着嚼劲、充满野味的红烧肉，是那些城里人的最爱。 如果能抓几头种猪回来，在这个灵气充裕的养殖园里繁衍…… 那就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抓活猪？” 李大壮挠了挠头，“那玩意儿劲儿大着呢，发起疯来连树都能撞断。咋抓？” “怎么抓？” 林毅看了一眼脚边蓄势待发的黑龙，又看了一眼房顶上正在探头探脑的悟空。 “咱们这儿有天兵，有神将。” “要是连几头猪都抓不住，那这‘霸主’也就别当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他紧了紧腰带，大步走向门口。 “出发。” 第148章 野性的呼唤 清晨的山林，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脚下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表面结了一层硬壳，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林毅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用来探路。 他并没有穿那件显眼的军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迷彩棉服，这是他让苏晓月特意改的，在这雪地里是最好的伪装。 李大壮推着那辆加固过的排子车跟在后面，车轮上缠了草绳防滑，走起来悄无声息。 黑龙没有跟在脚边。 它在前方五十米处，像是一个黑色的幽灵，在灌木丛中穿梭。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雪面前进，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鼻子贴在树根或者雪窝上仔细嗅探。 悟空则在树梢上负责警戒。 自从吃了林毅给的那些好东西，这猴子的灵性越来越足，甚至学会了用尾巴倒挂在树枝上，观察视野盲区。 “哥，走了俩钟头了，连个兔子毛都没见着。” 李大壮呼出一口白气，小声嘀咕，“这附近的野物是不是都被咱吓跑了？” “别急。” 林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那是一处被拱开的雪地，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和被嚼碎的草根。 “这是新拱的，土还没冻硬。” 林毅蹲下身，捻起一点土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骚臭味。 “是野猪，而且是大群。” 他的目光顺着痕迹延伸的方向看去。 那是通往“二道沟”的一片橡树林。 野猪最喜欢吃橡子，冬天那里是它们的天然食堂。 “黑龙。” 林毅在心里默念。 前方灌木丛中的黑龙立刻有了反应。 它停下身形，转头看向林毅，耳朵向后贴去，做出了一个“发现目标”的姿态。 林毅打了个手势。 李大壮立刻将排子车推到一棵大树后藏好，抽出腰间的砍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毅解下背上的复合钢弓，并没有抽箭，而是从车上取下一张特制的大网。 “大壮，待会儿看我手势。” “你负责堵口子，别让它们往回跑。主力交给黑龙和悟空。”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树木的掩护，慢慢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土梁，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背风的山坳，几十棵巨大的橡树稀稀拉拉地长着。 而在树下，一群黑乎乎的家伙正在拱食。 “一、二……七头。” 林毅数了数。 领头的是一头足有三百斤的公野猪，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两根獠牙泛着黄光，看着就让人胆寒。 剩下的是三头母猪和几只半大的猪崽子。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野猪家族。 也是林毅最想要的“种源”。 那头公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进食，抬起头，那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哼哧——”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 其他野猪立刻聚拢在一起，将小猪护在中间，屁股朝里，獠牙朝外，摆出了防御阵型。 这种阵势，就是老虎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黑龙，上！” 林毅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汪——！！！” 一声充满霸气的咆哮，从侧面的灌木丛中炸响。 黑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来。它并没有直接扑向那头最强壮的公猪，而是利用速度优势，绕着猪群快速奔跑，时不时佯攻一下，扰乱它们的视线。 【虎威】！ 林毅发动技能。 猪群乱了。 “吱吱！” 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了悟空的尖叫。 这猴子更损。 它站在树梢上，像是个投弹手，手里抓着坚硬的橡子和冻土块，劈头盖脸地往猪群里砸。 啪！啪！啪！ 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一头母猪被砸中了鼻子，疼得嗷嗷叫，忍不住冲出阵型想要去撞那棵树。 “破绽！” 林毅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用弓，而是提着大网，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他的目标不是那头暴躁的母猪，而是那头正在和黑龙对峙的公野猪王！ 擒贼先擒王！ “哼哧！” 公野猪看到了林毅，眼中凶光毕露。 它无视了黑龙的骚扰，低头，加速，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林毅直直撞来！ 三百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这一撞之力足有千斤！ “来得好！” 林毅不退反进。 在一人一猪即将相撞的瞬间，他猛地向侧面跨出一步，身体旋转半周。 【御兽诀】精神冲击！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狠狠撞进了公野猪的大脑。 正在冲锋的公野猪身形猛地一滞，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这足够了。 林毅手中的大网顺势撒开，兜头罩下！ 紧接着，他一个滑步绕到侧面，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公野猪的后腿关节上。 “咔嚓！” 公野猪惨叫一声，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网绳瞬间收紧。 “大壮！按住它！” 林毅扑上去，死死按住猪头，同时大喊。 李大壮早就等着了，举着钢管冲上来，但他没打，而是整个人扑上去，用体重压住了野猪的后半身。 公野猪疯狂挣扎，但在林毅的怪力和特制的渔网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搞定一个！” 林毅迅速拿出绳子，将猪蹄捆了个结实。 剩下的母猪和小猪见首领被擒，顿时炸了窝，四散奔逃。 “黑龙！别让那两头跑了！” 林毅下令。 黑龙立刻调转方向，扑向一头慌不择路的母猪，一口咬住它的后腿。 母猪吃痛倒地，黑龙也不松口，只是利用体重拖住它。 另一边，悟空也没闲着，它从树上跳下来，骑在一头半大的小猪背上，两只爪子捂住猪眼，吓得那小猪原地转圈。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一头公猪，两头母猪，三只小猪，被整整齐齐地捆成了粽子。 只有一头母猪跑掉了。 林毅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满地的收获，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壮，装车。” “这些家伙，以后就是咱们养殖园的元老了。” 李大壮看着这些哼哼唧唧的野猪，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林毅，竖起了大拇指。 “哥，俺服了。抓活的比杀猪还利索！” 林毅笑了笑。 “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更深处的密林。 “听说，这一带以前有过梅花鹿？” 林毅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弄几头鹿回去，那鹿茸酒、鹿血酒…… 那才是真正的暴利。 第149章 林海雪原的脚印与流动的黄金 林毅收回眺望深林的目光，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 他弯下腰，检查了一下捆绑公野猪的绳扣，确定那是即使用刀割都费劲的死结后，才直起腰杆，拍了拍手上的雪渣。 “大壮，先把这几头猪弄到排子车上去。别让它们叫唤，引来狼就麻烦了。” 李大壮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钢管往腰间一别，上前抓住公野猪的后腿。 那猪虽然被绑了，但那股子蛮力还在，哼哧哼哧地扭动着身躯，试图用脑袋去撞人。李大壮嘿嘿一笑。 他别的能耐没有，但那一身力气，吃了东家给的酒后，却是比起野猪也不遑多让的。 他双臂肌肉隆起，像抱个大磨盘似的，硬生生把三百多斤的野猪给举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铺了干草的车板上。 “哥，这玩意儿真沉。也就是跟着你练了这阵子，换以前，俺非得把腰闪了不可。” 李大壮擦了把汗，看着满车的猎物，眼里全是满足。 在他看来，这就是肉，是过年的饺子馅。 但在林毅眼里，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猪不能杀肉吃。” 林毅一边帮忙把母猪和小猪也扔上车，一边说道，“这是种猪。等回了养殖园，用灵泉水喂着，再配上咱们的饲料，生出来的小猪那肉质才叫绝。到时候送到省城的店里，做成‘秘制红烧肉’，一盘就能卖五块钱。” “五块？！” 李大壮手一抖，差点把小猪扔地上，“那不是抢钱吗？这猪肉才七毛一斤啊！” “那是普通猪肉。咱们这是喝泉水、吃草药长大的‘神猪’。” 林毅盖好车上的帆布，掩盖住血腥气，“行了，这车你先推到前面的那个山坳里藏好，做个标记。咱们轻装上阵，去找鹿。” 梅花鹿比野猪机灵得多。 野猪靠的是蛮力，鹿靠的是听觉和嗅觉。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它们就能在几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一猴一狗，再次踏入雪原。 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卷着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林毅没有盲目乱走。 他开启了【高级草药辨识】技能，目光在雪地上那些不起眼的植物上扫过。 鹿和羊不一样，它们喜欢吃嫩枝、苔藓，还有一些特定的草药。 “这边。” 林毅指了指左侧的一片桦树林。 那里的雪地上，有一些被啃食过的痕迹。 树皮被蹭掉了几块，露出里面嫩黄的纤维。 “黑龙，闻闻。” 黑龙凑过去，鼻子贴着树皮嗅了嗅。 这一次，它没有发出咆哮，而是压低了身子，尾巴夹紧，脚步变得异常轻盈，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 它转过头，看着林毅，眼神里透着一股专注。 它闻到了。 那是不同于野猪骚臭味的一种气息，带着淡淡的膻味和草木香。 “跟上。” 林毅打了个手势。 队伍在林间穿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大概两里地，地势开始变高。 前方出现了一片向阳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稀疏的柞树和榛材。 林毅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 他拿出望远镜，透过树枝的缝隙观察。 在距离他们四百多米的山坡上，几个黄褐色的斑点正在移动。 是鹿群！ 大概有七八只。 领头的是一只雄鹿，头上的角虽然还没完全长成，但已经分了叉，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茸毛。 它警惕地站在高处，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监视着四周的动静。 其他的母鹿和小鹿则在低头觅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首领。 “找到了。” 林毅放下望远镜，心脏微微加速。 这么多鹿，要是都给抓了，那得值多少钱啊？ 鹿茸是补气血的圣药，鹿血是壮阳的极品，鹿胎膏更是女人的恩物。 如果能把这群鹿弄回去繁殖，那就是给自己那个“养生酒”系列找到了源源不断的原料库。 省城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想多活几年？ 哪个不想在女人面前展雄风？ 只要我的‘鹿血酒’一上市，配合‘紫气东来’的品牌效应，绝对能把价格炒上天。 林毅在心里盘算着，手却已经摸向了背后的网兜。 “哥，太远了，咋抓？”李大壮压低声音，这距离，就算是枪也难打中活口，更别说抓活的。 “硬抓不行，得智取。” 林毅看了看风向。 现在是下风口，气味传不过去。 他从怀里（空间）里取出一把秸秆，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他将灵泉水洒在秸秆上，然后揉碎，让那股清甜的气息散发出来。 “大壮，你带着黑龙绕到后山去，把口子堵住。记住，别露头，别出声，等我信号。” “悟空，你上树，要是它们往林子里钻，你就往下扔石头，把它们逼回来。” 安排好战术，林毅拿着那把浸了灵泉水的秸秆，猫着腰，利用地形的掩护，慢慢向山坡靠近。 他要做的，是诱捕。 在这个万物凋敝的冬天，充满灵气的食物，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就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三百米。 两百米。 那只领头的雄鹿突然停止了咀嚼，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 那股从未闻过的、带着致命诱惑的香甜气息。 它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正是林毅所在的这片林子边缘。 欲望与警惕在它眼中交织。 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 它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后的鹿群见首领动了，也纷纷抬起头，跟了上来。 林毅趴在雪窝里，看着逐渐靠近的鹿群，手中的大网已经攥紧。 近点。 再近点。 只要进了五十米范围，就是他的天下。 第150章 陷阱中的王者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机警的梅花鹿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那头雄鹿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望一番。 它的蹄子在雪地上试探着，仿佛下面埋着无数的陷阱。 林毅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和积雪融为一体。 他的心跳被【生物强化术】压制到了最低，体温也被收敛，哪怕是嗅觉最灵敏的猎犬，此刻也未必能发现他。 他将那把散发着灵气的秸秆放在了身前十米处的一个树桩上。 而在树桩的周围，他早已布下了一圈绊马索——用的是那种极细的钢丝，埋在浮雪下面。 这不仅是捕猎，更是一场心理博弈。 雄鹿终于走到了树桩前。 那股灵泉水的香气太诱人了，在这饥寒交迫的冬日里，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些秸秆。 甘甜、清爽，带着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呦——” 它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鸣，警惕性瞬间降低了大半，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后面的母鹿和小鹿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挤在树桩旁抢食。 “就是现在！” 林毅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猛地拉动了手里的绳索。 “崩！” 埋在雪地下的绊马索瞬间弹起，像是一张收紧的网，瞬间绊住了最外围几只鹿的腿。 “呦！呦！” 鹿群大惊，受惊的鹿群本能地想要四散奔逃，但腿被绊住，顿时摔成一团。 那头雄鹿反应最快，它仗着力气大，猛地一挣，竟然硬生生崩断了一根钢丝，后腿一蹬就要往山上跑。 “哪里跑！” 林毅暴喝一声，从雪窝里弹射而出。 手中的大网如同乌云盖顶，朝着雄鹿罩了过去。 雄鹿受惊，身形一转，想要避开大网，冲向侧面的树林。 “吱吱！” 就在这时，树上的悟空出手了。 它从天而降，手里抓着一团雪球，狠狠砸在雄鹿的眼睛上。 雄鹿视线受阻，脚步一乱，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黑龙！截住它！” 埋伏在后方的黑龙听到命令，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口咬住了雄鹿的后腿。 它没有撕扯，只是死死咬住，身体下沉，像个秤砣一样拖住了雄鹿的脚步。 雄鹿疯狂踢腾，但黑龙经过强化后的咬合力和耐力惊人，任凭它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一耽搁，林毅已经到了。 他飞身扑上，单手按住雄鹿的犄角，猛地向下一压。 “给我趴下！” 轰！ 几百斤重的雄鹿被这股怪力硬生生按倒在雪地里，四蹄乱蹬，激起漫天雪粉。 “大壮！收网！” 李大壮带着绳子冲了上来，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几只被绊倒的母鹿和小鹿捆了个结实。 战斗结束得很快。 除了两只跑得快的小鹿钻进了林子，剩下的五只鹿——一公三母一小，全部落网。 林毅按着雄鹿的头，感受着手掌下那剧烈跳动的脉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家伙，这鹿角……极品啊。” 他看着那对覆盖着茸毛的鹿角，虽然还没完全骨化，但这正是二杠茸最好的时候，血气最足，药效最强。 要是拿去泡酒…… 这一对鹿茸，在省城那个圈子里，至少能换一台进口彩电，或者是……一个让白爷都眼红的人情。 【叮！恭喜宿主成功捕获高价值野生动物（梅花鹿）。】 【主线任务“山野的馈赠”进度更新：66%（野猪、梅花鹿）。】 【提示：还需一种动物即可完成任务。建议目标：飞禽类。】 “飞禽？” 林毅直起腰，把雄鹿捆好。 飞禽好办。 这长白山里最出名的飞禽就是“飞龙鸟”（花尾榛鸡），号称“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这玩意儿肉质鲜美，做汤一绝，是国宴级别的食材。 而且飞龙鸟喜欢群居，只要找到窝，一网下去就是一窝。 “大壮，把这些鹿也装车。咱们再去前面转转，弄点飞龙回去，给晓月炖汤补补身子。” “好嘞哥！这回咱们养殖园可热闹了！” 李大壮乐颠颠地去搬鹿。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林毅站在雪地里，看着满满的猎物，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有了这些活物，他的“生态养殖园”就不再是个空架子。 等这些鹿和猪在空间里繁衍开来，配合灵泉水的滋养，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向省城输送最顶级的食材。 到时候，“紫气东来”卖的就不只是酒，而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特权。 这就是他要构建的商业壁垒。 第151章 给大黄加餐 林毅吐出一口白气，然后带着梅花鹿回到了排子车那，看着排子车上捆得结结实实的梅花鹿和野猪，目光越过层层林海，仿佛看见了省城那家店面门庭若市的景象。 他紧了紧皮手套，转身对正在给野猪加固绳索的李大壮挥了挥手。 “大壮，先把这些家伙弄到避风的地方盖好。咱们还得往里走一趟，把最后一样东西凑齐。” “还要往里走？” 李大壮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猪毛，看了一眼天色，“哥，这天可不早了，再往里就是榛子林，那地方路不好走” “没事，为了飞龙鸟，咱去看看。” 林毅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沉甸甸的金属棒。 这是他在清理地下战备库时顺手拿出来的。 这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机器上的传动轴，通体由高强度合金钢打造，两头略粗，中间稍细，长约一米二，入手极沉，且坚韧无比。 “悟空。” 林毅冲着树梢喊了一声。 “吱！” 金光一闪，悟空从树上荡了下来，落在林毅面前。 它手里还抓着一根刚才用来砸鹿的枯树枝，树枝已经断了一截，显然是不经用。 “拿着。” 林毅把钢棒扔了过去。 悟空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当！” 钢棒入手，沉重的分量带着它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双脚陷入了雪地里。 悟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圆了。 它试探着挥舞了两下，钢棒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种分量，这种手感！ “吱吱吱！” 悟空兴奋得原地翻了三个跟头，双手握着钢棒，像模像样地耍了一套乱披风棍法，最后猛地一棍砸在旁边的冻土上。 “嘭！” 冻土炸裂，碎石飞溅。 它高兴地龇着牙，跳到林毅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林毅的脸，显然对这件新兵器满意到了极点。 “以后这就是你的金箍棒了，到时候可以好好的给我看好家。” 林毅揉了揉它的脑袋。 有了这根钢棒，再加上悟空那变态的力量和速度，以后就算是遇到落单的狼，这猴子也能一棍子把狼头敲碎。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猴子战力越强，庄园的安全系数就越高。 等以后再给它弄套护甲，那就是真正的护法神兽。 林毅心中盘算着，脚下不停，带着队伍向榛子林进发。 榛子林里，灌木丛生。 这里是飞龙鸟最喜欢的栖息地，因为有吃不完的榛子和浆果。 “嘘。” 林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黑龙压低身形。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密集的枝桠，锁定了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棵老榛树。 树冠上，十几只体态臃肿、羽毛呈灰褐色的鸟正挤在一起取暖。 那就是花尾榛鸡，俗称飞龙。 林毅从包里拿出一张细眼的大网。 死掉的飞龙鸟肉质会迅速变柴，只有活捉回去现杀现炖，才能保持那股子极致的鲜味。 而这种鲜活的食材，恰恰是省城宴席上最能彰显“排面”的筹码。 他看了一眼悟空，指了指树顶，又指了指那群鸟，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悟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顺着旁边的树干爬了上去。 它的动作轻灵得像是一片落叶，连积雪都没有震落多少。 林毅则带着大壮和黑龙，悄悄在树下张开了大网。 两分钟后。 悟空摸到了那棵老榛树的上方。 它并没有直接扑下去，而是摘了一把冻硬的榛子，瞄准了鸟群的外围。 “啪！啪！” 几颗榛子砸在树枝上。 受惊的飞龙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但因为天气太冷，加上吃得太饱，它们飞不高，只能本能地向下俯冲，试图钻进灌木丛里躲避。 这正中下怀。 “起！” 林毅一声低喝。 他和李大壮同时拉起地上的大网，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迎着俯冲下来的鸟群兜了过去。 “扑啦啦——” 十几只飞龙鸟一头撞进了网里，翅膀被网眼缠住，挣扎着发出咕咕的叫声。 “收口！” 两人迅速收拢网口，将这一窝“天上龙肉”一网打尽。 “成了！” 李大壮看着网里那些肥硕的飞龙鸟，乐得直拍大腿，“哥，这一网下去，起码得有二十只！够凑好几桌了！” 林毅提了提网兜，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这些鸟带回去，先养在笼子里，喂点灵泉水和谷子，去去土腥味。” 林毅看着这些鸟，仿佛看到了一张张写着“顶级VIp”的请柬。 在省城，有钱人吃的是鲍参翅肚，那是俗。 但我这儿吃的是长白山的精灵，是喝泉水长大的活飞龙。 这就是差异化，这就是逼格。 【叮！恭喜宿主成功捕获飞禽（花尾榛鸡）。】 【主线任务“山野的馈赠”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级驯兽术（技能书）、特效饲料配方x1、积分+1000。】 林毅没有急着查看奖励。 天色将晚，这里离停车的地方还有好几里地，而且还要拉着那一车沉重的猎物回村。 “走，回车上去。” 林毅背起装鸟的网兜，招呼着大壮和宠物们返程。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排子车上装了三头几百斤的野猪，3只小猪，还有五只鹿…… 轮子都压进了雪里。 李大壮在前头拉，林毅在后头推，黑龙也在旁边帮忙顶着车轮，几个人累得一身白毛汗，才算是把车弄回了庄园。 “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李大壮瘫坐在庄园门口的雪地上，大口喘气，“哥，咱以后是不是得弄个拖拉机进山啊？或者是……把大黄弄来？” 提到大黄，林毅的目光落向了后院的牲口棚。 那头大黄牛正趴在干草堆上反刍，看见林毅回来，慢悠悠地站起来，“哞”了一声。 它虽然比普通牛壮实，但也只是凡牛。 拉这种重活，确实有点勉强，而且走山路也不灵活。 “是该给它升升级了。” 林毅摸了摸怀里的瓷瓶。 那里还剩下一小半的【虎魄神酒】。 既然黑龙和悟空吃了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这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也该脱胎换骨了。 以后庄园的运输、耕地，甚至关键时刻的冲撞破阵，都得指望这个大家伙。 “大壮，去打桶水来，把酒槽刷干净。” 林毅走向牲口棚，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 “今晚，咱们给大黄加餐。” 第152章 金角蛮牛 夜幕降临，西坡庄园内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后院的牲口棚已经被李大壮收拾得干干净净。 大黄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在棚子里踱步，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林毅站在槽头前，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的，是半碗清冽的灵泉水，而在水中央，悬浮着一团金黄色的液体——那是最后一点【虎魄神酒】的精华。 酒液没有溶于水，而是像油珠一样聚而不散，散发着一股霸道至极的猛兽气息。 黑龙趴在门口，敬畏地看着那个碗，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不敢靠近。 它知道那东西的厉害，那是能把骨头都烧酥了的烈火。 悟空则蹲在房梁上，抓耳挠腮，虽然馋，但也知道这玩意儿不能贪杯。 “大黄，这可是好东西。” 林毅拍了拍牛头，那对弯曲的牛角凉得沁人，“喝了它，以后你就是这十里八乡的牛王。” 大黄牛通人性地低下头，那一双大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犹豫，但出于对主人的绝对信任，它还是张开嘴，舌头一卷，将那一碗“加料”的水卷进了嘴里。 “咕咚。” 液体入腹。 一秒，两秒。 并没有像黑龙那样立刻打滚惨叫。 牛的耐受力毕竟比狗强得多，而且这是食草动物，气血运行慢。 但很快，异变开始了。 “哞——！！！” 一声沉闷如雷的吼叫声从大黄的胸腔里炸开，震得棚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大黄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变得通红，浑身的肌肉像是充气一样鼓胀起来，那一层厚厚的黄毛下面，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它痛苦地撞向旁边的木柱。 “咔嚓！” 碗口粗的立柱竟然被它一头撞断！ “哥！它疯了！”李大壮吓得举起钢管就要冲上去。 “别动！” 林毅喝止了大壮，目光死死盯着大黄，“它在进化。虎骨强筋，灵泉洗髓。它这是在长力气。” 大黄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的体型在肉眼可见地拔高，脊背变得更加宽阔厚重，四蹄粗壮得像是个小石墩。 最神奇的是它那一对牛角，原本灰扑扑的角质层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泛着淡淡金光的、如同金属般质地的新角！ 那角尖锐利如刀，弯曲的弧度充满了力量感。 “呼哧……呼哧……” 大黄趴在地上，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吹得地上的干草乱飞。 它身上的汗水蒸发成白雾，将整个牛棚笼罩在内。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雾气散去。 一头肩高超过一米六、体重恐怕接近一吨的庞然大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那毛色变成了深沉的暗金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它看向林毅，眼中的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厚重，以及绝对的忠诚。 “哞。” 它低叫了一声，声音浑厚有力，不再是以前那种哞哞叫，更像是一种战鼓的低鸣。 【叮！您的家畜（大黄牛）成功吸收虎魄精华，发生良性变异。】 【当前状态：金角蛮牛（成长期）。】 【新增属性：怪力（负重能力翻数倍）、耐力（可连续奔跑百公里）、铁皮（防御力大幅提升）。】 【评价：这是耕地的好手，也是冲锋陷阵的坦克。】 “好家伙……” 李大壮走过去，比划了一下，这牛背都快赶上他肩膀高了，“哥，这还是牛吗？这简直就是个拖拉机啊！” 林毅满意地拍了拍大黄那宽阔的脊背，手感坚硬如铁。 “以后进山拉货，就靠它了。” 有了这头金角蛮牛，什么山路走不了？什么重物拉不动？ 哪怕是再遇到座山雕那种车队，让大黄冲过去，一头就能把吉普车顶翻！ “行了，给它加把草，让它歇着。” 林毅走出牲口棚，看着院子里堆放的那些猎物。 野猪、梅花鹿、飞龙鸟。 只需要留几只做种，其他的就可以当成“资本”去展示展示拳头了。 “大壮，去通知老张头，让他明天一早把冷藏车开过来。” 林毅的目光投向省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明天，咱们进城。” “我要让整个省城都知道，‘紫气东来’卖的不仅仅是酒！” 苏晓月正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厚大衣，静静地等着他。 看到林毅走来，她温柔地把大衣披在他肩上。 “都准备好了？” “嗯，万事俱备。” 林毅握住她的手，一起走进屋内。 “明天，你就是全省城最风光的老板娘。” 苏晓月笑了，笑得温婉而坚定。 “我不在乎风光，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她知道，这场宴席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更是林毅向那些潜在的敌人——比如那个白爷——展示肌肉的舞台。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灯光熄灭。 西坡庄园陷入了沉睡。 但在那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而那辆装满了“奇珍异兽”的冷藏车，就像是一辆装满弹药的战车，即将轰开省城那扇紧闭的大门。 第153章 蛮牛开山 天刚蒙蒙亮，西坡的后山脚下就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不是机器，是活物撞击大地的声音。 林毅站在一片乱石滩前，手里拿着那张【生态养殖园图纸】，目光在地形和图纸之间来回扫视。 这里背靠悬崖，侧临溪水（地下暗河的支流），是天然的养殖场，但中间横亘着几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巨石，挡住了引水的路线。 “大壮，套绳。” 林毅指了指那块最大的石头。 “哥，这石头得炸药才崩得开吧？光靠牛拉？” 李大壮手里拿着儿臂粗的麻绳，看着那块像小房子一样的石头，有些犯嘀咕。 虽然大黄变大了不少，但这毕竟是石头，不是犁地。 “试试。” 林毅拍了拍大黄那宽阔如墙的脊背。 大黄喷出一口白气，两只金色的牛角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似乎听懂了质疑，不满地刨了刨蹄子，冻土层瞬间被刨开一个大坑。 绳索套好。 “大黄，起！” 林毅一声低喝。 “哞——！！！” 大黄发出一声浑厚的咆哮，四蹄猛地蹬地，浑身的肌肉瞬间隆起，像是一块块花岗岩在皮毛下滚动。 那粗大的牛筋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崩崩”的声响。 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块在李大壮眼里不可撼动的巨石，竟然在大黄的拖拽下，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像是个巨大的磨盘，被硬生生地拖离了原本的位置！ 泥土翻滚，碎石飞溅。 大黄就像是一台生物推土机，拖着几吨重的石头，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向前推进，甚至连气都没喘几口。 “我的亲娘嘞……” 李大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看着大黄那充满力量感的背影，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牛？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牛皮的怪物！ 就是用拖拉机来拽这石头，估计都拽不动吧？ 结果这一头大笨牛，竟然硬生生的靠蛮力给搬走了？ 而且看这模样，似乎还不是很费劲！ 林毅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头。 虎魄神酒加上灵泉洗髓，这头牛的耐力和爆发力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范畴。 有了它，这西坡的开荒速度至少能翻三倍。 “别愣着，挖沟！” 林毅捡起铁锹，扔给大壮，“石头挪开了，水渠得赶紧挖出来。那些鱼和鹿等着喝水呢。” 两人一牛，在寒风中干得热火朝天。 林毅利用【大师级土木工程】的知识，指挥着大壮挖掘水渠的走向。 “这里要弯一下，减缓水流速度。” “这儿挖深点，做沉淀池。” 不到两个小时，一条连接着地下暗河出口的水渠便初具规模。 清澈的溪水顺着渠道流淌下来，汇入下方那个刚刚清理出来的水塘。 林毅走到那辆排子车前。 车上，那几头被绑了一宿的野猪和梅花鹿早就冻得瑟瑟发抖，眼里的凶光也散了不少。 “放进去。” 林毅割断绳子。 重获自由的野猪和梅花鹿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冲向了水渠，贪婪地喝着里面的水。 这水里虽然灵气含量不如纯灵泉，但也远超普通的山泉水。 喝了几口水，这些野兽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恢复了。 公野猪哼哧着想要去撞围栏，雄鹿也试图跳跃。 “黑龙！” 林毅唤了一声。 一直趴在高处岩石上的黑龙猛地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些躁动的野兽身子一僵，感受到那股上位捕食者的气息，立刻老实了下来，乖乖地缩回了林毅给它们划定的区域。 现在的黑龙，那威慑力比起大老虎还要来的猛烈。 毕竟吃了虎魄神酒之后，黑龙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了。 “这就是规矩。” 林毅看着这一幕，心中盘算着未来的规划。 这只是第一步。 野猪和鹿只是基础，等这里的灵气环境彻底成型，他还要引进更多的物种。 飞龙鸟需要专门的网棚，林下还要养殖那窝猴头菇的菌种。 【叮！检测到生态养殖园雏形已建立。】 【触发进阶主线任务：生态循环。】 【任务描述：单纯的圈养只是低级的畜牧。请宿主利用灵泉水与特殊饲料，建立一个自我循环、优胜劣汰的生态系统。让这些野兽在保持野性的同时，产出最高品质的食材。】 【任务目标：成功繁育出第一代“灵化”幼崽（猪或鹿）。】 【任务奖励：中级养殖术（含疾病防治）、特殊建筑——“灵兽孵化室”图纸、积分+1000。】 “繁育……” 林毅看着那几头母猪和母鹿。 现在的它们虽然还是野物，但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体质会发生改变。 它们的后代，将会兼具野兽的活力和家畜的温顺（相对而言），肉质更是会发生质变。 那肉吃起来，绝对不是寻常的饲料猪或者家猪可以比拟的。 而这，才是他敢在省城卖出天价的底气！ 像寻常的猪肉，大概是七毛到九毛钱一斤，但是他的灵猪，就是卖到一块钱一斤，也绝对是供不应求的！ “大壮，去把那几袋配好的饲料拿来。” 林毅指的是他用空间里的小麦秸秆、豆饼，混合了灵泉水渣滓发酵出来的特殊饲料。 李大壮扛着麻袋过来，往槽子里一倒。 一股带着酒香和草木香的怪味飘散开来。 原本还在警惕的野兽们，鼻子抽动了几下，再也忍不住诱惑，争先恐后地挤到槽头大吃起来。 “吃吧，吃饱了长肉。” 林毅看着这些大快朵颐的“摇钱树”，转头看向那个水塘。 那里，暂时还空着。 林毅想到了龙王泡子里那些虽然不如巨鲟大、但也足够肥美的冷水细鳞鱼。 “等忙完省城的事，得再进一趟山，抓点鱼苗回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饲料渣。 养殖园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的沉淀。 现在，该去解决省城那个最大的舞台了。 “走，回屋换衣服。” 林毅看了一眼天色，“乔爷的车队该等急了。” 第154章 饥饿营销 回到正房，林毅脱下那身沾满泥土和饲料味的工装，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中山装。 扣扣子的时候，他透过窗户看向后院。 李大壮正蹲在猪圈旁，手里拿着把干草，逗弄着那几头刚安顿下来的野猪，脸上挂着憨笑，显然是对这些大家伙稀罕得紧。 林毅走出门，来到后院。 “大壮，别玩了。挑一头。” “啊？挑啥？”李大壮一愣，手里的草掉在地上。 “挑一头猪，带走。” 林毅指了指圈里那头体型最小、脾气却最暴躁的公野猪——那是之前捕获的一头“副手”，并非最强壮的种猪王，“把它绑了，扔车上去。还有那只后腿受了伤的母鹿，再加上两笼子飞龙鸟。” “哥，这刚抓回来还没热乎呢，就要杀啊？” 李大壮有些舍不得。在他眼里，这些现在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是以后下崽儿的本钱。 “养殖园还没完全建好，养不了这么多。而且……” 林毅看着那头还在撞栏杆的野猪，眼神平静，“咱们这次去省城，光送酒不够。那些大老板嘴养刁了，上次尝了鲜，这次肯定还得要。咱们得给他们点念想，这叫‘试水’。” 酒是面子，肉是里子。光喝酒不吃肉，那是喝闷酒。只有把这两样捆绑在一起，才能把“紫气东来”这个牌子彻底打造成高端生活的代名词。带这一头猪去，不是为了卖肉钱，是为了告诉省城的人：我林毅这里，不仅有好酒，还有你们有钱都买不到的山珍。 “行，听哥的！” 李大壮虽然心疼，但执行力没得说。 他跳进圈里，熟练地用绳套套住了那头倒霉的野猪。 一阵鸡飞狗跳的哼叫声后，一猪、一鹿、八只飞龙鸟被装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另一辆卡车。 这辆车是乔四海特意加派的，带冷藏柜，专门用来拉这些金贵的鲜货。 “林老弟！准备好了吗？” 庄园门口，乔四海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他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倚在那辆吉普车旁，看着工人们正把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红酒搬上卡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批货可是及时雨啊！省城那边催得电话都要打爆了！特别是那个秦老板，一天三个电话问酒什么时候到。” 林毅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 “好事多磨。这次不仅有酒，我还给乔爷带了点下酒菜。” 林毅指了指后面那辆装着活物的卡车。 乔四海凑过去一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霍！活的野猪？还有梅花鹿？老弟，你这是把山神爷的家给搬空了啊？” 乔四海看着那头还在蹬腿的梅花鹿，眼珠子都直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吃的野味不少，但大多是死的、冻的。 像这种活蹦乱跳运到省城的，那除了动物园，也就只有林毅这独一份了。 “顺手抓的。” 林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想着，这酒得配好肉。这次带去省城，不卖，只送。或者说……搞个‘品鉴’。” “高！实在是高！” 乔四海竖起大拇指，“这玩意儿往店门口一摆，那比什么广告都强！那些老板为了吃这一口鲜的，还不得乖乖掏钱买酒？”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车队比上次更长，气势更足。 二十辆满载红酒的卡车，加上一辆装着活物的冷藏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下河村。 林毅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这次进城，性质变了。 上次是去破局，是去拼命。 这次是去收割，是去扩张。 “乔爷，省城那边，白爷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林毅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实多了。” 乔四海握着方向盘，嗤笑一声，“自从上次表彰大会之后，再加上陈老的那顿饭，白老三就像是冬眠的蛇，缩在窝里不出来了。听说他把手底下的几个场子都关了，正在搞‘整顿’呢。” “整顿？” 林毅摇了摇头，“狗改不了吃屎。他这是在蓄力，在等我犯错。” “怕他个球！现在咱们手里有外汇订单，有官方背书，他敢动一下试试？”乔四海一脸不屑。 林毅没说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白爷选择了蛰伏，那林毅就得把动静搞得更大，大到让他连阴暗的角落都藏不住，大到让所有的光环都聚焦在“紫气东来”上，让他彻底失去动手的胆量。 …… 下午三点，车队抵达省城。 “紫气东来”旗舰店所在的巷子，如今已经大变样。 自从上次开业宴席之后，这条巷子就成了省城最热闹的地方。 虽然林毅回了村，但店还在开，每天限量供应的散酒（非特供版）依然引得无数人排队。 当车队停在巷口时，排队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货了！” “那是……猪？活的野猪？！” 工人们把那头哼哼唧唧的野猪和梅花鹿抬下车，直接拴在了店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围观群众的眼球。 在这个买肉都要凭票的年代，一头活生生的、充满了野性的野猪出现在大街上，那视觉冲击力简直比耍猴还好看。 “毅子！” 店门推开，李秀莲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盘起，比几天前显得更加干练，有了几分老板娘的气场。 看到林毅，她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累坏了吧？” 林毅上前扶住她，“店里怎么样？” “忙。” 李秀莲指了指里面，“预约的单子都排到下个月了。你再不来货，我就得关门谢客了。” 她看了一眼门口那头野猪，吓了一跳：“这……这怎么还弄来个活祖宗？这味儿多大啊，不怕熏着客人？” “熏不着。” 林毅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嘴角微扬。 “这叫……野味。越是有味儿，他们越觉得正宗。” “秀莲，让人写个牌子挂出去。” 林毅指了指那头鹿，“就写：今日特供——现杀活鹿，鹿血酒现场调制。只有买了‘尊享版’红酒的贵宾，才有资格分一杯。” “这叫……饥饿营销。” 第155章 买院子 牌子挂出去了，就在那头梅花鹿的脑袋顶上。 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凡今日购满五百元者，赠现宰鹿血酒一杯，鹿肉一斤。仅限前十名。】 五百元！ 这在当时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人摇着头感叹：“这哪是卖酒啊，这是卖金子啊！”“疯了吧？谁会花五百块买酒喝？” 但林毅就坐在店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神色淡然。 他赌的不是普通百姓的消费力，他赌的是这个城市里那群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对“稀缺”和“健康”的渴望。 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那是省城某建筑公司的李总，出了名的老饕，也是个出了名的“虚”胖子。 他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头被拴在树上、眼神惊恐的雄鹿，特别是那对还覆盖着茸毛的鹿角。 “真的活鹿？” 李总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咕噜一声，“老板！这鹿现在就杀？” “现杀，现放血。” 林毅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磨刀石，“刀都磨好了。李总要是想要，现在就能预订个位置。” “定！我定！” 李总二话不说，从皮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啪地拍在桌子上，“给我来十箱‘紫气东来’！这第一杯鹿血，我包了！” “好嘞！李总大气！” 李秀莲在旁边熟练地收钱、开票。 有了带头的，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老板瞬间坐不住了。 “我也要！给我来五百块的！” “别挤！我先来的！我要那个鹿鞭！” “鹿鞭不送，得单买！”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冷清的门槛差点被挤破。 林毅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负责宰杀的屠夫——那是他特意从乔四海车队里找来的老手。 刀光一闪。 殷红的鹿血喷涌而出，接在早已准备好的白瓷大碗里，里面预先倒了高度的烧刀子。 热血入酒，瞬间化作一碗腥红却透着异香的液体。 李总端起碗，也不嫌腥，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哈——！” 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原本有些畏寒的腰眼瞬间暖和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润。 “神了！真神了！” 李总竖起大拇指，“林老板，你这鹿绝了！以后只要有这好东西，不管多少钱，我都包了！” 周围的人看着李总那立竿见影的变化，眼里的渴望简直要烧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 那一头鹿，连皮带骨头，被分得干干净净。 连那头野猪也被几个没抢到鹿肉的老板给预定了，说是晚上要带回去做杀猪菜。 秀莲坐在柜台后面，数钱数得手抽筋。 “毅子……” 她趁着空隙，拉了拉林毅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这才半天，咱们……咱们收了快三万块了！” 三万块！ 这比卖酒的速度还要快！ “这就是捆绑销售。” 林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牲口都被拉走了），“酒是引子，肉是钩子。这帮人缺的不是钱，缺的是这点野味带来的刺激和面子。” “明天，把那些飞龙鸟挂出去。” 林毅眼中精光闪烁，“这次不送了，直接卖。一只五十，不还价。” “五十？一只鸡？”苏晓月觉得林毅疯了。 “那不是鸡，那是天上龙肉。” 林毅笑了笑，“信我，他们会抢破头的。” …… 与此同时，茶楼上。 那个曾经负责监视的管家，再次站在了窗前。 但他这次没有打电话。 他看着楼下那疯狂抢购的人群，看着那一箱箱被搬上车的红酒，看着那个满面红光的李总，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阻挠？ 这压根就不可能阻挠的了。 人家不仅把生意做起来了，还做得风生水起，连白爷在这个圈子里的老熟人都跑去捧场了。 “变天了……” 管家叹了口气。 他转身下楼，没有回白公馆，而是去了火车站。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艘船快沉了，得赶紧找个救生圈。 而在店内，林毅正站在博古架前，整理着那些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架。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对面茶楼那个空荡荡的窗口。 【危险感知】里，那个一直盯着他的灰色光点，消失了。 “走了？” 林毅嘴角微扬。 看来，白爷的人心散了。 这一仗，不仅赚了钱，更重要的是，打掉了对手的势。 “秀莲，收拾一下，今晚早点关门。” 林毅转过身，看着疲惫但兴奋的妻子，“明天，咱们去个地方。” “去哪？” “去……买个大院子。” 林毅改了口，目光投向了省城东郊的那片老洋房区。 “这店面太小了，住着不舒服。咱们在省城，得有个真正的家。” 第156章 顾家老宅 李秀莲正在整理柜台上的账本，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在狭窄的店堂里转了一圈。 确实太挤了。 一楼是铺面，摆满了博古架和桌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二楼虽然隔出了两个房间，但住了林毅、她、还有大壮和田家姐妹，显得捉襟见肘。 大壮晚上只能在一楼拼两张椅子睡，田家姐妹挤在那个堆满杂物的小隔间里，连翻身都费劲。 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觉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知足。 但看着林毅那挺拔的背影，她心里又泛起一股酸涩的骄傲。 她的男人是做大事的，是能让全省城的有钱人都排队送钱的主儿，怎么能窝在这个连腿都伸不直的阁楼里？ “听你的。” 李秀莲合上账本，走到林毅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只要你住得舒坦，买多大的都行。反正……现在的钱也够了。” 林毅握住她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心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不仅是我舒坦，你们也得舒坦。” 他转头看向窗外，“东郊那边清净，院子大，能种花，也能养狗。到时候把黑龙接过来，也不怕它吓着街坊。” 夜深了。 送走了最后几个赖着不走的酒客，大壮挂上了门板。 二楼的主卧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木床。 林毅躺在床上，李秀莲缩在他怀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房间的隔音不好，隔壁田家姐妹翻身的动静都能听见。 李秀莲身子绷得有点紧，即便跟了林毅这么久，在这种环境里，她还是有些放不开。 她怕弄出动静，让隔壁的姑娘们听见笑话。 林毅的大手在她腰间轻轻拍着，像是哄孩子一样。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李秀莲“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特有的烟草和酒香。 也许，这就是命好吧。 从一个被人戳脊梁骨的寡妇，变成了如今省城大老板的“内当家”。 哪怕没名分，哪怕还要操心这一大家的吃喝拉撒，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这房子……确实该换了。 要是以后晓月妹子生了娃也过来，这地儿连个摇篮都放不下。 这种紧迫感，让李秀莲在梦里都在丈量着新房子的尺寸。 次日清晨。 林毅把店里的事交给了田小娥。 这丫头现在越发干练了，算账、接待客人都有模有样，颇有几分苏晓月的影子。 “小娥，今天要是有人来谈大单子，就先记下来，等我回来处理。要是有人闹事……” 林毅指了指柜台下面那根包着红布的钢管，“不要怕惹事。” “知道了林大哥。”田小娥脆生生地应道，眼神里透着股子机灵劲。 林毅带着李秀莲，李大壮充当司机，开着那辆偏三轮，直奔东郊。 省城的东郊，在解放前是使馆区和达官贵人的公馆区。 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虽然现在叶子落光了，但那种萧瑟中透出的骨架感，依然带着一股子贵气。 路面铺着整齐的方砖，不像市区那样嘈杂，这里静谧得有些过分。 偶尔能看到几栋红砖尖顶的小洋楼掩映在枯藤老树后面，有的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青砖；有的窗户破损，用报纸糊着。 时代的洪流冲刷过这里，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哥，这地方咋阴森森的？” 李大壮缩了缩脖子，把车速放慢，“看着跟鬼屋似的，能住人吗？” “这叫底蕴。” 林毅坐在车斗里，目光如炬，扫视着路边的每一栋建筑。 他要找的，不是那种修缮一新的公家办公楼，而是那种产权清晰、独门独院、最好是急着出手的私产。 车子转过几个街角，停在了一条名为“静安巷”的胡同口。 林毅跳下车，示意大壮熄火。 他走到巷口第三家的大门前。 这是一座两层半的红砖洋房，带着一个不小的花园。 黑色的铁栅栏门虽然生了锈，但花纹依旧精美繁复。 院子里的一棵老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诉说着往日的繁华。 大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售房】。 字迹苍劲。 “就是这儿了。” 林毅开启【神级鉴定术】，目光穿透了墙壁。 【建筑：顾家老宅。】 【年代：1930年建。】 【结构：砖混结构，主体完好，地下室干燥，自带防空洞入口（已封）。】 【评价：藏风聚气，虽然家道中落导致气运有些衰败，但地基极稳，稍加修缮便是传世大宅。】 “敲门。”林毅对大壮扬了扬下巴。 李大壮走上前，抓住门环，用力扣了三下。 “当、当、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才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棉大衣、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背有点驼，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上那股子书卷气。 老人隔着铁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三人。 “你们……看房？”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林毅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看到门口贴着条子，特意来拜访。老人家，方便进去看看吗？” 老人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林毅那身得体的中山装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憨厚但却虎背熊腰的李大壮。 “进来吧。” 老人掏出一把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铁门上的挂锁。 “吱呀——” 铁门推开，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林毅带着李秀莲走进院子。 第157章 隐藏的秘密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院子里的花坛早就荒废了，只剩下几根枯死的藤蔓缠绕在架子上。 “这院子真大。” 李秀莲小声感叹道。 走进一楼大厅。 屋里很冷，没有生火。 家具大多盖着白布，显得有些凄凉。 但从那些露出来的边角可以看出来，都是些有些年头的老红木。 “随便看吧。” 老人坐在门口的一张藤椅上，显得有些疲惫，“楼上楼下，加起来一共八间房，还有个阁楼和地下室。水管有点漏，电路也是旧的，你们要是买，这些都得自己修。” 林毅没有急着上楼。 他走到壁炉前，看了看那精致的大理石雕花，手指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 “老人家，这房子您住了很久了吧？” “一辈子。” 老人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要不是……要不是儿女都在国外，非要接我过去，我也舍不得卖这祖产。” 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摩挲着拐杖的龙头，那是他内心纠结的外露。 卖了这里，根就断了。但不卖，守着这空荡荡的大宅子，又能守到哪一天呢？ 林毅听出了老人的不舍，但也听出了他必须卖的决心。 这种急售的盘，通常价格都好谈，只要人靠谱。 “我上去看看。” 林毅拉着李秀莲的手，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很好，四个房间，中间是个小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虽然只有灰尘在飞舞，但那种通透感让人心情舒畅。 “这间房朝阳，正好给晓月妹子住，还有个大阳台，以后能晒太阳。” 李秀莲指着主卧，眼睛里闪着光，已经在脑子里开始布置家具了，“那边那间给你做书房，安静。剩下两间，咱们姐妹挤一挤也够了。” 她完全没把自己考虑进去，或者说，在她的规划里，只要能在林毅身边有个角落就够了。 林毅握紧了她的手。 “不用挤。” 林毅推开另一扇门，“这间给你和丫丫。房间这么大，咱们不缺地儿。” 李秀莲脸红了红，心里甜滋滋的。 林毅又去看了地下室。 地下室入口在楼梯下面，有个厚重的木门。 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林毅打开手电筒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高，接近三米，地面铺着防潮砖。 最让林毅满意的是，这里连通着一个早已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虽然现在被砖封死了，但只要打通，就是一个天然的酒窖和避难所。 “好地方。” 林毅拍了拍墙壁。 这里不仅能存酒，还能藏一些不方便见光的东西。 回到一楼。 老人还坐在那里，似乎在发呆。 “老人家，房子我看过了，很不错。” 林毅开门见山，“您开个价吧。”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林毅一眼。 “你要是真想要，连带这屋里的家具，一口价……”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五万。” “啥？” 站在门口的李大壮忍不住叫出了声，“五万？大爷，您这房子都快塌了，还要五万？这能在村里盖十个大院子了！” 李秀莲也有些咋舌。五万块，那得卖多少瓶酒才能赚回来啊？ 老人没理会大壮的咋呼，只是盯着林毅。 “年轻人，你是识货的。这地段，这用料，再加上这满屋子的老红木，五万块，不贵。” “也就是我急着走，手续都办好了，下周的船票。不然这祖宅，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林毅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五万块，确实是现在的天价。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五万块那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他来说，这钱花得值。 且不说这房子的升值潜力（未来拆迁那就是几个亿），光是这地理位置和安全性，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而且，他现在的现金流很充裕。 昨天的销售额加上之前的底子，拿出五万块虽然肉疼，但不伤筋动骨。 “五万。” 林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痛快。 “手续必须今天办完。”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定金，“这是五千定金。剩下的钱，咱们去房管局，一手交钱，一手过户。” “好！好！” 老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手里的拐杖都在抖，“只要钱到位，手续我有熟人，半天就能办妥！” …… 傍晚时分。 林毅手里拿着崭新的房产证，重新站在了那扇黑色铁门前。 老人已经提着两个皮箱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但却透着一种解脱。 “哥，这就……归咱了？” 李大壮看着这栋洋房，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归咱了。” 林毅把钥匙扔给李大壮，“去，把那个‘售房’的条子撕了。” “以后，这里就是林公馆。” 李秀莲站在林毅身边，看着这栋即将成为新家的大房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哭啥？”林毅笑着帮她擦泪。 “俺是高兴……”李秀莲抽噎着，“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能住进这种只有画报里才有的房子。” “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毅推开大门。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这院子里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声，葡萄架下摆着酒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大壮，明天找人来收拾院子，把杂草拔了。” “秀莲，你去买点煤，把壁炉烧起来，去去潮气。” “这几天，咱们就搬家。” 林毅站在台阶上，意气风发。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危险感知】突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栋房子。 林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街道对面。 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人的动作很快，但林毅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 “有人在盯着这房子？” 林毅眯起眼。 这房子空置了这么久，为什么他刚买下来，就有人来踩盘子？ 难道这栋老宅里，除了明面上的家具，还藏着什么连原房主都不知道的秘密？ 第158章 深夜的访客 “哥，看啥呢？” 李大壮顺着林毅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被风吹落的枯叶。 “没什么，看一只野猫。” 林毅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管那只“野猫”是谁，既然房子现在姓林了，那就是他的地盘。 在他的地盘上，就算是鬼，也得盘着。 “进屋干活。” 林毅转身走进大厅。 屋里虽然冷，但有了人气，似乎就没那么阴森了。 李秀莲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卫生，李大壮则跑去地下室检查管道。 林毅独自上了二楼，来到那个视野最好的主卧。 他站在窗前，并没有看风景，而是再次开启了【神级鉴定术】。 这次，他的目标不是家具，而是这栋房子的结构。 视线穿透墙壁和地板，如同x光一样扫描着每一寸角落。 砖墙、横梁、楼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一楼大厅那个壁炉的烟囱时，视线突然停滞了一下。 在烟囱的夹层里，有一个长条形的空腔。 空腔里，放着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果然有东西。” 林毅并不意外。 这种民国时期的老宅子，经历过战乱和动荡，前主人藏点私房钱或者违禁品太正常了。 他记下了位置，并没有急着去取。 现在大壮和秀莲都在忙活，人多眼杂，这东西还是晚上再拿比较稳妥。 “哥！这地下室有个大铁门，锁着的！” 楼下传来李大壮的喊声。 林毅走下楼，来到地下室。 大壮正站在一面墙前，那墙上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满是铜绿的大锁。 “这就是那个防空洞入口。” 林毅拿出老头给的一大串钥匙，试了几把，终于，“咔嚓”一声，锁开了。 推开铁门。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只见一条狭长的甬道向深处延伸。 甬道两边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木箱和架子，地上还有积水。 “这地方能通到哪？”李大壮好奇地问。 “以前是通到城外的，现在估计早就堵死了。” 林毅走进去看了看。 甬道走了大概二十米就到头了，前面是一堵封死的砖墙。 但对于林毅来说，这二十米的空间已经足够了。 这里阴凉、恒温，而且极其隐蔽。 只要稍微改造一下，装上通风设备，那就是绝佳的酒窖和私库。 “大壮，回头买点水泥，把这墙皮抹一下，再做几个结实的架子。” 林毅拍了拍墙壁，“以后咱们的好酒，就存在这儿。” …… 忙活了一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屋里终于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壁炉里的火生起来了，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大厅。 李秀莲煮了一锅挂面，卧了几个荷包蛋，虽然简单，但在这刚买的大房子里吃，别有一番滋味。 “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明天咱们回店里搬东西。” 林毅吸溜着面条，额头上冒出细汗。 “嗯，听你的。” 李秀莲看着四周，眼里满是喜悦，“这房子真好，暖和，还没风。” 吃完饭，大壮在一楼的沙发上打地铺守夜。 林毅带着李秀莲去了二楼的主卧。 床是现成的老式架子床，铺上新买的被褥，软绵绵的。 李秀莲有些害羞，这毕竟是别人的老宅子，而且还没正式搬进来。 “毅子，这床……结实吗？”她小声问。 “红木的，几百年不坏。” 林毅一把将她拉倒在床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番折腾后，李秀莲累得睡了过去。 林毅却清醒得很。 他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是半夜一点。 窗外万籁俱寂。 林毅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衣服，来到了楼下大厅。 大壮睡得死沉，呼噜声震天。 林毅走到壁炉前。 火已经熄了，只剩下红通通的炭火。 他伸手探进烟囱的内壁，摸索了一下。 “咔哒。” 一块活动的砖头被他扣了下来。 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铁盒子。 拿出来一看，这是一个饼干盒大小的铁皮箱，上面锈迹斑斑，还用蜡封了口。 林毅用刀撬开盖子。 里面包着一层油纸。 打开油纸，并不是金条，也不是银元。 而是一叠泛黄的信件，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军官，站在一辆美式吉普车前，笑得很灿烂。 而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年轻、却有些阴鸷的男人。 林毅拿起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阴鸷男人的脸。 虽然年轻了很多，但那眉眼间的轮廓…… “白斩亭？” 林毅心中一震。 这就是那个白爷！ 他迅速拿起那叠信件，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起来。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1948年冬，这批货（代号：黑金）必须转移。老白提议走饿狼沟那条线，虽然险，但隐蔽……” “……队伍在沟里遭遇了‘怪物’，死伤惨重。老白不见了，货也没了……” “……我怀疑老白有问题。那晚我看到他偷偷往水井里倒了东西……” 读完最后一封信，林毅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个房子的原主人，竟然是当年那支运输队的军官之一！ 而那个白爷，当年也是其中的一员，而且很可能就是导致那次任务失败、甚至害死战友的内鬼！ 所谓的“黑金”，很可能就是那批藏在镇陵库里的黄金和宝藏。 白爷这些年一直盘踞在省城，暗中控制黑龙县，甚至派座山雕去饿狼沟，就是为了找回那批当年被他“遗失”或者是没来得及带走的财宝！ “踏破铁鞋无觅处。” 林毅将信件和照片收进空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哪里是买房？ 这分明是买到了一把捅向白爷心脏的尖刀！ 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陈国华的关系，只要时机成熟，他就能把那个看似不可一世的白爷，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林毅准备把砖头塞回去的时候。 “沙沙……”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踩在落叶上，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林毅的【危险感知】瞬间炸毛。 有人进来了！ 而且是从墙头翻进来的！ 林毅猛地灭掉手电筒，身形一闪，躲进了楼梯的阴影里。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一个黑影正猫着腰，贴着墙根，向大厅的窗户摸来。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在月光下泛着蓝光的匕首。 是那个白天在街对面窥视的探子！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找死。” 林毅手中多出了一把杀猪刀。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拿你祭这新宅的旗了。 第159章 并不平静的晨曦 林毅身形如弓，肌肉在棉衣下瞬间绷紧，脚尖在地面无声地一点，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利箭，借着阴影的掩护，直扑窗外那个正在撬动窗棂的黑影。 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最为纯粹的杀意。 然而，就在林毅手中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那人后背的一瞬间。 那个黑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是某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救了他。 他猛地缩回手，身体毫无征兆地向侧面一滚，动作狼狈却极其实用，堪堪避开了林毅这必杀的一刀。 “呲啦——” 刀锋划破了黑影的棉袄，带出一蓬灰白色的棉絮。 林毅一击不中，并未停歇，手腕翻转，刀刃横扫。 但那黑影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极其擅长逃遁。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并没有起身反击，而是顺势双脚蹬在墙根上，借力一弹，像是一只大壁虎，双手扒住了三米高的围墙边缘。 “想跑？” 林毅左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盆，跟着刀一起狠狠掷了过去。 “啪！” 刀没有扔中。 花盆在墙头炸裂，碎瓷片四溅。 黑影闷哼一声，显然是被砸中了，但他动作未停，单臂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翻过了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毅追到墙边，脚踩围墙，双手攀上墙头向外看去。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串急促且杂乱的脚印延伸向远处的黑暗，最终消失在主干道的水泥地上。 “跑得倒是快。” 林毅眯起眼，并没有跳下去追。 穷寇莫追，尤其是这种明显是探子角色的家伙。 这里是省城，地形复杂，胡同众多，一旦钻进去很难在大半夜把人揪出来。 而且屋里还有李秀莲，大壮睡得跟死猪一样，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他一走，屋里的人就危险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墙根下的雪地。 除了那一撮棉絮，雪地上还滴落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花盆碎片划伤对方留下的。 林毅蹲下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对方是白爷的人？ 还是说，这个探子不仅仅是白爷的人，还跟那个饿狼沟的秘密有关？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次没抓住也好，受了伤的狼总会留下痕迹。 只要他在省城，早晚会露出马脚。 他转身回屋，检查了一遍门窗，重新插好插销。 路过大厅时，李大壮还在沙发上打着呼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猪蹄……好吃”。 林毅摇了摇头，这傻小子，睡得倒是踏实。 回到二楼卧室。 李秀莲睡得很熟，并没有被刚才短暂的交锋惊醒。 林毅脱下衣服，重新躺回床上，将李秀莲搂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女人的体温，他眼中的寒意逐渐消散。 这栋老宅子虽然买下来了，但看来并不清净。 那个探子既然能摸进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看来，回村之后，得想办法把黑龙接过来一段日子。 有那条狗在，比什么报警器都好使。 林毅在心里盘算着，渐渐睡去。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老式的玻璃窗，洒在红木地板上。 林毅醒来时，李秀莲已经不在床上了。 楼下传来了扫地的声音。 他穿好衣服下楼。 只见李秀莲正拿着扫帚清理院子里的落叶和昨晚打碎的花盆碎片。 她穿着那件红呢子大衣，虽然干活不太方便，但她舍不得脱，动作格外小心。 “毅子，醒了？” 李秀莲看到林毅，直起腰，指着地上的碎片，“昨晚风大，把花盆都吹下来了。大壮去买早点了，一会儿就回。” 林毅看了一眼墙头，那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抓痕。 “嗯，风是挺大的。” 他没有戳破，走过去接过扫帚，“我来吧，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没事，我闲不住。”李秀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这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大院子里，她觉得自己真正像个女主人了。 吃过早饭，林毅把李大壮叫到一边。 “大壮，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院子里，哪也别去。秀莲要是出门买菜，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 林毅语气严肃，“昨晚进了贼。你要是再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就把你扔回村里喂猪。” 李大壮一听进了贼，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地上。 “哥！俺错了！俺今晚就把铺盖卷挪到门口去睡！苍蝇都不放进来一只！” “还有，找个锁匠，把这院子所有的锁都换了。另外，去五金店买点铁丝网，把墙头加高一截。” 林毅吩咐完，又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李秀莲。 “秀莲，这几天把屋里收拾一下，缺什么就让大壮去买。过两天我回村一趟，把那边安顿好了再过来接你。” “你要回村？” 李秀莲有些不舍，“那我一个人在这儿……” “不是一个人，还有大壮，还有店里的那两个丫头。” 林毅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那边有晓月，她身子重，我不放心。而且酒厂和养殖园那边也得我去盯着，那是咱们的根。” “那……那你早去早回。”李秀莲是个懂事的女人，知道轻重。 “放心。” 安排好家里的事，林毅带着大壮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趟“紫气东来”的门店。 虽然还是大早上，但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经过那场宴席的发酵，现在整个省城都知道这儿有能养生的神酒，还有那限量供应的野味。 田小娥和田小凤正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林毅进来，两姐妹眼睛一亮，仿佛有了主心骨。 “林大哥！”田小娥喊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在打包。 林毅看着店里火爆的生意，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没有多待，只是把两姐妹叫到后堂，给了她们一把新房子的钥匙跟一张纸。 “这是东郊顾家老宅的钥匙，地址写在这张纸上。” 林毅把钥匙放在田小娥手心，“以后晚上别在店里挤了，去那边住。那边宽敞，也有秀莲姐照应。互相是个伴。” 田小娥握着带着林毅体温的钥匙，眼圈红了。 这是真的把她们当家人了。 “谢谢林大哥……我们会好好干的。” “去忙吧。” 林毅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店铺。 省城的局已经布好了，钉子扎下了，家也安了。 接下来，该回去看看那个更重要的基本盘了。 那是他的粮仓，也是他的武库。 第160章 不安分的猪圈 偏三轮摩托车再次驶上了那条颠簸的国道。 比起去时的满载而归，回程的车斗里显得空荡了许多，只放了一些省城买的布料、点心和给苏晓月带的营养品。 风比来时更硬了。 林毅开着车，裹着军大衣，脑子里却没闲着。 省城的生意虽然火爆，但那是在消耗库存。 空间里的“紫气东来”虽然多，但也禁不住这么卖。 而且，光卖酒太单薄，容易被人卡脖子。 必须要让“生态养殖园”尽快运转起来。 那些从山里抓回来的野猪、梅花鹿，才是未来除了酒之外的第二条金腿。 经过四个小时的跋涉，熟悉的下河村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西坡庄园的大烟囱还在冒着烟，那是在酿酒。 岗楼上，值班的护卫队员看到熟悉的摩托车，立刻吹响了哨子，大铁门轰然打开。 车子刚停稳，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汪！” 黑龙扒着车斗的边缘，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舌头伸得老长，那双金边眼睛里满是兴奋。 几天不见，这狗似乎又壮实了一圈，脖子上的鬃毛更密了，像个小狮子。 “好狗，看家辛苦了。” 林毅跳下车，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块在省城买的酱牛肉扔给它。 黑龙一口接住，三两下就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毅子！” 正房门口，苏晓月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脸上带着红润，显然这几天被林兰照顾得不错。 林毅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听到车响就坐不住了。” 苏晓月看着林毅风尘仆仆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省城那边怎么样？” “都安顿好了，又买了栋大房子，就在东郊。” 林毅扶着她进屋，一边走一边说，“以后你去省城也有落脚的地方了。对了，这是给你带的燕窝和麦乳精，还有几本书。” “乱花钱……”苏晓月嘴上埋怨，手却紧紧抓着林毅的胳膊不放。 进了屋，热气扑面。 林兰正在炕上做针线活，看到林毅回来，连忙下地张罗饭菜。 “姐，别忙了，我不饿。” 林毅拦住她，“家里这两天没事吧？” “没事，就是……” 林兰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就是那几头野猪，这两天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了？” “我也说不好，就是……特别能吃，而且脾气特别暴躁，天天撞栏杆。特别是那头母猪，肚子大得吓人，看着像是要生了，但又不像正常的猪那样趴窝，反而到处乱拱，把猪圈的墙都拱塌了一块。” 要生了？ 林毅眼睛一亮。 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生态循环】任务的关键节点——第一代“灵化”幼崽！ “我去看看。” 林毅连水都没顾上喝，转身去了后院。 养殖区在庄园的西北角，靠近后山。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野猪特有的哼哧声。 只见那个用石头和木桩围起来的猪圈里，那头体型最大的母野猪正焦躁不安地转着圈。 它的体型比刚抓回来时大了足足一圈，原本黑色的鬃毛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眼睛也充血发红。 它的肚子大得离谱，几乎要拖到地上了，随着它的走动，肚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 “这是……灵气过剩？” 林毅开启【神级鉴定术】。 【目标：怀孕母野猪（变异中）。】 【状态：难产/能量暴走。】 【原因：长期食用含有灵气的饲料和饮水，导致胎儿发育过快，母体承受不住庞大的能量冲击。】 【建议：立即进行人工助产，并使用高浓度灵泉水中和狂暴能量，否则母子俱亡。】 果然！ 这灵泉水虽然是好东西，但对于普通的野兽来说，也是一剂猛药。 这头母猪体质不够强，要是再不干预，这第一批灵兽苗子就要夭折了。 “来人！快！烧热水！拿剪刀和纱布来！” 林毅一边喊，一边翻过围栏跳进了猪圈。 那头暴躁的母猪看到有人进来，哼哧一声，低头就撞了过来。 “老实点！” 林毅不闪不避，单手按在猪头上。 几百斤的冲撞力被他硬生生按住。 这就是他如今的力量！ 随后，他运转【御兽诀】，一股柔和的精神力安抚着母猪狂暴的神经。 “我是来帮你的。” 母猪眼中的红光慢慢消退，身子一软，趴在了干草堆上，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林毅蹲下身，手掌按在它鼓胀的肚皮上，输入了一丝生物能量进行探查。 好家伙！ 里面的小猪崽子个头比普通的大了一倍，而且活力十足，正在肚子里打架呢！ 这哪里是猪崽，这分明就是一群小怪兽。 “看来，得动刀子了。” 第161章 生崽 林毅看着母猪那几乎快要撑破的肚皮，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那肚皮下的动静大得吓人，像是有好几只小拳头在里面乱挥，根本不是正常猪崽该有的力气。 他下意识地回头喊了一声：“大壮，拿……不对。” 话刚出口，他才想起来，大壮被他留在了省城，守着那栋刚买下的顾家老宅和李秀莲。 现在这庄园里，能给他打下手的，只有林兰。 “姐！烧好了吗？快拿过来！” 林毅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林兰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搪瓷盆，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后院。 盆里是一把刚用沸水煮过的剪刀，还有几块干净的白棉布。 她刚一进猪圈，就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猪的哼哧声吓得脸色发白，脚下一软，差点把盆扣在地上。 她是苦出身，杀鸡宰鹅见过，但这野猪难产的阵仗，特别是那母猪红着眼睛、浑身肌肉抽搐的狰狞模样，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哪里是生崽，这分明是在搏命。 “别怕，把盆放下。” 林毅接过水盆，放在一旁的草垛上，伸手握住林兰发抖的手腕，捏了捏，“姐，你帮我按着它的后腿。它现在疼得厉害，我不按住头它会咬人。” 林兰看着弟弟那双满是血污却异常沉稳的大手，心里的慌乱莫名地散去了一些。 毅子能干大事，连老虎都敢杀，接个猪崽算什么？ 我是当姐的，这时候不能给他拖后腿。 “哎，我按着。” 林兰咬着牙，绕到母猪身后，两只手死死按住那条不断蹬踏的猪后腿。 母猪感觉到了束缚，哼哧一声，脑袋猛地扬起，獠牙向后划去。 “老实点！” 林毅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猪耳朵，将那颗硕大的猪头狠狠按在地上。 右手掌心贴在母猪的脑门上，运转【御兽诀】。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精神波动钻进母猪的脑海。 原本狂躁挣扎的母猪身体一僵，眼神中的红光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疲惫。 它不再反抗，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林毅摆布。 林毅拿起剪刀。 这不是做手术，这是在抢时间。 母猪的产道太窄，而里面的崽子太大，卡住了。 如果不切开，这一窝都得憋死。 “呲——” 剪刀划过紧绷的皮肉。 黑红色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林兰吓得闭上了眼，手却按得更紧了。 林毅没有眨眼，他扔掉剪刀，右手直接探入。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滑腻的胎膜，还有里面那个还在剧烈挣扎的小东西。 “出来！” 林毅手腕发力，顺势向外一拉。 “噗！” 随着羊水破裂的声音，一个小黑影被拽了出来，摔在稻草上。 那是一头全身漆黑、没有一根杂毛的小猪。 它刚一落地，没有像普通猪崽那样哼哼唧唧地找奶吃，而是猛地甩了甩头上的粘液，四蹄一撑，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浑浊的灰白，而是透着一股子机灵劲的黑亮。 “这……” 林兰睁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惊讶得合不拢嘴，“刚生下来就能站？这猪崽子成精了？” “还没完。” 林毅没空去管那个老大，再次伸手。 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接一只的小猪被林毅接生出来。 一共十二只。 每一只的体型都比普通的野猪崽大了一圈，皮毛的颜色也各不相同。 有的纯黑，有的带着棕色的条纹，还有一只……竟然是暗红色的。 那只红色的小猪最后才出来，个头最大，一出来就发出一声嘹亮的叫声，震得旁边的兄弟姐妹们一哆嗦。 “哼哧！” 母猪生完最后一只，彻底虚脱了，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血流了一地。 “姐，拿灵泉水来。” 林毅接过林兰递来的水壶，掰开母猪的嘴，灌了半壶进去。 剩下半壶，他倒在手心里，均匀地抹在母猪的伤口上。 伤口处的血流肉眼可见地止住了。 母猪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虽然还站不起来，但命是保住了。 林毅站起身，只觉得腰酸背痛。 这场接生，比他在山里跟狼群打一架还累。 这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力的透支。 他看着满地乱跑的十二只小猪崽，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成了。” 这些小猪崽，就是他“生态养殖园”的第一批种子。 它们喝了灵泉水，继承了变异母体的基因，长得快，抗病能力强，而且……肉质绝对顶级。 “姐，把它们抱进屋里去，这外面太冷，别冻坏了。” 林毅脱下全是血的外套，随意地擦了擦手。 林兰看着那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也不怕脏了，找来一个大箩筐，铺上棉絮，把小猪一只只抓进去。 “这红色的真沉，得有三斤重吧？” 林兰抱着那只红猪崽，稀罕得不行，“毅子，这猪咱们咋养？还是喂泔水？” “不喂泔水。” 林毅摇摇头，“喂粮食，喂草药。咱们要养的是‘药猪’，将来是要卖到省城大饭店去的。这一头猪，能换回一辆拖拉机。” 林兰听得直咋舌。 一头猪换拖拉机？ 这要是以前，她肯定觉得弟弟疯了。 但现在，看着这满院子的红砖大瓦房，她信。 “行，那我明天去磨坊多买点豆饼和麦麸。” 两人抬着箩筐，走进了温暖的厢房。 黑龙一直守在门口，看到那群小猪崽，鼻子动了动，却没有叫，只是警惕地盯着那只红色的小猪。 它感觉到了，那是个“刺头”。 动物之间的直觉往往最敏锐。 林毅注意到了黑龙的反应，笑了笑。 “黑龙，看着点它们，别让它们跑出去，也别让耗子咬了。” “汪！” 黑龙低叫一声，趴在箩筐边，充当起了保姆。 夜深了。 厢房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毅坐在炕沿上，看着那些挤在一起睡觉的小猪崽，又看了看正在给母猪熬粥的姐姐，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种源有了，接下来就是扩大规模。 光靠这一窝猪肯定不够。 还得去山里。 而且，既然“灵化”繁育这条路走通了，那其他的动物是不是也可以？ 比如那群梅花鹿。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繁育出第一代灵化家畜（红毛野猪王种）。】 【主线任务“生态循环”第一阶段完成。】 【奖励发放：中级养殖术技能书x1，特殊图纸——“恒温孵化室”。】 【触发第二阶段任务：种群的扩张。】 【任务描述：单一物种无法构成生态。请引入至少三种不同的灵化生物，并建立初步的食物链循环。】 林毅看着系统提示，目光投向了窗外。 食物链。 这才是养殖园的终极形态。 不喂饲料，让它们在灵气充裕的环境里互相捕食，优胜劣汰，最后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看来，还得去抓点食草的，比如兔子，野鸡。” 林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明天，该去看看那个“龙王泡子”里的鱼了。 听说那鱼肚子里，也有可能有货（鱼籽）。 第162章 前往龙王泡子 晨光熹微，寒风卷着昨夜的残雪，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林毅站在后院那口特意挖掘出来的水塘边，手里拿着一把用来破冰的铁镐。 “咔嚓。” 冰面破碎，露出了下面墨绿色的死水。 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在水面上打转。 林毅盯着空荡荡的水面，眉头微微皱起。 必须养殖。 必须要有种鱼，有一公一母，在这灵泉水的滋养下繁衍生息，形成规模。 “看来，还得去那龙王泡子走一遭。” 林毅收回目光，心中有了决断。 上次去只是为了尝鲜，这次去，是为了立业。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林兰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拌好的猪食，那是麦麸、豆饼混合了切碎的野菜，还特意加了一瓢稀释过的灵泉水。 她看到林毅站在水塘边发呆，便走了过来。 “毅子，起这么早？” 林兰把盆放在地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看这空池子干啥？想吃鱼了？” “不是想吃，是想养。” 林毅转过身，看着姐姐。 这几天林兰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红润，以前那种病恹恹的模样早就没了踪影。 自从接管了家里的账目，她整个人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姐，那几头猪咋样了？” 提到猪，林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既兴奋又有些发愁。 “别提了，那哪是猪啊，简直就是一群饿死鬼投胎！” 林兰指了指不远处的猪圈，“特别是那头红毛的小崽子，太霸道了！这一盆食儿，都不够它自己吃的。而且它现在长得飞快，个头都快赶上那几头黑的加起来大了。昨晚我还听见它在拱墙根，那石头砌的墙都被它顶松了。” 红毛猪崽…… 林毅心中一动。 “能吃是好事。” 林毅走到猪圈旁。 只见那头红毛小猪正趴在食槽里，两只前蹄按着槽边，听到人声立刻抬起头。 它的眼睛不像普通猪那样呆滞，而是透着一股凶光，嘴角甚至长出了两颗小小的獠牙雏形。 看到林毅，它哼哧了一声，本能地退后了两步。 “这头猪留着做种猪。” 林毅对林兰说道，“单独给它弄个圈，加固一下，用钢筋焊个门。它的伙食标准再提一提，多给点好东西。” “行，听你的。” 林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对了毅子，还有个事儿。” “昨天村长又来了。说是村里好多年轻后生，看着咱们厂红火，都想进来干活。特别是那些之前没跟着闹事的，现在天天堵在村委会门口求情。村长让我问问你，咱们还招人不？” 林毅接过本子，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酒厂现在确实缺人。 随着订单量的暴增，原来的那几十号人已经连轴转了，再不加人，早晚得累趴下。 而且，养殖园这边也要扩建，挖鱼塘、盖暖棚、种饲料，哪样都离不开劳动力。 “招。” 林毅合上本子，语气果断，“但还是那个规矩。第一，身家清白，没跟着赵德柱那帮人混过的。第二，肯吃苦，听指挥。第三……”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后山。 “这次招的人，要分出一部分身强力壮的，专门负责养殖园这边的基建。工钱给高点，但嘴一定要严。” “好，我这就去跟村长说，让他先筛一遍。” 林兰记下了要求，端起猪食盆去喂那群嗷嗷待哺的家伙了。 林毅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转身走向库房。 既然家里安稳，那就该干正事了。 大壮不在，这次进山，得靠家里的这几位“大将”了。 他在库房里翻找了一会儿，拖出了一个特制的巨大水箱。 这是他上次回来后，让铁匠铺用厚铁皮焊的，里面做了防漏处理，还加了充氧的管子，专门用来运活鱼。 “大黄！” 林毅冲着牲口棚喊了一声。 “哞——” 一声低沉浑厚的牛叫回应了他。 大黄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经过这次进化，它的体型已经完全不像是一头耕牛，反倒像是一头披着金毛的犀牛。 肩高超过一米六，脊背宽阔平坦，四肢粗壮如柱，走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毅把特制的牛轭套在它脖子上，后面挂上了一辆加固过的平板大车，把沉重的水箱搬了上去。 几百斤的分量压上去，大黄只是晃了晃尾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显然这点重量对现在的它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黑龙，走了。” 林毅又吹了声口哨。 黑龙从狗窝里窜出来，它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 虽然体型还没完全长开，但那股子猎犬的机警和凶狠已经显露无疑。 它围着大车转了一圈，最后跳上了车板，蹲在水箱旁边，像个押车的护卫。 “吱吱！” 不用喊，悟空已经到位了。 这猴子穿着那件红马甲，手里提着那根林毅给它找来的合金钢棒——那是从战备库废墟里扒拉出来的传动轴，两头粗中间细，正好当金箍棒使。 它一个筋斗翻上牛背，盘腿坐好，把钢棒横在膝盖上，一副“我是大王”的嚣张模样。 大黄不满地甩了甩头，想把这只讨厌的猴子甩下来，但悟空抓得紧，最后大黄也只能无奈地喷了口白气，认命了。 林毅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忍不住笑了。 一头金角蛮牛，一只灵明石猴，一条变异猎犬。 这配置，别说是去抓鱼，就是去闯龙宫都够了。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复合钢弓、猎刀、一大团特制的鱼线和诱饵，还有那把工兵铲。 至于空间里的东西，那更是数不胜数。 “出发！” 林毅跳上车辕，手中鞭子轻轻一挥。 大黄迈开四蹄，拉着沉重的水箱和平板车，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庄园的大门。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辙印。 目标：龙王泡子。 这一次，他不只要鱼，他要的是整个水域的生态种群。 第163章 蛮牛的角力 山里的雪比村里更厚。 风刮过树梢，卷起一阵阵白烟。 若是以前，拉着这么重的水箱走山路，就算是两匹马也得累趴下。 但此刻，大黄却走得异常轻松。 它那宽大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如同履带一般稳健，遇到陡坡时，只需后腿微微发力，那庞大的身躯便带着车子平稳地推了上去，连喘气声都听不到几下。 林毅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根烟，并没有点燃。 他的目光在四周的林子里扫视，【危险感知】始终开启着。 “黑龙，去前面探路。” “汪！” 黑龙从车上跳下，黑色的身影瞬间融入了白色的雪原。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傻跑，而是学会了利用地形掩护，呈之字形在前方搜索，鼻子贴着地面，分辨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味。 悟空也不甘寂寞，它嫌牛背上太颠，便跳上了树梢。金色的身影在枯枝间荡来荡去，虽然手里提着那根沉重的钢棒，却依然轻灵如燕，充当着空中的斥候。 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麻烦。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孤狼或者野猪想要靠近，还没等林毅出手，就被黑龙的低吼或者是悟空扔下来的一块冻土给吓跑了。 动物的世界等级森严。 这支队伍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顶级掠食者（虎威）和灵兽的气息，足以让方圆几里的野兽退避三舍。 两个小时后。 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峡谷上方。 下方，龙王泡子依旧雾气缭绕。 因为地热的关系，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潭水没有结冰，碧绿深邃，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白雪之间。 “停。” 林毅拍了拍大黄的背。 大黄稳稳停住脚步。 林毅跳下车，将平板车卸在大树旁固定好，然后带着大家下了谷底。 来到潭边，一股硫磺味扑面而来。 林毅没有急着下钩。 他先是开启了【神级鉴定术】，目光穿透水面上升腾的白雾，向着深潭底部探查而去。 【环境：地热深潭。水温：12c。】 【生态扫描中……】 【发现目标：变异冷水巨鲟群。数量：3。】 【其中包含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鲟王”（雌性，怀卵期），以及两头体长两米左右的雄性伴侣。】 三条！ 而且还有一条比上次那条还要大的鲟王！ 林毅的呼吸微微一滞。 上次那条两米的就已经有几百斤重，拉起来费了老鼻子劲。 这回这条三米的，怕是得有上千斤！ 这哪里是鱼？这分明就是水怪！ 如果在水里跟这玩意儿较劲，别说人了，就是熊也得被拖下去淹死。 “看来，今天得让大黄出点力气了。” 林毅转身，拍了拍大黄那粗壮的脖颈，“老伙计，待会儿看你的了。” 大黄喷了口响鼻，蹄子刨了刨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毅取出那根特制的拇指粗的尼龙绳，一头绑上了精钢打造的大号鱼钩，另一头则牢牢地系在了大黄身上的特制牛轭上。 这种拉力，人是绝对扛不住的，只能靠牛。 “饵料……” 林毅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罐子。 里面装的是一团揉进了大量灵泉母液和碎肉的面团，散发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灵气香味。 他将面团挂在钩子上。 “去吧！” 林毅抡圆了胳膊，将这团沉重的诱饵远远地抛向了潭心深处。 “噗通！” 水花溅起。 诱饵带着钢钩迅速下沉，没入那深不见底的绿色之中。 岸上，一片死寂。 林毅手扶着绷紧的绳索，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悟空蹲在树杈上，紧张地抓着耳朵。 黑龙伏在岸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随时准备冲上去。 大黄则四蹄叉开，重心下沉，做好了拔河的准备。 水下。 那团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灵气面团，正在缓缓飘落。 原本在潭底淤泥中沉睡的三个庞然大物，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让它们瞬间陷入了疯狂。 “哗啦——” 水面突然泛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绳索猛地绷直！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绳索传来，竟然直接将站在前面扶绳的林毅带得一个趔趄，脚下的冻土都被犁出了两道沟！ “中了！大黄！拉！” 林毅大吼一声，松开手，闪身到一旁。 “哞——！！！” 大黄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拉力，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它发出一声怒吼，四蹄猛地发力，深深嵌入了泥土之中。 嘣！嘣！嘣！ 粗大的尼龙绳被拉得笔直，发出琴弦般的震颤声，甚至弹起了一阵水雾。 水下那头巨物显然也没料到岸上的力量如此之大。 它疯狂地摆动尾巴，搅得整个水潭波涛汹涌，试图将岸上的对手拖入水中。 这是一场千斤级别的角力！ 一边是水中的霸主，一边是进化后的蛮牛。 “吱吱！” 悟空急得直跳脚，它想帮忙，但这级别的力量对抗它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挥舞着钢棒在岸边给大黄助威。 黑龙则冲着水面狂吠，试图干扰水下的怪物。 僵持了足足两分钟。 大黄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金色的牛角仿佛都在发光。 它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后退去。 每退一步，就在地上留下四个深深的蹄印。 “哗啦——！！！” 终于，水面破开。 一个巨大的、布满灰白色骨板的三角形鱼头被硬生生地拉出了水面。 紧接着是庞大的身躯。 三米多长！ 那简直就像是一艘小船！ 它在空中疯狂扭动，尾巴拍打着水面，激起数米高的巨浪。 但这已经无济于事。 在大黄那无可匹敌的怪力面前，离开了水的鱼，终究只是待宰的羔羊。 “给我上来！” 随着大黄最后一次发力猛冲。 轰隆一声。 那条巨型鲟王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乱石滩上，砸碎了好几块石头，在地上疯狂地扑腾着，每一次拍击都震得地面乱颤。 “好家伙！” 林毅看着这条巨物，眼中满是狂喜。 这就是他要的种鱼！ 这就是未来鱼子酱帝国的基石！ “悟空！上！敲晕它！别打死了！” 林毅喊道。 悟空早就等不及了，听到命令，直接就翻了过去，手中钢棒高高举起，照着那硕大的鱼头就是一闷棍。 “当！” 巨鲟身子一僵，两眼翻白，彻底晕了过去。 然后手掌按在鱼身上。 刷！ 巨鲟消失，直接被收入了灵泉空间的活体养殖池里。 那里有灵泉水滋养，只要一进去，这点伤立马就能好，而且绝对死不了。 “还有两条！” 林毅看向还未平复的水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正好给这条女王配个对。 他重新挂好饵料，再次抛竿。 “大黄，再来一局！” “哞！” 第164章 变异巨鳖 大黄喷出一口粗重的白气，前蹄在冻土上刨了两下，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它转过身，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脖子上的牛轭卡得更舒服些。 刚才那一仗让它热了身，浑身的肌肉此刻正处于最兴奋的紧绷状态，金色的牛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仿佛随时准备挑翻一切阻碍。 林毅重新检查了一遍钩子上的饵料。 那团掺杂了灵泉母液的面团在冰冷的水中并没有散开，反而因为低温变得更加凝固，散发着一股只有水生生物才能捕捉到的致命香气。 “去。” 他抡圆了胳膊，手腕猛地一抖。 沉重的鱼钩带着风声划破空气，落点比上次更远，直奔潭水的中心区域。 “噗通。” 水花溅起，涟漪荡漾。 林毅并没有立刻收紧绳索，而是放任鱼线随着水流缓缓下沉。 他的手指搭在紧绷的尼龙绳上，闭上眼睛，通过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感知着几十米深水下的动静。 水下很静。 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搏杀显然惊动了剩下的两条雄鱼。它们没有像雌鱼那样贪婪地直接扑食，而是围着那团饵料转圈。 林毅能感觉到水流的异常波动。 这是在试探。 这些活了几十年的老鱼，精得跟鬼一样。 它们闻到了同伴消失前留下的惊恐信息，但那股灵泉的味道又让它们欲罢不能。 林毅并不急。 他是猎人，是最有耐心的猎人。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头上，任由寒风吹拂着脸颊。 他在脑海中盘算着这笔买卖的账。 那条雌性巨鲟已经入库，腹中的鱼籽只要经过特殊手法腌制，就是顶级的“黑黄金”。 在后世，一公斤极品鱼子酱能卖到几万美元。 而在这个年代，虽然价格没那么离谱，但只要加上“特供”、“养生”的标签，卖给史密斯那种识货的洋人，或者省城那些想尝鲜的权贵，一勺就能换回一根金条。 但这还不够。 竭泽而渔是蠢人的做法。 他要的是可持续发展。 空间里的【时光田】既然能加速植物生长，理论上也能加速动物的繁衍。 只要凑齐了这一公一母，把它们扔进空间的养殖池里，开启时间加速。 外界一个月，里面就是几十年。 到时候，这些巨鲟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他林毅就是垄断全球顶级鱼子酱的教父。 想到这里，林毅握着绳索的手更加稳了。 这条公鱼，必须抓活的。 忽然。 指尖传来一下轻微的顿挫。 那是鱼嘴触碰鱼钩的试探。 林毅没动。 又是一下，比刚才重了点。 还是没动。 水下的雄鱼似乎确认了安全，终于张开了大嘴，一口将那团面饵吞了进去。 “走！” 就在鱼嘴闭合、转身准备游走的瞬间，林毅猛地睁开眼，大喝一声。 他并没有让大黄直接拉，而是自己先猛地一扬手！ “崩！” 绳索瞬间绷直。 巨大的鱼钩深深刺入了雄鱼坚硬的上颚。 剧痛让这条水底巨兽瞬间发狂。 但它没有像雌鱼那样傻乎乎地往深水里钻，而是猛地一摆尾巴，竟然横着向右侧那片布满了尖锐岩石的浅水区冲去！ 它想割断鱼线！ “想跑？” 林毅眼神一冷，这畜生果然成精了。 如果让它钻进乱石堆，绳子一旦缠在石头上，别说大黄，就是拖拉机来了也得把绳子崩断。 “大黄！往左！跑起来！” 林毅跳起来，指着左边的开阔地大吼。 大黄反应极快，听到命令的瞬间，四蹄发力，并没有直接向后退，而是斜着向左前方猛冲出去。 这一下横向的拉力，直接破坏了雄鱼的平衡。 水下。 正在冲向乱石堆的雄鱼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硬生生把它的头拽向了左边。 它疯狂地摆动尾巴，试图对抗这股力量，但岸上那头蛮牛的爆发力实在太恐怖了。 “哗啦！” 水面炸开。 雄鱼被强行拖离了乱石区，拽到了深水区。 它不想放弃，身体在水中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钻头，试图通过这种“死亡翻滚”来扭断绳索。 粗大的尼龙绳在水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甚至开始冒出白烟。 林毅冲上去，一把抓住了绳索的中段，帮大黄分担压力。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绳子，哪怕绳子勒进了皮肉也不松手。 林毅浑身肌肉隆起，脚下的冻土被踩得粉碎。 “给我……定住！” 一人一牛，合力对抗着水下的巨兽。 雄鱼的翻滚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它累了。 但它眼中的凶光未减，既然逃不掉，那就同归于尽！ 它突然停止了挣扎，顺着拉力，像是一颗鱼雷一样，朝着岸边极速冲来！ 它想撞击岸边的人！ “找死！” 林毅松开绳子，从腰间抽出工兵铲。 “大黄，退！” 大黄迅速后撤，拉紧绳索。 就在雄鱼冲出水面，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咬向林毅大腿的一瞬间。 林毅侧身，避开锋芒。 手中的工兵铲没有拍击，而是铲刃向下，精准地卡在了雄鱼张开的大嘴嘴角处，猛地一撬！ “咔嚓！” 这一撬，直接卸掉了雄鱼下颚的关节。（鱼应该也有关节吧，要是没有不要喷我…………哈哈^^） 雄鱼的嘴合不拢了，攻势瞬间瓦解。 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岸边的碎石上，滑行出好几米，直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下。 悟空早就等在旁边，看到鱼上岸，立刻举起钢棒，照着鱼头又是一闷棍。 “当！” 这条体长两米的雄鱼抽搐了两下，彻底晕了过去。 “呼……” 林毅收起工兵铲，看了一眼大黄。 大黄鼻孔里喷着白气，身上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刚才那一番角力也不轻松。 毕竟鱼在水里的力量是在岸上的几十倍之多！ 就算这鱼只有一百斤的力，翻倍之后，应该也有数千斤！ 它走过来，低头闻了闻那条晕死的大鱼，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仿佛在说：就这就这？ “干得好。” 林毅拍了拍牛头，手掌按在鱼身上。 【收】。 第二条种鱼，入库。 空间里的养殖池里，两条巨鲟终于团聚了。 林毅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潭底还剩最后一条。 那条鱼一直没有露头，哪怕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它也像是死了一样沉在水底。 “是个沉得住气的。” 林毅重新整理好鱼线，检查了一下钩子。 最难对付的，往往是最后这个。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虎魄神酒】（原浆）。 既然普通的饵料你不吃，那就给你下点猛药。 他将酒液倒在新的面团上，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灵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去吧。” 林毅再次抛竿。 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 那个一直潜伏在潭底阴影中的家伙，终于动了。 但它没有咬钩。 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黑色气泡。 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脊背缓缓浮出水面。 那不是鱼。 那是一只…… 林毅眯起眼，【神级鉴定术】穿透水雾。 【目标：变异巨鳖（百年）。】 【状态：苏醒/饥饿。】 【说明：这就是最后那条“鱼”的捕食者。】 原来，最后那条雄鱼不是不出来，而是早就进了这家伙的肚子！ “老鳖？” 林毅笑了。 “也好，王八汤更是大补。” “既然你吃了我的种鱼，那就拿你自己来抵债吧。” 第165章 外地人 那只巨鳖足有磨盘大小，背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如同岩石般的纹路和苔藓。 它浮在水面上，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岸上的林毅，脖子缩在壳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脑袋。 它不像是鱼那样蠢笨，它有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狡猾。 它知道那个饵料是个陷阱。 但那股虎魄酒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了，对于这种活了百年的老物来说，那种能提升品阶的东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张开嘴，对着那团饵料喷出了一股水箭。 噗！ 水箭精准地击中了挂在钩子上的面团，将面团打散，一部分碎屑漂浮在水面上。 它伸长脖子，快速地吞食着那些碎屑，却始终不肯碰那个钩子。 “精明。” 林毅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 越是这种成了精的东西，抓回去价值越高。 这老鳖要是养在空间里，那是镇宅的灵兽，它的血，它的壳，都是无价之宝。 “既然不咬钩，那就别怪我动粗了。” 林毅扔掉鱼线。 这东西有壳，普通的鱼钩根本钩不住，而且它力气大，还没地方下手。 得换个法子。 林毅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那张原本用来抓飞龙鸟的细眼钢丝网。 “悟空。” 林毅指了指水面上的老鳖，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网。 悟空心领神会。 它抓起两块石头，跳到了离水面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大黄，往后退，准备拉网。” 林毅将网的一头绑在牛轭上，另一头自己攥在手里。 他捡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向水面。 “啪！” 石头落在老鳖身边。 老鳖受惊，本能地想要下潜。 就在这时，树上的悟空也扔出了石头，封住了它下潜的路线。 老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林毅手中的钢丝网如同乌云般罩了下去。 “哗啦！” 大网精准地罩住了老鳖。 “拉！” 大黄发力，绳索瞬间绷紧。 老鳖感到了束缚，四只爪子拼命划水，甚至张嘴去咬钢丝网。 咔嚓！ 那钢丝，竟然真被它咬出了一个缺口！ “好牙口！” 林毅不再犹豫，抽出工兵铲，整个人跳进了浅水区。 冰冷刺骨的潭水没过膝盖。 林毅几步冲到老鳖面前。 老鳖见有人靠近，凶性大发，脑袋猛地伸出半米长，张嘴咬向林毅的小腿。 林毅侧身一闪，手中的工兵铲并没有去砍它的背甲，而是铲刃一翻，狠狠地拍在了它伸出来的脖子上！ “啪！” 这一拍用了巧劲。 老鳖被拍得晕头转向，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林毅趁机抓住网口，用力一收。 “大黄！走！” 大黄牛四蹄蹬地，在这股无可匹敌的蛮力下，磨盘大的老鳖被硬生生拖上了岸。 离开了水，老鳖的威风就少了一半。 它缩进壳里，死活不肯出来。 林毅也不跟它废话，直接手掌按在龟背上。 【收】。 巨鳖消失，进入了空间的池塘。 至此，龙王泡子的“三巨头”——两鱼一鳖，全部落网。 林毅站在岸边，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深潭，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趟，圆满了。 他收拾好工具，重新给大黄套上车辕。 夕阳已经落山，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将雪原染成了瑰丽的紫色。 “回家。” 林毅坐上车辕，心情格外舒畅。 车轮碾过积雪，向着山外驶去。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大门口，林兰正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林毅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 “毅子，你可回来了！” “咋了姐？” “村长刚走，说是……咱们村来了几个外地人，看着不像好人，一直在打听咱们酒厂的事，还问咱们招不招工。” 林兰压低声音，“村长说，那几个人走路带风，手上有茧子，像是练家子。” 外地人？ 练家子？ 林毅跳下车，眼神微微一凝。 白爷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他们现在在哪？” “村长给安排在村部的招待所了。” “知道了。” 林毅拍了拍身上的雪，“别慌，该干嘛干嘛。明天我去会会他们。” 他走进院子，看着那满满一车的高级食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避免被人怀疑突兀，运回来之后放出来了） 不管是谁，想来分这杯羹，或者想来砸场子。 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第166章 咬钩 林毅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后院。 那几个外地人既然在打听酒厂，说明要么是想偷师，要么是想劫财。 不管是哪种，都得让他们知道，这西坡的水，深着呢。 这一夜，林毅没有睡实。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灵泉空间里。 那块被单独划出来的“时光水域”，此刻正泛着奇异的波光。 林毅站在岸边，看着水里那两道巨大的黑影。（装了下样子收回来了） 那条从龙王泡子抓回来的三米长雌性巨鲟，正慵懒地摆动着尾巴，在灵泉水的滋润下，它身上那些因搏斗留下的伤痕早已愈合，鳞片闪烁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而那条两米长的雄鱼，则像是护花使者一样，紧紧跟随在侧。 “加速。” 林毅心念一动。 【时光流速控制权】开启。 水域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 外界一小时，这里就是十几天。 林毅能清晰地看到，那条雌鱼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它开始在水底寻找合适的地方，用尾巴扫开淤泥，清理出一片干净的沙石地。 那是产卵的前兆。 林毅蹲下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鱼子酱，黑色的黄金。 在省城，一瓶好酒能卖五十块，但如果配上一碟顶级的鱼子酱，这顿饭的规格就能翻倍。 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权贵们，缺的不是肉，是这种能够彰显身份的‘稀罕物’。 只要这一窝鱼卵孵化出来，经过几代时光加速的繁育，我就能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的鱼子酱宝库。 到时候，不仅是省城，就连京城、甚至国外的餐桌，都得看我林毅的脸色。 “哗啦！” 水面翻腾。 无数金色的鱼卵被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水底，像是一层铺开的金沙。 雄鱼迅速游过去，撒下白色的生命精华。 生命的奇迹在这一刻完成。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退出了空间。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交给时间。 回到现实，天已经亮了。 林毅推开房门，来到后院。 那个用来暂养巨鳖的水塘里，水花四溅，动静大得吓人。 “啪！啪！” 那只磨盘大的老鳖正发了疯似的撞击着池壁的石头，爪子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深痕，脖子伸得老长，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叫，把水搅得浑浊不堪。 黑龙趴在池边，冲着它汪汪直叫，显然是对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很不满。 “毅子，这王八咋了？” 林兰手里端着盆，正准备喂猪，看到这场面吓了一跳，“这一晚上都不消停，是不是水土不服？” 林毅走过去，开启【神级鉴定术】。 【目标：变异巨鳖（雄性）。】 【状态：躁动、发情期、极度孤独。】 【需求：寻找配偶繁衍，否则将持续破坏周围环境以宣泄精力。】 “……” 林毅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是想媳妇了。 也是，这老东西在龙王泡子里称王称霸了上百年，肯定有固定的伴侣。 结果自己把它抓来了，把它老婆留在那儿了，它能不急吗？ “姐，没事，它是……想家了。” 林毅随口解释了一句，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老鳖浑身是宝，鳖血能做酒，鳖甲能入药，鳖肉更是大补。 但如果只有这一只，杀了也就没了。 想要像鲟鱼那样形成产业，就得给它找个伴。 “看来，还得再进一趟山。” 林毅看着那只暴躁的老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如果能抓到母鳖，凑成一对，扔进空间里繁殖。 以后这‘霸王别姬’（甲鱼炖鸡）就能成为‘紫气东来’的招牌菜。 而且这变异老鳖的血，若是加进虎魄酒里…… 林毅舔了舔嘴唇。 那药效，估计能让男人疯抢。 “姐，你去忙吧。” 林毅打发走林兰，随手抓了一把鱼饲料撒进池子里，暂时安抚住这只老王八。 他转身走向前院。 大门开着一条缝。 林毅站在门后，透过缝隙看向村口的方向。 那里是村招待所。 几个穿着深色棉袄、背着长条形帆布包的男人，正从招待所里走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尺子量过一样，脚跟先着地，落地无声。 “练家子。” 林毅眯起眼。 这种步伐，他在铁手身上见过，那是常年走山路、或者是行伍出身的人才有的习惯。 而且那个长条包…… 形状很像他在战备库里见过的某种工具，或者是……拆解后的猎枪。 那几个人并没有直接往西坡来，而是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点烟酒，然后坐在墙根下，看似闲聊，实则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飘向酒厂的方向。 他们在观察。 观察酒厂的作息，观察庄园的防御，甚至在计算围墙的高度。 “有意思。”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这帮人比之前的混混要专业得多。 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踩盘子。 是冲着酒方来的？还是……冲着我人来的？ 林毅吐出一口烟圈。 不管冲什么来，既然进了下河村，那就是进了他的猎场。 “悟空。” 林毅轻唤一声。 “吱！” 金光一闪，悟空从房顶跳下来，手里提着那根钢棒，抓耳挠腮。 “去，盯着他们。” 林毅指了指远处那几个人，“别动手，就看看他们去哪，跟谁接触。要是他们敢靠近后山……” 林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悟空心领神会，把钢棒往背后一插，三两下窜上墙头，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安排好哨兵，林毅转身回屋。 他换上了进山的衣服。 既然老鳖急着要媳妇，那就得赶紧给它找一个。 而且，借着进山的机会，正好可以把那几个跟屁虫引出来，在山里解决，总比在村里动枪动炮要干净。 这叫引蛇出洞。 “黑龙，走了。” 林毅背起复合钢弓，腰间别着杀猪刀。 黑龙兴奋地跳起来，它早就憋坏了。 一人一狗，走出了庄园大门，大摇大摆地向着后山走去。 经过村口时，林毅特意在那几个陌生人面前停了一下，买了包火柴，甚至还冲他们笑了笑。 那几个人眼神一凝，随即迅速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林毅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你们咬不咬钩了。 第167章 雪岭的枪声 出了村口，风雪似乎更紧了些。 林毅背着复合钢弓，腰间别着那把饮血无数的杀猪刀，空间里有着各种枪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一个闲来无事进山套兔子的农家汉子。 黑龙跟在他身侧，黑色的毛发在白雪中格外显眼。 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没有撒欢乱跑，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极其低微的呜咽声，金边的瞳孔不时向后瞟去。 “嘘。” 林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危险感知】的雷达网中，四个红色的光点正不远不近地吊在身后。 他们很谨慎，始终保持着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利用树木和地形做掩护。 “四个人，看来是全出动了。”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帮人从进村开始就打听酒厂的流水，打听他林毅的身家。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林毅在省城豪掷千金的事迹虽然传得神乎其神，但也招来了饿狼。 这世上，总有人觉得富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只要手里有把刀，就能分一杯羹。 “既然想发财，那就看你们有没有命花了。” 林毅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身形一晃，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红松林。 这里已经是深山外围，人迹罕至。 也是最适合埋人的地方。 后方三百米处。 四个裹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正气喘吁吁地跟着。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块青记，手里提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正骂骂咧咧地吐着唾沫。 “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咋一进山就跑这么快？” “青哥，咱们真要动手？” 旁边一个小弟握着把剔骨刀，有些心里没底，“听说这姓林的有点邪乎，连那老虎都是他打死的。” “邪乎个屁！” 叫青哥的汉子瞪了他一眼，“那都是村里那帮愚民吹出来的！老虎？我看就是他捡了个漏！你没听说他在省城多阔气？几万块钱随手就花！这小子就是个暴发户，肥羊！” “而且……” 青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山爷’那边发话了，只要能从这小子嘴里撬出那酿酒的方子，或者弄点他在省城的路子，以后咱们在道上就能横着走！这可是投名状！” “山爷？” 小弟们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一颤，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狠厉。 在这一带的绿林道上，“山爷”的名头可比什么座山雕要响亮得多，那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快跟上！进了这林子，死了也没人知道，正好办事！” 青哥一挥手，四个人加快了脚步，循着雪地上的脚印追了进去。 红松林内，光线昏暗。 林毅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树后面，调整着呼吸。 他没有继续跑。 这里地形复杂，树木密集，是天然的伏击场。 “黑龙，藏好。”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脑袋。 黑龙极其聪明地钻进了一个树洞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来路。 而在头顶的树冠上，一道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悟空。 这猴子一直吊在那四个人的后面，就像是个最有耐心的猎手。 它手里提着那根合金钢棒，倒挂在树枝上，冲着林毅龇了龇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毅微微点头。 取下背上的复合钢弓，抽出一支三棱破甲箭。 这弓的拉力极大，在这个距离上，穿透力比枪还恐怖。 沙沙沙…… 脚步声近了。 那四个人显然也是惯犯，进了林子后分散开来，呈扇形搜索前进。 青哥端着猎枪走在中间，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奇怪，脚印到这儿咋乱了？” 他看着地上杂乱无章的痕迹，眉头一皱，举起手示意停止，“小心点，那小子可能就在……” 话音未落。 “崩！” 一声令人心悸的弦响，如同死神的琴音，在寂静的林海中骤然炸响。 “小心！” 青哥反应极快，本能地往旁边一扑。 “噗嗤！” 一支黑色的利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那个刚要说话的小弟胸口。 巨大的动能直接带着那小弟向后飞起，把他像标本一样钉在了一棵红松树干上！ “呃……” 那小弟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箭尖，鲜血狂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头一歪就断了气。 “老四！” 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在那边！树后面！开火！” 青哥趴在雪地上，对着林毅藏身的大树就是一枪。 “轰！” 大量的铁砂打在树干上，树皮横飞，却根本伤不到树后的林毅分毫。 林毅并没有探头。 他在等。 等他们慌乱，等他们露出破绽。 “他手里是弓箭！上弹慢！冲过去弄死他！” 青哥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大吼着给手下壮胆。 两个拿着砍刀的小弟对视一眼，仗着人多，一左一右包抄了过去。 “上！” 就在两人刚冲出掩体的瞬间。 “吼——！”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暴虐的咆哮，根本不像是猴子的叫声。 金光乍现！ 悟空从天而降，手中的钢棒借着下坠的势能，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左边那个小弟的脑袋。 “什么玩……” 那小弟抬头，只看到一根放大的铁棒。 “啪！” 就像是砸烂了一个西瓜。 红白之物四溅。 那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脑袋凹进去了一大块。 “猴子？！杀人的猴子？！” 右边的小弟吓疯了，转身就想跑。 但他忘了，地面上还有个更狠的。 “汪！” 黑龙从树洞里窜出，一口咬住了那人的小腿肚子。 经过变异强化的咬合力，瞬间粉碎了那人的腿骨。 “啊——！！！” 那人惨叫着倒地。 还没等他挣扎，黑龙已经松口，再次扑上，这一次，它的獠牙准确地切断了那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眨眼间，三个人，全灭。 只剩下趴在雪地里的青哥，手里的猎枪还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手持钢棒、满脸凶相的金猴，又看了看满嘴是血、眼神冰冷的黑狗，最后看向从树后缓缓走出的林毅。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这哪里是肥羊？ 这分明就是进了妖怪窝！ “别……别杀我……” 青哥扔了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林爷！林祖宗！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是山爷让我来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山爷？” 林毅走到他面前，捡起那把猎枪，看都没看一眼，单手一用力。 咔嚓。 枪管被掰弯。 “不认识。” 林毅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也不想认识。”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山爷的人！你要是杀了我，山爷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 “呱噪。” 林毅不想听废话。 他手中的工兵铲随手一挥。（有空间，武器随意换） 寒光闪过。 青哥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上，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林毅站在尸体中间，看着满地的鲜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这才是真实的丛林法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毅意念一动。 “收。” 地上的四具尸体，连同他们的武器、血迹，甚至是沾了血的积雪，瞬间凭空消失。 空间里的肥料区，又多了几份上好的养料。 紫玉葡萄藤似乎感应到了新的养分，叶片轻轻颤抖，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处理完现场，林毅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青哥身上搜出的钱包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黑山货运公司总经理——赵山】。 “山爷……赵山……” 林毅将名片收好。 又是一个跳梁小丑。 看来这生意做大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分一杯羹。 不过也好，肥料这东西，多多益善。 “走了，悟空，黑龙。” 林毅拍了拍手，“正事还没办呢。那只老鳖还等着娶媳妇呢。” 一人一猴一狗，继续向深山进发。 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路边踩死几只蚂蚁。 第168章 母鳖 一人一猴一狗，继续向深山进发。 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路边踩死几只蚂蚁。 林毅把杀猪刀在雪地上蹭了蹭，插回腰间的皮鞘里。 风比刚才小了些，但气温却降得厉害，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上结成了霜花。 “走这边。” 林毅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走平坦的河谷，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侧面的山坡。 那里有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顺着河道往上，能绕过前面的风口，直通龙王泡子的上游水源地。 老鳖这种东西，哪怕成了精，习性也改不了，冬天喜欢钻泥，而且得是那种活水底下、稍微带点地热的暖泥。 黑龙在前面开路。 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杀戮中完全平复下来，鼻翼不停地耸动，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空气嗅探，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放松点。” 黑龙回头，看到主人并没有举枪的动作，紧绷的肌肉这才慢慢松弛下来，甩了甩尾巴，继续低头在雪地里寻找路径。 悟空则显得没心没肺得多。 它蹲在林毅的肩头，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染了血的钢棒，时不时拿起来舔一下上面的冰碴子，被凉得呲牙咧嘴，却又乐此不疲。 现在的悟空体积已经很大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站在他的肩头，其实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毅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停住了脚步。 “歇会儿，吃点东西。” 他放下背上的行囊，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捆干燥的松木柴火。 工兵铲在雪地上清理出一块空地。 火柴划燃，干草引火，松木架了上去。 不一会儿，橘黄色的火苗就窜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松脂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毅坐在火堆旁，把冻僵的手放在火苗上方烤着，掌心的纹路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从包里掏出三个铝饭盒，装满雪，架在火上烧。 等雪化了，水开了，他往里面扔了几块切好的腊肉，又掰碎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扔进去。 咕嘟咕嘟。 肉香混合着麦香飘了出来。 “吱吱！” 悟空闻到味儿，把钢棒一扔，急不可耐地跳到林毅膝盖上，伸着爪子就要去揭盖子。 “烫。” 林毅拍开它的爪子，用筷子搅了搅，“急什么，那是给你的吗？那是大家的。” 他先给黑龙倒了一大碗，里面特意多放了两块肥肉。 黑龙也不怕烫，埋头大吃，尾巴扫着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是悟空的，稍微凉了一点才递给它。 这猴子学着人的样子，捧着饭盒，吹一口气，喝一口汤，喝美了还要眯着眼睛晃晃脑袋。 林毅端着自己的那份，慢慢吃着。 热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刚才赶路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却飘回了省城。 这次回去，‘紫气东来’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但光卖酒，路子还是窄。 那个‘山爷’既然盯上了我，说明我的底细已经被有心人摸过。 他们知道我有钱，但还没摸清我的底牌。 林毅嚼着一块腊肉，眼神深邃。 酒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想把这商业帝国做大，光靠我和大壮这几个人不行。 得有人帮我看着场子，得有人帮我跑腿，还得有人……帮我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想到了柳红。 那个女人在黑龙县经营多年，手腕和人脉都不缺，是个好帮手。 让她接手夜来香，就是一步闲棋。 如果她能把那个“山爷”的底细摸清楚，这步棋就活了。 “等抓完这只母鳖，回去得给大壮去封信，让他把省城的安保再升升级。” 林毅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用雪擦了擦饭盒。 “走了。” 他站起身，踩灭了火堆，用雪掩埋了灰烬。 在深山里，任何一点痕迹都可能暴露行踪，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兽。 翻过山梁，地势开始下降。 这里的空气湿度明显大了起来，周围的树木上也挂满了厚厚的雾凇。 他看到前方的山谷底部，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但在某些地方，雪层明显比别处薄，甚至露出了黑色的淤泥。 那是地热造成的融雪现象。 “沼泽地。” 林毅停下脚步，拦住了正要往前冲的黑龙。 “这下面是烂泥塘，掉进去就出不来。” 他折了一根长树枝，一边探路一边往前走。 这里是龙王泡子的上游，地下暗河的水位在这里很高，渗透出地面，形成了这片终年不冻的暖泥沼泽。 这种环境，正是老鳖冬眠的最爱。 “黑龙，闻闻味儿。”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脖子。 黑龙低下头，鼻子贴着泥泞的地面，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危险的软泥坑。 它的嗅觉在【虎魄神酒】的强化下，已经能分辨出空气中极其微弱的分子。 突然，它在一丛枯萎的芦苇旁停了下来。 它没有叫，而是回头看了林毅一眼，然后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芦苇根部的泥土。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只有拳头大小，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林毅走过去，蹲下身。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泥层。 【目标：洞穴入口（通气孔）。】 【深度：2.5米。】 【内部生物：变异中华鳖（雌性，冬眠苏醒中）。体重：约45斤。】 “找到了。” 林毅嘴角上扬。 四十五斤的母鳖，虽然比那只公的小了一半，但在野生鳖里也算是祖宗辈的了。 这玩意儿藏得深，而且是在泥里，没法用网，也没法用钩。 “得把它引出来。” 林毅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灵泉母液的小竹筒。 他没有直接倒进去。 这种成了精的东西，警惕性极高，如果直接倒水，它可能会觉得有诈，反而钻得更深。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之前切下来的鱼肉，那是带着脂肪的鱼腩，最香。 他把灵泉水滴在鱼肉上，然后用绳子系住，顺着那个通气孔慢慢塞了进去。 “大壮……不对，悟空，准备好。” 林毅习惯性地想喊大壮，苦笑了一下，对肩头的猴子说道。 悟空举起钢棒，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洞口。 一分钟。 两分钟。 绳子没有动静。 林毅并不着急，只是轻轻抖动着绳索，让那块鱼肉在洞底晃动，散发出诱人的气味。 那是模拟活物的挣扎。 终于。 绳子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把钳子死死咬住了。 “上钩了。” 林毅眼中精光一闪。 但他没有急着拉。 老鳖咬东西有个习惯，咬住了就不松口，还会往泥里缩。 这时候要是硬拉，要么绳子断，要么把它的脖子拉断，那就死了。 他反而松了松绳子。 地下的母鳖感觉阻力消失，以为猎物放弃了抵抗，便开始大口吞咽，甚至为了吃得更舒服，身体本能地往上挪了挪。 就是这一下挪动！ “起！” 林毅双臂发力。 他不是在钓鱼，是在拔河！ “哗啦！” 泥浆飞溅。 一个黑乎乎的、像锅盖一样的圆东西被硬生生从泥里拽了出来，带出了一大团腥臭的黑泥。 “嘶——！” 母鳖被拽到半空，四只爪子乱舞，那细长的脖子伸出来，张嘴就要咬断绳子。 “悟空！打！” 林毅喝道。 悟空从天而降，一棍子敲在母鳖的背甲上。 “当！” 这一棍子没把母鳖打晕，反而把它打得缩回了脖子，整个身体像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这就好办了。” 林毅走过去，一脚踩住鳖背。 只要出了泥，这就跑不了了。 他熟练地拿出麻袋，将这只还在挣扎的“新娘子”装了进去。 “搞定。” 林毅扎紧袋口，拍了拍手上的泥。 “有了这一对，以后咱们酒楼的压轴菜——‘霸王别姬’，也算是有了着落。那些省城的老板们，要是知道这鳖是吃灵泉水长大的，怕是把房子卖了也要来吃一口。” 他把麻袋扔进空间，和那只公鳖作伴去了。 “走，回家。” 这一趟出来，事情办得圆满，是时候回去看看酒厂的扩建进度了。 还有那个……地下二层的“暴食者”。 算算日子，它也该饿了。 第169章 后院的躁动 回程的路很顺，没有不开眼的拦路虎，也没有恼人的风雪。 烟囱里冒着炊烟，直直地升上天空，散发着一股柴火特有的焦香味。 袋子里，那只母鳖似乎感觉到了终点的气息，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爪子刮擦着麻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别急，这就送你去见老相好。” 林毅拍了拍麻袋，扛在肩上，推开院门。 院子里乱糟糟的。 并不是遭了贼，而是遭了“灾”。 只见几只半大的野猪崽子正满院子乱窜，拱翻了晾晒干菜的架子，把刚扫干净的地面踩得全是梅花印。 林兰手里拿着根扫帚，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头发都跑乱了。 见黑龙回来了，嘴里立马喊了起来：“黑龙！黑龙快拦住它！别让它拱了那盆君子兰！” 黑龙虽然听话，但毕竟还是个半大狗子，又没有得到林毅的确切指令，在院子里转圈圈，把林兰气得直跺脚。 “定。” 林毅站在门口，并没有大声吼叫，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他眉心微微发热，【御兽诀】运转。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那头红毛小猪直接吓得趴在地上，肚皮贴地，两只前蹄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它感觉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那是王者的凝视。 其他的猪崽子见老大趴下了，也都老实了，一个个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兰粗重的喘息声。 “毅子！你可回来了！” 林兰拄着扫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帮畜生太精了！特别是那个红毛，我刚把猪圈门打开想喂食，它就带着小的们冲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精力太旺盛了，得治。” 林毅把麻袋放在地上，走到红毛小猪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猪头上。 精神链接建立。 并没有用蛮力体罚，林毅将一道意念传入它的脑海：想吃好的？想变强？那就得守规矩。这院子是禁地，以后除了后山和猪圈，哪也不许去。 红毛小猪哼哧了两声，抬起眼皮偷偷看了林毅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畏惧和……讨好。它拱了拱林毅的手心，表示服从。 “去，带着它们回圈。” 林毅收回手，指了指后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红毛小猪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冲着墙角的兄弟们叫唤了两声，然后像个领队一样，带头排着队，乖乖地走回了后院的猪圈。 林兰看傻了眼：“这……这就听话了？刚才还要上房揭瓦呢！” “畜生通人性，得教。” 林毅笑了笑，提起麻袋，“姐，晚上加个菜，咱们吃鱼。” 他来到后院的水塘边。 那只公鳖还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池壁，把水搅得浑浊不堪。 林毅解开麻袋口，把那只从泥里挖出来的母鳖倒了进去。 “噗通。” 母鳖入水。 原本暴躁的公鳖动作瞬间停滞。 它闻到了同类的气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 它慢慢游过去，围着母鳖转了两圈，伸长脖子碰了碰母鳖的头。 母鳖也没有躲闪，两只庞然大物在水中缓缓沉浮，激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池水终于平静了。 【叮！生态循环任务核心节点达成。】 【巨鳖种群配对成功。】 【奖励：特殊饲料——“龙龟粮”（可加速甲壳类生物生长，提升其药用价值）。】 林毅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着这背后的账。 这对老鳖一旦开始繁殖，生下来的蛋就是至宝。 鳖蛋大补，鳖血壮阳，鳖肉滋阴。 以后“紫气东来”的宴席上，这道“霸王别姬”就是压轴的硬菜，一锅汤卖它个两百块，还得排队预约。 “悟空，下来。” 林毅对着屋顶招了招手。 悟空扛着钢棒跳了下来，嘴里嚼着花生米。 “这几天家里乱，你得负起责来。” 林毅指了指猪圈，“以后，这些大家伙归你管。谁要是敢越狱，敢随地拉屎，你就给我揍它。” “吱吱！” 悟空眼睛一亮，把钢棒往地上一杵，挺起胸脯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这可是个官儿啊！以后它就是这群畜生的头儿了！ 它当下就窜进了猪圈，对着那头红毛猪就是一顿龇牙咧嘴的训话，红毛猪老老实实地趴着，连哼都不敢哼。 这就是【御兽诀】的高级用法——层级管理。 用灵智最高的悟空去管理智商低的家畜，省心又高效。 安排好这些“员工”，林毅洗了手，走进厨房。 林兰正在切菜，看到林毅进来，笑着说：“晓月在屋里听广播呢，今儿高兴，我给你们包饺子，鱼肉馅的。” “鱼肉馅好，鲜。” 林毅挽起袖子，“我来和面。” 他从柜子里舀出面粉。 这面粉白得像雪，粉质细腻，加水一揉，筋道十足，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麦香。 “毅子，这面真好，比供销社的富强粉还强。”林兰一边剁着鱼肉一边感叹。 “那是，这是咱们自己地里长出来的。” 林毅揉着面团，感受着面粉在指尖的回弹。 这小麦不仅口感好，而且蕴含微量灵气，长期吃能改善体质。 等明年开春，要把西坡那十五亩地全种上这个。 除了供自己吃，剩下的用来酿酒、做点心，这也是一个高端产品线。 酒是液体黄金，但这面，就是白玉。 饺子很快包好了。 一个个白白胖胖，像是一只只小元宝，整齐地码在盖帘上。 水开了，饺子下锅。 热气腾腾中，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 苏晓月扶着腰坐下，看着满桌的饺子，闻着那股鲜香，食指大动。 “多吃点。” 林毅给她夹了一个，“这是鱼的肚皮肉包的，没刺，油大。” 苏晓月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流出来，烫得她吸溜了一下，脸上却全是满足。 “真香……毅子，要是咱们酒楼里也卖这个饺子，肯定能火。” “英雄所见略同。” 林毅笑了，看着窗外的夜色。 “咱们的生意，就是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酒也好，肉也好，甚至是这饺子，都要打上‘林家出品，必属精品’的烙印。” “等过了年，雪化了。” 林毅放下筷子，目光深邃。 “咱们就把这西坡，真正变成一个聚宝盆。” 院子里，黑龙趴在狗窝口，警惕地注视着黑夜。 悟空抱着钢棒在房梁上打盹。 大黄在牛棚里反刍。 一切都井然有序。 没有杀戮，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和正在悄然生长的野心。 第170章 难缠的红媒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鸡叫声，像是利刺一样扎破了西坡庄园的宁静。 “咯咯哒！扑棱棱——” 紧接着是黑龙愤怒的狂吠声，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林毅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苏晓月，轻手轻脚地披上棉袄，趿拉着鞋推门而出。 院子里，寒气逼人。 林兰已经披着衣服跑到了后院的网棚前，手里提着马灯，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咋了姐？” 林毅紧了紧领口，大步走过去。 “毅子，遭贼了！” 林兰转过身，脸色难看，指着网棚的一角，“你快看，咱们那刚抓回来的飞龙鸟，少了三只！地上全是毛！” 林毅走近一看。 只见用来养殖飞龙鸟的细密尼龙网，在贴近地面的位置被咬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破洞。 雪地上散落着几根沾血的灰褐色羽毛，一直延伸到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 “是黄皮子（黄鼠狼）。” 林毅蹲下身，看着雪地上那两行细碎的梅花状脚印，眉头微皱。 这脚印比一般的黄鼠狼大，步距也宽，显然是个成了精的老手。 它很聪明，避开了正门的黑龙，也绕过了房顶上的悟空，专门挑了这个死角下手。 “这杀千刀的畜生！” 林兰心疼得直跺脚，“那可是飞龙啊！一只就能卖几十块钱，这一下就丢了一百多！够咱家以前吃一年的了！” 她现在的账算得精，每一只鸟在她眼里都是必须珍惜的资产。 她不在乎钱多钱少，她在乎的是这是弟弟冒着风雪从山里抓回来的心血。 这不仅仅是损失，更是对她这个管家的挑衅。 “没事，姐。”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吃一堑长一智。这网棚还得加固，底下得埋砖头，还得再加一层铁丝网。” 他并不太生气。 搞养殖，这种事在所难免。 这反而提醒了他，随着庄园里灵气越来越足，这里的动物对外界掠食者的吸引力也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黑龙。” 林毅冲着不远处狂躁不安的黑龙招了招手。 黑龙挣脱了没锁死的扣子，窜了过来，鼻子在破洞处使劲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排水沟的方向，显然是记住了这个味道。 “去，记住这个味儿。晚上它要是敢再来，别留活口。” 林毅拍了拍狗头。 “汪！”黑龙应了一声，眼神凶狠。 【叮！触发支线任务：守护与繁衍。】 【任务描述：领地内的灵气吸引了山中狡猾的掠食者（变异黄鼬）。请在不破坏养殖园生态的前提下，清除这一威胁，并完善防御体系。】 【奖励：积分+200，特种防护网图纸x1。】 接了任务，林毅正准备安排修补工作。 前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啪啪啪！” 拍门声很大，带着一股子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热乎劲儿。 “林兰！林兰在家不？我是你刘婶儿！” 一个尖细高亢的女声传了进来。 林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尴尬。 “是村东头的刘媒婆……” 林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马灯递给田小娥，“你们先收拾着，我去看看。” 林毅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自从林家发迹，林兰成了酒厂的财务总监，这上门提亲的人就没断过。 以前林兰病着的时候，这帮人躲得比谁都远，现在倒好，一个个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也去看看。” 林毅跟在姐姐身后。 打开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棉袄、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老太太。 她手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红皮鸡蛋，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像朵烂漫的菊花。 “哎呦！林大经理！起这么早啊！” 刘媒婆一见林兰，那叫一个亲热，伸手就要去拉林兰的手，“你看这气色，真是越活越年轻了！说是二十八都有人信！” “刘婶，您这一大早的，有事？”林兰不动声色地避开，客气却疏离。 “大喜事！” 刘媒婆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挤进门缝，“婶子给你寻摸了个好人家！那是咱们公社的放映员，吃公家饭的！人家不嫌弃你……咳，不嫌弃你年纪大，只要你点头，彩礼随你开！” 她一边说，一边贼眉鼠眼地往院子里瞟，看着那气派的砖瓦房和停着的偏三轮，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刘婶，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嫁人。” 林兰皱起眉，语气冷了下来，“我现在只想帮着毅子把厂子管好，没那个心思。”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呢？” 刘媒婆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女人家家的，终究得有个归宿！你弟弟现在是发财了，但他有媳妇有娃的，以后还能养你一辈子？再说了，那放映员可是个香饽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难听，话里话外透着股“你是累赘”、“趁着现在有点钱赶紧找个接盘侠”的意思。 林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不是不想有个家，但她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她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报答弟弟、守护这个家上。 至于那些图她钱、图她弟弟势力的男人，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刘婶，请回吧。” 林兰指了指大门，“酒厂还要开工，我没空跟您闲聊。” “嘿！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 刘媒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嗓门提高了几度，“发了财就不认乡里乡亲了？我这是为你好！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是个病秧子底子，有人要就不错了！别以为手里拿着算盘就是官太太了！” 这声音尖利，引得路过的几个村民都停下脚步往里看。 林兰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却因为教养说不出骂人的话。 “说够了吗？”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毅，缓缓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兜，甚至没有正眼看刘媒婆，只是淡淡地盯着她脚下的那块地砖。 “林……林老板？” 刘媒婆看到林毅，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这可是敢杀虎、敢废人的主儿，村里谁不怵他？ “刘婶是吧。” 林毅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我姐嫁不嫁人，嫁给谁，那是我们林家的事。这庄园的大门，不是谁都能进的。您要是觉得那个放映员好，不如留给您自家闺女。” “还有……” 林毅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虎威】微微释放一丝。 刘媒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没坐地上。 “我姐管着几十万的生意，她的时间，比金子还贵。您要是再来这儿嚼舌根，耽误了厂里的生产……” 林毅眼神陡然一冷。 刘媒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哆哆嗦嗦地抓起篮子，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连那个“放映员”的名字都没敢再提。 林毅关上大门，转头看向林兰。 林兰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一下：“让你看笑话了。” “姐。” 林毅走过去，帮她把衣服上的雪花拍掉，“记住，你现在是振兴实业的财务总监，是林家的长姐。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跟她客气。直接让黑龙送客。” “咱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林兰看着弟弟那宽厚的肩膀，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挺直腰杆的底气。 “嗯，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去酒厂了，那边的账还得再核一遍。” 看着林兰离去的背影，林毅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家里的事平了，但那个偷鸡的贼还没抓到。 “黄皮子……” 林毅摸了摸下巴。 这东西报复心极强，而且据说会迷人。 既然它敢来偷飞龙，那就说明它把这儿当成了长期的食堂。 “今晚，得给它准备点‘加料’的夜宵了。” 林毅转身走向库房。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抓一只黄鼠狼，而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周围山林里那些窥视庄园的“眼睛”，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拿出了那个【聚宝盆（伪）】，又取了一些【朱果】的叶子。 一个诱捕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第171章 变异黄鼬 夜幕再次降临，寒风裹挟着雪花，将西坡庄园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后院的网棚已经加固过了。 林毅让人在四周埋了一圈细密的铁丝网，甚至通了低压电——那是用发电机接出来的，电不死人，但足够把那只偷鸡摸狗的畜生电得浑身发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防御。 真正的杀招，在暗处。 林毅没有守在网棚边，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正对着后院的一间空厢房里。 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好能将整个后院尽收眼底。 桌子上放着一杯热茶，旁边趴着黑龙。 悟空则蹲在房梁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点困意都没有。 它也憋着一股劲，昨晚竟然让家里遭贼了，对它这个猴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来了。” 林毅突然低语一声。 黑龙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低微的呼噜声。 院子里的雪地上，一个细长的黑影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它的动作极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而且极其狡猾，专门挑阴影走，避开了岗楼上探照灯的扫射。 借着雪地的反光，林毅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黄鼠狼，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尾巴蓬松得像把扫帚。 它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绿光，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邪气。 “变异黄鼬。” 林毅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东西肯定也是吃了山里的什么灵物，或者是受到了饿狼沟那边泄露气息的影响。 那只黄皮子并没有直接冲向网棚。 它在院子里绕了两圈，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埋伏。 它甚至还在大黄的牛棚前停了一会儿，直到大黄翻了个身，打了个响鼻，它才嗖的一下窜开。 最终，它的目光锁定在了院子中央的一个瓷盘上。 那个瓷盘里，放着一只肥硕的死鸡（林毅特意杀的），而在鸡肚子里，塞满了他用【朱果】叶子和【虎魄神酒】渣滓调配的“迷魂料”。 那股异香，对于变异生物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黄皮子犹豫了。 它虽然贪婪，但本能告诉它，这东西来得太容易了。 它围着瓷盘转了几圈，甚至还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过去试探。 “这畜生，成精了。” 林毅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冷。 如果它不上钩，那就只能强攻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将那股浓郁的药香送进了黄皮子的鼻孔。 那一瞬间，它的贪婪战胜了理智。 这股能量……如果吃了，它感觉自己能再次进化！ “吱！” 它发出一声贪婪的低叫，猛地扑向那只死鸡，张嘴就咬。 “动手！” 林毅猛地推开窗户。 房梁上的悟空如同炮弹般射出，手中的钢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吱——！” 黄皮子反应极快，就在钢棒即将临身的瞬间，它竟然不可思议地在空中扭了个身，堪堪避开了要害，钢棒砸在它的尾巴上。 “噗！” 半截尾巴直接被砸断，鲜血飞溅。 黄皮子惨叫一声，借着这一砸之力，竟然向着墙头窜去。 “汪！”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龙从厢房里冲出，速度比它更快！ 黑龙高高跃起，在空中截住了黄皮子的去路，一口咬向它的脖子。 黄皮子绝望之下，突然张开嘴，喷出了一股黄色的烟雾。 臭气！ 那是能让人瞬间晕厥的毒气！ 黑龙被这股臭气熏得一晃，动作慢了半拍。 黄皮子趁机落地，钻进了一个排水沟的缝隙里，想要逃之夭夭。 “想跑？” 林毅早已站在了院子里。 他并没有追，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那是他用【青囊尸经】里的方法，画的一张“定身符”。 “去！” 手腕一抖，符纸如飞镖般射入排水沟。 “定！” 林毅一声低喝，【御兽诀】的精神冲击随之而至。 排水沟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挣扎声，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毅走过去，用工兵铲撬开排水沟的盖板。 那只黄皮子正僵硬地躺在里面，眼神涣散，显然是被精神冲击震晕了。 悟空跳过来，想要一棍子敲死它。 “别杀。” 林毅拦住了悟空。 他看着这只浑身金毛、体型硕大的变异鼬，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这东西会钻洞，会放毒，而且灵智不低。” “如果能驯服了，放在地下堡垒里当个巡逻的‘暗哨’，或者是用来清理那些狭小管道里的老鼠，岂不是正好？” 【生态循环】的任务里，可是需要建立食物链的。 这黄皮子，正好处于食物链的中层，既能吃害虫，又能给更高级的生物（比如黑龙）当陪练。 “大壮……不对，我自己来。” 老是使唤大壮，现在大壮走了，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林毅提起黄皮子的后颈皮，把它扔进了一个铁笼子里。 “先关几天，饿它几顿，再喂点灵泉水，不怕它不服。”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毅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和那股散不去的臭味，苦笑了一下。 “看来明天得大扫除了。” 他转身回屋。 危机解除了，飞龙鸟安全了。 而且，他的“野兽军团”，又多了一员干将。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林毅每天忙着扩建养殖园，晚上陪苏晓月说话。 直到第三天。 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电话是乔四海打来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林老弟！快来省城！出大事了！” “怎么了？”林毅眉头一皱。 “你的店……那个‘紫气东来’的店，被人砸了！” “砸了？” 林毅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谁干的？” “还没查出来，但这帮人下手极黑，不仅砸了店，还打伤了店里的伙计……对了，李大壮为了护着店里的东西，被人开了瓢，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大壮受伤了！ 林毅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暴虐起来。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李大壮不仅是他的员工，更是他的兄弟，是他最忠诚的盾牌。 动他的店可以，动他的人，不行。 “我知道了。” 林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乔爷，帮我照看好大壮。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林毅转身，看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黑龙和悟空。 “集合。” 只有两个字。 一猴一狗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立刻跳了起来，身上的毛发炸立，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毅回屋，取出了那把封存已久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一箱子弹。 “晓月，我有急事去趟省城。家里你看着。” 他没有多解释，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但他跨上摩托车的那一刻，整个西坡庄园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天的煞气。 省城。 不管是谁干的。 这一次，林毅要让这满城的血，来偿还这一笔债。 第172章 染血的绷带 偏三轮摩托车的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车轮碾碎了国道上坚硬的冰壳，一路向南疾驰。 风雪打在防风镜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林毅伏在车把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而起伏。 黑龙趴在车斗里，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它将下巴抵在车沿上，金色的眸子盯着飞速后退的树影，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咽。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捕猎，而是为了复仇。 悟空紧紧抓着林毅的衣领，缩成一团，那根不离手的钢棒此刻也显得冰冷刺骨。 三个小时的路程，林毅只用了两个小时。 当省城的霓虹灯光再次映入眼帘时，他没有丝毫的欣赏之心。 车子径直穿过繁华的街道，没有去店里，而是直接拐进了省人民医院的大门。 急诊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乔四海正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墙根下，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他那件引以为傲的皮夹克上沾了不少灰土，袖口还有几点干涸的血迹。 看到林毅大步走来，乔四海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这个在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汉子，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愧疚。 “老弟，哥哥没脸见你。” 乔四海搓了搓脸，声音沙哑，“大壮还在里面缝针。医生说是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好在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 林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乔四海身上的血点。 “谁干的？” “没看清。” 乔四海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帮人动作太快，太专业。没说废话，进门就砸。大壮为了护着柜台后面的人，硬是用背扛了三棍子，最后一下是被人用酒瓶子开了瓢。” 林毅没有说话。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两个护士推着一张轮椅走了出来。 李大壮躺在上面，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殷红的血色。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时苍白如纸，平日里那股子使不完的牛劲儿仿佛被抽干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毅走过去，弯下腰。 李大壮费力地睁开了肿胀的眼皮。 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林毅时，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哥……” 李大壮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带着一股子急切，“哥，俺……俺没用……” 林毅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别说话，躺着。” “不……俺得说……” 李大壮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林毅的衣袖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纱布里。 “哥，俺护住了……俺护住了秀莲嫂子……还有那俩丫头……” “俺没让那帮畜生碰到她们一根指头……俺就站在柜台前面……俺没退……” “可是……可是店砸了……酒……酒碎了好多……”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面对几十号打手没怂，被开了瓢没哭，此刻却因为没守住店里的坛坛罐罐，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俺给你丢脸了……俺这保安队长……没当好……” 林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难当。 他看着大壮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 这就是他的兄弟。 在他心里，林毅的财产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傻子。” 林毅的手掌覆盖在大壮冰凉的手背上。 “店砸了可以再修，酒碎了可以再酿。” “但你要是没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兄弟？” 林毅低下头，声音低沉，“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是咱们林家的功臣。” 李大壮听着这话，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哥不怪俺……就好……” 或许是药效上来，也或许是太累了。 他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林毅站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转过身时，眼里的温情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深山面对恶狼时的冰冷与决绝。 “乔爷，帮我照看好他。”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兄弟轮流守着，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乔四海点头。 林毅点点头，带着黑龙和悟空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风更冷了。 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紫气东来”旗舰店。 曾经门庭若市的店铺，此刻一片狼藉。 大门虚掩着，原本那一整块落地的钢化玻璃被人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中间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毅推开门，脚下踩到了玻璃碴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店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芒透过破窗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紫红色液体。 那是被打碎的葡萄酒，混合着泥土和碎瓷片，散发出一股变了质的酸味。 博古架倒在地上，桌椅断肢残臂。 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一点微弱的烛光在摇曳。 李秀莲手里拿着扫帚，正在一点点清扫地上的碎片。 田小娥和田小凤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那些还能用的桌腿。 她们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三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抬起头。 看到是林毅，李秀莲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毅子……” 她想站起来，却因为着急踉跄了一下。 林毅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借着烛光，他看到了李秀莲脸上的泪痕，还有田家姐妹红肿的眼睛。 “没事了，我回来了。” 林毅把李秀莲按回椅子上，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店铺。 “人没事就好。” “可是……酒都没了……” 田小娥哽咽着，指着地上那摊紫红色的痕迹，“那些人冲进来，也不抢钱，就是砸。专门砸酒坛子，还往那几盆咱们准备明天卖的卤肉里倒……倒石灰。” “石灰？” 林毅眉头一皱。 他走到那个装卤肉的大盆前，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那原本色泽红亮的卤狍子肉，现在上面覆盖着一层惨白，彻底废了。 不仅是肉。 他又去看了看后厨的水箱。 那里面原本养着几十条用来做“鲜鱼宴”的活鱼，此刻全都翻了肚皮，水面上漂着一层白沫。 “漂白粉。” 林毅手指沾了一点水，捻了捻。 这不是简单的打砸抢。 如果是流氓收保护费，通常是砸桌椅吓唬人。 如果是同行竞争，最多是抢生意。 但这种手段…… 砸酒，毁肉，毒鱼。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毁掉“紫气东来”赖以生存的根基：高端食材和美酒。 他们在断林毅的粮道。 “有意思。” 林毅站起身，在店里慢慢踱步。 黑龙跟在他身后，鼻子贴着地面，在那些碎玻璃和酒液之间穿梭。 突然，它在一块不起眼的门板碎片前停了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林毅走过去。 那块门板上，留下了一个半个脚印。 这脚印很特别，纹路很深，而且边缘带着泥土。 林毅蹲下身，开启【神级鉴定术】。 【痕迹：沾染了红黏土和鱼鳞的橡胶底鞋印。】 【来源分析：这种红黏土多见于城南的水产批发市场或者江边的码头。】 码头？水产市场？ 林毅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自从“紫气东来”推出“全鱼宴”和“野味宴”之后，生意火爆，确实抢了不少人的饭碗。 特别是那些做高端餐饮的老字号，还有那些垄断了水产供应的鱼霸。 难道是这帮人眼红了？ 不，不仅仅是眼红。 林毅看着那盆被撒了石灰的肉。 这种毁人食材的手段，透着一股子行内人的阴毒。 “秀莲，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店里？特别是……问起咱们食材来源的？”林毅问道。 李秀莲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有……前天有个大胖子，说是‘聚丰楼’的采购经理，想问问咱们的鱼是从哪进的。我说那是自家养的，他不信，还说……还说咱们这是在捞过界，不懂规矩。” “聚丰楼？” 林毅眯起眼。 那是省城最大的老字号饭庄，主打的就是河鲜。 据说背后的老板在水产市场也是一霸，垄断了半个省城的鱼获供应。 “捞过界？” 林毅冷笑一声，拿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把玩。 “看来，咱们这‘紫气东来’的招牌太亮，不仅照得某些人眼红，还照得某些人心慌了。” 他把瓷片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们觉得我不懂规矩，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我的规矩。” “别收拾了。” 林毅拉起李秀莲，“今晚关门歇业。明天，我要让这家店，换个样子重新开张。” “换个样子？”李秀莲不解。 “对。” 林毅看着满地的狼藉，眼中没有颓废，只有燃烧的野心。 “既然他们毁了我的食材，那我就去搞点更好的。好到让他们看着眼馋，却连汤都喝不到。” “大壮的血不能白流。” 林毅转身，看向门外的夜色。 “城南码头……看来，得去那个腥味最重的地方，走一遭了 第173章 鱼腥味下的交易 省城的夜，越往南走越显得浑浊。 城南码头，这里是松花江的一条支流，也是整个省城水产品的集散地。 哪怕是深夜，这里依然灯火通明，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渔船的马达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林毅把偏三轮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货堆后面。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工装棉袄，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 黑龙跟在他腿边，尾巴夹紧，在这个充满了各种陌生气味和嘈杂声音的地方，它显得格外兴奋，鼻子不停地在地上嗅探。 悟空则手里紧紧抓着一根从废品站捡来的短铁棍，警惕地看着四周。 “聚丰楼……水产霸主……” 林毅在人群中穿梭，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观察。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个所谓的“采购经理”。那种人只是台面上的傀儡，真正的黑手，往往藏在这些鱼腥味最重的地方。 他需要找到那个源头。 走到一个卖鱼的大棚前，林毅停下了脚步。 这里围着不少人，正在围观几条刚打上来的大胖头鱼。 “让让！让让！这可是今天刚出水的头鱼！谁出价高归谁！”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带鱼纹身的大汉站在案板上吆喝，手里挥舞着一把亮晃晃的杀鱼刀。 “那是‘鱼头标’，这一片的鱼贩子头。” 旁边两个看热闹的闲汉小声嘀咕，“听说他和聚丰楼关系铁着呢，好货都先紧着那边送。” “可不是嘛，前两天有个乡下来的卖鱼的，不懂规矩，没给他交‘进场费’，结果鱼都被扣了，人也被打断了腿。” 林毅耳朵微动，捕捉到了这些信息。 鱼头标。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江湖气。 林毅挤进人群，目光落在那几条胖头鱼上。 【神级鉴定术】开启。 【物品：野生胖头鱼。】 【状态：轻微缺氧，体内含有微量工业废水残留。】 【评价：普通食材，口感一般。】 就这？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种货色，连给他家大黄当饲料都不够格，居然还能在这儿充当“头鱼”？ 看来这省城人的嘴，确实是被这些所谓的霸主给喂糙了。 “这鱼怎么卖？” 林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鱼头标低头看了林毅一眼，见是个生面孔，还是个年轻人，没当回事。 “五十块一条！不二价！”（搜不到具体的价格，不知道会不会贵了……） 这价格，比猪肉还贵几倍。 “太贵了。” 林毅摇了摇头，“而且，这鱼不行。土腥味太重，还没洗干净。” “你说啥？！” 鱼头标眼珠子一瞪，手里的刀“咣”地一声砍在案板上，“小子，你是来买鱼的还是来找茬的？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鱼头标卖的鱼，什么时候有过次品？” 周围的看客见势不妙，纷纷后退。 林毅却没退。 他伸手，在鱼缸里搅了搅水。 “水质不行，鱼也没精神。这种鱼要是上了聚丰楼的桌子，那是砸招牌。” “聚丰楼？” 鱼头标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到底是谁？哪条道上的？” “我是谁不重要。” 林毅收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重要的是，我听说有人因为嫉妒别人生意好，就往人家的肉里撒石灰，往鱼缸里倒漂白粉。”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码头上的‘规矩’？” 这话一出，鱼头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从案板上跳下来，提着刀，一步步逼近林毅。 周围几个看来是看场子的小弟也围了上来，手里都抄着鱼钩和铁棍。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在这个码头上，乱说话是要喂鱼的。” 鱼头标把刀尖顶在林毅的胸口，“你是那个什么‘紫气东来’的人吧？怎么？店被砸了，不服气？跑到这儿来撒野？” 果然是他。 林毅笑了。 不用审，这就全招了。 “服气？” 林毅看着顶在胸口的刀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我这人，专治各种不服。” “汪！” 一直躲在腿边的黑龙突然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鱼头标拿着刀的手腕。 “啊！” 鱼头标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毅已经动了。 他一脚踢在鱼头标的膝盖上，让他跪倒在地，然后反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了那满是鱼鳞和脏水的案板上。 “砰！” 这一撞，把案板都震裂了。 “想喂鱼？” 林毅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胖头鱼，直接塞进了鱼头标张大的嘴里。 “那就让你先尝尝这鱼的滋味！” 周围的小弟见老大被制住，刚想冲上来。 “吱——！” 悟空从旁边跳出来，手中的铁棍迎风挥舞，一棍子打在冲得最快那人的脑门上，直接把他打晕了过去。 一人一狗一猴，瞬间掌控了局面。 “都别动！” 林毅按着鱼头标的脑袋，目光森冷地扫视全场，“谁再动一下，我就剁了他的手喂王八！” 这股子狠劲，加上那只怪异的猴子和凶狠的黑狗，把这群平时欺软怕硬的鱼贩子彻底镇住了。 “爷……有话好好说……” 鱼头标嘴里的鱼还在扑腾，含糊不清地求饶。 “好好说？” 林毅把他嘴里的鱼拔出来，扔回水缸。 “行，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聚丰楼那边，是谁让你动的手？ “还有……” 林毅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你们这儿经常有些不明不白的货船靠岸。那些船上，装的都是什么？” 鱼头标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比砸店更深的秘密。 那是关乎掉脑袋的事。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林毅抓起那把杀鱼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贴在鱼头标的耳根上。 “看来，这鱼腥味还没把你熏醒啊。” “黑龙，去，给这位老大醒醒脑。” 第174章 清扫 林毅松开了按在鱼头标脖颈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给这条变异猎犬留出了扑击的空间。 “汪！” 黑龙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雷般的低吼，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崩断的弓弦般弹射而出。 它没有直接咬断对方的喉咙，而是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虚晃一枪，随后一口咬住了鱼头标那只耳朵。 “啊——！” 惨叫声在嘈杂的码头市场上被淹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恐惧堵在了嗓子眼里。 鱼头标感觉到了牙齿刺破软骨的剧痛，更感觉到了那股贴着头皮传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湿热鼻息。 他甚至能闻到狗嘴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它是真敢吃人！ 鱼头标在这一行混了二十年，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邪性的狗。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想死，尤其不想变成狗粮。 “我说！我全说！” 鱼头标双手护着脸，裤裆里渗出一股热流，“别让它咬我！货都在下面！都在案板底下！” “停。” 林毅打了个响指。 黑龙松开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退回到林毅腿边，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人，眼神冰冷。 林毅没有去扶鱼头标，而是弯腰，单手扣住那个满是鱼鳞和血污的厚重木案板，手臂发力。 “起！” 几百斤重的案板被掀翻在一旁。 露出了下面一个隐蔽的暗格。 林毅用刀挑开一个。 里面是几十块崭新的进口电子表，还有一些在那年头属于违禁品的精密电子元件。 “走私？” 林毅眯起眼，【神级鉴定术】扫过。 【物品：走私电子元件（雷管引信配件）。】 【来源：境外流入，经由水路转运。】 林毅心中一凛。 这鱼头标不仅仅是欺行霸市，这手里沾的事儿，够他在牢里蹲到下辈子了。 怪不得他敢这么横，原来背后还干着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聚丰楼的老板……让我帮忙存的……” 鱼头标瘫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砸你店也是他授意的，他说你的酒和野味抢了他的风头，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白爷……白爷在里面占了两成干股，专门负责平事儿。” 够了。 林毅点了点头。 这些证据，足够让鱼头标彻底消失在省城的街面上，顺便还能给那个聚丰楼惹一身骚。 至于白爷，这老狐狸肯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这断了他的一条财路，也算是收了点利息。 “悟空，找绳子。” 林毅吩咐道。 悟空从旁边的货堆里扯出一捆捆扎螃蟹的草绳。 五分钟后。 鱼头标和他的那群手下被捆成了粽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个暗格旁边。 那些走私货也被林毅特意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毅没有杀人。 在这省城的码头上，杀人太脏，而且容易惹麻烦。 把他们送进局子，让他们狗咬狗，才是最让人生不如死的惩罚。 他走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塞进一枚硬币，拨通了市局刑侦队的电话。 “喂，城南码头，鱼头标摊位，有重大走私线索，还有……一群聚众斗殴的流氓。” 挂断电话，林毅跨上摩托车，没有回头看一眼。 警笛声很快就会响彻这个码头。 而他，该回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了。 回到“紫气东来”门店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街道上的环卫工开始扫雪，早点摊冒出了热气。 林毅推开店门，屋里的碎玻璃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但那一股子变质的酒味和石灰味依然刺鼻。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正围着那几个装着食材的大盆发愁。 “林大哥，你回来了！” 田小娥看到林毅，眼圈一红，指着盆里的肉，“这些肉……洗了好几遍，还是有股石灰味。那几条鱼也翻白了，这可咋办啊？今天还有好几桌预订的客人呢。” 林毅走过去，看了看盆里的食材。 确实，表面虽然洗干净了，但石灰水已经渗进了肉的纹理。 这要是做给客人吃，砸招牌不说，弄不好还得吃官司。 “扔了吧。” 林毅当机立断，“不能因小失大。把这些都处理掉，别让客人看见。” “扔了？” 李秀莲心疼得直哆嗦，“这可是好几十斤肉啊，还有那是几条大鱼，好几百块钱呢……要不，咱们自己留着吃？” “有毒的东西不能吃。” 林毅按住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赚，身子坏了补不回来。” “可是……今天的客人咋办？”田小凤小声问道，“咱们拿不出东西，人家会说咱们店不行。” 这是个问题。 店刚开张，信誉最重要。 林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后院那个还没被砸坏的烤炉上，那是为了做烤鸭特意砌的。 “没鲜货，咱们就做干货。” 林毅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空间里已经变多了的野猪和梅花鹿。 “秀莲，去把后院那几口大缸刷出来，再让人去买两百斤粗盐，还有花椒、大料、柏树枝。” “小娥，你去写个牌子，挂在门口。” 林毅挽起袖子，眼神坚定。 “就写：因本店升级工艺，今日推出特制‘长白山秘制烟熏野味’，所有预订鲜货的客人，免费升级为熏肉拼盘，并赠送一壶陈酿。” “烟熏？” 李秀莲愣了一下，“这现做来得及吗？熏肉不得好几天？” “我有法子。” 林毅神秘一笑。 传统的熏肉确实慢，但他手里有灵泉水，还有【生物强化术】对肉质纹理的掌控。 只要用灵泉水浸泡，加速入味，再用柏木大火快熏，虽然比不上老腊肉的陈香，但胜在鲜嫩多汁，别有一番风味。 这就是危机公关。 把一次食材危机，变成一次新品发布会。 “动起来！” 林毅拍了拍手，“咱们林家的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着林毅镇定的样子，三个女人的心也定了下来。 厨房里再次响起了切菜声和洗刷声。 林毅站在院子里，看着初升的太阳，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鱼头标倒了，聚丰楼肯定会乱一阵子。 这段时间，就是他抢占市场、建立自己食材供应链的绝佳机会。 “黑龙，看着门。” 林毅对趴在门口的黑狗吩咐了一句。 他要去趟医院，看看大壮，顺便……跟孙济世谈谈那个“药膳”的合作。 既然要做餐饮，那就得把“养生”这张牌打到极致。 第175章 垄断的野心 省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李大壮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靠在床头喝粥。 他那一身腱子肉此时显得有些松垮，脸色也有些发黄，但精神头还不错。 “哥，你来了！” 看到林毅推门进来，大壮想要坐直身子，却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一呲牙。 “躺着别动。” 林毅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罐头放在床头柜上，拉把椅子坐下，“感觉咋样？脑袋晕不晕？” “不晕了，就是这几天憋得慌。” 李大壮嘿嘿一笑，“哥，听说那帮砸店的孙子被抓了？是不是那个叫鱼头标的？” “嗯，进去了。” 林毅给他剥了个橘子，“这次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护着，秀莲她们肯定得吃亏。” 李大壮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哥，你别夸俺了。俺当时就是没用，手里也没个趁手的家伙，不然非得把那帮孙子的腿打折。”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俺在想，要是俺能再强点，咱们的店就不会被砸了。” 林毅看着大壮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 这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经过这次教训，他也意识到，光靠大壮的一身蛮力，在面对有组织的暴徒时还是太单薄。 护卫队需要升级，不仅是装备，还有……体质。 “大壮，想变强吗？”林毅突然问道。 “想！做梦都想！”大壮猛地点头。 “等你伤好了，我教你点东西。” 林毅决定，将【生物强化术】中的一些基础呼吸法和锻炼法教给大壮，再配合稀释的虎魄酒，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另外，这次店被砸，也给我提了个醒。” 林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咱们的食材来源太单一，而且运输线太长。每次都要从村里运，路上风险大，保鲜也难。” “哥，那咋办？” “我想在省城周边，找个地方，建个中转站。” 林毅的手指在窗台上画了个圈，“最好是有水有林子的地方。咱们可以把一部分活物运过来暂养，随吃随杀。而且，还能搞点副业。” “副业？” “对，比如……跟孙神医合作，搞药膳。”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孙济世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依然清冷但眼神柔和了许多的孙静。 “林先生，来看大壮啊？” 孙济世笑着打招呼，手里拿着查房的记录本。 “孙老，正好有事找您。” 林毅转过身，“我听说，医院食堂最近在招标新的供应商？” 孙济世一愣，随即点头：“是有这事。原来的供应商送的菜质量不行，院长正发愁呢。怎么，林先生有兴趣？” “不仅有兴趣，我还想玩把大的。” 林毅指了指孙静，“我看孙医生的气色恢复得不错，我的疗效应该很明显吧？” 孙静脸一红，点了点头：“嗯，身体暖和多了，再也没犯过病。” “这就对了。” 林毅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济世，“孙老，如果我能提供一批不仅新鲜，而且含有微量药效的食材——比如吃中草药长大的猪，喝矿泉水的鱼。您觉得，能不能以此为基础，在医院里开一个‘中医食疗科’？” “食疗科？” 孙济世眼睛猛地亮了。 中医讲究药食同源。 他一直想推广这个理念，但苦于找不到高品质的药材和食材。 市面上的肉不是注水就是喂了添加剂，根本达不到药膳的要求。 如果林毅真能提供那种带有灵气的食材……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孙济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只要食材过关，我这就去跟院长申请！配方我来出，名头我来顶！” “那就这么定了。” 林毅伸出手，“食材我包了，每天专车送达。除了供应医院，我那‘紫气东来’也要推出药膳系列，比如说《十全大补汤》。咱们两家联手，把这省城的‘养生’市场，彻底垄断。” 垄断。 这两个字从林毅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聚丰楼不是搞水产霸权吗？ 那我就搞降维打击。 我不跟你比谁的鱼多，我跟你比谁的鱼能治病，能救命！ 我看那些怕死的有钱人，是去你那吃打了激素的胖头鱼，还是来我这吃能延年益寿的药膳！ ……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林毅深吸一口气。 新的蓝图已经铺开。 这次打砸事件，不仅没能击垮他，反而逼出了一个新的商业增长点。 “危机，就是转机。” 林毅骑上摩托车，直奔东郊。 他得去那栋老宅看看，那里有一个现成的地下室和防空洞，正好可以改造成那个所谓的“中转站”。 第176章 不请自来的女医生 到了顾家老宅，林毅熄了火，推开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 院子里的枯叶被风卷着在脚边打转，那棵老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直刺苍穹，透着一股萧瑟的冷清。 自从买下这房子，除了上次带李秀莲来住过一宿，林毅还没腾出手来好好收拾这里。 他掏出钥匙，捅进门锁。 “咔嗒。” 锁芯弹开，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霉气。 林毅没有急着去地下室，而是先脱了大衣，挽起袖子，找来抹布和水桶。 既然要把这里做成给医院供货的“中转站”，面子工程得做足。 至少，这大厅得像个存货的样子，不能全是灰。 他打了一桶井水，兑了点灵泉水进去，开始擦拭那些珍贵的红木家具。 湿布抹过，紫檀木那沉稳的纹理慢慢显露出来。 林毅擦得很细致，这不仅是干活，也是在理清思绪。 药膳这步棋走对了。 孙济世有名望，我有好东西，两者一合，就是垄断。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 “林先生？林毅？你在里面吗？”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急促。 是孙静。 林毅放下抹布，有些意外。 他还没告诉孙静这地方的地址，她是怎么找来的？ 林毅走出去，打开院门。 门口，孙静推着一辆半旧的凤凰牌自行车，穿着那件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棉服，脖子上围着围巾，鼻尖被冻得红通通的，看着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牛皮纸包的中药。 “孙医生？” 林毅侧身，“你怎么来了？大壮那边出事了？” “大壮没事，睡得跟猪一样。” 孙静把车推进院子，支好梯子，一边解围巾一边说，“我是来找你的。刚才在医院没细说，关于药膳的方子，我有几个想法，必须得跟你核对一下。乔四海说你可能在这儿，我就找过来了。” 她做事雷厉风行，一点不像个柔弱的姑娘。 “进屋说，外面冷。” 林毅把她让进屋。 屋里虽然没生火，但比外面强点。 孙静一进屋，也没客气，直接把那个网兜放在八仙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林毅面前。 “林毅，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想赚钱。但药膳是入口的东西，也是药。既然是药，就得讲究君臣佐使，讲究剂量。” 孙静指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微蹙，“你之前提议的那个‘十全大补汤’，里面又要放鹿茸，又要放人参，还要放海马。这太燥了！那是给虚寒重症的人吃的，普通人吃了，非流鼻血不可。我觉得不行，得改。” 她的语气很冲，带着医生的职业病——严谨，且固执。 林毅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庞，笑了。 这哪里是来谈生意的，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不过，这种较真的劲儿，他喜欢。 “孙医生，坐。” 林毅拉过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她对面，也不看那个本子，而是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你的顾虑我懂。你是医生，看的是病。我是商人，看的是人。” “人？”孙静不解。 “对，人。” 林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能吃得起咱们药膳的，都是什么人？是有钱人，是有权人。这些人，平日里大鱼大肉，身子骨看着壮，其实底子都虚。而且他们有个通病——贪。” “贪生，怕死，更贪图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 “如果你给他们弄一碗温吞吞的调理汤，喝一个月才见效，他们会觉得你这药膳没用，骗钱。但如果你给他们一碗喝下去浑身发热、精神抖擞的‘猛药’，他们就会觉得——神了！值了！” 孙静听得直皱眉，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点。 “你这是……这是取巧！是透支他们的元气！” 她有些生气了，觉得林毅是在亵渎医学，“这种钱，我不赚。” “别急。” 林毅身子前倾，目光锁住她的眼睛，“我也没说要害人。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用温补的底子，加上一点点‘猛料’做引子。既让他们感觉到效果，又不伤身。” “猛料？” 孙静怀疑地看着他，“什么猛料？兴奋剂？” “跟我来。” 林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带你去看点好东西。看完你就明白了。” 他走向楼梯下的地下室入口。 孙静犹豫了一下，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心里有点发毛。 孤男寡女，钻地下室…… 但作为医生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那点矜持。 她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笔记本，跟了上去。 “小心台阶。” 林毅走在前面，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地下室很深，空气阴冷。 孙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林毅身后缩了缩。 走到尽头，林毅推开了一扇木门。 趁着孙静还没来，连忙从空间里拿出来放上几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着的，不是普通的药材。 而是一整根手臂粗的人参、一对还带着血色的鹿茸、还有一条盘在酒里的……蛇。 “这……” 孙静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识货的。 那人参的芦头和纹路，起码是五十年往上的野山参！那鹿茸的成色，是顶级的二杠茸！ 而那条蛇…… 虽然只有一截，但那鳞片的色泽和粗细，绝不是凡品。 “这就是我的猛料。” 林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些东西，都是我亲自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它们喝的是矿泉，吃的是百草，本身就带着一股子灵气。” “用这些东西做药膳，哪怕只放一点点，效果也比那些养殖的草药强百倍。” 孙静看着那些罐子，眼神变得痴迷。 对于一个中医来说，见到这种顶级药材，就像是女人见到了钻石。 “你……你哪弄来这么多宝贝？” 她转过头，正好撞上林毅低垂的目光。 地下室空间狭窄，两人离得很近。 林毅比她高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 “山里捡的。” 林毅笑了笑，那种带着点野性的笑容，让孙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孙医生，现在你相信了吗？” 林毅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架子上，将她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我的药膳，不是骗人，是救人。也是赚钱。” 孙静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罐，面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那种熟悉的、曾在病床上感受过的气息再次包围了她。 她脸一红，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 “信……信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手里的笔记本都要捏皱了，“那……那你打算怎么做？这些东西太补了，要是做菜，火候很难掌握。” “所以才需要你啊。” 林毅低下头，看着她那颤抖的长睫毛，“你是专家。我负责找食材，你负责定方子。咱们俩合作，这省城的‘养生’招牌，谁也抢不走。” “合作……” 孙静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算是……两个人一起做事吗？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 林毅收回手，站直身子，解除了那种暧昧的包围圈，“这只是药引子。真正的食材，还得去抓。” “抓？” 孙静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地失落。 “对。比如……那种能滋阴补肾的林蛙（雪蛤），或者是那种能清热解毒的冷水鱼。” 林毅转身往外走，“孙医生，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帮我把这几个罐子分类标记一下。过两天，我得再去趟山里，把这药膳单子上的缺口补齐了。” 孙静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把笔记本放在架子上。 “好，我帮你。”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藕般的手臂，开始整理那些药材。 地下室里，药香弥漫。 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一种默契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而林毅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触发支线任务：百草食单。】 【任务描述：为了配合药膳业务，需收集特定的野生食材（林蛙、野生蜂蜜、某种特定的山珍）。】 【任务奖励：积分+500，特殊食谱——“延年益寿羹”。】 林毅嘴角微扬。 看来，这猎人的活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正好，他也想去试试那本【御兽诀】的新用法。 带着黑龙和悟空，去掏几个蜂窝，抓几只蛤蟆，这日子，倒也不枯燥。 第177章 再次狩猎 从地下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孙静整理了一下午的药材，身上沾满了药香，脸上也蹭了一道灰，看起来少了几分医生的清冷，多了几分邻家姑娘的俏皮。 “这么晚了，食堂肯定没饭了。” 林毅看了看表，“走，去我那儿吃。秀莲手艺不错，正好让你尝尝咱们未来的‘大厨’水平。” “这……不合适吧？” 孙静有些犹豫。 去男人家里吃饭，这在这个年代可是很亲密的行为。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林毅不容分说。 回到“紫气东来”的店铺，李秀莲等人还在善后。 “这是孙医生，咱们药膳项目的顾问。” 林毅简单介绍了一句，“添双筷子，孙医生帮我干了一下午活，饿坏了。” “哎！快请坐！” 李秀莲连忙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孙静，“早就听毅子提过你，说是女华佗呢！” 不多时，她们就做好了饭。 饭桌上，挤挤挨挨。 这家店面确实太小了，吃饭都得侧着身子。 孙静坐在林毅旁边，看着这拥挤却温馨的场面，心里有些羡慕。 她家虽然条件好，但父母工作忙，平时家里冷冷清清的。 像这样一大家子人围着炉子吃饭，说笑打闹，对她来说是种奢望。 “孙医生，尝尝这个鱼丸。” 田小娥大着胆子给她夹了一颗，“这是林大哥教我们做的，用的是自家大鱼的肉，可弹了。” 孙静咬了一口。 q弹爽滑，鲜味十足，里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 “好吃。” 她真心赞叹道，“这比医院食堂的饭强太多了。” “那就多吃点。” 林毅给她盛了碗汤，“等咱们的新店开张了，或者……等那个顾家老宅收拾好了，就能宽敞点了。” “顾家老宅？”孙静一愣。 林毅随口说道，“就是你刚才找我的那儿，那以前是顾家的，是顾家老宅。” 孙静瞪大了眼睛。 那栋两层的小洋楼？ 那么好的房子，不用来住人，用来放东西？ 那房子得多少钱啊？ 她虽然知道林毅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林毅，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 孙静看着身边这个大口吃肉的男人，感觉他就像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每翻开一页，都有新的惊喜。 “秘密多了去了。” 林毅笑了笑，给她倒了杯紫玉葡萄酒，“想知道？那就一直合作下去，慢慢看。” 孙静脸一红，低头喝酒。 这酒……真甜。 吃完饭，林毅提出送孙静回家。 两人走在路灯昏暗的街道上，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林毅推着她的自行车，孙静走在内侧。 “林毅。” 快到孙家门口时，孙静突然停下脚步。 “嗯？” “那个药膳的事……我会跟爷爷好好商量的。你下次进山……注意安全。” 她转过身，看着林毅，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别为了赚钱，把命搭上。” “放心，我命硬。” 她没在多说，只是匆匆道了声别，推着车跑进了大院。 林毅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回到店里，李大壮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哥，俺听嫂子说你要去抓蛤蟆？” 李大壮头上缠着纱布，手里拿着个苹果啃，“那玩意儿有啥好抓的？满沟都是。” “不是普通的蛤蟆，是雪蛤。” 林毅收拾着行囊，“那是给女人补身子的好东西。晓月怀着孕，正需要这个。而且孙医生那边开的方子里，这也是主药。” “那俺跟你去！” “你老实待着养伤。” 林毅按住他，“这次我带黑龙和悟空去就行。那地方不远，就在二道河子上游。” “对了。” 林毅像是想起了什么，“明天你去帮我买几斤蜂蜜，要野生的那种。没有的话，就买白糖。” “买糖干啥？” “做诱饵。”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抓熊。” 要搞生态养殖，光有猪和鹿不够。 这长白山里的一霸——黑瞎子，也该给它挪个窝了。 熊胆、熊掌，那可是比鱼子酱还硬的通货。 第178章 雪蛤 林毅收回看向窗外夜色的目光，将手里那张写满了采购清单的纸条折叠整齐，揣进贴身的口袋。 屋内的炉火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爆裂的炭花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坐在桌边，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进山的装备：钢弓的弓弦是否紧绷，猎刀的刃口是否锋利，还有那几瓶用来急救和诱捕的灵泉水是否密封严实。 每一次进山，都是拿命在博富贵，容不得半点马虎。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省城的街道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紫气东来”的后院里，偏三轮摩托车的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李秀莲披着厚厚的棉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车旁。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林毅整理着皮帽的护耳。 “趁热把饺子吃了再走。” 她打开保温桶，一股韭菜鸡蛋的香味飘了出来。 林毅接过筷子，大口吃着。 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 他吃得很快，却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李秀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林毅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更是为了那个正在成型的商业版图去拼命。 店里的生意虽然好，但那是建立在“独家资源”的基础上的。 如果没有这些源源不断的顶级山货，紫气东来也就是个卖酒的铺子，成不了林毅口中的“帝国”。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秀莲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油渍，声音轻柔，“这次去几天？” “看情况，顺利的话三天，不顺利得五六天。” 林毅咽下最后一个饺子，喝了口热汤，身子暖和了不少，“店里的事你别操心，有大壮在，一般的混混不敢来。遇到拿不准的主意，就拖着，等我回来。” “我知道。” 李秀莲点点头，“你自己……千万小心。黑瞎子不比野猪，那是真能吃人的。” “放心，我比它更凶。” 林毅笑了笑，跨上摩托车。 黑龙早已迫不及待地跳进了车斗，悟空也熟练地抓住了林毅的肩膀。 “走了。” 林毅一拧油门，摩托车冲出了院门，汇入了清晨稀疏的车流，向着北方的群山疾驰而去。 出了省城，路况逐渐变得颠簸。 两侧的景物从低矮的砖房变成了连绵的枯树林。 积雪覆盖着田野，偶尔能看到几只觅食的乌鸦在雪地上起落。 三个小时后，摩托车停在了二道河子林场的边缘。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再往里走，全是没膝的深雪和错综复杂的灌木丛。 林毅把车藏在一处废弃的护林房后面，用枯枝败叶盖好。 “黑龙，开路。” 林毅背起背篓，手里提着一根用来探冰的钢钎。 一人一猴一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河谷方向进发。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雪蛤，也就是林蛙。 这东西在冬天会潜入河底的乱石堆或者淤泥里冬眠。 现在正是捕捉它们的最佳时机，因为此时的母蛙肚子里充满了哈油，也就是最为珍贵的雪蛤油，是滋阴补肾的极品。 市面上普通的雪蛤油都要几百块一斤，而且多半掺了假。 他要找的是那种生长在深山冷水河里的野生林蛙，个头大，油足，药效强。 这一趟要是能弄个几十斤，拿回省城，那帮官太太和富家小姐能把门槛踩破。 林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利润。 他不是单纯的猎人，他是把这大山当成了自家的进货仓库。 走到一条结了冰的小河边，林毅停下了脚步。 这条河叫二道河，水流湍急，虽然表面结了冰，但冰层下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就是这儿了。” 林毅放下背篓，拿出钢钎，在冰面上敲了敲。 当当当。 声音清脆，说明冰层很厚，但也意味着下面的氧气不足，林蛙会聚集在有活水流动或者乱石空隙较大的地方抱团过冬。 “悟空，去搬几块大石头来。” 林毅指了指岸边。 悟空虽然不情愿干苦力，但在林毅的威压下，还是乖乖去搬了两块脸盆大的石头。 林毅选了一处河湾回水的地方，那里有一堆乱石突出冰面。 “破冰！” 他举起大石头，用力砸在冰面上。 哗啦！ 冰面碎裂，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河水。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林毅没有犹豫，脱掉手套，挽起袖子，直接将手伸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这一手下去，就像是握住了一把钢针，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在水底的乱石缝隙里摸索着。 滑腻、冰冷。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团软绵绵、叠在一起的东西。 抓住了！ 林毅手腕一翻，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他的手里，抓着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灰褐色青蛙，足有七八只！ 它们处于冬眠状态，身体僵硬，像是死了一样，但只要一受热就会活过来。 “好货！” 林毅看了一眼，这几只个头都不小，肚皮鼓鼓的，全是母蛙。 他把林蛙扔进背篓里，又迅速伸回水里去摸。 这种“蛤蟆窝”一旦发现，就是一窝端。 黑龙在一旁看着，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那股腥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它对这种冷冰冰的东西不感兴趣，转头去盯着远处的树林，那是它的职责。 林毅的手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失去了知觉。 但他没有停。 每一次伸手，都能带上来几只沉甸甸的“金元宝”。 这一把下去就是几十块钱，冻点手算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不到半小时，这个冰窟窿就被掏空了。 背篓底部铺了厚厚一层林蛙。 “换个地方。” 林毅甩了甩手上的水，热流涌向指尖，驱散了寒意。 他沿着河道继续向上游走去。 这里的河道更加狭窄，两岸是陡峭的石壁。 突然，黑龙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的一片枯草丛发出了一声低吼。 “汪！” 林毅立刻警觉起来，扔下背篓，反手握住了腰间的猎刀。 “有东西？” 他开启【危险感知】。 雷达中，一个黄色的光点正在草丛里快速移动，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在……逃跑？ “吱吱！” 悟空眼尖，指着草丛大叫。 一只体型硕大的雪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冲向冰面。 而在它身后，一道灰黄色的影子紧追不舍。 是一只猞猁！ 这只猞猁体型不大，但动作极其敏捷，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雪兔，一爪子将其拍翻在地，然后一口咬住了兔子的喉咙。 “好皮子。” 林毅看着那只正在进食的猞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猞猁皮是做衣领和帽子的上好材料，在省城能卖出高价。 而且这东西的肉虽然发酸，但骨头也是入药的好东西。 “黑龙，上！” 林毅不想动用弓箭，怕伤了皮毛。 黑龙得到指令，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它现在的速度比猞猁还要快上一线，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直扑猞猁的侧腰。 猞猁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吓了一跳，扔下兔子就要跑。 但黑龙哪里会给它机会。 一狗一猫，在冰面上缠斗在一起。 林毅站在岸边看着，并没有插手。 这是对黑龙的实战训练。 只有在不断的厮杀中，它才能真正觉醒体内的变异血脉，成为那只啸傲山林的哮天犬。 几分钟后。 黑龙叼着那只已经断气的猞猁，迈着胜利的步伐走了回来，尾巴高高翘起。 它的耳朵上被抓了一道口子，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凶悍。 “干得漂亮。” 林毅接过猞猁，掂了掂分量，“这皮子，回去给晓月做个围脖正好。” 他将猞猁扔进空间，继续寻找林蛙的窝点。 这一天，林毅就像个贪婪的强盗，沿着二道河子一路扫荡。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背篓已经装满了大半，足有三四十斤林蛙。 “够了。” 林毅直起腰，看着沉甸甸的收获，“这些够给孙济世交差，也够店里卖一阵子了。” 他找了个背风的山洞，准备过夜。 真正的重头戏——猎熊，明天才开始。 他拿出一罐蜂蜜，在火堆旁慢慢烤化，香甜的气息飘散出去。 这是给黑瞎子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第179章 黑瞎子 山洞里，篝火跳动。 林毅将化开的蜂蜜倒进一个小铁桶里，又往里面加了【虎魄神酒】的酒渣，还有几滴灵泉母液。 这是他特制的“诱熊剂”。 熊这种东西，嗅觉比狗还灵敏七倍，而且是个死心眼的馋鬼。 只要闻到了这股带着灵气和酒香的甜味，哪怕是天上下刀子，它也会顺着味儿找过来。 “吱吱？” 悟空凑过来，伸出手指想要蘸一点尝尝，被林毅敲了回去。 “这没你的份。” 林毅把铁桶密封好，放在洞口冷却。 这一夜，风雪交加。 林毅抱着黑龙取暖，靠在岩壁上假寐。 【危险感知】时刻开启，笼罩着方圆几百米的范围。 山里的夜并不平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还有枯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但林毅并没有动。 只要不是冲着他来的，他懒得理会。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头传说中在这一带游荡的“独眼霸主”。 据老猎人说，这头黑熊体型巨大，瞎了一只眼，性格极其暴躁，曾经拍死过两只猎狗，还伤过人。 如果是以前，林毅肯定绕着走。 但现在，这头熊在他眼里，就是一堆行走的钞票和药材。 熊胆要活取的才好，熊掌要新鲜的，熊皮要完整的。 对不起了，大家伙。 谁让你浑身是宝呢。 天亮了。 风雪停歇，林海一片死寂。 林毅收拾好装备，提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铁桶，带着两宠走出了山洞。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寻找。 根据【宗师级狩猎技巧】对地形的分析，这种老熊冬眠的地方，通常在向阳的半山腰，而且要有巨大的树洞或者岩洞。 他顺着山势向上爬。 爬了大概两个小时，在一片古老的椴树林里，林毅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椴树树干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那是熊在磨爪子留下的标记。 抓痕离地足有两米高，说明这头熊站起来至少有两米五！ “是个大家伙。” 林毅摸了摸抓痕，树皮翻卷，还有些新鲜。 “黑龙，闻闻。” 黑龙凑过去嗅了嗅，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嗅到了恐怖的存在。 “别怕，有我在。” 林毅拍了拍黑龙，给了它一股力量。 顺着气味，他们找到了那个树洞。 那是一个离地一米多高的大洞口，周围的树皮被蹭得光溜溜的。 洞口有些黑毛，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在里面。” 林毅停在五十米外，并没有靠近。 冬眠的熊虽然迟钝，但一旦被惊醒，那起床气可是相当恐怖的。 在狭窄的空间里跟这种怪兽肉搏，殊为不智。 得把它引出来。 林毅打开铁桶的盖子。 那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冷空气中爆发开来，像是无形的钩子，钻进了树洞的深处。 他又拿出那把复合钢弓，搭上一支重型破甲箭。 “悟空，去，把桶放到洞口下面，然后赶紧跑。” 悟空虽然有点怕，但还是听话。 它提着桶，蹑手蹑脚地溜过去，把桶放在树下，然后嗖的一下窜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躲在树杈后面偷看。 一分钟。 两分钟。 树洞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干草被压倒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一只硕大的黑鼻子先探了出来，在空气中耸动着。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黑色脑袋挤出了洞口。 它眯着眼，显然还没适应外面的光线，但嘴角流下的口水已经暴露了它的贪婪。 它看到了树下的铁桶。 那股让它灵魂颤抖的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吼……” 它低吼一声，笨拙地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这头熊确实大得惊人，浑身膘肥体壮，像是一座移动的小黑山。 它只有一只左眼，右眼是一道狰狞的疤痕，显得格外凶残。 它落地后，并没有立刻去吃，而是警惕地站起来，两只前掌抱在胸前，鼻子四处嗅探。 它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被发现了？” 林毅躲在树后，屏住呼吸，手中的弓弦缓缓拉开。 但贪婪终究战胜了警惕。 那桶“加料蜂蜜”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让这头饿了一冬天的老熊无法抗拒。 它放下前掌，趴在地上，把大脑袋伸进了铁桶里，大口大口地舔食起来。 吧唧吧唧。 吃得忘乎所以。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崩！” 林毅松开了手指。 破甲箭带着死亡的啸叫，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向了黑熊的后脑——那是连接脊椎的中枢神经所在。 “噗嗤！” 利箭入肉。 但黑熊的头骨实在太硬，加上厚厚的脂肪层，这一箭虽然射进去了，却没能一击毙命。 “嗷——！！！” 黑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猛地抬起头，铁桶被甩飞出去。 它转过身，那只独眼瞬间锁定了林毅藏身的大树。 暴怒！ 它人立而起，竟然有近三米高！ 它不管脑后的箭，发疯似地冲了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沿途的小树被它直接撞断。 “没死？” 林毅并不慌张。 他扔掉弓，拔出了工兵铲。 “黑龙！攻下盘！” “悟空！砸它眼睛！” 他大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座冲过来的黑山，发起了冲锋。 既然远程没解决，那就来场硬碰硬的肉搏吧。 正好试试，这强化后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黑瞎子的一巴掌。 第180章 畅快！ 林毅扔掉弓，拔出了工兵铲。 脚下的积雪被蹬得炸开，他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座移动的黑山冲了上去。 “吼——！” 黑熊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呼啸拍下。 这一下若是拍实了，就算是岩石也得崩裂。 它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两脚兽脑浆迸裂的下场。 畜生就是畜生，空有一身蛮力。 林毅眼中精光一闪。 在【危险感知】的预判下，黑熊那看似迅猛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轨迹清晰。 “黑龙！攻下盘！” 林毅身形猛地一矮，并没有硬接那一巴掌，而是一个极其刁钻的滑步，贴着黑熊的肋下钻了过去。 与此同时，黑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窜出，张开大嘴狠狠咬住了黑熊的一条后腿。 “咔嚓！” 经过变异强化的咬合力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皮毛，刺入肌肉。 “嗷——！” 黑熊痛呼，原本拍向林毅的巴掌不得不中途变向，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 “悟空！眼睛！” 树梢上，金光乍现。 悟空双手握着那根沉重的钢棒，借着树枝的反弹之力，从天而降。 “当！” 钢棒精准地敲在了黑熊的鼻梁上——那里是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黑熊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鼻涕眼泪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 “给我……躺下！” 林毅此时已经绕到了黑熊身后。 他双手环抱住黑熊那粗壮的腰身。 【力量爆发】！ 【钢筋铁骨】！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起！” 林毅一声暴喝，双脚深深陷入冻土，竟然凭借着恐怖的腰腹力量，将这头接近六百斤的巨兽硬生生地抱离了地面！ 这就是【虎魄神酒】改造后的体质！ 黑熊四肢悬空，惊慌失措地挣扎着，但那双铁钳般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倒！” 林毅腰部发力，这就是一个标准的过桥摔！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 庞大的黑熊被狠狠砸在雪地上，积雪飞溅起两米多高。 这一下摔得极重，黑熊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翻着白眼，一时半会儿竟没爬起来。 “呼……呼……” 林毅退后两步，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弥漫。 爽！ 这种拳拳到肉的搏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走上前，看着还在微微抽搐的黑熊。 杀了？ 不，太可惜了。 这头熊体格健壮，又是这一片的霸主，基因极好。 如果杀了，只能得到一副熊胆和四只熊掌，那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如果养着…… 繁殖小熊，甚至……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培养出一头真正的“战熊”？ 以后庄园大了，光靠黑龙一个不够。 要是门口再拴两头熊……看谁还敢来炸刺。 林毅心中有了决断。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黑熊那宽阔的脑门上。 林毅意念一动。 “收！” 刷！ 地上那座黑色的小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灵泉空间的【活体养殖区】里。 那里有林毅特意划出来的一片独立区域，周围有无形的空气墙阻隔（空间规则），里面扔着大量的野果和灵泉水。 在这个绝对掌控的世界里，这头不可一世的熊王，只能乖乖当个“种猪”。 “搞定。” 林毅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工兵铲。 【叮！成功捕获顶级猛兽（黑熊）。】 【主线任务“百草食单”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500，特殊食谱——“延年益寿羹”。】 【“延年益寿羹”：利用雪蛤、蜂蜜、灵泉水及特定药材熬制，具有显着的抗衰老、增强免疫力功效。是“紫气东来”药膳系列的王牌产品。】 林毅看着系统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食谱，孙济世那边就好交代了。 他并没有急着下山。 此时天色尚早，而且这次出来，除了完成任务，还得给家里的“存货”补补仓。 林毅找了个背风的岩洞，生起火堆。 悟空和黑龙围在火堆旁，分食着刚才剩下的蜂蜜诱饵。 林毅则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是时候盘点一下家底了。 空间里，如今已经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时光田】里，第三批紫玉葡萄已经挂果，那深紫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在时光加速的作用下，这里的产出速度简直惊人。 旁边的普通黑土地上，那几十亩高产小麦金黄一片，麦浪翻滚。 而在【活体养殖区】…… 那两条巨鲟在灵泉池里游弋，旁边密密麻麻地游动着一群手指长的小鱼苗——那是时光加速孵化出来的第一代子孙！ 那对巨鳖正趴在岸边晒太阳，母鳖身下的沙土里，埋着几十枚圆滚滚的鳖蛋。 野猪群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多头，一头红毛种猪正耀武扬威地巡视着领地。 梅花鹿群也添了丁，两只带着斑点的小鹿正在草地上撒欢。 “这就是底气啊。” 林毅心中感慨。 这些东西，如果全部放到外面去，那就是震惊全省的财富。 但他不能全放。 物以稀为贵。 大部分要留在空间里繁殖，作为基因库和战略储备。 小部分，比如那几头长成了的野猪，可以带回西坡庄园，作为明面上的“养殖成果”。 更小的一部分，比如偶尔一条鲟鱼，几斤极品鹿肉，才是拿去省城拍卖的“贡品”。 林毅睁开眼，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 积分攒了不少，该消费一波了。 他打开【系统商城】。 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扫过。 现在的他，不缺钱，不缺粮，缺的是能让这些动物快速进化、或者是能让他自己在深山里更如鱼得水的特殊物品。 “兑换【虎魄精元】x2（每份500积分）。” 这东西是酿造虎魄神酒的核心材料，之前的那个虎宝已经用完了。 有了这个，就能再酿两坛，给家里人强化身体，顺便给大黄它们加餐。 “兑换【初级兽灵丹】x5（每颗200积分）。” 这是给宠物进阶用的，比虎魄酒温和，更适合长期服用。 黑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给它补补。 “兑换【水下呼吸术（初级）】（800积分）。” 林毅的目光停在这个技能上。 以后要去大江大河里抓鱼，或者是探索那个地下暗河的深处，这个技能是保命的神技。虽然只是初级，能闭气半小时，也足够用了。 一番消费，积分没消耗多少。 林毅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两个琥珀色的光团（虎魄精元）和几颗散发着药香的丹药，满意地笑了。 “黑龙，悟空，接着。” 他扔了一颗兽灵丹过去。 黑龙一口吞下，舒服地眯起了眼，身上的毛发似乎更亮了。 “走，回家。” 林毅站起身，踩灭了火堆。 这次进山，圆满收官。 接下来，就该回去好好经营那个“商业帝国”了。 第181章 深水捕捞 回到下河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他从空间取出排子车，排子车碾过村口的石桥，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毅推着车，并没有惊动村里人，径直走向了西坡庄园。 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一抹暖黄色的灯光，在雪地上投下温馨的剪影。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毅子回来了？” 林兰正在灶台前盛饭，看到林毅，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快进屋，水都烧好了，先洗把脸。” 苏晓月正坐在炕沿上缝着一件小衣服，听到动静，笨拙地想要下地。 “别动。” 林毅几步跨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天冷，就在炕上待着。” 他看着妻子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和下来。 “这两天家里还好吗？” “好着呢。”苏晓月拉着他的手，仔细查看着他身上有没有伤。 林毅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洗了把手，坐在桌边。 晚饭很简单，小米粥，咸鸭蛋，还有一盘炒白菜。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林毅吃得很香。 “毅子，这次进山……咋样？”林兰给弟弟添了一碗粥，试探着问。 她看到排子车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的，但没听到猪叫，也没看到鹿角。 “成了。” 林毅放下筷子，神秘一笑，“抓了个大家伙，还有一堆小宝贝。” “大家伙？”林兰一愣。 “熊。” 林毅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啪嗒。”林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黑瞎子？！活的？” “活的。已经安顿好了。” 林毅指了指后院，“除了熊，还有三十斤雪蛤。” “雪蛤？” 苏晓月眼睛一亮。她是知青，知道这东西的金贵，“那可是好东西，那是给女人补身子的圣品啊。” “对，就是为了给你补身子才抓的。” 林毅握住她的手，“不过，这批雪蛤不能直接吃。太浪费。” “那咋办？” “养着。” 林毅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猎人的远见，“三十斤雪蛤，要是杀了取油，也就几两货，卖不了几个钱。但如果让它们繁殖起来……” “一只母蛙一年能产几千颗卵。在我的‘特殊方法’照料下，这些卵全都能活，而且长得飞快。” “等到明年，咱们就有几千斤，甚至几万斤的雪蛤！” “那时候，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给省城的药店，那才是源源不断的金山。” 林兰和苏晓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虽然不懂什么生态养殖，但她们信林毅。 “姐，你去把车上的背篓拿进来。那是给咱们准备的晚饭。” 林毅指了指外面。 背篓里，是他特意留下的几只飞龙鸟，还有一些普通的山货。 吃过饭，哄睡了苏晓月。 林毅披上大衣，来到了后院的地窖。 锁好门，意念一动。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灵泉空间里。 这里的空气清新湿润，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就是天堂。 林毅来到了【活体养殖区】的一处低洼湿地。 这里是他特意开辟出来的“两栖动物区”。 他引来了一股灵泉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浅水塘，周围种满了水草和灌木。 “呱！呱！” 雪蛤们接触到灵泉水，瞬间从冬眠的僵硬状态中苏醒过来。 它们欢快地叫着，钻进水草丛中，或者是跳到荷叶上。 灵气滋养着它们的身体。 原本灰褐色的皮肤开始变得光滑油亮，体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调。 林毅蹲在岸边，开启了【神级鉴定术】。 【目标：野生林蛙群（灵化中）。】 【状态：极度活跃，繁殖欲望高涨。】 【预计产卵时间：空间时间3天后（外界3分钟）。】 【预计孵化率：99%（灵泉加持）。】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啊。”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造物主。 处理完雪蛤，他走向了另一边的“猛兽区”。 那里被一圈无形的空气墙围着，里面是一片模拟的山林环境。 那头独眼黑熊正趴在一棵树下，怀里抱着个大西瓜，啃得汁水横流。 看到林毅进来，它本能地想要咆哮，但想起那天被摔打的恐惧，又缩了缩脖子，哼哧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看来还是饿轻了。” 林毅并没有给它好脸色。 这头熊是他未来的“看门神兽”候选，必须得把野性磨一磨，但又不能磨没了。 他从旁边取来一块带着骨头的野猪肉，扔了进去。 “吃饱了就给我长肉，长结实点。” “过阵子，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林毅看着黑熊那庞大的身躯，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省城的生意虽然稳了，但那只是钱。 要想在这个世道立足，不仅要有钱，还得有没人敢惹的武力。 枪是底牌，不能轻易亮。 但这熊，这狗，还有那只猴子，就是最好的威慑。 “等这黑瞎子驯化好了，往庄园门口一拴……” 林毅笑了。 估计连那个白爷，以后路过下河村都得绕着走。 退出空间。 林毅回到书房，拿出了账本。 虽然现在不缺钱，但他花钱的地方也多。 酒厂扩建、购买饲料、还有那个地下堡垒的后续工程…… “还得赚钱啊。” 林毅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深水捕捞】。 龙王泡子的鱼虽然好，但数量毕竟有限。 要想支撑起庞大的养殖园，光靠那点野生种苗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的鱼苗，更多的水产。 “等雪化了，该去趟松花江了。” “听说那边的江里，有几百斤重的大鳇鱼，还有……传说中的‘水猴子’？”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的兴奋。 他的商业帝国，是建立在一次次狩猎的基础上的。 猎物越稀有，他的生意就越红火。 这就是他的道。 第182章 汽车 次日清晨，西坡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林毅起得很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巡视领地，而是钻进了后院的地窖。 地窖里恒温阴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几十坛“紫气东来”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像是沉默的士兵。 但林毅今天的目标不是它们。 他走到地窖最深处，那是他特意开辟出来的一个独立操作间。 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白瓷坛子，还有上次从商城兑换出来的两颗【虎魄精元】。 那两颗精元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仿佛还在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猛兽气息。 “也是时候把这好东西用上了。” 林毅洗净双手，神色郑重。 上次那坛用整副虎骨和虎宝酿的酒太过霸道，只适合练武之人或者像陈老那样濒死吊命用。对于家里这些身体底子薄的女人来说，那就是毒药。 他今天要酿的，是“温补版”。 林毅心念一动，【高级草药辨识】（含药理知识）自动运转。 他取出一坛陈年的紫玉葡萄原浆作为基酒，这种酒本身性温，能中和虎魄的燥气。 小心翼翼地捏碎一颗【虎魄精元】，金色的粉末如同星尘般洒落进紫红色的酒液中。 “嗤——” 酒液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出一股金红的光泽。 紧接着，林毅又加入了灵泉水、鹿茸片、以及几味从空间里采摘的滋补草药。 搅拌，封坛。 虽然没有经过岁月的沉淀，但在灵泉和精元的作用下，这坛酒的药效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 忙活完这一切，林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并没有把酒埋进土里，而是直接舀出一小壶，端着走出了地窖。 刚进正房，就看见林兰正蹲在地上擦地。 她动作有些迟缓，每擦几下就要直起腰捶一捶后背，眉头微皱，显然是腰腿的老毛病又犯了。 “姐，别擦了。” 林毅把酒壶放在桌上，走过去扶起她，“不是说了吗，这种活让别人干。” “闲不住嘛。” 林兰笑了笑，想掩饰脸上的痛苦，但僵硬的膝盖还是出卖了她，“这一下雪，老寒腿就有点不听使唤，活动活动还热乎点。” 林毅看着姐姐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关节，心里一阵发酸。 早些年为了拉扯他，林兰大冬天去河里洗衣服，落下了这一身的病根。 现在日子好了，但这病却像是扎在肉里的刺，拔不出来。 “过来，喝口酒。” 林毅倒了一小盅金红色的酒液，递给她。 “大早上的喝啥酒啊？”林兰有些抗拒，她不胜酒力。 “这是药。” 林毅语气不容置疑，“专治你的老寒腿。听话，喝了。” 林兰拗不过弟弟，只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入口并不辣，反而带着一股果香和药香，顺滑得像丝绸。 酒液下肚不到三秒。 “咦？” 林兰惊讶地轻咦一声。 她感觉胃里升起一股热气，但这热气不像烧刀子那样冲，而是温温吞吞的，顺着血管一路向下，直奔她的腰眼和膝盖。 那些平日里像是有冰块塞着的关节，此刻竟然开始发热，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像冰雪遇到太阳一样迅速消融。 “毅子，这……这酒神了！” 林兰瞪大了眼睛，试着踢了踢腿，竟然感觉不到那种滞涩感了。 “好热……浑身都热乎乎的。” 她的脸上泛起红晕，额头上冒出了热汗，那是体内的湿寒之气正在被逼出来的征兆。 “有效果就好。” 林毅扶着她坐下，“这壶酒你留着，每天睡前喝一盅，连喝七天，这病根就能去个七七八八。” 看着姐姐惊喜的样子，林毅心里比赚了一万块钱还高兴。 这时候，里屋的门帘掀开，苏晓月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她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有些笨重，还要用手撑着腰。 “什么味儿这么香？”苏晓月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个酒壶上。 “给姐配的药酒。” 林毅赶紧过去扶她，“你不能喝这个，酒劲大，对孩子不好。” 苏晓月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她是真的馋那股味道。 孕妇的口味本来就怪，这酒香里带着灵气，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别急，给你准备了专门的。” 林毅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的是深紫色的液体。 这是纯粹的【紫玉葡萄】原汁，没有发酵成酒，但加入了极高浓度的灵泉母液。 “这是果汁，补血养颜的。” 苏晓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 酸甜适口，清爽宜人。 最重要的是，喝下去之后，那种孕期特有的疲惫感和腰酸背痛瞬间减轻了不少，连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都踢腾了两下表示满意。 “真好喝。” 苏晓月捧着杯子，一脸幸福。 林毅看着这一家子，心里盘算着。 身体是调理好了，但生活条件还得改善。 这偏三轮虽然拉风，但毕竟是敞篷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天寒地冻的，每次出门苏晓月都得裹成粽子，还得吹风。 等以后孩子生下来，更不能坐这玩意儿。 “晓月，姐。” 林毅坐在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打算买辆车。” “车？咱不是有摩托车吗？”林兰问。 “摩托车太冷，而且不安全。” 林毅指了指苏晓月的肚子，“为了咱家的大功臣，也为了以后进城谈生意有个面子，得弄辆四个轮子的。” “汽车？”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汽车那是公家的象征。 私人买车？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说钱够不够，光是那个购车指标，就能把人难死。 “毅子，这能行吗？”苏晓月有些担忧，“听说买车得有省里的批条，还得排队。” “那是别人。” 林毅自信一笑，“咱们现在可是省重点扶持的外贸企业，是创汇大户。只要咱们提出来这是为了‘接待外宾’和‘业务需要’，县里不仅不会拦着，还得帮咱们跑腿。” “再说了，乔爷那边路子野，搞个指标也就是一顿酒的事。” “那……得多少钱啊？”林兰小心翼翼地问。 “一辆全新的吉普车，大概两万左右。如果是卡车，稍微便宜点。” 林毅报了个价。 “两万？！”林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这钱都能在村里盖十个大院子了！ “姐，钱是赚出来的。” 林毅安慰道，“咱们现在不缺钱，这点钱就是毛毛雨。而且有了车，以后往省城送货、接送晓月去医院，都方便。” 苏晓月看着林毅，眼里满是感动。 她知道，林毅买车，哪怕说是为了生意，哪怕说是为了面子，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不让她受罪。 “买吧。” 苏晓月握住林毅的手，柔声说道，“只要是你觉得对的，我都支持。” “好，那今天我就去县里，把这事儿给办了。” 林毅站起身，意气风发。 男人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热炕头，出门有车坐，进门有肉吃吗？ 这一步，必须得迈出去。 第183章 一万八一辆 吃过早饭，林毅自己骑着偏三轮去了县城。 买车这事儿，得先找乔四海探探路。 到了县运输大队，乔四海正蹲在院子里，指挥着一帮司机保养车。 看到林毅来了，他把手套一摘，大笑着迎了上来。 “哎呦！稀客啊！林老弟，今儿怎么有空来哥哥这儿视察工作？” “乔爷说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毅散了根烟，两人站在背风的墙根下。 “想买车？” 听完林毅的来意，乔四海并没有太惊讶，反而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也是大老板了，又是外贸红人，那辆偏三轮确实有点掉价。再说弟妹有了身子，这大冬天的坐摩托确实遭罪。” “不过……” 乔四海吐了口烟圈，眉头微皱，“这事儿虽然不难，但也麻烦。县物资局那帮人，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这吉普车的指标，全县一年也就那么几个，早就被各个单位盯上了。” “钱不是问题。”林毅淡淡道。 “我知道你不差钱。” 乔四海摆摆手，“但在物资局，有时候钱不好使。得有条子，得有理由。” “理由我有。” 林毅从怀里掏出那份五十万美元的合同副本。 “乔爷，您看这个够不够？” 乔四海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够！太够了！这简直就是尚方宝剑啊！” 他把文件拍得啪啪响，“有了这个，那就是为了国家创汇！谁敢卡咱们的脖子，那就是跟美金过不去！走，哥哥带你去物资局，今天必须把这车给提出来！” …… 县物资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正捧着茶杯看报纸。 看到乔四海带着个年轻人闯进来，眉头一皱。 “老乔？你这风风火火的干什么？这一季度的油料指标不是给你了吗？” “王局长，今天不谈油，谈车。” 乔四海大大咧咧地坐下，指了指林毅，“这是下河村的林总，咱们县的创汇英雄。他想买辆车，方便跑业务。” “买车？” 王局长推了推眼镜，打起了官腔，“老乔啊，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私人买车……这可是没有先例的。而且今年的指标早就分下去了，公安局要，水利局也要，我这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是典型的推脱。 没有先例，就是不想担责任。 指标没了，那是留给关系户的。 林毅没说话，只是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在了王局长的办公桌上。 “王局长，先看看这个。” 王局长漫不经心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凝固了。 省重点……外贸出口……五十万美元……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砖头，砸得他眼冒金星。 “这……这是真的？”王局长声音有点发颤。 “如假包换。” 林毅语气平静，“王局长，外商过几天还要来复查。要是看到我们的业务员还骑着摩托车送货，这不仅是丢我们厂的脸，也是丢咱们县的脸。万一因为交通工具耽误了发货，这外汇要是跑了……” “别说了！” 王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帽子太大了，他戴不起。 “特事特办！必须特事特办！” 王局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站起来握住林毅的手，“支持外贸企业发展，是我们物资局义不容辞的责任！林总，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查查库房！” 五分钟后。 王局长拿着一把钥匙跑了回来。 “林总，也是巧了！刚到了一辆bJ212吉普车，本来是给林业局的，既然您急用，那就先调拨给您！” “多少钱？” “按照国家调拨价，一万八！”王局长这时候倒是不敢加价了，生怕得罪这尊财神爷。 林毅从包里掏出两捆大团结，数出一万八放在桌上。 “谢了，王局长。” …… 物资局后院。 一辆崭新的、墨绿色的bJ212吉普车静静地停在仓库里，帆布顶棚，防滑轮胎，散发着迷人的新车味道。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林毅围着车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舒适度没法跟后世的SUV比，但这车皮实、耐造，底盘高，正适合下河村那种烂路。 “试试？”乔四海把钥匙扔给他。 林毅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插钥匙，点火。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车身微微震颤。 这种机械的轰鸣声，让林毅感到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好车。” 林毅拍了拍方向盘。 有了这辆车，他的商业版图，又能跑得更快一点了。 “老弟，恭喜啊！”乔四海扒着车窗，“这下你可是咱们县第一个开上私家车的老板了！这风头，谁也比不上！” “低调。” 林毅笑了笑，“这车是为了拉货，为了工作。” 他挂上档，松开离合。 吉普车缓缓驶出物资局大门。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年代，开着吉普车上街，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林毅并没有直接回村。 他先把车开到了供销社，买了两桶汽油备用，又买了些柔软的棉垫子和毯子铺在后座上——那是给苏晓月准备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踩下油门，向着下河村疾驰而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决交通瓶颈，获得专属座驾。】 【支线任务“物流升级”触发。】 【任务描述：有了车，更要有路。请宿主在三个月内，打通前往松花江的捕捞路线，并建立稳定的水产运输渠道。】 【任务奖励：积分+800，特殊载具图纸——“水陆两栖运输船”。】 林毅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 松花江。 那是他下一个征服的目标。 那里有百斤的巨鼋，有凶猛的狗鱼，还有……那个传说中守护着水底宝藏的“水猴子”。 “等着吧。”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的光芒。 “等春暖花开，咱们就去江上，见个真章。” 第184章 不安分的猪王 林毅握着方向盘，感受着发动机传来的微微震颤，轮胎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嘎吱声。 吉普车的大灯刺破了冬日午后的昏黄，轰开了下河村那层厚厚的寂静。 村口的碾盘旁，几个正缩着脖子晒太阳的老汉，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石头有些震动。 “啥动静？地龙翻身了？” 张老汉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眯着浑浊的老眼往路口瞅。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大家伙，顶着风雪，呼啸而来。 那车身比拖拉机还高，四个轮子粗得像磨盘，车头的铁栏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我的娘诶！那是……吉普车？县里的大官来了？” 几个老汉吓得连忙从碾盘上跳下来，退到路边的沟里，生怕挡了贵人的道。 车子在村口减速，并没有像以往那些耀武扬威的干部车一样按喇叭，而是稳稳当当地滑行。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林毅那张有些发红的脸。 “张大爷，晒太阳呢？”林毅随口打了个招呼。 张老汉张大了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林毅的手都在哆嗦：“林……林家小子？这车……是你开回来的？” “嗯，刚买的，方便拉货。” 林毅淡淡应了一句，脚下轻点油门，吉普车卷起一溜烟尘，向着西坡庄园驶去。 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张老汉才一屁股坐回碾盘上，摸了摸胸口。 乖乖，这林家小子是真成龙了。 以前也就是听说他发财，现在连这种只有县长才能坐的铁壳子都开回来了。 这下河村的水土，怕是养不住这条龙喽。 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里既有羡慕，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西坡庄园。 大铁门紧闭。 “滴——”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院子里立刻传来了黑龙那熟悉的叫声，紧接着是大黄牛浑厚的“哞”声。 林兰披着围裙跑出来开门，看到门口停着的大家伙，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 “毅子？这……这是咱们家的？” “姐，开门。” 车子驶入院子，熄火。 林毅跳下车，拍了拍车前盖，那厚实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正房的门帘掀开，苏晓月扶着腰走了出来。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穿着厚厚的棉衣，像是个圆滚滚的企鹅。 看到院子里的吉普车，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更多的是看向林毅。 “回来了？冷不冷？” 她走得慢，林毅几步跨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不冷，车里有暖风。” 林毅牵着她走到车旁，“上去试试？我特意买了厚垫子，坐着软乎。” 苏晓月伸手摸了摸车门上那冰冷的把手，又看了看车里那崭新的皮座椅，眼神里透着一丝新奇。 这年头，能坐上这种车的女人，全县也没几个。 “我就不坐了，身子沉，爬上去费劲。” 苏晓月笑着摇摇头，手掌贴在林毅的手背上，“只要你出门办事不受冻，我就放心了。这车看着结实，是个好东西。” 她不在乎这车有多贵，也不在乎这车能给她带来多少面子。 她在乎的是，林毅以后在风雪里奔波，终于有个能遮风挡雨的铁壳子了。 那偏三轮虽然快，但那是肉包铁，这吉普车是铁包肉，安全。 “行，那咱们回屋。” 林毅也没有勉强，扶着她进了屋。 吃过午饭，林毅换了一身耐磨的工装，去了后院的养殖园。 他经常没在家，得看看那帮“祖宗”过得怎么样。 刚走到猪圈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哼哧声和撞击声。 只见那头作为种猪培养的红毛野猪，正把其他几头黑野猪挤在墙角，独自霸占着食槽。 它现在的体型比刚来时大了一圈，浑身的鬃毛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染了血，两颗獠牙也长出来了一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它一边大口吞咽着拌了灵泉水的饲料，一边还不忘用屁股去撞试图靠近的同伴，霸道至极。 “这吃独食的毛病还是没改。” 林毅皱了皱眉。 这红毛猪虽然是灵种，但这脾气太暴，要是不管管，其他猪都得饿死。 “悟空！” 林毅喊了一声。 吊挂在房梁上，正在给大黄牛捉虱子的悟空听到召唤，立马把手里的虱子一扔，提着那根合金钢棒就跳了下来。 它现在在庄园里的地位仅次于林毅和几位女主人，是名副其实的“动物管理员”。 “去，教教它怎么做猪。” 林毅指了指那头红毛猪。 悟空心领神会，龇了龇牙，露出一抹坏笑。 它纵身一跃，跳进了猪圈，直接落在了红毛猪的背上。 “哼哧？！” 红毛猪正吃得香，突然觉得背上一沉，大怒，猛地晃动身体想把背上的东西甩下来。 但悟空的双腿像铁钳一样夹住猪肚子，手里那根沉甸甸的钢棒高高举起。 “当！” 一棍子敲在红毛猪的脑门上。 声音清脆，力道控制得刚好，既打疼了它，又不至于打坏脑子。 红毛猪被打得一个趔趄，前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的饲料都喷了出来。 它晃了晃脑袋，刚想发火，悟空又是一棍子敲在它的鼻子上——那里是猪最敏感的地方。 “嗷！” 红毛猪惨叫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它终于认出了背上这个煞星，那是比它更早在这个院子里称王称霸的主儿。 悟空揪着它的耳朵，强行把它的头扭向一边，让出了食槽的位置。 然后冲着墙角的那些黑野猪挥了挥棒子，示意它们过来吃。 黑野猪们战战兢兢地凑过来，见老大没敢动，这才敢把头伸进食槽。 红毛猪委屈地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饭被别人吃，嘴里哼哼唧唧，却不敢再炸刺。 林毅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生态管理。 物竞天择，但在这个园子里，规则是他定的。 他走到鹿圈旁。 那几头梅花鹿倒是安分得多。特别是那头雄鹿，头上的茸角已经长得很丰满，呈现出诱人的紫红色。 “这鹿茸，快熟了。” 鹿茸，就是鹿去角之后，刚长出来没多久的新角，此时的角还没有钙化，可以用来入药。 林毅伸手摸了摸鹿角，温热，充满了血气。 等这鹿茸割下来，泡进虎魄酒里，那就是顶级的壮阳补血酒，专供那些身体被掏空的大老板。 检查完一圈，林毅回到了库房。 他翻出了之前那一捆用来抓巨鲟的特制尼龙绳，还有那些大号的鱼钩。 “松花江……” 林毅坐在板凳上，拿出一块磨刀石，细细地打磨着鱼钩的倒刺。 那条大江里的东西，比龙王泡子里的还要凶。 据说江底有沉船，有吃了死人肉长大的巨鲶，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水猴子”。 要想在那儿讨食，光靠这几根绳子恐怕不够。 “得弄张大网。那种能把整条河都兜住的大网。”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捆在省城买的高强度钢丝，又找来了一些柔韧性极好的牛皮条。 他开始编织。 这双手不仅能杀人，能做手术，也能做这种细致的活计。 钢丝为骨，牛皮为筋，编织出来的网，连鲨鱼都咬不破。 夕阳西下，库房里传来了钢丝摩擦的沙沙声。 林毅专注地编织着，仿佛在编织一张捕捞未来的大网。 苏晓月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只是把茶放在手边，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她知道，男人专注做事的时候，最有魅力。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盏灯，等他凯旋。 第185章 两人的旅程 编织一张能够捕捞巨物的网，是个细致活，更是个力气活。 钢丝坚硬，牛皮强韧，想要将它们完美地绞合在一起，每一个绳结都需要手指爆发出惊人的握力。 林毅的手指在钢丝间穿梭，指腹上早已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老茧，但他的动作依旧稳定而富有韵律。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库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丝在电压不稳中微微颤抖，将林毅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正在织网的巨人。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股冷风夹杂着饭菜的香气钻了进来。 林兰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毅子，先歇会儿，吃口饭。” 林兰把碗放在工作台上，心疼地看了一眼林毅有些发红的手指，“这活儿让大壮回来干不行吗？你这手是拿笔杆子签合同的，咋能干这个？” 在姐姐眼里，现在的林毅是大老板，是全家的顶梁柱，这种粗活不该他沾手。 “大壮手笨，这种扣他系不紧。” 林毅放下手里的钢丝，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 热汤下肚，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而且这网是要去松花江里抓大家伙的，万一哪个扣没系好，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不放心。” 林毅大口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道。 “松花江？” 林兰愣了一下，手里的托盘紧了紧，“咋要去那么远？龙王泡子里的鱼不够卖了？” “不够。” 林毅咽下嘴里的面条，眼神变得深邃，“省城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现在的产量，只能勉强维持。要想把生意做大，做稳，咱们得有自己的‘鱼库’。” “而且……” 林毅看了一眼姐姐那张依旧带着些许担忧的脸，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也想给秀莲带个信儿，让她回来一趟。” “让秀莲回来？”林兰更不解了，“省城的店不是离不开人吗？” “店里有小娥她们盯着，出不了乱子。晓月快生了，这家里没个有经验的人我不放心。而且……” 林毅顿了顿，放下碗，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而且，我也想她了。有些事，得她在身边才好办。” 他没说透。 这次去松花江，不仅是捕鱼，也是为了给李秀莲多点机会。 李秀莲跟了他这么久，虽然不争不抢，但他能感觉到她眼里的渴望。 特别是看到苏晓月肚子一天天变大，那种落寞是藏不住的。 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用从江里弄来的某些大补之物给她调理一下，或许也能让她怀上。 这不仅是为了家族的人丁兴旺，更是为了给这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一个交代。 “也是，秀莲心细，有她在，晓月也能轻松点。” 林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就是苦了你了，这大冬天的还要往江边跑。” “不苦。” 林毅吃完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为了这个家，干啥都甜。” …… 第二天，网编好了。 这不仅是一张网，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钢丝和牛皮绞合在一起，形成了菱形的网格，每个节点都被林毅用特殊的死扣固定，哪怕是用刀砍都不一定能砍断。网的边缘挂着沉重的铅坠，保证入水即沉。 林毅把它卷起来，放在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除了网，他还准备了一些别的东西。 几个用铁桶改装的鱼雷诱饵，里面塞满了浸泡过灵泉水的内脏。 一把加长柄的鱼叉，锋利无比。 “晓月，我走了。” 林毅站在车边，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 苏晓月给他围上围巾，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早去早回。把秀莲姐接回来，家里也热闹。” “嗯。” 林毅转身上车。 黑龙跳上副驾驶，这狗现在已经学会了坐车，两只前爪搭在窗台上，威风凛凛。 悟空则蹲在后座上，抱着它的金箍棒，这几天它在养殖园里作威作福，早就腻了，一听说要出门，比谁都积极。 “大黄，看好家。” 林毅冲着牛棚喊了一嗓子。 “哞——” 大黄牛回应了一声，声音沉稳。 有这头怪力蛮牛在，一般的蟊贼连门都进不来。 吉普车发动，驶出了庄园。 这次的目标是省城，先接人，再转道松花江。 车子开得很快。 有了吉普车，原本一天的路程，现在半天就能到。 下午两点，车子停在了省城“紫气东来”的店门口。 店里依旧生意兴隆。 李秀莲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熟悉的车声，猛地抬起头。 看到林毅推门进来，她手里的笔一扔，直接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 “当家的！” 她想扑过去，但看到店里还有客人，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喜悦和思念，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林毅只有一句话。 李秀莲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 “哎！马上！” 她甚至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店里怎么办。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跟随。 十分钟后。 李秀莲提着一个小包袱，坐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林毅跟李大壮交代了几句店里的事，让他和田家姐妹看好家，便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省城，却没有往回走，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江边的公路。 “毅子，咱们……不回家？”李秀莲有些疑惑。 “先去办点事。” 林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炽热。 “去江边，给你抓点补身子的好东西。顺便……” “在那边的渔村住一宿。” 李秀莲看着林毅的眼神，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她是过来人。 那眼神里的意思，她懂。 那是男人想女人的眼神。 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不算狗和猴的话）。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紧紧抓着衣角，既期待又羞涩。 车窗外，原本枯燥的雪景，在她眼里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这是一场迟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旅程。 第186章 滚烫的土炕 车窗外，原本枯燥的雪景，在她眼里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吉普车在冰雪覆盖的土路上颠簸，车轮碾碎了干枯的苞米杆，发出噼啪的脆响。 天色渐暗，远处的江面上腾起茫茫的白雾，与灰色的天空连成一片。 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松花江畔的老河口渔村。 “到了。” 林毅踩下刹车，吉普车稳稳停在了一座用黄泥和圆木垒成的院落前。 院门口挂着两串干红辣椒，还有几张晾晒的渔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黑龙从副驾驶跳下来，踩着厚厚的积雪，对着院子里的一条大黄狗低吼了一声。 那大黄狗本来还想叫唤，一看黑龙那体格和眼神，立马夹着尾巴缩回了狗窝。 “赵大爷！在家吗？” 林毅推开车门，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谁啊？这大冷天的。” 屋门推开，一股白色的热气涌了出来。 一个穿着羊皮袄、手里拿着烟袋锅的老头走了出来，眯着眼看了看那辆气派的吉普车，又看了看林毅。 “我是林毅，之前托人跟您打过招呼，来借宿几天，顺便想在江上弄点鲜货。” 林毅上前递了一根烟，顺手把一瓶“紫气东来”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捏了捏烟，又看了看那瓶包装精美的酒，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褶子。 “哎呀！是林老板啊！快进屋！快进屋！屋里烧着火呢，热乎！” 林毅转身，扶着李秀莲下了车。 李秀莲裹着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脚下踩着新皮靴，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房子比下河村还要破旧些，但这股子浓郁的烟火气，让她觉得亲切。 “黑龙，悟空，看车。” 林毅吩咐了一句，提着行李走进了屋。 屋里果然很暖和。 两铺大炕烧得滚烫，墙上贴着发黄的年画。 灶台里塞满了硬柴，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炖着江鱼和豆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婆子！来客了！把东屋收拾出来！” 赵大爷吆喝了一声。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擦着手从里屋出来，看到李秀莲，眼睛一亮：“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今早刚晒过，全是太阳味儿。” 林毅把行李放在东屋的炕上。 这屋子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 炕上铺着红花的床单，窗台上摆着两盆蒜苗，绿油油的，看着就喜庆。 “咱们这几天就住这儿。” 林毅脱下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条件差点，委屈你了。” “不委屈。” 李秀莲摇摇头，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她脱下大衣，露出里面合身的小棉袄，熟练地开始整理床铺，“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都行。这儿……挺好的，像咱们刚认识那会儿。” 她想起了牛棚旁边的那个茅草屋。 那时候虽然穷，虽然冷，但只要看到林毅提着肉过来，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林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一动。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秀莲。” “嗯？” 李秀莲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向后靠，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这次带你出来，除了收鱼，主要是想跟你一起散散心。” 林毅的手掌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晓月有了，你也别急。这几天咱们好好补补，这里的江鱼最养人，再加上我的酒……争取这次回去，你也怀上。” 李秀莲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一直以为林毅带她出来只是为了照顾生活，或者是为了躲避省城的喧嚣。 没想到，他一直记挂着这事。 在这个年代，没有孩子的女人，哪怕男人再宠，腰杆子也是软的。 特别是看着苏晓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像猫抓一样难受。 “毅子……” 她把脸埋进林毅怀里，声音哽咽，“我……我怕我不争气……我年纪比晓月大……” “瞎说。” 林毅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去她的泪水，“你正是最好的时候。而且，我有秘方。” 他神秘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秀莲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得锤了他一下，却并没有躲开，反而眼神变得水汪汪的，透着一股子渴望。 晚饭是在赵大爷这屋吃的。 铁锅炖江鱼，贴饼子，还有自家腌的咸鸭蛋。 鱼肉鲜嫩，豆腐入味，饼子焦黄酥脆。 林毅拿出一瓶“紫气东来”，给赵大爷倒了一杯。 “大爷，向您打听个事。” 林毅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李秀莲碗里，“这江面上，哪块的水最深？哪块容易出大货？” 赵大爷抿了一口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脸享受。 “好酒！真是好酒！” 他放下杯子，吧嗒了一口烟，“要说这水深，那得是‘鬼见愁’那一段。那是以前的老江道，水流急，漩涡多，底下还有沉船。一般的渔船都不敢往那去，怕被卷进去。” “不过……” 老头压低了声音，“要是真想抓大货，比如几百斤的鳇鱼，或者那成了精的老鳖，还真就得去那儿。听说前几年，有个胆大的在那儿看见过那是比磨盘还大的黑影，也不知道是鱼还是啥怪物。” “鬼见愁……” 林毅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这次来，目标不仅仅是普通的鱼。 普通的鱼空间里也能养，他要的是那种能够作为镇店之宝的极品。 还有那个任务【物流升级】，需要建立一条水路运输线。 如果能把那段水域摸清楚，以后从这边直接走水路去省城，比走陆路要快得多，运量也大。 “大爷，明儿个能借您的冰穿子和爬犁用用吗？我想去看看。” “借！尽管拿去！” 赵大爷豪爽地挥手，“不过小伙子，听大爷一句劝，就在边上玩玩得了，别往深处去。那冰层看着厚，底下暗流涌动，有的地方薄得跟纸似的，一脚踩空就没影了。” “放心，我有数。” 吃过饭，两人回到东屋。 炕已经被烧得滚烫。 李秀莲铺好被褥，关上门，拉上窗帘。 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油灯。 她脱去外衣，只穿着贴身的小衣，钻进了被窝。 “毅子，灯……别灭了。”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 林毅看着灯光下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还有被子下面起伏的曲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兑了灵泉水的虎魄酒，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将酒液渡了过去。 “唔……” 李秀莲被迫吞下酒液，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原本的羞涩瞬间被点燃。 “今晚，咱们好好努力。” …………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屋内，春意盎然，炉火正旺。 木炕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在这个偏僻的小渔村里，谱写着生命最原始的乐章。 第187章 江底的沉船 一夜的风雪，将松花江封得严严实实。 清晨，当林毅推开房门时，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空气冷得像是要把肺都冻住，吸一口气都觉得胸腔刺痛。 李秀莲还在睡。 昨晚实在太过辛苦，加上虎魄酒的后劲，让她到现在还沉浸在香甜的梦乡里，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林毅没有叫醒她，在锅里留了饭，留了张条子，便走出了屋。 “大爷，起这么早？” 赵大爷正在院子里喂狗，看到林毅精神抖擞地出来，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年轻人身子骨就是硬朗！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 林毅笑了笑，拿起靠在墙根的冰穿子（一种凿冰的铁棍）和一大卷尼龙绳，又把昨天准备好的那张钢丝网扔到了爬犁上。 “黑龙，走了。” 黑龙从吉普车底下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精神头十足。 悟空也从车里探出头，不想动弹，被林毅一把拎了出来，扔在爬犁上。 “吱吱！”悟空抗议地叫了两声，但还是乖乖地抓紧了绳子。 一人一狗一猴，拉着爬犁，走上了宽阔的江面。 江面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冰层足有一米厚，呈现出深邃的青黑色，偶尔能看到冰层下封冻的气泡和枯草。 林毅没有在近岸停留，而是径直向着江心走去。 按照赵大爷的说法，那里就是“鬼见愁”水域。 走了大概两公里，周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这里的冰面变得有些凹凸不平，冰层下似乎有暗流涌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就这儿吧。” 林毅停下脚步，放下爬犁。 他没有急着凿冰，而是先开启了【危险感知】和【神级鉴定术】。 视线穿透厚厚的冰层，直达水底。 这里的水深超过了三十米，水流湍急。 河床上布满了巨大的乱石和沉木，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环境：深水急流区。水温：2c。】 【生态扫描：大型水生生物活跃。】 【发现目标：史前巨鳄（疑似）、变异巨鲶、沉船残骸。】 沉船！ 林毅的目光略过那些游动的黑影，定格在河床的一处凹陷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艘早已腐烂的木船，半截埋在淤泥里，只露出断裂的桅杆和破损的船舱。 而在船舱的缝隙里，隐约有金光闪烁。 “有点意思。” 林毅舔了舔嘴唇。 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抓鱼，但这意外之财，不拿白不拿。 “悟空，看好东西。黑龙，警戒。” 林毅脱掉厚重的大衣，里面穿了一件紧身的潜水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花了200积分）。 他拿起冰穿子，对着脚下的冰面狠狠凿了下去。 当！当！当！ 冰屑飞溅。 十几分钟后，一个直径一米的冰窟窿被凿开了。 黑黝黝的江水泛着白沫涌了上来，寒气逼人。 林毅深吸一口气，运转【水下呼吸术】。 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肺部的供氧机制瞬间切换到了内循环模式。 “噗通！”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冰窟窿里。 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但有着潜水服和灵气的保护，林毅并没有感到太冷。 他在水中睁开眼。 【夜视】能力让他在这昏暗的水下也能视物。 周围是一片幽暗的绿色世界。 无数气泡在他身边升腾。 他调整姿态，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向着河底潜去。 越往下，水流越急。 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 二十米。 三十米。 终于，他看到了那艘沉船。 但在沉船的周围，盘踞着几条体长超过两米的大鱼。 那是巨鲶！ 它们通体黑褐色，大嘴张开能吞下一个小孩，长长的触须在水中摆动，像是在探测着猎物。 它们把这艘沉船当成了巢穴。 看到林毅这个不速之客，几条巨鲶立刻躁动起来，摆动着尾巴，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在水里，它们就是霸主。 但林毅并不是普通的潜水员。 他手腕一翻，那把杀猪刀出现在手中。 “正好，试试看我在水里的实力怎么样！”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水中并没有惊慌，而是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对方的进攻。 一条最大的巨鲶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张开大嘴，像是个黑洞一样吸水，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把林毅直接吸进嘴里。 林毅顺着水流冲了过去。 但在即将进入鱼嘴的一瞬间，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巨鲶那根粗壮的触须！ 他在水中借力一荡，整个人翻到了巨鲶的背上。 杀猪刀狠狠刺下！ 噗嗤！ 刀锋刺破了粘滑的鱼皮，扎进了肉里。 巨鲶吃痛，疯狂翻滚，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林毅死死抓住触须，像是个驯龙骑士，任凭它怎么折腾都不松手。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按在鱼头上，【御兽诀】的精神冲击瞬间发动。 “给老子……趴下！” 嗡—— 无形的波纹在水中扩散。 巨鲶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臣服。 搞定一条！ 林毅并没有停手，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几条巨鲶也全部打服。 他把这几条大家伙收进空间的水域里——那里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水族馆”。 清理完守卫，林毅游到了沉船边。 他伸手拨开淤泥，从船舱的缝隙里抠出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是一块金元宝。 上面刻着“光绪元宝”的字样。 “看来，这艘船有点年头了。” 林毅没有细看，直接把沉船里能搬动的箱子全都收进了空间。 具体有多少宝贝，回去再说。 他现在的目标，是更深处的那样东西。 【神级鉴定术】刚才提示的——“史前巨鳄（疑似）”。 那才是真正的水中霸主，也是他这次来松花江想要寻找的终极猎物。 如果能把那玩意儿弄回去，往空间里一放…… 林毅看了看幽暗的河道深处。 那里，有一双冰冷而巨大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出来吧。” 林毅握紧了刀。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鳄鱼，还是……水猴子。” 第188章 继续努力 林毅手中的杀猪刀划破水流，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在这三十米深的江底，光线几乎被吞噬殆尽，但他那双经过【夜视】强化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沉船断裂处那团蠕动的阴影。 “咕噜……” 一串巨大的气泡从阴影中升腾而起。 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动了。 它没有像鱼那样摆尾，而是像壁虎一样，用四肢扒着沉船的船板，无声无息地爬了出来。 体长接近四米，通体灰白，皮肤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疙瘩和黏液，四肢粗壮，指间有蹼，那张扁平的大嘴里长满了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 不是鳄鱼。 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变异大鲵！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娃娃鱼”，但在体型放大十倍后，它更像是一只潜伏在水底的水鬼。 【目标：变异大鲵（水猴子）。】 【状态：领地被侵犯/暴怒。】 【危险程度：高。具备绞杀、毒液（皮肤分泌物）能力。】 大鲵那一双退化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它后腿猛地一蹬船板，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深水鱼雷，瞬间冲破了水的阻力，张开大嘴咬向林毅的大腿。 “来得好！” 林毅在水中无法借力，但他有【水下呼吸术】带来的流体感应。 他腰部一拧，整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大鲵那布满黏液的肚皮滑了过去。 手中的杀猪刀顺势上撩，刀锋在水压的挤压下发出嗡鸣，狠狠斩在大鲵的侧腹上。 “当！” 并没有皮肉绽开的手感，反而像砍在了一层厚厚的败革上。 这层黏液不仅滑，韧性更是惊人，卸掉了大半的力道。 大鲵吃痛，身体在大水中疯狂翻滚，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卷起了一股暗流，直接把林毅拍飞了四五米，撞在了沉船的桅杆上。 林毅胸口发闷，但他眼中的兴奋反而更盛。 防御力这么强？ 要是把它养在地下堡垒的那条暗河里，谁还能从水道摸进来？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守门神兽。 他调整姿态，双脚蹬在桅杆上，像是一颗炮弹反冲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 他收刀入鞘，双手成爪，【生物强化术】运转，气血涌向指尖。 在大鲵再次扑咬过来的瞬间，林毅不退反进，一把扣住了它那滑腻的脖颈，另一只手按住了它的脑门。 【御兽诀】——精神穿刺！ “给老子……趴下！” 林毅在心中暴喝。 一股霸道的精神力量顺着掌心，蛮横地冲进了大鲵那简单的脑神经中。 “哇——！” 大鲵发出一声酷似婴儿啼哭的惨叫，声波在水中震荡，震得林毅耳膜生疼。 它疯狂地扭动躯体，四肢乱抓，试图摆脱控制。 但林毅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它身上。 一秒、两秒…… 大鲵眼中的凶光开始涣散，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 它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那是上位捕食者的威严。 终于，它停止了翻滚，四肢瘫软下来，肚皮翻向林毅，表示臣服。 【叮！成功收服水下霸主（变异大鲵）。】 【主线任务“生态循环”完成度：100%。】 【获得奖励：积分+1000，特殊道具——“水精之珠”（可净化水质，提升水产灵气含量）。】 林毅松了口气，拍了拍大鲵那滑腻的脑门。 “以后，你就叫‘大头’。给我守好家里的水道。” 意念一动。 【收】。 庞大的大鲵瞬间消失，被送入了空间内那条连接着灵泉的地下暗河区域。 那里阴暗潮湿，正是它最喜欢的环境。 处理完大家伙，林毅转身游回沉船。 他没有细看，大手一挥，将那些散落在淤泥里的金元宝、瓷器，连同几个还没腐烂的木箱子，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 这些东西是意外之财，回去再慢慢清点。 “该上去了。” 林毅看了一眼上方那微弱的光亮。 他在水下待了快半个小时，虽然有技能支撑，但这刺骨的寒意还是让他有些手脚僵硬。 双腿一蹬，整个人像气泡一样向水面浮去。 “哗啦！” 冰窟窿里水花飞溅。 林毅钻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凛冽的空气。 “汪！汪！” 一直守在冰洞边的黑龙立刻扑了过来，用舌头舔舐着林毅脸上的水珠，尾巴摇得飞快。 悟空也跳过来，递过来一块干毛巾——那是它从爬犁里翻出来的。 “谢了。” 林毅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爬上冰面。 他迅速脱掉湿漉漉的潜水服，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干爽棉衣。 身体回暖，血液重新加速流动。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条刚才顺手抓的大鲫鱼，扔在冰面上。 “走，回家喝鱼汤。” 收拾好装备，林毅带着两宠，顶着风雪，向着赵大爷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屋时，天已经擦黑了。 烟囱里冒着炊烟，窗户纸上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鼻而来。 李秀莲正坐在灶坑前添柴，火光映照着她红润的脸庞。 听到门响，她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来了？冻坏了吧？” 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林毅手里提着的鱼，眼神里满是关切，“我烧了姜汤，在桌上呢，快趁热喝了。” “不冷。” 林毅端起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姜味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气。 他看着李秀莲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 不管在外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只要推开这扇门，就有热汤热饭，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等你。 “秀莲，今晚咱们吃这几条鲫鱼。” 林毅指了指那几条还在摆尾巴的野生大鲫鱼，“我来做，给你露一手。” “你歇着吧，我来就行。” “听话，你去把蒜剥了。” 林毅挽起袖子，接过菜刀。 他熟练地刮鳞、去腮、开膛。 “这鱼是在‘鬼见愁’底下抓的，喝的是含有矿物质的泉水，简称矿泉水，肉质紧实。” 林毅一边处理鱼，一边看似闲聊地说道，“等回了省城，我想在店里加一道‘奶汤鲫鱼’。用的就是这种野生大鲫鱼，配上咱们自己种的白萝卜……” “那敢情好。” 李秀莲坐在小板凳上剥蒜，抬头看着林毅，“现在的客人都说咱们店里的菜硬，要是再多几道汤汤水水的，那些女客肯定喜欢。” “对，就是这个理。” 林毅将处理好的鱼扔进热油锅里，发出“滋啦”一声响。 “做生意，得抓住女人的胃。女人说好，男人才舍得掏钱。” 他翻动着鱼身，直到两面金黄，然后倒入开水。 瞬间，汤色变得奶白。 “秀莲，等这次回去，你得帮我多留意一下。” 林毅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李秀莲，“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大，光靠我一个人盯着不行。你得学着管事，特别是后厨这一块，得把那些食材的用量、损耗都记清楚。” “我……我怕我不行。”李秀莲有些不自信。 “我说你行你就行。” 林毅走过去，帮她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你是我的人，这摊子买卖，以后也有你的一份。别把自己当外人。” 李秀莲身子一颤，手里的蒜瓣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学！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响着。 香气溢满了整个小屋。 赵大爷在隔壁屋喊道：“林老板！好香啊！这是啥鱼啊？” “大爷，待会儿给您端一碗过去！这是江底的‘龙肉’！” 林毅笑着应道。 这一晚，赵家的小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毅和李秀莲坐在炕桌旁，喝着鱼汤，吃着贴饼子。 黑龙在桌子底下啃着鱼骨头，悟空在房梁上倒挂着吃花生。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这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吃完饭，两人回到东屋。 炕烧得很热。 李秀莲铺好被褥，有些羞涩地看了林毅一眼。 “毅子……灯……还留着吗？” “留着。” 林毅关上门，把黑龙和悟空赶了出去。 他走到炕边，看着灯光下女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 “今晚，咱们继续努力。” 第189章 空间的新成员 江边的清晨总是来得很迟。 当窗户纸透出青白色的时候，林毅已经醒了。 身边的李秀莲还在沉睡，眉眼间带着疲惫与满足。 林毅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 推开门，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院子里，赵大爷正在整理渔网。 “林老板，起这么早？今儿个风向好，不想去江上撒两网？”赵大爷吐了口烟圈，笑着问道。 “正有此意。” 林毅走过去，帮着大爷理顺网绳，“不过大爷，我想借您的船用用。我想去江心那个回水湾看看。” “行啊！那地方鱼多，就是水流急，你得小心点。” 赵大爷也不含糊，指了指江边的一条小木船。 林毅并不是单纯为了打鱼。 他空间里的水域现在有了巨鲟、巨鲶、大鲵（水猴子），算是有了顶级的掠食者。但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还需要大量的底层生物来支撑。 比如普通的小鱼小虾，还有螺蛳、河蚌。 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大鱼的口粮。 如果全靠他从外面买饲料，那这空间养殖的成本就太高了，而且也不符合“野生”的品质。 “黑龙，上船！” 林毅招呼了一声。 黑龙跳上船头，像个威风凛凛的船长。 悟空则不想动弹，这猴子怕水，蹲在岸边的树上不愿意下来。 林毅摇起船桨，小船划破晨雾，向江心驶去。 到了回水湾，水流果然平缓了许多。 林毅拿出那张特制的细眼网。 “撒网！” 他腰身发力，大网在空中散开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笼罩了十几平米的水面。 “哗啦！” 入水，下沉。 等了几分钟，感觉网绳沉甸甸的，林毅开始收网。 这一网不为了抓大鱼，就为了兜底。 随着网兜出水，里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银光。 全是巴掌大的鲫鱼、白条，还有不少河虾和螺蛳。 “不错。” 林毅并没有把鱼倒进船舱，而是直接手按在网兜上。 【收】。 连鱼带虾，甚至连网里的水草和淤泥，一股脑全送进了空间的水域里。 那些受了惊的小鱼一进入灵泉水，立刻欢快地游动起来，迅速散开，钻进水草丛中。 林毅并没有停手。 他一连撒了十几网，几乎把这片回水湾给掏空了。 直到空间里的水域变得生机勃勃，到处都能看到游动的鱼群，他才停手。 “这下，食物链算是齐了。” 林毅擦了擦汗，看着空间里那逐渐完善的生态系统，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有了这些基础，以后就算他十天半个月不喂食，那些大家伙也饿不死，甚至还能长得更好。 正准备返航时，林毅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片芦苇荡吸引了。 那里传来一阵阵“嘎嘎”的叫声。 “野鸭子？” 林毅眼睛一亮。 现在的“紫气东来”菜单上，虽然有了飞龙鸟，但那东西太金贵，量少。 如果能弄点野鸭、大雁之类的水禽回去养着，那这“百鸟朝凤”的席面可就更丰富了。 他悄悄划船靠过去。 只见芦苇荡里，一群绿头鸭正在嬉戏觅食。 “黑龙，别叫。” 林毅按住想要扑上去的黑龙。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泡过灵泉水的小麦，撒向空中。 金黄的麦粒落在水面上。 那群野鸭闻到香味，立刻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 趁着它们抢食的功夫，林毅再次撒网。 “哗啦！” 一网下去，抓了七八只。 剩下的野鸭受惊飞起，但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舍不得那股香味，竟然又落了下来。 “真是鸟为食亡啊。” 林毅感慨了一句，又撒了两网。 一共抓了二十多只野鸭，公母都有。 他把这些鸭子也送进了空间的【活体养殖区】，特意给它们划了一片芦苇荡。 “齐活了。” 林毅调转船头，划向岸边。 这次松花江之行，不仅解决了种鱼的问题，还顺手完善了生态链，更是和李秀莲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可谓是满载而归。 回到岸上，李秀莲已经站在码头等他了。 她穿着那件红大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看到林毅，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毅子！吃饭了！” 林毅跳下船，快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回家。” 他看了一眼省城的方向。 在这里休整了两天，那边的生意应该也积攒了不少事情。 而且…… 算算日子，那个被他扔在脑后的“白爷”，在沉默了这么久之后，是不是也该有点动静了？ 第190章 暗处流言 吉普车的轮胎碾过省城郊区逐渐变得平整的柏油路，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车窗，交替着在林毅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剪影。 李秀莲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干货的小包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这一路的颠簸加上昨夜的温存，让她实在有些乏了。 林毅放慢了车速，尽量让车身保持平稳。 黑龙趴在后座，警惕地竖着耳朵，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灯火。 悟空则早就呼呼大睡。 车子拐进“紫气东来”所在的巷子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虽然过了饭点，但店里依旧亮着灯，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算盘声和低语声。 “到了。” 林毅轻声唤醒了李秀莲。 李秀莲揉了揉眼睛，看到熟悉的招牌，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这就到了？我还以为得半夜呢。” 车刚停稳，店门就被推开了。 李大壮像是一座铁塔般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烧饼。 看到林毅和李秀莲，这憨货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眼睛都没了。 “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紧接着，田小娥和田小凤也跑了出来，两个丫头穿着统一的青花瓷色工作服，虽然忙了一天，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林大哥！”田小娥眼神亮晶晶的，想要上前帮忙拿行李，又有些拘谨。 “别忙活了，先卸货。” 林毅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大壮，去把后院的大水缸腾出来，灌满井水。今儿个带回来的可是大家伙。” “大家伙？” 李大壮好奇地凑到吉普车后斗（改装过的加盖货箱），掀开帆布一看。 “我的亲娘嘞！” 他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烧饼都掉了，“这……这是啥鱼啊？成精了吧？” 只见车斗里那个特制的水箱中，那条巨鱼正有些憋屈地卷曲着身体，偶尔摆动一下尾巴，就激起一片水花。 “别咋呼，赶紧搬。”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这可是咱们店接下来的镇店之宝。动作轻点，别伤了鳞片。” 几个人合力，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几位“水底祖宗”请进了后院的大水缸里。 随着巨鲶入水，激起一阵水浪，院子里的空气瞬间湿润了不少，带着一股江水特有的腥鲜味。 李秀莲站在水缸边，看着那条大鱼，眼里满是惊叹，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得费多少鱼食。 “毅子，这么大的鱼，咱们咋卖啊？是不是得切开了卖？”她小声问道。 “不切。” 林毅洗了把手，接过田小凤递来的热毛巾，“这种东西，卖的就是个‘活’字，卖的就是个‘奇’字。切开了，那就是普通鱼肉，几毛钱一斤。活着摆在这儿，那就是祥瑞，是龙鱼。谁想吃，得提前预订，整条做宴，少于五百块钱免谈。” 田家姐妹听得直咋舌。 五百块？ 那够她们在老家盖好几间大瓦房了。 林毅看着这条鱼，心里想的却是更长远的事。 空间里的繁殖已经走上正轨，以后这种巨鲶虽然不说量产，但每个月拿出来一条还是没问题的。这就是独家资源，是别人哪怕有钱也搞不到的壁垒。 “对了，这两天店里情况咋样？” 林毅走进店堂，随意地坐在太师椅上。 提到这个，李大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挠了挠头，看向田小娥。 田小娥犹豫了一下，走上前，给林毅倒了杯茶。 “林大哥，生意倒是挺好，每天的酒都不够卖的。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词句，“最近街面上有些风言风语，传得挺难听。” “说什么？”林毅吹了吹茶沫。 “有人说……咱们的酒里加了让人上瘾的药，喝多了伤脑子。还说咱们卖的那些野味，都是病死的死猫烂狗冒充的，吃了要得瘟疫。” 田小娥气愤地说道，“昨天还有个卫生局的人来晃悠了一圈，虽然没说啥，但那眼神看着就不怀好意。有些老主顾听了这些话，都有点犹豫了。” “哦？” 林毅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手段，太熟悉了。 造谣、抹黑、动用行政力量骚扰。 不用问，肯定是那位“白爷”的手笔。 看来，陈老的警告虽然让他不敢明着动刀动枪，但这老狐狸并没有死心，而是转入了地下，开始玩阴的。 “这是想搞臭我的名声，断我的财路啊。” 林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对于一个做高端餐饮和礼品的店来说，名声就是命。 一旦被扣上“有毒”、“不卫生”的帽子，哪怕酒再好，那些爱惜羽毛的权贵们也会敬而远之。 这招软刀子，确实比直接找人来砸店要阴毒得多。 “哥，俺去查查是谁在嚼舌根，抓住了撕烂他的嘴！”李大壮握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没用。” 林毅摇摇头，“流言这东西，就像是风里的沙子，你抓不住的。越是去辩解，越是显得心虚。”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李秀莲也急了。 “脏水泼过来，擦是擦不净的。” 林毅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看着那瓶包装精美的“紫气东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泼水的人，连盆带水一起端了。” 他从怀里（空间）掏出了那个在顾家老宅地下室发现的铁盒子。 那里面的信件和照片，是白爷这辈子最大的把柄。 当年作为部队的后勤官，勾结土匪，私吞军资，害死战友。 这桩桩件件，随便拿出来一条，都够他在刑场上走一遭了。 本来林毅还想留着这东西，等以后慢慢跟他算账。 但既然这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明天，我出去一趟。” 林毅将铁盒子重新收好，转头对田小娥说道，“小娥，明天在店门口挂个牌子。就说……本店新到‘松花江龙鱼’，三日后举办‘全鱼宴’，邀请全省的美食家和……相关领导来品鉴。” “还要请领导？”田小娥一愣，“万一他们信了谣言不来呢？” “他们会来的。”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因为到时候，省城的天，可能就要变了。” …… 【叮！检测到宿主商业环境遭受恶意抹黑，触发反击任务。】 【任务名称：斩草除根。】 【任务描述：白爷的骚扰已严重影响商业帝国的声誉。请利用手中的铁证（顾家老宅信件），通过合法途径，彻底铲除这一毒瘤。】 【任务奖励：积分+1500，特殊道具——“商业聚光灯”（店铺知名度提升50%，负面流言自动消散）。】 【叮！触发新阶段主线任务：山海全席。】 【任务描述：单一的食材无法支撑起顶级食府的门面。请宿主结合打渔打猎的收获，开发出一套包含“山珍”与“海味”的顶级宴席菜单，并获得至少三位省级以上大人物的认可。】 【任务奖励：？？？（视评价而定）。】 林毅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微扬。 斩草除根，山海全席。 这两件事，正好可以一起办。 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明天的行程。 先去拜访陈老，把那个铁盒子交给他。 陈老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老革命，看到这些证据，绝对会雷霆震怒。 只要白爷一倒，这省城的商界，还有谁敢说“紫气东来”半个不字？ “秀莲，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林毅伸了个懒腰，卸下一身的疲惫。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第191章 尘封的罪证 这一夜，林毅睡得很踏实。 身边的李秀莲却有些辗转反侧，她时不时伸出手，摸摸林毅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和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不懂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能感觉到林毅身上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次日清晨，雪停了。 林毅起得很早，穿上那件最体面的毛呢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把那个铁盒子用报纸包好，放进了公文包里。 “大壮，看好家。谁来闹事，直接打出去，出了事我兜着。” 林毅拍了拍正在门口擦车的大壮，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肃杀。 “哥，你放心！俺这钢管早就饥渴难耐了！”李大壮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林毅没开车，而是伸手拦了一辆人力三轮，直奔省委家属院。 之所以不开车，是为了低调。 今天的行动，越隐秘越好。 到了大院门口，警卫早就认识林毅了，打了个电话确认后，便恭敬地放行。 陈国华的小院里，梅花开得正艳。 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打拳，看到林毅进来，收了势，笑呵呵地说道：“小林啊，这一大早的，又有好酒了？” “陈老，今天不送酒。” 林毅走进院子，神色郑重，“今天来，是给您送一份‘旧账’。” “旧账？” 陈国华愣了一下，察觉到了林毅语气的不同寻常。 他挥退了保姆和警卫员，带着林毅进了书房。 “坐。” 陈国华指了指椅子，“什么账？谁的账？” 林毅没有说话，默默地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东郊买的一栋老宅子里发现的。原房主姓顾。” 林毅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取出了那叠泛黄的信件和照片。 “顾……顾长风？” 陈国华看到照片上的人，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老顾！当年跟我一个团的战友！后来……后来在一次护送任务中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牺牲了……” 老人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照片，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峥嵘岁月的记忆，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情。 “陈老，您先看看这些信。” 林毅把信推了过去，“这里面记录了当年那次任务失败的真相。顾前辈不是失踪，是被自己人出卖了。” “出卖？” 陈国华眼神一厉，拿起信件，一页页地翻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老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当看到“白斩亭”三个字，以及他在井水里下毒、私吞代号“黑金”的物资、导致全队覆没的描述时，陈国华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啪！” 实木的书桌似乎都颤了颤。 “混账！畜生！” 陈国华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原来是他！原来那个在背后打黑枪的鬼是他！白斩亭！好一个白斩亭！” 他认识白斩亭，也就是现在的“白爷”。 这人在省城以“爱国商人”自居，虽然有些黑底子，但因为平时伪装得好，加上有些老关系，一直混得风生水起。 陈国华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是当年害死老战友的罪魁祸首！ 这是血债！ “林毅，这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陈国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巧合。” 林毅神色坦然，“我买了顾家的老宅，装修的时候在烟囱夹层里发现的。我想着这东西可能对您有用，就送来了。” 他隐瞒了自己早就知道白爷底细的事实，把一切归结为天意。 “天意……这是天意啊！” 陈国华长叹一声，随即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小林，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陈国华。给我接公安厅，马上！” “让李厅长带人，立刻去白公馆！要把白斩亭给我控制起来！任何人不得探视！这是命令！” 放下电话，陈国华看着林毅，目光柔和了许多。 “小林，你立了大功。不仅是帮我找到了老战友的下落，更是帮华夏挖出了一个隐藏多年的蛀虫。” “白斩亭倒了，他在省城的那些势力也会树倒猢狲散。你的生意，以后没人敢拦了。” 林毅站起身，微微鞠躬：“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走出省委大院。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街道上。 林毅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白爷，完了。 不需要他动手，不需要流血。 几封旧信，一个电话，就让这个盘踞省城多年的地下皇帝土崩瓦解。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也是他一直追求的“势”。 现在，障碍扫清了。 “紫气东来”的扩张之路，再无阻碍。 “回家。” 林毅拦了一辆车，直奔店铺。 他得去准备三天后的“全鱼宴”了。 那不仅是一场宴席，更是他向整个省城商界宣告霸主地位的加冕礼。 而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生态循环】任务奖励——那个“龙龟粮”。 这东西可是也有大用的…… “大壮！去买两百斤活虾，再弄点新鲜的猪肝！” 刚进店门，林毅就喊了起来。 “哥，买那干啥？” “做饲料！” 第192章 翻滚的水花 林毅看着李大壮挠着后脑勺跑远的背影，转身走进了后院那间被临时改成“备料间”的库房。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反手插上门闩，心念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钻进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薄雾笼罩着那片生机勃勃的黑土地。 林毅没有去管那些挂满紫玉葡萄的藤架，也没有理会远处正在顶牛的野猪群，而是径直来到了那片宽阔的水域边。 这里是他在松花江“进货”后的成果展示区。 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波纹荡漾着，时不时有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先看看那些虾蚌。” 林毅蹲下身，视线穿透清澈的灵泉水。 在浅水区的淤泥和水草之间，无数青色的河虾正在弹跳，个头比他在江里抓的时候大了一圈。 而在它们身下的泥沙里，原本只有几百斤的河蚌，现在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许多指甲盖大小的小蚌壳正在努力地张合着斧足，在泥里钻进钻出。 “繁殖了。” 林毅松了口气。 这些底层的虾蚌繁殖周期短，在灵气和时光流速的双重加持下，早就已经换了好几代。 现在的这些，不仅肉质更鲜嫩，而且数量多得快要“泛滥”了。 “既然子孙满堂，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毅意念一动，一张大网在水中成型，捞起了足足五十斤最肥硕的大河虾，还有二十几只脸盆大小的河蚌。 接着，他走向深水区。 那里是巨鲶和大鲵的地盘。 几条体长超过两米的变异巨鲶正懒洋洋地趴在水底，而在它们周围，游动着一群黑色的小鱼苗——那是它们刚孵化不久的后代。 “也有后了。” 林毅满意地点头。 虽然大鲵（娃娃鱼）还没动静，但有了这些巨鲶的幼苗，那几条成年巨鲶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这种变异巨鲶的肉质虽然比不上巨鲟细腻，但胜在胶原蛋白丰富，尤其是鱼皮和鱼唇，那是做红烧和浓汤的绝佳材料。 “起！” 林毅选中了一条体型最大、最为肥硕的雄性巨鲶，意念裹挟着它飞出水面。 离开空间的瞬间，林毅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和两个沉甸甸的水桶。 回到现实的库房，林毅并没有急着出去。 他找来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大木盆，把还在活蹦乱跳的河虾倒了进去，又把那条巨鲶扔进了最大的水缸里。 “砰！” 巨鲶尾巴一甩，砸在缸壁上，震得水花溅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林毅才打开门，冲着正在院子里择菜的田家姐妹喊了一声。 “小娥，小凤，进来帮忙。” “哎！来了！” 田小娥放下手里的芹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过来。 田小凤也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小尾巴。 两人一进屋，就被那满盆的大虾给震住了。 “我的天……林大哥，这虾是哪来的？咋这么大个？” 田小娥瞪圆了杏眼，伸手比划了一下，那虾身子都快赶上她手腕粗了，两根长须像是天线一样抖动着，看着就透着股生猛劲儿。 “刚让人送来的，松花江里的极品。” 林毅随口编了个理由，指了指那个大水缸，“还有那个大家伙，待会儿得处理了。” 田小凤好奇地凑到水缸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巨鲶那张大嘴和几根粗长的胡须。 “呀！” 她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了姐姐身后，“那是啥鱼啊？长得跟猪似的！” “那是鲶鱼，好东西。” 林毅笑了笑，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今天的任务重。这些虾要剪须、去虾线。那个大家伙要杀好、切段。咱们得赶在晚饭前把明天的备料做出来。” “我来剪虾！” 田小娥主动请缨，她想在林毅面前表现得能干些。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木盆边，拿起剪刀，伸手去抓一只大虾。 “啪！” 那大虾猛地一弹，有力的尾巴狠狠抽在田小娥的手背上。 “嘶……” 田小娥吃痛，手一缩，剪刀差点掉地上。 手背上瞬间红了一道印子。 她咬着嘴唇，偷偷看了林毅一眼，生怕被他看轻了，忍着疼再次伸手去抓。 但这变异河虾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壳上有刺，她试了几次，不仅没抓住，反而把手指划破了个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笨手笨脚的……” 田小娥心里急得想哭，觉得自己真没用，连个虾都抓不住，还怎么帮林大哥管家？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 “别硬抓，这虾有劲儿，得有巧劲。” 林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蹲下身，并没有嫌弃她手上的泥水和血珠，而是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 “看，大拇指按住虾背的第二节，食指扣住虾头，别让它弓身子。” 林毅的手掌宽大而干燥，包裹着田小娥那只冰凉湿滑的小手。 两人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田小娥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林毅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强烈的男子气息。 她的脸腾地红透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林大哥的手……好热。 他靠得这么近，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学会了吗？” 林毅握着她的手，精准地抓住一只大虾，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虾须，又用牙签熟练地挑出了虾线。 “学……学会了……” 田小娥声音颤抖，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学会了就好。” 林毅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创可贴——这是他常备的。 “先把手包上。干活是干活，别把自己弄伤了，我会心疼的。” 他撕开包装，细致地把创可贴缠在她受伤的手指上。 这句话，像是带着钩子，狠狠勾住了田小娥的心。 她看着低头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男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心疼我……他真的心疼我…… 旁边的田小凤看着这一幕，手里拿着个萝卜，忘了削皮，眼神里满是羡慕和一丝丝酸意。 “好了，继续吧。”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田小娥的肩膀，然后走向那个大水缸。 “这个大家伙，我来处理。你们离远点，别溅一身血。” 他从墙上取下那把专用的杀鱼刀，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哗啦！” 林毅单手探入水中，并没有用网，而是直接扣住了那条巨鲶的鳃盖。 巨鲶剧烈挣扎，尾巴拍打着缸壁，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老实点！” 林毅手臂肌肉隆起。 一百多斤的巨鱼被他单手提离水面，重重地摔在案板上。 “当！” 刀背猛击鱼头。 巨鲶瞬间不动了。 刮鳞、开膛、去腥线。 林毅的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田家姐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在她们眼里，此刻的林毅，既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又是那个充满力量、无所不能的人。 “这鱼皮厚，胶质多，待会儿小凤你负责把它切成两寸见方的块，咱们做红烧。” 林毅把处理好的鱼肉推到一边，又指了指那一堆鱼杂。 “鱼肝和鱼泡留着，那是好东西，晚上给你们做个杂烩锅，补补身子。” “知道了，林大哥！” 田小凤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连忙跑过来，拿起菜刀。 虽然刀有点沉，但她咬着牙，学着林毅的样子，用力切了下去。 我也能干活，我也能帮上忙。 林大哥，你看看我…… 她在心里默默喊着。 厨房里再次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和水流声。 蒸汽缭绕，香气渐浓。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子踏实。 而这看似平淡的备菜和提前试做过程，正是为了三天后那场惊动全省的盛宴，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门外，李大壮提着两桶猪肝和活鱼（给黑龙和老鳖的饲料）哼哧哼哧地回来了。 “哥！俺买回来了！全是新鲜的！” “放那儿吧。” 林毅擦了擦手。 “今晚，咱们这‘后勤部’，得加个班了。” 第193章 深夜的试菜 夜色渐深，省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但“紫气东来”的后厨里却是灯火通明。 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映红了半边墙壁。 林毅并没有把这些顶级食材交给请来的大厨刘师傅处理，而是选择了亲自动手。 不是信不过刘师傅的手艺，而是这些变异食材的特性，只有他这个“饲养者”最清楚。 那巨鲶的肉质虽然鲜嫩，但因为常年生活在深水，土腥味和野性极重，普通的料酒根本压不住。 “小娥，把那坛五年陈的‘紫气东来’拿过来。” 林毅手里拿着勺子，站在大铁锅前。 锅里的油已经烧到了七成热，微微冒着青烟。 田小娥连忙抱来一个小坛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林毅。 经过刚刚的指导，她现在的动作麻利多了，眼神也不再那么躲闪，只是偶尔碰到林毅的手指时，耳根还会微微发红。 “起！” 林毅将切好的巨鲶鱼块倒入油锅。 “滋啦——” 一声爆响，油花翻滚。 鱼块在热油中迅速收紧，表皮变得金黄焦脆。 林毅并没有急着翻动，而是等到鱼肉定型后，猛地泼入半碗红酒。 “轰！” 紫红色的火焰在锅中腾起半米高，瞬间将鱼肉包裹。 酒香、肉香、还有葱姜蒜爆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浓郁至极的浓香，直冲房顶。 “哇……这也太香了……” 蹲在灶坑烧火的田小凤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这叫‘红酒焖江鲶’。” 林毅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咱们的酒不仅能喝，还是最好的调料。酒里的果酸能软化鱼刺，酒香能去腥提鲜。这道菜做出来，不用吐刺，那是给那些上了年纪、牙口不好的领导们准备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案板前。 那里摆着剥好的河虾仁和剁碎的猪肥膘。 “接下来这道，才是功夫菜。” 林毅拿起两把菜刀，如同耍杂技一般，在案板上飞快地剁了起来。 笃笃笃笃！ 刀光如雪，节奏感十足。 他要做的，是“翡翠虾滑”。 用空间里产的油菜榨汁，和进虾泥里，既能增色，又能解腻。 田小娥站在旁边，痴痴地看着林毅专注的侧脸。 灯光下，男人的鼻梁挺直，眼神坚毅，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闪着光。 他真的什么都会。 盖房、做生意、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事吗？ 田小娥的心里充满了崇拜，那种少女特有的情愫在这一刻发酵到了极致。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锅里的鱼，正被林毅这把火，一点点地烹熟、融化。 “小娥，别愣着，把那盆蛋清递给我。” 林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哎！来了！” 田小娥回过神，手忙脚乱地递过蛋清。 半个小时后。 两道菜出锅了。 一盘色泽红亮、浓油赤酱的焖鲶鱼，一盆碧绿如玉、清汤寡水的虾滑汤。 “来，尝尝。” 林毅拿了几双筷子，分给众人。 此时，李秀莲也从前面算完账回来了，大壮早就闻着味儿守在门口了。 一家人围在灶台边，像是回到了下河村的日子。 李大壮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也不怕烫，一口塞进嘴里。 “唔！唔！” 他瞪圆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叫着，“哥！这鱼绝了！皮糯肉嫩，一点土味都没有，而且这酒味儿……真透骨！” 李秀莲也尝了一口虾滑。 “好鲜……” 她惊讶地看着碗里那颗翠绿的小丸子，“咬开还会爆汁！” 林毅自己也尝了一块鱼。 灵气在舌尖炸开，那种满足感远超普通食物。 “这次宴席，咱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 林毅放下筷子，总结道，“咱们就主打一个‘实惠’和‘神效’。菜量要大，肉要足，让那些习惯了精细官府菜的领导们，尝尝咱们这带着野性的山珍海味。” “而且，这每一道菜里，我都加了微量的灵…………药水。” “这一顿饭吃下去，保准让他们第二天早上起来，感觉年轻了十岁。” “这才是咱们‘紫气东来’最大的卖点。” 听到这里，几个女人都用力地点头。 她们不懂什么营销策略，但她们知道，只要是林毅做的决定，那就一定没错。 “好了，收拾收拾。” 林毅看了看表，已经快半夜了。 “明天还得早起备货。大壮，你今晚就在店里睡，看着点门。” “秀莲，你带着小娥她们回老宅休息。” “那你呢？”李秀莲问。 “我？” 林毅看了一眼那个还没用完的虾泥，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还没处理的药材。 “我还得再研究个汤。” “那个‘延年益寿羹’，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他今晚不打算睡了。 他要把那个系统奖励的食谱彻底吃透，作为三天后宴席上的终极必杀技。 看着女人们离开的背影，林毅重新拿起菜刀。 夜深人静，只有刀刃与案板的碰撞声，在这间充满了希望的小店里回响。 三天后。 那场决定命运的宴席，即将拉开帷幕。 第194章 报纸上的黑字 林毅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白瓷盆里。 盆中的水温被严格控制在四十度，三十多只经过空间灵气滋养的林蛙静静地漂浮在水中，身体已经舒展开来，像是一块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取油是个细致活，得心静。” 林毅拿起一把特制的小竹刀，刀刃薄如蝉翼。 他伸手捞起一只林蛙，指腹在它滑腻的腹部轻轻一按，找到了那个关键的切入点。 竹刀划过，没有带起一丝血丝。 那层灰褐色的皮肉被剥开，露出了里面两块如凝脂般的输卵管——这便是雪蛤油，也是这道“延年益寿羹”的灵魂。 这东西娇贵得很，一旦沾了血，或者碰了铁器，腥味就锁进去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所以林毅只能用竹刀，一点点地剔除上面的黑膜和筋络。 灯芯爆了个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林毅的手却纹丝不动。 一块块洁白、晶莹、仿佛琥珀般的哈油被剥离下来，落入旁边盛着灵泉水的玉碗中。 “呼……” 处理完最后一只，林毅直起腰，感觉脊椎骨都在抗议。 他看着玉碗里那大半碗颤巍巍的雪蛤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东西，在后世的药店里按克卖，价比黄金。 现在却被他像熬猪油一样凑了一大碗。 若是让那个孙济世看见，怕是得心疼得把胡子都揪了。 他将那罐特制的野生蜂蜜（加了虎魄酒渣）拿过来，舀出一勺，淋在雪蛤油上。 金黄的蜜汁缓缓渗透进洁白的油块中，两者在灵泉水的调和下，开始发生奇妙的融合。 “封坛，醒发。” 林毅用油纸封住碗口，将其放入蒸笼。 这道羹，不煮不炖，全靠这最后三个小时的隔水文火慢蒸。 火候到了，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甜和药力，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林毅就在灶台旁的小马扎上对付了一宿。 他得守着火，不能大，也不能小。 直到窗户纸透出了青白色，远处传来了环卫工扫大街的沙沙声，林毅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哥！哥！开门！” 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李大壮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像是捡了金元宝。 林毅皱了皱眉，走过去拔开门闩。 “嚷嚷什么？” “哥！你看！快看！” 李大壮手里挥舞着一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省城早报》，一张大脸涨得通红，把报纸直接怼到了林毅鼻子上。 “白爷……那个白老三，完了！” 林毅退后半步，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几个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省委雷霆出击，打掉以白某为首的特大投机倒把、涉黑团伙！】 下面的配图里，那个平日里在省城呼风唤雨、总是穿着唐装盘着核桃的白爷，此刻正耷拉着脑袋，双手戴着银手镯，被两名公安押上了警车。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身标志性的衣服和那股子颓败劲儿，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毅的目光在报纸上扫过，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狂喜，也没有意外。 当他把那个铁盒子交给陈国华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在这个时代，个人的勇武或许能称霸一时，但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黑恶势力都不过是挡在车轮前的螳螂。 “抓了多少人？”林毅随口问道。 “听说连夜抓了六十多个！” 李大壮唾沫横飞，“连他在城西那个地下赌场都被端了！哥，你是没看见，街坊邻居们都在放鞭炮呢！这老王八蛋平时没少欺负人，这回算是遭报应了！” 李大壮说着，眼神里满是解气。 他想起之前店被砸、自己被打进医院的憋屈，现在只觉得浑身通透。 “哥，这下咱们在省城，是不是没人敢惹了？” “没人惹，不代表就能横着走。” 林毅把报纸折好，放在灶台上引火，“他倒了，盯着那块肥肉的人更多。咱们做好自己的生意，别掺和那些烂事。” 白爷倒了，省城的地下势力会出现短暂的真空。 肯定会有新的势力冒头，或者是各方重新洗牌。 但这跟现在的他没关系。 他现在是纳税大户，是创汇英雄，是陈老的座上宾。 只要他不犯错，这把火就烧不到他身上。 林毅揭开蒸笼盖子。 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瞬间盖过了报纸燃烧的烟味。 玉碗里的雪蛤油已经完全化开，变成了一汪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金光的浓汤。 “好香啊……” 李大壮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立马被馋虫勾走了，“哥，这是啥好吃的？给俺尝一口呗？” “这你吃不了。” 林毅把碗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上，“这是给贵客准备的‘神仙水’。你那糙身板，喝了容易流鼻血。” 正说着，田小娥和田小凤抱着一摞盘子走了进来。 “林大哥，前面都布置好了。” 田小娥穿着一身崭新的红底碎花旗袍——那是为了宴席特意定做的，剪裁合体，衬得她腰肢更加纤细。 她脸上化了淡妆，却掩盖不住眉宇间的一丝焦急。 “怎么了？还有事？”林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是……是餐具的事。” 田小娥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地指了指怀里的盘子，“咱们店里平时用的都是这种普通的白瓷盘，盛个凉菜还行。可是……您昨天说要做那道‘红酒焖江鲶’，还有那个‘雪耳羹’，用这种盘子装，是不是有点……掉价？” 她把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粗瓷盘放在桌上。 盘子边缘还有点磕碰的豁口。 林毅看了一眼那盘子，又看了看那碗晶莹剔透的雪蛤羹。 确实不搭。 就像是给一个穿晚礼服的贵妇人套上了一双解放鞋。 今天的宴席，请的都是省里的头面人物，还有史密斯那个洋人。 菜做得再好，若是盛在破碗里，那档次瞬间就下来了。 这不仅仅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这是脸面，是“紫气东来”这个招牌的含金量。 “是我疏忽了。” 林毅拍了拍额头。 这几天光顾着备料、杀猪、斗白爷，竟然把这最基本的“面子工程”给忘了。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李大壮问，“俺去百货大楼跑一趟？” “来不及了。” 田小娥摇摇头，“百货大楼里卖的也都是这种大路货，好一点的细瓷都得提前订，还得有票。”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万事俱备，却在这一双筷子一个碗上卡了壳。 这就像是唱戏的角儿化好了妆，却发现没穿戏服一样尴尬。 林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瓷器…… 上档次的瓷器……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 林毅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咱们不用去买，现成的就在手边。” “现成的？”众人一愣。 “大壮，去开车。小娥，你也跟着。” 林毅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外走，“咱们去东郊，顾家老宅。” 他记得清楚。 当初买下那栋老宅子的时候，那个急着出国的顾老头，不仅留下了满屋子的红木家具，还在地下室的那个博古架上，留下了整整几箱子的…… 前朝官窑！ 那些东西，顾老头带不走，又舍不得卖给收破烂的，就一股脑全送给了林毅。 当时林毅只顾着看那个沉香笔筒和藏在烟囱里的信，把这些“瓶瓶罐罐”给忽略了。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日用瓷”，怕是每一件拿出来，都够在省城买个厕所的！ 用清朝的官窑盛菜，给洋人和领导吃？ 这排面，别说省城，就是京城的大饭店也未必有！ “走！去搬家底！” 林毅大笑一声，拉开车门。 吉普车轰鸣着冲出巷子，卷起一地欢快的雪泥。 第195章 即将开启的盛宴 顾家老宅的地下室里，空气阴冷而干燥。 李大壮举着手电筒，光柱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扫来扫去。 “哥，你说的好东西就在这破箱子里？” 他指着墙角那几个落满了蜘蛛网的樟木箱子，一脸不信。 这玩意儿看着跟他在村里装红薯的箱子也没啥两样。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毅走过去，吹掉锁扣上的积灰，轻轻一拨。 咔嗒。 箱盖开启。 里面塞满了防震用的稻草和旧棉絮。 林毅伸手拨开稻草，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盘子。 借着手电筒的光，那盘子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盘底绘着几只嬉戏的粉彩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 盘沿上描着一圈金边，虽历经岁月，却依然熠熠生辉。 “这是……粉彩？” 跟在后面的田小娥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 她虽然不懂古董，但那是女人对美天生的直觉。 这盘子太漂亮了，比她在百货大楼橱窗里见过的任何瓷器都要精致一百倍。 “光绪粉彩蝶恋花盘。” 林毅翻过盘底，看了看那红色的落款，“虽然是晚清的民窑细路，但也是当年大户人家待客用的精品。用来盛咱们的凉菜，正好。”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整套的青花瓷餐具。 汤碗、饭碗、酒盅、调羹…… 那纯正的靛蓝色在白胎上晕染开来，画的是山水楼阁，意境深远。 “这套康熙青花，用来盛那个鱼头汤。” 林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大汤盆，手指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声，悦耳动听。 “我的个乖乖……” 李大壮也不敢大声说话了，生怕震碎了这些宝贝，“哥，这玩意儿要是摔碎了一个，是不是得把俺卖了才赔得起？” “把你卖了也不够。” 林毅开了个玩笑，“所以待会儿搬的时候，都给我把气儿喘匀了，手要稳。” 几个人像是搬运炸药包一样，将这几箱子瓷器搬上了车。 为了防止碰撞，李秀莲特意拿来了家里的棉被，把箱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回到店里。 清洗这批瓷器的任务，落在了田家姐妹身上。 她们不敢用洗洁精，只用温水和软布，一点点地擦拭着。 随着灰尘褪去，这些沉睡了几十年的瓷器终于重新焕发了光彩。 它们摆放在红木桌面上，与周围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完美融合，瞬间将整个大厅的格调拉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这就叫底蕴。 不是暴发户那种金碧辉煌的堆砌，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贵气。 时间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约定那天。 下午四点。 厨房里的备菜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林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站在大厅中央，最后一次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桌上的鲜花是刚剪下来的腊梅，散发着幽香。 酒杯擦得一尘不染。 那几盘用来做开胃菜的“紫玉葡萄”，在粉彩盘子里显得格外诱人。 “哥，俺紧张。” 李大壮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保安服），站在门口，手心直冒汗。 “紧张啥？你是保安队长，拿出点气势来。” 林毅帮他正了正领带，“今晚来的虽然都是大人物，但在这儿，咱们才是主人。记住，不卑不亢。” “哎！不卑不亢！”大壮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保镖。 五点整。 第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是乔四海的吉普车。 他今天没穿皮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一下车，他就冲着林毅竖起了大拇指。 “老弟，我都听说了！白老三那是真栽了！现在整个省城的道上都传开了，说你是……说你是过江龙，专门来收妖的！” 乔四海声音很大，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爽快。 “乔爷过奖了，运气好罢了。” 林毅笑着迎上去。 紧接着，车辆陆续到来。 孙济世带着孙静来了。 孙静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呢裙，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看到林毅，眼神微微一亮，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秦老板来了，带着几个省里的商界名流。 最后，那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面包车缓缓驶来。 史密斯带着几个外国朋友，一脸兴奋地跳下车。 “Lin！我又闻到了那股迷人的酒香！” 史密斯张开双臂，“听说今晚还有魔法食物？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鱼贯而入的贵客，看着远处街道上那些羡慕、敬畏的目光。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今晚，正式开场。 “各位，请进。” 林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紫气东来，蓬荜生辉。” 第196章 资源的垄断 林毅的话音落下，侧身让出一条路。 大厅内的暖气夹杂着淡淡的腊梅香涌了出来，瞬间驱散了宾客们身上的寒意。 众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陈国华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装修考究的墙壁上，而是被正中央那张红酸枝大圆桌上的摆设吸住了。 雪白的台布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餐具。 灯光下，那温润的釉面反射着柔和的光泽，盘边的金线虽然有些磨损，却更显岁月的沉淀。 “这……” 陈国华拿起一只汤勺，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青花纹路，眼神变得凝重，“康熙年的青花？还是官窑？” 他转头看向林毅，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惊讶。 拿这种博物馆级别的文物来盛菜吃饭？ 这也太奢侈，太疯狂了！ “陈老好眼力。” 林毅走上前，拉开主位的椅子，“俗话说，好马配好鞍。今天的菜有些野性，只有这压得住场子的老物件，才能衬得起那股子山野的灵气。” 他这是在给食材抬轿子。 东西再好，要是装在破碗里，也就是顿家常饭。 但装在这几百年前的官窑里，那就是文化，是底蕴，是吃一口少一口的绝版体验。 “好！好气魄！” 陈国华放下汤勺，坐了下来，“就冲这套餐具，今天的酒，我也得多喝两杯。” 众人落座。 史密斯虽然不懂中国瓷器，但他看着周围华夏人那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肃穆的表情，也知道这些盘子价值不菲。 他学着大家的样子，挺直了腰杆，手里拿着刀叉。 “上菜。” 林毅拍了拍手。 田小娥和田小凤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第一道，前菜——【紫玉冰镇雪蛤】。 并没有用大盆，而是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精致的粉彩小盖碗。 揭开盖子。 一股清冽的甜香飘散开来。 碗里是一汪晶莹剔透的羹汤，上面漂浮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和一颗紫玉葡萄。 那雪蛤油炖得如同凝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各位，尝尝。” 林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长白山深处冷水河里的林蛙油，也就是雪蛤。昨天刚取的，用山泉水文火慢炖了六个小时。” 秦老板是个识货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嘴里。 入口即化。 没有一丝腥味，只有一种醇厚的滑腻感，顺着喉咙滑下，紧接着胃里就升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并不燥热，而是像春风化雨般滋润着五脏六腑。 “呼……” 秦老板长出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灰暗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绝了！” 他放下勺子，看着林毅，“林总，我吃过不少雪蛤，但像这么‘活’的，还是头一次见。这哪里是菜，这分明是药啊！” 他最近生意忙，应酬多，身子有些虚。 但这口汤下去，腰眼的酸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这让他对林毅的“养生”招牌彻底信服了。 “喜欢就多吃点。” 林毅笑着回应。 空间里的雪蛤繁殖得快，这东西以后就是咱们的招牌甜品。 不怕你吃，就怕你不吃。 只要吃了这一次，以后你就是想忘都忘不掉。 紧接着，主菜上场。 李大壮和两个帮工抬着那个巨大的长盘走了进来。 “红酒焖江鲶！” 盖子掀开。 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酒香，像是一颗炸弹在桌上爆开。 那条巨大的鲶鱼段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皮肉颤动，胶质满满。 “这是……鲶鱼？”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用叉子戳了戳那厚实的鱼皮，“我的神啊，这鱼皮比我的牛排还要厚！” “这是松花江里的老鱼，活了几十年了。” 林毅拿起公筷，给史密斯夹了一块鱼唇，“史密斯先生，尝尝这个。这是鱼身上最嫩、胶原蛋白最丰富的地方。” 史密斯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软糯，弹牙，鲜美。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口感冲击着他的味蕾，红酒完美地中和了鱼肉的油腻，反而激发出了更深层次的鲜甜。 “古德！哇里古德！” 史密斯连连点头，也顾不上用刀叉了，直接上手抓着吃。 酒过三巡。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大家喝着“紫气东来”，吃着山珍海味，聊着生意和交情。 林毅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计算着这场宴席带来的收益。 陈老的满意，意味着政治资源的稳固；秦老板的陶醉，意味着省内渠道的畅通；史密斯的狂热，意味着外汇订单的追加。 这一桌饭，吃的不是菜，是未来十年的格局。 就在这时，史密斯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狍子骨头，擦了擦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林，那条鱼……” 他指了指已经被吃得只剩下骨架的巨鲶，“你们这儿，还有这种体型的鱼吗？我是说，特别是那种……鲟鱼？” 林毅心中一动。 来了。 鱼子酱的生意。 “有。” 林毅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不过那种鱼很稀少，捕捉很难。怎么，史密斯先生对鱼感兴趣？” “不，我对鱼肚子里的东西感兴趣。” 史密斯压低声音，用只有林毅能听到的英语说道，“鱼子酱。如果你能搞到那种野生巨鲟的鱼籽，我有渠道把它卖到外国皇室去！价格……”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让林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比卖酒还要暴利十倍！ “我记住了。” 林毅举起酒杯，和史密斯碰了一下，“等开春，雪化了。我会给您一个惊喜。” 空间里的那两条巨鲟已经产卵了，只要利用时光田加速孵化养殖，第一批鱼子酱指日可待。 …… 宴席散场，已经是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店里只剩下了自己人。 李大壮瘫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子：“哥，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俺觉得浑身都有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去跑个五公里。” “那是补大发了。” 林毅笑了笑，“去，帮着把桌子收了。” 李秀莲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今天的营业额（主要是预订款和现场追加的订单）又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但林毅并没有去看账本。 他坐在椅子上，听着脑海中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叮！宴席圆满成功，获得在场所有重要人物的高度认可。】 【主线任务“山海全席”完成！】 【评价：完美。你用无可挑剔的食材和精心的烹饪，征服了味蕾，也征服了人心。】 【奖励发放：】 【1. 积分+1500。】 【2. 特殊建筑图纸——“冷链物流中心”（含制冰机与冷藏库设计）。】 【3. 技能升级书x1（可指定一项技能提升至宗师级）。】 林毅看着奖励，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冷链物流。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要想把这些鲜活的食材运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出口，没有冷链就是空谈。 至于技能升级…… 他的目光落在了【御兽诀】上。 现在的御兽诀只是残篇，只能控制少数几只动物。如果能升级到宗师级……是不是就能控制鱼群？或者是…… 指挥狼群？ “毅子，怎么了？” 李秀莲看他发呆，走过来问道。 “没事，在想以后的路。” 林毅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盘子，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秀莲，咱们的存货……是不是不多了？” 李秀莲翻了翻库存记录，点了点头：“是啊。这顿饭消耗太大了。那三只狍子全吃了，巨鲶也没了，雪蛤倒是还有点，但也撑不了几天。要是明天还有人来点这‘全席’，咱们可拿不出来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名气打出去了，需求量暴增。 但供应跟不上。 靠他一个人进山打猎，累死也供不上全省城的嘴。 养殖园的规模虽然起来了，但生长需要周期，哪怕有灵泉加速，也得有个过程。 而且…… 先富带动后富，他靠着空间里的繁殖，已经能够赚的盆满钵满了，他不介意帮靠山屯的人也富起来…… “得想办法扩大货源。” 林毅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光靠咱们自己抓不行，得发动群众。” “发动群众？”李秀莲不解。 “对。”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河村，还有周边的靠山屯、刘家沟，那么多猎户，那么多渔民。以前他们打的东西卖不上价，是因为没路子。现在路子我有，只要他们肯干，我就敢收！” “我要把这十里八乡的山货，全都垄断在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帝国。 不光自己赚钱，还要带着一方百姓赚钱，这才是长久之道，也是最坚固的护城河。 “明天，回村。” 林毅做出了决定。 “去发‘英雄帖’，召集所有猎户和渔民。我要建一个最大的山货收购站！” 【叮！检测到宿主商业思维升级。】 【触发新任务：资源的垄断。】 【任务描述：建立稳定的原材料供应体系，整合周边村落的生产力。】 【任务奖励：？？？】 风雪再起。 但这一次，林毅看到的不再是阻碍，而是满山的黄金。 第197章 紫貂 林毅没有直接回西坡庄园，而是让李大壮把车开到了村委会的大院里。 他让赵建国用大喇叭广播，通知下河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里有点手艺的猎户、渔民，下午两点到大院开会。 “这林老板又要干啥？不是刚发了财吗？” “听说是要收山货，价格给得高！” “拉倒吧，供销社才给几毛钱？他能给多少？” 村民们议论纷纷，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谁也不想错过这个热闹，更不想错过可能发财的机会。 毕竟林毅现在可是名人，那辆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就是最好的招牌。 下午两点。 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人。 几十个穿着羊皮袄、背着猎枪或者渔网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旱烟袋锅里的烟雾把院子上空都熏蓝了。 林毅站在台阶上，身后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没有放茶水，而是放着两个敞开的皮箱。 箱子里，是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 整整五万块！ 这视觉冲击力，比什么话都管用。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堆钱吸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那是真钱？” “废话！没看那是银行刚取出来的封条吗！” “各位老少爷们。” 林毅开口了，声音洪亮，“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做买卖。” “我知道，大家伙手里都有活儿，山里的兔子、野鸡，河里的鱼，以前打了只能自家吃，或者偷偷摸摸去黑市换点油盐，担惊受怕不说，还卖不上价。” 底下的汉子们纷纷点头。 这年头投机倒把抓得严，山货烂在手里是常有的事。 “从今天起，这规矩改了。” 林毅拍了拍桌上的钱，“我林毅，敞开门收购！只要是活的、好的山货，我全要！价格比供销社高三成！现钱结算，绝不拖欠！” “高三成？！” 人群炸锅了。 “林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啥都要？”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问，他是靠山屯有名的猎手，叫赵二狗。 “只要是野味，都要。” 林毅看着他，“比如你，赵二哥，你那套兔子的手艺我知道。以后你套的兔子，别剥皮，活的送来，一只我给你三块！” “三块？！”赵二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供销社才收一块二啊！” “但我有条件。” 林毅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必须是活的，或者刚死不超过两个时辰的。烂的、臭的、下毒药毒死的，我不要。坏了我的招牌，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二，不能绝户。怀孕的母兽、没长大的崽子，必须放生。谁要是敢为了钱把山给打绝了，以后别想进我林家的门。” 这是规矩，也是可持续发展的底线。 “这条件……倒是公道。” 几个老猎户点了点头。 他们是靠山吃山的，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 “林老板，那你这钱……够不够啊？” 有人看着那两箱钱，虽然眼馋，但心里还是没底。 这十里八乡的猎户加起来，一天的货可不少。 “不够？” 林毅笑了。 他转头对李大壮点了点头。 大壮从车里又搬出一个麻袋，解开袋口，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 全是钱！ 又是五万！ “这里是十万块。” 林毅指着那一堆钱山，“只要你们有本事打，我就有本事收。我林毅的信誉，就在这儿摆着！”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十万块现金摆在面前，谁还敢说个不字？ “林老板！俺干了！” “俺这就回去拿网！” “俺家还有两张狐狸皮，这就去取！” 人群沸腾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家跑，生怕晚了这钱被别人赚走了。 林毅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姐，准备记账。” 他对身边的林兰说道，“把咱们酒厂的那个空仓库腾出来，专门做收购站。另外，让大壮把那台刚修好的制冷机拉过去，建个冷库。” “哎！知道了！”林兰虽然手忙脚乱，但脸上全是兴奋。 不到一个小时，收购站就排起了长队。 有人提着野鸡，有人背着狍子，甚至还有人提着一桶刚从冰窟窿里钓出来的鲫鱼。 林毅坐在秤旁，亲自把关。 【神级鉴定术】开启。 任何想要以次充好、或者注水增重的小手段，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这只鸡是病死的，拿回去。” “这条鱼肚子里塞了石头，扣两斤。” 几次下来，那些想占便宜的人都老实了，乖乖地按规矩来。 收上来的活物，林毅让人暂时养在后院的笼子里。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他再把这些东西送进空间，经过灵泉水的净化和滋养，变成顶级的食材。 这就是他的“洗白”过程。 普通的山货进去了，出来就是“特供”的珍馐。 忙活了一下午，收了几百斤货，花出去了几千块钱。 虽然花销不小，但看着那逐渐充盈的库存，林毅心里踏实了。 有了这些“蚂蚁搬家”送来的物资，他的供应链就算是彻底打通了。 “哥，你看那个。” 快收摊的时候，李大壮突然碰了碰林毅的胳膊，指着队伍的末尾。 那里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半大的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穿着单薄的破棉袄，冻得鼻涕直流。 他手里提着一个用草绳编的笼子，里面装着一只…… 紫貂！ 而且是活的紫貂！ 那紫貂毛色发亮，眼神灵动，虽然被关着，但依然透着股子贵气。 “紫貂？” 林毅眼睛一亮。 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东北三宝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孩子面前。 “这貂是你抓的？” 孩子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紧紧护着笼子：“是……是我爹留下的陷阱套住的。我爹……我爹前天进山没回来，我想把这貂卖了，换钱去找爹……” 林毅看着孩子那双通红的手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某根弦被触动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那只紫貂。 【目标：野生紫貂（幼年）。】 【状态：轻微受伤，惊恐。】 【评价：极品皮毛兽，且具有极高的灵性，可驯化。】 “这貂我要了。” 林毅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塞进孩子手里，“一百块。够不够？” “一……一百？” 孩子傻了，周围的人也傻了。 一只貂虽然贵，但也就能卖个三四十，这一百块简直是天价。 “拿着。” 林毅摸了摸孩子的头，“去找你爹吧。如果需要帮忙，来找我。” 孩子攥着钱，突然跪下来给林毅磕了个头，然后转身跑了。 林毅提着笼子，看着里面的小紫貂。 这小家伙眼神挺贼，是个当探子的好料子。 如果能把它驯服了，配合悟空和黑龙…… “回家。” 林毅把笼子递给大壮。 “今晚，给它加个餐。” 第198章 爆仓的烦恼 回到西坡庄园 林毅把装着紫貂的草笼子递给大壮，自己则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转身跨进了正房的门槛。 屋外的寒风被厚重的棉门帘挡住，屋内炉火正旺，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李大壮提着笼子，好奇地凑近了看。 那只小紫貂缩在角落里，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傻大个，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嘿，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大壮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笼子里，“吃吧，跟着俺哥混，以后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晚饭过后，林毅没有去书房，而是来到了西屋。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现在被腾出来专门安置这几只成了精的宠物。 悟空正蹲在房梁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竟然在给趴在炕上的黑龙梳毛。 黑龙眯着眼，一脸享受，偶尔还翻个身，露出肚皮让悟空挠。 这一猴一狗经过几次并肩作战，早已没了当初的剑拔弩张，反而处得跟亲兄弟似的。 林毅把那个草笼子放在炕上。 “吱吱？” 悟空扔下梳子，跳了过来，好奇地围着笼子转圈，甚至伸出爪子想去戳那只紫貂。 “呲！” 紫貂猛地窜起，隔着笼子就咬了一口。 悟空吓了一跳，嗖的一下窜回房梁，冲着笼子龇牙咧嘴，显然是觉得这新来的不懂规矩。 “行了，别欺负新来的。” 林毅招了招手，示意悟空安静。 他打开笼门。 紫貂并没有立刻逃跑，它是个聪明的猎手，知道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逃不掉，而且面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它感到畏惧又……渴望。 林毅掌心凝聚出一团灵泉水，缓缓递了过去。 “喝吧。” 紫貂鼻子动了动，那股致命的清香瞬间击溃了它的防线。 它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随着灵泉入腹，它身上那几处捕兽夹留下的伤口开始发痒、愈合，原本暗淡的皮毛也泛起了一层紫莹莹的光泽。 【叮！成功收服稀有灵兽（紫貂）。】 【当前状态：幼年期/灵性开启。】 【天赋觉醒：幻影（速度极快，可在雪地中隐匿身形）。】 【建议命名。】 “就叫……闪电吧。” 林毅摸了摸它滑顺的皮毛。 闪电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顺着林毅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肩膀，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着林毅的脖子。 悟空在房梁上看得眼热，觉得自己的宠爱被分走了，抓耳挠腮地想要下来争宠。 黑龙抬起眼皮，看了看那个新来的小不点，又不屑地闭上了眼。 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 林毅看着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嘴角微扬。 有了闪电，他在山林里的侦查网就更完善了。 悟空负责高空，黑龙负责地面，闪电负责潜伏和缝隙。 这就是一支完美的特种侦查小队。 第二天一早，林毅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推开门一看，院子里已经堆满了麻袋和笼子。 林兰正拿着账本，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库房里搬东西。 “轻点！那是活得野鸡！别压死了！” “哎呦，这边的兔子咋又跑出来了？快抓！” 整个庄园像是个菜市场，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 林毅披着衣服走出来。 “毅子，你可算醒了。” 林兰抹了一把汗，一脸愁容，“咱们这收购站的名声打出去了，十里八乡的猎户都往这儿送货。昨晚到现在，光是野鸡就收了五百多只，兔子三百多只，还有好几百斤的杂鱼。库房……库房爆了啊！” 她指了指那个原本就不大的临时仓库，此刻已经塞到了门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这活物太多，光是喂食和打扫卫生就是个大工程。再这么下去，没等运到省城，这院子就得变成养殖场了，味儿太冲。” 林毅闻了闻，确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禽畜粪便味。 这确实是个幸福的烦恼。 “爆仓了啊……” 林毅看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送货来的村民。 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手里攥着刚结的现钱，那种对生活的希望是藏不住的。 这时候喊停，那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不能停。” 林毅当机立断，“收，继续收。只要是好货，有多少要多少。” “可是放哪啊？”林兰急道。 “活物先分流。” 林毅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把那些野鸡和兔子，分一部分到养殖园的隔离区去。剩下的……宰了。” “宰了？” “对，宰杀，去毛，清洗，然后做成熏鸡、腊兔。”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鲜货存不住，那就做成干货。咱们的烟熏野味在省城不是卖得挺好吗？那就扩大规模。” “可是人手不够啊……” “招人。” 林毅大手一挥，“让村长在广播里喊，招一批手脚麻利的妇女，专门负责宰杀和腌制。按件计费，杀一只鸡两毛钱。我就不信没人干。” “还有，那个地窖的冷库，让大壮把功率开到最大。宰杀好的鲜肉直接速冻，做成‘白条’，方便运输。” 一系列指令下达，原本乱糟糟的院子顿时有了主心骨。 林兰虽然觉得心疼钱，但她信林毅，立刻跑去安排了。 看着重新变得有序忙碌的庄园，林毅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昨天那个卖貂的孩子。 他说他爹进山没回来。 对于一个老猎户来说，几天不归家是常事，但如果是去那片“陷阱区”还没回来，那就有点不对劲了。 而且，林毅记得那个孩子说，陷阱是在“老黑沟”附近。 老黑沟…… 那是通往饿狼沟的必经之路，也是这片山区里野兽最密集的地方。 “或许，该去看看。” 林毅摸了摸肩头的闪电。 这不仅仅是为了还那个孩子的人情，更是因为……他现在的养殖园里，还缺几样顶级的“猛兽”镇场子。 比如那个孩子父亲可能遇到的——黑熊，或者是……猞猁群？ 【叮！触发支线任务：雪岭追踪。】 【任务描述：老猎户的失踪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同寻常的野兽踪迹。请宿主深入老黑沟，寻找失踪者，并探查该区域的生态异常。】 【任务奖励：积分+800，特殊道具——“兽王号角”（吹响可震慑方圆五里内的野兽）。】 “果然有任务。” 林毅笑了。 他转身回屋，准备收拾行囊。 刚进屋，就看到苏晓月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比划。 看到林毅进来，她放下衣服，眼神有些复杂。 “又要进山？” 她太了解林毅了。 那种眼神，那种气场，就是要出去打猎的前兆。 “嗯，有点事去处理一下。” 林毅坐过去，握住她的手，“昨天那个孩子的事，我得去看看。而且，厂子里的原料也得我去把把关。” “危险吗？”苏晓月问。 “不危险，就是去转转。” 林毅撒了个善意的谎，“带着黑龙它们呢，这山里还没什么东西能伤得了我。” 苏晓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早点回来。我和孩子……等你。” 她没有阻拦。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就像是鹰，属于天空和山林。 把他拴在家里，只会折断他的翅膀。 只要他记得归巢，就好。 “放心。” 林毅吻了吻她的发丝，“三天，最多三天。” 第199章 雪下的红痕 这一次进山，林毅身上没有带太多装备。 一把复合钢弓，一把猎刀，工兵铲，还有必不可少的灵泉水和干粮。 至于其他的，则自然是在空间里放着。 因为山路崎岖，偏三轮都开不进去，更不用说吉普车了，只能徒步。 “黑龙，闪电，走。” 林毅吹了声口哨。 黑龙一马当先，冲进了林海雪原。 闪电则灵活地窜上了树梢，在枝头跳跃，速度竟然不比黑龙慢多少。 至于悟空，这次林毅把它留在了家里看家，毕竟酒厂那边人多手杂，需要有个“监工”震慑一下。 进了山，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风吹树梢的呜咽声。 林毅按照那个孩子描述的方位，向着老黑沟进发。 走了大概半天，地势越来越险峻。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四周显得阴森森的。 “汪！” 黑龙突然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了下来，对着树根处叫了两声。 林毅走过去一看。 树根下的雪地里，露出一截生锈的铁丝。 那是猎人下的套子。 套子已经弹开了，上面还挂着一撮灰色的毛发。 “是兔毛。” 林毅看了看，“这套子下得有水平，正好在兽道上。看来那个猎户确实是个老手。” 他继续往前走。 沿途又发现了几个陷阱，有的捕到了猎物（已经被冻硬了），有的空着。 这说明，那个猎户至少在三天前还来过这里检查陷阱。 但越往里走，林毅的心越沉。 因为他发现，后面的几个陷阱，明显被人为破坏了。 不是野兽挣脱的痕迹，而是被暴力砸毁的。 “有人？” 林毅警惕起来，【危险感知】开启。 并没有发现人类的踪迹。 “不是人……那就是……” 林毅蹲在一个被砸烂的捕兽夹旁，看着雪地上那个巨大的、梅花状的脚印。 那脚印足有碗口大，入雪极深，且指甲痕迹清晰。 “熊。” 而且是一头暴躁的、正在发狂的熊。 它在破坏这些陷阱，就像是在……报复？ 林毅顺着熊的脚印追踪下去。 走了大概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岗。 黑龙突然变得极其暴躁，身上的毛炸立，对着乱石岗深处狂吠不止。 树上的闪电也“吱吱”叫着，不敢再往前跳。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林毅握紧了手中的钢弓，慢慢靠过去。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杆老式的双管猎枪。 枪管已经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弯的。 木质的枪托粉碎，散落在雪地上。 而在枪的旁边，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迹一直延伸向乱石岗的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出事了。” 林毅捡起那把废枪。 枪膛里还有一颗没打出去的子弹，那是哑火了。 这个猎户遇到了那头熊，开枪未果，或者只打伤了它，然后被…… 林毅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必须进去看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且，那头能把猎枪掰弯的熊，绝对不是凡物。 “黑龙，守住洞口。” 林毅放下背包，只带了武器。 他开启【夜视】，一步步走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山洞。 洞里很深，也很干燥。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兽骨。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越浓。 终于，在洞穴的尽头，林毅看到了那个“凶手”。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棕熊！ 它正背对着林毅，趴在地上，似乎在舔舐着什么。 而在它身下，压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 林毅的心猛地一沉。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因为他发现，那头熊并没有在吃人。 它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它的肩膀上插着一把猎刀，刀柄还没入了一半，鲜血还在流。 而在那个羊皮袄下面，竟然微弱地起伏着！ 人还活着！ 这头熊，竟然没有杀他？或者是……在把他当成储备粮？ 不管是什么原因，人还活着就是万幸。 林毅缓缓抽出背后的破甲箭，搭在弦上。 这种距离，这种体型。 一击必杀很难。 必须得打要害。 “嘿！” 林毅突然大喝一声，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洞壁。 “啪！” 棕熊受惊，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了它那宽阔的胸膛和上面那块月牙形的白毛。 就是现在！ “崩！” 弓弦震颤。 利箭如闪电般射出，直奔棕熊的左眼！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狭窄的洞穴里炸响。 第200章 被压塌的爬犁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狭窄的洞穴里炸响，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那支破甲箭精准地扎进了棕熊的左眼眶，虽然没能直接贯穿大脑，但剧烈的疼痛彻底点燃了这头凶兽的狂暴。 它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堵住了洞口的黑墙，两只蒲扇般的大掌带着呼啸的风声，胡乱地向前方拍打，那是濒死野兽最本能的疯狂反扑。 “黑龙，退！” 林毅低喝一声，并没有趁机放第二箭。 洞穴太过狭窄，棕熊发狂后的乱撞很容易造成塌方，要是把那个还压在底下的猎户给砸死了，这趟活就白干了。 要知道，棕熊可不比黑熊。 成年的棕熊，那体型一般是黑熊的数倍之多，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比如说大多数人说的熊瞎子，其实就是指的棕熊。 他扔下钢弓，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在这个距离，刀比箭快。 黑龙听到指令，身形极为灵巧地向后一缩，贴着岩壁滑到了安全地带，却依然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那团狂暴的黑影。 林毅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冰冷而浑浊的空气，【危险感知】将棕熊每一个动作的轨迹都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他动了。 不退反进。 在那只巨大的熊掌即将拍碎一块岩石的瞬间，林毅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从棕熊抬起的腋下钻了过去。 “噗嗤！” 猎刀在力量的加持下，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棕熊最柔软的心窝位置。 但这头棕熊的皮脂层实在太厚，刀身没入一半就被卡住了肌肉纤维里。 棕熊吃痛，双臂猛地合拢，想要把怀里这个给它带来剧痛的小东西挤成肉泥。 “给我……开！” 林毅双臂肌肉隆起，撑住了那两只合拢的熊臂，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借力向后弹射而出。 带出了一蓬滚烫的鲜血。 棕熊踉跄了两步，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洞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毅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走过去踢了踢熊头，确认彻底断气后，才收起刀，快步走到那个被压在下面的猎户身边。 “老哥？还活着吗？” 猎户身上的羊皮袄已经被撕烂了，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紫色。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着林毅，嘴唇动了动：“快……快走……有熊……” “熊死了。” 林毅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灵泉水壶，先往他嘴里灌了一口，又倒了一些在伤口上清洗。 清凉的灵液入体，那股即将消散的生机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猎户的眼神逐渐聚焦，他侧过头，看到了不远处那座如同小山般的熊尸，瞳孔猛地收缩，随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恐惧都吐出来。 “那是……鬼脸子（这头熊的绰号）？” “嗯，是个大家伙。” 林毅把他扶起来，检查了一下骨头，“腿断了，得养一阵子。我是下河村的林毅，你儿子托我来找你的。” 虽然他没有委托，但他会来这，确实是多亏了他儿子。 “小石头……” 提到儿子，这汉子的眼圈瞬间红了，那是劫后余生对亲人的牵挂，“谢谢……谢谢恩人……” “谢的话回去再说。” 林毅看了看这头巨大的棕熊尸体。 这玩意儿起码有八百斤，光靠他和黑龙肯定弄不回去。 虽然他能把这熊给收进空间里，但旁边毕竟有这么个外人，不太方便。 “黑龙，看着点。” 林毅走到洞外，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他先将猎户安顿在爬犁上，盖上备用的棉衣。 然后，他走到熊尸旁，用绳索捆扎结实。 这头熊，他要拖回去。 不仅是因为不方便、为了肉和皮，更是为了给“紫气东来”打广告。 没有什么比一头八百斤的野生棕熊更能证明食材的“顶级”了。 “起！” 林毅将绳索套在肩上，力量爆发。 沉重的熊尸在雪地上被拖动，留下一道宽宽的痕迹。 …… 回到停车点，林毅把猎户和熊都弄上了偏三轮。 车子压得底盘都快贴地了，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艰难地在林间小道上挪动。 当这辆挂满了积雪、载着巨兽的摩托车驶入靠山屯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我的妈呀！那是啥？” “熊！是鬼脸子！那头吃了好几个人的恶熊！” “那是老许！老许还活着！” 村民们从屋里跑出来，围着车子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哭着冲了过来，扑着喊爹。 林毅并没有多停留。 他婉拒了村民们的挽留和谢礼，只是嘱咐他们好好照顾老许，便重新发动了车子。 对他来说，这只是顺手而为。 回到下河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西坡庄园的大门打开，林兰和几个工人打着手电筒迎了出来。 “毅子，这……这也太大了吧？” 林兰看着车斗里那头依然散发着凶威的棕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死的。” 林毅跳下车，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姐，让人把它抬到后院去，今晚就连夜处理了。熊掌要单独剁下来，用蜂蜜封好。熊胆……算了，熊胆我自己取。肉分给工人们几百斤，剩下的熏制。” “哎，知道了。”林兰虽然心惊，但办事依然利索。 处理完外面的事，林毅洗了把手，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的养殖区。 他没有回屋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角落里最坚固的独立圈舍。 那里，关着他之前抓回来的那头黑熊——现在林毅给它取名叫“铁蛋”。 铁蛋正在睡觉，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露出一只独眼。 经过这段时间灵泉水和空间食物的喂养，它的体型虽然没有那头棕熊大，但皮毛更加黑亮，眼神里也没了那种浑浊的野性，反而多了一丝狡黠的灵光。 “起来，给你加餐。” 林毅从怀里（其实是空间）掏出一块刚刚割下来的棕熊心头肉，那是蕴含着猛兽精血的好东西。 铁蛋鼻子一动，立刻翻身坐起，两只前爪扒着栏杆，嘴里发出讨好的“哼哼”声。 林毅把肉扔进去。 铁蛋接住肉，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先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似乎是闻到了熟人。 片刻之后。 当确认是那头死对头（棕熊）的气息后，它才兴奋地大口撕咬起来。 “吃吧，吃了它的肉，以后你就是这片山的王。” 林毅看着铁蛋，心里在做着比较。 外面的棕熊虽然凶猛，但那是野蛮的力量。 而家里的这头铁蛋，经过驯化和灵气滋养，虽然野性少了点，但更聪明，更听话，身体素质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如果再配合【御兽诀】训练一下，以后这就是最好的保镖，比枪还好使。 他伸出手，隔着栏杆挠了挠铁蛋的下巴。 这头几百斤的猛兽竟然像只大猫一样眯起了眼，甚至还把脑袋往林毅手边凑了凑。 “悟空，黑龙，过来。” 林毅招了招手。 一猴一狗立刻跑了过来。 黑龙看着笼子里的铁蛋，眼神有些不屑，似乎觉得这头熊太没骨气。 悟空则是好奇地盯着铁蛋吃肉，时不时伸手去拽它的毛。 “以后，你们三个就是这庄园的‘哼哈二将’加个‘大圣’。” 林毅笑了笑，这种被一群强大生物环绕、且绝对忠诚的感觉，让他对未来的商业版图更加充满了信心。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这个基本盘在，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第201章 熊掌的诱惑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西坡庄园的青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后院的宰杀间里，热气腾腾。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屠户正在分解那头巨大的棕熊。 剥下来的熊皮完整厚实，铺在地上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地毯。 鲜红的熊肉被分割成块，堆在案板上，散发着野兽特有的腥膻味。 林毅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剔骨刀，正在处理那四只最珍贵的熊掌。 这可是个技术活。 熊掌不仅要退毛，还要把里面的掌骨完整地剔出来，同时不能破坏外形，这需要极高的刀工和耐心。 “哥，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吃？” 李大壮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根大骨头啃着，满嘴油光，“俺觉得还没猪蹄子香呢，一股子土味。” “你那是还没做。” 林毅头也不抬，刀尖灵巧地在掌心游走，“这东西讲究的是个‘化’字。得用老母鸡、火腿、干贝吊出来的高汤，慢火煨上三天三夜，把那股子腥膻味煨出去，把鲜味煨进来。到时候吃到嘴里，那就是一口胶原蛋白，软糯粘唇，那是神仙都站不稳的美味。” 他说得绘声绘色，听得李大壮直咽口水，手里的猪蹄瞬间就不香了。 “那……那到时候能给俺尝一口不？” “这四只不行。” 林毅摇摇头，“这四只是要去省城‘送礼’的。左前掌给陈老，右前掌给那个秦老板，剩下的两只后掌，得留在店里当镇店之宝，谁出价高给谁。” “不过……” 林毅指了指旁边盆里的一堆边角料，“那些剔下来的掌心肉和筋头巴脑，晚上给你炖一锅，让你解解馋。” “嘿嘿！哥你真好！”李大壮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正忙活着，林兰拿着账本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毅子，有个事儿。” “咋了姐？” “村里那几个老娘们又来了，说是闻着肉味了，想来买点熊肉回去给孩子尝尝鲜。”林兰皱着眉，“我说不卖，她们就在门口赖着不走，还说咱们发了财就忘了乡亲，说话挺难听的。” 这又是那种典型的“我不我有理”的乡村道德绑架。 看到林毅家吃肉，她们就觉得这肉应该有她们一份，不给就是小气，就是忘本。 林毅放下刀，擦了擦手。 “想吃肉？” 他冷笑一声。 这熊肉他虽然多，但那是留着做熏肉卖钱的，或者是给工人发福利的。 凭什么白给那些平时只会说闲话的长舌妇？ 但如果直接赶人，又显得太霸道，容易坏了名声。 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虽然他不怕事，但也没必要为了几斤肉惹一身骚。 “姐，你去告诉她们。” 林毅想了想，说道，“肉可以卖，但这熊肉是药材，大补，价格比猪肉贵。一块二一斤，不收票。谁要买，拿现钱来。” “一块二？”林兰愣了一下，“这也太贵了吧？供销社的猪肉才七毛八。” “嫌贵可以不买。” 林毅重新拿起刀，“这就是门槛。真正想尝鲜的，舍得花钱。那些想占便宜的，一听这价就吓跑了。” “行，我去说。” 果然，林兰把话传出去后，门口那群嚷嚷着要“尝鲜”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 “一块二？吃金子呢？走了走了！” “就是，有这钱我买两斤大肥膘不香吗？” 人群散去，只剩下几个真馋或者是家里真有病人需要补身子的，咬咬牙掏钱买了一两斤。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处理完熊掌，林毅把它们放进了装满灵泉水的坛子里浸泡去腥。 接下来，就是那副最金贵的熊胆了。 他拿着那个墨绿色的胆囊，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苏晓月正挺着大肚子，坐在摇椅上看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晓月，看来咱们得回省城一趟了。” “你这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也得去医院看看。” 林毅把熊胆放在桌上，“这东西也得趁新鲜处理，制成‘金胆粉’。而且，那边的生意也该去看看了。” 苏晓月放下书，看着那个胆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熊胆？” “嗯。有了这个，再加上咱们的雪蛤和人参，‘紫气东来’的药膳招牌，就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林毅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怎么样？小家伙今天闹没闹？” “闹腾着呢，刚才还踢了我一脚。” 苏晓月笑着抚摸林毅的头发，“毅子，这次回省城，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待产了？” “对。” 林毅握住她的手，“这次回去，咱们就不折腾了。在老宅子里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那边的环境好，离医院也近。” “那家里的这些……” “家里有姐，有黑龙，还有大壮，先让大壮在这留守一段时间，等那边安顿好了再让他过去。” 林毅做了安排。 西坡庄园现在固若金汤，有黑龙和悟空在，一般人进不来。 而且林兰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省城那边，才是接下来的重心。 他要把“紫气东来”打造成一个真正的金字招牌，一个能辐射全省、乃至全国的商业帝国。 而这副熊胆，就是他送给省城权贵们的下一份大礼。 第202章 老宅的灯火 林毅将装有熊胆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入铺满棉絮的木盒中，扣上锁扣。 窗外的风停了，庄园里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住了许久的书房，将几本重要的账册和图纸塞进公文包。 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省城，这一去，怕是要等到晓月生产完才能回来了。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 吉普车的后备箱敞开着，李大壮正吭哧吭哧地往上搬东西。 熏好的熊肉切成了四方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几坛封好口的虎魄酒被塞在缝隙处，防止路上颠簸磕碰。 林毅站在台阶上，手里牵着黑龙。 这只变异猎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离意，平日里总是高昂着的头颅此刻低垂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身子紧紧贴着林毅的裤腿蹭来蹭去。 “黑龙，坐下。” 林毅拍了拍它的脑袋。 黑龙听话地蹲坐下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舍。 “这次不带你。家里得有人看着。” 林毅蹲下身，直视着它的眼睛，“看好大黄，看好那些猪，还有那个没规矩的猴子。你是家里的头号护卫，这担子你得挑起来。” 黑龙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毅的手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它转过头，冲着不远处正抓着房梁倒挂的悟空吠了一声，仿佛在宣示主权。 悟空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假装没看见，但抓着钢棒的手却紧了几分。 它知道，林毅不在，这院子里的安全就得靠它们了。 林兰抱着丫丫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煮好的鸡蛋。 “毅子，路上带着吃，热乎的。” 林兰把篮子递过去，眼圈有些红，“晓月身子重，路上你多顾着点。到了省城，记得来个信儿。” “放心吧姐。” 林毅接过篮子，看了一眼丫丫。 小丫头不知道离别的愁绪，还在那盯着悟空手里的钢棒傻乐。 “大壮，家里交给你了。” 林毅转身看向李大壮，“地里的活儿别太累，该雇人就雇人。那个地下室的门……除了你和我，谁也不许靠近。” “哥，你放心！” 李大壮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要俺在，这院子就塌不了！谁敢来炸刺，俺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林毅点了点头，扶着裹成球一样的苏晓月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吉普车缓缓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林兰和李大壮的身影越来越小，黑龙追了几步，最终停在路口的土坡上，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苏晓月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村庄倒退，手不自觉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这一次离开，再回来时，怀里就要多一个小生命了。 那种对未来的期盼和对未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既充实又有些慌乱。 林毅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睡会儿吧，路还长。”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苏晓月心安。 她侧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丈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闭上了眼睛。 四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入了省城的东郊。 顾家老宅的大铁门前，早就有人候着了。 听到车声，铁门立刻被推开。 李秀莲带着田小娥和田小凤迎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李秀莲快步走上前，脸上洋溢着喜色，但眼神在触及副驾驶上的苏晓月时，立刻变得关切，“晓月妹子，累坏了吧？快，屋里炕都烧热了，赶紧进屋歇着。” 她自然地接过林毅手里的包，又伸手去扶苏晓月。 林毅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家和万事兴。 田家姐妹站在后面，穿着统一的店员制服，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却像是长在了林毅身上。 “林大哥。” 田小娥上前一步，想要帮忙搬东西，却被林毅那一身风雪气息逼得微微一滞。 林毅脱下大衣，随手递给她。 田小娥接过大衣，抱在怀里，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和烟草味瞬间钻进鼻孔。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是把那件大衣抱得更紧了些。 林大哥好像更壮了，也更……威风了。 这大衣好沉，像是他的肩膀一样厚实。 田小凤则跑去车后斗搬箱子。 “呀！这是啥肉？咋这么大块？” 她掀开油纸的一角，看着那深红色的熊肉，惊讶地叫出声。 “熊肉。” 林毅走过去，单手提起一箱子肉，“搬进地窖去。这东西味儿大，别熏着邻居。” “熊？！” 姐妹俩对视一眼，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个年代，能打死野猪的都算好汉，能打死熊的，那是传说中的武松。 而她们的林大哥，不仅打了熊，还把肉运了回来。 这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冲击，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别愣着，干活。” 林毅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遐想。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物资搬进屋。 顾家老宅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缮，已经焕然一新。 墙面重新粉刷过，地板打过蜡，原本有些阴森的大厅现在摆上了几盆绿植，透着一股子雅致的生活气息。 晚饭就在大厅里吃。 李秀莲的手艺越发精进了，用林毅带回来的熊肉炖了一大锅土豆，又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熊肉纤维粗，但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流油，带着一股子野性的香味。 “这肉真香，比猪肉有劲儿。” 李秀莲给苏晓月盛了一碗汤，“妹子，你喝汤，这肉太燥，你少吃点。” 苏晓月喝着汤，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虽然不是血亲，但这氛围却比很多亲戚还要热络。 “店里生意咋样？”林毅放下筷子，问向田小娥。 田小娥连忙咽下嘴里的饭，坐直了身子汇报：“挺好的。自从上次那个……那个马副总被抓了之后，没人敢来找麻烦了。每天的酒都不够卖，好些人都提前交了定金排队。”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客人问，咱们啥时候再有那种‘野味宴’？他们说上次没赶上，馋得很。” “不急。” 林毅擦了擦嘴，“好东西得吊着卖。这次带回来的熊掌和熊胆，不是卖给散客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省城的夜色。 “明天，我要去拜访几位‘老朋友’。这些东西，是敲门砖。” 吃完饭，林毅独自去了书房。 他把那四个熊掌拿出来，用蜂蜜和特殊的香料重新做了一遍防腐处理。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田小凤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林大哥，秀莲姐说你累了一天，让我给你打水泡泡脚。” 小姑娘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穿着一件有些紧身的毛衣，胸前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林毅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 这丫头，长开了。 “放那儿吧。” 林毅指了指脚边。 田小凤放下水盆，却没有走，而是蹲下身，伸手去解林毅的鞋带。 “我来伺候您。” 她的手很软，指尖碰到林毅的脚踝时，林毅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在紧张，也在期待。 林毅没有拒绝，靠在椅背上，任由她脱去鞋袜，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田小凤跪在地上，认真地帮他按摩着脚底的穴位。 水汽蒸腾，熏红了她的脸颊，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妩媚。 “小凤。” 林毅突然开口。 “哎。”田小凤手一顿，抬起头，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羞涩。 “想不想留在省城，一直干下去？” “想！” 田小凤脱口而出，“我想跟着林大哥，干啥都行。我不怕苦，不怕累。” “跟着我，可不仅仅是干活那么简单。” 林毅身子前倾，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以后这摊子生意会越来越大，你需要学的还很多。而且……有些事，只有自家人才能做。” “自家人……” 田小凤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她看着林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的那头小鹿撞得生疼。 “我愿意……我愿意当自家人。” 哪怕没有名分，哪怕只是个小的。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林毅笑了笑，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洗好了就回去睡吧。明天店里还要忙。” 他没有更进一步。 毕竟晓月就要待产了，虽然田家姐妹迟早是要收的，但不能在这时候。 而且这种青涩的果子，得慢慢捂，等到熟透了再摘，滋味才最甜。 田小凤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甜蜜。 她擦干手，端着水盆退了出去，临出门时，回头看了林毅一眼，那眼神里，情丝已然种下。 林毅看着关上的房门，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熊掌上。 明天，该去见见那位陈老了。 第203章 院中的梅花 省委家属院，陈国华的小院。 虽然已是隆冬，但院子里的那几株红梅却开得正艳，傲雪凌霜，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林毅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站在院门口。 警卫员雷子看到林毅，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过来开门。 “林先生，您来了！首长刚才还在念叨，说这一下雪，就想喝您的酒了。” “雷哥，别客气，叫我小林就行。” 林毅走进院子，“陈老身体怎么样？” “硬朗着呢！自从喝了您的药酒，这冬天连感冒都没得过，每天还能打两套拳。” 正说着，陈国华披着大衣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林啊！快进屋！这天寒地冻的，别把你那宝贝盒子冻坏了！” 陈国华看着林毅手里的食盒，鼻子抽动了两下，显然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进了书房，暖气扑面而来。 林毅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并没有热气腾腾的菜肴，而是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熊掌。 那熊掌足有脸盆大，皮肉厚实，掌心纹路清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那是林毅用灵泉水和香料浸泡过的结果。 “嚯！好大的掌！” 陈国华眼睛一亮，伸手按了按熊掌，“这是……棕熊的右前掌？难得，真难得！这玩意儿在以前那是贡品啊！” “陈老识货。” 林毅笑道，“这是我在深山里偶得的，想着您身体刚恢复，这东西最补气血，就给您送来了。我已经处理好了，去腥去膻，让厨师直接炖就行。” “有心了，有心了。” 陈国华看着林毅，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明，做生意有一套，这人情世故更是练达。 送礼不送金银，送的是心意，是健康，这就让人无法拒绝。 “坐。” 陈国华示意林毅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最近生意怎么样？那个白老三没再找麻烦吧？” “托您的福，风平浪静。” 林毅接过茶，“白爷……哦不，白斩亭现在还在里面待着呢，听说交代了不少问题。” “哼，那是他咎由自取。” 陈国华冷哼一声，“这种蛀虫，早就该清理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林毅，“他倒了，这省城的商界可是空出了一大块地盘。你就没想过……去占一点？” 这是试探，也是提点。 白爷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那些运输线、仓储、还有各种隐形的人脉资源，那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陈国华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想扶持林毅。 林毅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他并没有表现出急切的贪婪，反而摇了摇头。 “陈老，我胃口小，吃不下那么多。而且，我是做实业的，搞生产、搞养殖、卖酒，这才是我的本分。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子，我不碰。” “不过……” 林毅顿了顿，“我在运输这一块确实有点短板。如果能把原来白斩亭手里的那几条货运线路接过来，哪怕是花钱买，我也愿意。” 陈国华听完，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知进退，懂取舍。 这才是做大事的料。 如果林毅什么都想要，那陈国华反而会看轻他，觉得他贪得无厌。但他只要了跟自己主业相关的运输线，这就显得格局很大，而且稳健。 “好！” 陈国华一拍桌子，“这件事，我帮你打招呼。那个运输公司的烂摊子，正好需要个明白人去收拾。你接手，我放心！” “那就多谢陈老了。” “谢什么？这是为了经济建设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离开省委大院时，林毅的心情格外舒畅。 运输线到手了。 这意味着他的“紫气东来”不仅能卖到全省，甚至能借着这套成熟的物流体系，铺向全国。 而且，接手了白斩亭的运输公司，等于变相收编了他手底下那帮司机和搬运工。 这些人虽然良莠不齐，但只要立好规矩，那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和……情报网。 回到顾家老宅。 苏晓月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给肚子里的孩子念故事。 看到林毅回来，她放下书，脸上带着恬静的笑。 “回来了？” “嗯。” 林毅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今天这小子乖不乖？” “乖着呢，听故事听得可认真了。”苏晓月摸着他的头发，“事情办得怎么样？” “成了。” 林毅抬起头，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的路会越走越宽。” “对了，秀莲呢？” “在厨房炖汤呢，说是给你补补。” 林毅笑了笑。 “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夜幕降临。 顾家老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中间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熊肉炖土豆。 林毅坐在主位，左边是苏晓月，右边是李秀莲。 田家姐妹坐在下首，虽然有些拘谨，但脸上都挂着笑。 “来，举杯。” 林毅端起酒杯（给苏晓月换成了果汁）。 “这第一杯，敬咱们这个家。” “敬咱们的好日子。” 众女纷纷举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温馨的灯光下，林毅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中那份想要建立商业帝国的野心，变得更加坚定和具象。 他要守护这份美好。 哪怕为此要面对再多的风雨，再多的敌人。 “对了，明天……” 林毅放下酒杯，目光看向田小娥，“小娥，你跟我去趟店里。有些账目，我要教教你。” 田小娥一愣，随即脸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的田小凤咬着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期待填满。 林大哥开始教姐姐了，那是不是说明……轮到我也快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窗外，省城的夜空被霓虹灯点亮。 而在那灯火阑珊处，一个新的传奇，正在悄然崛起。 第204章 账本 喧嚣过后的清晨，顾家老宅显得格外静谧。 昨夜下了一层薄雪，院子里的老银杏树挂满了白霜，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抖落一阵阵雪粉。 二楼的主卧里，厚重的丝绒窗帘挡住了刺眼的晨光。 林毅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晓月。 肚子已经很大了，苏晓月睡得很沉，但睡姿并不安稳。 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腰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里也承受着身体的负担。 怀孕后期的浮肿让她的脚踝粗了一圈，原本尖尖的下巴也圆润了不少。 林毅伸出手，轻轻帮她把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拨开。 这女人，跟着自己从牛棚到现在的大宅子，没享几天福，却先受了这份罪。 以后不管生意做得多大，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似乎是感受到了脸颊上的痒意，苏晓月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腿还抽筋吗？” 林毅掀开被子一角，大手握住她的小腿，熟练地按摩起来。 指腹按压在浮肿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又很快回弹。 “好多了。” 苏晓月舒服地哼了一声，看着正在认真按摩的丈夫，心里软得像是一汪水。 外人都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枭雄，是运筹帷幄的大老板。 只有她知道，他还是那个在牛棚里给她捂脚的男人。 “毅子，今天是不是要带小娥去店里？” “对。那丫头机灵，算盘打得不错，我打算让她先把前台的账接过去。” 林毅帮她穿好袜子，“你现在身子重，店里的事就别操心了，安心在家养胎。秀莲做饭手艺好，让她变着法给你补补。” “知道了，管家公。” 苏晓月笑着嗔了一句，扶着林毅的胳膊慢慢坐起来。 早饭桌上。 李秀莲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一碟酸辣萝卜条，几张刚烙好的葱花饼。 “嫂子，多吃点。” 田小娥勤快地给苏晓月盛饭，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正在看报纸的林毅。 今天林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看着既威严又精神。 林大哥今天真好看。 待会儿就要单独跟他去店里了，我是不是该换双新鞋？那双布鞋有点旧了…… 田小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呕——” 突然，正在喝粥的李秀莲脸色一变，捂着嘴冲出了餐厅。 院子里传来一阵干呕声。 屋里几人都愣了一下。 苏晓月放下筷子，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向林毅。 “毅子，秀莲姐这几天好像一直没什么胃口，而且……” 林毅放下报纸，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李秀莲正扶着墙根，吐得眼泪汪汪，脸色蜡黄。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林毅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开启了【神级鉴定术】。 视线扫过。 李秀莲的气血虽然有些虚浮，但在小腹的位置，有一团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气团正在凝聚。 滑脉之兆！ 林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还不明显，但这症状，跟苏晓月刚怀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没事，可能是昨晚受了凉。” 李秀莲直起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当家的，别担心，我歇会儿就好。” 千万别是生病了。 这好日子才刚开始，要是因为生病拖累了毅子，那她宁愿…… 不对，她这个月好像还没来那个…… 李秀莲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心跳加速，却又不敢确认，生怕是空欢喜一场。 “别硬撑。” 林毅扶着她回屋，“正好今天要带晓月去医院做例行检查，你也一起去。让医生看看。” “我就不去了吧……费钱……” “听话。” 林毅语气不容置疑。 吃过饭，林毅先让田小凤在家陪着苏晓月和李秀莲收拾东西，自己则带着田小娥先去了店里。 到了店里，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林老板早啊！” “早。” 林毅打开店门，把客人迎进来，然后带着田小娥进了柜台。 “小娥，看好了。” 林毅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摊开，“这是进货单，这是销货单。每一笔酒的去向，都要和这里对上。尤其是那几个大单位的挂账，每个月都要核对一次。” 他拿起红色的朱砂笔，在几个数字上圈了圈。 “这几个数有问题，你看出来了吗？” 田小娥凑过去，盯着那几行数字。 两人靠得很近。 林毅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肥皂的清香，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的心跳得厉害，脑子却出奇地清醒。 她不想在林毅面前丢脸，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干粗活的笨丫头。 “这里……出库是十箱，但回款只有八箱的钱。” 田小娥指着其中一行，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肯定，“剩下的两箱，记的是‘损耗’，但这损耗率太高了。” “聪明。” 林毅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睫毛很长，皮肤细致，鼻尖上还有一颗小小的汗珠。 “这就是有人在偷吃。” 林毅的声音低沉，“做生意，防外贼容易，防家贼难。这几笔账是前几天招的那个临时工记的。你既然看出来了，这事儿就交给你处理。” “我？” 田小娥惊讶地抬起头，正好撞进林毅深邃的眸子里，“我……我可以吗？” “你是这店里的二把手，除了我，就你大。” 林毅伸手，轻轻擦去她鼻尖的汗珠，“要有当家人的样子。谁敢不服，让他来找我。” 指尖的触碰让田小娥浑身一颤。 二把手……当家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她的身体。 “我知道了，林大哥。” 田小娥握紧了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一定把这只老鼠抓出来。” 安排好店里的事，林毅没有多留。 他开车回了老宅，接上苏晓月和李秀莲，直奔省人民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苏晓月的检查很顺利，胎儿发育良好。 轮到李秀莲时，她紧张得手都在抖，死死抓着林毅的胳膊。 “大夫，咋样？” 女医生放下听诊器，又看了看化验单，脸上露出了笑容。 “恭喜啊，怀上了。大概四十天左右。” 轰！ 李秀莲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怀上了！ 她真的怀上了！ 她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也能给林毅生孩子！ “毅子……” 她转过身，扑进林毅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毅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目光看向旁边的苏晓月。 苏晓月笑着，走过来拉住李秀莲的手。 “秀莲姐，这是喜事，哭啥？以后咱们姐妹俩一起带孩子，多好。” 她的大度，让林毅心中一暖。 【叮！检测到家族血脉再次扩张。】 【二房李秀莲成功受孕。】 【任务“血脉传承”进度更新。】 【奖励：积分+800，特殊道具——“安胎灵符”x2，解锁“家族守护兽”强化选项。】 双喜临门。 但林毅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两个孕妇，都在省城。 身边只有田家姐妹照顾，大壮还在村里没过来。 这安保力量，太薄弱了。 虽然白爷倒了，但省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没了老虎，还有豺狼。 特别是接手了白斩亭运输公司的烂摊子，虽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要面对那些被遣散、心怀不满的旧部，还有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同行。 “得把大壮调过来。” 林毅扶着两个孕妇走出医院，“还有黑龙，也得弄过来。这顾家老宅，必须得有看家护院的硬茬子。” 他看了一眼街道对面。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阴影里，似乎跟了他们一路。 【危险感知】微微跳动。 第205章 深夜的磨刀声 回到顾家老宅，把两个重点保护对象安顿好，林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陈国华派人送来的，关于白斩亭名下那家运输公司的资产清算表。 公司名义上已经充公，但实际操作权交给了林毅。 这是陈老给他的回报，也是考验。 “车二十辆，其中只有八辆能跑，剩下的全是报废车。” “仓库三个，两个是空的，还有一个堆满了废轮胎。” “员工……司机十二个，搬运工三十个。但这上面标注，有一半人是原来跟龙三混的打手，身上都有案底。” 林毅看着这份烂账，冷笑一声。 这就是个烂摊子。 白爷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这些脓包还没挤干净。 这些人没本事赚钱，但在背后搞破坏、偷油、甚至拦路抢劫，那是一把好手。 如果不把这些人清理干净，他的货运线就永远别想安稳。 “得去趟公司，开个会。” 林毅掐灭烟头。 他得让这帮人知道，换了老板，规矩也得换。 …… 第二天上午。 城西，原“顺风运输公司”大院。 大铁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几辆破破烂烂的大卡车，满地油污。 一群穿着油腻棉袄的汉子正蹲在墙根晒太阳，抽烟打牌，乌烟瘴气。 “哎，听说新老板今天要来？” 一个满脸麻子的司机吐了口痰，“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接这个烂摊子。” “管他谁呢！来了也得给咱们立规矩！” 旁边一个光头壮汉把牌一摔，“以前白爷在的时候，咱们一个月还能捞点外快。现在换了人，要是敢断了咱们的财路，老子让他车都出不了库！” “对！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正说着，一辆偏三轮轰鸣着冲进了院子。 林毅跳下车。 他一个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提着根钢管，走到了这群人中间。 “都停下。”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打牌的、抽烟的都停了下来，斜着眼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谁啊？”光头壮汉站起来，比林毅还高半个头，一脸横肉，“这儿也是你乱闯的地方？” “我是林毅。” 林毅看着他，“这公司的老板。” “哦——原来是林老板啊！” 光头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怎么着？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烧谁啊？”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是下马威。 如果林毅今天怂了，以后这公司他就别想管了。 林毅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不烧火。” 林毅慢慢解开报纸，露出了里面那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我只清理垃圾。” “你骂谁垃圾？！”光头大怒，伸手就要去抓林毅的领子。 “砰！” 钢管挥动，快若闪电。 光头的手还没碰到林毅，膝盖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光头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啊！我的腿！” “还有谁想试试？” 林毅提着钢管，目光扫过周围那群原本还在起哄的汉子。 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的老板，动手居然这么狠，这么快！ “听着。” 林毅一脚踩在光头的背上，把他踩得趴在地上吃土。 “从今天起，这公司改名‘振兴物流’。” “原来的规矩，全废。” “想留下的，按我的规矩办事。底薪加提成，多劳多得。不想留的，现在就滚，我不拦着。” “但是……” 林毅手中的钢管猛地插在旁边的油桶上，直接捅了个对穿。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偷油、卸货、或者拦路。” “这就是下场。” 几十个汉子看着那个被捅穿的油桶，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哀嚎的光头，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现在，想干活的站左边，想滚蛋的站右边。” 林毅收回脚。 哗啦啦。 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左边。 只有几个平时跟光头混得近的，扶起光头，灰溜溜地走了。 林毅看着剩下的人。 这些人里，肯定还有刺头，还有眼线。 但只要大局稳住了，剩下的一点点剔除就行。 “选个带头的。” 林毅指了指那个之前一直没说话、蹲在角落里修车的老头，“你，以后是车队队长。” 老头愣了一下：“我？我只会修车……” “会修车就知道哪辆车好，哪辆车坏。比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强。” 林毅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处理完公司的事，林毅骑车回老宅。 路上，他去了一趟邮局，给下河村发了封加急电报。 内容很简单： “大壮，带上黑龙，速来省城。” 省城的摊子铺开了，家里有两个孕妇，外面有一群饿狼。 光靠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得把最锋利的刀调过来了。 …… 深夜，顾家老宅。 林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细细地打磨那把猎刀。 沙沙沙。 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晓月和李秀莲都已经睡了。 林毅抬起头，看向墙头。 那里，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还不死心吗？” 林毅试了试刀锋，吹断了一根头发。 那些被赶走的混混，或者是白爷留下的余孽，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来吧。” 林毅收刀入鞘。 “正好，给黑龙准备点见面礼。” 第206章 黑龙进阶 ！ 然而，墙头那道黑影似乎嗅到了院子里那股尚未散去的煞气，犹豫了片刻，竟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滑下墙头，融入了胡同深处的黑暗里。 “算你跑得快。” 林毅并没有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目光扫过二楼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 晓月和秀莲都在睡，这时候动静闹大了，惊了胎气不值当。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守护这份安宁比追杀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更重要。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的插销，这才回屋。 次日，省城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粉。 顾家老宅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林毅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熬粥。 这不是普通的白粥，而是用空间里产的小米，配上切得细碎的南瓜和红枣，小火慢炖出来的“金汤”。 苏晓月扶着腰，慢慢挪进了厨房。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身子微微后仰，像是一只企鹅。 “怎么不多睡会儿？”林毅放下勺子，过去扶住她。 “睡不着，腰酸。” 苏晓月靠在他身上，借力缓解腰部的酸痛。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眉头微蹙，“毅子，我这几天总觉得心慌，你说……孩子不会有事吧？” 这是产前焦虑。 林毅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冷汗。 “瞎想什么呢。” 林毅扶着她坐到餐桌旁，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折成三角形的红布符包——那是系统奖励的【安胎灵符】。 “这是我托人去山上求的，大师开了光，保平安的。” 林毅将一个符包塞进苏晓月手里，另一个放在桌上，“那个给秀莲。戴着它，神鬼不侵。” 苏晓月握着那个小小的符包，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 说来也怪，那符包一入手，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竟然真的平复了许多，仿佛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托住了沉重的腹部。 “真暖和。”苏晓月把符包贴身放好，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 正说着，李秀莲也打着哈欠出来了。 她现在的反应比苏晓月还大，闻着油烟味就想吐，但这会儿闻到那股清甜的小米香，竟然破天荒地觉得饿了。 “吃饭。” 林毅给两人盛了粥。 早饭刚吃到一半，院门口传来了沉闷的刹车声和几声浑厚的狗叫。 “汪！汪！” 那叫声穿透力极强，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是大壮！还有黑龙！” 林毅眼睛一亮，放下碗筷，大步走了出去。 铁门外，停着一辆挂着满身泥雪的解放卡车。 李大壮跳下驾驶室，身上裹着那件旧羊皮袄，胡子上挂满了白霜，显然是一路连夜赶过来的。 “哥！俺来了！” 李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满脸疲惫，但精神头十足。 “辛苦了。” 林毅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不辛苦！车上有好东西呢！” 李大壮转身跑到车后斗，掀开帆布。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来，落地无声，稳稳地蹲在林毅面前。 是黑龙。 这只变异猎犬的体型又暴涨了一圈，肩高已经接近成年人的大腿，浑身的肌肉线条如同雕塑般分明，黑色的毛发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那双金边的瞳孔里，褪去了幼犬的稚嫩，多了一份属于猛兽的冷峻与沉稳。 它看着林毅，尾巴轻轻扫过雪地，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 “长大了。” 林毅蹲下身，双手捧住它硕大的脑袋。 【神级鉴定术】扫过。 【目标：变异中华田园犬（黑龙）。】 【状态：成长期/忠诚度满值。】 【当前需求：进阶（需特殊能量引导）。】 “来得正好。” 林毅心念一动，调出了之前系统奖励的【家族守护兽强化】选项。 “系统，对黑龙使用‘家族守护兽’强化。” 嗡—— 一道只有林毅能看到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黑龙的眉心。 黑龙浑身一震，原本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随即扩散，那一圈金边变得更加耀眼，仿佛在眼底燃烧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它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四肢的爪钩伸缩，深深刺入冻土之中。 片刻后，异象消失。 黑龙晃了晃脑袋，再次看向林毅时，眼神里多了一份通灵的智慧。 它转头看向正站在门口张望的苏晓月和李秀莲，鼻子动了动，似乎在记忆她们身上那两道微弱的血脉气息（胎儿）。 “汪。” 它低叫一声，主动跑到苏晓月身边，在她腿边蹭了蹭，然后转身趴在了大门口，像是一尊黑色的石狮子。 “这狗……看着真吓人，但也真让人心里踏实。”李秀莲感叹道。 “它是来护院的。” 林毅笑了笑，转头看向车斗，“大壮，车里拉的啥？” “嘿嘿，都是好东西！” 李大壮爬上车，指着里面几个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笼子，“兰姐说省城这边缺野味，让俺把那几头长成了的野猪，还有上次收购站收购的那些野味，还有那几十只飞龙鸟都拉来了。对了，还有两坛子腌好的雪蛤油。” 林毅看着那些虽然经过长途运输有些萎靡、但依然活着的猎物，心中对“物流升级”有了更深的感触。 这就是他要的商业闭环。 下河村是生产基地，省城是销售终端，而这辆卡车，就是连接两端的血管。 “卸车。” 林毅挥手，“把活物送到店里去，雪蛤油留下给家里人补身子。” “得嘞！” 正搬着，苏晓月突然捂着嘴，“呕”了一声。 “怎么了？”林毅连忙扶住她。 “没事……就是闻着那野猪味儿，有点反胃。”苏晓月脸色苍白，“这几天嘴里没味儿，就想吃点鲜的，带汤水的。” 鲜的？带汤水的？ 林毅看了一眼车上的野猪和冻肉。 这些东西虽然好，但确实油腻，对于孕晚期的人来说，肠胃负担太重。 “想吃鱼吗？” 林毅问，“那种刚出水的，熬成奶白色的汤，撒点葱花和胡椒面？” 苏晓月喉咙动了一下，眼睛亮了：“想。” “可是市里的鱼都有股土腥味……”李秀莲在一旁插嘴，“上次买的那两条鲤鱼，炖出来晓月一口没吃。” “那是因为水不行。” 林毅看向北方。 省城周边有个叫“镜泊湖”的水库，那里水深，水质冷冽，出产一种特有的“红尾鱼”，肉质细嫩，最适合炖汤。 而且，既然家里缺嘴，那他这个当家的，确实就得去“进货”了。 “大壮，别卸车了。” 林毅把刚搬下来的一个笼子又扔了回去。 “把黑龙带上，咱们去趟镜泊湖。” “去那干啥？” “钓鱼……” 第207章 水底的红尾 镜泊湖距离省城只有五十里地，是一处天然的高山堰塞湖。 冬天的镜泊湖，千里冰封，宛如一面巨大的白镜子镶嵌在群山之间。 寒风在冰面上呼啸，没有任何阻挡，吹得人脸皮生疼。 吉普车停在湖边。 林毅带着李大壮和黑龙走上了冰面。 “哥，这冰结实吗？”李大壮跺了跺脚，脚下传来沉闷的回响。 “跑卡车都塌不了。” 林毅手里提着冰穿子，目光在宽阔的湖面上搜寻。 他不是来玩的。 苏晓月想吃，他自然就会满足。 “黑龙，找鱼窝。” 林毅拍了拍黑龙。 经过强化的黑龙，不仅嗅觉灵敏，听觉更是变态。 它趴在冰面上，耳朵贴着冰层，仔细聆听着水下的动静。 鱼在水里游动是有声音的，尤其是大群的鱼聚集在一起时，那种气泡破裂和鱼鳍划水的声响，在黑龙耳朵里就像是雷鸣。 过了一会儿，黑龙站起来，向着湖心的一个方向跑去，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冰面前停下，用爪子挠了挠冰面。 “就是这儿。” 林毅走过去，挥起冰穿子。 当！当！当！ 冰屑飞溅。 半米厚的冰层被凿穿，露出了下面黑绿色的湖水。 “呼——” 一股热气从洞口冒出来。 林毅并没有用鱼竿，而是拿出了那张在松花江用过的特制撒网。 “大壮，把那个‘饵料’扔下去。” 李大壮掏出一团掺了灵泉水的面团，扔进冰窟窿。 几秒钟后。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条红色的尾巴在水中翻腾，争抢着那团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面团。 “红尾鱼！全是红尾鱼！” 李大壮兴奋地大喊。 这种鱼对水质极其挑剔，只有最纯净的冷水里才有，肉质紧实，入口微甜，是淡水鱼里的极品。 “撒网！” 林毅手腕一抖，大网像是一朵乌云罩住了冰窟窿下方。 收网。 沉甸甸的手感传来。 “起！” 两人合力，将大网拉出水面。 网兜里，几十条银身红尾的大鱼拼命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每一条都有二三斤重，活蹦乱跳。 “这一网得有百十斤！” 李大壮乐得合不拢嘴，“哥，这下嫂子有口福了！” 林毅把鱼倒进带来的水桶里，又往里面加了点灵泉水保鲜。 但他没有停手。 【神级鉴定术】告诉他，在这群红尾鱼的下面，还藏着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波动。 “大壮，把网收起来。换钩。” 林毅拿出一根粗大的鱼线，挂上了一块野猪肝。 “哥，这下面还有啥？” “不知道，可能是老鳖，也可能是……鳌花（鳜鱼）。” 林毅将鱼钩沉入水底。 等待。 风吹过冰面，发出呜呜的声响。 黑龙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冰窟窿发出了一声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 “来了。” 林毅感觉到手中的鱼线猛地一沉，像是挂住了一块巨石。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险些把他拽个趔趄。 “好大的劲！” 林毅眼中精光爆闪，双臂肌肉隆起。 “给我上来！” 哗啦！ 水面破开。 一条足有一米多长、浑身布满黑斑、背鳍如刀的怪鱼被拉出了水面。 它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嘴，在空中疯狂扭动，那种凶悍的气息，甚至比那条巨鲟还要强几分。 “这是……鳌花王！” 李大壮惊呼。 鳜鱼本来就凶猛，长到这么大的，那绝对是水里的霸主，吃了不知道多少鱼虾才长成这样。 “好东西。” 林毅一巴掌拍晕了这条鳌花王。 这鱼肉质像蒜瓣一样，只有一根主刺，最适合做松鼠鳜鱼或者清蒸。 这要是拿回去给晓月吃，绝对补人。 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壮。 他借口有事，把大壮给稍微支走了。 然后林毅的手按在鱼身上。 【收】。 这条鱼并没有进水桶，而是直接进了空间的水域。 他要用灵泉水把它养得更肥、更灵，然后再让它产卵。 有了这红尾鱼和鳌花王，再加上之前的巨鲟，他的“水产帝国”版图，又补上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不多时，大壮又回来了。 “大壮，收拾东西，回家！” 林毅看着满桶的红尾鱼，心情大好。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不仅满足了媳妇的胃口，还为店里找到了新的爆款。 第208章 奶白的鱼汤 林毅收回眺望省城灯火的目光，吉普车压过一段减速带，车身晃动了一下。 后备箱里的水桶发出“哗啦”一声响，几条还没死透的红尾鱼尾巴拍打着桶壁，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驶入东郊静安巷，停在了顾家老宅的铁门前。 黑龙率先跳下车，甚至没顾上去墙根撒尿圈地，而是直接趴在大门口，冲着门缝里呜呜叫了两声。 门开了。 李秀莲披着那件红呢子大衣，手里提着马灯走了出来。 灯光映照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回来了？” 她快步走下台阶，想要伸手去接林毅手里的水桶。 “别动，沉。” 林毅侧身避开，单手提着那装满鱼和水的沉重铁桶，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外面地滑，你现在也是双身子的人，别逞能。” 李秀莲脸一红，缩回手，跟在林毅身侧，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桶里翻腾的鱼。 “这鱼真鲜，眼睛还亮着呢。” “刚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能不鲜吗？” 林毅走进院子，大壮在后面扛着那一网兜的杂鱼和剩下的装备，嘿嘿笑着跟了进来。 走进正厅，热气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 苏晓月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织着一半的婴儿毛衣。 听到动静，她费力地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原本纤细的腰身不见了，整个人显得有些笨重。 “坐着别动。” 林毅放下水桶，几步跨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不是说了吗，听到动静别急着起，猛地起来容易头晕。” “哪有那么娇气。” 苏晓月笑着，手却抓住了林毅带着寒气的大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好凉……抓到了？” “抓到了。” 林毅指了指地上的桶，“红尾鱼，肉嫩刺少，专门给你炖汤喝。” 他蹲下身，掀开苏晓月腿上的毛毯。 原本瘦削的脚踝此刻肿得像个馒头，皮肤发亮，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林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是不是又久坐了？” “也没坐多久……就是整理了一下以前的账本。”苏晓月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脚，“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总得干点啥。” 她看着林毅每天在外面奔波，自己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家里，心里总是发慌。 她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怕自己成了累赘。 只有看着那些账目数字在笔尖流淌，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那个能帮他管家的女人。 “账本有小娥她们盯着，乱不了。” 林毅没再责怪她，而是转头对李秀莲说，“秀莲，去烧水，多烧点。再切点姜片，我要做鱼。” “好嘞！”李秀莲应了一声，提着围裙进了厨房。 林毅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提着鱼桶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刮鳞的声音。 林毅选了两条二斤多重的红尾鱼。 这种鱼不需要太复杂的做法，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刀背一拍，鱼晕了过去。 刀锋顺着鱼腹划过，内脏流出。 林毅的手很稳，去腮、去腥线，动作行云流水。 他特意保留了鱼漂，那东西炖在汤里最鲜。 起锅，烧油。 用的是自家熬的猪油，白花花的一勺下去，化开后香气四溢。 鱼身擦干水分，滑入锅中。 “滋啦——” 鱼皮在热油的激荡下迅速收紧，变得金黄焦脆。 林毅晃动着铁锅，让鱼身受热均匀，并没有急着翻面。 煎鱼得有耐心，急了就破皮。 等到两面都煎得金黄，他抓起一把姜丝和葱段扔进去爆香，然后拎起暖壶，往锅里冲入了滚烫的开水。 “哗——”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奶白色，那是鱼肉中的蛋白质和脂肪在高温下乳化的结果。 而且这可是纯天然的鲜鱼！等它做好后，比后世的什么三花淡奶都要厉害。 “咕嘟咕嘟。” 汤汁在锅里翻滚。 林毅没放味精，只撒了一点盐和几粒白胡椒粉。 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块切好的白萝卜，那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脆甜无渣，放进鱼汤里正好解腻。 半个小时后。 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被端上了桌。 汤面上漂着几段翠绿的香菜，鱼肉虽然炖久了却依然完整，萝卜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 “吃饭。” 林毅给苏晓月盛了一碗汤，特意挑了那块最嫩的鱼腹肉，“尝尝，小心刺。” 苏晓月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鲜。 那种鲜味像是活的一样，顺着舌尖直钻脑门，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好喝。” 她眼睛亮晶晶的，连喝了好几口，原本因为怀孕而有些差的胃口瞬间被打开了，“这鱼肉一点都不柴，跟豆腐似的。” “那就多吃点。” 林毅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萝卜。 李秀莲坐在对面，看着林毅给苏晓月挑刺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肚子。 没事的，等过几个月，我的肚子也会大起来。 到时候，毅子也会这么疼我。 正想着，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了上来。 那股鱼腥味虽然淡，但对于刚怀孕的她来说，依然有些敏感。 “呕……” 李秀莲捂着嘴，放下碗筷跑向卫生间。 林毅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 卫生间里，李秀莲吐得眼泪汪汪，脸色煞白。 “漱漱口。” 林毅拍着她的后背，把水杯递给她，“明天我给你弄点酸萝卜，压压惊。” 李秀莲接过水，虚弱地笑了笑，“晓月妹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别因为我扫了兴。” “瞎说什么。” 林毅扶着她回到桌边，“你现在也是重点保护对象。这鱼汤你喝不了，我给你蒸个鸡蛋羹，滴点香油和醋。” 他原本以为这鲜鱼，秀莲应该能吃，没想到害喜害的这么厉害，这都喝不了。 重新坐回桌边，林毅去厨房转了一圈，很快端着一碗颤巍巍的鸡蛋羹回来。 这顿饭吃得虽然有些波折，但却透着一股子别样的温馨。 饭后，大壮负责刷碗。 林毅扶着苏晓月上了楼。 卧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苏晓月靠在床头，林毅坐在床尾，把她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 他倒了一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了，然后握住那浮肿的脚踝，开始用力推拿。 “疼吗？” “有点酸，但是很舒服。” 苏晓月看着林毅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额头上因为用力而渗出的汗珠。 “毅子。” “嗯？” “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林毅手上的动作不停。 “想过几个。如果是男孩，就叫林远，宁静致远，志在四方。如果是女孩，就叫林悦，喜悦的悦。” “林远……林悦……” 苏晓月在嘴里念叨了两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都好听。不过我更喜欢女孩，贴心。” “我也喜欢女孩。” 林毅抬起头，笑了笑，“像你一样漂亮。” 苏晓月脸一红，脚趾蜷缩了一下。 “就会哄我。” 按摩完，林毅帮她盖好被子。 “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店里看看。新的一批货到了，得安排入库。” “嗯，你也早点睡。” 苏晓月闭上眼，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毅关掉床头灯，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院子里，黑龙正趴在窝里，警惕地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林毅看着那漫天的飞雪，心里盘算着。 “该给孩子准备点见面礼了。” 或许，可以给孩子刻个长命锁，再做个小帽子。 这不仅是一个父亲的心意，更是这个商业帝国继承人该有的排面。 第209章 生产！ 日子在等待中变得既漫长又飞快。 省城的冬天似乎特别长，但顾家老宅的二楼却始终暖意融融。 苏晓月的肚子已经大得有些坠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她现在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二楼的卧室和小厅，连下楼都变得困难。 林毅推掉了大部分的应酬，把店里的事全权交给了田小娥和刚提拔上来的一个副经理，自己则整天守在家里。 阳光好的时候，他会扶着苏晓月在阳台上晒晒太阳。 阳台上摆着一张新买的摇椅，铺着厚厚的羊毛垫子。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苏晓月摸着肚皮，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开始练拳击了。” “可能是在蓄力吧，准备出来见世面了。” 林毅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锉，正在打磨一块玉石。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白玉，是从那个宝箱里开出来的极品料子。 他在给孩子刻长命锁。 玉屑纷飞。 一个圆润饱满的锁形已经初具雏形，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富贵平安”。虽然手艺比不上那些老师傅，但每一刀都透着父亲的小心翼翼。 “刻好了吗？”苏晓月凑过来看。 “快了，还要抛光。” 林毅吹去玉屑，把半成品递给她，“摸摸看，润不润？” 苏晓月摩挲着那温润的玉石，嘴角噙着笑：“真好。这也就是生在咱们家，要是换了别人家，哪舍得用这么好的玉给孩子玩。” “给孩子用的，当然要最好的。” 林毅收起工具，“对了，待产包收拾好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就在柜子里。” 苏晓月指了指旁边的衣柜，“你都问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没数。” 林毅笑了笑，还是起身去打开柜子检查了一遍。 纯棉的小衣服、尿布、包被、奶瓶、红糖、甚至连给苏晓月月子里穿的厚袜子都准备了好几双。 还有一个装满现金和粮票的信封，那是用来应付医院急用的。 “还缺啥不？” 林毅翻了翻，“对了，巧克力。生孩子费力气，得备点巧克力。” “上次你买的那两盒还没吃完呢，都在包里。” 苏晓月看着丈夫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感动。 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几十个流氓面不改色的林老板，现在却为了几块尿布愁眉苦脸。 “毅子，你坐会儿吧，别转悠了，晃得我眼晕。” 林毅坐回椅子上，但显然坐不住。 他心里有种预感，就在这几天了。 【危险感知】没有报警，说明没有外敌。 但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这是血脉的感应。 “秀莲呢？”林毅问。 “在楼下给你炖汤呢。”苏晓月说，“她这几天孕吐好多了，非说要给我露一手，做什么‘安胎鲫鱼汤’。”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李秀莲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汤来了！刚出锅的！” 她现在的肚子也微微有些显怀了，穿着宽大的罩衣，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晓月妹子，快尝尝。这是大壮今早刚从市场买回来的野生鲫鱼，全是活的，我特意放了点通草和黄芪。” 李秀莲把汤放在桌上，盛了一碗递过去。 苏晓月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秀莲姐，你手艺真好。” “那是，咱家秀莲可是御厨传人。”林毅在旁边打趣。 李秀莲白了他一眼，脸红扑扑的。 “就你会贫嘴。对了，大壮刚才在下面说，店里那个刘师傅问，最近的鹿肉供应又有点跟不上了，问你啥时候再进山？” “鹿肉？” 林毅皱了皱眉。 西坡养殖园那边的第一批鹿虽然长大了，但还没有大规模出栏。 店里生意太好，存货确实不多了。 “让他先限量供应，每天只卖十份。” 林毅摆摆手，“这几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守着。钱少赚点没事，人不能离。” “哎，那我待会儿去回话。” 李秀莲收拾好碗筷，正准备下楼。 突然。 苏晓月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双手死死抓着桌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毅……毅子……”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惊慌。 “疼……肚子疼……” 林毅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要生了？” 他冲过去扶住苏晓月。 只见苏晓月身下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 “快！秀莲！叫大壮备车！去医院！” 林毅一把将苏晓月横抱起来，虽然她现在身子沉，但在林毅手里依然轻得像片羽毛。 “别怕，别怕，我在呢。” 他在她耳边不停地安抚着，脚步飞快却极稳地向楼下冲去。 李秀莲也慌了神，扔下托盘就往外跑：“大壮！快把车开到门口！晓月要生了！” 整个顾家老宅瞬间忙乱起来。 李大壮把吉普车开到了台阶下，车门早就打开了。 林毅抱着苏晓月钻进后座，让她平躺在铺好的软垫上。 “开车！去省人民医院！稳一点！” “好嘞哥！坐稳了！” 大壮一脚油门，吉普车冲出了巷子。 车厢里，苏晓月紧紧抓着林毅的手，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 阵痛开始袭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毅子……我怕……” “不怕，咱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 林毅用手帕擦去她额头的汗水，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肚子上，通过生物强化术输送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帮她缓解疼痛，同时也安抚着肚子里那个躁动的小生命。 儿子（或者闺女），你可得懂事点啊，别折腾你娘。 车窗外，街道飞逝。 林毅看着前方，眼神坚定。 这场仗，比杀老虎还要紧张。 因为这次，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生命。 第210章 有后了 吉普车碾过医院门口尚未铲净的冰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稳稳停在急诊楼的台阶下。 没等车挺稳，李大壮就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扯着嗓子冲里面喊：“大夫！快来人！俺嫂子要生了！” 这一嗓子，震得门口挂着的棉门帘都在晃。 林毅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他转身钻进后座，将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的苏晓月横抱出来。 怀里的人很沉，那是生命的重量，也是他两世为人沉甸甸的寄托。 “毅子……疼……” 苏晓月的手指死死扣住林毅那件中山装的领口。 她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因为阵痛而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到了，没事了。” 林毅抱着她大步冲上台阶。 他能感觉到怀中躯体的颤抖。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要让他难受。 他能杀人，能赚钱，能运筹帷幄，但在女人生孩子这道鬼门关前，他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了。 “林老板！这边！” 早就接到电话的刘主任带着两个护士推着平车跑了过来。 “快！上平车！送产房！” 刘主任看了一眼苏晓月的情况，脸色一肃，那是专业医生的表情，“羊水破了多久了？” “在路上大概半小时。” 林毅把苏晓月放在平车上，手却没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 “那是快了。” 刘主任推着车跑向电梯，林毅紧跟在侧。 “家属在外面等着！” 到了产房门口，两扇白色的木门在林毅面前无情地合上，隔绝了苏晓月的呻吟声，也隔绝了林毅的视线。 “咣当。” 门顶上的红灯亮起——【手术中】。 林毅站在门口，保持着刚才奔跑的姿势，手还悬在半空。 走廊里很静。 只有墙上那只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像是在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来苏水那股特有的刺鼻味道，这种味道在林毅的记忆里，往往和死亡、痛苦联系在一起。 “哥，坐会儿吧。” 李大壮手里提着那个装满待产物资的大包，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他看着林毅那挺拔却僵硬的背影，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啥。 在他眼里，哥是无所不能的神，可现在的哥，看着咋那么……孤单呢？ 林毅没坐。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摸火柴，又想起这是医院，便把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秀莲。” 林毅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哎，我在。” 李秀莲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她看着林毅，眼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在乎里面那个人，这种在乎，让她羡慕，也让她感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 一小时。 产房里时不时传出苏晓月压抑的叫声，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林毅心上。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门板。 紧接着，门开了条缝，一个小护士满手是血地跑了出来，神色慌张。 “谁是家属？谁是苏晓月的家属？” “我是！” 林毅一步跨过去，挡在护士面前，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吓得护士退了一步。 “怎……怎么了？”林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暴戾，尽量让声音平稳。 “产妇有点难产，孩子头太大，而且产妇体力跟不上了，有些出血……”护士语速飞快，“刘主任问，保大还是保小？不不不，是需要签字，我们要用产钳……” “都要保！” 林毅打断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装的是纯度极高的【灵泉母液】，甚至还掺了一丝【虎魄神酒】的精气。 “把这个给她喝下去。” 林毅把瓷瓶塞进护士手里，眼神锐利如刀，“告诉刘主任，这是百年老参吊出来的独门救命汤。让她务必，务必喂下去。” 护士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个温热的瓷瓶，又看了看林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快去！” 林毅低吼了一声。 “哎！哎！” 护士被吓得转身跑回了产房。 门再次关上。 林毅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灵泉水能补充生命力，虎魄精气能提振精神。 只要喝下去，就算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也能给拽回来。 “哥，嫂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李大壮笨拙地安慰着，把自己那件羊皮袄披在林毅身上。 林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等。 等那个结果。 产房内。 苏晓月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疼痛已经变得麻木，眼前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 她听到了医生的呼喊，听到了器械碰撞的声音，但身体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就要死了吗？ 不行……我还没看到孩子……还没等到跟毅子一起享受生活……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被灌进了嘴里。 清甜，辛辣。 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 那股液体滑入胃中，瞬间化作庞大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原本已经枯竭的体力，竟然像是干涸的泉眼重新涌出了水，奇迹般地恢复了！ “苏晓月！用力！看到头了！”刘主任惊喜的喊声传来。 苏晓月猛地睁开眼，死死咬住嘴里的毛巾，双手抓紧了床单。 为了毅子……为了孩子…… “啊——！！！” 她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哇——！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瞬间穿透了产房的厚门，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门外。 林毅猛地抬起头。 李秀莲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李大壮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生了。 门开了。 刘主任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恭喜林老板！是个丫头！七斤八两！” 林毅走上前，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东西。 小家伙闭着眼，拳头紧紧攥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战斗”。 【叮！检测到子嗣诞生。】 【目标：林家大小姐。】 【资质：S级（继承了父体完美体质与母体高智商，且受灵泉洗礼，先天元气充沛）。】 【主线任务“血脉传承”第一阶段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2000，特殊道具——“启智玉佩”x1，家族产业光环升级。】 林毅并没有去管系统的提示。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 软软的，热热的。 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大人呢？”他抬头问。 “大人没事，就是累脱力了，睡过去了。”刘主任笑着说，“刚才那一会儿真是吓人，好在她最后那股劲儿上来了。你那‘参汤’，真神了！” “谢谢。”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刘主任的口袋里，“一点心意，给大伙买点糖吃。” 然后，他越过刘主任，走进了产房。 苏晓月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笑。 林毅走过去，俯下身，在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 “辛苦了。” “咱们……有后了。” 第211章 掌上明珠 林家大千金的降生，对于林毅这个正在崛起的商业帝国来说，比签下一百万的单子还要让他心潮澎湃。 在医院住了三天，确定母女平安后，林毅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将苏晓月和孩子接回了东郊的顾家老宅。 老宅早已焕然一新。 李秀莲带着田家姐妹，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院子里的积雪都扫得干干净净，铺上了红毯。 二楼的主卧被改造成了专门的月子房，窗缝用棉条封死，不透一丝风，屋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就连窗帘都换成了遮光性极好的粉色天鹅绒。 “慢点，慢点，别晃着孩子。” 李大壮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雕刻着麒麟送子图案的紫檀木摇篮从车上搬下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搬炸药包。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傻笑，想凑过去看一眼，又怕身上的寒气冲撞了小宝宝，只能远远地伸着脖子。 林毅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粉色襁褓，苏晓月被李秀莲搀扶着，走进了大门。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奶香和药香。 “这就是咱家的大小姐？” 李秀莲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喜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那像糯米团子一样的脸蛋。 小家伙也不认生，感受到触碰，嘴巴吧唧了两下，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竟然一把抓住了李秀莲的手指。 “哎呦！这手劲儿还不小呢！”李秀莲惊喜地叫道。 “那是，随她爹。” 林毅解开孩子的包被，露出那块挂在她脖子上的羊脂白玉长命锁。 “名字想好了吗？”苏晓月坐到床上，接过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想好了。就跟上次说好的一样。” 林毅看着女儿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大名就叫林悦。心悦诚服的悦，也是喜悦的悦。我希望她这辈子都能开开心心，谁看了都喜欢。” “小名……就叫安安吧。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林悦，安安。” 苏晓月念叨了两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好听。咱们的安安，以后就是这家里的小公主。” 接下来的日子，顾家老宅成了整个省城最热闹、也是门槛最高的地方。 虽然林毅放话不见客，要陪老婆坐月子，但送礼的人还是踏破了门槛。 陈国华派警卫员雷子送来了一副他亲笔题字的“掌上明珠”横幅，还有一对老坑种的翡翠手镯，说是给侄女的见面礼。 史密斯更是夸张，直接让人从国外运来了一整车的进口婴儿用品，奶粉、尿不湿、甚至还有那种会唱歌的洋娃娃，堆满了半个仓库。 乔四海则最实在，拉来了一卡车的烟花爆竹，说是等满月那天要炸遍全城，让老天爷都知道林家有后了。 林毅一概不拒，让田小娥专门弄了个账本记账。 这些都是人情。 但他没有被这些冲昏头脑。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楼，或是抱着女儿在阳台上晒太阳，或是坐在床边给苏晓月读书解闷。 “毅子，你看，她的睫毛好长，像你。” 苏晓月靠在床头，看着怀里吃饱了正在吐泡泡的安安，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就是这脾气……有点急，饿了就嚎，一嗓子能把房顶掀翻，一点都不像女孩。” “女孩怎么了？女孩也能当花木兰。” 林毅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本《青囊尸经》，正在研究那篇“小儿推拿”的章节。 他经常会用极其微弱的灵气帮安安梳理经络。 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小家伙长得飞快，这才半个月，就已经白白胖胖，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黑亮有神，比普通满月的孩子还要壮实。 而且，林毅发现了一个惊喜。 安安似乎对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每次林毅修炼【生物强化术】的时候，只要她在旁边，就会睡得格外香甜，甚至有时候还会跟着林毅的呼吸节奏一起起伏。 林毅心中暗喜。 这丫头虽然是女孩，但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等她大一点，就把那套强身健体的法子教给她。 在这个世道，女孩子有点本事傍身，才不会受欺负。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闺女，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林毅伸出手指，被女儿的小手紧紧攥住，那种血脉相连的触感，让他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心都要化了。 …… 时间一晃，到了满月酒这天。 这一次，林毅没有在家里办，也没有去国营饭店。 他直接包下了省城最大的公园——人民公园的湖心岛餐厅。 这里四面环水，通过一座九曲桥与岸边相连，环境清幽，而且够大，够气派，最重要的是安全好控制。 那天，整个省城的名流几乎全都到了。 公园门口停满了各种小轿车、吉普车，把路都堵死了。 湖心岛上，张灯结彩。 林毅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英气逼人。 他并没有站在门口迎客，而是陪着苏晓月坐在主桌上。 苏晓月虽然刚出月子，但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那件林毅送的白狐裘披肩，身材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那种初为人母的丰韵和贵气，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安安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虎头帽，正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旁边守着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寸步不离。 “恭喜林总！喜得千金！” “林小姐这面相，天庭饱满，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啊！” 宾客们排着队上来敬酒，恭维声不绝于耳。 林毅始终保持着微笑，得体地回应着。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乔四海，这老哥正拉着几个商业厅的干部拼酒，脸红脖子粗的，显然是高兴坏了。 他也看到了孙济世和孙静。 孙静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长命锁礼盒。 她走到摇篮边，看了看熟睡的安安，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也有一丝落寞。 “孩子真漂亮。” 孙静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毅的目光。 林毅举杯示意，孙静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毅子，那是孙医生吧？”苏晓月在旁边小声问道，“她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生意伙伴，别多想。” 林毅握住苏晓月的手，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今天这鱼可是特意从空间……从老家运来的。” 就在宴席进行到高潮的时候。 李大壮突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附在林毅耳边低声说道： “哥，外面有个人想见你。他说……他是从靠山屯那边来的。” “靠山屯？” 林毅眉头一皱。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 “带我去看看。” 走到餐厅外面的回廊上。 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背着猎枪的老汉正蹲在地上抽旱烟，显得与这就周围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看到林毅过来，老汉慌忙站起身，把烟袋锅往身后藏了藏，露出一张风霜刻蚀的脸。 “林老板！是俺，许老三。” 原来是那个被他在熊洞里救下的猎户。 “许老哥，身体好了？”林毅客气地问道，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穿着而有丝毫轻视。 “好了！全靠您的神药！俺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许老三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支风干的老山参，虽然年份不高，但也算是心意。 “俺今天来，也没啥好东西送给小千金，这支参是俺前两天刚挖的，给孩子压压惊。” “有心了。” 林毅让大壮收下礼物，正准备让人安排许老三入席吃饭。 许老三却摆了摆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林老板，俺不吃饭。俺这次来，主要是想起个事儿，觉得得跟您说说。” “什么事？” “俺在那熊洞里的时候，听见底下的石头缝里有动静。” 许老三神色凝重，“那动静不像风声，倒像是……铁链子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而且那窟窿里还往外冒热气……” “俺寻思着，您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林毅的瞳孔猛地收缩。 熊洞底下？铁链声？ 他上次去只顾着杀熊救人，确实没仔细探查那个洞穴的深处。 但结合【大师级土木工程】对地质的判断，那个熊洞的位置，正好处于地下堡垒的侧上方！ 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通风口或者裂缝…… 那意味着地下二层那个“暴食者”，或者其他什么被囚禁的东西，可能并没有完全被封死！ 甚至，那个一直未解的“能量泄露”源头，可能就在那里！ “许老哥，这消息太重要了。”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塞进许老三手里，“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哎！俺懂规矩！”许老三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毅站在回廊上，看着湖面上漂浮的碎冰。 满月酒还没喝完，新的危机线索就已经浮出水面。 “铁链声……” 林毅喃喃自语。 看来，等这几天忙完，他得再回一趟山里了。 不仅是为了探查那个洞口，更是为了…… 他想到了正在茁壮成长的黑龙，还有那群嗷嗷待哺的灵兽。 如果能找到那个能量源，或许，他的“野兽军团”就能迎来一次真正的质变。 “回去吧。” 林毅转身回到宴会厅。 苏晓月正抱着孩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毅走过去，接过女儿，在那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第212章 喧嚣后的静谧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宴席圆满结束。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寒暄送客的乔四海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再送，随后扶着苏晓月，踏上了那辆停在湖心岛桥头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残留的鞭炮味。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晓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今天虽然只是坐着接受祝福，但这迎来送往的场面活，比干一天农活还要累心神。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手不自觉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腰。 林毅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累了？” “有点。” 苏晓月转过头，眼里的疲惫掩盖不住那份满足的笑意，“毅子，今天这排场……真大。我看那个商业局的王局长，走的时候路都走不直了，还拉着你的手喊亲兄弟呢。” “场面上的事，听听就算了。” 林毅摩挲着她的手背，那里因为刚生完孩子不久，还有些浮肿，“他们敬的不是我林毅，敬的是咱们背后的陈老，敬的是那五十万美金的订单。只要咱们这生意一直红火，这帮人就一直是兄弟。” 苏晓月点了点头，身子往林毅那边靠了靠。 她心里清楚，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林毅在刀尖上滚出来的。 她帮不上大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守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车子驶入东郊，停在顾家老宅的铁门前。 李大壮早就带着人等候多时，见车回来，连忙打开大门，又指挥着后面那辆拉满礼品的卡车开进院子。 “哥，嫂子，你们先回屋歇着，卸货的事交给我们。” 李大壮嗓门压得低低的，生怕吵醒了车里月嫂抱着的孩子。 林毅扶着苏晓月进了正房。 李秀莲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夜宵。 “快，先喝口热奶，暖暖胃。” 李秀莲端着托盘，看着一脸倦容的苏晓月，眼里满是心疼，“月子里最怕累神，今晚孩子让月嫂带，你好好睡一觉。” “没事，我不困。” 苏晓月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却飘向了门外那些正在搬运进来的箱子，“我想看看……今天的礼单。” 林毅笑了笑，知道这是她作为“管家婆”的职业病犯了。 “拿进来吧。” 林毅对门口喊了一声。 田小娥抱着一本厚厚的红色礼账走了进来，放在八仙桌上。 “林大哥，嫂子，都在这儿了。” 田小娥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光是现金……就有三万六千八！还有金锁片十二个，银手镯二十对，各种补品布料……还没数清。” “三万六？” 苏晓月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数字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么多钱……” 苏晓月看着那一个个名字，有些发愁，“以后这礼尚往来的，咱们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刻意还。” 林毅坐在她身边，随手翻了翻账本，“他们送礼，是为了求合作，求财路。只要咱们的‘紫气东来’一直赚钱，只要咱们的物流线一直畅通，这就是最好的回礼。” 他指了指其中几个名字。 “比如这个张老板，做药材生意的，他送这么重的礼，是想进咱们的药膳圈子。明天让小娥去联系一下，看看他的货色，要是行，就给他个供应商的牌子。” “还有这个刘经理，搞建材的……” 林毅三言两语，将这些人情债转化成了商业布局的棋子。 苏晓月听着，眼里的担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丈夫的崇拜。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在他手里，似乎就没有解不开的结。 “行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林毅合上账本，站起身，“洗洗睡吧。” 二楼卧室，灯光昏黄。 苏晓月脱去外衣，露出还有些松弛的腹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黯淡，伸手捏了捏腰间的软肉。 “是不是……变丑了？”她小声嘀咕。 林毅正拿着热毛巾走进来，听到这话，把毛巾放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胡说。”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有味道。这是生养咱们闺女留下的功勋章，我就觉得好看。” “贫嘴。” 苏晓月脸红了，心里那点小疙瘩却被这句情话给熨平了。 “来，烫烫脚。” 林毅把她扶到床边坐下，蹲下身，将她的双脚放进兑了灵泉水的热水盆里。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脚掌，力道适中地按揉着涌泉穴。 苏晓月闭上眼，舒服地哼了一声。 “毅子。” “嗯？” “那个许老三跟你说的事儿……是不是挺危险的？” 苏晓月虽然没在场，但她看到了林毅给钱时的严肃表情。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林毅又要去“冒险”了。 林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按揉。 “不危险，就是去看看。”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的眼睛，没有完全隐瞒，“他说那个熊洞底下可能有条暗道，通着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地方。你也知道，那地方关系着咱们以后的安稳。我不进去，就在外面探探。” “你要去下河村？” “嗯，过两天就走。顺便把那边养殖园的事儿理顺一下，林兰姐一个人在那边，我也不放心。” 苏晓月叹了口气。 她知道拦不住，也不能拦。 “那你把黑龙带上。” 她认真地说道，“还有大壮。家里有秀莲姐和小娥她们，还有那帮护卫队，出不了事。你身边得有人。” “好，听你的。” 林毅擦干她的脚，把她塞进被窝，“睡吧，安安在隔壁都睡熟了。” 次日清晨。 林毅醒来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干呕声。 他穿好衣服下楼，正看到李秀莲扶着厨房的门框，脸色苍白地在那儿顺气。 田小凤在一旁端着水，一脸焦急。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林毅走过去，接过水杯递给她。 李秀莲漱了漱口，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闻着那油烟味有点冲。这胎……怕是个调皮鬼，比怀丫丫那会儿折腾多了。” “那是好事，说明孩子壮。” 林毅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开启【神级鉴定术】看了一眼。 胎气稳固，生命力旺盛。 “这几天你就别进厨房了。” 林毅对田小凤说道，“小凤，这几天的饭菜你来做，清淡点。让你秀莲姐歇歇。” “知道了林大哥！”田小凤脆生生地应道，眼神里透着一股能帮上忙的兴奋。 吃早饭的时候，林毅宣布了要回下河村的决定。 “这次回去，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林毅喝了一口粥，“一是看看养殖园的情况，那个‘生态循环’得抓紧搞起来。二是去山里转转，找点新货源。” 他没有提关于熊洞的事，怕她们担心。 “大壮，你去准备车和装备。这次咱们可能要在山里待两天。” “好嘞哥！俺这就去磨刀！”李大壮把碗里的馒头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 饭后，林毅来到了后院的库房。 他要准备这次进山的工具。 许老三说的“铁链声”让他很在意。 如果那是某种机关的运转声，或者是……被囚禁生物的挣扎声，那就意味着普通的武器可能不够用。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复合钢弓，检查了一下弓弦。 又拿出了几捆特制的登山绳和抓钩。 还有几把枪。 “还得准备点特殊的诱饵。” 林毅想到了空间里那只还在生长的变异大鲵（水猴子），还有那群野猪。 或许，可以用这些东西做饵，去试探一下那个洞底的深浅。 一切准备就绪。 林毅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宅，看着正在窗边逗弄孩子的苏晓月和李秀莲。 这种安宁，是他用命换来的。 而为了守住这份安宁，他必须去面对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未知。 “出发。” 林毅转身上了吉普车。 第213章 重返西坡 吉普车驶出省城，沿着国道一路向北。 路边的积雪已经开始消融，露出黑褐色的土地。 春天的气息虽然还未完全到来，但风里已经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李大壮开着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林毅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堪舆地图。 地图上显示，饿狼沟是“死门”，但那个熊洞的位置，却隐隐对应着“生门”的方位。 “死中求生么……” 林毅喃喃自语。 四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入了下河村的地界。 村子里的变化不大，依然是那副炊烟袅袅的景象。 但当车子开到西坡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林毅眼前一亮。 原本荒凉的西坡，现在已经被一圈圈整齐的篱笆围了起来。 山脚下，几排新建的红砖猪舍和鹿棚错落有致。 更远处，那片被开垦出来的十五亩地里，冬小麦已经返青，像是一块绿色的地毯铺在山坡上。 “林兰姐真能干。” 李大壮忍不住赞叹，“这才多久，大变样啊！”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 大门敞开着，林兰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床单。 看到车回来，她把手里的湿衣服往盆里一扔，笑着迎了出来。 “毅子！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晓月和孩子咋样？” “都好，白白胖胖的。” 林毅跳下车，把给林兰带的补品和新衣服递给她，“姐，家里没出啥事吧？” “没事，就是……” 林兰指了指后院的养殖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就是那个红毛猪，现在彻底成精了。它不光自己吃独食，还带着那一窝小猪去抢大黄的草料。大黄脾气好，不跟它一般见识，但这猪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哦？” 林毅眉头一挑，“去看看。” 几人来到后院。 只见猪圈的围栏已经被拱开了一个缺口。 那头红毛种猪正带着它的“后宫佳丽”和一帮子小弟，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溜达。 它现在的体型已经接近四百斤，浑身的红毛像钢针一样，两颗獠牙龇出唇外，看着就凶悍。 它正拱着大黄的食槽，把里面的精饲料拱得满地都是，大黄则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嚼着干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得理你”的不屑。 “哼哧！” 红毛猪看到林毅，动作猛地一僵。 它认得这个煞星。 但这段时间的作威作福，让它的胆子肥了不少。 它没有立刻趴下，而是转过身，正对着林毅，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刨，似乎在试探，又似乎在……挑衅？ “长本事了？” 林毅气笑了。 这是觉得自己行了？ “悟空。” 林毅没动手，只是偏了偏头。 “吱！” 它一个纵身跳下来，手里的钢棒在空中抡了个圆。 “当！” 一棒子敲在红毛猪的脑门上。 红毛猪被打得嗷的一声，四个蹄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没等它爬起来，一道黑影又扑了上来。 黑龙！ 它从车后窜出，一口咬住了红毛猪的大耳朵，用力一扯。 “嗷——！！！” 红毛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刚才那点威风瞬间荡然无存。 它拼命地往后缩，想要钻回猪圈，但被黑龙死死拖住。 “行了。” 林毅走过去，一脚踩在红毛猪的背上。 【御兽诀】威压全开。 红毛猪彻底老实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屎尿流了一地。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林毅收回脚，“大壮，把它关禁闭。饿它两天，只给水喝。” “好嘞！” 李大壮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红毛猪拖回了圈里，顺手把那个缺口给堵上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毅看向林兰。 “姐，咱们养殖园的规模还得扩大。光靠这几头猪不行。” “那咋整？再去山里抓？”林兰问。 “抓是一方面。” 林毅目光投向远处，“我打算，在后山那个溶洞里，开辟一个新的养殖区。” “专门养那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 比如一些更稀有的灵兽。 “溶洞？”林兰有些担心，“那地方阴森森的，能养活吗？” “放心，我有数。” 林毅没有多解释。 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去探那个“铁链声”的底。 如果那个洞底真的连通着镇陵库的深处，那里面溢出的灵气，绝对能把那个溶洞变成一个顶级的“灵兽培育基地”。 “大壮，收拾装备。” 林毅转身走向库房。 “明天一早，咱们进山。去那个熊洞。” “带上绳子，要最粗的。带上枪……还有……把那把工兵铲磨快点。” 李大壮一听要进山，眼睛立马亮了：“哥，这次是要去挖宝？” “不。”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夕阳染红的山头。 “是去……探地狱。” 第214章 临行前的针脚 林毅收回看向远山的目光，转身走进库房。 大壮愣在原地，抓了抓后脑勺，看着林毅挺拔的背影，原本因为收拾了野猪而泛起的兴奋劲儿，此刻被一种莫名的凝重取代。 他不知道“探地狱”是个啥意思，但他知道，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明天要去的地方，肯定比那个满是死人的酒厂大院还要凶险。 夜色笼罩了西坡庄园。 厨房里，灶膛的火光映红了林兰的脸。 她坐在小马扎上，腿上摊着林毅明天要穿的厚棉裤，手里拿着针线，正借着火光细细地缝补着膝盖处的一道磨损。 “姐，别缝了，那是旧的，明天我穿那条新的工装裤。” 林毅走进厨房，手里拿着两个刚洗好的苹果，递给林兰一个。 “新的不压风。” 林兰头也没抬，针尖在厚实的棉布间穿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山里的风硬，往骨头缝里钻。这旧棉裤我又加了一层羊皮护膝，暖和。” 她咬断线头，打了个结，这才抬起头，接过苹果。 “毅子，大壮刚才跟我说，你们又要进深山？” 林毅咬了一口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灶台对面，看着姐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嗯，去看看那个许老三说的洞。” “非去不可？” 林兰的手指摩挲着棉裤上细密的针脚，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咱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酒厂红火，养殖园也起来了……你这一进山，万一有个好歹……” 她没说下去，只是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像是要掩饰即将涌上来的泪意。 她是怕了。 好不容易从苦日子里熬出来，有了这么大的家业，有了这么好的弟弟。 她怕这是一场梦，怕林毅像以前那样，为了生计去拼命，最后落得一身伤回来。 她不懂什么商业帝国，她只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姐。” 林毅伸出手，握住她粗糙的手背。 “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是祸患。” 林毅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那地方离咱家太近了。如果不弄清楚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我睡觉都不踏实。而且……”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头正在睡觉的黑龙。 “这世道不太平。要想守住这一摊子家业，光靠钱不行，还得靠拳头，靠底牌。我去那儿，就是为了给咱们家找一张最大的底牌。” 林兰看着弟弟那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和野心。 她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林毅的手。 “姐不懂那些大道理。姐就知道，你做事有分寸。” 她站起身，把缝好的棉裤叠整齐，放在林毅怀里。 “去吧。家里有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庄园就乱不了。” 林毅抱着那条带着体温的棉裤，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厨房出来，林毅去了东厢房。 那里是大壮的住处。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传出来。 沙、沙、沙。 林毅推开门。 借着月光，只见李大壮正光着膀子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把工兵铲，正对着一块磨刀石较劲。 他磨得很专注，额头上全是汗，每磨一下，都要停下来用大拇指试试刃口，然后满脸不满意地继续磨。 “还没睡？” 林毅靠在门框上。 “哥！” 李大壮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滑出去。 他慌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俺……俺睡不着。寻思着把这家伙磨快点，明天好使劲。” “怕了？” 林毅走进去，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两人倒了碗水。 “不……不怕！” 李大壮梗着脖子，“跟着哥，俺啥也不怕！就是……就是听许老三说那洞里有铁链声，还有热气……俺寻思着，那里面是不是关着啥妖怪？”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瞟，显然是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对于这山里的汉子来说，猛兽不可怕，怕的是那些没见过的、邪乎的东西。 “妖怪？” 林毅喝了口水，笑了，“这世上哪来的妖怪。就算有，也是被人装神弄鬼搞出来的。” 他走到大壮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肌。 “你现在这身板，喝了我的酒，力气比牛还大。真要有妖怪，一铲子下去也得给它拍扁了。” “再说了，有我在。” 林毅的眼神平静如水，“天塌下来，我顶着。”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大壮心里的阴霾。 是啊，哥在呢。 哥连老虎都能杀，连省里的大官都能搞定，还有啥是哥摆不平的？俺怕个球！ “嘿嘿，哥说得对！” 李大壮咧嘴笑了，重新坐回炕沿，拿起磨刀石，“那俺再磨两下，明天给那妖怪开开瓢！” 沙沙声再次响起，这次却轻快了许多。 次日凌晨。 天还没亮，启明星挂在树梢。 林毅和大壮已经收拾妥当，站在了院子里。 林毅穿着姐姐缝补过的厚棉裤，外面套着迷彩冲锋衣，背着复合钢弓，腰间别着猎刀和装满灵泉水的水壶。 大壮则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里面装着绳索、干粮和几根备用的钢管，手里提着那把磨得飞快的工兵铲。 黑龙早已在门口转圈，尾巴摇得呼呼响。 悟空蹲在林毅肩头，手里抓着一根烤玉米，正吃得起劲。 “走了。” 林毅没有惊动林兰，只是看了一眼正房紧闭的窗户，然后在心里默默道了声别。 两人一猴一狗，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庄园。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鸡鸣。 出了村，就是茫茫的雪原。 昨夜的风似乎把雪面吹得更硬了，踩上去不再是松软的陷落，而是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哥，咱们咋走？直接去熊洞？”大壮问道。 “不急，先热热身。” 林毅指了指前面的林子，“黑龙，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兔子或者野鸡，给咱们添个早饭。” “汪！” 黑龙得到指令，瞬间窜了出去。 它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四条腿在雪地上几乎看不到影子，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不到五分钟。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扑腾声和惨叫。 紧接着，黑龙叼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跑了回来，邀功似的把兔子扔在林毅脚边。 那兔子脖子已经被咬断了，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好狗。” 林毅捡起兔子，掂了掂分量，“这身手，比以前利索多了。” 他能感觉到，黑龙体内的那股野性正在逐渐苏醒，并且被很好地控制在忠诚的框架内。 “走，进山。” 林毅把兔子挂在大壮的包上，“今天，咱们要去看看那地底下的‘阎王殿’，到底长什么样。” 第215章 漆黑的洞口 进了山，路就变得难走起来。 积雪覆盖了原本的小径，只有那些从雪下伸出来的枯枝败叶，勉强勾勒出一条通往深处的路。 林毅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 他的速度不快，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地形。 虽然已经来过一次，但这大山里的气候变幻莫测，几天不见，可能原本平坦的路就被雪崩埋了，或者是多出了几个深不见底的雪窝子。 “哥，这熊洞离这儿还有多远？” 李大壮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背上的行囊压得他腰有点弯。 “翻过前面那座山梁就到了。” 林毅指了指前方那座形状像驼峰一样的山头。 那里就是老黑沟的深处，也是那头棕熊的老巢。 两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站在了那个熟悉的乱石岗前。 上次林毅就是在这里射杀了棕熊，救出了许老三。 此时再看，这里依然是一片狼藉。地上的血迹虽然被雪覆盖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腥臭味。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嘴，静静地张着，等待着新的猎物。 “到了。” 林毅放下背包，拿出强光手电筒，“大壮，把绳子拿出来，系在腰上。黑龙，你在洞口守着，悟空跟我们进去。” “吱吱！” 悟空跳下肩膀，紧了紧手里的钢棒，警惕地看着洞口。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洞里的气息不对劲，没有了往日的顽皮。 “哥，俺……俺有点虚。” 李大壮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咽了口唾沫。 “虚什么？里面那头熊都被我弄死了，现在就是个空窝。”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别慌。有我在。” 说完，他率先走进了洞穴。 洞里很干燥，地上散落着不少兽骨。 林毅举着手电筒，光柱扫过岩壁。 按照许老三的说法，那个“窟窿”应该在洞穴的最深处，也就是棕熊睡觉的地方。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没路了。 这是一个天然的岩石大厅，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哥，没路了啊？”大壮四处张望。 “在下面。” 林毅走到角落里，那里有一堆乱石。 他蹲下身，开启【神级鉴定术】。 【地形：岩石遮挡的裂缝。】 【状态：微弱气流涌出，含硫磺与铁锈成分。】 【深度：未知。】 “帮忙，把这几块石头搬开。” 林毅指了指那堆乱石。 两人合力，哼哧哼哧地搬开了几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 果然。 在乱石下面，露出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黑洞。 洞口很不规则，像是地壳运动撕裂出来的伤口。 刚一搬开，一股暖湿的气流就涌了上来，吹在脸上有些潮湿。 “呼——呼——” 风声在洞口回荡，就像是有人在底下沉重地呼吸。 “哗啦……哗啦……” 仔细听，风声里确实夹杂着一丝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真的有动静！” 李大壮脸色一白，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口晃动，“哥，这底下不会真的锁着龙吧？” “哪来的龙，顶多是条大点的虫子。” 林毅神色淡然，但心里却并不轻松。 这声音，和他在地下堡垒动力室听到的那个撞击声很像，但更清脆，更有节奏感。 这意味着，这下面不仅有活物，还有……机关。 “系好绳子。” 林毅将登山绳的一头固定在洞口的一块巨石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然后把另一根绳子扔给大壮。 “我先下，你隔五米跟在后面。悟空，你趴在我背上，别乱动。” 林毅试了试绳子的结实程度，然后转身，双脚蹬着洞壁，慢慢向下滑去。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洞壁很滑，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 林毅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着工兵铲，时不时在岩壁上借力。 下降了大概二十米。 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林毅的手电筒光柱四下扫射。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比上面的熊洞还要大几倍。 而在这个空腔的底部，他看到了让他瞳孔收缩的一幕。 那是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不知流向何方。 但在河水之上，竟然横亘着一条……断裂的铁索桥！ 那铁索足有碗口粗，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然顽强地悬挂在两边的岩壁上，随着气流和水汽的冲击，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而在铁索桥的尽头，也就是暗河的对面。 有一扇紧闭的、生满了绿锈的铜门。 那门上，并没有锁孔，而是刻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兽头。 那兽头张着大嘴，似乎在等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镇陵库的……后门？” 林毅悬在半空，看着那扇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里，就是那个连通着地下堡垒核心区，也就是那个“暴食者”牢笼背后的地方！ “大壮，下来吧，到底了。” 林毅喊了一声，松开绳子，稳稳落在河边的碎石滩上。 他看着那扇铜门，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看来，咱们得想办法，过去敲敲门了。” 第216章 河滩上的烧酒 林毅解下背包，从中掏出一捆拇指粗的尼龙登山绳，末端系着一个精钢打造的四爪抓钩。 他把绳圈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越过十几米宽的暗河，锁定了对面铜门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 “大壮，找个结实的石柱，把这头拴死。” 林毅把绳头递给李大壮。 李大壮接过绳子，四下瞅了瞅，选中了一根像是石笋一样的钟乳石柱。 他把绳子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又不放心地用脚蹬了蹬，确定纹丝不动后，才冲林毅点了点头。 “哥，绑好了。但这水看着挺急，万一掉下去……” 李大壮看了一眼脚下翻滚的黑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电筒的光打在水面上，瞬间就被吞噬，根本看不清深浅，只能听见水流撞击岩壁发出的轰鸣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拍打。 “掉不下去。” 林毅右手抡起抓钩，在头顶转了两圈，呼呼作响。 “去！” 他手腕猛地一抖。 抓钩带着绳索飞跃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当！” 一声脆响。 抓钩精准地扣住了对面那块突出的岩石。 林毅用力拽了拽，绳索绷得笔直，岩石没有松动的迹象。 “悟空，你先上。” 林毅拍了拍背上的猴子。 悟空早就等不及了，“吱”的一声跳上绳索。 它手脚并用，像是个杂技演员，倒挂在绳子上，嗖嗖几下就滑到了对面。 落地后，它抓着钢棒，警惕地在铜门前转了一圈，确定没危险，才冲着这边挥了挥爪子。 “该我了。” 林毅从包里拿出一个滑轮扣，挂在绳索上，双手握紧把手。 “大壮，看着点绳子。” 说完，他双脚一蹬地面。 身体腾空而起。 滑轮在尼龙绳上摩擦，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毅悬在河面上空，脚下是奔腾的暗河。 一股冷风从水面吹上来，直钻裤管。 他没有低头看水，目光死死盯着对岸的落脚点。 三秒钟后。 “嘭。” 双脚落地。 林毅稳住身形，解下滑轮扣，转身冲大壮招手。 “过来！身子别僵，顺着劲儿滑！” 李大壮深吸一口气，把工兵铲别在腰后，学着林毅的样子挂上滑轮。 他体重接近两百斤，绳索被压得明显下沉了一大截，但他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练的，双臂死死锁住把手，像个大秤砣一样滑了过来。 落地时冲劲有点大，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铜门上，被林毅一把扶住。 “好险……” 李大壮擦了把冷汗，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河，心有余悸，“哥，这要是掉下去，是不是就直接漂到龙王泡子喂王八了？” “有可能。” 林毅笑了笑，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铜门。 近距离看，这扇门比在上面看时更加震撼。 通体青铜铸造，虽然生满了绿锈，但那种厚重感依然让人感到压抑。 门上雕刻的兽头并不是常见的狮虎，而是一种嘴巴巨大、眼睛突出的怪兽，看起来有点像那个……蛤蟆？ 不，是饕餮。 贪婪之兽。 兽嘴大张着，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圆孔，大概有碗口粗细，深不见底。 “哥，这也没锁眼啊？咋开？” 李大壮凑过来，拿着手电筒往兽嘴里照，除了黑啥也看不见。 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就像是长在山里一样。 林毅伸手摸了摸那兽头。 冰冷，潮湿。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铜锈。 【物品：饕餮吞口（机关门禁）。】 【结构：内部连接液压传动装置与重力感应系统。】 【开启条件：需向吞口内注入足量的“高能生物体液”（如猛兽精血、特定药物溶液），触发生物能感应机关。】 “要喂食？” 林毅眉头微挑。 这设计倒是符合“饕餮”的习性。 他想起了田小娥说过的那个细节——“石碑后面渗出了红色的水，特别臭”。 看来，这门不仅是个开关，还是个……排污口？ 或者说，是里面那个“暴食者”进食或者排泄的通道？ “先歇会儿。” 林毅没有急着尝试。 这地方阴气重，刚才那一顿折腾也耗费了不少体力。 开门这种事，得保持最佳状态，万一门开了冲出个什么东西，得有力气跑。 他在门前的碎石滩上清理出一块空地。 “大壮，把炉子架上。”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酒精炉，又拿出一个小铝锅。 水是现成的，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一桶灵泉水倒进去。 切了几块带来的熏野猪肉，又掰碎了两个馒头。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肉香在阴冷的洞穴里弥漫开来。 “吱吱！” 悟空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蹲在火炉边烤火，两只眼睛盯着锅里的肉片。 林毅给大壮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吃吧，热乎的。” 李大壮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汤，舒服得长叹一声。 “哥，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大壮一边嚼着肉，一边说道，“以前俺做梦都想顿顿吃肉，现在不仅吃上了，还跟着哥见了这么多世面。就是……就是俺娘老催俺，说家里房子翻修了，钱也攒够了，该娶个媳妇了。” 提到娶媳妇，这个一米九的汉子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羞涩，黑红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憨厚。 “有看上的吗？” 林毅喝着汤，随口问道。 “也没啥看上的……就是村西头的二丫，以前老跟俺说话，但这阵子俺忙着跟你跑，也没顾上。前两天听俺娘说，她家好像要给她说亲了。” 大壮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落寞。 林毅放下碗，看着这个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喜欢就去提。” 林毅语气肯定，“等这次回去，我让林兰姐带着厚礼，亲自上门给你提亲。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房有房，你是咱们公司的保安队长，以后还要管大车队，配个村花绰绰有余。” “真的？” 李大壮眼睛亮了，“哥你出面？那二丫爹肯定同意！他最服你了！” “嗯。回去就办。”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前提是，你得全须全尾地回去。待会儿开门，机灵点，别愣头愣脑地往里冲。” “哥你放心！俺这条命金贵着呢，还得留着娶媳妇生娃呢！” 大壮嘿嘿一笑，几口把碗里的肉扒拉干净，浑身充满了干劲。 吃饱喝足。 林毅站起身，走到铜门前。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装着【巨蟒精血】的瓶子——那是他杀蟒时特意收集的，本来打算用来做药引，现在正好试试这门的胃口。 “大壮，退后，枪上膛。” 林毅拔开瓶塞。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飘了出来。 他举起瓶子，对准那个饕餮的大嘴，缓缓倾倒。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流进兽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仿佛那铜像真的是活的。 一瓶血倒完。 没有任何反应。 “不够？” 林毅又拿出一瓶。 直到倒进去了第三瓶，也就是足足三斤精血。 “嗡——” 铜门内部终于传来了动静。 那是一种齿轮咬合的震动声，伴随着沉闷的低吼。 饕餮兽眼的部位突然亮起了两点红光。 “咔哒。” 门锁开了。 两扇厚重的铜门，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推着，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带着腐朽、机油和某种……野兽体臭的浑浊空气，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哗啦……哗啦……” 这一次，那个铁链拖地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就在门后！ 而且，越来越近！ 第217章 困兽的喘息 那个声音很有节奏，沉重，迟缓。 像是有人拖着几百斤的铁链在水泥地上行走。 每响一声，都伴随着地面极其微弱的震动。 林毅手中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打向门缝。 光线被里面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门后几米的范围。 那里是一条向上的斜坡通道，地面铺着青砖，墙壁上挂着早已锈蚀的铁环。 没有人影。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就在通道的拐角处。 “呼哧……呼哧……” 除了铁链声，还有一种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哥，那是啥？” 李大壮举着枪，躲在林毅身后，手心全是汗。 “不管是什么，它被锁住了。” 林毅做出了判断。 铁链声的节奏很固定，说明它的活动范围有限，或者是行动受限。 他侧身挤进门缝，没有完全推开大门，给自己留了退路。 “悟空，去看看。” 林毅指了指通道上方。 那里有一些通风管道和横梁。 悟空虽然也有些害怕，但看着林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窜了上去，抓着管道，倒挂着身子，一点点向拐角处挪去。 几秒钟后。 悟空探出头，看了一眼拐角那边。 “吱！！！” 它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转身就跑，甚至连钢棒都差点掉了。 它窜回林毅肩膀上，死死抱着林毅的脖子，浑身发抖，指着里面“吱吱”乱叫。 “大家伙？”林毅安抚着它。 悟空拼命点头，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是“吃人”的意思。 林毅握紧了工兵铲。 “大壮，守住门口，如果我不让你开枪，别开枪。” “哥，你小心啊！” 林毅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向拐角。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甚至有些辣眼睛。 他猛地探出头，手电光瞬间照射过去。 视野尽头。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精钢柱子。 而在柱子上，拴着四条手臂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怪物。 它背对着林毅，正趴在地上，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体型足有三米高（趴着），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像是岩石一样的角质层铠甲，脊背上长满了骨刺。 它的四肢粗壮得不像话，爪子像挖掘机一样锋利。 听到光线和脚步声。 它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类似熊，又像是猿猴的脸，但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 一只是浑浊的灰白，另一只却是血红色的，在手电光下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目标：初代暴食者（失败品/老年体）。】 【状态：极度饥饿、囚禁中、基因崩溃边缘。】 【说明：这是几十年前实验留下的产物，被遗弃在此。依靠吞食地下生物和……同类存活至今。它渴望能量，渴望解脱。】 “原来是你。” 林毅看着这个怪物。 这就是地下二层那个“暴食者”的前身？或者是同批次的实验体？ 它被锁在这儿，成了看门狗。 “吼——” 怪物看到了林毅，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 它猛地扑了过来。 哗啦！ 铁链瞬间崩直。 它停在离林毅还有五米远的地方，无法再寸进半步。 铁链勒进它的皮肉里，流出黑色的脓血，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挥舞着爪子，想要把眼前这个新鲜的血肉撕碎。 “过不来。” 林毅松了口气。 只要有链子锁着，这东西就是个活靶子。 但他没有动手杀它。 因为在怪物身后的那个钢柱下，放着一个打开的箱子。 箱子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一块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头。 【能量矿石（高纯度）。】 【用途：小型核动力发电机组的核心燃料，也可用于制作生物进化药剂。】 这就是林毅要找的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地下堡垒的能源问题就能彻底解决，而且……还能给大黄和黑龙再升一级！ 但这怪物守在前面，怎么拿？ 硬闯肯定不行，那爪子一挥就能把人拍成肉泥。 射杀？ 看着那层厚厚的角质铠甲，普通的子弹和箭矢估计够呛。 “得智取。” 林毅退回拐角。 “大壮，把你包里的那罐蜂蜜拿来。还有……那瓶酒。” “给。” 林毅接过东西，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带着血的蟒蛇肉。 他把蜂蜜和酒全倒在肉上，然后往肉里塞了一颗特制的【浓缩麻醉弹】——这是他用系统商城兑换的强效麻醉剂做的，据说连大象都能放倒。 “老伙计，饿了几十年了吧？请你吃顿好的。” 林毅再次走出去。 怪物还在咆哮。 林毅抡圆了胳膊，将那块几十斤重的“加料”肉块，精准地扔到了怪物的脚边。 “啪。” 肉块落地。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甜香和酒香，瞬间钻进了怪物的鼻孔。 它愣住了。 那只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的神色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贪婪。 它低下头，嗅了嗅。 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将肉块吞了下去。 “咕咚。” 林毅靠在墙边，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 怪物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它的咆哮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 终于。 “轰隆！” 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倒了！” 林毅并没有大意。 他走过去，用工兵铲试探着戳了戳怪物的鼻子。 没反应。 “大壮，快！搬东西！” 林毅冲向那箱能量石。 一共十块，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他迅速将矿石收入空间。 就在他准备撤退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那根钢柱上。 钢柱上，刻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001，如果不受控制，请切断红色管线。——李】 林毅顺着钢柱看去，果然在柱子背面发现了一根隐蔽的红色液压管。 “这是……自毁装置？还是处决装置？” 林毅犹豫了一下。 这怪物虽然是个祸害，但也是个看门的好手。 只要锁着它，这后门就没人能进得来。 “留着吧。” 林毅没有切断管线。 “以后要是真有人闯进来，你就是给他们的最后惊喜。” 他带着大壮，迅速退出了大厅，重新关上了铜门，锁死了机关。 …… 走出饿狼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毅怀里揣着能量石，心情大好。 这趟不仅解决了后顾之忧，还拿到了核心能源。 地下堡垒的建设，终于可以迈出最后一步了。 “哥，俺觉得那怪物挺可怜的。” 李大壮坐在车斗里，突然说道，“被锁在那儿一辈子，也出不去。” “是啊。” 林毅叹了口气，“所以咱们得变强。只有变强了，才不会被人锁住，才能守住咱们的家。” 他加大油门。 吉普车冲破黑暗，向着温暖的庄园驶去。 那里，有灯光，有家人，有热饭。 那才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第218章 清晨的规划 吉普车的大灯扫过庄园的大铁门，两声短促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门应声而开，李大壮跳下车，熟练地指挥着车辆入库。 林毅熄了火，在车里坐了片刻，直到身上那股子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阴冷气息散去大半，才推开车门。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用雪搓了搓手和脸。 那股血腥味和霉味太重，怕熏着孩子。 直到确认身上只剩下风雪味，他才掀开正房厚重的棉门帘。 屋里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苏晓月并没有睡，她披着衣服坐在炕头，怀里抱着刚刚哼唧出声的安安。 看到林毅进来，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刚哄好。” 林毅放轻脚步，脱掉沾满寒气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他走到炕边，脱鞋上炕，动作轻得像是一只猫。 安安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似乎在梦里还在找奶吃。 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举在头顶。 林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 软，嫩，滑。 那种触感顺着指尖直抵心房，让他刚才在地下杀伐果断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最终要交给的人。 林毅在心里想着。 外面的世界再乱，只要这间屋子是暖的，这孩子是笑的，那就值得。 “噗……” 突然，一声轻响从襁褓里传来。 紧接着，一股特殊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苏晓月苦笑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毅：“你闺女给你送见面礼了。” “我来。” 林毅二话不说，熟练地解开包被。 尿布上一片金黄。 他没有丝毫嫌弃，拿过湿毛巾，轻柔地给孩子擦拭屁股，然后换上干净的尿布，动作行云流水，比刚才杀怪时还要专注。 安安被折腾醒了，但并没有哭，而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小嘴咧开，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嘿，这丫头冲我笑呢。” 林毅乐了，把换下的尿布扔进盆里，重新把孩子包好，递给苏晓月喂奶。 “快睡吧，天都要亮了。” 苏晓月解开衣扣，孩子本能地凑了过去。 林毅躺在一旁，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脑海中却在盘算着那箱【能量矿石】的用法。 得用《大师级土木工程》里的知识，做一个小型的转化器，把那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变成源源不断的电能。 只要地下堡垒的能源解决了，那里的冷库、通风、甚至是未来的防御系统，就都能转起来了。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伴着孩子吞咽奶水的声音，他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饭桌上摆着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盘酸辣土豆丝。 李秀莲坐在林毅对面，正对着那盘土豆丝猛攻。 她现在正是害喜的时候，闻不得油腥，就爱吃这一口酸的。 “慢点吃，锅里还有。” 林毅给她剥了个鸡蛋，放进碗里，“光吃素不行，孩子得长身体。” 李秀莲咬了一口鸡蛋，忍着恶心咽了下去，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只要孩子好，俺啥都能吃。对了毅子，昨晚大壮把东西搬进地窖了，俺看那石头亮晶晶的，怪好看，那是啥宝贝？” “那是给咱家以后发电用的‘煤’。” 林毅随口解释了一句，转头看向林兰。 林兰正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喝粥一边核对。 “姐，吃饭别看账，伤胃。”林毅敲了敲桌子。 “这就完。” 林兰扒拉了两口粥，把本子推过来，“毅子，酒厂那边又要进原料了。还有，省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咱们的‘紫气东来’虽然卖得好，但只有酒太单调了。不少老客问，啥时候能把那个‘药膳’彻底开起来？他们馋那口肉馋得紧。” “药膳……” 林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原料的事儿不用急，地里的葡萄我有数。” 林毅沉吟片刻，“至于药膳，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大壮。” 蹲在门口喝粥的李大壮立马站了起来：“哥，在呢。” “吃完饭，去把那几口大缸刷出来。咱们要泡点新东西。” 林毅站起身，目光投向后山。 “另外，把工具带上。今天咱们去那个洞里，给咱们的‘家底’升升级。” 地下堡垒的能源系统，是支撑未来一切扩张的基础。 这“一方霸主”的位子要想坐稳，屁股底下得有硬东西撑着。 “好嘞！” 大壮几口喝完粥，抹了抹嘴。 林毅走出正房，来到院子里。 黑龙正趴在狗窝前晒太阳，看到林毅出来，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昨晚那场战斗虽然没让它受伤，但也耗费了不少体力。 悟空则蹲在墙头，手里拿着一个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今天，他要当一回工程师。 把那几块能量石，变成源源不断的电流，点亮那个沉睡在地下的未知物。 第219章 红色的警告灯 后山，战备库动力室。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两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像两头沉默的铁牛，静静地趴在基座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 林毅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扳手和万用表，正围着其中一台机器转圈。 李大壮站在旁边，帮他打着手电筒，一脸的懵懂。 “哥，这铁疙瘩只要加上那个发光的石头就能自己转？不用烧油？” “不是直接加。” 林毅打开了发电机的核心盖板，指着里面复杂的线圈和转子，“这东西原本是烧油的，靠内燃机带动转子切割磁感线发电。我要做的，是把那个燃烧室拆了，换成能量转化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其中的技术含量，却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 全靠脑子里那本《大师级土木工程》附带的机械改装知识。 林毅从包里（空间）取出了那几块【能量矿石】。 晶莹剔透的石头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凝固的星空。 “这石头里蕴含着极高的能量，而且稳定。” 林毅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拳头大的矿石放入一个特制的铅盒中。 然后，他开始动手拆卸发电机的供油系统。 叮叮当当。 扳手拧动螺母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林毅的手很稳，每一个零件的拆卸都精准无比。 油管、喷油嘴、火花塞……这些累赘的部件被一一拆除，扔在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复杂的铜线圈和那个铅盒。 “大壮，把那边的冷却水管接过来。” 林毅指了指墙角的一根粗管子，“这玩意儿反应起来热量大，得用水冷，不然得炸膛。” 李大壮赶紧跑过去，把水管拖过来，接在了林毅指定的接口上。 水管连接着地下暗河，冰冷的河水是最好的冷却剂。 两个小时后。 改装完成。 原本臃肿的柴油发电机，此刻看起来简洁了不少，核心部位被那个散发着蓝光的铅盒取代，周围缠绕着密集的铜线圈，透着一股科幻的美感。 “试试。” 林毅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按在了启动闸刀上。 这是关键的一步。 如果成功，这就是无限能源。 如果失败……这几块石头炸开的威力，足够把他们俩埋在这座山底下。 “大壮，退到门口去。” “哥，俺不走！俺给你挡着！”大壮虽然腿有点抖，但一步没挪。 “傻子。” 林毅笑了笑，没再赶他。 “合闸！” 咔嚓！ 闸刀落下。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蜂群起舞般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铅盒内的能量矿石被激发，释放出庞大的能量流，瞬间冲入线圈。 转子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带起了残影。 仪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向右偏转。 电压：220V……380V…… 电流：50A……100A…… “稳住！” 林毅死死盯着仪表盘，手中快速调节着变压器旋钮，将狂暴的电流驯服。 滋滋滋…… 头顶的防爆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动力室照得如同白昼！ 不仅仅是动力室。 外面的仓库、走廊、甚至连那个一直紧闭的地下二层大门的指示灯，都全部亮了起来！ “亮了！哥！全亮了！” 李大壮捂着眼睛，兴奋地大叫。 林毅松开了手，看着那台平稳运转的机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功了。 这台改装后的发电机，功率是原来的十倍，而且没有噪音，没有废气，只要矿石能量不耗尽，就能一直转下去。 “有了这个，咱们的地下堡垒，才算是活了。” 林毅转身看向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电子门。 门上的指示灯从之前的红色变成了绿色——【系统充能完毕，门禁系统正常】。 而在这绿光的映衬下，还有一盏红色的警告灯在闪烁。 【警告：内部生物活性增强。建议加强封锁。】 “果然，有了能量，你也精神了吗？” 林毅走到门前，手掌贴在门板上。 【危险感知】传来的反馈比上次更加清晰。 里面的那个“暴食者”，似乎在吸收溢出的能量，变得更加强大了。 咚。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传来，像是在回应林毅的注视。 “别急。” 林毅低语，“等我把上面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来好好调教你。” 他转身离开动力室。 “大壮，把这里的通风系统全部打开，抽干湿气。过两天，我要往这里运一批特殊的货。” “特殊的货？” “对。” 林毅走出山洞，看着外面的阳光。 “咱们的药膳生意要开张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顶级食材，得有个地方存放。” “这里，就是咱们最大的冰箱，也是最大的底牌。” 他得去准备“山海全席”的常态化供应了。 而那第一道菜，就是用灵泉水和能量石催化出来的…… 变异林蛙。 第220章 低语 林毅关好地下堡垒的伪装门，拍掉了肩头蹭上的灰土。 李大壮还在那儿兴奋地摆弄着通风口的百叶窗，看着那一股股湿气被抽风机强力排出，脸上挂着憨笑。 “大壮，别看了，回吧。今晚给家里加个菜。” 林毅招呼了一声，转身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并没有因为刚才在地下的一番折腾而感到疲惫。 回到庄园，日头已经偏西。 林毅没有直接进正房，而是拐进了后院的独立操作间。 他反手插上门，意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那片专门划出来的湿地里，密密麻麻全是跳动的灰褐色影子。 在时光流速和灵气的双重催化下，那几十斤林蛙种苗已经繁衍了好几代。 荷叶上、水草间，到处都是鼓着肚皮、养得肥硕无比的成年母蛙。 “这要是全抓出去，能把省城的药店都给填满。” 林毅随手抓起一只。 这林蛙比外面的野生品种大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油亮色泽，腹部饱满得像是揣了个乒乓球。 【目标：变异林蛙（灵化三代）。】 【品质：极品。】 【含油率：30%（普通林蛙仅为10%-15%）。】 【功效：强效滋阴养颜，修复受损细胞，延缓衰老。】 “就是它了。” 林毅没有贪多，只用意念抓取了二十只最肥的母蛙，然后退出了空间。 操作间里，林毅熟练地动起了刀。 剥皮、取油、去筋。 一块块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雪蛤油被剥离出来，落入白瓷碗中。 这些油块比普通的要大得多，而且没有任何腥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毅用灵泉水将其浸泡，看着它们在水中慢慢膨胀，变成了一朵朵白色的云絮。 “木瓜、红枣、冰糖，再加一点点……虎魄酒的酒底。” 林毅调配着辅料。 这不仅是给客人吃的商品，更是给家里女人补身子的良药。 苏晓月刚生完孩子，气血亏虚；李秀莲怀着孕，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林兰操持家务，也得保养。 至于他自己和大壮……这种滋阴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免得流鼻血。 晚饭时分，正房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桌子中间，摆着一个紫砂炖盅，盖子还没揭开，那股子甜香就已经顺着缝隙钻了出来，勾得人馋虫直动。 “毅子，这又是啥好东西？” 李秀莲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炖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现在的胃口特别刁，一般的油腻东西吃不下，但这股清甜的味道却让她食指大动。 “给你们做的美容羹。” 林毅揭开盖子。 热气腾腾中，只见汤色清亮如水，上面漂浮着几颗红枣和如云朵般的雪蛤，木瓜的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让人闻之欲醉。 “来，一人一碗。” 林毅先给苏晓月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晓月，你多喝点，这个恢复元气最快。” 苏晓月正抱着安安喂奶，闻言抬起头，脸色虽然比刚生完孩子时红润了不少，但眼角的疲惫还是藏不住。 她看着那碗晶莹的羹汤，心里一暖。 “我不饿……先给姐和秀莲姐吃吧。” “都有，管够。” 林毅接过孩子，熟练地抱在怀里哄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养胖点，看你这两天瘦的，下巴都尖了。” 苏晓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在意地小声问道：“是不是……不好看了？” 女为悦己者容。 哪怕是结了婚生了娃，她在林毅面前依然有着那份小女人的患得患失。 特别是看着家里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姐妹，虽然大家相处和睦，但她作为正妻，总怕自己因为生孩子变丑了，失了宠。 林毅看着她那双略带忐忑的眼睛，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脸凑过去，当着大家的面，在苏晓月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看。”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比以前更好看。以前是花骨朵，现在是开了的花，有韵味。” 苏晓月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那块石头却落了地。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里。 旁边的李秀莲和林兰相视一笑，也都低头喝汤。 一碗羹下肚，几个女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那变异雪蛤的药力极强，配合灵泉水，瞬间就被身体吸收。 “哎呀，身上热乎乎的，腰也不酸了。” 李秀莲惊喜地摸了摸后腰，“这东西真神了，比医院开的保胎药还管用。” “那是。” 林毅把睡着的安安放回摇篮，“这可是咱们‘紫气东来’下一阶段的主打菜。以后咱们不仅卖酒，还要卖‘青春’。” “卖青春？”林兰好奇地问。 “对。” 林毅坐回椅子上，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省城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为了这张脸，多少钱都舍得花。咱们这雪蛤，只要打出名气，那就是印钞机。”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兰。 “姐，光有货不行，还得有包装。明天你让人去县里，定做一批上好的白瓷小罐，要那种看起来就贵气的。以后这雪蛤膏，咱们按两卖，不按斤卖。” “按两？”林兰咋舌，“那得定多少钱？” “一两，五十块。” 林毅报出一个让全家人都吸冷气的数字。 五十块！ 一两！ 这比金子也便宜不了多少了！ “这……有人买吗？”苏晓月有些担心。 “放心。” 林毅自信一笑，“越贵，她们越买。因为这卖的不是吃食，是身份，是不老的希望。” “对了，大壮。” 林毅转头看向正在门口啃馒头的李大壮。 “哥，啥事？” “明天你跑一趟省城，给乔爷送两罐过去。让他先给他家那位尝尝，顺便……把风放出去。” “好嘞！” 第221章 老村长的旱烟袋 第二天一早，李大壮开着吉普车去了省城。 林毅留在庄园里，并没有急着去酒厂。 他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给那几株用来掩人耳目的葡萄藤修剪枝条。 黑龙趴在脚边晒太阳，悟空在架子上荡秋千。 看似悠闲，实则林毅的脑子一直在转。 下河村，就是他的根。 现在村里人虽然都敬他、怕他，但那是建立在威慑和利益上的。 要想让这帮乡亲真正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眼红的旁观者，还得再进一步。 “毅子！忙着呢？” 正想着，大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毅抬头一看，是老村长赵建国。 老头手里提着一袋子旱烟叶，背着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没敢直接进来。 “赵叔，快进。” 林毅放下剪刀，迎了出去，“黑龙，去，别挡道。” 黑龙懒洋洋地挪了个窝，让开了路。 “哎呀，这狗是越长越精神了，看着比狼还凶。” 赵建国一边感叹，一边走进院子。 他看着这气派的砖瓦房，眼神里满是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有了靠山的踏实感。 “赵叔，今儿咋有空过来？村里有事？” 林毅把老村长让到石桌旁坐下，林兰端来了茶水。 “也没啥大事。” 赵建国把烟叶放在桌上，“这是自家种的关东烟，劲儿大，给你拿点尝尝。” 他顿了顿，磕了磕烟袋锅，似乎在组织语言。 “毅子啊，叔这次来，是想替村里人问问……咱们酒厂，还要人不？” 林毅喝了口茶，没说话。 他知道老村长的意思。 自从上次招了一批人之后，村里剩下的人看着那些进厂的每天拿工资、吃肉，眼红得不行。 “叔，人我是想要的。” 林毅放下茶杯，语气平缓，“但我这庙小，容不下那些偷奸耍滑的。上次招的那批，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我已经让林兰给退回去了。” “是是是！那几个混球，回去让我骂了一顿！” 赵建国连忙表态，“这次你放心，叔给你把关！只要那种老实肯干的！谁要是敢尥蹶子，不用你说话，我直接开喇叭骂他祖宗！” 林毅笑了。 这老村长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心思，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 “既然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扩招一批。” 林毅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不过这次不招酒厂的工人。我要招一批……种地的。” “种地？”赵建国一愣。 “对，种药材，种葡萄。” 林毅指了指后山那片连绵的荒坡，“我打算把那几百亩荒山都包下来，搞个大的种植基地。光靠我和大壮几个人肯定不行，得有人负责开荒、浇水、看护。” “这可是大工程啊！” 赵建国眼睛亮了。 种地这活儿，村里人在行啊！而且几百亩地，那得用多少人？这一下子就能把村里的闲散劳动力全解决了！ “毅子，你这是给咱们下河村造福啊！” 赵建国激动得手都在抖，“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叔身上！谁要是敢偷懒，我打断他的腿！” “还有个事。” 林毅补充道，“这地种出来的东西，我有大用。所以，得签合同，得有规矩。具体的章程，我会让林兰写好给您。” “成！都听你的！”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老村长，林毅看着那袋烟叶，若有所思。 他要种的，当然不是普通的葡萄和药材。 他是要把灵泉空间里的那些改良品种，慢慢移植到外面来。 虽然效果肯定不如空间里，但在灵泉水的灌溉下，绝对比市面上的强百倍。 这就是他的“护城河”。 只要把整个下河村都绑在他的战车上，那这里就是铁板一块。 “姐。” 林毅喊了一声。 “哎！”林兰从屋里出来。 “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在村口摆几桌酒，请村里的老少爷们吃顿饭。顺便把招工的事儿定下来。” “摆酒？多少桌？” “流水席。” 林毅大手一挥，“杀两头猪，再把那几只羊也宰了。让大家都沾沾油水。” “这……这也太破费了吧？”林兰心疼钱。 “这叫收买人心。” 林毅看着村口的方向，眼神深邃，“人心齐了，这路才好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大规模的产业扩张与势力整合。】 【触发新任务：乡土之王。】 【任务描述：将下河村打造为专属的后勤基地，使村民的依附度达到80%以上。】 【任务奖励：积分+1500，特殊建筑图纸——“灵气灌溉系统（大型）”。】 林毅看着任务提示，嘴角微扬。 灵气灌溉系统？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有了这个，他就不用天天提着水桶去浇地了，可以直接把地下河的灵水引到山坡上，甚至……覆盖整个村子！ 到时候，这下河村，就不再是个穷山沟，而是一个真正的人间福地。 “看来，这顿酒，得好好喝。” 第222章 按下的红手印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委会大院里就已经炸了锅。 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架着劈好的硬柴，火苗子窜起半人高，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锅里的水早已烧开，翻滚着白色的泡沫，热气腾腾地往上涌，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杀猪喽！” 随着屠户一声粗犷的吆喝，两头从西坡庄园（实则是空间）拉来的大肥猪被按在了案板上。 这猪养得极好，浑身滚圆，黑毛锃亮，四蹄乱蹬，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按住！按住了！” 几个壮汉赤膊上阵，死死压住猪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滚烫的猪血喷涌进木盆里，溅起一朵朵红色的血花。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但这味道在缺油少肉的村民鼻子里，那就是最诱人的香气。 林毅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并没有刻意打扮，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毅子……不，林老板，这肉真肥啊！” 几个早早就来帮忙的老汉凑过来，看着那两扇被劈开的白花花的猪肉，眼睛里冒着绿光。 “肥就多吃点。” 林毅递过去几根烟，“今天管够。肉管够，酒管够。” “哎！哎！林老板大气！” 老汉们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他们心里哪怕以前对林毅有再多的嫉妒，在这一刻，也都化作了实打实的讨好。 谁给肉吃，谁就是爷。 这就是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不一会儿，香味飘了出来。 那是大块的五花肉在铁锅里炖煮的味道，混合着八角、桂皮和林毅特意加的一点点灵泉水。这股异香浓郁无比，顺着风能飘出三里地，把全村老少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院子里摆开了二十张大圆桌。 并没有什么精致的瓷器，全是粗瓷大碗。 菜也不讲究摆盘，就是实惠。 杀猪菜、血肠、炖酸菜、红烧肉…… 每一盆都堆得冒尖。 “开席！” 赵建国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 呼啦一下，几百号人像是潮水一样涌向桌子。 没有什么谦让，筷子如雨点般落下，抢肉的、喝酒的、划拳的，喧闹声震天响。 林毅端着酒杯，带着大壮挨桌敬酒。 他喝的是白水，但每到一桌，必然会引起一阵轰动。 “林老板！以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拍着胸脯表忠心。 “对！咱们都听林老板的！跟着林老板有肉吃！”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林毅笑着点头，目光却很冷静。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的忠诚是建立在这一顿肉上的。 要想让他们长久地听话，还得把利益捆绑得更紧。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压了压。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今天的肉，香不香？” “香！”众人齐声吼道。 “想不想天天吃肉？想不想过年给婆娘孩子买新衣裳？” “想！”这次的声音更大了，带着渴望。 “那就好。” 林毅指了指身后的林兰。 林兰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合同，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挺直了腰杆。 “我打算承包后山那五百亩荒地，种药材，种果树。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 林毅环视四周，“凡是愿意跟着我干的，签了这合同。每个月基本工资二十，管两顿饭，年底有分红。干得好的，我送他去省城见世面，学技术。” 二十块！管饭！分红！ 这三个词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村民们的心口上。 这待遇，比进城的工人还强！ “俺干！俺第一个签！” 刚才那个汉子跳出来，抓起笔，不会写字，直接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人群涌动，争先恐后地挤向林兰。 林毅退到一旁，看着那一个个按下去的红手印，就像是看着自己商业帝国的地基在一点点夯实。 这五百亩地，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些人，有了这片地，他就能把空间里的那些高产作物、珍稀药材，慢慢地、合法地“洗”出来。 田小娥也从省城回来帮忙了，她端着茶盘站在林毅身后，看着他运筹帷幄的侧脸，眼里的光彩怎么也藏不住。 她悄悄靠近半步，借着递茶的机会，身子轻轻蹭过林毅的手臂。 “林大哥，您真厉害。”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崇拜的甜腻，“这么多人，都被您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毅接过茶，手指无意间划过她细嫩的手背。 “不是我厉害，是钱厉害，是肉厉害。” 他看了田小娥一眼，嘴角微扬，“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歇吧。这里有大壮盯着就行。” “我不累。” 田小娥摇摇头，脸颊绯红，“只要能帮上您的忙，我就不累。” 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眼神里的火，快要藏不住了。 林毅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转身回了庄园。 夜深了。 喧嚣散去，庄园里恢复了宁静。 东厢房里，灯光昏黄。 李秀莲坐在炕边，正在缝制一双小老虎鞋。她现在虽然还不显怀，但那股子母性的光辉已经流露出来。 “还在忙？” 林毅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毅子。” 李秀莲放下针线，想起身，却被林毅按住。 “坐着。” 林毅脱鞋上炕，把她搂进怀里。 李秀莲顺势靠在他胸口，“今天累坏了吧？外面吵吵了一整天。” “还好，事情办妥了。” 林毅的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力量，“今天感觉咋样？还吐吗？” “好多了，就是有点……馋。” 李秀莲脸红了红，声音变小了，“特别是晚上，总想吃点酸的，还想……还想让你抱抱。” 自从怀孕后，她变得格外粘人。 也许是因为苏晓月刚生完孩子，全家的重心都在孩子身上，她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和不安，渴望从男人这里得到更多的确认。 林毅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耳垂上。 “馋了？那我喂喂你。” 他的手探了进去。 怀孕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丰满。 “唔……轻点……” 李秀莲身子一颤，双手环住林毅的脖子，主动送上。 这个吻很长，很深。 ……………… 李秀莲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迷离，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 “毅子……你真好……” 她在他耳边呢喃，带着一股满足，“我一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像你一样有本事。” “傻瓜，闺女也好。” 林毅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第223章 树林里的野鸳鸯 次日清晨，阳光很好。 林毅起得很早，神清气爽。 吃过早饭，他带着大壮、黑龙，还有那个背着测量工具的田小娥，向后山走去。 今天是正式接收那五百亩荒地的日子。 新招的一百多个工人已经在山脚下集合了。 他们拿着铁锹、镐头，一个个精神抖擞，显然昨天的肉没白吃。 “大家伙听好了！” 林毅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身后连绵的山坡，“从今天起，这片山就是咱们的战场。把杂草清了，把乱石搬走，把地整平了。我要在这里种上最好的葡萄，最贵的药材！” “开工！” 随着一声令下，漫山遍野都是劳动的号子声。 林毅没有在那儿盯着，他带着田小娥往深处走去。他要规划具体的种植区域。 “这边向阳，坡度缓，适合种葡萄。” 林毅指着一片山坡，“小娥，记下来。这五十亩，全部种紫玉葡萄的扦插苗。我会让人送特殊的肥料过来。” “哎，记下了。” 田小娥拿着本子，认真地记录着。 山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伸手撩了一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侧脸。 两人越走越深，逐渐远离了喧嚣的人群。 走进一片白桦林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脚踩积雪的声音。 “林大哥，那边有个山坳，背风，土质好像挺黑的。” 田小娥指着前方说道。 林毅走过去看了看。 确实，这里是个天然的聚气地，土质肥沃，适合种人参。 “不错，眼光见长。” 林毅赞许地点点头，“这里开辟出来，做药田。种人参，还有灵芝。” “真的？” 得到夸奖，田小娥高兴得脸都红了。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脚下一滑，好像是踩到了一块暗冰，身子猛地向后倒去。 “小心！” 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惯性带着两人转了半圈，田小娥整个人都贴在了林毅怀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田小娥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只大手的热度，还有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脸烫得厉害，却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 “没……没事吧？”林毅问，声音有些低沉。 “没……没事……” 田小娥声音如蚊呐，眼神迷离地看着林毅。 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 那种暧昧的气氛像野火一样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毅看着怀里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饱满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慕着自己的少女，说不动心是假的。 “小娥。” “嗯……” 田小娥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毅低下头，慢慢靠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的一瞬间。 “汪！汪！” 不远处传来黑龙的叫声。 林毅动作一顿。 田小娥猛地睁开眼，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从林毅怀里弹开，整理着衣服，脸红得快要滴血。 “黑龙……黑龙在叫……”她慌乱地解释着，手足无措。 林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这狗东西，叫得真是时候。 “去看看。” 林毅恢复了平静，转身向黑龙叫的方向走去。 田小娥跟在后面，看着林毅的背影，心里既失落又庆幸。 失落的是没能更进一步，庆幸的是……好像林大哥并不排斥她。 下次……下次一定要勇敢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走到黑龙身边，只见它正对着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土包刨着。 土包下，露出了一个石碑的一角。 林毅走过去，用工兵铲清理掉积雪。 那是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 【灵脉……锁……】 “这是……” 林毅开启【神级鉴定术】。 【发现：古代风水阵眼（残破）。】 【说明：这是当年用来封锁此地灵气流失的阵眼之一。若是能修复，可大幅提升此地农作物的品质。】 “好东西！” 林毅大喜。 要是把这阵眼修好，再配合他的【灵气灌溉系统】，这五百亩荒山，立马就能变成洞天福地！ “小娥，记下来。” 林毅指着石碑，“这个位置，以后要重点保护，盖个亭子围起来。我要在这里做个‘水塔’。” “哎！记下了！” 田小娥连忙拿出本子记录，虽然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但工作上一点不敢马虎。 “走，继续。” 林毅心情大好。 这片山，果然处处是宝。 第224章 我不知足 回到庄园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平时安静的西坡，此刻却像是炸了窝的马蜂。 几百号村民扛着铁锹、镐头，挤在庄园外面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在那人群中间，李大壮正站在一张破桌子上，扯着嗓子维持秩序，脸红脖子粗的，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都别挤！排队！按手印！” “那个谁！二狗子！你把镰刀放下！咱们是开荒，不是打架！” 林兰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花名册，忙得手都在抖。 她身边围着一圈老娘们，正七嘴八舌地问着工钱和伙食的事儿。 “兰妹子，听说管饭？是有肉的大肉包子不？” “兰姐，我家那口子腰不好，能不能干点轻省活？” 看到林毅回来，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村民看着林毅的眼神，那是既敬畏又热切。 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沟沟里，林毅现在就是活财神，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哥！你可回来了！” 李大壮跳下桌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帮人太热情了，俺嗓子都喊哑了。” 林毅点了点头，走到桌前。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花名册翻了翻。 上面已经按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手印，粗略一数，得有两百多个。 这就是劳动力。 也是他【乡土之王】任务的基础。 “大家伙听着。” 林毅放下册子，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沉稳，“既然签了字，按了手印，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林毅做事，讲究个规矩。干得多，拿得多。偷懒耍滑的，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连绵的荒山。 “现在，咱们分队。大壮，你带五十个壮劳力，去后山那个‘石碑’的位置，给我挖沟，那是引水渠，要深，要宽。” “赵二叔（老猎户），你带三十个人，去清理灌木丛，把那些杂树根都刨出来，晾干了当柴火。” “剩下的妇女同志，跟着我姐和小娥，负责后勤和选种。” 林毅条理清晰地分配着任务。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在他的指挥下，迅速分流，变成了一支支有序的队伍。 “东家，那……那饭咋吃啊？” 一个大嫂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么多人，你家那口锅也不够啊。” “饭管够。” 林毅笑了，“大壮，去把库房里那两口行军锅架起来。就在院子外面，露天做饭。” “姐，你去切肉。把那头昨晚杀的野猪，全炖了。” 全炖了？！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野猪啊！这林老板，真豪横！ 一时间，欢呼声震天。 这哪里是干活，这分明是过年！ …… 下午，西坡上一片热火朝天。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还有那粗犷的号子声，惊飞了林子里的鸟雀。 林毅没有亲自干活。 他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图纸，时不时指点一下大壮挖掘的走向。 那条水渠，正是为了配合未来的【灵气灌溉系统】而设计的，必须分毫不差。 田小娥也没闲着。 她带着几个大嫂，在院外架起了大锅。 猪肉被切成了拳头大的方块，在沸水里翻滚。 白菜、粉条、冻豆腐，像不要钱一样往锅里倒。 “小娥啊，你这命真好，跟了林老板。” 一个大嫂一边切菜一边打趣，“以后要是当了老板娘，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乡亲。” 田小娥脸一红，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 “婶子你别瞎说……林大哥有媳妇的。” “有媳妇咋了？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再说了，我看林老板对你挺上心。” 田小娥听着这话，心里甜滋滋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山坡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只要能跟着他，哪怕没名分，我也愿意。 天色渐暗。 工人们收工了，一个个端着大海碗，蹲在地上，吸溜着滚烫的炖菜，嘴上全是油光。 “这肉真香！”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林毅端着碗，在人群中走了一圈。 看着这些朴实的笑脸，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村民满意度大幅提升。】 【主线任务“乡土之王”进度更新：50%。】 【评价：民以食为天。你用一锅肉，换来了他们暂时的忠诚。但要让他们死心塌地，还需要更长久的利益捆绑。】 林毅喝了一口汤。 利益捆绑？ 那是下一步的事。 等这片地里的紫玉葡萄和灵药长出来，分红拿到手，这帮人赶都赶不走。 吃完饭，村民们散去。 庄园里只剩下了自己人。 林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早早回屋歇着了。 大壮带着黑龙去巡夜。 书房里，灯光昏黄。 林毅坐在桌前，整理着今天的工分记录。 门被推开了。 田小娥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油烟味的工装，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粉色棉睡衣，头发散下来，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林大哥，泡泡脚吧。” 她把门关好，插上插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毅放下笔，看着她。 灯光下，少女的脸庞娇艳欲滴，那双杏眼里藏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 “今天累坏了吧？”林毅问。 “不累。” 田小娥蹲下身，帮他脱去鞋袜。 她的手很软，指尖划过林毅的脚踝，带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林大哥……那些婶子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低着头，一边按揉着林毅的脚底，一边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不敢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能伺候你，我就知足了。” 这是以退为进。 也是少女最直白的心迹剖白。 林毅看着她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雪白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在山里跑，又忙着工程，他确实有些日子没碰女人了。 此刻，这种送上门的温柔，就像是最好的催化剂。 “知足？” 林毅微微一笑。 “但我不知足。” 田小娥看着林毅那深邃的眸子，呼吸瞬间乱了。 “林大哥……” “小娥，这几天你做得很好。” 林毅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无论是账目，还是管人，你都像个管家婆的样子了。” “那……那有奖励吗？” 田小娥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身子却软软地靠在了林毅的腿上。 “有。” 林毅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今晚，这书房的灯，就不灭了。” 田小娥嘤咛一声，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双手却紧紧抱住了林毅的腰。 窗外，黑龙偶尔吠叫一声。 屋内，也如此。 第225章 寻呼机 书房的灯果然亮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田小娥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但那眉梢眼角的春意和满足，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她就像是一朵经过雨露滋润的花，一夜之间便绽放开来，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遇到早起的林兰，田小娥脸一红，低着头叫了声“兰姐”，便匆匆钻进了厨房。 林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田小娥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这就对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丫头知根知底，又是毅子救回来的，给了名分也是好事。 林毅起得稍微晚了点。 他推开门，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 昨晚的操劳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在【生物强化术】的作用下，精气神更加饱满。 “大壮！集合队伍！” 林毅洗了把脸，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状态。 今天是个关键的日子。 水渠挖了一半，遇到了硬茬子。 山坡上，几十个村民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手里的活都停了。 “咋回事？” 林毅带着大壮和黑龙走上去。 “林老板！这活儿没法干了！”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把铁锹往地上一扔，指着脚下的乱石地，“这下面全是这种青石板，一镐头下去只冒火星子，连个白印儿都不留！照这么挖，挖到明年也挖不通！” “是啊！这也太费劲了！” “林老板，要不绕道吧？这石头太硬了！” 村民们纷纷附和，显然是有了畏难情绪。 林毅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块挡路的岩石。 确实是整块的花岗岩，硬度极高。 “绕道？” 林毅摇了摇头，“绕道就得多挖三里地，而且水流速度不够，以后灌溉跟不上。” 按照它的设计，这条水渠必须走直线，利用重力势能将灵泉水输送到整个种植园。 一旦绕弯，灵气的损耗会成倍增加。 “那咋整？炸药咱也没有啊！”老汉摊手。 林毅没有说话。 他从大壮手里接过那把特制的钢镐。 “都让开。” 村民们退后几步，狐疑地看着他。 这石头几十个壮劳力都拿它没办法，难道这大老板想亲自动手？ 林毅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气血开始奔涌，汇聚在双臂之上。 【力量爆发】！ 【大师级土木工程】——弱点洞察！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看似无懈可击的巨石，表面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裂纹线。 那是岩石的纹理，也是它的死穴。 “开！” 林毅一声暴喝，手中的钢镐化作一道残影，狠狠砸在了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点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 在所有村民震惊的目光中，那块几吨重的花岗岩，竟然以钢镐落点为中心，迅速龟裂开来，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哗啦！” 巨石崩塌，碎成了一地的石块。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林毅，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一镐头？ 就把这顽石给碎了？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这得是多准的眼力？ “神……神力啊！” “林老板，您是真龙转世啊！俺服了！俺这辈子没服过人，就服您！” 林毅把钢镐扔给大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他看着周围敬畏的目光，声音平淡，“在我这儿，没有干不成的事，只有不想干的人。” “石头硬，咱们的骨头要比石头还硬！” “继续挖！今天把这段通了，每人加五块钱奖金！” “好！！！” 人群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 有了林毅这一手震慑，再加上金钱的刺激，村民们的干劲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什么石头硬、什么天冷，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叮！宿主展现非凡个人伟力，彻底折服村民。】 【主线任务“乡土之王”进度更新：80%（威望达成，只差灌溉系统落成）。】 【家族气运+50。】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下，不仅仅是碎了块石头，更是把这帮人的心给敲实了。 “大壮，盯着点。” 林毅转身，“我去趟后山。” 他来到那个发现【古代风水阵眼】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他让人清理出来，还没动工。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得到的【聚灵阵盘（残缺）】。 虽然是残缺的，但配合这里的天然地势，再加上他手里的灵泉母液，足以布置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他将阵盘埋入地下，按照方位摆放好几块玉石。 最后，他在阵眼处滴入了一滴高浓度的灵泉母液。 “嗡！” 空气微微震动。 一股看不见的漩涡在山头形成，周围的雾气似乎都被吸了过来。 林毅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顺着地脉流向四面八方。 “这就对了。” 林毅看着山下那片正在开垦的土地。 等到水渠修通，灵水引上来，经过这个阵法的加持，这五百亩荒山，将会变成真正的聚宝盆。 种下的葡萄会像玛瑙一样甜，种下的药材会像黄金一样贵。 而这一切，都将姓林。 正想着，兜里的寻呼机（一种单向传讯工具）突然响了。 林毅拿出来一看，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是苏晓月发来的。 为了让苏晓月好好养身子，他将晓月接到省城去了。 【速归。有要事。】 林毅眉头一皱。 晓月在省城，一般小事不会急呼他。 难道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或者是……因为孩子？ 林毅没有犹豫，转身下山。 “大壮！备车！回省城！” 第226章 车辙里的离愁 李大壮正蹲在水渠边清理碎石，听到喊声，扔下手里的铁锹，也不问缘由，撒开两条长腿就往庄园跑去发动车子。 在他心里，哥的话就是军令，让走就走，哪怕天上下刀子也不能耽搁。 回到庄园，天色尚早。 田小娥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两腿并不怎么并得拢。 她看到林毅正在装车，脸色一白，快步走了过来，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打湿了她的布鞋鞋面。 “林大哥……这就要走？” 她放下盆，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舍。 昨晚才刚刚把自己交出去，那种初为人妇的依恋还没散去，男人就要远行，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昨晚……太不知羞了？ 林毅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借着车身的遮挡，伸手捏了捏她那张哪怕在寒风中依然透着红晕的脸蛋。 “晓月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回去看看。” 林毅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家里这摊子事，特别是那些账目，你得帮我盯紧了。你是自己人，交给你我放心。” “自己人”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熨平了田小娥眉宇间的褶皱。 她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林毅的衣角。 “那你……早点回来。我……我晚上给你留门。” 最后一句话细若蚊呐，要不是林毅听力好，早就被风吹散了。 这时候，李秀莲也披着大衣从屋里出来了。 她怀着身孕，身子容易乏，刚刚打了个小墩。 看到这架势，她紧了紧领口，走到车边。 “路上滑，让大壮开慢点。” 李秀莲从兜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塞进林毅的大衣口袋里，“路上垫垫。到了省城，替我看看晓月妹子和孩子。” 她没有田小娥那种小女儿的缠绵，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过日子人的踏实和关切。 林毅按了按口袋里热乎乎的鸡蛋，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扫过。 一个娇艳如花，初承雨露；一个温柔似水，孕育生机。 这就是他的后方。 “回吧，外面冷。” 林毅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吉普车轰鸣一声，卷起地上的残雪，驶出了庄园的大门。 后视镜里，两个女人的身影并肩站立，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从下河村到省城的路，积雪已经被过往的车辆压实，变成了光亮的冰面。 李大壮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不敢开得太快。 林毅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哥，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壮的声音唤醒了林毅。 吉普车驶入了省城东郊那条熟悉的静安巷。 顾家老宅的大铁门紧闭着，院子里的老银杏树上挂着几盏红灯笼，透着一股喜庆。 大壮按了两下喇叭。 很快，院门被人拉开。 出来的是田小凤。 这丫头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奶瓶。 看到车牌号，她眼睛一亮，连忙推开大门，冲着屋里喊道：“嫂子！林大哥回来了！” 车子停在院里。 林毅跳下车，刚想去后备箱拿东西，正房的大门就开了。 一股暖气伴着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 苏晓月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慵懒而温婉。 她的身材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那种丰腴的美感却更加动人。 “回来了？”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尿布，显然正在忙活。 林毅快步走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憔悴或者惊慌的神色，心里那根弦才松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回来？” “进屋说。” 苏晓月拉着林毅进了屋。 屋里的火墙烧得很热，客厅的摇篮里，小安安正睡得香甜，小嘴时不时蠕动一下，吐个泡泡。 林毅脱掉外套，在火炉边烤了烤手，等身上的寒气散尽了，才走到摇篮边看了看女儿。 小家伙又长开了一些，眉眼间越来越像他。 “到底咋了？” 林毅转过身，看着正在倒水的田小凤和坐在沙发上的苏晓月。 苏晓月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一张请柬。 “不是有人找麻烦，是咱们的生意……太好了，好到有点接不住了。” 她拿起请柬递给林毅。 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印着“省商会年度晚宴”的字样。 “这是省商会发来的，邀请咱们‘紫气东来’作为特邀嘉宾参加，还要咱们提供晚宴的主菜。” 苏晓月苦笑了一下，“原本这是好事，可是他们点名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鱼。” 苏晓月比划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鱼。那位商会会长是个老饕，不知道从哪听说咱们店里之前出过那种几百斤的巨鲟，非要咱们在晚宴上上一道‘全鲟宴’。说是那天有外省的考察团来，要给省里长脸。” “而且，这事儿陈老也打过招呼了，说是让咱们尽力配合。” 林毅听明白了。 这不是危机，这是个“甜蜜的负担”。 之前那条巨鲟虽然轰动一时，但那是孤品，早就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现在人家点名要这个，不仅是吃饭，更是要面子。 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驳了商会和陈老的面子，以后在省城这地界上，虽然没人敢明着动他，但这种软钉子肯定少不了。 “店里现在的存货呢？”林毅问。 “只有那些熏肉和冻鱼。” 田小凤在一旁插嘴道，小脸上满是愁容，“最近来吃饭的人太多了，那天咱们从龙王泡子带回来的那几条红尾鱼和鳌花，早就卖光了。就连那些野猪肉，也快见底了。” “现在店里天天有人排队等着吃鲜货，咱们拿不出来，好些客人都挺失望的。” 这就是高端餐饮的弊端。 食材太稀缺，供应链一旦断裂，口碑就会受损。 林毅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空间里倒是有巨鲟，而且繁殖了不少小鱼苗。但那种几百斤的大家伙，除了那两条种鱼，其他的还没长成。 现在去空间里捞一条种鱼出来？ 不行。 那是鱼子酱的根基，杀鸡取卵的事不能干。 “看来，还得去抓。” 林毅做出了判断。 但这大冬天的，龙王泡子已经被他扫荡过一次了，那种成精的巨物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这次商会宴席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 时间很紧。 林毅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省城地图上。 视线沿着松花江的线条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为“黑瞎子岛”的江心岛附近。 那里是松花江和黑龙江的交汇处，水深流急，漩涡密布。 前世他听老渔民说过，那地方才是真正的“龙宫”。 据说有人在那里见过比船还大的黑影，甚至还有人说，那是当年皇宫里放生的“龙鱼”。 “小凤，去把大壮叫进来。” 林毅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的兴奋。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求“鲜”，那就给他们整点真正震撼的东西。 巨鲟算什么？ 如果能在那片水域里捞出点传说中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长脸。 “哥，你叫俺？” 李大壮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抹布。 “别擦车了。” 林毅指了指那张地图。 “去准备船。咱们这次，要去大江大河里，玩把大的。” 第227章 冰面下的阴影 “船？” 李大壮看着林毅手指的那个位置，挠了挠头，“哥，那地方俺知道，那是两江口，水深着呢。这大冬天的，江面上都冻实了，船咋下水？” “不全是冰。” 林毅摇了摇头，“两江交汇的地方，水流冲撞，有个很大的不冻口。而且咱们不需要大船，那个渔村的小舢板就行。” 他转头看向苏晓月。 “晓月，给陈老那边回个话。就说这事儿我接了。三天后，我保证让那张桌子上摆上一道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主菜。” “你又要去？” 苏晓月有些担心，“这刚回来，连口热乎饭还没吃呢。” “没事，我不累。” 林毅走到摇篮边，俯身亲了亲熟睡的女儿，“为了给咱闺女攒嫁妆，这点累算啥？” …… 当天下午，林毅带着李大壮，还有死活要跟着的悟空（林毅怕苏晓月无聊，提前把悟空接到了省城），驱车前往了两百公里外的两江口。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 到了江边时，天地间已经是一片苍茫。 宽阔的江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远处江心位置，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林毅找了个当地的渔窝棚，花高价租了一条结实的松木排子（简易船）。 “小伙子，这几天江神爷发脾气呢，水底下乱得很，你们可别往深处去啊。” 租船的老渔民吧嗒着烟袋，好心提醒道，“前两天有个捕鱼的，连人带网都被拽下去了，到现在尸首都没浮上来。” “谢了大爷，我就在边上转转。” 林毅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更有底了。 能把人拽下去，说明这水底下真有大家伙。 两人一猴，推着木排下了水。 刺骨的江水拍打着船舷，木排在激流中起伏不定。 林毅站在船头，【神级鉴定术】全开，目光如炬，穿透水雾和浑浊的江水，搜索着水底的动静。 【环境：深水激流。水温：0c。】 【生态：复杂。大量大型鱼类聚集。】 【警告！检测到超大型生物磁场反应！位于水下五十米处！】 “来了。” 林毅低喝一声。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比那条变异巨蟒还要深沉，还要古老。 “大壮，把那张钢丝网拿出来，挂上诱饵。” 这次的诱饵，是林毅下了血本的。 一些【虎魄神酒】的原浆，混合了空间里变异母鸡的内脏。 这团诱饵一入水，那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在水中扩散开来。 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 无数的小鱼惊慌失措地跃出水面，像是在逃离什么恐怖的存在。 “哗啦——” 船底传来一声闷响，木排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翻过去。 “哥！水底下有东西撞船！” 李大壮死死抓着船帮，脸色煞白。 “稳住！” 林毅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船板上，手里握紧了那根特制的鱼叉。 下一秒。 一个巨大的白色脊背，缓缓浮出了水面。 那脊背宽得像是一堵墙，上面覆盖着脸盆大小的鳞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 它没有完全浮出来，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然后围着木排缓缓游动。 那个漩涡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木排吞噬。 “这是……龙？” 李大壮看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影子，腿都软了。 “不是龙。” 林毅死死盯着水面，【鉴定术】给出了信息。 【目标：白化变异鳇鱼王（拥有微薄龙血）。】 【体长：5.8米。】 【体重：1200斤+。】 【状态：饥饿/贪婪。】 这才是真正的水中霸主！ 五米多长的鳇鱼，这在松花江的历史上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而且是白化的，这在迷信的说法里，那就是龙王的子孙！ 如果把这东西弄到宴席上…… 不，不能吃。 这东西活着比死了值钱一万倍！ 如果把它弄进空间，那简直就是镇海神针！ “悟空！准备！” 林毅大喊一声。 那条白鳇鱼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是诱饵的味道太诱人。 它猛地一摆尾，巨大的头颅冲出水面，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个人的大嘴，朝着挂在船边的诱饵咬去。 “就是现在！” 林毅并没有拉网。 这种级别的怪物，网根本困不住。 他纵身一跃。 竟然直接跳到了那条大鱼的背上！ “哥！”李大壮吓得魂飞魄散。 林毅根本顾不上回应。 他在落水的瞬间，【水下呼吸术】开启，双手死死扣住了大鱼背鳍上的骨刺。 “给老子……进去！” 他并没有用刀去刺杀，而是试图发动意念，将这头巨兽直接收入空间。 但是…… 【警告！目标体量过大，且反抗意识强烈，收取失败！】 失败了！ 白鳇鱼感到了背上的异物，暴怒了。 它猛地翻滚身体，然后向着深水区急速下潜。 巨大的水压瞬间袭来。 林毅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带着冲进了冰冷黑暗的深渊。 但他没有松手。 他在赌。 赌是这条鱼先耗尽力气，还是它先把他打服。 “御兽诀！精神冲击！” 他在水中睁开眼，双目赤红，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尖刀，狠狠刺向大鱼的脑海。 一场无声的、跨越物种的灵魂搏杀，在几十米深的水底爆发了。 第228章 深渊下的驯服 冰冷的江水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挤压着林毅的胸腔。 林毅双腿像铁钳一般死死夹住鱼腹。 【水下呼吸术】运转，肺部的灼烧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气息在体内循环。 他睁大眼睛，在浑浊的水中死死盯着那颗硕大的鱼头。 “给我……趴下！” 林毅在脑海中怒吼，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狠狠刺向身下巨兽的意识深处。 白鳇鱼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只有在水中才能感知的闷响。 它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原本狂暴的游动瞬间乱了节奏。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它这头活了百年的水中霸主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想甩掉背上的人，想潜入更深的江底，但那股控制力像是一张网，越收越紧。 不行，不能硬抗。 这东西劲太大了，再耗下去，就算我不被甩下去，也会被水压压死！ 林毅心中盘算。 他趁着大鱼僵直的瞬间，松开一只手，从空间摸出一把杀猪刀，刀背狠狠砸在鱼头后方的神经中枢位置。 “当！” 虽然是在水下，但这一下闷击依然势大力沉。 白鳇鱼晕头转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 “收！” 林毅手掌按在滑腻的鱼鳞上，意念瞬间覆盖了这头长达五米多的巨兽。 之前收取失败是因为它在剧烈反抗，现在它意识涣散，正是机会。 刷！ 原本充斥着视野的庞大阴影凭空消失。 周围的水流因为突然出现的真空而产生剧烈的回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扯得林毅在水中转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水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空间里的水域，又多了一位真正的龙王。 林毅没有在水底停留，双腿一蹬，向着上方那抹微弱的光亮游去。 水面上。 木排在激流中剧烈颠簸，李大壮趴在边缘，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已经断裂的尼龙绳，脸白得像纸一样。 “哥！哥你在哪啊！” 他刚才只觉得手上一轻，绳子就断了。 紧接着江面上冒起一串巨大的气泡，然后就什么动静都没了。 “完了……完了……” 李大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跳下去，可看着那黑乎乎的漩涡，腿肚子直转筋。 他要是下去了，不但救不了哥，还得搭上一条命。 可要是不下去，回去咋跟嫂子交代？咋跟兰姐交代？ 悟空蹲在木排的桅杆顶上，急得抓耳挠腮，吱吱乱叫，手里的钢棒在木头上砸出一个个坑。 它虽然怕水，但也知道林毅要是没了，它的长期饭票也就没了。 就在李大壮绝望得想要拿头撞木排的时候。 “哗啦！” 木排左侧的水面猛地破开。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正是林毅。 “哥！！！” 李大壮一声嚎叫，差点扑进水里，“你没死啊！吓死俺了！” 林毅扒着船舷，手臂发力，翻身上了木排。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浑身冒着白气，那是体温与冷空气碰撞的结果。 “哭什么丧？我命硬着呢。” 林毅接过大壮递来的大衣披上，从怀里（空间）里拿出一瓶烈酒灌了一口，驱散体内的寒意。 “那……那龙呢？那条大白龙呢？” 李大壮指着水面，心有余悸。 “跑了。” 林毅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那玩意儿劲太大，绳子断了，让它钻进江底暗河里去了。可惜了。” “跑了就跑了吧！人没事就行！” 李大壮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木板上，“哥，咱回吧。这地方太邪乎，那鱼肯定成精了，咱惹不起。” 林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船舱。 空手回去？ 那白化鳇鱼是极品，用它来当主菜，他可舍不得。 如今既然收进了空间，那就是私产，不能见光。 可宴席上的主菜还没着落呢。 商会会长点名要全鲟宴，要是拿不出货，他在省城刚立起来的招牌就得倒。 “不能回。” 林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条龙王跑了，那是它命大。但咱们的席面不能空。这江里除了龙王，还有不少虾兵蟹将呢。” 他走到船尾，检查了一下备用的渔具。 “大壮，把那个‘排钩’拿出来。” “排钩？” 李大壮从帆布底下拖出一筐绕在木架上的粗线。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在急流中捕大鱼的工具，一根主线上每隔一米系一个巨大的铁钩，钩子上挂着死鱼或者肉块，不用漂，直接沉底，靠水流带动饵料晃动诱鱼。 “这江口水深流急，底下乱石多，下网容易挂住。得用排钩。” 林毅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给钩子上挂饵。 这次的饵料，他用的是一只死掉的野鸡肉，切成块，又在里面揉进了一点【紫玉葡萄】的碎渣。 葡萄的果香在水中传播极快，对于杂食性的鲟鱼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甜点。 “咱们往回划一点，到那个回水湾去。” 林毅指了指下游几百米处的一片缓流区。 那里水深适中，是鱼群休息的地方。 刚才他在水底搏斗时，惊散了不少大鱼，它们大多会躲到这种地方去。 两人把木排划过去，固定好。 林毅站在船头，手里抓着排钩的一端。 “放！” 他手一松，沉重的铅坠带着一百多个挂满饵料的大钩子，像是一条长蛇，蜿蜒着沉入了江底。 接下来，就是等待。 江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林毅坐在船头抽烟，目光盯着绑在船舷上的主线。 那根线绷得笔直，没入水中。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哥，有动静没？”李大壮冻得直跺脚。 “别急。” 林毅弹掉烟灰。 鲟鱼吃食谨慎，特别是这种野生大鱼，往往会先试探。 就在这时，主线突然轻轻抖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就像是水流冲刷一样。 但林毅的手已经按在了线上。 紧接着，线猛地向下一沉，船舷发出“嘎吱”一声响。 “来了！” 林毅眼中精光一闪。 这不是小鱼闹钩，这是大家伙吞饵后的摆头动作！ “大壮，收线！慢点！” 两人抓住主线，开始往上拉。 沉。 死沉。 就像是挂住了一头牛。 “我的娘，这底下挂了多少鱼啊？”李大壮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不管多少，拉上来就是咱的！” 林毅双臂发力。 排钩一点点出水。 前面的几十个钩子都是空的，饵料被吃光了。 直到拉到一半。 “哗啦！” 水面翻腾。 一条灰褐色的大鱼被拉出了水面。 那是条达氏鳇，虽然没有刚才那条白色的打，但也足有两米长，三百多斤重！它身上挂着三个钩子，疼得疯狂扭动，尾巴拍打着水面，激起漫天水花。 “中了！真中了！” 李大壮兴奋得大叫。 但这还没完。 在这条大鱼后面，竟然还挂着两条一米多长的施氏鲟！ 一串三！ 这哪里是钓鱼，这简直就是在水底捡钱！ “快！抄网！” 林毅一手拽着主线，防止大鱼挣脱，一手指挥大壮。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这三条大家伙弄上了船。 木排吃重，猛地往下一沉，水都漫过了脚面。 看着在船舱里扑腾的三条巨鱼，林毅擦了把脸上的水，笑了。 这三百斤的鳇鱼，虽不如那条白龙王稀罕，但也足够震住省城那帮土包子了。 “走，回家。” 林毅解开缆绳。 “这次，咱们可是带着‘龙王爷的贺礼’回去的。” 第229章 回到老宅 省城，东郊顾家老宅。 夜色已经深了，但老宅二楼的窗户依旧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苏晓月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坐在摇篮边，轻轻摇晃着女儿安安。 小家伙刚吃饱奶，睡得正香，粉嘟嘟的小嘴偶尔蠕动一下，可爱得让人心颤。 田小凤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在叠尿布。 她手里动作麻利，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嫂子，林大哥他们今天能回来吗？” 田小凤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外头好像又起风了，路不好走吧？” “应该快了。” 苏晓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嗯。” 田小凤应了一声，把叠好的尿布放进柜子里。 她其实挺羡慕姐姐田小娥的，能留在村里帮林大哥管那么大一个摊子。 虽然省城繁华，住的是大洋房，但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吃白饭的，除了帮嫂子带带孩子，好像没帮上什么大忙。 我也想变得有用点……像姐姐那样，能帮林大哥分忧。 田小凤在心里默默想着。 就在这时，院子外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两声短促而有力的喇叭声。 “嘀——嘀——” 苏晓月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急晃了一下。 “嫂子慢点！” 田小凤连忙扶住她，“我去开门！您穿件衣服再下去！” 说完，小丫头飞快地跑下楼梯，穿过大厅，冲向院门。 铁门拉开。 两束刺眼的车灯直射进来，将院子里的积雪照得通亮。 吉普车带着一身的风雪，稳稳地停在了院中央。 车门推开，林毅跳了下来。 他穿着那件领口竖起的军大衣，一身寒气，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田小凤的一瞬间，便弯了起来。 “小凤，还没睡呢？” “林大哥！” 田小凤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一阵欢喜，想迎上去，又有些手足无措，“嫂子一直在等你呢！” 这时候，大壮也从车上下来了。 “小凤，快来搭把手，东西太多了。” “哎！来了！” 正忙活着，正房的大门开了。 苏晓月披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回来了。” 这三个字，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林毅一路的疲惫。 他几步跨上台阶，顾不上脱大衣，直接伸手握住了苏晓月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看见车灯就坐不住了。” 苏晓月反握住他的手，并不在意他手上的凉意，“怎么样？顺利吗？” “相当顺利。” 林毅转过身，指了指车斗里那个被帆布盖着的大家伙，“给咱们闺女带了个‘大玩具’回来，还有……给后天的宴席备足了子弹。” 李大壮这时正好掀开帆布，露出了水箱里那条依然在摆尾巴的巨鲟。 “我的天……” 田小凤看了一眼，吓得捂住了嘴，“这鱼……这是鱼吗？咋跟猪一样大？” 苏晓月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鳇鱼？” “对，三百斤的野生达氏鳇。” 林毅笑着说道，“有了这东西，咱们‘紫气东来’在省城的名号，想不响都难。” “别愣着了，先进屋。” 林毅把苏晓月推进屋里，“大壮，把鱼先卸到地下室那个最大的水缸里，接上增氧泵。” “哎，知道了。” 一家人忙乱了一阵，终于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地下室里，巨鲟入水，激起一片水花。 林毅特意往水里加了不少灵泉水，保证这大家伙能活蹦乱跳地撑到宴席那天。 回到二楼卧室。 林毅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一身的寒气终于散尽。 他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安安。 “这几天乖不乖？” “乖着呢，就是有点贪睡。” 苏晓月靠在床头，看着林毅逗弄孩子的样子，心里满是柔情，“毅子，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吗？” “能。” 林毅转过身，钻进被窝，将她搂进怀里，“这次把宴席办完，我就不走了。陪你在省城住一段，顺便把这边的生意理顺了。村里那边有姐和小娥，出不了岔子。” 听到林毅这么说，苏晓月彻底安了心。 第230章 刘师傅 听到林毅这么说，苏晓月彻底安了心。 她在被窝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林毅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晨光，楼下传来大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时，林毅才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在睡，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林毅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刚想坐起来，摇篮里就传来了动静。 “啊……啊……” 小安安醒了，没哭，只是挥舞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拳头，嘴里吐着泡泡。 林毅赶紧下床，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摇篮边，伸出一根手指塞进那还没长牙的小嘴里。 小家伙裹了两口，发现没奶，嘴巴一撇，就在要咧嘴开嚎的瞬间，林毅熟练地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晃悠着。 “嘘，别吵醒你妈。” 林毅低声哄着，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一只手在尿布上一摸。 湿的，还热乎。 他把孩子放在旁边的护理台上，动作麻利地解开包被，抽出湿尿布，拿温水沾湿了毛巾擦拭，再换上干爽的棉布。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他在山里剥皮拆骨还要熟练几分。 换好尿布，小家伙舒坦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毅看，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婴语。 苏晓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睡衣领口滑落一半，露出大片雪腻。 “醒了？我看她是不是饿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林毅把孩子递过去，“刚换完尿布，精神着呢。” 苏晓月接过孩子，小家伙闻着味儿就拱了上去，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吞咽声。 林毅坐在床边，看着母女俩，伸手帮苏晓月拢了拢滑落的头发。 “今天我哪也不去，上午刘师傅要过来验货，下午就在家陪你们。” “嗯。”苏晓月低头看着孩子，脸上泛着母性的柔光，“你忙你的，不用老守着我，小凤挺能干的，啥都能帮把手。” “她能干是她的，我是孩儿她爹。” 林毅笑了笑，起身穿好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格外精神。 推开房门，一股饭香味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一楼大厅里，田小凤正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腌萝卜往桌上放，看到林毅下来，手里的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 “林大哥，早。”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还拿着双筷子。 “早。” 林毅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 小米粥熬出了油皮，金黄粘稠，旁边摆着一笼屉二合面的馒头，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上面淋了香油。 “大壮呢？”林毅问。 “大壮哥在地下室呢，说是看着那条大鱼，怕它缺氧。” 田小凤盛了一碗粥放在林毅面前，“林大哥，你先吃，我去给嫂子端上去。” “不用，让她多睡会儿。现在应该跟孩子一起睡觉呢。” 林毅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这馒头碱放得正好，有嚼头。” 田小凤听了这话，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桌子对面，只看着林毅吃，自己却不动筷子。 “一起吃啊，看着我能饱？”林毅敲了敲碗边。 “我不饿，刚才在厨房尝了两口。” 田小凤撑着下巴，“林大哥，那个刘师傅脾气挺大的，昨天大壮哥去请他，他还端架子，说不是好东西他不动刀。待会儿要是来了……”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 林毅喝了口粥，神色淡然，“等他看见咱们那条鱼，他那点脾气就得变成服气。”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李大壮那大嗓门：“刘师傅，您慢点，这台阶滑。”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钻了进来。 一个穿着对襟黑棉袄、手里提着个布包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这老头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常年在灶火旁练出来的火眼金睛。 他进门也不寒暄，鼻子先是在空气里嗅了嗅，目光落在桌上的咸菜丝上，皱了皱眉，又松开。 “林老板，早啊。” 刘师傅把布包往椅子上一扔，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显然里面装的是他的家伙事儿——厨刀。 “刘师傅，辛苦了。” 林毅站起身，递了根烟过去。 刘师傅摆摆手没接，“烟就不抽了，坏舌头。咱们还是先看货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东西不够分量，这宴席我可掌不了勺，丢不起那个人。” 他在省城的大饭店干了一辈子，给不少大领导做过饭，眼界高得很。 昨天听说有人弄到了几百斤的野生大鱼，他第一反应是吹牛。 那玩意儿在松花江里都绝迹多少年了？ “东西就在地下室。” 林毅也不废话，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大壮，带路。” 李大壮应了一声，领着几人往楼梯下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门一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和湿气就涌了出来。 刘师傅眉头一挑，这味儿……正。 顺着台阶下去，光线昏暗。 那个林毅特意让人焊制的巨大水箱就摆在正中间，旁边接了个小型的增氧泵，正在嗡嗡作响。 “就这？” 刘师傅走到水箱边，踮起脚往里看。 水箱里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 “大壮，把灯拉开。”林毅吩咐道。 李大壮拉了一下墙上的绳开关。 一百瓦的灯泡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水箱里的庞然大物似乎受了惊。 “哗啦——！！！” 一声巨响。 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一条布满骨板、灰褐色的巨大尾巴狠狠拍击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足有半米高，直接泼了刘师傅一脸。 刘师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却死死盯着水箱里翻滚的那个巨大黑影。 那条达氏鳇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安地游动着，硕大的三角形鱼头浮出水面，两颗小眼睛闪烁着冷光，长长的须子在水中摆动。 这种压迫感，哪怕是隔着铁皮箱子都能感觉得到。 “这……这是……” 刘师傅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往前凑了两步，顾不上身上的水渍，手扶着箱沿，“达氏鳇？还是野生的？这得有……三百斤？” “三百二十八斤。” 林毅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昨天刚上秤。” 刘师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傲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甚至还有点手足无措。 他围着水箱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这背甲，这皮色……极品啊！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祖宗了！”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林毅，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林老板，这鱼，你想怎么吃？” “商会那边要的是全鱼宴。” 林毅递过去一块干毛巾，“怎么做，您是行家，您说了算。我只负责提供东西。” “全鱼宴……” 刘师傅擦着脸，眉头又皱了起来，“这鱼太大，皮厚肉紧，普通的刀根本切不动。而且这骨头比铁还硬。要想做得入味，得提前杀，提前腌。但这鱼一旦死了，鲜味就跑了一半。” 这是一个矛盾。 想吃鲜的，就得现杀现做。 但现杀，这几百斤的家伙，光是放血去鳞就得折腾半天，等肉处理好了，客人都饿跑了。 “还有个问题。” 刘师傅指着那条还在撞击箱壁的大鱼，“这玩意儿力气大得吓人，一般的案板根本压不住。要是杀的时候它闹腾起来，伤了人不说，要是把胆弄破了，这一车肉都得苦，那就全废了。” 他看向林毅，“林老板，您这儿有能镇得住它的屠夫吗？或者是那种专门的大号液压钳？” 林毅笑了笑。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摩拳擦掌的李大壮。 “屠夫没有，钳子也没有。” 林毅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慢慢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不过，让它别闹腾的办法，我有。” 第231章 龙鱼断魂 林毅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卷好了袖口，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流畅有力。 他没有去拿什么工具，而是接过李大壮递过来的一双胶皮手套，带上后又紧了紧手腕处的口子，防止进水。 刘师傅站在水箱边上，手里攥着那把跟随了他三十年的剔骨尖刀，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几分怀疑。 这达氏鳇可不是一般的鱼，这是水中活化石，一身的骨板硬得像铁，力气大得能掀翻小船。 他在国营饭店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有人敢徒手去按这种几百斤的活物，通常都是得用大木棒子先敲晕了，甚至得用电击。 “林老板，这玩意儿身上滑，没处着力，您可当心它的尾巴，那一甩能把人腿骨抽断。”刘师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没事，我有数。” 林毅走到水箱边，单手撑住箱沿，身形轻盈地一跃，并没有直接跳进水里，而是双脚踩在了水箱边缘那只有几寸宽的铁皮棱子上。 水箱里的巨鲟似乎感受到了上方的威胁，原本还在缓慢游动的身躯猛地静止，紧接着尾巴一摆，整个水箱里的水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那条布满硬甲的尾巴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林毅的小腿抽了过来。 站在下面的田小凤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林毅被打下来。 就在那尾巴即将扫中的瞬间，林毅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蹲身，重心下沉，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并不是去挡，而是顺着鱼尾摆动的方向，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尾巴根部最细的那一节骨节。 “起！” 林毅低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腰腹发力，竟然借着巨鲟自己挣扎的力道，硬生生地将那条还在水里的巨大尾巴提离了水面半尺。 巨鲟失去了平衡，前半截身子还在水里疯狂扑腾，大嘴张合，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拍击声。 “大壮！放水！”林毅稳若磐石地踩在边沿，单手提着几百斤的活物，声音平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李大壮早就候着了，听到命令，一把拧开了水箱底部的排水阀门。 “咕噜噜……” 黑浊的水流顺着管子排进下水道。 随着水位下降，巨鲟的挣扎更加剧烈，那庞大的身躯撞击着铁皮箱壁，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嗡嗡作响。 刘师傅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刀都忘了提。 这得是多大的手劲？ 这得是多准的眼力？ 单手擒龙，这也就是在戏文里听说过，真见了活的，才知道什么叫震撼！ 不到两分钟，水放干了。 巨鲟庞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灰褐色的背甲泛着冷光，像是一艘搁浅的潜艇。 它还在扭动，但失去了水的浮力，那种狂暴的力量大打折扣。 林毅松开手，跳进箱底。 此时的巨鲟虽然搁浅，但凶性未减，大嘴一张，就要去咬林毅的脚踝。 林毅不退反进，一脚踩住鱼头侧面的鳃盖，将那颗硕大的鱼头死死钉在箱底铁皮上。 “刘师傅，刀。” 林毅伸出右手。 刘师傅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尖刀递了过去，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林毅接过刀，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拇指在鱼两眼之间的位置按了按，找到了那块最薄弱的软骨——鱼脑。 “这种老鱼，有灵性，得给个痛快，血才不会散进肉里。”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刀尖垂直向下。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尺长的剔骨尖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鲟的脑髓，直没至柄。 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随即像是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只有尾巴尖还在神经反射般微微抽搐。 一刀毙命。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好手段！” 刘师傅忍不住喝了一声彩，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一刀的功力，“林老板，您这手艺，不去当掌勺的真是可惜了。” “我就是个打猎的出身，就会这点蛮力。” 林毅拔出刀，在鱼身上擦了擦血迹，笑着跳出水箱，“剩下的精细活儿，就得靠刘师傅您了。这鱼皮厚，去鳞得费点功夫，还有那鱼筋，得趁热抽出来，那是好东西。” 刘师傅一听这就来了精神，把袖子一挽，也不嫌脏，直接跳进了箱子。 “您放心！这可是难得的极品食材，我老刘要是给您弄糟践了，这就是把招牌砸了！” 他摸着那厚实的鱼身，像是摸着绝世美人的皮肤，眼里放光，“大壮，来搭把手，把它翻个面，咱们先放血。这血不能浪费，接着点，回头给林老板泡酒用。” 李大壮嘿嘿一笑，跳下去帮忙。 林毅脱掉手套，走到田小凤身边，看着小丫头有些发红的脸蛋，随口问道：“吓着了？” “没……没有。” 田小凤连忙摇头，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林毅的眼睛，“就是……就是觉得这鱼真大。林大哥，你刚才真厉害。” “傻丫头，杀个鱼有啥厉害的。” 林毅笑了笑，往楼上走去，“我去换身衣服，这地下室潮气重，你别总待着，去给刘师傅烧点热水，待会儿烫鱼皮用。” “哎！我这就去！” 田小凤如蒙大赦，抱着水盆跑上了楼，跑到拐角处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心里像是揣了只小鹿，撞得她胸口发闷。 林毅回到一楼大厅，苏晓月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喝粥。 “弄完了？”苏晓月放下勺子，看着林毅，“刚才听着动静挺大，像是在拆房子。” “那家伙劲儿大，折腾了一会儿。” 林毅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现在老实了。刘师傅正在处理，估计中午就能出第一道菜样。” “那就好。” 苏晓月点点头，从茶几下拿出一张清单，“刚才我核对了一下宴席的菜单，别的都好说，就是这个配菜……刘师傅开的单子里，有几样东西咱们这儿没有，得现买。” “缺啥？”林毅接过单子。 “说是要用一种叫‘山奈’的野花椒做去腥的底料，还要一种紫苏叶配鱼生。这两样东西虽然不贵，但省城的菜市场不一定有新鲜的，得去专门的调料批发市场碰碰运气。” 林毅看了看单子。 确实，这巨鲟虽然肉质鲜美，但毕竟是淡水鱼，土腥味重，如果不把这味儿压下去，那就是暴殄天物。刘师傅是淮扬菜出身，讲究的就是个去腥提鲜，这几味佐料看似不起眼，却是点睛之笔。 “行，这事儿我去办。” 林毅放下单子，站起身，“正好我也想去市场转转，看看现在的行情。顺便……给咱们以后的水产找找销路。” “你自己去？”苏晓月有些担心，“大壮还在底下帮忙呢。” “没事，省城这地界，现在还没人敢明着动我。” 第232章 垄断的阴影 省城南关调料批发市场。 这里是全省最大的干货和调味品集散地，即使是大雪天，依然人声鼎沸。 狭窄的过道两旁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味道，呛得人直打喷嚏。 林毅穿着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戴着顶鸭舌帽，双手插兜，在人群中穿梭。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两边的摊位上扫视，看似闲逛，实则在用【神级鉴定术】筛选着货品的成色。 “老板，这花椒怎么卖？” 林毅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抓起一把红得发紫的花椒，放在鼻尖闻了闻。 【物品：大红袍花椒。品质：中等（陈货掺新）。】 “一块五一斤，不还价！这可是正宗的蜀地大红袍！”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正在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货当新货卖，这生意做得可不地道。” 林毅扔下花椒，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胖女人在后面骂了一句“穷鬼”，林毅也没理会。 他今天的目标不是这种大路货，而是刘师傅点名要的那种新鲜山奈和紫苏。 这种鲜货在这个季节极其稀少，通常只有专门给大饭店供货的渠道商手里才有。 林毅转了半圈，终于在市场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挂着“鲜货行”招牌的铺子。 铺子门口摆着几个泡沫箱子，里面放着冰块，镇着一些反季节的蔬菜和香料。 “老板，有鲜山奈吗？”林毅走过去问道。 铺子里坐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瘦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听到问话，他斜了林毅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有倒是有，不过不散卖。” “我不散买，有多少我要多少。”林毅淡淡道。 瘦猴一听这话，把腿放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番，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你是哪家饭店的？” “我是自用的。怎么？买菜还得查户口？”林毅眉头微皱。 “那倒不是。” 瘦猴嘿嘿一笑，站起身走到泡沫箱前，掀开盖子，露出里面一丛丛带着泥土气息的绿色植物，正是新鲜的山奈。 “兄弟，不是我不卖你。这东西金贵，现在全省城也就我这儿有。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批货已经被‘聚丰楼’给包圆了。你要是想拿，得加价。” 又是聚丰楼？ 林毅眼神一冷。 上次在码头，那个鱼头标就是聚丰楼的狗腿子，现在连买把佐料都能碰上这三个字。 看来这家老字号在省城的餐饮界，确实是把手伸得够长。 “加多少？”林毅不动声色。 “翻倍。” 瘦猴伸出两根手指，“原本五块一斤，现在十块。你要是能接受，我就从聚丰楼的单子里匀给你几斤，不过你得悄悄的，别声张。” 十块钱一斤野菜？ 这简直是抢钱。 但本来就是虎口夺食，加点价也没办法。 “行，给我称五斤。” 林毅掏出钱包，数出五张大团结。 瘦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钱。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粗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棉袄、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推开挡路的人群，直接站在了摊位前。 “猴子，你刚才说啥？要把咱们的货匀给别人？”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根甘蔗一边啃一边指着瘦猴的鼻子，眼神凶狠。 瘦猴吓得手一抖，钱差点掉地上。 “哎呦，这不是刚哥吗？误会，误会！我这就是……就是跟这兄弟开个玩笑！” 瘦猴连忙把钱推回给林毅，一脸谄媚地对那个叫刚哥的壮汉说道，“咱们的货那都是给聚丰楼留着的，哪敢卖给外人啊！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算你识相。” 刚哥吐出一口甘蔗渣，转头看向林毅，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小子，听见没？这儿的鲜货，我们聚丰楼全包了。别说是山奈，就是一根葱，没有我们点头，你也别想带出这个市场。” 林毅看着这根指在自己鼻子前面的甘蔗，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全包了？” 林毅整理了一下手套，语气平淡，“据我所知，这是批发市场，不是你们聚丰楼的后厨。做生意讲究个公平买卖，既然还没付钱提货，那就是无主之物。” “公平？” 刚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几个商贩也都低下头，不敢吱声。 “在这地界儿，我们聚丰楼就是公平！” 刚哥猛地把半截甘蔗摔在地上，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压向林毅，“小子，我看你是面生，不懂规矩。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他说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推林毅的肩膀。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大衣领口的一瞬间，林毅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抬起，快如闪电般扣住了刚哥的手腕。 “规矩？” 林毅的手指微微发力。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刚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震惊。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都要碎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反而越挣越疼，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松手！啊！疼！” 刚哥惨叫出声，膝盖一软，竟然被林毅单手捏得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窝，纷纷后退，留出一个空圈。 那个瘦猴老板更是吓得缩到了柜台底下，连头都不敢露。 “在这省城，还没人敢跟我讲这种霸王规矩。” 林毅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刚哥，声音冷冽，“我要买东西，谁也拦不住。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做菜就好好做菜，别总想着垄断市场。这路走窄了，容易翻车。”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 刚哥像是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去两三米远，撞翻了一摞装大蒜的筐子，狼狈不堪。 另一个壮汉见状想要冲上来，被林毅一个眼神扫过，竟然吓得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秤杆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林毅转身，从柜台上抓起一把山奈，扔下十块钱。 “称重。” 他对那个躲在柜台下的瘦猴说道。 瘦猴颤颤巍巍地探出头，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刚哥，又看了看煞神一样的林毅，哪还敢废话，手忙脚乱地称好东西，直接把包好的山奈递了过来。 “……您拿好……” 林毅接过袋子，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市场。 身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刚哥捂着手腕，看着林毅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查！给我查！这小子到底是哪冒出来的！”他咬牙切齿地对同伴吼道，“敢动聚丰楼的人，老子让他出不了这南关！” 林毅走出市场，外面的空气清冽。 他把山奈扔进车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聚丰楼。 原本只是想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们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拿你们这块老招牌，给我当垫脚石了。 【叮！检测到宿主与本地商业霸主发生冲突。】 【触发竞争任务：食神争霸。】 【任务描述：在即将到来的宴席上，用绝对的美味击溃聚丰楼的口碑，夺取其在高端餐饮界的地位。】 【任务奖励：积分+1000，特殊食谱——“佛跳墙（灵改版）”。】 第233章 龙筋与剔骨 回到顾家老宅，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刘师傅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腰间别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正围着那个巨大的水箱转圈。 虽然鱼已经杀了，血也放了，但这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摆在案板上，就像是一座肉山，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林老板，您可回来了！” 刘师傅一见林毅进门，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这佐料要是再不来，腌制的功夫就不够了。这鱼肉厚，得提前四个钟头入味，差一分都不行。” “买回来了。” 林毅跳下车，把装着香料的布袋递过去，“刚从南关市场弄来的，那是刚下地的新鲜货。” 刘师傅接过袋子，抓出一把山奈闻了闻，眉头瞬间舒展，竖起大拇指：“地道！这味儿冲，正好压这老鱼的土腥气。有了这个，这道菜就成了一半。” 两人走进临时搭建的粗加工棚。 那条巨鲟已经被抬到了两张拼在一起的厚木案板上。 失去了水的浮力，它庞大的身躯显得更加震撼，灰褐色的背甲像是一块块盾牌，敲上去邦邦作响。 “林老板，这去皮剔骨的活儿，还得您受累搭把手。” 刘师傅拿着刀，比划了一下，“这鱼皮太厚，全是胶质，滑不留手，我这力气怕是按不住。而且这鱼骨头……那是真硬，跟铁似的。” “没问题。” 林毅脱下大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线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案板前，左手成爪，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鱼头后方的脊骨处，右手接过刘师傅递来的那把加厚砍刀。 “从哪下？” “先取‘龙筋’。” 刘师傅指了指鱼尾处切开的一个口子，“这是鲟鱼身上最金贵的东西，就是它的脊髓骨。但这玩意儿脆，得整根抽出来，断了就不值钱了。” 林毅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生物强化术】，肌肉瞬间紧绷。 他没有用蛮力硬拽，而是将手伸进切口，握住了那根滑腻、白得像玉一样的软骨。 “起！” 林毅低喝一声，手臂稳稳地向后平拉。 随着一阵轻微的、如同丝绸摩擦般的声响，一根足有手腕粗细、晶莹剔透、长达三米的白色软骨，被完整地从鱼身中抽离出来。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周围帮忙打下手的李大壮和田小凤都看直了眼。 “乖乖……这哪是鱼骨头，这简直就是玉带啊！”李大壮忍不住咋舌。 刘师傅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捧过一个装满清水的长盘，接住了这根“龙筋”。 “好！好功夫！这就是传说中的‘抽龙筋’啊！这东西炖出来，那是给皇上吃的！” 取完龙筋，剩下的就是力气活了。 林毅挥舞着砍刀，在刘师傅的指点下，将这条巨鲟大卸八块。 鱼头剁下，留着熬汤。 鱼腹肉最嫩，切成薄片做生鱼片。 鱼背肉厚实，切成大块红烧。 还有那几百斤的鱼骨头，全都被斩成段，准备用来吊高汤。 整个过程，林毅手中的刀就没有停过，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在冷空气中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田小凤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想上去给他擦汗，又怕打扰他干活，只能紧紧攥着毛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充满力量的男人，心跳得像擂鼓。 忙活了两个小时，整条鱼终于处理完毕。 刘师傅带着徒弟开始腌制、备料，厨房里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 林毅洗干净手，换了身衣服，回到了二楼。 卧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苏晓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看到林毅进来，她放下书，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忙完了？” “嗯，备好料了，就等明天开席。” 苏晓月拉过林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轻柔，“毅子，今天没遇见啥麻烦吧？” “跳梁小丑而已。” 林毅没有瞒她，淡淡一笑，“今天去市场，确实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被我收拾了一顿。放心，翻不起大浪。” “你要小心。” 苏晓月眼神里满是担忧，“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别总跟那些人动粗。要是伤着了……” “我知道。” 林毅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我有分寸。但有些人，你不打疼他，他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安安，这道坎，我必须得迈过去。” 苏晓月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门外，田小凤端着热茶正要敲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里面相拥的两人，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种她插不进去的默契和温情。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即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林大哥，嫂子，喝点茶吧。” 林毅松开苏晓月，“进来。” 田小凤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地把茶盘放下，动作麻利。 “小凤，辛苦你了。”林毅端起茶杯，真心实意地说道。 这丫头自从来了省城，里里外外一把手，比在村里还要勤快，确实帮了大忙。 “不辛苦，应该的。” 田小凤低着头，声音很小，“那……我去厨房帮刘师傅看着火。”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开，像是逃跑一样。 林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窗外，天色渐暗。 老宅的厨房里，灶火通红，香气开始在巷子里弥漫。 那是混合了山奈的辛香、鱼肉的鲜香和老酒醇香的味道。 这场全鱼宴，还没开始，就已经勾住了半个省城的魂。 第234章 龙筋盛宴 宴会那天正午，阳光正好。 顾家老宅的大门敞开，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透着股子喜庆。 巷子口早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不少穿着体面的老板和干部，手里提着贺礼，三五成群地往这边走。 这一次，没人再敢观望。 上次林毅一顿饭请来了陈老和洋人，这事儿已经在省城圈子里传神了。 谁都知道，这个叫“紫气东来”的地方，不仅菜好吃，更是个能通天的码头。 “哎呦，这不是李局长吗？您也来了？” “王总，幸会幸会！听说今天的主菜是几百斤的龙鱼？我这可是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宾客们在大厅里寒暄，眼神却都忍不住往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瞟。 那里摆着一套精美的康熙青花瓷，光是这套餐具，就让人觉得这顿饭吃得值。 十二点整，吉时已到。 林毅并没有站在门口迎客，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主桌旁。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完全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大佬。 “各位，感谢捧场。” 林毅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今天没别的，就是请大家尝个鲜。菜有些野，酒有些烈，大家随意。” 说完，他一饮而尽。 “上菜！” 李大壮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门帘掀开。 第一道菜，就镇住了全场。 并不是什么热气腾腾的大菜，而是一个巨大的冰盘。 冰盘上铺着碧绿的紫苏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片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鱼生。 鱼肉呈淡淡的粉白色，纹理清晰，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 “这就是那条巨鲟的腹肉。” 林毅介绍道，“也就是鱼腩，最肥美的地方。配上咱们特制的酱料，各位尝尝。” 一个胆大的老板夹起一片，蘸了点酱油和芥末，放进嘴里。 “嗯？！” 他眼睛猛地瞪大，咀嚼了两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脆！真脆！而且一点腥味都没有，反倒有股子……甜味？” “这是灵气。”林毅在心里说道，嘴上却笑而不语。 这鱼肉在空间灵泉里泡过，又经过山奈的腌制，土腥味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极致的鲜甜。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红烧鱼块、清蒸鱼头、鱼骨浓汤…… 每一道菜上来，都会引起一阵惊叹。 特别是那道压轴的“葱烧龙筋”。 那根三米长的龙筋被切成了寸段，和着大葱、海参一起红烧，色泽红亮，软糯弹牙。 “这可是好东西啊！大补！” 一位上了年纪的干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以前只在书上看过‘龙肝凤髓’，今天算是见着真的了！” 大厅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史密斯虽然没来，但他派来的代表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竖大拇指，表示要把这道菜写进给总部的报告里。 就在大家吃得正欢的时候。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我们老板要进去！”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推开了门口的迎宾，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的中年胖子，手里转着两个铁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一个个横眉竖眼，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聚丰楼的老板，钱金宝？” 有人认出了这个胖子，低声惊呼。 钱金宝。 省城餐饮界的霸主，也是水产市场的幕后黑手，更是那个被林毅在市场羞辱过的刚哥的老板。 他今天来，显然不是为了祝贺的。 “林老板，生意兴隆啊！” 钱金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毅，“听说你这儿搞全鱼宴，用的还是几百斤的大鱼？我老钱在省城做了二十年餐饮，这种稀罕物还没见过，特意来开开眼。” 他走到主桌旁，也不客气，直接拉把椅子坐下，手里拿着铁胆在桌上重重一磕。 “当！” 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 “不过，我听说林老板这鱼……来路不正啊？” 钱金宝斜着眼，语气阴森，“按照行规，这松花江里的鲜货，只要过了三斤重，那都得经我们聚丰楼的手。你这一声不吭地捞了条几百斤的祖宗，也没拜个码头，是不是有点……不懂规矩？” 全场死寂。 这是明目张胆的砸场子！ 所有人都看向林毅，想看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怎么应对这头老谋深算的坐地虎。 林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钱金宝，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规矩？” 林毅轻笑一声，放下酒杯。 “钱老板，你的规矩，是管你的厨子的。” “我的规矩，是管这片天的。” 他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种在深山里猎杀猛兽的煞气瞬间释放出来。 “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林毅指了指桌上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红烧鱼块。 “正好，剩了点鱼骨头。大壮，给钱老板盛一碗。” “让他尝尝，什么叫……他也配？” 第235章 鱼骨与脸面 林毅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大壮拿起公勺，在盆底狠狠捞了一把，满满一勺带着酱汁的粗大鱼骨头，连带着几块没啃干净的碎肉，被他“哗啦”一声倒进了一个空碗里。 他大步走到钱金宝面前，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墩，溅起的汤汁差点崩到钱金宝那件貂皮大衣上。 “吃吧，趁热。”李大壮瞪着牛眼，瓮声瓮气地说道。 钱金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省城餐饮界混了二十年，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今天带着保镖来踩场子，本来是想给这外地小子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敢给他吃剩菜！ “你找死！” 钱金宝猛地站起来，身后的保镖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都摸向了怀里。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胆小的宾客已经吓得放下了筷子。 林毅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并不担心钱金宝敢在这儿动手，他赌的是这屋里坐着的其他人。 果然，还没等林毅开口，主桌另一侧，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 “老钱啊，这鱼骨头可是好东西，补钙。林老板赏你的，你怎么不吃呢？” 钱金宝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僵。 他循声望去，待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一盆冷水泼在炭火上，瞬间灭了个干净。 说话的是省商业厅的一位处长，正是负责管他们这些饭店酒楼审批的顶头上司。 而在这位处长旁边，还坐着几个平时他想请都请不到的大人物，甚至还有一个正在用奇怪眼神看着他的外国人。 钱金宝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光顾着生气，进门没细看，以为就是些普通的有钱老板。 这一看不要紧，这桌上坐着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压死他。 他看了看林毅，又看了看那位处长阴沉的脸色，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这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带刺的钢板。 “误会……都是误会……” 钱金宝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丢定了，要是再闹下去，明天聚丰楼就得停业整顿。 “既然各位领导在用餐，那我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手下挥手，脚步踉跄地往后退。 “慢着。” 林毅突然开口。 钱金宝脚步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煞星不依不饶。 “这碗骨头，你不带走？”林毅指了指桌上的碗。 钱金宝咬了咬牙，端起那个碗，像是捧着个炸弹，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反而更热烈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林毅站在门口，看着满桌的狼藉，却没有多少喜色。 苏晓月从楼上下来，看到林毅眉头微皱，便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毅子，怎么了？今天不是很成功吗？” “是成功。” 林毅转过身，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太成功了，我才发愁。”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空盘子。 “那条巨鲟，一顿饭就没了。刚才好几个老板临走时还拉着我的手，非要预订下个月的‘全鲟宴’，定金都塞给我了。” 林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里盘算着。 “咱们现在的食材，靠的是我在山里碰运气抓回来的。但这运气不是天天有。就算养殖园建起来了，那些鱼和猪长成也需要时间。这中间的空档期，要是拿不出货，咱们刚立起来的招牌，就得砸。”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运输。 虽然有吉普车，也有乔四海的车队。 但活鱼运输是个大难题。 特别是冬天，水箱里的水容易结冰，鱼容易缺氧。 从下河村到省城这一路颠簸，死鱼率太高。 今天那条巨鲟能活着运到，纯粹是因为他用了大量的灵泉水吊着命。 但以后量大了，总不能每条鱼都喂灵泉水吧？ “那……咱们是不是该哪怕少接点单子？”苏晓月提议道。 “不行。” 林毅摇摇头，“生意场上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势头正好，要是缩了，别人就会以为咱们虚了。那些像钱金宝一样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他握紧了拳头。 “困难得解决，不能躲。看来，我得尽快回一趟村里，把冷链和运输的事彻底落实了。” 苏晓月看着他坚定的侧脸，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放心。” 林毅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236章 冻结的水箱 清晨的顾家老宅，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 二楼卧室里，林毅正在穿衣服。 苏晓月半倚在床头，怀里抱着还在熟睡的安安，眼神温柔地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 “这次回去，把小凤也带上吧。” 苏晓月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她在省城也待了挺长时间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她经常偷偷翻看从村里带来的照片。而且……秀莲姐一个人在村里又要管账又要管家，也挺累的，让小凤回去帮衬帮衬。” 林毅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这边……” “我没事。”苏晓月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现在安安也乖，我也出了月子，能照顾自己。再说，这不还有咱们请的阿姨嘛。” 林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村里的那一摊子事现在越来越大，林兰主要管财务，李秀莲管后勤，但随着养殖规模扩大，人手确实捉襟见肘。 田小凤机灵，回去正好能顶上。 “行，那我待会儿跟她说。” 林毅穿戴整齐，推门下楼。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李大壮正围着那辆吉普车转圈，一脸的愁眉苦脸。 “怎么了？”林毅走过去。 “哥，你看这。” 李大壮指了指后备箱里那个特制的大水箱。 水箱里原本装着几条昨天没卖完的红尾鱼，准备留着自己吃的。 结果现在，水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那几条鱼被冻在冰层里，翻着白肚皮，眼看是活不成了。 “昨晚太冷了，俺明明盖了棉被，可还是冻上了。” 李大壮懊恼地拍了拍大腿，“这要是咱们以后运活鱼，路上要是遇到这种天，那不全完了吗？” 林毅看着那几条冻僵的鱼，伸手敲了敲坚硬的冰面。 这就是他昨晚担心的问题。 普通的棉被保温根本扛不住东北深夜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要想实现活鱼的长途运输，光靠土办法是不行的。 “没事，这几条鱼拿出来炖了吃，不浪费。” 林毅并没有责怪大壮，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看来，那个‘移动水族箱’的计划，得抓紧了。”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大师级土木工程】和之前获得的【冷链物流中心】图纸。 虽然那是建筑图纸，但原理是通用的。 如果要改造车辆，需要加装恒温系统，最好是利用车辆发动机的热量循环，再加上增氧设备。 这需要专业的改装，还得有特殊的材料。 “大壮，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回村。” 林毅拍了拍车身，“这次回去，咱们得把这辆车好好改改。顺便……再去山里转转。” 他叹了口气，原本说好要多陪陪晓月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没办法。 “进山？”李大壮眼睛一亮，“哥，这次去哪？” “还没定。” 林毅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味道。 “看天意吧。” 半小时后，吉普车驶出了省城。 除了林毅和李大壮，车上多了一个田小凤和悟空。 小姑娘听说要回村，高兴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只出笼的小鸟。 车子离开市区，驶入国道。 路况越来越差，到处都是冰雪覆盖的坑洼。 吉普车颠簸着前行。 林毅坐在副驾驶，目光始终在道路两侧的荒野上扫视。 虽然主要目的是回村搞建设，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猎人的本职。 车子经过一片结冰的芦苇荡时，林毅突然抬手。 “停车。” 李大壮一脚刹车，车子滑行了几米停下。 “咋了哥？”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降下车窗，侧耳倾听。 风声中，隐约夹杂着一阵阵“嘎嘎”的叫声，声音嘈杂而密集，像是从芦苇荡深处传来的。 “那是……” 林毅开启【危险感知】和【神级鉴定术】。 视线穿透枯黄的芦苇。 在几百米外的冰面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一大群灰色的大鸟。 它们体型硕大，脖颈修长，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争抢着什么。 【发现目标：野生大雁群（迁徙中途滞留）。】 【状态：饥饿/疲惫。】 【数量：约50只。】 【评价：肉质紧实，脂肪肥厚，是冬季难得的上品野味。且其羽毛可制作高档御寒用品。】 大雁！ 而且是滞留的雁群！ 这可是好东西。 在这个季节，大雁通常早就飞到南方去了，这群雁可能是因为老弱病残或者是迷路，被困在了这里。 “大壮，把网拿出来。” 林毅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咱们给家里的养殖园，再添点新住户。” 第237章 伏击 李大壮二话不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反手从后备箱里拽出了那张平日里用来罩货的大网。 这张网是用细尼龙绳编的，结实得很，原本是为了防备野猪撞车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小凤，你在车里待着，别下来，外头风硬。”林毅回头嘱咐了一句。 田小凤正要把脑袋探出来，听了这话，乖乖地缩了回去，只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哈气把玻璃弄得雾蒙蒙的，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林毅的背影。 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好像只要有林大哥在，这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哪怕是让天上的飞鸟落下来。 林毅下了车，压低了身子。 悟空手里拎着那根钢棒，呲溜一下窜到了吉普车的顶棚上，抓着行李架，两只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着远处的雁群。 “大壮，咱俩绕过去，从下风口走。”林毅抓了一把雪，测了测风向，“这帮扁毛畜生警觉得很，稍微有点味儿就炸群。”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没膝深的积雪，猫着腰往芦苇荡深处摸。 芦苇杆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正好掩盖了他们脚下踩碎冰壳的声音。 距离雁群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林毅停了下来。 那群大雁大概有五六十只，正聚在一起，脑袋插在翅膀底下取暖，只有几只负责放哨的还在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这大冷的天，它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这股子警惕劲儿还在。 “哥，网够不到啊。”李大壮压低嗓门，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用够。”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他在省城买的小麦，昨晚特意用灵泉水泡了一宿，这会儿那股子清甜的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帮家伙饿急眼了，闻着味儿就得疯。”林毅把麦子倒在手心里，用力搓了搓，让香味散得更快些。 他并没有直接撒出去，而是把麦子分成了几小堆，沿着一条线，一直撒到了他们藏身的这片芦苇丛前面十几米的地方。 最后，他设置好陷阱圈，往里倒了满满一大堆。 “拉好绳子，听我口令。”林毅把网的一角递给大壮，自己攥着另一头，两人分别趴在两侧的雪窝里，身上盖了层枯芦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把那股带着灵气的麦香味吹进了雁群里。 “嘎——” 一只负责放哨的头雁突然叫了一声，脖子伸得老长，鼻孔耸动。 它闻到了，那是一种让它无法抗拒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味道。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雁群也骚动起来。 饥饿战胜了恐惧，它们开始试探着往这边挪动。 先是一只，两只，然后是一群。 它们摇摇摆摆地走在冰面上，像是一群穿着灰色大衣的鸭子。 很快，第一只大雁吃到了最外围的一粒麦子，那甘甜的滋味让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低头就开始猛啄。 其他的雁一看没事，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顺着林毅布下的“麦子路”往前挤。 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雁群为了抢食，越聚越拢，大部分都钻进了林毅预设的包围圈。 那只头雁倒是精明，一直在外围转悠，不肯进来。 林毅眯着眼，盯着那只头雁。 不能等了，再等麦子吃光了它们就该飞了。 “悟空！” 林毅突然低喝一声。 车顶上的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指令，手里的半块砖头猛地甩了出去。 “啪！” 砖头精准地砸在雁群后方的一块冰面上，发出巨大的脆响。 “嘎！！” 雁群受惊，本能地想要振翅起飞。 但它们吃得太急，挤在一起，翅膀互相碰撞，一时半会儿竟然飞不起来。 “拉！” 林毅和大壮同时发力，埋在雪里的绳索瞬间绷紧。 那张巨大的尼龙网像是一朵乌云，呼啸着从两侧合拢，把那群惊慌失措的大雁兜头罩在了里面。 悟空更是兴奋，挥舞着钢棒冲进去，专门挑那些漏网之鱼下手，也不真打，就是吓唬，把它们往网里赶。 一时间，羽毛乱飞，叫声震天。 “收口！快收口！”林毅大喊，手臂肌肉隆起，死死拽住网绳。 李大壮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脸憋得通红，硬是把那一网兜拼命挣扎的大雁给拖到了岸边。 几分钟后，尘埃落定。 除了几只飞得快的跑了，剩下的四十多只大雁，全被结结实实地困在了网里，一个个伸着脖子，眼神里全是惊恐。 “嘿嘿，哥，这下咱们养殖园可热闹了！”李大壮看着这一网的大货，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肉紧，炖着吃最香！” “吃什么吃，这都是种苗。” 林毅拍了拍身上的雪，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这些雁体格都不错，养在空间……养在园子里，明年春天就能下蛋。” 他提起网兜的一角，掂了掂分量，足有两三百斤。 “走，装车，回家。” 第238章 冰封的车斗 吉普车重新驶上国道，车后斗里不再是空荡荡的，而是塞满了一笼子嘎嘎乱叫的大雁。 悟空蹲在笼子上头，手里拿着根芦苇杆，时不时捅一下那些不老实的大雁，显得威风八面。 车厢里，田小凤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上挂着笑：“林大哥，咱们这次回去，兰姐和秀莲姐肯定得高兴坏了。这么一大群雁，比村里养鹅大户家里的都多。” “那是，而且这可是野生的，金贵着呢。”李大壮握着方向盘，心情极好，车子开得也稳当了不少。 林毅靠在副驾驶上，却没有那么轻松。 他伸手摸了摸车窗，玻璃上结着厚厚一层冰花，外面的温度眼瞅着还在往下降。 “大壮，把暖风开大点。”林毅皱了皱眉。 “哥，已经开到最大了。”李大壮看了一眼仪表盘，“这天儿太邪乎，估计得有零下三十多度。” 林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后备箱里那个特制的水箱。 虽然这次出来没带活鱼，但他一直惦记着那个问题——水箱结冰。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下河村。 还没进村口，远远地就看见西坡庄园的烟囱里冒着炊烟。 那股子柴火味儿在冷空气里飘得很远，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滴滴——” 李大壮按了两下喇叭。 沉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林兰和李秀莲披着棉衣跑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田小娥，手里提着马灯。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李秀莲快步迎上来，借着车灯的光亮，仔细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林毅，见他眉毛胡子上全是霜，心疼得直跺脚，“快进屋！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 林毅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膝盖，冲着几人笑了笑：“没事，穿得厚。家里都好吧？” “好着呢，就是惦记你。”林兰看着车斗里那一笼子大雁，惊讶得张大了嘴，“我的天，这又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 “路上顺手抓的。”林毅轻描淡写地说道，“先把东西卸下来，送到后院那个新搭的暖棚里去，给它们喂点温水和谷子，别冻死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田小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田小凤，两姐妹抱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悄悄话，脸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卸完货，林毅并没有急着进屋吃饭。 他绕到吉普车后面，伸手摸了摸那个还固定在车斗里的铁皮水箱。 冰凉刺骨。 他打开盖子，里面残留的一点底水已经冻成了实心的冰坨子，敲都敲不碎。 “这不行。”林毅摇了摇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咋了毅子？不吃饭在这看啥呢？”李秀莲走过来，把一件厚大衣披在他身上。 “我在想这运鱼的事。” 林毅指了指水箱，“你看，这才半天的功夫，这点水就冻实了。要是咱们以后拉一车活鱼去省城，还没出县界，鱼就得冻成冰棍。死鱼不值钱，咱们这高端路线就走不通。” 李秀莲看了看那冰坨子，也犯了愁：“那咋办？总不能给车斗里生个炉子吧？那是铁皮的，也不保温啊。” “生炉子不安全，而且温度不好控制。” 林毅摸着下巴，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 现在的条件，搞专业的冷链车不现实，那是以后有钱了才能干的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用土办法解决这几百公里的保温问题。 “得改车。” 林毅眼神一亮，转身对刚卸完货的大壮喊道：“大壮，别忙着吃饭，去库房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哥，这大晚上的你要修车？”李大壮一愣。 “不是修车，是升级。”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根粉笔，在吉普车的后斗铁皮上画了几道线。 “咱们得利用发动机的热量。” 林毅指着排气管的位置，“把排气管延长，做成回形管，盘在这个水箱的底部和四周。然后在外面包上厚厚的石棉毡保温。这样车子一发动，废气的热量就能传导给水箱，水就不会冻冰。” 这就是最原始的“水暖”原理，虽然简单，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绝对管用。 “还能这么整？”李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鱼不会被烫熟了？” “中间得加个隔层，再弄个阀门控制进气量。”林毅脑子里的图纸越来越清晰，“只要控制好，水温能一直保持在零度以上，鱼就能活。” “秀莲，你们先吃，给我留俩馒头就行。” 林毅脱掉笨重的大衣，换上耐磨的工作服，拿起扳手钻进了车底，“今晚必须把这个改出来，明天我就要去松花江试水。” “这……”李秀莲看着他那股子钻研劲儿，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那我给你温着酒，大壮，你给你哥打好下手！” “放心吧嫂子！” 李大壮嘿嘿一笑，举着马灯凑了过去。 寒风呼啸的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金属敲击的叮当声和电焊刺眼的弧光。 林毅躺在冰冷的车底，手里拿着焊枪，火花映照着他专注的脸庞。 “滋滋——” 焊花飞溅，落在雪地上，瞬间熄灭，却点燃了林毅眼中的野望。 第239章 搁置的工程 他躺在冰冷的车底，护目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底盘下那根刚刚加装的铜管。 焊枪的火焰呈现出幽蓝色，高温将铜管与排气管旁预留的导热槽熔接在一起。 这是一项精细活，焊点必须严丝合缝，既要保证热量能传导过去，又不能让废气漏出来熏死了鱼。 “大壮，递钳子，把那头的石棉毡按紧了。”林毅的声音从车底下传出来，带着一丝金属的回响。 “哎，哥你慢点，别烫着。” 李大壮趴在车边，两只手戴着厚帆布手套，死死按住包裹在铜管外面的保温层。 那石棉毡厚实，但也扎手，大壮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毅的操作，生怕错过了什么学习的机会。 随着最后一滴焊锡凝固，林毅关掉了焊枪，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车底滑了出来，身上沾了不少油泥和雪水混合的黑渍。 “起火，试试。”林毅摘下护目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大壮钻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气顺着那根加长的管道在车斗底部绕了一圈，最后才从车尾排出。 林毅跳上车斗，伸手摸了摸那个特制的大铁皮水箱底部。 冰冷的铁皮在几十秒后，开始泛起一丝温吞的热度。 这热度并不烫手，但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夜里，却足以保证水箱里的水不结冰。 “成了。” 林毅拍了拍水箱，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他在水箱中间加了个阀门，可以通过调节废气流量来控制水温，只要车子在跑，这水箱就是一个移动的恒温池。 “哥，这招真绝了！”李大壮跑过来，伸手摸了摸，乐得合不拢嘴，“这下咱们去松花江拉鱼，再也不怕冻成冰棍了！” “这只是第一步。”林毅跳下车，看着这辆被武装到牙齿的吉普车，“有了这车，咱们的鱼就能活着进省城。活鱼和死鱼，那是两个价。” 正说着，正房的门帘掀开，一股暖光透了出来。 田小凤端着一个脸盆走了出来，盆里冒着热气。 她穿着那件在省城买的粉色小棉袄，袖口套着蓝布套袖，虽然刚回村，但这身打扮却还没换回村姑的样子，显得格外俏丽。 “林大哥，大壮哥，快洗洗手吧，嫂子让把饭热在锅里了，就等你们呢。” 田小凤把水盆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又递过来一块香皂。 她看着林毅脸上蹭的黑油，想伸手帮他擦，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脸颊微红。 “嗯，这就来。” 林毅洗净了手上的油污，温热的水让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走进屋里，李秀莲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看到林毅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修好了？” “修好了。”林毅脱下外套，感觉屋里的暖气直往骨头缝里钻，“秀莲，你身子不方便，以后这种活儿让小凤干就行，你早点歇着。” “我哪睡得着啊。”李秀莲笑着给他盛了一碗热汤，“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心里才踏实。” 田小凤在一旁摆着筷子，眼神偷偷瞟向林毅。 回到村里，虽然不像省城那么繁华，但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气，还有林大哥在身边，她觉得心里比在省城还要安稳。 “对了，毅子。”李秀莲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儿个下午，赵二叔来了一趟。说是后山那个养殖园的沟渠，挖到一半又不成了。” “咋回事？”林毅放下汤碗，眉头微皱。 那是他之前布置下去的“灵气生态养殖园”工程，主要是为了引地下暗河的水上来，形成循环水系，好养更多的鱼虾。 这工程干干停停，之前是因为他去了省城没人主持大局。 “赵二叔说，那边的土太松，挖一点塌一点，而且……”李秀莲犹豫了一下，“而且工人们说，那土底下好像有东西在捣乱，刚垒好的石头墙，第二天早上就多了好几个窟窿。” “捣乱？” 林毅眯起眼。 这西坡庄园如今被【麒麟镇山印】镇着，一般的野兽根本不敢靠近。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破坏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玩意儿。 “行，明天我去看看。” 林毅几口喝完汤，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养殖园是他的根基，特别是那个引水渠，那是整个园区的血管，绝对不能断。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毅起了个大早。 他换上了一身利索的工装，腰间别着猎刀，背上挂着那把复合钢弓。 “大壮，带上铁锹和网，咱们上山。”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庄园。 黑龙兴奋地在雪地里撒欢，悟空则依旧蹲在旁边，手里抓着那个吃剩的冻梨。 沿着之前开辟出来的山路，很快就到了养殖园的工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坡，现在已经被平整出了一大块，周围围着篱笆。 但那条最关键的引水渠，此刻却像是一条断了的蚯蚓，中间塌陷了一大块，泥土翻卷，看着狼藉一片。 几个雇来的村民正愁眉苦脸地围在那儿，见林毅来了，连忙迎上来。 “东家，您可来了！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赵二叔指着那塌陷的沟壁，“您看，这昨晚刚砌好的石头，今早全塌了！这底下全是洞，跟迷宫似的，咱们填多少土进去都漏光了！” 林毅走过去，蹲在沟边。 确实，那沟壁上有好几个碗口大小的圆洞，洞口光滑，明显是某种动物挖掘出来的。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麝香却又带着土腥味的骚气。 “黑龙。”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脑袋。 黑龙凑过去，鼻子在洞口使劲嗅了嗅，随即浑身的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两只前爪开始疯狂地刨土，似乎想要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这是……狗獾？” 赵二叔是个老猎户，一看这洞口的形状和气味，脸色变了变，“这玩意儿最记仇，还护窝。东家，咱们这是挖到它的老巢了啊！” “狗獾？” 林毅站起身，看着那纵横交错的地洞。 普通的狗獾他不在乎，但这只显然不普通。 能在【领地威压】下还敢这么猖狂地搞破坏，说明这东西要么是饿急了，要么就是……也变异了。 “不管是啥，挡了我的路，就得搬家。” 林毅眼神一冷，从大壮手里接过铁锹。 “大壮，守住那个出口。悟空，你上树盯着。今天咱们就把这个‘钉子户’给拔了。” 第240章 獾油与通渠 林毅的命令一下，几个人立刻散开。 李大壮提着网兜，守在了水渠下方一个隐蔽的土洞出口处，那里杂草丛生，是个逃跑的好地方。 悟空吱吱叫了两声，三两下窜上了旁边的一棵老榆树，金色的眼珠子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地面。 林毅并没有直接动手挖。 这狗獾的洞穴结构复杂，要是硬挖，那是笨办法，不仅费力气，还容易把这小东西逼急了往深处钻。 “赵二叔，去弄点湿柴火来，再加点辣子面。” 林毅吩咐道。 “熏？”赵二叔眼睛一亮，“这招好！这畜生最怕烟呛！” 不一会儿，一堆湿漉漉的松枝加上一把干红辣椒就在主洞口点燃了。 林毅用工兵铲控制着火势，不让它烧旺，只让它冒出浓浓的黄烟。 然后他脱下外套，猛地对着洞口扇风，将那股呛人的辛辣烟雾一股脑地灌进了洞里。 “咳咳……” 连站在旁边的村民都被呛得直咳嗽，眼泪直流。 洞里很快就有了动静。 先是一阵急促的抓挠声，紧接着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那是被烟熏得透不过气来的声音。 “注意了！要出来了！” 林毅扔掉外套，反手握住猎刀，身体微弓。 “噗！” 就在这时，离林毅五米远的一处看似平整的雪地突然炸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像炮弹一样窜了出来。 这狗獾并没有往大壮守着的那个出口跑，而是另辟蹊径，竟然在雪地下还藏了个通气孔！ 它体型硕大，足有四十多斤，浑身的毛皮油光发亮，两颗獠牙龇在外面，眼神凶狠。 “哪里跑！” 林毅早就开启了【危险感知】，那红色的光点在雪下一动，他就已经预判了位置。 就在狗獾冲出来的瞬间，林毅手中的猎刀并没有砍下去，而是身形一闪，竟然用刀背狠狠拍向了狗獾的屁股。 “啪！” 这一拍力道极大，直接把刚窜到半空的狗獾给拍得失去了平衡，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汪！” 黑龙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见猎物落地，一个虎扑就冲了上去，张开大嘴就要咬。 “留活口！” 林毅大喊一声。 黑龙的动作猛地一顿，嘴巴在离狗獾脖子半寸的地方停住，改咬为按，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把狗獾按在地上。 那狗獾还在拼命挣扎，爪子乱挥，想要抓黑龙的肚子，但黑龙身上的皮肉经过强化，坚韧无比，那锋利的獾爪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白印。 “吱吱！” 悟空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熟练地要把这大家伙捆起来。 “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李大壮跑过来帮忙，三个人废了好大劲，才把这只成了精的狗獾给五花大绑。 林毅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只战利品。 【目标：变异亚洲狗獾。】 【状态：愤怒/轻微烟熏中毒。】 【特性：皮下脂肪极厚，擅长挖掘。】 【价值：獾油（可治疗烫伤、冻疮，滋润皮肤），皮毛（御寒极品）。】 “好东西啊。” 林毅拍了拍狗獾肥硕的肚子，“这肚子里的油，熬出来起码得有三五斤。拿回去给晓月和秀莲做护手霜，那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不过他没打算杀它。 空间里的养殖园正缺这种打洞的好手。 以后要是种了人参，还得靠它来松土、捉地下的害虫。而且这獾子肉也是大补，养在空间里繁殖起来，以后也是一道野味。 “收。” 他借口把众人支走，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林毅手掌一翻，将这只仍在哼哧的大狗獾送进了空间的隔离区。 “行了，祸害除了。”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走向那条塌陷的水渠。 众人只以为林毅把祸害埋了，于是也没在意。 “大壮，带人把这几段塌方的地方清理出来。赵二叔，你们去搬石头，把这沟底给我铺上一层石板，再用水泥勾缝。我就不信还能有东西钻进来！” 没了捣乱的，工程进度瞬间加快。 林毅也没有闲着。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颗一直没舍得用的【水精之珠】。 这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蔚蓝，散发着一股湿润的气息。 他走到水渠的源头——那个地下暗河的出口处。 那里也是他布置【聚灵阵】的核心位置。 “去吧。” 林毅将珠子轻轻放入水中。 嗡—— 水面荡漾起一圈奇异的波纹。 原本有些浑浊的地下河水，在流经珠子的瞬间，变得清澈见底，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甜味。 这就是水精之珠的净化能力！ 有了这经过双重加持（聚灵阵+水精珠）的水源，整个养殖园的水质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级别。 “通水！” 随着林毅一声令下，李大壮扒开了挡水的土坝。 哗啦啦—— 清澈的灵水顺着修好的渠道，欢快地奔涌而下，流向山坡下的鱼塘，流向猪圈和鹿棚的水槽。 正在喝水的野猪和梅花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争先恐后地挤到水边痛饮。 就连那几只刚放进去的大雁，也扑腾着翅膀落入水中，欢快地洗澡。 整个养殖园，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哥，你看！” 李大壮突然指着水渠边的一处泥土，“那是啥？” 林毅看去，只见刚才被水流冲刷过的地方，露出了一截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但上面却挂着几颗青色的果子。 “这是……” 林毅走过去，挖开泥土。 竟然是一窝野生的榛子！不，是被那只狗獾藏在这里的存粮！ 除了榛子，还有不少核桃，甚至还有几株稍微有点年份的党参。 “这畜生，还是个守财奴。” 林毅笑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 他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回去给晓月她们当零嘴。” 夕阳西下，将西坡染成了金色。 工程结束，林毅带着大壮和满满的收获，向着庄园走去。 吉普车已经改装好了，水渠也通了，养殖园步入正轨。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商业扩张了。 松花江，那个更大的舞台，正在等着他。 第241章 榛子的脆响与窗前的叹息 林毅回到庄园，并没有立刻进屋。 而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黄牛慢悠悠地走回牛棚，黑龙则尽职尽责地在院墙四周巡视了一圈，最后在墙角撒了泡尿，宣示完领地权后，才摇着尾巴跑回林毅身边。 “走，进屋。”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脑袋，推开正房那厚重的棉门帘。 屋里的暖气夹杂着饭菜的余香扑面而来。 林兰正在收拾碗筷，见林毅进来，笑着指了指炕桌：“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呢。大壮呢？” “让他回屋歇着了，今天跟着跑了一天，累够呛。” 林毅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随手从兜里掏出那一大包从狗獾窝里掏来的野生榛子，哗啦一声倒在炕桌上的簸箕里。 “丫丫，看叔给你带啥了。” 正趴在炕头跟悟空抢皮球玩的丫丫，眼睛一下子亮了，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踩着热乎乎的炕席跑了过来。 悟空也把皮球一扔，一个跟头翻过来，蹲在簸箕边，抓起一颗榛子就要往嘴里塞。 “啪。” 林毅轻轻拍了一下猴爪子，“这壳硬，别崩了牙。” 悟空委屈地吱吱叫了两声，把榛子递给林毅，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作揖，那模样逗得刚进屋的田小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大哥，我来剥吧。”田小凤找来钳子。 “不用，我来。” 林毅盘腿坐在炕沿上，随手拿起一颗榛子。 这野生榛子个头不大，但皮厚仁满。 他不需要钳子，大拇指和食指稍微一用力。 “咔啪。” 坚硬的榛子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他把果仁递到丫丫嘴边，小丫头张嘴接住，嚼得嘎嘣脆，脸上笑出了两个小酒窝：“香！叔，真香！” 李秀莲扶着腰从里屋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得像水。 她现在害喜的劲儿稍微过去了点，正是嘴馋的时候，闻着榛子的果木香味，也凑了过来。 “给我也尝尝。”她挨着林毅坐下。 林毅又捏开一颗，喂到她嘴里，“这是一只成了精的狗獾藏的，都是挑剩下的好货，油性大，补脑子。” “好吃。”李秀莲嚼着，身子自然地靠在林毅肩膀上，“毅子，你明天还得走？” “嗯，去松花江。” 林毅手里不停，咔啪咔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不一会儿就剥了一小堆果仁。 悟空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林毅笑着抓了一把塞给它，这猴子才心满意足地跳回房梁上慢慢品。 “家里的水产虽然够用，但要想把场面撑起来，还得有更硬的货。龙王泡子的鱼虽然好，但数量有限，不能竭泽而渔。松花江那边水深，好东西多。” 林毅把剥好的榛子仁分给几个女人和孩子，自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放心，这次我不拼命，就是去探探路，顺便试试那辆改好的车。” 屋内灯火温馨，欢声笑语。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省城，一栋幽静的小洋楼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二楼的卧室里，窗帘半掩。 孙静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发呆。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短短半个月，她瘦了一圈。 原本合身的睡衣现在显得有些空荡，锁骨清晰可见，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咔哒。” 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剪着短发、英姿飒爽的女孩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她是赵雨墨，省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也是孙静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看着好友这副模样，赵雨墨把碗重重地往床头柜上一放，眉头紧锁。 “静静，你这是要修仙啊？三天了，就喝了几口水，你是想把自己饿死，还是想让你爸妈急死？” 孙静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的雪，声音轻飘飘的：“我不饿。” “不饿？你是铁打的？” 赵雨墨几步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强行把孙静从窗台上拽下来塞进被窝里，“我知道你心里想啥。不就是那个下河村的林老板吗？我都听孙爷爷说了。” 提到“林毅”两个字，孙静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了反应。 这段时间以来，她发现自己好像深陷情劫。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喜欢他，可是眼睛一闭，脑海中就不可抑制的会浮现出那个男人的面容。 旋即，她的内心就仿佛空了似的，因为想念他，喜欢他，茶不思，寝不寐…… “他……他最近好吗？” “好着呢！好得不得了！” 赵雨墨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火药味，“人家现在是全省的名人，外贸英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前几天还在那个‘紫气东来’办了场全鱼宴，听说连陈老都去了。人家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哪像你，在这儿半死不活的。” 孙静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好就行……他救了我的命，我希望他好。” “救命归救命，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赵雨墨看着好友这副痴情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林毅在乡下有老婆，而且还不止一个红颜知己。那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大院里那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你看不上，非得看上一个有妇之夫？还是个个体户？” “你不懂……” 孙静摇摇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那股滚烫的热流，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他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只要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我看你是被那个什么虎魄酒给迷了心窍了！” 赵雨墨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孙静的脑门，“孙爷爷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还撮合你们做生意。静静，你醒醒吧！你们不是一路人。你是医生，是高干子女，他是商人，是……是草莽！” “雨墨，别这么说他。” 孙静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怒意，“他不是草莽。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本事，更有担当。你不了解他。” “行行行，我不了解。” 赵雨墨举手投降，但眼里的不屑并没有减少，“既然你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那我倒要找机会去会会这个林老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你迷成这样。” 她端起粥碗，递到孙静嘴边，语气软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你先把饭吃了。你要是真想见他，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别到时候人家来了，看见你这副鬼样子，没被迷住先被吓跑了。” 孙静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嘴，喝了一口粥。 赵雨墨看着她吞咽的动作，心里暗暗发狠。 林毅是吧？下河村是吧？ 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在玩弄静静的感情，或者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骗了她，我赵雨墨绝对饶不了你！ 管你有什么陈老做靠山，姑奶奶照样敢拔你的胡子！ 第242章 冰原 天还没亮，下河村的鸡都还没叫，西坡庄园的大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寒气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凝结成霜，落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林毅穿着那身迷彩冲锋衣，脚蹬军勾皮靴，正在往车上搬运最后的装备。 复合钢弓、猎刀、工兵铲，还有一捆特制的钢丝网和几个大号的诱饵桶。 李大壮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暖壶，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的脚底下，又检查了一遍后车斗里的改造装置。 “哥，都齐活了。油箱加满了，备用油桶也带了俩。” 大壮拍了拍车身，这辆经过改造的吉普车现在看起来更加粗犷。 后车斗上加装了一个厚厚的保温盖，里面是那个连接了排气管加热系统的水箱。 为了防止颠簸，林毅还特意在水箱四周垫了稻草和棉被。 “黑龙，上车。” 林毅吹了声口哨。 黑龙从门房里窜出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轻轻一跃就跳进了副驾驶。 它似乎知道今天要出远门，显得格外兴奋，鼻子贴在玻璃上，冲着外面哈气。 悟空这次没坐车斗，它嫌里面闷，非要挤在后座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钢棒，脖子上围着田小凤给它织的小围巾，看着滑稽又威风。 “走了。” 林毅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庄园，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轰——” 经过调校的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热气迅速顺着铜管流向后车斗的水箱底部。 车子驶出村口，碾碎了路面上的薄冰。 这一路向北，越走越荒凉。 离开了村镇的范围，两边就是无尽的林海雪原。 积雪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路况也越来越差，有的地方甚至被大雪完全覆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但这对改装后的吉普车来说，不算什么。 防滑轮胎紧紧咬住雪地，底盘高高架起，偶尔遇到过不去的深雪坑，大壮就跳下去推一把。 “哥，这暖风改得真神了！” 李大壮把手伸到出风口，一脸享受，“这要是以前的偏三轮，这时候俺脸都冻木了。” “这是科技的力量。” 林毅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以后咱们的车队都要这么改。不仅仅是运鱼，哪怕是运人，也不能让兄弟们遭罪。” 开了整整四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虽然没有什么温度，但照得雪地一片晃眼。 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白带，横亘在两山之间。 那是封冻的松花江。 “到了。” 林毅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高地上。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江湾。 江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雪粉在冰面上跑，发出“呼呼”的哨音。 “下车，干活。” 林毅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黑龙第一个跳下去，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然后跑到悬崖边，冲着下面的江面叫了两声。 它似乎感应到了冰层下涌动的生机。 林毅走到车后，打开水箱盖子看了看。 水箱里的水温温的，没有结冰的迹象。 “效果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大壮，把家伙事儿都搬下来。咱们不在上面待着，直接把车开到冰面上去。” “啊？开上去？哥，那冰能撑住吗？这车可沉啊！”李大壮有点担心。 “放心，这几天的气温都在零下三十度，冰层起码一米厚，坦克都能开。” 林毅重新上车，挂上低速四驱挡，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盘，顺着一条缓坡慢慢滑向江面。 车轮压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咯嘣”声，但并没有裂开的迹象。 开出岸边几百米，林毅选了一处水深流急的回水湾停下。 这里冰面平整，正是下网的好地方。 “就在这儿扎营。” 林毅跳下车，拿出冰穿子。 并没有急着凿冰，而是先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厚厚的冰层，直达水底。 水深十八米，河床上有几块巨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漩涡。 在漩涡周围，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是鱼群！ 而且不是小鱼，全是那种体长超过半米的大鱼！ 鳌花、哲罗鲑、甚至还有几条体型硕大的怀头鲶在泥沙里翻滚。 “好地方。”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地方是个鱼窝子，比龙王泡子里的密度还要大。 “大壮，拿油锯来！” 普通的冰穿子效率太低，林毅这次特意带了一台燃油链锯。 “嗡——！！！” 链锯启动，锯齿飞速旋转，切入坚硬的冰层，冰屑像喷泉一样飞溅。 不到十分钟，一个两米见方的长方形冰窟窿就被切了出来。 林毅用力一踹，切开的冰块沉入水中，瞬间又浮了上来，被水流冲向冰层下方。 黑绿色的江水暴露在空气中，冒着寒气。 “黑龙，警戒。” 林毅吩咐一声，然后从车上搬下那个装满诱饵的大桶。 这次的诱饵，除了灵泉水泡过的面团，他还加了点狠料——【变异大鲵（水猴子）】的分泌物。 那东西虽然腥臭，但在水底生物的嗅觉里，那是顶级霸主留下的标记，既能威慑小鱼，又能激起那些凶猛大鱼的挑战欲和领地意识。 “先撒一把窝子。” 林毅抓起一把混合了碎肉和药渣的颗粒，撒进冰窟窿里。 饵料入水，随着水流旋转下沉。 仅仅过了半分钟。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滚起来。 就像是开水锅里丢进了石灰。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争抢着那些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颗粒。 水面上甚至能看到鱼鳍划过的波纹。 “来了！” 林毅眼神一凝，拿起那张特制的钢丝网。 “大壮，准备拉网！这一网下去，咱们的车斗能不能装满，就看这一哆嗦了！” 第243章 沸腾的冰窟 李大壮把两只大如蒲扇的手掌在棉裤上狠狠蹭了两下，吐出一口白气，双手死死攥住了那根粗如儿臂的主缆绳。 他脚下穿着林毅特意给他买的防滑大头鞋，鞋底的钢钉深深扎进坚硬的冰面，发出“嘎吱”一声脆响，整个人重心下沉，随时准备发力。 “下！” 林毅站在冰窟窿的边缘，手里的信号绳猛地一松。 沉重的铅坠带着特制的钢丝大网，像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无声无息地滑入那漆黑深邃的江水之中。 冰冷的水面瞬间吞没了网纲，只留下几个不断扩大的涟漪和咕嘟咕嘟冒起的气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直径两米的冰洞。 他的手指搭在缆绳上，并没有用力，而是在感受水流的细微变化。 水下几十米深处，暗流涌动，鱼群受惊后的乱窜、大网触底后的回弹，所有的信息都通过这根绳索，像电流一样传导到他的指尖。 一分钟，两分钟。 黑龙趴在冰面上，两只前爪不安地刨动着冰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显然是感应到了水下那庞大的生命磁场正在汇聚。 悟空蹲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被热气熏得暖洋洋的，但这会儿也不瞌睡了，抓着那一根钢棒，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到底了。” 林毅手腕一抖，感觉到铅坠触底的顿挫感。 “大壮，绞盘挂上，但这第一股劲儿，得咱们自己来。” 吉普车虽然装了绞盘，但起网的瞬间最容易惊鱼，机械的声音太大，得靠人力先把网口收拢，把鱼群锁在里面。 “好嘞哥！俺准备好了！”李大壮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起！” 林毅一声令下，双臂发力。 经过强化后的肌肉在厚重的棉衣下瞬间紧绷，数百斤的爆发力顺着脊椎传导至双臂。 李大壮也同时发力，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崩——！” 浸了水的尼龙绳瞬间绷得笔直，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琴弦断裂般的颤音。 沉。 死沉。 就像是在水底挂住了一座山。 “这就是大丰收的分量。”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脚下不仅没滑，反而稳稳地向后退了一步。 随着两人合力，水下的巨网开始缓慢收缩、上升。 原本平静的冰窟窿里，水位开始剧烈波动。 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上涌，紧接着，原本黑绿色的水面开始变色，那是无数条鱼在网中翻滚、挣扎，搅动了水底的泥沙。 “哗啦——哗啦——” 水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沸腾的开锅声。 网还没出水，密密麻麻的鱼脊背就已经挤满了冰洞口。 大的小的，红的白的，挤成了一团，像是开会一样。 “绞盘！快！” 林毅腾出一只手，将绳索挂在车头的绞盘钩上。 李大壮飞快地跑过去，按下开关。 “嗡——” 电机转动，钢索绞紧。 那个巨大的钢丝网兜，终于被彻底拖出了水面。 阳光洒在网兜上，反射出万千道银光。 全是鱼！ 足足有上千斤的鱼获，把钢丝网撑得几乎变形。 除了最常见的鲤鱼、鲫鱼，更多的是那种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的“三花五罗”——熬花（鳜鱼）、鳊花、鲫花，还有几条体长超过一米的大狗鱼，正在网里凶狠地撕咬着周围的小鱼。 “我的个亲娘诶……” 李大壮关掉绞盘，看着这悬在半空的一大坨“肉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哥，这哪里是打鱼，这简直是那是龙王爷的后院给搬空了啊！” “别愣着，分拣！” 林毅从腰间抽出猎刀，割开网口的绳结。 哗啦一声。 鱼群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冰面上，瞬间铺满了一大片区域。 这时候，那辆改装吉普车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林毅打开后车斗的保温盖，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里面的水温控制在五度左右，对于冬眠的鱼来说，这就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黑龙，看着点，别让那几条大的跳回江里去。” 林毅吩咐一声，戴上胶皮手套，开始干活。 他动作极快，双手如风，专门挑那些体型大、品相好、生命力旺盛的名贵鱼种，直接扔进恒温水箱。 那几条凶猛的大狗鱼刚一进水箱，还想炸刺，被林毅在其脑门上轻轻一弹，立马老实了，乖乖潜入水底吐泡泡。 李大壮则拿着铲子，把那些普通的杂鱼铲到一边。 这些鱼虽然也值钱，但不用活养，直接冻在冰面上成了“冻货”，拉回去做熏鱼或者鱼丸正好。 悟空也跑过来凑热闹，它不抓鱼，专挑那种夹杂在鱼堆里的大河蚌和喇蛄（一种淡水鳌虾），捡到了就往兜里揣，显然是知道这东西烤着吃香。 忙活了半个小时，特制的水箱已经装得七七八八。 “哥，歇会儿吧，俺去弄点吃的。” 李大壮把最后一条杂鱼扔进麻袋，一屁股坐在轮胎上，累得呼哧带喘。 林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扔给大壮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起。 就在这时，远处风雪弥漫的江面上，隐约传来了一阵“驾、驾”的吆喝声，还有一个黑点正在缓慢地向这边移动。 第244章 风雪中的马蹄声 林毅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穿透袅袅升起的青烟，投向那茫茫的江天交接处。 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天地间像是被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帐。 那个黑点在白色的背景板上显得格外突兀，移动得很慢，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哥，那是啥？熊？”李大壮眯着眼瞅了半天，也没看清。 黑龙早就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对着那个方向嗅了嗅，却没有发出那种遇到猛兽时的低吼，反而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扫了两下雪地。 “不是熊，是人。” “好像还有马。” 随着距离拉近，顺风传来的声音逐渐清晰。除了那声嘶力竭的吆喝声，还有马蹄打滑的空响，以及车辕摩擦冰面的吱呀声。 是一辆老式的马拉爬犁。 林毅把烟头按灭在雪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冰渣。 “过去看看。” 在这荒凉的冰原上，遇到同类不容易，特别是这种恶劣天气下，还能在江面上跑的，多半也是附近的渔民或者是赶路的行脚商。 两人一狗迎着风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匹浑身挂满了白霜的老枣红马，正喷着粗气，四蹄在光溜溜的冰面上拼命抓挠，试图拉动身后那辆沉重的爬犁。 爬犁的一个滑铁似乎陷进了一道冰缝里，卡得死死的。 赶车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两鬓斑白，正挥舞着鞭子，一边心疼地吆喝，一边跳下车去推。 “驾！起！……哎呦，老伙计，再加把劲啊！” 老汉推得脸红脖子粗，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那马也是累得直哆嗦，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大爷，搭把手？” 林毅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老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两个壮汉带着一条大黑狗站在不远处，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鞭子，眼神警惕。 这年头，在野外遇到生人，未必是好事。 “别怕，我们是过来打鱼的，车停在湾子里。”林毅指了指远处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语气温和。 老汉顺着手指看了一眼那辆大家伙，又看了看林毅和李大壮的面相，见两人虽然身强体壮但并不凶恶，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 “那就麻烦二位了。这该死的天气，冰缝子裂开了，刚好把滑铁给咬住了。我这老腰不争气，马也老了，实在是弄不出来。” “小事。” 林毅走上前，看了一眼卡住的位置。 冰缝大概有两指宽，滑铁深深嵌入其中，加上周围的积雪冻结，确实是个死扣。 “大壮，去车头牵着马，别让它惊了。”林毅吩咐道。 “好嘞！”李大壮跑过去，轻轻抚摸着那匹老马的鬃毛，嘴里嘟囔着，“老伙计，别怕，俺哥来了，准行。” 林毅走到爬犁后面，并没有用蛮力硬推。 他蹲下身，从腰间抽出工兵铲，在冰缝边缘凿了几下，震松了冻土，然后双手扣住爬犁的后横梁。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像是铁铸的一般。 “起！” 一声低喝。 那装满了货物、足有大几百斤重的爬犁，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抬起了一角！ “走！” 前面的李大壮配合默契，牵着马往前一带。 老马感觉身后一轻，四蹄发力，猛地向前一窜。 “咯噔。” 滑铁顺利脱困，重新落在了平整的冰面上。 “哎呀！神力！真是神力啊！” 老汉看得目瞪口呆，烟袋锅都忘了抽，“小伙子，你这力气，比当年的黑瞎子都大！我是靠山屯的根叔，在这江上跑了四十年了，还没见过这么好身手的后生！” “根叔过奖了，就是把子力气。”林毅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根叔是个热心肠，见车推出来了，非要拉着林毅他们喝两口。 他从爬犁上的草垛里摸出一个酒葫芦，又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酱牛肉。 “来，暖暖身子！这是自家酿的烧刀子，度数高，驱寒！” 林毅也没推辞，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确实够劲。 “根叔，您这大冷天的，拉这么一车东西往哪去啊？”林毅看了一眼爬犁上盖着帆布的货物，随口问道。 “嗨，别提了。” 根叔叹了口气，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大口，“我是去上游的‘寒龙湾’送补给的。那边有个看林子的老窝棚，我也顺道去碰碰运气。” “碰运气？”林毅眉头微挑。 “对。” 根叔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小伙子，看你们也是行家，我也不瞒你们。这几天大降温，寒龙湾那边的‘冰眼’开了。” “冰眼？”李大壮好奇地凑过来。 “就是江底暖泉涌上来的地方，冰面不冻，常年冒气。” 根叔指了指上游的方向，“那地方平时没啥鱼，但只要赶上这极寒天气，冰眼一开，里面就会跑出一种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冰晶虾’。” “冰晶虾？” “那玩意儿通体透明，跟冰块似的，只有在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才会浮上来透气。味道嘛……” 根叔咂吧咂吧嘴，一脸的回味，“那是鲜得掉眉毛！据说以前还是给皇宫里的贡品呢！用来做刺身或者是醉虾，那是千金不换！” “可惜啊，这东西太难抓，而且出来的时辰短。我这也是想着去碰碰运气，要是能弄个几斤，这一冬天的酒钱就有了。” 林毅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通体透明？极寒特产？千金不换？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能够镇得住场子的顶级特色食材吗？ 而且，如果能弄点种虾扔进空间里…… “根叔，这寒龙湾离这儿多远？”林毅问道。 “不远，顺着江再走十里地就到了。怎么？你们也想去试试？”根叔看了看林毅，又看了看那辆吉普车，“你们这车倒是能开过去，不过要是没专门的小网兜，那虾可不好捞。” “网我有。” 林毅笑了笑，从怀里（空间）掏出一包好烟塞给根叔。 “根叔，您带个路？要是抓到了，我分您一点。” 根叔捏着烟，又看了看林毅那真诚的眼神，豪爽地一挥手。 “成！既然小兄弟有这兴致，那老头子我就带你们走一遭！分不分的另说，咱们就当是个伴儿！” 风雪中，吉普车重新启动，跟在那辆吱呀作响的爬犁后面，向着更加幽深的江面上游驶去。 林毅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中对那种传说中的“冰晶虾”充满了期待。 这一趟，看来又要满载而归了。 第245章 冰雾中的哨卡 吉普车重新启动，跟在那辆吱呀作响的爬犁后面，向着更加幽深的江面上游驶去。 车轮碾过冰面，发出沉闷的低吼。 风雪刮得更紧了，雨刷器拼命摆动，也只能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两道扇形的视野。 前方的爬犁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只有那匹老枣红马喷出的白气还算清晰。 “哥，这路有点不对劲。” 李大壮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车身开始有些发飘，那是冰面变得不平整的信号。 轮胎压过的地方，偶尔会传来“咔咔”的细碎裂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林毅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门扶手上，神色并没有大壮那么紧张。 他闭上眼，【危险感知】如同雷达一般向四周扩散。 冰层的厚度、下方暗流的流速、以及前方爬犁的重量分布，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图像。 “往左打半圈，跟住根叔的车辙印，别压新路。” 林毅开口指挥，声音平稳，“这块是‘酥冰区’，底下有暖流，冰层冻得不实诚。根叔是老把式，他走过的路就是最硬的路。” 李大壮听话地转动方向盘，车轮精准地压在爬犁留下的印记上。 果然，那种令人心慌的裂响声小了许多。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毅，心想哥就是神，闭着眼都知道路咋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的爬犁停了下来。 根叔跳下车，手里提着一盏马灯，在风雪中挥舞了两下。 林毅示意停车，推门下去。 寒风瞬间灌进领口，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黑龙紧跟着跳下车，四爪抓地，警惕地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林老板，前面车进不去了。” 根叔走过来，指了指前方一片乱石嶙峋的江岸，“那就是寒龙湾的入口。这块地势怪，石头多，而且前面有个大陡坡，车子容易打滑溜江里去。” 林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漫天的雪幕，隐约能看到两座陡峭的山崖夹着江面，形成了一个葫芦口。 那里水汽蒸腾，即便隔着几百米，也能看到一团团白雾在半空盘旋，像是这就有一条白龙在吐息。 “行，那咱们走进去。” 林毅回身拍了拍车引擎盖，“大壮，拿装备。把那个密眼手抛网带上，还有那个装诱饵的小桶。” 李大壮答应一声，从后备箱里翻出渔具，又给悟空裹紧了那条小围巾，这才把这猴子抱在怀里。 悟空冻得直哆嗦，只有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地盯着那团白雾。 “根叔，您这车上的东西是给谁送的？”林毅看了一眼爬犁上堆着的几袋面粉和一桶煤油。 “给守林的老张头。” 根叔叹了口气，把鞭子插在腰带上，“那老东西是个倔驴，大雪封山也不肯撤，非要守着那片林子。这不，大雪把路封了，他断粮三天了。我琢磨着顺道给他送点吃的，别真饿死在窝棚里。” 林毅看着那几袋沉甸甸的面粉，又看了看根叔那有些佝偻的背影。 这老汉自己都不富裕，还惦记着山里的老友，是个讲义气的人。 “大壮，把面粉扛上。” 林毅没有多话，直接伸手拎起那桶煤油，“根叔，您年纪大了，路滑不好走。我们年轻力壮，帮您送上去。” “哎呀，这哪使得！”根叔连忙摆手，“你们是来打鱼的贵客，咋能干这粗活？” “顺路的事。” 林毅已经提着油桶迈开了步子，“再说了，还得麻烦您带路找那个冰眼呢。早点送完，咱们早点抓虾。” 根叔愣了一下，看着林毅那毫不做作的背影，眼圈微微一红。 他也没再矫情，默默地背起一个小包袱，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路全是上坡，乱石藏在雪下，极为难走。 但林毅走得极稳，哪怕手里提着几十斤的油桶，呼吸也丝毫不见乱。 李大壮更是像头蛮牛，扛着两袋面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一条道来。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半山腰上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木刻楞房子。 房顶的烟囱没冒烟，静悄悄的，透着股死寂。 “老张！老张！” 根叔急了，喊了两嗓子，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冷得像冰窖。 炕上蜷缩着一个人影，裹着破棉被，一动不动。 根叔吓得手里的马灯差点掉了，冲过去一摸鼻息，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气！就是冻僵了！” 林毅放下油桶，迅速环视屋内。 灶坑是冷的，水缸里的水冻成了冰坨。 这人是又冷又饿，硬挺着呢。 “大壮，生火。” 林毅吩咐一声，自己走到炕边。 他没有用医术，这种冻僵的人最忌讳猛热。 他从怀里掏出一壶灵泉水，倒了一小杯，递给根叔。 “大爷，给他喂点这个。温水，能吊命。” 根叔也不疑有他，掰开老张的嘴灌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炕上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子抽搐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根……根子？”老张声音微弱，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 “你个老东西！命真硬！”根叔抹了一把老泪，回头看着林毅，满脸感激，“林老板，多亏了你们啊！不然今天这老东西就真交代了！” 林毅摆摆手，看着李大壮把灶坑点着，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既然人醒了，那咱们就去办正事吧。” 林毅不想耽误时间，这冰晶虾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出来，错过了就得等明天。 “行！咱们这就走！”根叔给老张留足了柴火和干粮，把那壶灵泉水也留下了，这才带着林毅走出了窝棚。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山脚下的寒龙湾，那团白雾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走，抓虾去。”林毅紧了紧手套，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特有的兴奋。 第246章 月下的透明精灵 三人一狗，踩着月色下的积雪，顺着山坡滑到了寒龙湾的冰面上。 这里的气温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水汽。 走近了看，那所谓的“冰眼”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窟窿，而是一片足有篮球场大小的不冻水域。 水面上白气蒸腾，像是煮沸了一样，但林毅伸手探了探，水温却只有零度左右，并没有想象中的热。 “这就是地热和冷水交汇的地方。” 林毅收回手，手指上挂着几颗细小的冰珠。 他开启【神级鉴定术】，目光穿透白雾，扫向水面。 【环境：寒龙湾冰眼。特殊磁场活跃。】 【生物：冰晶虾（活跃期）。】 【状态：随着月光增强，正从深水区上浮。】 果然有！ 林毅心中一定。 他转头看向根叔：“大爷，这虾平时躲在哪？” “都在深底下的石头缝里，只有月亮最亮的时候，它们才上来透气吃食。”根叔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今晚恰好是满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玩意儿精得很，一点动静就跑。而且它们通体透明，在水里跟隐形似的，不用手电照着根本看不见。”根叔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制的小抄网，网布用的是窗纱，密得连针都插不进。 “不用手电。” 林毅摇摇头，“光太强反而会惊了它们。我有办法。” 他从大壮背着的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的是他在车上临时调配的诱饵——混合了灵泉水和一点点鱼腥草揉成的面团。 “大壮，把网撒开，别入水，就在水面上悬着。” 林毅指挥道。 李大壮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撑开了那张细密的钢丝网，四角由几根长竹竿挑着，悬在水面上方半尺处。 林毅捏碎了一块发光的面团，并没有直接撒进水里，而是轻轻洒在了网眼上。 发光的碎屑粘在网上，像是一片片落下的星光。 “等着。” 林毅蹲在冰面上，呼吸放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石头。 黑龙趴在他脚边，也出奇地安静，连尾巴都不摇了。 几分钟过去了。 水面依旧平静，只有白雾在翻滚。 根叔有些沉不住气，刚想说话，就被林毅抬手制止了。 “来了。” 林毅的声音轻得像风。 只见原本漆黑的水面下，突然亮起了一个个微小光点。 起初只有几个，像是萤火虫，紧接着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地浮现出来，像是水底升起了一道银河。 那是无数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虾！ 它们通体透明，内脏清晰可见，只有两只眼睛闪烁着微光。 它们被网上的光亮和灵泉的气息吸引，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试图去够那些悬在半空的诱饵。 “我的天……” 根叔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 他在他在这一带打了一辈子鱼，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冰晶虾聚在一起，“这……这是虾群炸窝了啊！” 那些虾为了抢食，甚至叠起了罗汉，最上面的虾已经跳到了网眼上，贪婪地啃食着面屑。 “收！” 林毅低喝一声。 李大壮猛地一提竹竿。 悬在水面的细网兜瞬间抬起，那一层正在抢食的冰晶虾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腾云驾雾般离开了水面。 “哗啦啦——” 无数透明的小虾在网兜里跳动，发出细碎如沙的声响。 “快！装桶！” 林毅迅速拿来一个桶，里面已经装好了半桶江水。 大壮把网兜往桶里一抖，只听一阵密集的落水声，桶里瞬间多了几百只晶莹剔透的小精灵。 “这一网，不知得有多少斤！” 根叔激动得胡子乱颤，伸手在桶里捞了一下，看着掌心里那几只还在蹦跶的冰晶虾，“林老板，您这饵料神了！我以前蹲一宿也就抓个二三两，您这一把就够我抓几年的！” “还没完呢。” 林毅看着水面下依然密集的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只是先头部队。” 他如法炮制，再次撒下诱饵。 一网，两网，三网。 水桶很快就装满了大半。 这些小东西虽然个头小，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聚群。 就在林毅准备收第四网的时候，水面下的光点突然乱了。 原本整齐上浮的虾群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瞬间四散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深水里。 “嗯？” 林毅眉头一皱，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水面恢复了死寂。 但在【危险感知】的雷达中，一个庞大的阴影正从深水区缓缓浮上来，占据了刚才虾群的位置。 “咕嘟——” 一个巨大的气泡破裂。 水面上，露出了一块黑色的、布满青苔的……龟背？ 不，那不是龟背。 林毅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块巨大的、残破的石碑顶部！ 石碑的一角露出水面，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是……” 根叔吓得一屁股坐在冰上，“水底坟！这是传说的水底坟冒头了！快跑！林老板，快跑！这玩意儿晦气！” 林毅却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块石碑。 【神级鉴定术】穿透了水雾和石皮。 【物品：镇河石碑（残）。】 【年代：明末。】 【关联线索：指向“饿狼沟”地下水系的另一处出口。】 又是饿狼沟！ 林毅心中巨震。 这松花江底的冰眼，竟然和那个地下堡垒的水系是相通的？ 石碑只是浮现了片刻，便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水声，重新沉入了黑暗的江底。 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毅知道，自己又摸到了那个巨大秘密的一角。 “没事了，大爷。” 林毅把还在发抖的根叔扶起来，神色恢复了平静，“就是块烂石头，可能是水流冲上来的。咱们收获够了，撤吧。” 他提起装满冰晶虾的水桶，封好盖子。 这一趟，不仅抓到了顶级的食材，还意外验证了地下水系的走向。 “走，大壮，回车上去。这虾娇气，得赶紧送回空……送回恒温箱里养着。” 第247章 颠簸的归途 林毅转身，脚步坚定。 他手里提着那个装满冰晶虾的桶，手腕绷得紧紧的，尽量保持着桶身的平稳，不让里面的水产生太大的晃荡。 这冰晶虾离了“冰眼”那股子地热和灵气交织的水，就像是离了娘的奶娃，稍微有点温差或者剧烈震荡，那一身晶莹剔透的肉立马就会化成水，变得一文不值。 根叔站在冰面上，看着两人一狗一猴上了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他怀里揣着林毅硬塞给他的五张大团结，那是买路钱，也是封口费。 老汉的手在羊皮袄里哆嗦了一下，摸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对着车子深深鞠了一躬。 他知道规矩，这江底下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就是福，说出去就是祸。 “轰——”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 李大壮挂上档，松开离合，车轮在冰雪混合的路面上空转了两圈，才咬住地面，缓缓向前驶去。 “哥，这路不平，俺开慢点。”李大壮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两道惨白的车辙印。 他知道后座上那个桶里装的东西有多金贵，那是哥费了劲才弄上来的宝贝。 林毅坐在后座，一只手扶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进桶边的夹层里，感受着里面的温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每隔一个小时，他就会往桶里滴上一些。 “这虾确实娇气。”林毅看着桶里那些原本活蹦乱跳、现在却有些萎靡的透明小虾，眉头微微皱起。 离开了原生地，哪怕有恒温设备，生命力的流失也比想象中快。 车子在夜色中颠簸前行。 黑龙趴在副驾驶的脚垫上，时不时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飞逝的树影。 悟空则缩在一旁，早已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从松花江边赶回省城，路程不算近。 为了照顾这一桶虾，李大壮把车速压得很低。 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六个多小时。 当时针指向凌晨两点的时候，吉普车终于驶入了省城东郊那条寂静的静安巷。 顾家老宅的大铁门紧闭着，院子里的那盏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二楼的主卧窗帘上映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在这漆黑的冬夜里，像是一座守望的灯塔。 “哥，到了。”李大壮把车停稳，小声说道，生怕吵醒了周围的邻居。 林毅推开车门，寒气瞬间涌入，但他心里却是热的。他看了一眼二楼那盏灯。 晓月还在等他，他没有跟对方说自己今天会回来，没想到晓月还这么有心。 “大壮，你把车停进库房，黑龙和悟空你先带着去厢房睡。这桶虾我拿进去，还得处理一下。”林毅吩咐道。 “好嘞，哥你快进屋吧。” 林毅提着保温桶，走到正房门口，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林毅刚想换鞋，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急促却又刻意压轻的脚步声。 苏晓月披着一件厚厚的羊毛披肩，扶着楼梯扶手，正探身往下看。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妆，显得有些苍白，但看到林毅的那一刻，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火苗。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林毅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大步迎上去，在楼梯口扶住了她。 “慢点，别摔着。”林毅的手掌托住她的手肘，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那是被窝里带出来的暖意。 苏晓月反手握住林毅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皱眉。 她把林毅的手拉过来，放进自己的披肩里，贴在胸口捂着。 “怎么这么凉？吃饭了吗？”她抬起头，目光在林毅脸上巡视，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吃过了，在路上对付了一口。”林毅任由她捂着手，嘴角挂着笑，“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踏实。”苏晓月轻声说道，眼神往玄关那个桶上瞟了一眼，“那是……鱼？” 林毅神秘一笑，把手抽出来，转身把保温桶提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不是鱼，是给咱们家的大功臣带的补品。” 他揭开盖子。 一股清冽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甜香飘散出来。 桶底，那些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如同水晶般的小虾，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缓缓游动。 苏晓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地捂住了嘴：“这是……虾？怎么是透明的？跟玻璃做的似的。” “这叫冰晶虾，松花江底下的宝贝。”林毅看着妻子惊讶的表情，心里的疲惫消散了大半，“这东西只有在极寒的时候，从江底的地热眼里才会冒出来。据说以前是给宫里的娘娘们吃的，最是滋阴养颜，还不长肉。” 苏晓月听着，心里一阵感动。 她知道林毅说是“顺路”，但这大冬天的，去那种江边，肯定遭了不少罪。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这么晚？”苏晓月看着林毅眼里的血丝，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是顺带的。”林毅不想让她有负担，握住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主要是这东西娇气，得赶紧处理。晓月，你去睡吧，我把这虾弄进地下室的养殖缸里就上去。” 苏晓月摇摇头：“我不困了。我陪你。” 她不想一个人回楼上，哪怕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踏实。 林毅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 “行，那你坐着看会儿。这虾不能久放，明天一早，我就得用它去‘钓’个人。” “钓人？”苏晓月捧着水杯，有些疑惑。 “嗯。”林毅提着桶往地下室走，回头笑了笑，“咱们在省城的生意要铺开，光靠乔四海那边的路子还不够。有些关节，得靠这种稀罕物去打通。铁路局那边有个姓王的处长，是个老饕，听说最近在找好东西送礼。这桶虾，就是给他准备的。” 苏晓月看着林毅消失在地下室门口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虽然不懂那些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正在为这个家，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第248章 鲜味的诱惑 清晨的阳光透过“紫气东来”店铺的玻璃窗，洒在擦得锃亮的红木柜台上。 自从田小娥她们回了下河村，林毅便在省城雇了个老成持重的掌柜，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以前在国营饭店当过会计，算盘打得精，人也规矩。 林毅到店里的时候，吴掌柜正在指挥两个伙计擦拭博古架上的酒瓶。 “东家，您来了。”吴掌柜见林毅进门，连忙迎了上来，接过林毅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吴叔，去把后厨的火生起来，要文火。”林毅吩咐道，“另外，给铁路局后勤处的王处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请他中午过来尝个鲜，有松花江底下的‘龙肉’。” 吴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 他虽然不知道这食盒里装的是啥，但看东家这郑重的样子，肯定不是凡品。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中午十一点半。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进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长期处于体制内的矜持和傲慢。 这就是王处长，铁路局管后勤的一把手，手里攥着车皮的调度权。 在这个物资流通全靠火车的年代，他是无数商家都要巴结的财神爷。 “王处长，稀客稀客！”林毅早已等在门口，笑着迎了上去。 “小林啊，你这电话打得可是够急的。”王处长不咸不淡地说道，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说是请我吃‘龙肉’？我这嘴可是刁得很，要是拿一般的江鱼糊弄我，我可是要骂人的。” “哪敢糊弄您啊。”林毅把王处长引到二楼的雅间。 雅间里布置得清幽雅致，窗台上摆着君子兰，墙上挂着水墨画。 桌子中央，只放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炖盅，盖着盖子，下面用酒精炉温着。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菜，只有一壶温好的“紫气东来”。 王处长坐下，看着那个小炖盅，眉头微微一皱：“就这？” “兵在精而不在多，菜在鲜而不在量。”林毅坐他对面，伸手揭开了盖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鲜香气，瞬间像是炸弹一样在小小的雅间里爆开。 那香气不似鱼肉的腥，也不似羊肉的膻，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水气精华，带着一丝丝甘甜，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王处长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探头往盅里看去。 清澈见底的汤水中，漂浮着十几只晶莹剔透的小虾。 它们虽然熟了，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水晶般的质感，甚至连虾壳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冰晶虾？！” 王处长失声叫道，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他是个老饕，早年间在书上看过这东西的记载，说是只有在极寒之地的活水眼里才能产出，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王处长好眼力。”林毅给他盛了一小碗，“昨天夜里刚从松花江底捞上来的，为了保鲜，我是一路没敢停，连夜送回来的。这不，第一口就想着请您来尝尝。” 王处长不再说话，端起碗，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汤水入喉，鲜美得让他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夹起一只虾放进嘴里。 脆、嫩、甜。 那种口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咬破了一颗装满鲜汁的葡萄。 “好！好东西！”王处长一拍大腿，脸上的矜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红光，“小林啊，你这本事真不小，连这玩意儿都能弄到！” 林毅给他倒了一杯酒，微笑着说道：“王处长喜欢就好。其实我这次请您来，除了尝鲜，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处长吃得正高兴，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我肯定帮！” “是这样。”林毅身子前倾，诚恳地说道，“您也知道，咱们这酒厂生意越来越好，往省外发的货也多了。但这汽车运输毕竟成本高，还受天气影响。我想着，能不能在这个……车皮调度上，请您给行个方便？” 王处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车皮，那是紧俏资源，多少人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他看了一眼林毅，又看了看那碗见底的虾汤，心里盘算着。 这林毅虽然是个个体户，但背景深厚，跟陈老都有关系，现在又拿出了这种传说中的食材，说明这人能量不小。 跟他结个善缘，不亏。 “车皮的事嘛……”王处长拖长了音调，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现在的运力确实紧张。不过既然是咱们省的重点扶持企业，又是创汇大户，在这个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也是可以优先考虑的。” 他说得很活络，但林毅听懂了。 “那是自然。”林毅从桌下拿出一个礼盒，推了过去，“这是给您准备的一点土特产，里面有两斤干制的飞龙鸟，还有一罐这冰晶虾的虾干，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王处长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礼盒，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知道里面还有些暗货，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小林啊，你这人实在。行！下周正好有一列往南边去的专列，我给你留一节车皮，专门运你们的酒！” “那就多谢王处长了。”林毅举杯。 一顿饭，敲定了一条运输线。 送走王处长后，林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冰晶虾的作用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接下来，随着运输问题的解决，他的酒就可以大规模地铺向全国市场了。 “大壮。”林毅喊了一声。 一直在楼下候着的李大壮跑了上来：“哥，咋样？” “妥了。”林毅松了松领带，“这几天你就在省城盯着装车的事。我要回村一趟。” “又回村？” “我得回去看看山里。”林毅眼神微凝，“酒卖得多了，原料消耗也大。光靠现在的存货撑不了多久。我得进山，去给咱们的养殖园……再添几口子。” 第249章 炕头的酸菜汤 翌日。 吉普车驶离了省城的柏油路，车轮碾压在通往下河村的冻土道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李大壮留在了省城盯着装车和发货，林毅独自一人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坐着黑龙，后座上蹲着正抱着苹果啃的悟空。 车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楼房逐渐变成了苍茫的白雪。 林毅点了一根烟。 他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子。 王处长的车皮搞定了，省城的销路通了，接下来就是“复制”。 既然“紫气东来”能在省城火，那就能在其他市、甚至外省火。 开连锁店是势在必行的，但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更庞大的货源支撑。 尤其是高端的野味和药膳食材，这是他的核心竞争力，绝不能断档。 “还得抓紧。” 林毅弹掉烟灰，脚下油门踩深了几分。 回到西坡庄园时，天已经擦黑。 院子里的大灯亮着，酒厂那边依旧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林兰披着一件厚棉袄，正站在库房门口，拿着笔在一张单子上勾勾画画，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姐。” 林毅跳下车，关上车门。 林兰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见是林毅，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快步走了过来：“咋这时候才回？路上滑不滑？吃饭没？” “没吃呢，赶路赶得急。”林毅把车钥匙揣进兜里，看着林兰手里的单子，“还在核对库存？” “是啊。”林兰叹了口气，把单子递给林毅，“最近出货太快了。特别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些野猪肉和鹿肉，省城那边催得急，咱们这边的存货眼看就要见底。还有，村里老刘叔他们送来的山货，虽然量大，但都是些兔子野鸡，撑不起大场面。我想着是不是得限量供应了？” 林毅扫了一眼单子上的赤字，心里有了数。 “不用限量。”林毅把单子折好，还给林兰，“限了量，客人的兴致就断了。货源的事我来想办法，明天我就进山。” “又要进山？”林兰有些担心，“这才刚消停几天。”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咱们的连锁店。”林毅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我在省城琢磨过了，光守着这就一个店，那是守株待兔。咱们得把店开出去，开到别的城市去。要想开分店，手里没点镇得住场子的硬货不行。” 两人走进正房。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李秀莲正挺着肚子在灶台前盛汤，听到动静，连忙放下勺子。 “毅子回来了？”李秀莲脸上挂着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帮林毅脱大衣。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动作却依然麻利。 “嗯。”林毅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凉，“别忙活了，我自己来。”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 晚饭很简单，一大盆酸菜白肉炖粉条，一盘咸鸭蛋，还有一筐热腾腾的二米饭。 李秀莲给林毅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他碗里，眼神里满是依恋。 “这酸菜是前天刚积好的，味儿正，你尝尝。” 林毅扒了一口饭，就着酸菜汤，酸爽开胃，一路的风寒似乎都被驱散了。 “姐，刚才说的连锁店的事，你记一下。”林毅放下筷子，看着林兰，“账上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除去给工人的工资和预留的原料钱，活钱大概还有八万多。”林兰不用翻账本，数字都在脑子里。 “够了。”林毅点头，“你从村里再挑几个机灵的后生，让小娥带着培训一下。不用教太深，只要会算账、懂规矩就行。过完年，我就让人去周边几个市选址。这钱不能烂在库里，得撒出去生钱。” 林兰听着弟弟的规划，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发慌。 以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现在动不动就是几万块的生意，还要开遍全省，这种跨度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但看着林毅那笃定的眼神，她心里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行，听你的。只要你有把握，姐就给你管好后勤。”林兰咬了一口咸鸭蛋，流油的蛋黄溢了出来。 吃完饭，林毅没让两个孕妇动手，自己收拾了碗筷。 夜深了，林兰回了自己屋。林毅扶着李秀莲躺下。 “毅子，你明天又要走？”李秀莲侧身躺着，手抓着林毅的衣角。 “嗯，去山里转转。”林毅给她掖好被角，“这次去抓几条狼回来。” “狼？”李秀莲身子一抖，“那玩意儿凶得很，还要成群结队的，你可得小心。” “放心，我有数。”林毅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咱们养殖园里缺个看场子的。黑龙虽然厉害，但毕竟独木难支。要是能弄群狼回来养着，以后就算我不在家，也没人敢打咱们的主意。” 李秀莲不懂，她只知道男人是为了这个家。 她把脸贴在林毅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毅却没有睡。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地图。 狼群。 这是长白山里最狡猾、最团结的猎手。 想要活捉它们，比杀它们难上百倍。但他手里有空间，有灵泉水，还有【御兽诀】。 “明天，就是猎狼的时候。” 林毅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演练明天的战术。 第250章 苍狼啸月 凌晨三点，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滞在树梢。 林毅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惊动熟睡的李秀莲。 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雪地迷彩服，这是特意找裁缝用厚帆布改的，既保暖又耐磨。 腰间别着那把跟随他许久的猎刀，背上挎着复合钢弓，箭壶里插满了特制的麻醉箭——箭头被磨钝了，上面涂抹着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强效麻醉剂。 “黑龙，悟空。” 林毅走到院子里，低声唤了一句。 黑龙立刻从狗窝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浮雪，精神抖擞。 悟空也从房梁上跳下，手里依然紧紧抓着那根钢棒，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松手。 “出发。” 林毅拉开大门，一人一狗一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这次的目标是老岭。 那里地势险峻，岩洞众多，是狼群最喜欢的栖息地。 进了山，积雪没过了膝盖。 林毅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不时停下来，观察雪地上的痕迹。 “黑龙，找找味儿。” 林毅拍了拍黑龙的脑袋。 黑龙低下头，鼻子贴着雪面，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它的嗅觉经过强化，能分辨出空气中残留了三天的气味。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黑龙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左前方的一片桦树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尾巴夹紧，浑身的毛微微炸起。 “找到了？” 林毅走过去，蹲下身。 雪地上，有一串梅花状的脚印，杂乱无章，延伸向林子深处。 “这脚印……很大。”林毅用手比划了一下，“起码有二三十只。” 是个大群。 林毅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股兴奋。 狼群越大，说明头狼越强，基因越好。 只要能把头狼拿下，整个狼群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悟空，上树。黑龙，隐蔽。” 林毅打了个手势。 悟空窜上树梢，借助高处的视野侦查。 黑龙则伏低身子，利用灌木丛掩护行踪。 林毅开启了【神级鉴定术】配合【危险感知】，视线穿透了密集的树干。 五百米外，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一群灰色的野狼正趴在雪地上休息。 它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头狼。 那头狼的一只耳朵缺了一块，眼神冷冽，哪怕是在睡觉，耳朵也时不时转动一下，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目标：长白山灰狼群。】 【数量：28只。】 【头狼状态：成年巅峰，极度警觉，战斗力强悍。】 “硬骨头。” 林毅在心里评估了一下。 如果直接冲过去，这群狼肯定会四散奔逃，或者利用地形反扑。 要想一网打尽，必须设个套。 他从怀里（空间）掏出一块昨天特意准备的“诱饵”——那是用灵泉水浸泡过的一块鹿肉，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这味儿，够它们受的。” 林毅找了一块开阔地，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是个天然的“口袋阵”。 他将鹿肉放在口袋阵的中央，然后在肉的周围洒下了一圈特制的药粉——这是从《青囊尸经》里学来的配方，能让野兽产生短暂的迷幻感，降低警惕性。 布置好诱饵，林毅退到了五十米开外的一块巨石后面，将钢弓拿在手里。 “黑龙，你去引它们过来。记住，别恋战，露个脸就跑。”林毅摸了摸黑龙的头。 黑龙懂了，它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窜进了林子里。 几分钟后。 “嗷呜——！！！” 一声挑衅般的狼嚎在山坳里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愤怒的咆哮声。 黑龙从林子里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头呲牙咧嘴的野狼。 它跑得极快，而且专门挑难走的路走，把狼群引向了那个口袋阵。 头狼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它站在林子边缘，冷冷地注视着前方，显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空气中飘来的那股灵肉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对于在冬天里饥肠辘辘的狼群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魔力。 几只年轻的公狼忍不住了，越过黑龙，直扑那块鹿肉。 “来了。” 林毅屏住呼吸。 就在第一只狼咬住鹿肉的瞬间。 “啪！” 林毅没有射箭，而是拉动了预埋在雪下的机关绳索。 一张巨大的伪装网从雪地里弹起，瞬间封住了那个唯一的出口。 “嗷！” 狼群大乱。 “悟空！动手！” 林毅大喝一声。 树梢上的悟空早就等不及了，手里抓着一把石灰包，像是轰炸机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狼群。 “砰！砰！” 石灰包炸开，白烟弥漫。 狼群瞬间失去了视野，互相冲撞，乱成一团。 那头一直未动的头狼见状，发出一声怒吼，它没有管被困的手下，而是凭借着本能，直接朝着林毅藏身的巨石扑了过来。 它看出来了，这才是陷阱的核心。 “好畜生！够聪明！” 林毅不退反进，扔掉钢弓，拔出腰间的猎刀，迎着头狼冲了上去。 一人一狼，在雪地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第251章 热炕头的姜汤 闷响声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林毅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被这头百斤重的野兽扑倒，他在接触的瞬间，腰马合一，左臂横在胸前，硬生生顶住了头狼张开的血盆大口。 厚实的帆布袖管被獠牙瞬间刺穿，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湿热的腥气喷在脖颈上。 头狼的后爪在林毅的大腿上疯狂抓挠，试图开膛破肚。 但林毅的【钢筋铁骨】加上特制的护腿，让利爪只能在布料上留下几道惨白的划痕。 “给我趴下！” 林毅暴喝一声，右手丢掉猎刀，五指成爪，闪电般扣住了头狼颈后那块厚实的皮肉。 他猛地发力，借着头狼扑击的惯性，腰部一拧，这就是一个标准的摔跤动作。 “呼——通！” 积雪飞溅。 那头不可一世的头狼被林毅像摔麻袋一样狠狠掼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它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林毅的膝盖已经顶在了它的咽喉处，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它的狼头，将它的脸挤压在冰冷的雪地里。 “呜——！” 头狼发出愤怒且不甘的咆哮，四肢刨动，却根本顶不动身上这座大山。 “黑龙！看着其他的！” 林毅头也不回地吼道。 黑龙早就冲进了混乱的狼群，它体型比这些野狼还要大上一圈，仗着一身铜皮铁骨，在瞎了眼的狼群里横冲直撞，一口咬住一只想要上来帮忙的公狼，甩头就扔了出去。 树上的悟空更是把手里的石灰包扔得飞起，哪里有狼想要聚堆，哪里就是一片白烟。 林毅盯着身下这头还在喘粗气的头狼，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御兽诀】——精神威压！ 一股无形的、霸道至极的精神念力，顺着林毅的手掌，蛮横地冲进了头狼的脑海。 头狼的身躯猛地一僵。 在它的意识里，眼前这个人类突然变得无比高大，仿佛是一头远古的凶兽，散发着让它灵魂颤栗的气息。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的反抗越来越弱。 “臣服，或者死。” 林毅的意念如同钢针般刺入。 头狼眼中的凶光开始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畏惧。 它停止了挣扎，原本竖起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不自觉地夹紧了。 “呜……” 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哀鸣，不再是咆哮，而是求饶。 它舔了舔嘴边的雪，肚皮微微翻起，露出了最脆弱的腹部。 这是狼族表示绝对臣服的姿势。 “这就对了。” 林毅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 随着头狼的投降，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乱窜的狼群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动作，夹着尾巴，畏畏缩缩地聚拢过来，趴在头狼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林毅。 这就是狼群的规矩，王败了，群便降了。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收。” 他手掌一挥，意念覆盖了这片区域。 光芒一闪。 地上的二十几只野狼，连同那头受伤的头狼，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秒，它们出现在了灵泉空间的【活体养殖区】里，被安置在一片专门划出来的模拟山林中。 灵泉水的气息瞬间安抚了它们的躁动，这些带伤的家伙开始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灵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 “搞定。” 林毅捡起地上的猎刀，插回鞘里。 这一趟，不仅抓了劳力，还给养殖园添了一支成建制的“保安队”。 “悟空，黑龙，回家。” 林毅招呼一声，转身向山外走去。 回到吉普车旁时，天已经大亮了。 林毅发动车子，暖风开到最大。 黑龙跳上副驾驶，累得直接趴在座位上睡着了。 悟空倒是精神，在后座翻着林毅的背包，找出一块压缩饼干啃得掉渣。 车子一路颠簸，回到西坡庄园时，正是午饭点。 院子里的大铁门敞开着，几个工人正在往外运送刚包装好的红酒。 林兰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账本，正跟一个工头说着什么。 看到那辆满是泥点的吉普车开进来，她眼睛一亮，合上本子就迎了上来。 “毅子，咋弄这一身泥？没伤着吧？” 林兰看着林毅袖子上那几个破洞，眉头皱了起来，伸手就去摸。 “没事，挂树枝上了。” 林毅跳下车，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姐，秀莲呢？” “在屋里呢，说是困，刚躺下。” 林兰接过衣服，抖了抖上面的雪，“你也是，这一走就是一宿，连个信儿都没有。锅里给你熬了姜汤，赶紧趁热喝了发发汗。” 林毅走进正房。 屋里热气腾腾，李秀莲侧身躺在炕上，身上盖着厚被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听到门响，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林毅，嘴角便带了笑。 “回来了？” 她撑着身子要起来。 “别动。” 林毅按住她，脱鞋上炕，盘腿坐在她身边，“我身上凉，别冰着你。” 李秀莲伸出手，摸了摸林毅冰凉的脸颊，有些心疼：“又去山里了？看把你冻的。” “去办了点正事。” 林毅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这次弄了群好东西回来。等驯化好了，以后咱们这庄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时候，林兰端着一碗黑红色的姜汤走了进来，碗边还放着两个剥好的热鸡蛋。 “快喝了，这是老姜熬的，辣得很，管用。” 林毅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瞬间激起一身热汗，把那一宿的寒气全逼了出去。 “爽！” 林毅放下碗，呼出一口长气。 “姐，账上现在能动的钱有多少？” 林毅剥开鸡蛋，一边吃一边问。 林兰愣了一下，随即翻开随身的小本子：“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八万多，不过这两天省城的尾款结了一部分，加上这边零散卖的，现在活钱大概有十二万。咋了？又要买啥大件？” “不是买件，是买地。” 林毅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目光灼灼。 “省城的店已经稳了，下河村的基地也成型了。咱们不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我打算在隔壁市，辽城，开第一家分店。” “辽城？”林兰有些惊讶，“那地方离咱们这儿可有二百多里地呢，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就是因为远，才要去。” 林毅擦了擦嘴，“咱们的酒要想卖遍全国，就得先把周边的钉子都拔了。辽城是个交通枢纽，拿下了那儿，咱们的货就能顺着铁路网往南发。” 正说着，林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捕获并驯服完整狼群，建立初级生物防御体系。】 【获得：积分+1500。】 【获得特殊道具：地契·辽城中心大街88号（三层商铺，产权清晰）。】 林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嘴角上扬。 系统果然懂事，想睡觉就送枕头。 “姐，钱你备好。明天一早，我就带大壮去辽城。” 林毅看着林兰，“这次不用找房了，房子……我已经搞定了。” 第252章 卷帘门后的争吵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吉普车就已经驶出了下河村的土路，压上了通往辽城的省道。 这次林毅没带黑龙和悟空。 黑龙要留在庄园里震慑那群刚进笼子的野狼。 车上只有林毅和李大壮两个人。 “哥，你说那房子是你搞定的？啥时候买的啊？俺咋不知道？” 李大壮握着方向盘，一脸的纳闷。 他天天跟在林毅屁股后头，除了那次去省城，两人几乎没分过家，这买房的大事他竟然一点风声没听到。 “托朋友办的。” 林毅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系统奖励的地契和钥匙，“有些事不用咱们亲自跑，钱到位了，东西自然就来了。”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 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就算是枕边人也不能说，更别提这个憨兄弟了。 “哦，那这朋友真够意思。”李大壮嘿嘿一笑，不再多问，专心看着路况。 辽城虽然比不上省城繁华，但作为周边的交通枢纽，火车站的人流量极大，商业氛围也比红旗县浓厚得多。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进了辽城市区。 按照地契上的地址，林毅指挥着大壮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条名为“中心大街”的繁华路段。 这里两边都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大多是铺面，卖布的、卖五金的、开饭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就是那儿，88号。” 林毅指了指路边一栋位置极佳的三层小楼。 这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但气派还在。 门头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招牌，依稀能认出“福源茶庄”几个字。 只是此刻，那扇朱红色的卷帘门紧闭着，门上还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内部装修”的字样。 “哥，这就是咱的店？” 李大壮跳下车，仰着脖子看了看，“这地段真不错啊，对面就是百货大楼，左边是电影院，人来人往的。” “嗯，位置是好。” 林毅点点头，拿着钥匙走到门前。 他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耳朵突然动了动。 门里有人。 而且不只是一个人，隐约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还有桌椅被推倒的碰撞声。 “……这房子已经是我的了！你们赶紧滚蛋！”一个尖锐的男声在里面喊道。 “放屁！房产证还在我手里！凭什么说是你的？你这是强抢！”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愤怒地反驳，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给我砸！把他这破烂都扔出去！” “乒铃乓啷！” 里面传来一阵乱响。 林毅眉头一皱。 系统给的地契，按理说产权应该是清晰的，怎么会有纠纷？ “大壮。” 林毅拔出钥匙，收回口袋，并没有急着开门。 “哥？”李大壮撸起袖子，眼神凶了起来，“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找茬？俺把门撞开？” “不急，先听听。” 林毅摆了摆手，走到卷帘门边，手指轻轻搭在门板上。 【神级鉴定术】开启。 视线穿透了铁皮门。 一楼大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老头正护着一个博古架，被三个穿着皮夹克的小流氓围在中间。 领头的一个流氓手里拿着根钢管，正指着老头的鼻子骂。 “死老头，别给脸不要脸！‘龙哥’看上你这块地是你的福气！给你五千块钱搬家费已经够仁义了！你别不知好歹！” “五千？！”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我这房子光地皮就值三万！你们这是明抢！我已经把房子卖给别人了，手续都办完了！你们这是违法的！” “卖给别人了？” 流氓头子嗤笑一声，“在这辽城，除了龙哥，谁敢买这房子？谁买了，老子就让他把钱吐出来，还得把腿留下！” “给我打！打到他把房本交出来为止！” 流氓头子一挥手，两个小弟举着棍子就要往老头身上招呼。 门外，林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龙哥？ 看来这辽城的地界，也不比省城干净多少。 刚收拾完一个白爷，又冒出来一个龙哥。 “大壮。” 林毅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开门。” “得嘞！” 李大壮早就忍不了了。 他走到卷帘门正中间，并没有用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卷帘门的底边。 “起！”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扇锁得死死的卷帘门，竟然被李大壮凭借蛮力，硬生生地给推了上去！ 锁芯崩断，滑轨变形。 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室内。 “谁？！” 屋里的流氓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 逆光中，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林毅迈过门槛，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那个惊魂未定的老头，又看了看那三个握着钢管的流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几位，聊得挺热闹啊？” “这房子，我买了。” “听说……有人要留我的腿？” 第253章 骨裂声与茶沫子 林毅话音刚落，那个拎着钢管的流氓头子便转过身来。 这人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穿着件满是铆钉的皮夹克，在这大冬天的辽城也不嫌冷。 他上下打量了林毅两眼，目光在林毅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呦呵，哪来的小白脸？口气不小啊。” 黄毛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并没有把这两个外地人放在眼里，在辽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龙哥，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房子你买了？行啊，拿房本给爷看看。要是真的，爷今天心情好，只要你两条腿。要是假的……”黄毛嘿嘿一笑，眼神阴狠，“那就连中间那条也给你废了。” 屋里的老房东徐伯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博古架后面，拼命给林毅使眼色，示意他快跑。 这帮人可是真敢下死手的无赖。 林毅站在门口，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 “大壮。” “哥，在呢。”李大壮站在林毅身后，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黄毛，就像看着一头待宰的野猪。 “既然他们想要腿，那就成全他们。不过……”林毅抬起眼皮，眸子里寒光乍现，“是留他们的腿。” “好嘞！俺早就手痒了！” 李大壮大吼一声，没等黄毛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冲了进去。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人说动手就动手。 他骂了一句脏话，举起钢管就朝大壮脑袋上砸去。 “呼！” 钢管带着风声落下。 李大壮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落下的钢管。 那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死死箍住管身，纹丝不动。 “就这点劲儿？没吃饭啊？” 大壮嗤笑一声，右脚猛地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黄毛的小腹上。 黄毛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身子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红木茶桌，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小流氓见状，嚎叫着冲上来。 林毅动了。 他没有大壮那么暴烈，动作幅度极小。 他向前跨出一步，侧身避开一根挥来的木棍，右手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向下一压，再向外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荡的店铺里回荡。 那小流氓惨叫一声，手腕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曲，手里的木棍当啷落地。 另一个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林毅反手一巴掌抽在脸上。 “啪！” 这一巴掌没留力，那人原地转了两圈，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三个流氓全趴下了。 黄毛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惊恐地看着这两个外地人，特别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那种冷漠的眼神让他感觉像是被山里的独狼盯上了一样。 “你……你们敢打人……龙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黄毛还在嘴硬。 林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龙哥？让他来找我。” 林毅语气平淡，“不过你可能看不到了。” “你……你要干什么？”黄毛慌了，拼命往后缩。 “我说过，留你的腿。” 林毅手起棍落。 “咔嚓！” “啊——！！！” 凄厉的惨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黄毛的右小腿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彻底断了。 林毅扔掉钢管，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大壮，把这三个垃圾捆起来，扔到门口去。然后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入室抢劫，行凶伤人，被咱们正当防卫制服了。” “明白！” 李大壮从车里找来绳子，像捆猪一样把三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街上。 这时候，缩在角落里的徐伯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狼藉，又看了看林毅，嘴唇哆嗦着：“后生……你……你闯大祸了啊！那龙哥是这片的地头蛇，手底下几十号人呢……” “徐伯，没事。” 林毅虽然不知道系统的逻辑是什么，但是看这模样，似乎这个所谓的徐伯，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把这房子卖给了自己。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切实的收到钱？ 他把老人扶到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 这铺子虽然乱了点，但底子不错。 墙壁厚实，举架高，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是一个气派的店面。 “大壮，去买点茶来，给徐伯压压惊。” 林毅吩咐刚回来的大壮。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看着门口躺着的三个断手断脚的流氓，再看看手里拿着房产证和购房合同、一脸“无辜”的林毅，民警们也没多说什么。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三人本来就是底案累累的惯犯。 把人带走后，林毅送走了徐伯。 老人临走前，一步三回头，最后叹了口气，握着林毅的手说：“后生，这房子我守了半辈子，是个聚财的好地儿。就是这世道乱……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希望能镇得住。” “借您吉言。” 林毅目送老人坐上三轮车离开，转身回到店里。 他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灰尘，并没有觉得烦躁，反而有一种开疆拓土的兴奋。 “大壮，关门。” 林毅脱下大衣，卷起袖子。 “咱们先把这儿收拾出来，今晚就在这儿对付一宿。明天，咱们去找装修队。” “哥，那龙哥要是真来了咋整？”大壮一边扫地一边问。 林毅捡起一块碎木板，扔进垃圾堆。 “来了正好。”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这辽城的生意要想做大，光靠和气生财是不行的。得先立威，再立德。拿这个龙哥祭旗，正好给咱们的‘紫气东来’分店，添点红火气。” 第254章 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泛滥的灰兔与雪夜的迁徙 没有了李大壮在一旁聒噪，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伴随着窗外的飞雪。 林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这段时间为了继续备孕和照顾苏晓月，他抽烟的频率少了很多。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冰雪路面，吉普车的减震钢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林毅的目光虽然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盘算着空间里的那堆“麻烦”。 野兔扔进空间后，在灵泉水和时光流速的双重催化下，那帮兔子的繁殖能力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原本只是为了给生态圈增加点生气，现在倒好，那一块划定的草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灰扑扑的影子。 草皮被啃得甚至有点斑秃，如果不赶紧处理，这帮长毛灰兔就要开始祸害他的药田和葡萄架了。 “得给它们搬个家了。” 林毅看着路边掠过的枯树林，心里有了计较。 西坡养殖园那边，狼群有了，黑熊有了，但这些吃肉的祖宗每天消耗的肉食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大壮去买下水和死鸡，成本高不说，也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这几千只兔子，正好是现成的口粮，既解决了空间里的“兔灾”，又省了养殖园的饲料钱，这才叫真正的生态闭环。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吉普车的两道光柱终于扫过了西坡庄园的大铁门。 “汪！汪！” 黑龙那标志性的浑厚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紧接着，大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露出了赵二叔那张饱经风桑的老脸。 “是东家回来了！快开门！” 铁门轰隆隆地向两侧滑开。 林毅把车开进院子，刚一熄火，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黑龙扒着车门，大脑袋直往林毅怀里拱，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悟空也从房檐上倒挂下来，吱吱叫着去翻林毅的口袋，想看看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 “别翻了，这次走得急，没带零嘴。”林毅把悟空拎到一边，揉了揉黑龙的脖颈，“去，一边玩去。” 正房的门帘掀开，林兰披着一件蓝碎花的棉袄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算盘。 看到林毅一个人下车，她愣了一下，往车后座瞅了瞅。 “大壮呢？没跟你回来？” “把他留在辽城看店了。”林毅跺了跺脚上的雪，“那边刚盘下来个铺子，正在装修。家里咋样？” “都挺好。小凤那丫头勤快，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就是……”林兰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就是后山那帮‘祖宗’太能吃了。咱们之前存的那点冻肉和下水，眼瞅着就要见底了。赵二叔今天还跟我说，那几头狼饿得眼睛都绿了，晚上挠笼子挠得人心慌。” “饿了？” 林毅解开大衣的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饿了好，饿了才有野性。正好，我给它们带了顿大餐回来。” “大餐？在哪呢？”林兰看着空荡荡的车后斗，一脸疑惑。 “在后面呢，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林毅没多解释，推着林兰进了屋，“姐，先给我弄口热乎饭，吃饱了我有力气干活。” 晚饭是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配上刚蒸好的二米饭。 林毅吃得很快，三大碗饭下肚，身上那股寒气总算是散干净了。 吃过饭，林毅没让林兰跟着，自己提着一盏马灯，带着黑龙和悟空去了后山。 夜里的养殖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但当你走近了，就能听到在那片被高高围栏圈起来的“猛兽区”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和爪子抓挠木桩的声响。 林毅站在围栏外的高台上，借着月光和马灯，看着下面那群在此刻显得有些躁动的野狼。 它们闻到了林毅身上的气息。 头狼低吼了一声，原本散乱的狼群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 “饿坏了吧？” 林毅看着这些精瘦的家伙，满意地点点头。 保持适当的饥饿感，才能让它们保持捕猎的本能。 他走到旁边一片专门划出来的、连通着地下暗河支流的灌木区。 这里原本是给野鸡准备的，现在正好用来放兔子。 林毅意念一动，连通了灵泉空间。 “放！” 随着他在意识里的一声令下，空间里的那群长毛灰兔像是下饺子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这片灌木丛中。 一只，两只，十只，一百只…… 眨眼间，原本空荡荡的雪地上，多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灰点。 这些兔子刚从温暖的空间里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全都打了个激灵，随后本能地开始四散奔逃，钻进了灌木丛和草窝里。 “吱吱！”悟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抓着栏杆兴奋地大叫。 黑龙也是喉咙里呼噜呼噜作响，要不是林毅按着，它早就冲下去大开杀戒了。 围栏那边的狼群瞬间炸了窝。 那股浓烈的、带着灵气的活物气味，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在沙漠里闻到了水的味道。 “嗷呜——！！！” 头狼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林毅走到连通两个区域的闸门前，手握住绞盘。 “以后，想吃饭，就得自己抓。” “咔啦啦——” 随着绞盘转动，隔绝着狼群和兔群的那道铁闸门，缓缓升起。 第256章 晨光下的新版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斑驳地洒在炕头。 林毅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扫雪的沙沙声。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 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肺腑间一阵清凉。 昨晚那是几千只兔子的投放，彻底解决了养殖园的饲料危机。 这会儿，后山那边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短促的狼嚎，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满足。 “林大哥，起啦？” 田小凤正拿着大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积雪，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却沁着细密的汗珠。 看到林毅出来，她连忙停下动作，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眼神亮晶晶的。 “嗯。这活儿让赵二叔他们干就行，你歇会儿。”林毅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洗漱。 “我不累，闲着也是闲着。”田小凤把扫帚立在一边，跑去厨房端来了一盆热水，“用这个，井水太凉，拔手。” 林毅接过热水，看着这个越发懂事的姑娘，心里暗暗点头。 田家这姐妹俩，确实是好苗子，不仅人长得周正，关键是眼里有活，心里有数。 洗漱完，林毅进了正房。 林兰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碟子酱得透亮的野猪肉。 “姐，坐下一起吃，我有事跟你商量。”林毅给林兰盛了碗粥。 林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对面，看着林毅那张平静却又透着股子谋算的脸，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自家这个弟弟，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是要搞大动作了。 “是辽城那边的事儿？”林兰剥了个鸡蛋递给林毅。 “辽城那边大壮盯着，装修队已经进场了，半个月就能开业。”林毅咬了一口鸡蛋，语气平稳，“我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咱们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省城、辽城，以后还要去更多的地方。光靠咱们自家人，跑不过来。” 林兰点了点头，眉头微蹙：“是啊，我也愁这事儿呢。虽说现在招了不少工人，但那是干力气活的。真要管钱、管事、跟外面的三教九流打交道，咱们手里没几个能顶得住的。” 她自己虽然管着账，但在村里还行，真要让她去大城市跟那些老板谈生意，她心里还是发虚。 苏晓月刚生完孩子，也离不开身。 “我打算让柳红动一动。”林毅放下了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柳红？” 林兰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她自然知道柳红是谁，那是黑龙县“夜来香”歌舞厅的经理，也是……跟弟弟有些不清不楚关系的女人。 作为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林兰对那种风月场出来的女人本能地有些抵触。 但她也知道，那女人有本事，黑龙县的生意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交上来的账本比她做得还细。 “你是想让她去辽城？”林兰试探着问。 “不，辽城太小，那是给大壮练手的地方。”林毅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我打算在咱们省和南边省份交界的一个交通枢纽市——锦阳，开第三家分店。那里水路陆路都通，是咱们以后货物南下的咽喉。那个地方，水深，鱼杂，一般人镇不住。” “柳红在那行混了十几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手段和眼力都有。让她去那儿开荒，最合适。” 林兰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喝了口粥，似乎在权衡利弊。 “毅子，姐信你的眼光。”林兰抬起头，眼神认真，“但有句话姐得提醒你。这柳红毕竟是……外面的女人。你让她管那么大一摊子事，手里还攥着钱和货，万一她要是有了二心，或者跟别的男人……” “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林毅打断了姐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柳红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跟着我能得到什么，背叛我会失去什么。她以前在座山雕手底下也就是个管事的，随时可能被卖了。但在我这儿，我给她的是尊严，是未来，是真正当家作主的机会。” “而且……” 林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她的心，在我这儿。” 林兰看着弟弟那笃定的样子，叹了口气，笑了：“行，既然你心里有数，姐就不多嘴了。回头我把账目理一理，给她准备一份启动资金。不过，那边的账，我还是得每个月查一次。” “那是自然，财务这根线，必须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林毅点头赞同。 这不仅是商业规则，也是一种制衡。 “待会儿我就给黑龙县那边打电话。”林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锦阳”那个位置重重一点。 “让她把‘夜来香’交给下面的人打理，带几个心腹，直接去锦阳。我要在三个月内，让‘紫气东来’的招牌，在那个交通要道上立起来。” 林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间，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弟弟，已经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大鳄。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个小山村，甚至不再局限于省城，而是看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对了，姐。” 林毅转过身，神色恢复了温和，“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等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去省城住几天，看看安安，顺便……给你也检查检查身体，那个老寒腿虽然好了，但也得保养。”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林兰心里一暖，嘴上却说着，“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没病没灾。” 吃过饭，林毅来到了书房。 他铺开信纸，拿起钢笔，开始起草给柳红的任命书和锦阳分店的规划草案。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勃勃的野心。 窗外，黑龙趴在狗窝口，眯着眼睛晒太阳。 后山的狼嚎声早已停歇，整个西坡庄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而充满生机。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以这个小山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开。 而柳红，就是他撒向南方的第一颗棋子。 第257章 缝进棉袄的存折 林毅披着大衣，踩着积雪还没化净的小路，来到了村委会。 这年头私人装电话难如登天，哪怕他是外贸红人，线路也还没拉到西坡去，只能借用大队的摇把子电话。 也就是柳红是县城，有现成的电话可以用。 “摇黑龙县，夜来香歌舞厅。”林毅对看电话的王大爷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根烟。 王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熟练地摇动着手柄，对着话筒喊了几嗓子。 信号不太好，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了半天，那边才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 “喂，哪位？” 是柳红。 听声音像是刚睡醒，或者是熬了一宿没睡。 “是我。”林毅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柳红的语调瞬间提了起来，那种慵懒劲儿一扫而空：“林……林毅？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早打电话。” “没事，好事。”林毅手里缠着电话线，“黑龙县那边，你交接一下。找个信得过的兄弟看着场子，账目理清。三天后，带几个得力的人，去锦阳。” “锦阳？”柳红愣住了，“去那干什么？那可是交通枢纽，鱼龙混杂的……” “去开店。第三家‘紫气东来’，我要开在那儿。”林毅的话不容置疑，“那是咱们货物南下的口子。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懂经营的人去把钉子扎下去。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行。”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柳红握着话筒，手心微微出汗。 她坐在老板椅上，看着这间她经营了多年的办公室。 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熟悉，这里是她的地盘，是她的舒适区。 去锦阳？那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要在那里从零开始，跟当地的地头蛇抢食，难度可想而知。 她本能地想拒绝，想说自己干不了。 但“只有你能行”这五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堵住了她的退路，也点燃了她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 她不想只做一个在县城里收钱的老板娘，更不想做一个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花瓶。 她想让林毅看到，她柳红不仅仅床上功夫好，办事更漂亮。 “好。”柳红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坚定，“我去。给我三天时间，我把这边安排好。” “钱和货我会让人送过去。到了那边，先买房，再开店。别怕花钱，我要的是声势。”林毅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走出村委会，阳光刺眼。 林毅眯了眯眼，往回走。 回到庄园，正房的炕上已经摊开了一堆东西。 林兰正带着田小凤在忙活。 “毅子，你刚才去打电话了？”林兰手里拿着针线，正往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缝东西。 “嗯，跟柳红说了，让她去锦阳。”林毅脱鞋上炕，盘腿坐下。 “那地方远，听说乱得很。”林兰有些担忧，手上的针脚却没停，密密麻麻地缝着，“我这正给她准备启动资金呢。现金带多了不安全，我把存折缝在这衣服里头，让她贴身穿着。另外，我又取了五千块现钱，让她路上打点用。” 林毅看着姐姐那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林兰虽然对柳红的出身有点介意，但在正事上，从来不含糊，甚至替那个没过门的“弟妹”想得比谁都周全。 “姐，你也别太抠搜了。锦阳是大码头，花销大。”林毅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再给她加两万。既然要让她去开疆拓土，子弹就得给足了。” “两万？！”林兰手一抖，针尖扎了手指一下，她把指头含在嘴里吮了吮，“那是咱们半个月的流水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林毅笑了笑，“这钱撒出去，那是种子。等到了秋天，收回来的就是金山。” 田小凤在一旁默默地整理着一堆布料和干货，那是准备给柳红带路上的。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羡慕柳红能被委以重任，能独当一面，能帮林大哥去打天下。 而她，只能在这后勤上转悠。 “小凤，发什么呆呢？”林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没啥。”田小凤慌乱地低下头，手里抓着一块腊肉，“林大哥，这腊肉也带上吧？那边吃不惯，带点家里的东西，不用想家。” “带上。”林毅看着小丫头那心思重重的样子，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瞎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你把你嫂子照顾好，把这家里的一摊子事管好，就是最大的功劳。” 田小凤揉了揉额头，脸红了，嘴角却翘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林毅靠在被垛上，看着这两个女人为了他的商业帝国忙碌，心里那张版图越来越清晰。 锦阳一动，南下的路就通了。 接下来，就是把家里的这些“特产”，源源不断地送出去，换回更多的资源，把这个庄园，真正建成一个铁桶般的堡垒。 第258章 麝香的诱惑 次日清晨，西坡庄园还没完全从沉睡中苏醒，后院的黑龙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巡视。 它迈着沉稳的步子，沿着围墙根溜达，偶尔停下来在墙角嗅嗅，确定没有外来的野物气味后，才满意地喷个响鼻。 猪圈那边，那头红毛种猪正趴在栅栏上，看着黑龙路过，识趣地哼哼两声，算是打了招呼。 自从被黑龙教训过几次后，这头刺头猪彻底老实了，现在看见黑龙比看见林毅还亲。 林毅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昨天跟林兰核对账目搞到半夜，脑子里全是数字。 “林大哥，洗脸水打好了。” 田小凤端着脸盆站在门口，盆边搭着条干毛巾。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小褂，显得格外利索。 “放那吧。”林毅走过去，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精神一振。 “小娥呢？”林毅擦着脸问。 “姐姐一大早就去给菜园子浇水了。她说那引水渠通了以后，水流大，得看着点，别把苗冲了。”田小凤接过毛巾，顺手帮林毅把衣领整了整。 林毅点了点头。 养殖园和种植园现在都上了正轨，只要按部就班，这就是个聚宝盆。 吃过早饭，林毅正打算去后山看看那群新放进去的野兔适应得怎么样，大门口突然传来了拍门声。 “林老板！林老板在家不？” 声音有点耳熟，带着股子山里人的粗犷。 黑龙“汪”了一声，冲到门口，却没有狂吠，只是警惕地盯着门缝。 林毅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穿着羊皮袄、背着杆老猎枪的汉子，正是之前在山里见过的赵二叔。 他帽子上全是霜，显然是赶了早路来的，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神色有些犹豫和焦急。 “赵二叔？这么早，有事？”林毅侧身让他进来。 “哎，有事，有事。”赵二叔进了院子，跺了跺脚上的雪，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也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说道，“林老板，我是来给你报个信儿的。” “啥信儿？进屋喝口水慢慢说。” “不喝了，不喝了，说完我就得回山里盯着。”赵二叔摆摆手，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林毅，“你先看看这个。” 林毅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黑褐色的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干巴巴的，但凑近一闻，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异香直冲脑门。 【神级鉴定术】自动触发。 【物品：野生麝香（干燥分泌物）。】 【来源：林麝（香獐子）。】 【品质：上品。】 【说明：这是雄性林麝在发情期为了标记领地而留下的分泌物，虽已干燥，但药效犹存。】 “麝香？”林毅眼睛眯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 比熊胆还要珍贵的中药材，更是制作顶级香料必不可少的原料。 在古代，那是价比黄金的存在。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弄进空间里养殖…… “对，是香獐子留下的。”赵二叔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林老板，我知道你在收奇珍异兽。这东西，我盯了它三天了。就在老岭背后的‘鬼跳崖’那一片。” “鬼跳崖？”林毅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 那里地势险峻，怪石嶙峋，确实是林麝喜欢出没的地方。 “那畜生精得很。”赵二叔叹了口气，“我下了好几个套子，都被它躲过去了。而且那地方地形太复杂，我这老寒腿跟不上它。我寻思着，林老板你有本事，手里又有那条神狗……”他指了指趴在一边的黑龙，“要是你能出手，这东西准跑不了。” 他是想合作。 赵二叔是个老实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种地形，那种灵物，他一个人吃不下。 与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把消息卖给林毅，或者跟着喝口汤。 “这东西，我确实感兴趣。”林毅把那块麝香还给赵二叔，“二叔，这消息我收了。这块香你也留着，换钱买酒吧。” “不不不，这哪行！”赵二叔连忙推辞，“这本来就是拿来当敲门砖的。林老板你要是去，能不能带上我？我不要大头，我就想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啥样，顺便分点肉就行。” “行。”林毅答应得很痛快，“正好我也想去试试新家伙。不过今天不行，我得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咱们在山口碰头。” “好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二叔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背起枪，哼着小曲走了。 林毅看着赵二叔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林麝，生性胆小，听觉嗅觉极灵，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得没影，而且善于在悬崖峭壁间跳跃，极难捕捉。 要想抓活的，光靠黑龙还不够，得动点脑子。 “小娥！”林毅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 “来了！”田小娥跑了出来。 “去库房把那张这几天编的细眼网拿出来，再把我的那把复合弓检查一下。” 林毅转身走向书房。 他得去查查资料，再配点专门针对林麝的诱饵。 这东西既然留下了麝香标记领地，那就说明它处于发情期。 如果能配出一种模拟雌性林麝气味的诱导剂…… “小凤，去把咱们库存的那几味香料找出来，还有那个……”林毅想了想，“把上次那个装雪蛤油的罐子也拿来，我有用。” “哎，这就去！”田小凤放下手里的活，虽然不知道林大哥又要捣鼓啥，但看他那兴奋的眼神，就知道肯定又有好东西要进门了。 院子里，黑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站起身，冲着远处的深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 第259章 陶罐里的胭脂味 这一夜，西坡庄园里的灯火熄得很晚。 林毅在书房里翻看着《青囊尸经》中关于动物习性的记载，直到后半夜才合眼。 天刚蒙蒙亮，窗纸上泛起了一层青灰色的白。 林毅准时睁开眼，没有惊动旁人，穿好衣服推门来到外间。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田小凤正守在灶台边，手里捧着昨晚林毅让她准备的那个陶罐，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守着一锅金丹。 “林大哥，你醒了。” 听到脚步声，田小凤回过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没怎么睡踏实。 她把陶罐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熬了一宿，照你说的，加了蜂蜜和那种……那种特殊的酒糟，现在味道出来了，你闻闻对不对？” 林毅接过陶罐，揭开封口的油纸。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带着点甜腻的腥香味瞬间钻了出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有些像发酵过度的胭脂水粉，混合着野兽的体味。 但在懂行的人鼻子里，这就是让雄性林麝发狂的“迷魂汤”。 “火候正好。” 林毅点了点头，重新封好罐口，“辛苦你了。这味儿冲，赶紧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别熏着自己。” 田小凤脸一红，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果然沾染了一丝那股怪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只要能帮上忙，臭点怕啥。我去给你盛粥。” 林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最底层。 家里有这么个细心的人帮衬着，确实省了他不少心。 他坐下来，快速吃完了早饭，给黑龙喂了两块肉干，又往兜里揣了几个大白馒头。 “走了。” 林毅背起复合钢弓，提着网兜，走出了大门。 村口的老槐树下，赵二叔早就等着了。 他穿着那件磨得发亮的羊皮袄，腰里别着烟袋锅，背上挎着杆老旧的土猎枪，脚上绑着两圈草绳防滑。 看到林毅过来，老汉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 “林老板，早啊！这天儿正好，风向往北吹，咱们从南坡绕上去，正好在下风口。” “赵二叔，让您久等了。” 林毅递过去一根烟，“咱们这趟不急，稳着点来。那东西胆子小，惊了就不好抓了。” “那是，香獐子这玩意儿，那是山里的精怪。” 赵二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一边带路一边絮叨着，“我年轻那会儿，跟我不对付那老刘头，追一只香獐子追了三天三夜，最后硬是让那畜生在悬崖峭壁上跳没了影，差点没把他气死。这东西，腿脚跟弹簧似的，石头缝里都能跑。” 两人一狗一猴，踩着积雪进了山。 这次的路比去老黑沟还要难走。 鬼跳崖之所以叫鬼跳崖，就是因为那里怪石嶙峋，山势陡峭，连鬼见愁。 积雪覆盖在乱石上，深一脚浅一脚，稍不留神就会踩空崴脚。 林毅走得却很稳。 他现在的体质早就超出了常人，这种强度的跋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赵二叔，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棵树歇脚，看着大气都不喘的林毅，眼里满是服气。 “林老板，你这身板……真是铁打的。我这老猎户都快跟不上了。” “二叔，歇会儿，喝口水。” 林毅从怀里掏出军用水壶递过去。 里面的水是他特意兑了点灵泉的，不凉，还带着股甘甜。 赵二叔灌了一大口，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下去，浑身的疲惫好像都被冲散了不少，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水！这水甜！” 黑龙这时候从前面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嘴里没叼东西，但尾巴摇得很欢，跑回来围着林毅转了两圈，然后转身对着左前方的一片乱石坡“汪”了一声。 “有情况？” 林毅收起水壶，神色一肃。 赵二叔也立刻紧张起来，端起土枪，眯着眼往那边瞅。 “那是‘屎路’。” 赵二叔指了指黑龙示意的方向，压低声音解释道，“香獐子有个怪毛病，拉屎撒尿认死理儿，专门在一个地方拉。只要找到它的厕所，离它的窝就不远了。” 林毅走过去，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果然看到了一堆黑褐色的颗粒状粪便。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 “还没冻硬，还是软的。” 林毅扔掉树枝，站起身，目光投向头顶那片如刀削斧凿般的绝壁。 “它就在附近，而且……应该刚离开不久。” “这地方全是石头缝，它随便往哪一钻咱们都找不着。”赵二叔抬头看了看那险峻的地势，有些犯愁，“林老板，咱们咋整？是用套子，还是下夹子？” “都不用。” 林毅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田小凤熬了一宿的陶罐。 “咱们请君入瓮。” 他看向那片乱石林立的悬崖底部，那里有几棵歪脖子老松树，树枝上挂满了冰凌。 “二叔，您找个高点的地方架枪，但别开枪，除非它要跑。黑龙，你守住左边的山口。悟空，你去右边的树上盯着。” 林毅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我把这‘迷魂汤’撒在中间那块平地上，然后在上面支个网。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第260章 悬崖边的对峙 林毅选的位置很刁钻。 那是一块两块巨石夹缝中的平地，背风，积雪不厚，四周虽然开阔，但唯一的退路就是身后那面近乎垂直的绝壁——也就是传说中的鬼跳崖。 香獐子虽然善跳，但只要封住了左右两边的路，逼它只能往绝壁上跑，那就是进了死胡同。 林毅从包里掏出那张用钢丝和牛筋混编的细网。 这网是他特意为了这次捕猎准备的，网眼很密，而且带有倒钩，只要缠上，越挣扎越紧。 他并没有把网直接铺在地上，而是利用两边的石头做了个简易的触发装置，用几根枯树枝撑着，上面撒了层浮雪，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林老板，这手艺……绝了。” 赵二叔趴在几十米外的一个雪窝子里，看着林毅熟练地布置陷阱，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这下套的手法，比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老猎人都精细，连脚印都用松枝扫平了，一点破绽没留。 布置好网兜，林毅打开了那个陶罐。 一股浓烈的异香瞬间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没有把罐子放下，而是找了块棉布，蘸了点里面的液体，涂抹在陷阱中央的一块石头上，又把剩下的液体沿着风向洒了几滴在周围的灌木丛里。 做完这一切，林毅迅速后撤，躲进了一块大岩石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根连接着陷阱机关的细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里的风有些硬，刮在脸上像刀割。 林毅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轻微，仿佛化作了一块岩石。 赵二叔趴久了有点冷，刚想动弹一下，就被林毅投过来的严厉眼神制止了。 林毅从怀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这是他在空间里存的，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锅气。 他扔给赵二叔一个，自己拿一个慢慢嚼着。 赵二叔接过包子，手感温热，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毅，心里直犯嘀咕：这林老板身上是带了火炉子咋的？这大冷天包子咋还能是热的？ 不过这口热食下肚，那股子寒气顿时散了不少，他也学着林毅的样子，耐心地嚼着，不再乱动。 日头渐渐偏西，阳光斜斜地照在鬼跳崖的岩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就在赵二叔以为今天没戏了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石子滚落声，从悬崖上方传了下来。 “哒、哒。” 林毅的耳朵动了动，手中的绳索微微收紧。 【危险感知】的雷达里，一个淡黄色的小光点正快速从岩壁上向下移动。 来了！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悬崖峭壁。 只见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像是个跳跃的精灵，在那些看似根本无法立足的岩石凸起上腾挪跳跃。 它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停顿。 那是一只体长不到一米的雄性林麝。 它长着两颗向外翻出的獠牙，耳朵很大，此时正警惕地转动着。 它显然是闻到了那股令它躁动的气味。 那是发情期雌性的味道，而且比它这辈子闻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诱人。 它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块涂了诱饵的石头。 鼻子不停地耸动，前蹄不安地刨着石面。 它很谨慎。 这股味道太香了，香得有点不真实。 但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原始冲动，不断冲击着它的理智。 终于，它忍不住了。 它后腿一蹬，从几米高的岩石上轻巧地跃下，落在了平地上。 它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绕着圈子，一步步向那块石头靠近，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林毅的手指扣在绳结上，心跳平稳。 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林麝终于走进了陷阱的范围。 它伸长脖子，凑近那块涂了“迷魂汤”的石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股混合了灵泉水和特制香料的味道，瞬间炸开了它的味蕾，让它浑身一颤，眼中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它放松了警惕，开始大口舔舐。 “收！” 林毅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发力。 “呼——！” 埋在雪下的钢丝网瞬间弹起，四角收拢，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瞬间将那只林麝罩在了里面。 “吱——！！！” 林麝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反应快得惊人。 在网兜合拢的一瞬间，它竟然原地拔高，想要跳出去。 但这网是特制的，上面挂了铅坠，而且网口收缩极快。 它这一跳，正好撞在了网顶上，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紧了。 “黑龙！别让它咬网！” 林毅从岩石后冲了出来。 黑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网边，隔着网兜冲着林麝狂吠，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它的去路。 林麝急了，那两颗锋利的獠牙疯狂地撕咬着钢丝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东西虽然个头小，但牙口极好，普通的绳网根本困不住它。 但这是钢丝网。 林毅几步冲到跟前，也不怕被咬，直接伸手按住了林麝的脖颈。 “给老子趴下！” 【御兽诀】发动。 精神冲击狠狠撞在林麝那惊慌失措的大脑上。 林麝身子一僵，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四肢无力地瘫软下来。 “成了！” 赵二叔提着枪跑过来，看着网里那只还在喘粗气的香獐子，乐得直拍大腿，“林老板，神了！真神了！我抓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林毅擦了把汗，提起沉甸甸的网兜。 “这玩意儿确实精。”他看着林麝那双依然带着野性的大眼睛，“不过，进了我的网，以后就是咱家的一员了。” 他转头看向赵二叔，“二叔，天不早了，咱们撤。回去我让秀莲给您切二斤好肉，再拿两瓶酒，算是谢礼。” “哎！那感情好！” 第261章 笼中的摇钱树与灯下的算盘 林毅提着那只价值连城的林麝，大步向山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把雪原染成了暖橘色，拉长了两人一狗一猴的身影。 走到通往村口的分岔路时，赵二叔停下了脚步，把背上的老猎枪往上提了提，满是褶子的脸上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老板，那我就不往庄园去了。家里老婆子还等着米下锅呢。回头我再去拿肉。”赵二叔指了指另一条通往自家的小道，眼神却还在林毅手里那个网兜上流连了一瞬。 那可是活的香獐子，老猎户一辈子也未必能见着几回活物。 “行，二叔您慢走。” 林毅也没挽留，单手提着那几十斤重的网兜，稳如泰山，“答应您的肉和酒，明天我让小凤给您送家里去。今天这事儿，谢了。” “谢啥！跟着林老板长见识，还拿了好处，是我占便宜了！”赵二叔摆摆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林毅目送老人走远，紧了紧手里的网绳。 那林麝在网里折腾了一路，这会儿大概是累了，蜷缩成一团，只有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还在惊恐地转动，鼻翼翕动，喷出一股股白气。 “黑龙，回家。” 林毅招呼了一声。 黑龙立刻甩了甩尾巴，跑到前面开路去了。 回到西坡庄园时，天已经擦黑。 没了李大壮那个大嗓门在门口吆喝，院子里显得清静了不少。 大铁门紧闭着，只有门房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汪！”黑龙跑到门口，叫了一声，声音浑厚。 “来了来了！” 门房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露出了田小凤那张冻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 看到是林毅，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抽开门闩，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林大哥！你回来了！” 田小凤穿着那件浅粉色的棉袄，系着围裙，显然正在做饭。 林毅迈步走进院子，反手关上大门，“家里咋样？秀莲姐今天吐没？” “嫂子今天挺好的，就是下午睡了一大觉，这会儿正在屋里跟兰姐算账呢。”田小凤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接林毅手里的网兜，“林大哥，我来提吧，看着挺沉的。” “别动。” 林毅侧身避开，“这玩意儿认生，急了会咬人。而且这味儿冲，别熏着你。” 田小凤吸了吸鼻子。 她好奇地盯着网兜里那个灰褐色的团子：“这是啥呀？看着像鹿，又不太像。” “香獐子。” 林毅笑着往后院走，“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麝鹿。这可是个摇钱树，比那一车皮的野猪都值钱。” “啊？这么金贵？”田小凤吓了一跳，赶紧跟在后面，像是个护送宝贝的小跟班。 林毅径直来到后院的养殖区。 自从大壮走了，这里的活儿暂时由雇来的几个长工打理，但这会儿工人都下班了，静悄悄的。 他找了个最僻静、也最坚固的空笼舍，把林麝放了进去。 “进去吧，以后这就是你的窝。” 林毅解开网绳。 那林麝一得自由，嗖地一下窜到了角落里，警惕地盯着林毅，两颗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光。 “悟空。”林毅喊了一声。 “吱！” 一道金光翻了过来，悟空手里抓着半块吃剩的烤红薯，落在了笼舍顶棚上。 “看好它，别让它撞墙，也别让它跑了。”林毅吩咐道，“表现好了，明天给你加餐。” 悟空一听加餐，立刻把红薯塞进嘴里，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盘腿坐在笼顶，像个狱卒一样守着。 安顿好猎物，林毅这才拍打掉身上的浮雪，洗了手，向正房走去。 屋里，暖意融融。 林兰盘腿坐在炕头，面前摆着一个小炕桌，上面摊着账本和算盘。 李秀莲靠在被垛上，手里拿着毛线针，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织袜子，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毅子！”李秀莲放下针线，脸上露出温婉的笑，“饭刚做好了，小凤在端菜呢。快上炕暖和暖和。” 林兰目光在林毅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受伤后，才埋怨道：“这一天天的往山里跑，也没个帮手，大壮不在家，你也不说带个村里的小伙子去。” “习惯了，一个人清净。” 林毅脱鞋上炕，盘腿坐在林兰对面，伸手拿过账本扫了一眼，“姐，最近开销有点大啊？” “可不是嘛。”林兰叹了口气，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辽城那边装修要钱，酒厂扩建要钱，还有那个什么……哦，给柳红去锦阳准备的盘缠，这也是一大笔。这钱虽然进得快，出得也快啊。” 她是个过惯了穷日子的，虽然现在手里过了几十万的流水，但看着大笔大笔的支出，心里还是突突。 “花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林毅合上账本，看着姐姐那心疼的样子，笑了笑，“姐，今天我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只要养好了，以后一年就能给咱们挣回这几个数的开销。”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林兰猜测。 林毅摇摇头。 “三万？”林兰瞪大了眼睛。 “如果运作得好，三十万都不止。”林毅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我的娘嘞……” 林兰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拨乱了，李秀莲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林毅。 “啥东西这么值钱？金子做的？” “比金子还难得。” 林毅神秘一笑，“那是做顶级香料和救命药的引子。有了它，咱们的‘紫气东来’，才能真正做到独一无二。” 正说着，田小凤端着托盘掀帘进来了。 “吃饭啦！今天炖了大鹅，还放了咱们自己晒的干蘑菇，香着呢！” 第262章 药香里的夜话 晚饭的氛围很温馨，少了李大壮那大嗓门的咋呼，多了几分家常的宁静。 铁锅炖大鹅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那是用空间灵泉水喂养的鹅，肉质紧实不柴，皮下脂肪透着一股子清甜。 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滑嫩鲜香。 林毅给李秀莲夹了个鹅腿，“多吃点，这肉不腻，补气血。” 李秀莲现在正是害喜的尾声，胃口渐渐开了，看着那油汪汪的鹅腿，也没犯恶心，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了眼。 “毅子，你也吃。”她把自己碗里的咸鸭蛋黄拨了一半给林毅，“在山里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田小凤坐在下首，小口喝着汤，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林毅那边瞟。 她看着林毅给李秀莲夹菜，心里既羡慕又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融入这个小圈子的渴望。 “林大哥，刚才你说那个香獐子……能做香料？”田小凤忍不住好奇地问，“是那种……雪花膏里的香味吗？” “比那个高级多了。” 林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现在的雪花膏，大多用的是化学香精，闻着冲，不持久。但这麝香不一样，它是天然的定香剂。哪怕只放针尖那么大一点，那香味能绕梁三日不散，而且闻了能让人心神安宁，通经活络。” 他看向屋里的三个女人。 “咱们女人都爱美。以后咱们不仅卖酒，还要做专门给女人用的东西。比如‘贵妃膏’、‘神仙水’。这里面要是加了麝香和灵泉水，那效果……” 林毅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秀莲脸上，“秀莲，你现在的皮肤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李秀莲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自从用了林毅给配的一些简单的保养品，她那原本有些粗糙的皮肤现在变得白皙细腻，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 “是好多了，村里那些老娘们都问我用了啥灵丹妙药呢。”李秀莲笑着说。 “这就是咱们的本钱。”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这麝香取出来，我先给你们调几盒样板。到时候你们就是活招牌。省城那些阔太太，看到你们这皮肤，还不抢破了头？” 林兰听得入神，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吃。 “毅子，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咋啥都能想到钱上去？” “穷怕了呗。”林毅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咱们家底薄，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把生意做到别人离不开咱们。酒是男人的面子，这香膏就是女人的命。抓住了这两样，咱们林家就在这省城扎下根了。” 吃完饭，田小凤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林兰回屋去核对明天的采购单，李秀莲也觉得乏了，早早铺了被褥准备休息。 林毅没有睡，他去了书房。 点亮台灯，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神级鉴定术】鉴定过的配方本子。 要想把麝香利用好，光有原料不行，还得有方子。 《青囊尸经》里虽然有些记载，但大多是药用的猛方，不适合做日化品。 他得结合现代的一些知识，改良一下。 正写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田小凤端着一杯热茶，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林大哥，还没睡呢？”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弱。 “还有点事没想通。”林毅放下笔，接过茶杯，“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我睡不着。” 田小凤走到桌边，借着整理书本的动作，靠近了林毅。 “林大哥，你去山里这一天，是不是特别危险？”她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我听赵二叔说，那鬼跳崖陡得很，连猴子都不敢爬。” “还行，我有分寸。” 林毅喝了口茶，茉莉花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田小凤那双在灯光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丫头，自从跟了自己，心思越发细腻了。 “小凤。” “哎。” “这段时间家里多亏有你。大壮不在，你也受累了。”林毅温和地说道。 “我不累！”田小凤急忙摇头，脸颊泛红，“只要能帮上林大哥，我……我干啥都愿意。”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鼓足了勇气，突然伸出手，轻轻按在林毅的肩膀上。 “林大哥，你肩膀硬，我给你捏捏吧。以前在家里，我也经常给我爹捏。” 林毅没有拒绝。 少女的手指柔软而有力，隔着衬衫按压在酸痛的肌肉上，那种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书房里很静，只有台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田小凤站在林毅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人味，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林大哥有嫂子，也有秀莲姐，还有自己的亲姐姐。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从被他救回来的那天起，这颗心就系在他身上了。 “林大哥……” “嗯？” “柳红姐去了锦阳，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田小凤突然问道。 “不是不回来，是去帮我盯着那边。”林毅闭着眼享受按摩，“她是个人才，放在黑龙县屈才了。” “那……那我呢？” 田小凤的手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想变得有用。我也想……像柳红姐那样，能帮你分忧。” 林毅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她按在肩膀上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满眼期盼的女孩。 “你现在就在帮我分忧。” 林毅认真地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柳红适合在外面闯，你适合守在家里。这个家，若是没有你在后面细心打理，我哪能放心地在外面跑？” “守家……” 田小凤喃喃自语，眼里的失落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嗯，守家。” 林毅松开她的手，“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等这批麝香处理好了，第一盒‘贵妃膏’，先给你试用。” “真的？”田小凤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田小凤欢天喜地地跑出去，林毅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笔。 安抚好了家里的人心，接下来，就是该考虑如何把这只林麝的价值最大化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专门用来取香的小银勺。 “明天，取香。” 第263章 银勺与躁动的香气 次日清晨，西坡庄园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林毅没有惊动怀孕嗜睡的李秀莲，只叫上了早已候在门外的田小凤。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着青砖的院子，走向后院的养殖区。 “林大哥，那香獐子……性子烈得很，昨晚悟空在笼子顶上蹲了一宿，它都在里面转圈，没怎么睡。”田小凤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白棉布、消毒用的酒精和几个密封性极好的瓷罐，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 “那是还没习惯。到了咱们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况一只吃草的獐子。” 林毅推开养殖区的木栅栏门。 最里侧的独立笼舍前，悟空正倒挂在房梁上，手里抓着个没吃完的红薯，看见林毅来了，立马“吱”的一声跳下来，指着笼子里那团灰褐色的影子，抓耳挠腮地比划着，意思是这家伙太不老实。 笼子里，那只林麝缩在角落，两只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鼻翼翕动，显然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的干草。 “去，把门打开。” 林毅吩咐道。 悟空机灵地窜过去，拔开了插销。 林毅迈步走进笼舍，随手关上了门。 空间狭小，那股独属于野生林麝的腥臊味混合着淡淡的异香扑面而来。 田小凤站在笼子外，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她听说过这东西急了能撞墙自杀，生怕林毅有个闪失。 “看着我的眼睛。” 林毅蹲下身，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直视着那双惊恐的兽瞳。 眉心微热，【御兽诀】运转。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缓缓抚过了林麝紧绷的神经。 原本准备暴起冲撞的林麝，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狂躁逐渐被迷茫取代。 它感觉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巍峨如山般的安宁。 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再刨地，而是试探性地伸长脖子，嗅了嗅林毅伸过来的手掌。 “乖。” 林毅的手掌覆在它的脑门上，顺着脊背抚摸下去，找到了位于腹部肚脐下的香囊位置。 那里鼓鼓囊囊的，手感温热而坚韧。 “小凤，把罐子递给我。”林毅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田小凤连忙隔着栅栏把瓷罐递过去。 林毅左手按住林麝的后腿，防止它受惊乱蹬，右手取出那把银勺。 “忍一下，取点利息。” 他找准香囊的开口，银勺探入。 动作极轻、极稳，就像是在豆腐上雕花。 林麝的身子颤了一下，但在精神安抚下并没有反抗。 沙沙。 银勺转动，带出了一勺黑褐色的颗粒状物体。 刚一出空气，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香气瞬间在狭小的笼舍内炸开。 这味道初闻极冲，带着腥气，但散开后却有一种直钻天灵盖的通透感。 “这就是……麝香？” 门外的田小凤捂住鼻子，却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林毅将颗粒倒入瓷罐，又取了一勺。 直到取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量，他停了手。 “行了，不能竭泽而渔。” 林毅收起银勺，从怀里掏出一颗【兽灵丹】塞进林麝嘴里，算是补偿。 吃了丹药的林麝咂吧咂吧嘴，也不闹了，乖乖趴回草堆里反刍。 林毅走出笼舍，封好瓷罐。 “走，回屋。这只是原料，要是直接用，能把人熏晕过去。得炮制。” 田小凤跟在林毅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抱着的那个价值连城的罐子，心里那种参与到大事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不再只是个做饭扫地的丫头，她是他的助手，是他商业版图里的一颗螺丝钉。 “林大哥，接下来咱们咋弄？” “做膏。” 林毅大步走向操作间，“咱们之前抓的那只变异狗獾，大壮熬出来的獾油还在吧？” “在呢！兰姐特意用坛子封起来了，说是留着冬天治冻疮。” “全拿出来。” 林毅眼中闪过精光，“今天，咱们就把那‘贵妃膏’做出来。” 第264章 锅里的黄金与女人的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金角蛮牛进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椴树王的嗡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三兽战熊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熬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风雪夜的抢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熊二的岗位与地下的震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远方的电话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柜台里的“金疙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北边的哑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门可罗雀的冷清与隔壁的瓜子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紫色的诱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镜子里的回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抢购狂潮与限购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关门落锁与暗夜里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黄牛的算盘与穿制服的流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挡都挡不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寂静的猎场与消失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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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归家的车辙与灶台的温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筛选出来的金疙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狼群检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绒布上的算盘与明天的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雪窝里的白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雪窝里的博弈与被按住的猫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提取的香气与未来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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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雪下的酸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拔丝的甜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罐子里的金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馋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被风吹红的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未来的拼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冻成棍的猴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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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试卷上的红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咬钩的运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英雄牌钢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深夜的奶白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一碗及第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药柜里的老山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四合院的乱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跨越千里的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庭院里的逼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我信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门外的毒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门外的警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千里之外的期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西跨院的地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当柴烧的紫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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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整条街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待价而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汇款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隔壁的老李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名单上的贵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杯底的参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五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煤老板的皮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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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老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通行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天价的山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十月的广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重聚的准大学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王府街的图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马扎上的瓜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风雪中的考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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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玻璃瓶里的江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胡同里的扫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大学校门前的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登记表上的走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海棠树下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半夜的敲门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红棉袄的扣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接生婆的包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炕头的二丫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皇城根下的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破旧的实验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八仙桌上的契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食堂里的饭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四合院的邀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惊艳的红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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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大院深处的喘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银针渡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得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不介意多带个人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副驾驶的香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舞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地下室的升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不服输的沈佳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红酒杯里的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崩塌的骄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两百万美元的敲门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主动放下的骄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废弃的厂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这辈子跟定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未赴约的补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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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天津港的夜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西郊厂房的轰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货过不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林海雪原的套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冰河上的绞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冰裂的死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防空洞里的机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琉璃瓶里的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杯底的黄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枪口下的筹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远东的越洋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西山的猎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海淀院里的坦白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楚楚的去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蛮牛破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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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壁炉前的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熊皮褥子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冰窟窿里的狗鱼与冻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远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越过冰河的钢铁与烈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西山火炕与未名湖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释然的晚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失联的订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软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火炕夜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我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卡住的批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实验室的疲惫与风暴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老莫的空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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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饭桌上的牢骚与黄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春日里的校运会与大黄的差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饭盒里的红烧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金角与铅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搪瓷脸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旧信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邮局里的扫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散装的烧刀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地下酒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电视机里的雪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无线电二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春困的猛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灵泉的生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收音机的蓝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春风里的红票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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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海鸥相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久违的提示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海风里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不敢下口的鸡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珠江夜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迟来的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绿皮车厢里的卧谈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南方的红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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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票证时代的尾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地窖里的腊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便宜的塑料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车窗里的余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红袖添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南方的长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南方的回春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南方的烂泥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重卡车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羊城的清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突来的骤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东方宾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十三行的洋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沙面的春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珠江夜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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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纸箱里的电视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自己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破产的晶体管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偏房漏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东方红半导体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初夏的凉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端午的粽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未名湖的夏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一百块月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陈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没有胶卷的相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夏日蝉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新打的摇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承德的避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一碗杏仁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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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报废的拖拉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老赵的旱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造出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糊窗缝的旧报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炕头的羊肉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农机站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造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农机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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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进口彩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南方的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木箱里的硅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图纸上的芯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秋风里的肉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暖棚里的绿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果酒炖牛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罪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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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落荒而逃的巨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光的偏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第一道光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6章 红纸上的通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7章 红星厂的三蹦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秘密武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强行供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牲口的恐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女人间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比能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报名表上的空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4章 卡捷琳娜的挫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5章 大号的红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6章 钢刀牛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7章 红绸下的铁疙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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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农展馆的转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嫌弃的黑金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7章 提前的桂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红烧肉的偏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醋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熊二的石碾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1章 远渡重洋的战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抽血的针管与拔河的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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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满载而归，再布新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8章 苍井明子和石原里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9章 村头争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0章 树底下的幺蛾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大白菜底下的惊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熊二拉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后院的障碍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拆迁办主任大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狗钻沟，熊卡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紧急专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泥水里的重型拖拉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连阴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泥水里的编外救援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粮仓保卫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老母猪漂流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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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秘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男人的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长生不老的野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押运雪莲的冷藏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寻虎的野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堂屋里的长生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虎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老黑沟寻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断供的雪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缺个压寨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临行前的饺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国道上的大车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荒野夜雨与修车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暖风里的白面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戈壁滩上的车辙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荒野里的驼铃与老把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结伴与试探的深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崖边的敬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鬼见愁的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鬼见愁下的分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徒手攀冰与空间底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雪线上的白玉与雪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1章 母老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2章 黑风口的母大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3章 憨兄弟的眼泪与归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4章 雪莲扎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5章 虎山大王的相亲与出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6章 葡萄架下的洋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7章 我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规矩与后院的猴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9章 红烧大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0章 泼猴抢瓜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1章 大黄的倔脾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2章 抢饼的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3章 小人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门口的收皮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5章 一场伤天害理的买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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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3章 空间丰收，大分驻颜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4章 远东的长途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5章 池水春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6章 黑夜里的私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7章 后院挑蒜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8章 炕头擦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9章 偷狗贼的迷魂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0章 后院的试制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1章 老林子里的小黑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大姐的棉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3章 炕头试新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4章 二道河子的水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5章 手打黄花松老躺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6章 定海神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7章 神牛护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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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大院夜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6章 诱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7章 二丫的酸疙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8章 大壮的闷疙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9章 白杨林里的挑明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0章 民间的请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1章 憋屈的黑瞎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2章 统一装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3章 绿皮专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4章 没收家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5章 老林子里的推雪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6章 烤兔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7章 地堡窝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8章 外国佬求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9章 守夜的猴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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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殃及池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满地死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猎人的绝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一巴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1章 庄园里的笑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2章 二丫的叹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3章 白玉琴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4章 宿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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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冬日泳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飞雪里的鲜草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4章 二道河的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凌汛决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6章 巨兽截流，热包子送前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7章 全民筑坝，神猴督工与神仙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8章 全村力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炕头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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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4章 相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5章 胡闹的猴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猴子的歪打正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7章 璀璨烟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8章 双喜临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9章 百老齐拜黑漆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0章 转瞬春雷动下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1章 一竿钓尽春水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2章 水底巨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3章 乡间春耕大竞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4章 神牛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5章 安安的巡逻小分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6章 白虎背上的小司令 林毅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几个小人儿和两只巨兽在夕阳的余晖里拖着那几头死野猪往回走，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当天晚上，这三头野猪就被大壮带人给开膛破肚收拾得干干净净，最肥的那半扇猪肉直接送到了敬老饭堂的后厨，剩下的全切成大块在后院的几口大铁锅里炖成了喷香四溢的杀猪菜。 安安坐在火炕的里头，小手里攥着一根林楚楚特意给她挑出来的没有脆骨的纯肉排骨，啃得满脸都是油花。 “娘！今天那头带着大尖牙的黑皮猪，可是被我这把宝剑给镇住的呢！”小丫头把手里那把沾了点猪血的破木剑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神气活现地跟苏晓月显摆着。 苏晓月手里拿着个温热的湿毛巾，极其无奈地擦去闺女下巴上的油脂，忍不住伸手在安安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就吹牛吧！要不是有黑龙叔叔在旁边替你看着，那野猪能一头拱翻咱们家的青砖墙，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以后再敢自己跑出大院去山边上转悠，你看我怎么拿鸡毛掸子抽你！” 坐在对面的沈佳宜听见这话，掩着嘴轻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怀里小林铮的脸蛋。 “晓月姐，你这话可说得不对。咱们安安现在可是村里的‘小村长’，手底下不仅有小宝和小胖那几个哼哈二将，现在连那头罕见的白虎都成了她的副队长，这等威风，就算是当年的占山大王也比不上呀。” 安安听见小娘夸自己，那小尾巴瞬间就翘到了天上。 她把手里啃干净的骨头一扔，拍了拍肚子。 “小娘说得对！我现在不仅要带队巡逻，我还要给饭堂里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抓肉吃！明天一早，我就带队去后山接着打猎，把那些敢偷吃庄稼的坏东西全都抓回来关紧闭！” 第二天吃过早饭，下河村的空气里还透着初春特有的清冷。 安安早就换上了一身林兰连夜给她改小的旧呢子外套，头上戴着个破旧但看着极威风的大檐帽，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大白，过来趴下！” 安安拿着她那把小木剑，冲着正在草棚里伸懒腰的小白虎喊了一嗓子。 大白这头刚断奶没多久的白虎崽子，这会儿个头已经长得跟村里的成年大黄狗差不多大了，那一身雪白没有半点杂色的皮毛在晨光底下油光发亮。听见安安的命令，它极其顺从地小跑过来，四条粗壮的腿一弯，老老实实地趴在青石板上。 安安极其熟练地翻身骑到了大白的宽背上，两只小手死死揪住大白脖颈上那一撮最柔软的软毛。 “出发！” 随着小丫头一声清脆的娇喝，小白虎极有分寸地站起身，驮着这个小祖宗，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庄园的黑漆大门。 跟在后头的是一长串的“巡逻小分队”。 刘小胖手里举着根绑了红布条的烧火棍走在最前头开路，小宝推着个破旧的小木头轮车跟在侧面，就连平时最怕冷的宁宁，今天也裹着小棉袄，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破砂锅，屁颠屁颠地跟在最后头，说那是用来装“战利品”的宝锅。 悟空这只不安分的泼猴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凑热闹的好机会，它一个跟头翻上院墙，顺着树干一溜烟地荡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权当是这支杂牌军的“开路先锋”。 至于黑龙，这头真正的猛兽之王，压根不屑于参与这种过家家似的活动，只是迈着从容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几十步开外的地方，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摸进了村子后头那片刚长出一点点嫩绿草芽的矮树林子。 “嘘——大伙儿都蹲下，前面有情况！” 安安趴在大白的背上，极其专业地举起一只小手，压低了嗓门发号施令。 几个小娃娃立马跟木头桩子似的蹲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几米远的一处枯草窠子里，一只浑身长满灰褐色花纹、体型比普通家猫还要大上两圈的变异野山猫，正撅着屁股，极其专心地在刨着什么东西。 这野山猫平时在老林子里也是个横行霸道的狠主，爪子和牙齿都极其锋利，普通的猎犬对上它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副队长大白，上！把它给我拿下！” 安安极其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双腿在大白的肚子上轻轻夹了一下。 小白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四条腿在地上一蹬，像个白色的小炮弹一样直接冲了过去。 那只野山猫正专心抠土呢，冷不丁听见动静，猛地一回头。 当它那双幽绿的眼睛对上大白那张虽然稚嫩但已经带着纯正百兽之王威压的虎脸时，这只平时嚣张跋扈的野山猫，浑身的毛瞬间炸得像个刺猬！ “喵呜——！” 野山猫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惨叫，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直接四脚朝天地瘫在了枯草地上，两只前爪死死抱着脑袋，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等级压制，根本不需要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大白冲到野山猫跟前，停下脚步，极其嫌弃地拿大鼻子在这团抖动的灰毛上嗅了两下，然后回头看着骑在自己背上的安安。 安安见猎物被“降服”了，从大白背上跳下来，倒背着小手，大摇大摆地走到野山猫面前。 她用手里的小木剑在那只吓破胆的野山猫软乎乎的肚皮上轻轻戳了两下。 “你这只大花猫，跑到我们下河村的地界上偷东西吃，知不知道这是犯了规矩的？” 野山猫哪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两脚兽旁边站着的那头白毛怪物随时能要了它的命，吓得连哼唧都不敢哼唧一声了。 “看在你长得还不算难看的份上，本队长今天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巡逻队的第一号编外小弟了！” 安安极其霸气地宣布了这只野山猫的命运。 她转头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小胖，拿红头绳来！给它脖子上打个结，它以后就跟着宁宁负责看守咱们那个宝锅了！” 第817章 水洼里的王八军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8章 野山猫的投名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9章 憋不住的牛劲 初春的晨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直挺挺地照在火炕上。 林毅猛地睁开眼睛，身上没有半点刚刚睡醒的慵懒困倦，那股子昨晚老参甲鱼汤补出来的邪火在血管里无处发泄，涨得他浑身的骨头缝都隐隐作痒。 他看了看左右两侧睡得正沉的苏晓月和沈佳宜，女人们的呼吸匀称绵长，脸颊上还透着昨夜被折腾出的淡淡红晕。 林毅没有吵醒她们，掀开被角翻身下炕，极其利索地套上那件藏青色的劳动布大褂，趿拉着皮靴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的空气带着泥土化冻的湿润气息，吸进肺里极其清爽。 大壮正光着膀子在水井台边上拿凉水洗脸，听见脚步声回过头，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哥，你咋起这么早？这天刚亮堂没多会儿呢，后山那边的大雾还没散干净呢。”大壮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去柴房把那套最大的生铁铧犁扛出来，再去草棚里把大黄套上，今天必须把村东头剩下的那四百亩黑土地全给翻个底朝天。”林毅走到水盆边胡乱洗了把脸，身上的力气多得快要把衣服给撑破了。 大壮一听要翻那四百亩地，惊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湿毛巾掉在青石板上。 “哥，那可是四百亩连成片的老黑土啊！公社那几台履带拖拉机干上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犁完，咱们就牵着大黄去，它这一天跑下来非得累吐白沫不可！” “它这几天在草棚里天天吃着精细料喝着紫玉泉水，身上早攒足了膘，再不去地里出出汗，那一身的牛脾气就要憋出病来了。”林毅没多费口舌，大步走到草棚边上。 大黄牛听见主人的动静，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清晨的微光下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它极其嫌弃地看了大壮手里那副沉重的生铁铧犁一眼，打了个震天响的响鼻，那意思显然是看不上这种粗鄙的农活。 林毅伸手在它那泛着暗金光泽的粗壮牛角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少在这儿磨洋工，晚上回来给你单独加一盆拌了泉水的精细黑豆，去把地头翻平整了。” 这头通了人性的变异巨兽哪里敢在林毅面前尥蹶子，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任由大壮把那副少说也有两百斤重的生铁套包极其费力地卡在宽厚的牛脖颈上。 林毅没让大壮跟着下地，这憨汉子要是跟在牛屁股后头跑，估计不到半天就得累趴在田埂上。 太阳慢慢越过东边那道长长的土岭子，把整片下河村的黑土地照得透亮。 这片地是村里土质最好的一块，一抓一把油的黑土常年沤着腐叶，表面虽然干了，底下却湿黏得很。 村里那几个起大早出来拾粪的老汉，正蹲在地头上抽旱烟，一眼瞅见林毅牵着那头体型大得离谱的黄牛走过来，赶紧站起身让道。 “林村长起这么大早啊！这地底下还带着冻圈呢，这会儿下铧犁恐怕得把牛累坏了。”王老汉敲了敲烟袋锅子，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林毅没接话茬，他走到田地最中间那一垄开端，把手里的粗麻绳猛地一抖。 “大黄，走直线，一气犁到头！” 大黄牛前蹄在湿润的黑土里死死扎下，整个身子重心瞬间下压，四条粗壮的牛腿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力量。 伴随着一声低沉得仿佛能震裂地皮的长哞。 “哞——！” 那把深扎在地下两尺多的生铁大铧犁，就像是一把切豆腐的热刀子，硬生生切开了那些带着冰茬的湿黏黑土。 大黄牛根本没有寻常耕牛那种吃力缓慢的步态，它迈开四蹄，在黑土地上竟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狂奔起来！ 油光发亮的大块黑土顺着铁犁向两边疯狂翻滚倾泻，泥土被翻开时发出的沉闷撕裂声连绵不绝。 林毅两手稳稳把住犁把子，双腿借着灵泉水改造过的神力，竟然能在这种狂飙的速度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大黄牛身后，硬是把那一垄垄的直线犁得连一寸偏斜都没有。 地头边上抽烟的那几个老汉彻底看傻了眼，张着缺牙的嘴巴，半天没喘匀气。 “我的那个活祖宗哎！这哪里是在翻地，这特么是一辆开了足马力的大火车在地里狂奔啊！”王老汉手里的旱烟袋吧嗒一声掉在土窝子里，连连揉着自己的老花眼。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大片足有五十亩的黑土地，就被这疯狂的一人一牛翻得平平整整，土块均匀碎裂，散发着一股子极度肥沃的泥土腥香。 这效率，莫说是公社的拖拉机，就是把全县的牛马全拉到这一块地里，也比不上大黄这一路横冲直撞的狂暴推进。 中午时分，日头最毒的时候。 庄园前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狗叫声和什么东西在地上扑腾的动静。 安安正在院子里给那只刚收编的野山猫编草环，那野山猫突然警觉地竖起两只尖耳朵，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那一溜柴火垛。 “喵呜——” 野山猫四肢紧绷，身子像弹簧一样猛地窜了出去，极其精准地钻进柴堆深处，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其微弱的老鼠惨叫声。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野山猫嘴里叼着一只足有成年男人鞋底子那么大的硕大山耗子，迈着极其骄傲的步子走回到安安脚边，把那只已经被咬断了脖子的死老鼠扔在青石板上，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安安的小红皮靴。 “哇！这花猫还会抓这么大的坏老鼠！比刘小胖的弹弓厉害多啦！” 安安兴奋地拍着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半干的野猪肉条，大方地扔在野山猫面前算作奖赏。 这只曾经在老林子里称王称霸的野兽，此刻为了这块散发着微弱灵气香味的肉条，极其没出息地摇起了尾巴。 就在小娃娃在院子里逗着野山猫玩的时候。 一辆挂着省城通行牌照的绿色吉普车，碾着村道上刚刚化开的泥水，停在了西坡庄园的大铁门外。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干事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急匆匆地走到大门口敲响了铜环。 “请问林毅林老板是在这院里住着吗？省城那边出了点加急的状况，陈老亲自发话让我务必把这份信面交到林老板手里！” 第820章 省委大院的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1章 白花花的现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2章 田埂上的巡逻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笨熊扛种下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碾压的数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5章 狂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6章 嫩黄小鸡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7章 知心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8章 初春山珍刺嫩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76：我靠生娃打造万亿豪门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9章 放线人 吃过这顿鲜掉眉毛的山珍晚饭，外头的天色还没完全擦黑。 林毅走到前院堆放杂物的小耳房里，挑了两根柔韧性极好、放了足有三年早就干透了的老毛竹，单手提溜着走回到老海棠树底下的石桌旁。 他拉过一把矮脚小竹凳坐下，手里拿着一把刃口极其锋利的开山短刀，顺着竹子的纹理毫不费力地劈开一道道笔直的长缝。 刀刃在竹条上来回刮削，把里头那层带着水分的软白肉全给剔除干净，只留下外面最坚韧的一层青竹皮。这些竹蔑子在他的指间翻飞，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削得薄如蝉翼却又弹力惊人。 安安和小宝这会儿连平时最爱玩的打泥巴仗都不去了。 两个小家伙搬着自己的小马扎，极其规矩地分坐在林毅的两条大腿外侧，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石桌上那些渐渐成型的竹条框架。 “爹，你这是要给咱们做打水仗用的大弓箭吗？我看这竹片子弯起来好有劲呀，肯定能把水珠子弹到大门外头去！”安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去摸桌子边缘的竹条，被林毅拿刀柄不轻不重地敲了回去。 “别拿手瞎摸，这竹子边缘还没拿砂纸打磨，拉个口子能让你疼得哇哇哭一宿。” 林毅放下手里的短刀，拿起一卷结实的细棉线，开始把这些竹篾交叉绑在一块儿。 “不做弓箭。外头起了春风，我给你们扎个能在天上飞的大老鹰风筝。这手艺还是我在四九城的天桥底下看着老手艺人学来的，这么些年没动弹，不知道手上这点准头还在不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利索地在竹架子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缠绕打结。 一个双翼展开足有两米多长、骨架极其对称的老鹰轮廓，很快就在石桌上搭起了极其霸气的架子。 苏晓月和沈佳宜从里屋翻出了一大卷颜色雪白的高丽纸，这纸是用上好的桑树皮捣碎了熬出来的，韧性比普通的宣纸强出几十倍，专门用来糊窗户或者做这些抗风的手工艺品。 林楚楚端着一小碗刚刚拿白面在小火上熬出来的浆糊走到石桌旁。 林毅拿着排刷在竹架子上均匀地刷上那层带着麦香味的浆糊，把高丽纸平平整整地贴上去，手指顺着边缘一点点按压，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褶皱。 等浆糊风干得差不多了，林毅从书房拿来一碟子浓墨。他没有用细毛笔，而是直接拿了把宽刷子，在纸面上大开大合地勾勒出老鹰锐利的眼睛和根根分明的丰满羽毛，寥寥数笔，一只仿佛随时能从桌面上腾空而起的威猛海东青就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哇——好大的老鹰呀！”安安激动得从马扎上跳了起来，围着石桌跑了好几圈。 蹲在葡萄架上的悟空这会儿也看傻了眼。 它平时在山里没少见过真老鹰，这会儿看着这只画在纸上的庞然大物，吓得它两只毛爪子死死捂着眼睛，连头都不敢往下探一下。 趴在林毅脚边的黑龙倒是淡定得多，它只是撩起金色的眼皮瞅了一眼那只不能动的假鸟，打了个极其轻蔑的响鼻，继续闭目养神。 “这风筝骨架重，普通的棉线禁不住天上那股子贼风的拉扯。” 林毅拿过一捆极其粗糙的生牛皮细线，熟练地在老鹰的两只翅膀根部和尾巴上系好提线，调整着平衡角度，直到提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完美的滞空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搁在背阴处晾一宿。等明天大周末，咱们全家去后山的向阳坡上放风筝去。” 第二天一早，天公极其作美。 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初夏的暖风顺着山谷一阵阵地吹过来，拂在脸上柔和得像是一块上好的绸缎。 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出了西山庄园的后门，顺着一条平缓的草坡一路往山上走。 这向阳坡上早就开满了漫山遍野的各色野花，紫色的小铃铛花、黄灿灿的野迎春、还有大片大片不知名的白色碎花，在风中摇曳生姿，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沉醉的草木花香。 大黄牛迈着极其散漫的步子走在草丛里，低头慢条斯理地卷着那些最鲜嫩多汁的青草咀嚼。 黑龙像个尽职的保镖，在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内来回巡视，把那些企图靠近的野兔子和黄皮子全给吓得缩回了洞里。 林毅站在山坡最高的一处平坦大青石上，迎着吹过来的东南风，单手举起那只巨大的老鹰风筝。 “大壮，拿着线轴往山下跑二十步，等我说放你再松手！” 大壮手里抱着那个用圆木头现做的大号线轴，听到号令撒开脚丫子就往坡下狂奔，手里的牛皮线被放得笔直。 “放！” 林毅大喝一声，右手顺势往上一托。 那只巨大的纸老鹰在接触到高空气流的瞬间，两只宽大的翅膀微微一震，竟然发出一阵类似于鸟羽振动的“嗡嗡”声，直接顺着风势极其平稳地冲上了蔚蓝的天空。 大壮把手里的线轴交还给林毅。 林毅站在青石上，手里控制着线轴的收放节奏。 随着牛皮线一圈圈往外放，那只老鹰风筝飞得越来越高，直到变成了云端下的一个小黑点。 手里的线绷得像是一根铁丝，发出嗡嗡的鸣响，足以见得这高空中的风力有多么强劲。 安安和宁宁在没过脚脖子的花丛里疯跑着，两个小丫头追着几只在花心里采蜜的花蝴蝶，清脆的笑声在整个空旷的山坡上回荡。 苏晓月和沈佳宜找了块干净平整的草地，铺开一大块厚实的红格子布垫子。 李秀莲把带来的几个大号保温水壶和几食盒精致的点心摆在上面，大家随性地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风筝和满地乱跑的孩子。 “这日子过得，简直就跟画里头写的一样，我都怕哪天醒过来发现这是一场梦。”沈佳宜靠在苏晓月的肩膀上，端着个装满野果茶的铝制口杯，声音里透着股子前所未有的安详。 “只要咱们守着这片山，守着这满院子的人，这梦就一辈子都不会醒。” 苏晓月微笑着拍了拍沈佳宜的手背，目光极其温柔地看向那个站在大青石上放线的男人。 微风吹起林毅白色的对襟衣摆，他单手控着那根直入云霄的细线，回过头，正对上这群女人踏实的视线。 岁月在这个向阳的春日山坡上，静好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830章 春风吹进下河村 天边的老鹰风筝越飞越高，直到成了云彩底下的一粒小黑点。 林毅手里挽着牛皮细线，慢慢把线轴收了回来。 这天儿暖和了，向阳坡上的草汁味儿混着野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安安和宁宁在草甸子里追蝴蝶跑出了一脑门的细汗，小脸蛋通红通红的，最后双双趴在大黄牛宽阔温热的背脊上睡了过去。 大黄牛迈着极稳当的方步，一步一步顺着缓坡往下走。 它蹄子底下小心得很，生怕晃醒了背上这两个肉团子。 刚走到下河村口的大桥头，一阵刺耳又嘈杂的音乐声，顺着初夏的暖风，轰隆隆地灌进了耳朵。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大喇叭里放的是今年春晚唱红的那首《我的中国心》。 歌声是从一台红塑料壳的双卡录音机里倒腾出来的，磁带转得有些发颤，音量却拧到了最大。 刘麻子家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儿子刘建军，上身套着件花里胡哨的的确良短袖，下身穿了条裤腿足有两尺宽的阔腿喇叭裤。 鼻梁上架着副连商标都没舍得撕的黑框蛤蟆镜，正扛着那台录音机，在大路当中走出了一副六亲不认的步态。 路边几个上了岁数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瞅着这身奇装异服直咧嘴。 “这青天白日的，大裤裆扫着地皮走，哪家闺女敢看这不正经的做派。” “你懂个六啊，人家建军上个月在林老板的水厂流水线上拿了全勤，兜里揣着八十多块钱现洋呢！这叫时髦，叫从广州传过来的新风气！” 林毅牵着大黄牛走过桥头，看着这帮年轻人的得瑟劲儿，不仅没觉得反感，嘴角反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九八四年的春风，到底还是吹透了关东大地。 老百姓肚皮吃饱了，腰包里有了两个可以自由支配的钢镚，自然就想着把自己捯饬得像模像样。 穿喇叭裤也好，戴蛤蟆镜也罢，说到底都是千百年来被贫穷压抑后的活泛劲儿。 刘建军一抬眼瞅见林毅牵着牛走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肩膀上的录音机抱在怀里，关了开关。 “林……林村长好！” 这半大小子把脸上的蛤蟆镜往脑门上一推，腰杆立马挺得像根标枪，在林毅跟前规矩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录音机不错，红星厂上个月新出的加强版双卡吧？” 林毅在大黄牛脖子上拍了拍，神色平常地停下步子。 “眼光挺好的，那货是咱们厂刚改进的好东西，不过你这喇叭裤以后往上提两寸，你这裤腿压要是压进厂里的传送带里，到时候你的腿可就保不住了。” 刘建军一听林村长没骂他流氓做派，反而夸他眼光好，高兴得大板牙都露出来了，连连点头应承：“哎！林叔您放心，进厂房俺肯定换上蓝工装！” 回到西坡庄园，苏晓月和沈佳宜轻手轻脚地把两个睡熟的娃娃抱进东大屋的大炕上。 林兰从灶房里端出一大盆刚切好的井水镇甜瓜，放在了葡萄架底下的石桌上。 “外头这阵子闹腾得很，听去公社开会的大壮说，县里现在到处都在讲什么‘大包干’和‘发展商品经济’，连街边上摆地摊卖茶叶蛋的都没人抓了。” 林兰拿起一块甜瓜递给林毅，嘴里感慨着。 “搁在前几年，这全叫投机倒把，得抓去游街的。这世道，变得可真快。” “这不是变，是规矩正过来了。” 赵雨墨踩着半高跟凉鞋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人民日报》和一份全国工业信息简报。 她今天把那身厚呢子大衣换成了一件干练的米白色短袖西装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走在时代前沿的锐气。 “毅子，你看今天的头条。” 赵雨墨把报纸摊在林毅面前的石桌上，手指点了点加粗的大标题。 “中央正式放开农副产品长途贩运，允许个体户跨省经营。南边的浙江义乌、武汉汉正街，现在小商品批发市场每天的流水大得吓人。几千几万的倒爷南来北往，整个中国现在就像是刚睡醒的巨龙，到处都在抢货。” 赵雨墨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丹凤眼里全是商人的野心。 “咱们下河村不能只守着省城和苏联那点边贸。咱们的耐寒人造革皮包、皮夹克，还有红星厂组装的小型收音机，正赶上全国这股‘下海经商’和‘追时髦’的狂潮。” 王丽这时也抱着账本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这几天随着矿泉水的回款，已经重新破了三百万。村西头新扩建的那两栋轻工车间，上个星期刚招了隔壁两个村的一百多名女工，生产线随时可以加大马力。” 林毅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的甜瓜，汁水在嘴里化开。 他看着桌上的报表和报纸，心绪翻涌。 一九八四年，被称为中国现代企业的元年。 在这个无数草莽英雄破土而出的节点上，那些靠着信息差倒腾小商品的人，迟早会成长为一方诸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手里握着最顶级的原料配方，握着几乎零成本的高端神泉，更有这整个下河村作为稳如泰山的后勤基地。 “雨墨，联系省城铁路局。” 林毅放下瓜皮，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县里批给咱们的那两个固定火车皮，从下周一开始正式发车。第一批货，装两千套人造革皮夹克、五千个仿皮手提包，外加一万台便携式紫气牌收音机。” “这批货不走供销社的官道。直接拉去北京大栅栏和小商品集散地，找那些刚领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大户铺货。货款先给一半，卖完了结清。” 这一招放水养鱼，在八十年代初简直就是对传统国营商场的降维打击。 那些手头资金紧张却敢拼命的个体倒爷，遇上这种品质极高又支持赊销的大货源，绝对会像疯了一样帮着“紫气东来”把牌子插满全国每一个集贸市场。 “好！我下午这就去给京城那边的办事处拍加急电报！”赵雨墨利索地应下，转身就回了屋。 大事敲定了章程，院子里重新落回了柴米油盐的踏实里。 日头渐渐往西边斜了下去，老海棠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后院的大铁锅里，这会儿飘出了一阵极其独特的清香。 那是林楚楚和李秀莲趁着晌午，从庄园后山老榆树上新捋下来的一大竹筐新鲜榆钱。 碧绿翠嫩的榆钱洗得干干净净，控干了水份，拌上粗玉米面和少许白面，撒上细盐和一勺熟猪油，在三口大铁锅里蒸出了三层厚实的大屉布。 “出锅咯——！” 随着林楚楚一声清脆的吆喝，白茫茫的麦香味混着榆钱特有的清甜水汽，瞬间把前院都给罩住了。 碧绿金黄相间的榆钱饭被盛在大号的青花瓷碗里，上面浇上一大勺刚炸出来的红油肉末鸡蛋酱。 李秀莲又从地窖里端出两盘洗得水灵灵的小葱、嫩水萝卜和一小碗刚下生抽腌透的大蒜瓣。 一家老小围坐在葡萄架底下的大石桌旁。 林毅端着大碗，用筷子挑了一大口榆钱饭送进嘴里。 这新麦面和老榆树的嫩芽混在一起，软糯中带着一丝天然的甜脆，鸡蛋酱的咸香顺着舌根泛上来，咽下去满嘴都是初夏的鲜活劲儿。 安安和宁宁这会儿也醒了，两个小丫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嫩小葱蘸了一点甜面酱，学着大人的样子咬得咔哧咔哧响，辣得直吐舌头却又舍不得放下。 院门外头，下河村的大喇叭里还在放着磁带里的流行歌曲。 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脆铃，还有干完农活的庄稼汉扛着锄头回家的说笑声。 林毅靠在粗壮的松木椅背上，看着满桌说说笑笑的家人，手里端着半碗清凉的紫玉泉水，慢慢抿了一口。 外头时代的风浪再大，也吹不乱这一院子的安生岁月。 夜色慢慢落了下来，几颗早星挂在东山梁子上。 林毅把碗里最后一口温热的榆钱饭吃干净，放下筷子，伸手替旁边吃得满脸酱汁的闺女擦了擦嘴角。 远处的机器轰鸣声隐隐约约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村里几声零落的狗吠，平静而悠长。 第831章 南北棋局 夜深透了，村里的狗吠声渐渐歇了下去。 堂屋里那盏罩子油灯调得极暗，昏黄的光晕洒在老红木八仙桌上。 林毅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粗棉布褂子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县邮电局取回来的加急电报纸。 电报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是短短的两行打印蓝字，落款是两年前在深圳上步村认识的梁支书。 电报字数少得可怜，分量却重得压手：特区大动工，上步片区规划电子工业区，地皮暴涨，港商蜂拥，速来定夺。 林毅把电报纸往桌角一放。 这年头，南边的风吹得比北方的野火还快。 当年他带着大壮南下考察，在一片杂草丛生、连下脚都嫌泥泞的华强北烂泥塘边上，一口气买下五十亩荒地的使用权时，身边人都觉得他是发了横财没处花。 如今邓公视察特区的题词传遍全国，“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响彻大江南北。 当年那片让人避之不及的烂泥滩，一夜之间就成了国内外资本抢破头的风口浪尖。 赵雨墨端着个青花瓷茶碗从外间走进来，把热气腾腾的野山茶放在林毅手边。 “深圳那边真有信儿了？” 赵雨墨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理了理身上的米色睡裙。 “前几天我给广州外贸局的熟人挂长途，那头就说得神乎其神。说现在罗湖那边天天都在炸山填海，香港过来的货柜车把文锦渡口岸堵得水泄不通。几万几万的打工妹和工程兵往特区涌，盖楼的速度快得跟变戏法似的，三天就能起一层。” 赵雨墨眼里闪着光，那是真正见过大钱流动的人才会有的敏锐。 “毅子，咱们当年在华强北圈的那块地，位置卡在深南大道的咽喉上。要是光拿来建仓库堆放咱们的收音机散件，那可真是端着金饭碗要饭了。” 柳红也挑开门帘走了进来，她身上带着股刚洗完澡的香胰子味，头发拿毛巾随意擦着。 “雨墨说得在理。咱们在东北把人造革和矿泉水这块盘子夯得死死的，老毛子那条外贸线有大壮的车队顶着出不了乱子。可南边的电子元器件才是未来的大头。香港那边最新的索尼随身听、彩电驱动板，全是通过沙头角和华强北流进内地的。” 柳红在八仙桌旁坐下，神色认真。 “咱们要是能在自己的地皮上盖起一座正规的电子元器件交易大厦，把下河村红星厂的组装线直接对接南方的散件供应链，这成本又能压下一大截。” 林毅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温热的参茶顺着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都透着通透。 做实业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东北的黑土地和老林子是他的大后方，是提供纯净原材料、解决几千人温饱的重工业和农业底座。 而南方的深圳特区，则是迎着改革开放浪潮出海的船头。 “地既然熟了，那就该下种子了。” 林毅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块地不能租给别人，得咱们自己建。建一座七层高的‘紫气东来科技大厦’。一楼二楼搞小商品和电子元器件批发，三楼以上搞咱们自己的彩电、收音机组装研发车间。” 林毅看着柳红和赵雨墨。 “柳红，你这几天把边境上的事儿给建国交代清楚。带上五十万现金和介绍信，坐火车南下深圳，去跟梁支书把正式的建筑规划批文拿下来。大壮那边抽调十辆性能最好的大解放，专门负责往南边运木材和水泥。” “沈佳宜那边通过香港的线，直接从日本订购两条二手的半自动贴片焊接设备，从文锦渡过关，直接进咱们的新大厦。”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南北两端的商业大网就算是彻底连成了闭环。 正聊着，里屋门帘微微一晃。 苏晓月手里拿着个刚缝好的棉布小围嘴走出来，温婉的脸上带着笑意。 “大半夜的，就听见你们三个在这儿画大地图。商量归商量，把茶喝了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大队部还开春耕收尾会呢。” 苏晓月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替林毅按了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当家主母的气度就在这儿，外头几百万上千万的大买卖她不瞎掺和，但只要人在家里，这碗热汤、这身干净衣服就绝不会差了一分一毫。 第二天清晨，红彤彤的日头从东山梁子上跳了出来。 西坡庄园的大铁门一开，初夏的清风卷着淡淡的泥土香气扑面而来。 后院的大灶房里，林楚楚正系着围裙在大铁锅前忙活着。 滚沸的骨头汤里下了一把把细白的手擀面，旁边摆着两海碗刚炸出来的红油肉末肉酱，还有几碟翠绿鲜嫩的凉拌野刺嫩芽。 “吃面咯——” 林楚楚清脆的嗓音在院子里荡开。 安安一马当先，脚底下踩着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小红皮靴，手里还牵着那只温顺得像猫一样的野山猫，颠颠地跑进了堂屋。 “楚楚姨！我要多加肉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丫头熟练地爬上小长凳，规规矩矩地把小手放在膝盖上。 宁宁和小宝跟在后头，小宝手里拿着个用硬纸板折的小卡车，嘴里还在学着大卡车换挡的声音。 林毅从外头洗漱完走进来，坐上主位。 大白这只胖得跟小牛犊似的小白虎，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毅脚后跟后头。 它脖子上依然挂着安安给它扎的红蝴蝶结，大脑袋直接搭在林毅的皮靴面上，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肉酱碗，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黑龙在门槛外头趴着，看着小白虎那副没出息的讨食样，极其鄙视地打了个响鼻，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正吃着面，大门外头走进来一个略显拘谨的苗条身影。 苏沐沐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深蓝色质检工装，手里抱着个厚厚的技术记录夹子。 小姑娘那张未脱稚气的娃娃脸上满是认真，快步走到堂屋门口，规规矩矩地脱了脚上的布鞋，换了双草拖鞋才迈进屋里。 “林老板……晓月姐。” 苏沐沐声音细细弱弱的，脸颊上透着一层好看的粉红。 “质检科昨晚连夜抽检了人造革车间出厂的三百打劳保手套，合格率全是百分之百。白主任让我把记录单送过来给您过目。” 林毅咽下嘴里的热面条，拿毛巾擦了擦嘴角。 “放桌上吧。吃早饭了没？没吃让楚楚给你盛一碗。” 苏沐沐一听林老板留她吃饭，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两只手死死抓着工装下摆，头垂得更低了。 “吃……吃过了，在食堂吃的棒子面窝头。林老板，那我就先回车间了……” 小姑娘放下记录单，像是怕自己心跳太响被听见似的，红着脸一溜烟又小跑着出了院门。 苏晓月看着苏沐沐那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抿嘴轻笑。 “这白玉琴的表妹，倒是个老实本分的苦干性子。天天在质检车间里盯着那些流水线，眼睛都快盯出重影了，也不抱怨一句。” 林毅多看了几眼苏沐沐的备用，旋即放下碗筷，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洒满整个下河村。 村西头的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老工业基地的强劲脉搏；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海边，那片即将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正张开双臂等待着北方的物资与资金汇入。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这一盘横跨南北的大棋局，已经稳稳当当地落下了第一颗重子。 林毅转过身，揉了揉扑上来的闺女的脑袋，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大门走去。 第832章 南下车队 苏沐沐一路小跑着扎回了村西头厂区的质检科办公室。 小姑娘那张未褪去稚气的娃娃脸红得像抹了层红胭脂，胸口那件被撑得紧绷绷的宽大工装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白玉琴正坐在靠窗的实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在报表上划勾。 她身上那件米黄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椅背上，里头是件极显腰身的黑毛衣，吃了驻颜丹的皮肤白得像凝脂，耳垂上挂着两个小巧的银圈儿，在窗外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 听见门口这慌里慌张的动静，白玉琴把钢笔往笔筒里轻轻一插。 这世道上的富贵向来不是平白掉下来的，她费了多大的心思、舍了多大的脸皮才从泥坑里爬到今天这体面位置，靠的就是骨子里那股豁得出去的野心。 看着自家这傻表妹捂着胸口跟个受惊兔子似地缩在门后头，她那两道修剪得极细的柳叶眉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跑成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让车间里那些碎嘴的婆娘瞅见了，还以为你偷拿了厂里的电线呢。” 白玉琴从桌上端起个带盖的搪瓷茶缸子，递了个白眼过去。 “让你去东大屋送张质检单，是给林老板过目，又不是让你去闯老虎洞，怎么吓成这副丢了魂的德行？” 苏沐沐赶紧把办公室的木门反手掩上，背靠着门板平复着乱撞的心跳。 “姐……不是……林老板在堂屋吃大骨汤面呢，桌上还摆着红油肉酱。” 小姑娘咬着下唇，两只小手死死绞着工装的下摆，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林老板看了单子没挑刺，还……还问我吃没吃早饭，说让楚楚姐给我盛一海碗热面条……晓月大姐也在旁边瞧着呢，我一紧张，撒腿就给跑回来了……” 白玉琴手里的茶盖子“啪嗒”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她站起身，踩着那双锃亮的小皮鞋走到苏沐沐跟前，伸手照着这傻表妹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真是不争气的糊涂脑子。 全红旗县上下，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削尖了脑袋想跟林老板搭上一句话，都摸不着门路，连县委大院里头的大小姐见了林毅都得收着性子陪笑脸。 天大的福分砸在鼻尖上，这丫头倒好，让人当场给吓跑了。 “你呀你，真是个守着金山要饭吃的笨胚子。” 白玉琴叹了口气，把苏沐沐拉到旁边的长椅上按着坐下。 “林老板是什么身份？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全县的经济翻个个儿的天大人物。人家随口留你吃口热面，那是把你当自家人看，晓月嫂子在旁边那是主母的气度，没开口撵你就是默许了。” 白玉琴伸手替苏沐沐整了整胸前有些歪扭的领口，压低了嗓门细细提点。 “你也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别整天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林老板心肠软、念旧情，但眼里最容不得窝囊废。以后再去庄园送单子，规矩要守，但步子得稳，大大方方地把话说明白，林老板要是再留你喝水吃饭，你就大大方方地坐下吃。” 苏沐沐脸颊烫得厉害，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水雾。 “姐……我不敢，林老板那双眼睛太深了，看我一眼，我腿肚子都打软。” “不敢也得练。” 白玉琴在表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眼神里透着股风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通透。 “姐成了他外头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干干净净念过书，又长了这么一副好身架，真要在林老板眼里挣出个位置来，往后你爹妈在镇上腰杆子都能挺得比电线杆还直。主动点，懂事点，但千万别学外头那些轻浮浪蹄子的做派，林老板最烦那一套……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沐沐似懂非懂地绞着手指头，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挽起袖子在晨光里喝热面的沉稳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的村委会大院外头，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十辆通体漆红、挂着红旗县重工车队铁牌的大解放卡车，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条长龙。 车斗里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底下压着几百捆油光水滑、散发着淡淡生漆味的耐寒人造革皮料，中间塞满了成箱的红星牌双卡收音机散件，最上头用大号油布严严实实盖着的，是村西头水厂刚刚灌装出来的第一批雪山玻璃瓶紫玉泉水。 大壮光着膀子，胸口那团浓密的黑毛上挂着汗珠子，正手里攥着根大号的螺纹钢撬棍，挨个车轮子用力蹬踩着检查防滑螺丝。 八四年的国道可不是后世平平整整的高速路，从关东老林子一路杀到南海边的广东深圳，足足要横跨几千公里，沿途翻秦岭、过楚水，山匪路霸和车匪多得像牛毛。 这一趟开出去，那就是在刀尖上滚油锅。 林毅披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从大队部走出来，脚下的高腰皮靴踩在泥地上稳如磐石。 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赵建国。 三十名从老部队退下来的精锐老兵，身上全套着新发的人造革防风坎肩，腰里别着实心精钢甩棍，副驾驶的脚垫底下藏着猎枪，子弹全是压满了实打实的独头铅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哥，家伙事儿和通关介绍信全给弟兄们发到手了。” 大壮扔下撬棍，抹了把脸上的黑机油，嗓门大得像擂鼓。 “十辆车配了二十个轮换的大货司机，三十个能打硬仗的老兵押车。沿途各个省份的军区后勤通行路条我也夹在驾驶证里头了，就算遇上地方上的刺头硬卡子，一亮红章子也得给咱们乖乖让道。” 林毅走到领头的那辆大卡车前头，伸手在冰凉结实的铁皮车头上拍了拍。 “这年头，南下的路上不太平，手里有货就是怀璧其罪。但咱们林家的车队，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林毅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三十个神色刚毅的老兵。 “遇到收过路费的规矩站子，按公家标准给钱拿发票；要是碰上拦路撒三角钉、拿土铳想吃黑食的亡命徒……” 林毅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硬。 “不用请示，直接踩油门撞过去。出了人命，我林毅拿大卡车去省委保你们。” “得令！” 三十个老兵齐刷刷地挺胸跺脚，军靴踏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柳红这时候踩着高筒皮靴从偏房走了出来。 她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那箱子里头装着整整五十万崭新的大团结现钞，是建深圳大厦的启动资金。 “老板，深圳那边的梁支书已经命人在上步村村口候着了。” 柳红走到林毅跟前，眼神里透着独当一面的凌厉。 “这一趟我带车队直插华强北，先拿批文圈地起地基，再把收音机和皮料分销给沙头角的几个大水客，一个月之内，我保证把南边的分号旗子稳稳当当地插在深南大道上。” “去吧，后方有我，放手干就是。” 林毅伸手替柳红正了正风衣的领口。 柳红心里一热，利索地翻身跳上头车的副驾驶座。 “轰——！” 车队像是一条喷着粗气的钢铁巨蟒，碾碎了路面上的浮土，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通往关内的漫漫南下长路。 …… 送走了车队，林毅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回了西坡庄园。 沈佳宜怀里抱着小林铮，小家伙伸着肉嘟嘟的小手直冲着墙上的大相框抓挠，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口水泡泡。 安安带着宁宁和小宝在炕沿底下疯跑。 小丫头头上扎着两根崭新的红绸子，手里拿着根鸡毛掸子，追着那只脖子上系着红绳的野山猫满屋子转悠。 “大白！快把这只大花猫给我堵在柜子底下！它刚才偷喝了弟弟的半碗羊奶！” 小白虎大白现在长得快有一头小牛犊子那么重了，浑身雪白的皮毛泛着光。它听见安安的命令，极其威风地迈着方步堵在立柜门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稚嫩却威严的“嗷呜”声，吓得那只在山里野惯了的山猫缩在墙角里直打哆嗦，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林毅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刚沏好的紫玉清茶抿了一口。 门外是欣欣向荣、工业狂飙的下河村，南下的大道上是带着巨资开拓特区的滚滚车轮，而眼前这间大屋里，则是千金不换的娇妻幼子与满堂欢笑。 这人间的极致富贵与安稳，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融在了一盏清茶的温热里。 第833章 庄园夏长 南下的路程足足颠簸了七天七夜。 当十辆满载着东北物资的大解放重卡终于穿过韶关的崇山峻岭，压过泥泞不堪的广深公路，驶入深圳特区那片尘土飞扬的大工地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柳红，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车窗外头，空气湿热得像个大蒸笼，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放眼望去，整个罗湖和上步片区简直就是个被彻底开膛破肚的巨大修造场。 几十座冒着黑烟的柴油推土机在烂泥塘里疯狂轰鸣，成千上万个戴着黄色塑料安全帽的工程兵和打工妹，正挑着扁担、推着铁斗车在大水坑里来回穿梭。 路边高高竖起的红色铁皮大牌子上，刷着十二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街面上到处都是从香港那边开过来的右舵大货柜车，喇叭按得震天响；穿着花衬衫、手里攥着大号“大哥大”无线电话的港商，正踩着泥水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前挥舞着港币大声叫嚷。 这是一个充满了野蛮生长、遍地都是黄金与机遇的疯狂时代。 车队在华强北路口一处用毛竹杆围起来的荒地前停了下来。 上步村的梁支书早早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干部在路边候着了。 老支书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汗衫，脚底下踩着双塑料拖鞋，一看见头车副驾驶上下来的柳红，赶紧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生烟丝卷给掐灭了，满脸堆笑着小跑迎了上去。 “哎呀！柳经理！你们可算来了！林老板这神机妙算的本事，真是比庙里的菩萨还要灵啊！” 梁支书一握住柳红的手就激动得直拍大腿，指着眼前这片五十亩的土地。 “前年林老板花了几万块钱把这片荒草塘子包下来的时候，公社里的人都在背地里笑话他是个北方来的冤大头。结果今年开春，市里红头文件一下，把整个上步片区全部规划成电子工业配套区！这地皮的价格每天都在往上翻着跟头涨，昨天还有两个香港老板提着两百万现金的皮箱子，非要逼着我把这块地转给他们盖塑料厂呢！” 柳红站在泥地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超墨镜。 她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在南方的湿热海风里微微扬起，身后三十名荷枪实弹、神色冷厉的东北老兵齐刷刷地跳下卡车车斗，腰里的精钢甩棍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寒芒。 这股子从北方老林子里带过来的铁血煞气，瞬间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港商和倒爷给震得连连后退。 “梁支书，转让的话以后就别提了。” 柳红把手里的黑色密码箱直接放在解放卡车的发动机机盖上，“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整整五十万扎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崭新大团结钞票，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几个村干部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五十万工程首付款。我们林老板发了话，这五十亩地一寸都不卖，咱们自己盖。我们要在这里盖一座七层高、带地下双层仓库的‘紫气东来科技大厦’！” 柳红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盖了省委大印的批文和图纸，拍在钱堆上。 “一楼二楼全部打通做成全特区最大的电子元器件和散件批发大厅，三楼以上做精密组装车间。大壮带来的车队里全是东北上好的红松大木和特等水泥，明天一早，施工队直接进场打桩！” 梁支书看着那满箱子白花花的现钞，激动的两只手直打哆嗦。 在八四年的深圳，能一口气掏出五十万现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内地企业，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好！好！有林老板这份气魄，村里的劳力全听柳经理调遣！谁敢来工地上闹事递爪子，我老梁第一个带人拿扁担抽他！”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东北下河村，正沉浸在初夏最舒坦的一片绿意里。 二道河子两岸的柳树垂下了嫩绿的枝条，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 村西头的紫玉矿泉水厂房外头，两台全自动的现代化灌装设备正发出平稳的运转声，一箱箱用红松木盒包装精美的雪山玻璃瓶矿泉水，正源源不断地装上开往省城的专列。 西坡庄园那间宽敞通风的地下实验室里，白炽灯光打得通亮。 孙静穿着件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副细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精密滴管，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管深蓝色的提纯试剂滴入培养皿中。 不远处的防空洞深处，那台经历了无数次手工打磨与调校的苏联光刻机，正发出极其轻微而平稳的嗡鸣声。 陈默满脸胡茬，正光着膀子在显微镜前仔细观察着刚刚蚀刻出来的一块微米级单晶硅片。 “静姐！成了！” 陈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咱们自己的‘中国芯’高频晶体管，可以正式量产了！” 孙静手里的滴管微微一颤，一滴药液落入试管，激起一圈完美的涟漪。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清冷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把数据封存归档，给林毅送一份上去。有了这个底座，咱们在深圳盖的那座科技大厦，就再也不用看那些日本和美国供货商的脸色了。” 庄园的正房前院里，初夏的日头把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 大黄牛舒舒服服地卧在那个新搭好的阔顶大凉棚底下，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刚从后山割回来的甜苜蓿草，四个巨大的牛蹄子放松地摊在麦秸秆上，浑身暗金色的皮毛在树荫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黑龙趴在走廊的台阶边缘，两只尖耳朵时不时警惕地转动两下。 在它肚皮旁边，小白虎大白正四脚朝天地打着呼噜。 安安手里拿着个小号的木制喷水壶，正领着宁宁和小宝在花坛边上给那些刚出土的西红柿苗浇水。 “小宝你浇慢点！小苗苗喝水太急会呛着的！” 安安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农似的指指点点，脚底下那双小红皮靴踩在泥土边缘，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污泥。 堂屋里的大八仙桌旁，苏晓月和沈佳宜正低头翻看着省城汇过来的最新账目。 “上个月光是省委接待处和军区总院结回来的矿泉水款子，就有整整十八万现金。” 沈佳宜修长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响动，嘴角带着大院千金特有的自豪。 “楚老昨天还亲自给毅子挂了保密电话，说京城几个退居二线的老首长喝了咱们这水，连多年的老风湿和失眠症都大有好转，下半年国宴用茶的指定冲泡用水，已经内定给咱们的紫玉神泉了。” 苏晓月抿着嘴笑，把手里的账册合上，转头看向靠在窗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林毅。 第834章 偷吃小分队 进了五月中旬，下河村这山沟沟里的风就彻底暖和透了。 老海棠树上的花早就落了个干净，换上了一树巴掌大的绿叶子，把庄园前院遮出了一大片凉爽的树荫。 不知从哪飞来的几只早蝉，趴在树杈子上“知了、知了”地叫唤，把初夏的调子拉得老长。 后院的大灶房里，这会儿正飘出一股子极其诱人的甜香。 李秀莲腰里系着蓝布围裙，正站在大案板前头，手里拿着个擀面杖，把蒸熟的黄米面一点点擀成大薄片。 林楚楚在旁边端着个粗瓷大碗，里头是用空间里产的大红豆熬出来的豆沙馅，熬得黏糊糊、油光发亮。 “楚楚，多抹点馅儿。毅子和孩子们都爱吃甜口。”李秀莲拿木铲子把豆沙均匀地刮在面片上，两手捏着边缘，极其利索地卷成了一个粗长的面卷子。 这叫“驴打滚”，是北方一绝的吃食。 卷好的面团还得在炒熟的黄豆面里滚上几圈，切成小段，吃在嘴里又黏又甜，满嘴都是豆香。 刚切好两盘子，热气腾腾地搁在灶房窗台上的木格栅上晾着。 窗户外头，一双毛茸茸的爪子就悄无声息地搭在了窗沿上。 悟空这泼猴今天光着一身金灿灿的毛，正倒挂在窗户上头的屋檐底下。 它那双贼溜溜的猴眼死死盯着盘子里的驴打滚，哈喇子顺着雷公嘴“滴答”一下，正好砸在窗台底下的一只白耳朵上。 “嗷呜？” 小白虎大白本来正趴在窗根底下打盹，被这滴猴子口水砸醒，满脸不高兴地抬起大脑袋，冲着头顶呲了龇牙。 就在这时，旁边的干柴垛后头，探出了三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安安头上扎着两个冲天小揪揪，手里攥着个用柳条编的“指挥棒”。宁宁和小宝一左一右蹲在她两边，三个人全都猫着腰，活像旧电影里准备打伏击的小游击队员。 “嘘——小点声！” 安安转过头，极其严肃地冲着身后那坨巨大的黑影竖起了一根小指头。 熊二这头四米高的大黑熊，这会儿正极其委屈地缩着庞大的身躯，两只巨大的熊掌死死捂着自己的大黑嘴，生怕喘气声音大了惹小祖宗不高兴。 它那小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盯着窗台上的驴打滚，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现在我来布置作战任务。” 安安拿柳条在地上画了个圈，一副大姐头排兵布阵的架势。 “熊二，你个子最高，你去把大娘引开。你就跑到水井边上假装摔跤，叫得越大声越好。等大娘和楚楚姨出去看你，悟空就在上面把盘子端下来。大白负责驮着盘子，咱们撤退到后山山坡上去分赃！” 小宝在旁边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有点心虚：“大姐头，林村长要是知道了，非得罚咱们站墙角不可。上回偷吃果酱，俺的屁股现在还疼呢。” “怕什么！我爹今天上午去厂里对账了，这会儿肯定回不来。”安安拍着小胸脯打保票。 行动开始。 熊二得令，笨拙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水井台那边走。 这憨货演技倒是挺足，走到井边，故意前爪一歪，“嗷”的一嗓子，四脚朝天地摔在青石板上，两只熊掌还不停地扑腾着，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灶房里的李秀莲和林楚楚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哎哟！这憨熊别是磕着哪儿了！楚楚，快出去看看！” 两人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好机会！悟空，上！”安安在柴垛后头一挥手。 倒挂在屋檐下的悟空瞬间松开后爪，一个漂亮的倒翻落在窗台上。 它极其麻利地端起那盘装满驴打滚的大瓷盘，转身就往大白背上跳。 可它光顾着抢吃的，没估摸准这粗瓷大盘子的分量。 刚一落地，脚底下一滑，“哎哟”一声，盘子直接从猴爪子里脱了出去！ “啪嗒！” 好巧不巧，这盘子没掉在地上，而是直接扣在了一个刚从月亮门走进来的姑娘怀里！ 苏沐沐今天穿着件浅蓝色的碎花短袖褂子，手里端着个装满洗好衣裳的木盆。 她本想着表姐白玉琴教她的话，“在林老板家里要眼里有活，多主动表现”，这才抢着把李秀莲她们洗好的衣服端过来准备晾。 谁承想刚一进后院，天上就掉下个大盘子！ 那盘金黄软糯、裹满黄豆面的驴打滚，连带着盘子底的红豆沙，结结实实地糊了苏沐沐一胸脯。 黄色的豆面瞬间飞扬起来，呛得她连连咳嗽，那件本来就紧绷绷的碎花褂子，这下彻底成了一张大花脸。 “啊——！” 苏沐沐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洗衣盆“哐当”掉在地上。 大白虎原本正准备接应，结果被这盆衣服一砸，吓得“嗷呜”一声窜到了干柴垛后头，只留个白色的屁股在外头直哆嗦。 悟空一看闯了大祸，把闯祸的盘子往地上一扔，三两下顺着排水管就爬上了房顶，连个猴毛都没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干什么呢。造反啊。”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口，后院那扇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暗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林毅穿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肩膀上搭着条毛巾，手里还捏着两份刚从孙静那儿拿来的化验报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压根没去厂里，一上午全在地下室待着呢。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跑到水井边准备看熊二的李秀莲和楚楚回头愣住了。 躺在地上装死的熊二一骨碌爬起来，老老实实地缩到墙根底下面壁思过。 安安带着宁宁和小宝，像三个被施了定身法的小木头人，排成一排站在柴垛跟前，小手死死背在身后。 林毅走上前，看了一眼满地乱滚的驴打滚，又看了看站在路中间、满身黄豆面和红豆沙、狼狈得快要哭出来的苏沐沐。 这小姑娘本来身段就惹眼，这会儿衣服被豆沙弄脏了，一块一块的红印子贴在胸前，两只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头都快低到地底下了。 “林……林老板……”苏沐沐眼眶里全是水汽，声音抖得像筛糠。 她脑子里全回响着表姐的话，要主动，要表现，这下可好，衣服弄脏了，还撞破了孩子们的偷吃现场。 “我……我不是故意的，盘子自己飞过来的……我……我这就洗干净！” 她慌乱地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结果脚下一滑，正好踩在半块驴打滚上，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就往前栽了下去。 林毅眼疾手快，往前跨出半步，右手极其稳当地一把薅住了苏沐沐的胳膊，稍微一带，把她从摔个狗吃屎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小姑娘软乎乎的身子在林毅结实的胳膊上撞了一下，那股子混着豆面甜香和姑娘家体香的味儿扑面而来。 “站稳了。”林毅松开手，语气里没见着火气，反倒透着点无奈。 他转头看向墙根那几个正准备开溜的“罪魁祸首”。 “安安。出息了。学会跟猴子串通一气抢劫了？” 林毅从旁边拿过一把用来掸土的鸡毛掸子，没真打，只是用竹竿那一头在安安的小皮靴上轻轻敲了两下。 安安见爹没发火，胆子立马肥了。 小丫头大眼睛一转，直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房顶。 “爹！是悟空干的！我本来是在带队巡逻，是悟空非要吃大娘的豆包，还要拉大白下水！我这是在阻止它犯罪！” 房顶上的悟空听见这通倒打一耙，气得差点从瓦片上滑下来，两只毛爪子直拍瓦片，嘴里“叽叽呱呱”地抗议，那意思是：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甩锅甩得比俺老孙翻跟头还快！ 趴在堂屋门口的黑龙撩起眼皮，看着这满院子的闹剧，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 这帮没出息的玩意儿，为了口吃的被抓个现行，真是丢尽了西山庄园灵兽的脸。 林毅看着强装镇定的闺女，还有那个满脸通红、快要臊死过去的苏沐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行了。想吃就正大光明地去厨房拿，弄得满地都是，去墙角站着反省十分钟。” 他把鸡毛掸子扔回架子上，看了苏沐沐一眼。 “去屋里换身干净衣裳，让楚楚带你拿热水洗洗脸。” 苏沐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端着木盆逃也似地跟着林楚楚往后院偏房跑。 心里头却扑通扑通直跳，刚才被林毅拽住胳膊的那一瞬间，男人的力量感让她这会儿腿肚子还发着软。 这林老板，不仅不凶，身上还有股子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 初夏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院子里，微风吹过，把这一地的黄豆面香气，吹散在安生热闹的乡野空气里。 第835章 洗兽大作战 日头偏西，空气里那股子闷热劲儿却没散。 这几天下河村没下雨，风卷着地里的浮土，把院子里这几头每天在后山疯跑的“神兽”都给裹成了一个个泥猴子。 林毅坐在老海棠树底下的太师椅上，端着个粗瓷茶缸子喝了口凉透的高末茶。 他抬眼瞅了瞅。 大白原本那身雪白的皮毛，现在底下全是一层黑灰；熊二更不用说了，那黑瞎子昨天在后山泥水坑里打了个滚，这会儿身上结着一层硬邦邦的泥壳子，走路直掉土渣。 连最爱干净的黑龙，四条腿上也沾满了干草屑。 “大壮，去把后院接温泉池子的那根长皮管子拉出来。” 林毅放下茶缸，站起身挽起了袖子。 “今天这帮畜生身上的味儿太冲了，再不洗洗，晚上全给我滚出院子睡大马路去。” 大壮一听，立马从倒座房里光着膀子跑了出来，手里扯着一根拇指粗的黑皮软管，另一头接在院子当中的铜水龙头上。这水是混合了地热温泉和井水的温水，洗起来不凉不烫，舒坦得很。 “哥，先洗哪个？俺去拿肥皂！”大壮兴奋地问。 “先洗大黄。” 大黄牛正卧在草棚底下倒嚼，听见喊它，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的青石板上。 它对洗澡这事儿不抗拒，就跟一尊暗金色的铁塔似的立在那儿，任凭大壮拿着水管子在它身上冲。 温水冲刷掉泥土，露出它那身油光水滑的短毛，看着就威风。 洗大黄轻松，可到了熊二这儿，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这四米高的黑瞎子最讨厌肥皂那股子刺鼻的碱水味。 大壮刚拿着块大号的胰子凑过去，熊二就跟个三百斤的胖娃娃似的，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后腿还在地上乱蹬，死活不配合。 “你这憨货，快起来！再不洗，生虱子了！”大壮急得拿脚踢它的厚屁股。 熊二充耳不闻，干脆两只熊掌抱住脑袋，在青石板上耍赖打滚。 这时候，苏沐沐正好换了身干净的旧的确良白衬衫，从后院走出来想帮忙。 她听了表姐白玉琴的教导，要在林毅跟前多刷脸熟，这会儿看见大壮搞不定这头熊，大着胆子凑了上来。 “大壮哥，我来帮你搓背吧。”苏沐沐手里拿着个丝瓜瓤，怯生生地走到熊二侧面。 可她刚一靠近，熊二这憨货正好打了个大喷嚏，猛地甩了甩那颗硕大的黑脑袋。 “哗啦！” 熊二脖子上的肥皂水混着泥水，像个洒水车一样，直接甩了苏沐沐一身。 这一下可要了命了。 夏天衣服本来就薄，苏沐沐那件旧的白衬衫被温水一浇，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死死地贴在她身上。 她那傲人的曲线在水下毫无遮掩地凸显出来，那惊人的规模简直快要把扣子给撑爆了。 “啊——”苏沐沐吓得惊呼一声，扔了丝瓜瓤，双手慌乱地抱在胸前，脸红得滴血，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毅站在几步开外，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那些假道学的避讳，但也看不得小姑娘在院子里出丑。 他随手从旁边的晾衣绳上扯下一条干净的大干毛巾，手腕一抖。 “啪”的一声轻响，毛巾极其精准地飞过去，正好盖在苏沐沐的肩膀上，把她胸前那乍泄的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去后头把衣服换了。这里不用你帮忙。” 苏沐沐紧紧抓着那条带着阳光味道的毛巾，心里头小鹿乱撞，低着头“嗯”了一声，红着脸飞快地跑回了屋里。 那高大稳重的男人身影，这下算是彻底在她这十八岁的姑娘心里扎了根。 白玉琴这会儿正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从堂屋走出来，想在林毅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贤惠。 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林大哥，累了吧？吃块西瓜解解渴。这熊太笨重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洗啊。” 她走到林毅跟前，身子微微往前一倾，想把果盘递过去。 就在这时，旁边看热闹的安安脚底下一滑。 小丫头本来是想躲开大白甩过来的水花，结果一脚踩在了一块滑溜溜的肥皂头上。 “哎哟！”安安身子一歪，手里的一个沾满肥皂沫子的大海绵块直接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那海绵块“吧唧”一声，正好砸在白玉琴那双为了显摆特意穿上的新皮鞋脚面上，脏水溅了她一裤腿。 “哎呀，安安没摔着吧？鞋脏了不要紧，没磕着碰着就行。”白玉琴干笑着后退了两步。 院子里的洗澡大作战还在继续。 洗完熊二，到了悟空。 这泼猴最怕水，一看见大壮拿着水管子过来，吓得直接跳上了黑龙的脑袋，两只爪子死死抓着狗耳朵不撒手。 黑龙本来洗得正舒服，被这死猴子一抓，顿时火了。 大黑狗猛地一甩头，直接把悟空像个肉球一样甩进了旁边装满温水的大木盆里。 “扑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悟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冒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气得抓起水面上的半块肥皂，直接照着黑龙的鼻子砸了过去。 黑龙偏头一躲，肥皂正好砸在旁边路过的大白脑门上。 大白委屈地“嗷呜”了一声，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等到把这群祖宗全洗干净，夕阳已经挂在西山梁子上了。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水汽。 几头猛兽毛发蓬松地卧在草棚下打盹，干干净净的看着顺眼多了。 晚饭是李秀莲和林楚楚在厨房里忙活出来的老北京炸酱面。 大夏天的，就得吃这口麻酱凉面。 粗瓷大碗里装着刚从凉井水里拔出来的手擀面，根根分明，透亮劲道。 上面浇着两大勺用切碎的野猪五花肉丁和干黄酱、甜面酱小火炸出来的油润肉酱，肉香扑鼻。 旁边围着一圈脆生生的菜码：后院暖棚里刚摘下来的嫩黄瓜丝、水萝卜丝、过了水的黄豆嘴儿，还有一小勺捣得稀烂的蒜泥。 这玩意儿拌匀了，一口吃下去，面条的劲道、肉酱的咸香、黄瓜的清脆加上蒜泥的辛辣，全在嘴里炸开，解暑又解馋。 大壮捧着个海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哧吃得满头大汗，连吃了三大碗才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孩子们吃不了太辣，苏晓月给他们拌的是纯芝麻酱加点白糖，安安吃得嘴角全是一圈褐色的麻酱印子，像个长了胡子的小老头。 吃过晚饭，夜色慢慢落了下来，几颗早星挂在东山梁子上。 院子里点起了用来驱蚊的干艾草绳，一丝一缕的青烟在微风里飘散。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把碗里最后一口温热的绿豆汤喝干净，放下粗瓷碗，伸手替旁边吃得满脸酱汁的安安擦了擦嘴角。 远处的红星厂机器轰鸣声隐隐约约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村里几声零落的狗吠和虫鸣。 平静，悠长，而又充满了让人脚踏实地的力量感。 第836章 露天大电影 吃过晚饭，天边最后那一抹火烧云还没散干净，村里头的大喇叭就“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 赵二叔那透着兴奋的破锣嗓子顺着风飘遍了整个下河村。 “全体社员注意了啊！吃完饭都赶紧把碗捡了！公社放映队的王干事带着新片子下来了！今晚在村委大院门前放电影！放《少林寺》！大伙儿自己搬板凳去占座，去晚了只能站树杈子上了！” 这广播一响，整个下河村瞬间跟炸了锅一样。 八四年这会儿，电视机虽然在庄园里不算稀罕物，但对村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露天电影那可是比过年吃顿杀猪菜还要让人浑身来劲的大喜事。平时天一黑就插门睡觉的庄稼汉，这会儿全端着饭碗在当院里胡乱往嘴里扒拉，小孩们更是急得连嘴都顾不上擦，拎着自家的小马扎就往外冲。 西坡庄园里头也热闹得很。 安安一听见“少林寺”三个字，饭也不吃了，从小板凳上蹦下来，手里抓着她那把木头削的小宝剑，在院子里呼呼生风地比划了两下。 “爹！娘！快走！我要去看大和尚打坏人！” 小丫头转身冲着趴在墙根底下的几只猛兽一挥手，“巡逻队集合！带着大白和黑龙叔叔占座去！” 苏晓月笑着拿帕子把安安嘴角的麻酱印子擦干净，转头看了眼林毅。 “这阵子厂子里赶工，大伙儿都累得够呛。大壮也是从南边回来不久，这电影来得正是时候，让乡亲们也放松放松。楚楚，去库房里装两麻袋炒好的葵花籽和盐水花生，一会儿给大伙儿散散。” 林毅端着茶缸子站起身，把身上那件单褂子的扣子系好。 “大壮，你去趟大院，让王干事把发电机和胶片机接在咱们厂里扯过去的电线上，别用他那个破手摇发电机，光线暗了看坏孩子眼睛。” 大壮应了一声，光着膀子扛着几条长板凳就先跑去占地盘了。 村委大院门前那片宽敞的平地上，这会儿早就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两棵粗壮的老榆树中间，被几根粗麻绳拉起了一块巨大雪白的幕布。 放映员王干事正满头大汗地在一台绿皮的十六毫米胶片放映机前头捣鼓，旁边几个半大小子好奇地凑上去想摸摸那胶片盒子，被王干事拿蒲扇一人拍了一下手背。 “去去去，边儿玩去，这胶片金贵着呢，沾了泥点子回头卡带了，你们全村都得看黑屏！” 林毅带着一家老小溜达过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最前头宽敞的道儿。 “林村长来了！快给林村长让座！” 村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看着跟在林毅身后的那群“神兽”，虽然见惯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往两边缩了缩脚。 大黄牛今天没凑这热闹，而是在后院草棚里睡大觉。 黑龙极其沉稳地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庞大的身躯往地上一趴，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厚地毯。 安安和宁宁毫不客气地一左一右靠在黑龙肚子上，手里抓着花生米，美滋滋地等着开场。 大白这只半大的白虎崽子，这会儿正充满好奇地盯着幕布，它不知道那块白布是干啥用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探寻声。 最不安分的还得是悟空。 这泼猴穿梭在人群里，它现在可是村里的熟脸。 谁家大娘兜里装了炒南瓜子，它直接伸出毛爪子去讨，得了瓜子还极其敷衍地作个揖。 这会儿它直接爬上了放映机旁边的那棵老榆树，倒挂在树杈子上，正对着放映机的镜头。 “啪”的一声轻响。 探照灯亮了，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穿透黑夜，直直地打在幕布上。 悟空恰好挡在光柱中间。 幕布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猴子倒影，张牙舞爪的，把底下正等着看少林武僧的村民们逗得哄堂大笑。 “哎哟这皮猴子，还抢上镜头了！”刘麻子在底下乐得直拍大腿。 林毅坐在后头的一张竹躺椅上，伸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悟空听见指令，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让开光柱，老老实实地溜回了树顶上。 电影终于开场了。 随着那首传遍大江南北的《牧羊曲》在破喇叭里响起来，整个场地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管是干了一天农活的糙汉子，还是平日里家长里短的村妇，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幕布上刀光剑影的画面，连嗑瓜子的声音都放轻了。 白玉琴这会儿也混在人群里，她特意穿了件紧身的碎花衬衫，搬了个小马扎，极其有心机地凑到了林毅躺椅斜后方的位置。 她知道这种公开场合林毅不会搭理她，但她就是想让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看，自己是有资格坐得离林老板这么近的。 她眼波流转，想找个机会给林毅递杯水，好彰显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 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 旁边的苏沐沐却被楚楚塞了个装满盐水花生的柳条笸箩。 “沐沐，去，给毅子哥他们那边添点花生，顺便给大白拿块肉干，我看那小老虎盯着幕布上的和尚，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林楚楚在不远处忙着给村里的老人们分瓜子，随口吩咐了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沐沐那张娃娃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今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灰布褂子，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傲人的身段。 小姑娘端着笸箩，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毅跟前。 “林……林老板，吃点花生。” 苏沐沐声音细得像蚊子，根本不敢抬头看林毅，慌乱中抓了一把花生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哆哆嗦嗦地递向趴在旁边的大白。 大白闻见肉味儿，大脑袋一拱，直接把肉干叼进嘴里，还顺势在苏沐沐的手背上舔了一下，那满是倒刺的舌头刮得小姑娘手背一阵发痒。 “啊！”苏沐沐吓得低呼了一声，手一抖，笸箩里的一把花生直接掉在了林毅的鞋面上。 小姑娘吓坏了，赶紧蹲下身子去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皙。 林毅靠在躺椅上，目光平淡地扫了这手忙脚乱的小姑娘一眼。 他没有去接白玉琴那有些嫉妒的目光，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苏沐沐的肩膀上轻轻扶了一把，制止了她继续在地上摸索。 “行了，掉在地上沾了泥，别捡了。去后头跟楚楚她们一块儿看电影去吧，站在这儿挡着光了。” 林毅的话语里没带半点责怪，就是那种对待家里小辈的随和。 苏沐沐如蒙大赦，紧紧抱着笸箩，红着脸连连点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逃回了女眷那边。 这男人的一举一动，在小姑娘心里又狠狠地凿下了一道深痕。 电影放了两个多小时。 当李连木饰演的觉远和尚最终落发为僧的画面定格时，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激动得在空地上比划起了罗汉拳，嘴里“哈哈”直叫。 大人们意犹未尽地搬起板凳，一边回味着剧情，一边各自散去。 夜深了，风里带着初夏的凉意。 林毅抱着早就看困了的安安，走在回庄园的土路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龙寸步不离地跟在侧后方。 前头是苏晓月和李秀莲她们低声说笑的背影。 这踏踏实实的乡野长夜，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却有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跟着放松的烟火气，怎么过都觉得不够。 第837章 西坡瓜田 过完了五月，这天气就像是放在了火炉子上，一天比一天燥热。 下河村西坡的那片缓坡地上，这会儿已经铺满了一望无际的翠绿藤蔓。 宽大的叶子底下，一个个藏着青黑条纹的大西瓜，正鼓着滚圆的肚皮，在这大毒日头底下吸足了水分和甜气儿。 这片瓜田可是林毅去年冬天就亲自划定出来的试验田。 这可不是普通的旱地西瓜。灌溉的水渠是林毅特意让人从后山那口紫玉神泉的下游引出来的活水，虽然灵气被稀释了千万倍，但这水浇灌出来的瓜秧子，粗壮得像小拇指，结出来的瓜不仅个头大得出奇，那甜度更是外头市场上见都没见过的。 一大早，大壮就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早就被汗浸透的毛巾，带着十几个老兵在瓜田里头穿梭。 “轻点摘！轻点摘！哥说了，这批可是要装火车皮直接拉到京城和省城大院去的高级货，连个瓜皮上的白霜都不能给碰破了！” 大壮扯着破锣嗓子在田埂上指挥。 他弯腰抱起一个少说有三十斤重的大西瓜，用中指在瓜皮上“砰砰”弹了两下，听着那清脆空灵的闷响，黑红的脸上乐开了花。 瓜田边缘的草棚子底下，林毅穿着件白色的对襟短褂，手里拿了把蒲扇，坐在竹椅上看着地里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赵雨墨戴着顶大檐草帽，穿着件的确良衬衫，正手里拿着个本子，跟在送瓜的独轮车旁边焦头烂额。 “这瓜个头大小不一，这怎么装箱定价啊！运到京城，大院里的首长们要的是精品，那些小的混在里头，白白跌了咱们紫气东来的牌子。” 赵雨墨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抱怨了一句。 她会谈生意，但这种农业分拣的精细活儿，她还真有些弄不明白标准。 这时候，苏沐沐端着个大号的粗瓷茶缸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草棚。 “林……林老板，赵总，喝点凉茶解解暑吧。” 苏沐沐低着头，把茶缸子放在小木桌上，里头是李秀莲刚用井水湃过的金银花茶。 赵雨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看着满地乱滚的西瓜，叹了口气。 “沐沐，你在质检科也是个细心人，你瞅瞅这满地的瓜，怎么分个三六九等才最稳当？”赵雨墨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这小丫头能出什么好主意。 苏沐沐愣了一下，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毅，见林毅也在看着她，那张娃娃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咬了咬下唇，没敢推辞，大着胆子走到那一堆刚摘下来的西瓜跟前。 “赵总……其实……其实不难的。” 苏沐沐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几个瓜的表皮上摸了摸，又看了看瓜脐。 “您看，这瓜是神泉水浇出来的，个个都甜。但要分等级，不能光看大小。得看这瓜脐。” 小姑娘一说起质检本行，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反而褪去了一半，声音也稳当了不少。 “这瓜脐收得越小越紧的，证明皮薄肉厚，里头的籽儿也黑。这种二十斤往上的小脐瓜，个头匀称，咱们可以定为一等品，专门装木箱子送京城。那些虽然大，但瓜脐长得散、瓜皮泛着黄的，皮肯定厚，水分足但甜度差点，咱们可以切块在省城供销社的冷柜里散卖，走平民市场。剩下的那种小一点的，皮硬抗造的，直接装麻袋发往边境口岸，老毛子那边不在乎卖相，只管解渴就行。” 苏沐沐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卷红色的纸胶带，极其利索地在不同的西瓜上贴上了代表等级的标记，动作熟练得让人刮目相看。 林毅靠在竹椅上，手里的蒲扇停了停。 他看着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脑子转得够快，账算得也清楚。” 林毅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看向赵雨墨。 “雨墨，这批送往京城的特供瓜，就让沐沐负责把关质检。挑一个坏的，扣她一天工钱。” 林毅这话听着严厉，但赵雨墨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提拔的意思。 “行啊，小丫头藏得挺深。这活儿交给你了，干好了，这个月奖金翻倍。”赵雨墨笑着拍了拍苏沐沐的肩膀。 苏沐沐激动得连连鞠躬，小脸通红：“谢谢林老板！谢谢赵总！我一定一个个敲过，绝不放过一个厚皮瓜！” 就在瓜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旁边那片没种瓜的荒草地里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吼——呜！” 熊二这头庞大的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山溜达了下来。 这憨货闻见了满地的甜瓜味儿，哈喇子流得把胸前的黑毛都打湿了。 它贼眉鼠眼地四处瞅了瞅，趁着大壮不注意，大熊掌一扒拉，直接从草丛里扒拉出一个足有二十多斤的大西瓜。 它也顾不上拿手捧了，张开那张足以吞下小牛犊的血盆大口，“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 红色的汁水混着黑色的瓜籽儿，瞬间在熊二的脸上爆开，溅了它一脑门的红汁，看着活像是个刚吃完人的妖怪。 “嗷呜！”这甜丝丝凉拔拔的滋味让熊二舒服得眯起了小眼睛，坐在泥地里捧着半个西瓜啃得那叫一个忘我。 “你这头大笨熊！又偷吃我的瓜！” 一声极其愤怒的娇喝从瓜田另一头传来。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小丫头手里拿着根带叶子的柳树条，气鼓鼓地踩着小皮鞋冲了过来。 熊二一听见这小魔王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个西瓜“吧唧”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它哪敢还嘴，两只前掌死死抱住脑袋，撅着个硕大的黑屁股，连滚带爬地往林子边缘逃窜。 安安在后头挥舞着柳条紧追不舍：“站住！吐出来！那是我爹要卖去京城换小汽车的大西瓜！你赔我！” 大白虎这会儿也从草棚底下蹿了出来，跟在安安旁边汪汪……不对，是嗷嗷地助威，一大一小两只凶兽在瓜田边上演了一出极其滑稽的猫捉老鼠大戏。 第838章 井水拔凉的大拉皮 夕阳的余晖把村西头那片瓜田染得通红。 苏沐沐抱着一个足有二十来斤重的黑皮大西瓜，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土路往庄园方向走。 小丫头累得额头上全是细汗，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亮得能反光。 这西瓜是下工的时候赵雨墨特意让大壮挑的，除了瓜，她兜里还揣着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那是林老板亲自发给她的奖金，说是她看瓜脐看出了门道，给厂里省了大麻烦。 走到庄园后院的偏房门前，苏沐沐用手肘顶开虚掩的木门。 屋里头，白玉琴正坐在炕桌前，手里拿着个小玻璃瓶，拿根细毛笔蘸着凤仙花捣出来的红汁水，正往自己修长的指甲上涂。 吃了驻颜丹之后，白玉琴不仅皮肉水灵，连那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妖娆。 听见门响，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指甲。 “跑哪儿去疯了，这都几点了才回来。” 苏沐沐把大西瓜“咚”地一声放在八仙桌上，喘了口粗气，脸上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姐！林老板留我在瓜田看了半天挑瓜！我看出那些瓜的门道了，林老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夸我了呢！还赏了我二十块钱奖金和这个大西瓜！” 说着，小丫头献宝似的把兜里的两张票子掏出来，铺在桌面上。 白玉琴涂指甲的手猛地一顿，一小滴红汁水直接点在了炕席上。 她放下玻璃瓶，拿帕子擦了擦手，走过来一把拉住苏沐沐的手，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不易察觉的敲打。 “傻丫头，你懂什么叫枪打出头鸟吗？” 白玉琴伸手在表妹饱满的胸前极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低了嗓门。 “晓月嫂子、赵总她们，那都是跟林老板同甘共苦过来的正宫娘娘。你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天天在林老板跟前出风头，显着你比她们还能耐了？要是惹了她们的眼，不用林老板发话，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你收拾铺盖卷滚回镇上去。以后有啥想法，先跟姐说，姐替你把着关，记住了没？” 苏沐沐是个直肠子，被白玉琴这套宅斗理论一吓，刚才那点高兴劲儿瞬间没了，吓得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姐，我以后除了送单子，啥也不乱说。” 与此同时，前院的大灶房里却是另一番热闹光景。 天儿热，人就没胃口，吃啥都觉得腻歪。 李秀莲和林楚楚一合计，今晚做顿东北最解暑的“麻酱大拉皮”和“井水过水面”。 大案板上，李秀莲把土豆淀粉兑上凉水搅和匀了，舀一勺倒进平底的白铁皮旋子里。 这旋子直接漂在开水锅上，手腕子捏着边缘顺时针一转，“刺啦”一声，白色的粉浆遇热瞬间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圆皮子。 “楚楚，把那盆凉井水端近点！” 李秀莲手里拿着湿抹布，把烫手的旋子提出来，往冷水盆里一按，再顺着边缘一揭。 一张张晶莹剔透、筋道十足的大拉皮就滑落到了案板上，叠得整整齐齐。 林楚楚在另一边忙活着切菜码。 黄瓜切成细如发丝的长条，胡萝卜焯水切丝，鸡蛋摊成金黄的薄皮切碎。 最灵魂的是那碗调料汁，自家磨的浓香芝麻酱拿香油懈开，加上捣得稀烂的蒜泥、陈醋和一点点白糖，拿筷子一搅，那股子酸香麻酱味儿，瞬间把厨房里的暑气都给压了下去。 “嗷呜……” 灶房的门槛底下，大白这头半大的白虎崽子不知道啥时候溜达过来了。 它那鼻子比狗还灵，闻见了案板上切好的瘦肉丝，两只前爪搭在门槛上，水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去去去！今天没肉骨头给你啃，全是素的！” 李秀莲拿起半根切剩的黄瓜条，随手丢了过去。 大白以为是肉，一口接住，嚼了两下发现味道不对，委屈地吐出来，甩了甩大脑袋，灰溜溜地去找黑龙告状去了。 院子里头，大黄牛卧在凉棚底下反刍。 正房的屋顶上，悟空正撅着个毛茸茸的红屁股，两只爪子抱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顶上绑着个用铝锅盖改出来的简易圆形电视天线。 “悟空！往左边转一点！对对！就停那儿，别动了！” 大壮站在院子里，仰着脖子扯着嗓门瞎指挥。 堂屋的八仙桌上，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正滋啦滋啦地闪着雪花，这会儿正是香港电视剧《霍元甲》热播的时候，为了这口大侠瘾，整个下河村能收到信号的电视机前头全围满了人。 林毅端着刚沏好的高末茶从书房走出来，看着房顶上那只被当成“人肉天线调节器”的猴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别折腾它了。这深山沟子里信号本来就差，明天让厂里拉根粗铜线，在后山上竖个高一点的天线塔，信号直接接进各屋。” 林毅拉开太师椅坐下，大号海碗被端上了桌。 过水面就是把刚出锅的细面条在拔凉的井水里过两遍，捞出来根根分明、一点不黏糊。 浇上一大勺肉末炸酱，拌上大拉皮和五颜六色的菜码，一口吃下去，面条的劲道、拉皮的爽滑，加上酸辣咸香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那叫一个通透。 一家老小围在院子里的老海棠树底下，吹着傍晚的小凉风，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安和小宝这会儿也顾不上打闹了，一人抱着个小碗，嘴边吃得全是一圈褐色的麻酱印子。 “毅子，这几天厂子里发往关内的货都结清了，深圳那边柳红拍了电报，说是地基打得很顺利，就是南边天天下雨，工程进度稍微慢了点。”苏晓月拿手帕擦了擦安安的嘴角，转头跟林毅说着正事。 林毅咽下一口面，拿过一瓣生蒜咬了半截。 “不急。特区建设本来就是个无底洞，让他们稳扎稳打。咱们在北方的大本营得继续夯实。过两天麦收就要开始了，这是大事，今年咱们不用村里的老黄牛，让厂子的机械车间提前备好收割机配件。” 第839章 大黄的“牛脾气” 电视机里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刚唱完片尾曲，天色就已经彻底黑透了。 初夏的夜，少了白天的燥热，多了一层带着草木水汽的凉爽。 院子里的老海棠树底下，几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在半空中打着转。 安安和宁宁可算是找着乐子了，连手里的半截麻花都不吃了，一人手里举着个用高丽纸糊的小灯笼，追着那几点绿幽幽的亮光满院子跑。 “小宝！你到那边去堵住！大白，你趴在门后头别动，不许拿爪子拍它！” 安安像个小司令似的，指挥着自己的“巡逻队”。 大白这只半大的老虎这会儿被当成了围堵萤火虫的肉墙，委屈巴拉地趴在青石板上，眼珠子跟着半空中的绿光骨碌碌乱转，想扑又不敢扑。 林毅靠在竹编的摇椅上，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把大蒲扇。 苏晓月和沈佳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一人手里捏着个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这孩子们，精力就跟用不完似的。今天在瓜田里跑了一下午，这会儿还有劲儿抓虫子。”苏晓月看着满院子疯跑的孩子，嘴角挂着温婉的笑。 沈佳宜剥了一颗水煮花生塞进林毅嘴里，身子微微往他这边靠了靠。 “那是你平时管得严，他们也就这会儿趁着毅子在院子里，才敢这么撒欢。不过这几天那瓜田里结出的西瓜，个头是真吓人，昨天我去看了一眼，好几个黑皮瓜长得比宁宁的脸盆都大，那瓜皮敲上去梆梆脆。” “长得大是小事，关键是甜。”林毅把蒲扇放在膝盖上，嚼着花生，语气平淡，“那片地底下埋了水管子，引的都是后山掺了紫玉泉水的活水。这水气滋养出来的东西，外头根本见不着。这几天瓜刚熟，十里八乡的味儿都闻见了，难免有眼红的。” 就在林毅这番话刚落音的时候，村西头那片广袤的瓜田里，正有几条黑影鬼鬼祟祟地顺着半人高的蒿草丛，摸了过来。 这是隔壁大槐树村的几个二流子。 白天他们路过下河村的时候，看见大壮他们装车运瓜。 那西瓜一刀切开，里头的瓤红得起沙，瓜汁甜得能粘手，馋得这几个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的混子直流口水。这会儿大半夜的，就起了偷鸡摸狗的歪心思。 “强哥，听说这下河村的林老板是个狠人，手底下的保安队手里都提着铁棍呢，咱这大半夜来偷瓜，万一被逮着了，非得被打断腿不可。”一个精瘦的混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黑漆漆的瓜田，腿肚子有些发软。 带头的强子手里提着个蛇皮编织袋，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特么怂什么！这都大半夜了，那保安队也是人，早他娘的钻被窝抱老婆睡觉去了。咱就在边缘摸上四五个大个的，装进袋子里就跑，这大黑天的谁能找着咱？” 强子打着手电筒，用衣服捂着光，借着微弱的光晕，四下打量了一番。 果然，这片瓜田广阔，边缘地带根本看不见人影，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夏虫在瓜藤底下叫唤。 他们不知道的是，今晚的瓜田，确实没有保安队巡逻。 因为林毅压根就不需要派人。 这大夏天的晚上，大黄牛在后院草棚子里嫌热，白天翻地干活又出了一身汗。 它这庞大的身躯，脾气其实挺轴，只要林毅没拴它，它就喜欢自己溜达。 这会儿，大黄牛正舒舒服服地泡在瓜田旁边那条引水的水沟子里。 水沟有两米多深，里头流的是清凉的山泉水。 大黄把整个身子都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硕大的黑牛头和两根暗金色的牛角在水面上，闭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倒嚼，简直比泡澡的土财主还要滋润。 强子他们几个猫着腰，顺着瓜垄摸了进去。 “好家伙！这瓜长得真特么跟磨盘似的！”强子借着月光，一眼就瞅见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黑皮西瓜。他兴奋地扔下蛇皮袋，伸出两手就要去抱那个瓜。 可这瓜实在太大了，他一个人竟然搬着有些吃力，刚哼哧哼哧地把瓜抱离地面。 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水沟里。 大黄牛原本正闭眼享受清凉，突然听见岸上的动静。 它虽然是个吃草的，但这片瓜田可是它犁出来的地，它心里早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家的地盘。 大黄牛慢吞吞地睁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震天的牛叫，而是极其无声地从水沟里站了起来。 水流顺着它那庞大的、犹如黑铁铸就般的身躯哗啦啦地往下淌。 强子正抱着瓜准备转身，突然感觉头顶上的月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一头体型比普通黄牛大出两三倍的恐怖巨兽，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芒的巨角，距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尺远。 大黄牛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白色的粗气，直接喷在了强子的脸上。 “啪嗒。” 强子手里那几十斤重的大西瓜，直接脱手掉在地上，砸得粉碎，红色的瓜瓤溅了一鞋。 他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连喊救命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两腿间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就尿了下来。 “强哥，你发啥愣啊，赶紧装袋啊……”旁边那个精瘦的混子刚转过头，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大黄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牛眼。 “妈呀——！妖怪啊！” 精瘦混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瓜田外头跑。 他刚跑出没两步，前方的黑暗中，一双幽冷如鬼火般的金色眸子，静静地亮了起来。 黑龙。 这只西坡庄园真正的暗夜刺客，早就被大黄出水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它浑身的黑毛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前有像坦克一样的巨牛，后有像地狱恶犬一样的怪物。 这几个来偷瓜的二流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烂泥地里，抱着脑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稍微一哆嗦就被这两只神兽给生吞活剥了。 第二天清早。 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 林毅披着大衣，背着手，带着大壮溜达着往瓜田这边走。 “哥，昨天晚上黑龙一宿没回去，大黄也没在草棚，不知道这俩家伙跑哪野去了。”大壮手里拿着半个窝头，一边走一边嘟囔。 等两人走到瓜田边上，大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瓜田中间，那几个二流子正撅着屁股，双手沾满泥巴，正拼命地在那儿拔杂草。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底下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两腿直打摆子，却连停下喘口气的胆子都没有。 在他们前头，大黄牛一边吃着地头的嫩草，一边像个监工似的用牛角偶尔顶一下旁边一棵手腕粗的柳树，把树干顶得咔咔直响。 黑龙则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冷冷地盯着他们。 这几个家伙，愣是被这一牛一狗给逼着，在瓜田里老老实实地拔了一整夜的草！ 林毅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站在田埂上。 那几个二流子一看来了人，简直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田埂下面就磕头。 “林老板！林村长！俺们错了！俺们猪油蒙了心来偷您的瓜！您行行好，把这两头神兽收了吧！俺们拔了一宿的草，手都快断了啊！”强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是真的被折磨怕了。 “送派出所吧，哥。这帮王八犊子，偷到咱们头上了，非关他们十天半个月不可！”大壮挥舞着拳头，气得咬牙。 林毅抬起手，拦住了大壮。 他看着这几个吓破胆的混子，心里那把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 送派出所？ 关几天放出来，这帮人心里不服气，说不定还会暗地里使坏。 在这乡野地界，对待这些二流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力气榨干，让他们从心底里知道这儿是谁的规矩。 “送派出所就免了。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我这人不记仇。” 林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偷了我的瓜，坏了下河村的规矩，就得付出代价。大壮，带他们去村西头的砖窑厂。” 林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在那边拉半个月的翻斗车，每天管三顿棒子面粥，没工钱。干满了半个月，自己滚蛋。谁要是敢跑，或者偷懒……” 林毅指了指旁边的黑龙和大黄。 “我就让它们去你们村里，找你们好好聊聊。” 那几个混子一听不用去蹲号子，只是干苦力，虽然苦，但比起面对这两头怪物，那简直是天堂了。 一个个连连磕头称谢，跟着大壮老老实实地往砖窑厂方向走去。 第840章 野钓的营生 下河村的初夏，日头一天比一天足，但只要一走到二道河子边上，那股子清凉的水汽就能把人身上的暑热给吹个干净。 大清早，西坡庄园刚吃过早饭。 赵建国手里捏着一份工程进度表，步子迈得极快，脚底下的军靴踩得青石板“咔咔”作响。他一头扎进堂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振奋。 “老板！二道河子那座大水坝，今儿早上最后一道护坡的青石板铺完了！库区的闸门也调试过了，滴水不漏！这耗了咱们快大半年的工程，算是彻彻底底竣工了！” 林毅正坐在太师椅上，拿小勺给林铮喂着鸡蛋羹。 听见这话，他手里的勺子一顿，把碗递给旁边的沈佳宜。 这座大坝可是他砸了海量的人力物力，连带着紫玉神泉水和自家那几头神兽的力气，一点点抠出来的百年大计。 如今大功告成，他这心里头多少也带着几分想去验收一番的兴致。 “建国，让大壮把那台吉普车开出来。大坝竣工，我这当村长的，怎么也得去水面上踩两脚。”林毅站起身，顺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薄夹克。 “爹！我也要去！我要去看大水池子！” 刚才还在院子里跟大白玩捉迷藏的安安，耳朵尖得很，一听见有热闹凑，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两只手死死抱住林毅的大腿。 宁宁和小宝也跟在后头，眼巴巴地瞅着。 “行，今天都去。权当是给这大坝剪个彩了。”林毅没拦着，顺手把安安一把抱起来，掂了掂分量，“这几天肉吃多了吧，沉了不少。” 吉普车一路开到二道河子南段，还没到近前，就听见一阵极其热闹的喧哗声。 林毅推开车门走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刚竣工的水坝，这简直就是个乡村露天公园！ 原本宽阔的河道被那座青紫色的巨大重力拱坝死死卡住，上游的水位涨了足有四五米高，形成了一个面积庞大、水面如镜的平湖。 阳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大坝顶上铺着平整的水磨石，两侧焊着结实的铁栏杆。 大坝下方，那三道泄洪孔正平缓地往外放水，水流砸在底下的消力池里，泛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而在大坝背水的斜坡下头，几十个村里的老汉和半大小子，正沿着河岸一溜排开。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自制的钓鱼竿——有粗竹竿的，也有直接拿木棍绑着尼龙线的。 水桶里、鱼篓里，不时传来鱼尾巴拍打的“劈啪”声。 这新形成的水库，把上下游的冷水鱼全聚到了一块儿，简直成了下河村的天然鱼塘。 “哎哟，林村长来了！” 刘麻子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紧紧捏着根竹竿。 一看见林毅，赶紧把鱼竿往旁边一扔，迎了上来。 “林老板，您这大坝修得真是绝了！这水一拦，上游的大鱼全憋在咱们这深水湾子里了。俺今儿一早上，光是两斤以上的野生大鲫瓜子就拉上来六条！晚上又能给家里那口子添个菜了！”刘麻子指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鱼，乐得合不拢嘴。 林毅看着这帮悠哉游哉的村民，骨子里那股子属于钓鱼人的野性子也隐隐作痒。 前世他也是个好这口的人，只不过后来生意做大了，这种闲情逸致就被磨没了。 “大壮，去车后备箱，把我那套竹根老钓竿和抄网拿过来。这春水初生，鱼口最猛，我也来过过手瘾。”林毅脱了外套，解开袖扣，往上挽了两圈。 大壮乐呵呵地跑去拿渔具。 这头，几个小娃娃早就撒欢了。 安安领着宁宁和小宝，跑到大坝边缘的一处浅水滩上。 水质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也跟着跑了下来。 它似乎对这清凉的水很感兴趣，伸出宽大的爪子在水面上一拍，溅起一团水花。 “大白，不许把水弄浑了！我要抓小泥鳅！” 安安手里拿着个小网兜，极其严肃地训斥着这头百兽之王。 大白委屈地“嗷呜”了一声，只能乖乖地趴在岸边的干石头上，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水面。 就在这时，悟空这泼猴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荡了下来。它今天穿了件不知道哪捡来的破洞背心，手里拿着根细长的小竹签子。 这猴子精得很。 它蹲在浅水滩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动不动，一双金色的猴眼死死盯着水下。 突然，一条只有手指长的小白条鱼游了过来。 悟空毛爪子一挥，“嗖”的一下，那根细竹签竟然像鱼叉一样，极其精准地刺穿了那条小白条的鱼身！ “吱吱！”悟空得意地举着竹签子，冲着安安他们炫耀。 “哇！猴子好厉害！”小宝看得眼睛都直了，扔了手里的泥巴，凑过去就要看。 这头孩子们闹腾着，那头林毅已经找了个绝佳的回水湾子坐下。 这地方水流缓，底下是个深坑，是藏大鱼的绝佳窝点。 他没用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鱼饵，直接从旁边抓了把烂泥，混合着一点自带的碎苞米面，随手团了团，扔进水里打了个底窝。 紫竹老竿挂上一条鲜活的大红蚯蚓，轻轻一荡，鱼线带着微小的破风声，精准地落在了窝子正中央。 浮漂在水面上稳稳立住，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林毅盯着浮漂，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 不到两分钟。 那根水面上露出的红色浮漂，突然极其轻微地点了两下。 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黑漂，整个浮漂瞬间被扯进了水底！ “上货。” 林毅手腕猛地一抖，没有大力扬竿，而是顺着水底传来的力道，极其老道地往怀里一顿。 “嗡——！” 紫竹钓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大弓，鱼线在水里切开一道白浪，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好大的劲儿！这底下是个大家伙！”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老汉忍不住惊呼。 水底的鱼显然被激怒了，它拼命地往深水区扎，试图钻进石头缝里切断鱼线。 林毅稳坐如山。 他太清楚怎么对付这种冷水巨物了。 不能生拉硬拽，得溜。 他站起身，手里控着竿，顺着鱼的冲劲，沿着岸边慢悠悠地溜达起来。 鱼往左冲，他就往右牵；鱼想往下扎，他就借着竹竿的弹力往上提。 这一人一鱼，在这平湖边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足足溜了十分钟，水底那东西终于耗尽了力气，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我的亲娘！是条大草鱼！这得有十几斤吧！”大壮拿着抄网站在水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毅看准时机，把鱼头拉出水面，让它呛了两口空气，这鱼彻底瘫了。 大壮眼疾手快，一抄网下去，把这条体型硕大、鳞片泛着青光的野生大草鱼稳稳当当地抄了上来。 鱼在草地上翻滚，溅起一片泥水。 “爹好棒！”安安听见动静跑过来，看着这么大的鱼，兴奋地直拍手。 林毅把鱼扔进水桶，摘下鱼钩，重新换了饵。 “今儿这水情不错，再钓几条，晚上给你们做个‘一鱼三吃’。” 就在林毅准备再次抛竿的时候。 不远处的浅水滩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惨叫。 “哎呀！爹！它咬我！” 林毅眉头一皱，把鱼竿一扔，大步跨了过去。 大壮和几个老兵也赶紧围了上去。 只见安安正站在齐脚踝的浅水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一只小脚丫上，竟然死死地夹着一只足有碗口大小、两只钳子比大拇指还粗的野生大螃蟹！ 这螃蟹脾气大得很，大钳子死死夹住安安的小红皮靴边缘，八条腿在半空中张牙舞爪。 “别动！” 林毅一把捞起闺女，没用手去硬拽。 他知道这种大螃蟹夹人是死扣，越拽夹得越紧。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按在螃蟹两只大钳子的根部关节处，微微一用力。 “啪嗒”一声，螃蟹吃痛，钳子瞬间松开，掉在地上。 安安委屈地扁着嘴，看着皮靴上那个被夹出的白印子。 “爹……它是个坏螃蟹！我想抓它，它就夹我！”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大白虎，这会儿似乎觉得有必要在小主人面前表现一下。 它凑到那只螃蟹跟前，低头闻了闻。 螃蟹哪管你是猫是虎，举起大钳子，冲着大白的白鼻子就夹了过去！ “嗷呜！” 大白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一抬爪子，“砰”的一下，把那只嚣张的螃蟹直接拍进了旁边的淤泥里，只剩下一个冒泡的泥坑。 大白得意地冲着安安摇了摇尾巴，像是在邀功。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不仅林毅笑了，周围的村民也全都乐出了声。 “行了，别在这儿摸鱼了。这河里头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去大壮叔那边玩。” 林毅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 这大坝修成，不仅锁住了下河村的水患，也给这村里的老少爷们，添了一处满是烟火气和欢笑的聚宝盆。 日头渐渐偏西，水面上倒映着青山绿水，林毅重新坐回钓台。 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滋味，确实不错。 第841章 水库边的大铁锅 日头偏西，水库边上的凉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水汽和草腥味。 林毅今儿这运气是真不错，紫竹老竿像是开了光似的，不到两个钟头，大壮带来的那两个大号荆条鱼篓就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里头除了那条十几斤的大草鱼，还有三四斤重的野生大鲤拐子、黑鱼，甚至还钓上来几只个头极大的老鳖。 “哥，这鱼也太多了，咱家那几口大锅怕是都炖不下啊！”大壮看着两个沉甸甸的鱼篓，乐得直挠头。 “炖不下就分了。”林毅收起鱼竿，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鱼腥味。 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浅水滩里摸鱼的村民们，“去，把那些两三斤的鲤鱼和鲫瓜子，给今天在这儿看热闹的老乡们一家分两条，算是沾沾咱们新水库的喜气。剩下的那些大货和老鳖，带回庄园。” “好嘞！”大壮痛快地应了一声，提着一个鱼篓就去分鱼了。 村民们一听林老板要分鱼，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纷纷围上去，千恩万谢的。 在这年头，谁家能平白无故得两条大活鱼，那可是能改善好几天伙食的大好事。 “林老板就是仁义啊！这大坝修得好，鱼也分得痛快！”刘麻子手里提着两条乱蹦的大鲤鱼，脸上的麻坑都笑开了花。 林毅没去凑那个热闹，他走到浅水滩边上。 安安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刚才被螃蟹夹的委屈，正带着宁宁和小宝，指挥着大白和悟空在水边抓泥鳅。 大白这头半大的白虎崽子，这会儿哪有半点百兽之王的威风。 它被安安当成了“压水机”，前爪在浅水坑里一顿乱踩，把底下的烂泥全给翻了上来，浑浊的泥水里，几条指头粗细的小泥鳅慌乱地钻来钻去。 “悟空！快抓！跑啦！”安安手里拿着个小网兜，急得大喊。 悟空这猴子精得很，它站在一块干爽的石头上，死活不肯下水。 等泥鳅蹦跶到岸边，它才伸出毛爪子，闪电般地一捏，“啪叽”一下，把泥鳅甩到了岸上的干草窝里。 黑龙趴在远处高坡上，看着这帮在泥水里打滚的“同僚”，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它那身黑亮顺滑的皮毛，是绝对不会去沾那种烂泥巴的。 “行了，都上来。看你们这一个个造得像泥猴子似的，一会儿回了家，你们大姑非得拿扫帚疙瘩抽你们不可。” 林毅走过去，一手拎起安安的后衣领，一手把宁宁拽了上来。 两个小丫头浑身上下全是泥点子，小脸蛋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泥，活脱脱两只小花猫。 回到西坡庄园，天色已经擦黑。 大铁门刚一推开，院子里就飘来一阵诱人的葱油饼香味。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们这是去二道河子摸鱼了，还是去泥坑里打滚了！” 林兰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黄瓜从灶房走出来，一看见安安和宁宁这副尊容，气得把盆往石桌上一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安安一看大姑这架势，刺溜一下钻到林毅腿后头，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 “大姑，我们去抓大鱼啦！爹爹钓了好大好大的一条鱼，还有坏螃蟹！”安安奶声奶气地辩解着。 “抓龙也得给我洗干净！”林兰拿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一把揪住安安的小辫子，“去！让你晓月娘给你们烧热水！” 苏晓月和李秀莲听见动静，笑着从东大屋走出来。 她们俩一人牵走一个泥猴子，往后院的洗澡房去了。 林毅走到大树底下的石桌旁坐下，端起林楚楚刚泡好的高末茶喝了一口。 “楚楚，晚上弄个‘一鱼三吃’。那条大草鱼，鱼头鱼尾炖个粉条豆腐汤；鱼身子片成薄片，做个酸菜汆白鱼；剩下的鱼排和鱼泡，拿干辣椒和花椒大料爆炒了。”林毅安排着晚饭的菜单。 林楚楚听着，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行，林大哥。那几只老鳖咋办？” “老鳖留着，明天早上和后山的野山参一起炖了，给大伙儿补补气血。今晚就吃鱼。” 灶房里很快就忙活开了。 杀鱼、片肉、切酸菜。 这大柴锅做出来的东北菜，讲究的就是个火候和分量。 不到一个时辰，三道硬菜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酸菜汆白鱼那盆最大，里头汤汁金黄透亮，鱼片雪白，酸菜切得极细，上头飘着一层诱人的红油。 鱼头豆腐汤熬得像牛奶一样白，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一家子人围坐在炕桌旁。 大壮这憨货，吃饭向来生猛。他拿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连汤带肉舀了一大勺酸菜白鱼浇在饭上，呼噜呼哧地往嘴里扒拉。 “哥！这鱼片滑溜得很，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配这酸菜，绝了！”大壮吃得满头大汗，竖起大拇指。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多着呢。”二丫在旁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顺手给他夹了一块鱼脸肉。 安安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身粉色的小碎花褂子，坐在苏晓月怀里。 她拿着个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鱼头豆腐汤。 “爹，明天我还想去水坝那边玩。”安安喝完汤，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毅。 “明天不行。明天爹得去后山。大白和悟空它们在院子里憋得太久了，得带它们去林子里转转，透透气。” 林毅摸了摸安安的头。 这几只灵兽虽然听话，但骨子里的野性不能全磨没了。 特别是大白，这白虎崽子现在长得飞快，必须得让它见见血，学点真本事。 第842章 老林子里的教头 第二天清早。 太阳刚冒出个头，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透着股子湿冷的寒意。 林毅换了身耐磨的深蓝色粗布作训服，脚下蹬着高腰的黄胶鞋，腰间别着那把半尺长的制式军刀。 这打扮，不像是个掌握着几百万产业的大老板，倒像个地地道道在老林子里讨生活的跑山客。 他没带大壮。 这趟进山，不是为了打猎换钱，纯粹是为了练兵。 大白这只白虎崽子，体型已经长得快赶上半个成年金毛犬了。 那一身雪白的毛色，在绿油油的老林子里扎眼得很。 黑龙走在最前面，它今天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毅的心思，没像平时那样悠闲地溜达，而是压低了身子，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进入了完全的狩猎状态。 悟空这泼猴，今天穿了件李秀莲给它新缝的绿色小坎肩。 它这会儿正蹲在一棵高高的红松树杈上，抓耳挠腮地往下瞅。 “大白，跟紧点。” 林毅伸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这小家伙平时在庄园里娇生惯养，这会儿走在满是枯枝烂叶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明显有些不适应。 它东闻闻西嗅嗅，对什么都好奇。 一行人顺着向阳坡，往老黑沟深处走去。 走出去大概七八里地，树林越发茂密，阳光只能顺着树叶缝隙斑驳地洒下来。 突然。 走在前面的黑龙停住了脚步。 它浑身的黑毛瞬间炸立，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 它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右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林毅的听觉也极其敏锐。 他听到了，那灌木丛里，有一阵喘息声。 不是野猪，野猪的动静比这大。 林毅打了个手势。 树上的悟空心领神会，像个金色的幽灵一样，顺着树干无声无息地荡了过去。 几秒钟后，悟空在灌木丛上方的一棵树上“吱吱”叫了两声，两只毛爪子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林毅眼神一凝。 是头熊瞎子。 而且看悟空比划的个头，还不小。 这老黑沟里，除了熊二那种变异的大家伙，普通的黑熊也不少见。这会儿正是黑熊冬眠刚醒，满山找食吃的时候，最是凶猛。 “大白，去。” 林毅没让黑龙动手。他弯下腰，在小白虎的屁股上轻轻推了一把。 大白愣了一下。 它虽然是百兽之王，但毕竟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崽子。 平时在院子里，顶多也就吓唬吓唬刘麻子或者那只野山猫。 现在真让它去面对一头成年黑熊，它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怯意。 它往后退了半步，把大脑袋往林毅腿上蹭，嘴里发出求饶般的“呜呜”声。 “怂包。庄园里天天供着你吃好肉，到了这儿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林毅冷哼一声，没惯着它。 他抽出腰间的军刀，用刀背在大白的后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小，大白吃痛，“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这一声幼虎的嚎叫，瞬间惊动了灌木丛里的黑熊。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灌木丛被蛮横地撞开。 一头足有三百多斤重、胸前长着一块显眼白毛的成年黑瞎子，人立而起，挥舞着巨大的熊掌，冲着林毅他们这边嘶吼着。 这黑熊饿极了，一双小眼睛泛着凶光，它看到大白这只体型并不大的白色动物，直接把它当成了送到嘴边的点心，四脚着地，像辆冒着黑烟的小坦克一样，轰隆隆地扑了过来。 大白吓坏了。 它虽然体格不小，但在这种成年猛兽面前，完全不够看。 它下意识地想往林毅身后躲。 但林毅脚下一错，直接闪开了。 黑龙也卧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眼看着黑熊那带着腥风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大白的脖子了。 大白被逼到了绝境。 猛兽骨子里的那股子野性和凶悍，终于在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呜——！” 大白不再后退。 它那原本清澈水蓝的眼睛里，瞬间充斥了血红色的凶光。 它没有选择硬碰硬，这小家伙在庄园里天天跟黑龙混，学到了不少黑龙的阴招。 就在黑熊扑过来的瞬间，大白身子猛地往下一趴，贴着地面，极其灵活地从黑熊的胯下钻了过去。 黑熊扑了个空，笨重的身躯还没转过来。 大白已经在它身后站定，后腿猛地发力，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跃上了黑熊宽厚的后背。 它张开还没完全长成、但已经足够锋利的獠牙，一口死死咬住了黑熊后颈脖子上的一块软肉。两只前爪上的利刃也深深抠进了黑熊的皮肉里。 “嗷——！” 黑熊吃痛，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把背上的小白虎甩下来。 但大白就像一块长在它身上的狗皮膏药，死咬着不松口。 温热的熊血流进大白的嘴里，更加刺激了它原始的野性。 黑熊发了疯，它直立起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红松树，狠狠地往后撞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大白非得被挤得骨头断裂不可。 “黑龙。” 林毅开口了。 就在黑熊的后背即将撞上树干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从侧面瞬间切入战场。 “咔嚓！” 几根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三百多斤的黑熊，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直接横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大白趁机松口，轻巧地落在地上，嘴角还沾着黑熊的血。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在地上挣扎的黑熊，眼神里那股子畏缩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露锋芒的王者之气。 “行了，留它一条命，以后留着给你练手。” 林毅走过去，拿出一块破布，把大白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他没去管那头断了肋骨、连滚带爬逃走的黑熊。 这种山里的野物，生命力顽强得很，死不了。 他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今天这课上得不错。记住，在老林子里，不管是熊还是狼，只要你敢亮出牙齿，你就赢了一半。” 大白似懂非懂地“呜”了一声，亲昵地蹭了蹭林毅的手心。 它身上的那股子奶气，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场短暂的搏杀给冲淡了不少。 第843章 村口争执 教训完那头黑瞎子，老林子里重新归于平静。 林毅带着几只“神兽”继续往深处走。 经过刚才那一场实打实的见血见肉，小白虎大白明显不一样了。 原本走在枯叶上那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生涩但隐隐透出威风的沉稳。 它紧紧跟在黑龙侧后方，金色的眼瞳和水蓝色的虎眼交替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这老黑沟深处，常年不见人烟，加上这大半年林毅下令封山，这片林子简直成了个天然的大宝库。 “吱吱！” 树上的悟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它从一根粗大的落叶松枝桠上倒挂下来，一只毛爪子死死指着旁边一处背阴潮湿的岩壁夹缝。 林毅停下脚步，顺着悟空指的方向走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和厚厚的蕨类植物，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几分泥土腥甜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在岩壁底部一块常年积水的朽木上，赫然生长着一簇紫黑色的灵芝！ 这可不是普通的赤芝。 这玩意儿伞盖肥厚，表面泛着一层犹如上好紫砂壶般的温润光泽，边缘带着一圈极细的金黄色孢子粉。 “紫灵芝。” 林毅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东西在《神农本草经》里被列为上品，专治虚劳气血不足，年份越久越金贵。看这簇紫灵芝的伞盖大小和色泽，少说也有几十年火候了。 他没犹豫，从腰间拔出军刀，极其小心地沿着朽木边缘，连带着一点木质将这几朵紫灵芝完整地挖了下来。 “这东西拿回去，让静静在地下室里提纯一下，配上紫玉泉水，给晓月和佳宜她们熬几副安神的药茶。” 林毅将灵芝妥善装进背包里。 这趟进山，算是意外之喜。 日头渐渐偏西，林子里光线暗得快。 林毅没再多逗留，带着队伍顺着原路返回。 快走到下河村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村口那几棵老白杨树底下，这会儿却围着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挺大。 林毅皱了皱眉。 自打他立了那三条村规之后，下河村已经很少有这种当街扯皮的事了。 他快走两步，拨开人群。 只见村委大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旧吉普车。 大壮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根粗木棍子，像尊黑铁塔似的挡在车前头，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面几个穿着皮夹克、夹着公文包的外地人。 赵二叔也在这儿，老头子手里拿着个旱烟袋，脸色铁青。 “你们这帮倒爷，耳朵里塞驴毛了是不是？！俺们村长早就发过话，这下河村的后山封了！谁也不准进山下套子！你们还敢开着车明目张胆地来收野味，这是没把咱们下河村的规矩放在眼里！”大壮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对面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梳着个大背头，抹得油光水滑。 他听见大壮的吼声，不仅没害怕，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大哥大晃了晃，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位大兄弟，你别跟我搁这儿耍横。我这是正经生意，手里有省里打的条子。现在城里的大饭店缺野味，尤其是这长白山里的飞龙、熊掌。我出高价收，你们村的老百姓自己愿意上山打猎换钱，你这当干部的凭啥拦着？” 瘦高个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在周围几个有些意动的村民脸上扫过。 “就凭这下河村是我说了算。” 一道平静却透着极致压迫感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林毅背着手，带着黑龙和大白，缓步走入场中。 看到林毅，刚才还嗡嗡议论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 大壮一见林毅，立马扔了棍子，抹了把汗凑过来：“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个外地倒爷非要进村收野物，还拿什么省里的条子压人！” 瘦高个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毅这身沾满泥土草屑的跑山客打扮，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只体型惊人的黑犬和那头白虎幼崽，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两下。 但他常年在外面混，自认有点背景。 “你就是这儿的林村长吧？”瘦高个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认识一下，省城聚丰楼的采购主管，我姓马。” 林毅没伸手。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悬在半空的手，目光直接越过瘦高个，落在后面那两辆吉普车的后备箱上。 后备箱没关严，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几十个钢丝套子和几把双管猎枪。 “你叫什么，我不感兴趣。” 林毅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没带一丝温度。 “我只说一遍。带着你车里的套子和枪，怎么开进来的，就怎么给我滚出去。这下河村的后山，连一只麻雀，你也别想带走。” 马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尴尬地收回来，咬了咬牙。 “林村长，你这话就说得太满了。有钱大家赚，我给的价格绝对公道。你这断了全村人的财路，你问问这些乡亲们答不答应？” 他试图挑动周围村民的情绪。 但在下河村，林毅的威望早就不是几块钱能撼动的。 赵二叔上前一步，手里的烟袋锅子重重磕在石礅上。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咱们下河村老少爷们现在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挣的现洋够买十几头猪的！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去山里造孽！赶紧滚！” 马主管见挑拨不成，面子挂不住了。 “好，好个下河村。”他指了指林毅，“林老板，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可是给省里几位领导定点采购的。你今天把我拦在这儿，耽误了事，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拿出了最后的底牌，拿官家压人。 林毅听完，突然笑了。 他走到马主管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拿省里压我？” 林毅的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 “你回去问问你们聚丰楼的老板，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白斩亭的。再问问他，白斩亭最后是怎么进去的。” 这句话一出。 马主管原本嚣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白斩亭！那是省城以前只手遮天的黑道大佬，后来因为涉黑贪腐被连根拔起，死在里面了！ 这事在省城高层圈子里是个禁忌，谁也不敢提。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村长，怎么会知道？而且听这语气，那件事竟然跟他有关？！ 马主管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冒了出来，双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 他再看林毅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就像是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我……”马主管结巴了，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大壮。”林毅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在！” “给他们十分钟，要是这几辆车还在下河村的地界上……” 林毅没说后半句，黑龙适时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吠，那金色的眼瞳死死锁定了马主管的喉咙。大白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露出尖锐的虎牙。 马主管哪还敢多待半秒钟，连滚带爬地招呼着手下，钻进吉普车，一脚油门，卷起一阵狂沙，逃命似的滚出了下河村。 夕阳落下，村口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带着战利品回了庄园。 第844章 夜谈大局 西坡庄园里头，饭菜的香气早就飘满了整个前院。 “毅子回来了！赶紧洗手，饭都摆在堂屋了。”苏晓月听见推门声，手里端着个白瓷碗从灶房走出来，看见林毅这身泥土，又瞧见他身后大白嘴角的血迹，眉头微微一蹙，但终究没说责怪的话，只是转身去打热水。 林毅把装着紫灵芝的背包递给迎上来的孙静。 “后山阴坡上采的。几十年的紫灵芝，静静你拿去实验室处理一下，切片烘干。这几天给晓月她们泡水喝，安神补气。” 孙静接过背包，打开一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这品相，外面药店里可是有价无市。” 她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拿着宝贝去了后院。 堂屋里，地龙虽然停了，但初夏的晚风吹进来，凉爽得很。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今晚的菜色丰盛，有李秀莲亲手包的酸菜猪肉大馅饺子，还有一盆刚从二道河子里摸上来的小杂鱼，拿油煎得两面金黄，炖得汤汁浓郁。 林毅在主位坐下，安安和小宝立刻一左一右挤过来。 “爹！你今天带大白去山里打坏熊啦？大白刚才在院子里跟我比划，说它咬了那么大一头黑熊！”安安两只小手夸张地画了个大圈，眼睛里全是崇拜。 “它那点本事，也就是凑个热闹。没黑龙在旁边镇着，它早成黑熊的点心了。”林毅捏了捏安安的鼻子，夹了块没有刺的鱼腹肉放到她碗里。 桌底下，大白似乎听懂了林毅的嫌弃，委屈地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埋在黑龙的肚皮底下求安慰。 黑龙极其不耐烦地拿爪子把这白毛团子推开，自顾自地啃着一块带着脆骨的猪排。 吃过晚饭，几个女人在院子里乘凉聊天，孩子们带着大白在葡萄架下疯跑。 林毅把赵雨墨和王丽叫进了书房。 煤油灯的光晕打在紫檀木桌面上。 林毅点上一根大前门，看着对面这两个掌管着林家商业帝国命脉的女人。 “今天村口来的那个聚丰楼采购，你们知道了吧。”林毅吐出一口烟，开门见山。 赵雨墨点点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听建国说了。这帮省城的饭店，鼻子真灵。咱们封山的消息才传出去没多久，他们就来探底了。” 王丽推了推眼镜，翻开手里的账本：“老板，这说明野味市场现在的缺口很大。他们愿意出高价，咱们只要开个口子，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啊。” 林毅看着王丽，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王丽，账不是这么算的。咱们现在缺那几万块钱的野味钱吗？” 王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光是矿泉水和人造革的流水，这几个月账上就趴着几百万的现金。 “后山那片老林子，是咱们紫玉神泉的根基，是咱们农副产品的天然屏障。”林毅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旦开了捕猎的口子，那些倒爷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进来。到时候，生态破坏了，泉水的水质受影响了，那就是捡了芝麻丢西瓜。这座山，一片叶子都不能让他们带走。” 赵雨墨听明白了，她眉头微皱：“那毅子，你的意思是，咱们彻底切断这方面的联系？” “不。堵不如疏。” 林毅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的锋芒。 “既然省城的饭店缺高端食材，那咱们就自己供应。但不打野味，咱们搞生态养殖。”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的那张详细的下河村地形图前。 “村东头那片几百亩的荒草滩，连着二道河子。明天让大壮带人，拿铁丝网全围起来。咱们把后山那些活捉的野鸡、野鸭，甚至那几头野猪崽子，全放进去圈养。” 林毅转过身，看着两人。 “喂它们吃掺了稀释灵泉水的饲料。这种半散养的家禽家畜，肉质比纯野生的还要好，而且没有寄生虫的风险。包装成‘西坡特供生态肉’，咱们直接垄断省城高端饭店的供应链。聚丰楼想买？可以，按我的规矩来，爱要不要。” 赵雨墨听到这宏大的计划，激动得直拍桌子：“毅子，你这招太绝了！这不仅保护了后山，还硬生生砸出一条稳如泰山的绿色产业链！我明天就带人去注册‘西坡特供’的商标！” 正事谈完，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下来。 门帘被挑开，苏晓月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精致的小白瓷碗，里面盛着深紫色的浓汤，散发着安神的药香。 “静静刚熬好的紫灵芝汤，说是趁热喝效果最好。雨墨、王丽，你们俩也别天天熬夜看账本了，把这汤喝了早点去歇着。”苏晓月温言细语地招呼。 赵雨墨和王丽端起汤碗，感激地道了谢，喝完后便识趣地退出了书房，把空间留给这当家的两口子。 苏晓月把另一碗紫灵芝汤递给林毅。 “这大半夜的，还在想厂里的事？喝点汤顺顺气。”她走到林毅身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揉捏着有些发紧的肩膀。 林毅端起碗，那汤汁入口微苦，随后便是一股极其醇厚的甘甜，带着灵泉水的特有清冽，瞬间把脑子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后院和孩子的事，全靠你和秀莲她们操持。”林毅放下空碗，伸手拍了拍苏晓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苏晓月嘴角泛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只要你在这院子里坐镇，我们这心里头就踏实。今天安安还跟我说，等大白长大了，她要骑着大白去上学呢。” 林毅听着闺女的豪言壮语，忍不住轻笑出声。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紫檀木书桌上。 外头的大黄牛发出一声悠长的反刍声。 这稳如泰山的家，和那张正在徐徐展开的庞大商业版图，在这宁静的夏夜里，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了一起。 第845章 水文组进村 红旗县招待所二楼最里头的一间套房，厚重的深绿色条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沈建华穿着件挺括的灰色确良衬衫，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窗户缝边上，两根手指夹着根没带过滤嘴的外烟，目光死死盯着楼下那条刚被洒水车压过去的泥土路。 这穷乡僻壤的破县城，风一刮，满嘴的沙土腥味，连个像样的抽水马桶都没有。 上面那帮坐在海外真皮沙发上的大老板，真当这北方的泥潭子是好蹚的。 自从那个叫林毅的中国人把远东的皮草市场砸了个稀巴烂，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眼皮子底下走私了那批苏联的重工业设备，外头的几个情报掮客和洋财团就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干瘦得像竹竿一样的汉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把门锁死。 “老鬼，摸清了。” 这汉子代号“泥鳅”，是个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特务，手里见过血，翻墙撬锁是个绝顶的好手。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拿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那个西坡庄园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围墙三米多高，上头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村外头还有退伍老兵三班倒的巡逻。我昨晚刚摸到后山坡上，还没等靠近那片果林，就觉得后脊梁骨发凉。那院子里头养着的东西，不对劲。” 泥鳅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余悸。 “我听村里的二流子喝醉了吹牛，说那院子里不仅有头能把野狼当小鸡崽子咬的黑狗，还养着熊瞎子和白老虎！这林毅把老巢护得跟铁桶一样，咱们想进去摸那‘神仙水’的源头和耐寒人造革的配方，硬闯绝对是送死。” 沈建华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水磨石地板上，拿油光锃亮的皮鞋尖狠狠碾碎。 硬闯？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林毅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能徒手把变异雪熊扇飞的录像，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谁没看过？跟这种武力值超标的变态硬碰硬，纯粹是嫌命长。 “咱们这回是带着正经的‘官皮’来的，不干偷鸡摸狗的糙活。” 沈建华走到桌子跟前，拿指头弹了弹一张盖着省水文地质局大红公章的介绍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拿着省里开的条子，打着勘测地下水脉的旗号，堂堂正正地走正门进去。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村长，敢不敢公然违抗上面下派的科考任务。只要能进那后山勘测一天，那泉眼的底细和矿物质结构，咱们就能摸得透透的。” 到了后半晌，下河村西坡庄园里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初夏的日头没那么毒了，老海棠树底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把自制的竹梳子，正给趴在跟前的黑龙梳理着换季的浮毛。 黑龙极其享受地闭着那双金色的眸子，大脑袋枕在林毅的靴子面上。 一梳子下去，黑亮顺滑的狗毛就像是上好的黑缎子一样反着光。 “驾！大白，快跑！追上悟空那个坏蛋！” 安安身上穿着件单薄的小碎花褂子，手里挥舞着一根柳条，正四平八稳地骑在大白虎的宽背上。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现在体型已经长得极为壮硕了，但在小主人面前脾气好得像头大绵羊。 它颠颠地在院子里小跑着，额头上那撮黑色的“王”字毛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悟空这泼猴今天不知从哪偷了李秀莲刚烙好的一张大葱油饼，这会儿正用两只脚勾着葡萄架的顶棚倒挂在上面，两手撕着葱油饼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冲着底下的安安和大白呲牙咧嘴地显摆。 熊二最惨。 这四米高的黑瞎子因为昨天晚上偷吃了厨房里的一盆凉拌西红柿，这会儿正被罚在墙角蹲马步。 两只巨大的熊掌举过头顶，上面还顶着个装满水的大木盆，累得它舌头耷拉出老长，小眼睛委屈巴拉地直瞟林毅，盼着主子能大发慈悲饶它这一回。 苏晓月和沈佳宜坐在廊檐底下的竹藤椅上，看着这满院子的鸡飞狗跳，手里纳着厚实的鞋垫，嘴角挂着怎么也掩不住的安生笑意。 “毅子，你瞧那猴子，再不管管，明天它都敢上房揭瓦了。” “随它折腾，等晚上大壮回来，自会拿扫帚疙瘩收拾它。” 林毅把梳子上掉下来的狗毛团成一团扔进土坑里，刚端起桌上温凉的紫玉茶喝了一口。 “砰砰！” 院子大门被推开，赵建国步子迈得极快，连额头上的汗都没顾上擦，直接走到老海棠树底下。 “老板，来客了。” 赵建国眉头微皱，声音压得很低。 “县办的小李带着几个人到了大队部，说是省水文地质局派下来的专家组。带头的叫沈建华，拿着大红公章的公函，非说咱们这二道河子和后山一带有罕见的地质矿脉，要进咱们后山拉网测水质和地层。” 这穷乡僻壤的石头山，几十年没来过什么地质专家，这会儿红星厂和紫玉矿泉水的买卖刚铺开，这些所谓的“专家”就掐着点儿上门了。 林毅拿着茶缸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这年头，打着公家旗号下来打秋风、摸底细的魑魅魍魉多得是。 真以为拿张盖着红戳的破纸，就能堂而皇之地踏进他林毅死死捂着的聚宝盆？ “水文地质专家？”林毅冷笑了一声，把茶缸子重重地搁在石桌上。 “行啊，既然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钦差，总得见见。” 林毅站起身，顺手拍了拍黑龙的脑袋。 “建国，把大门敞开，请这几位省里来的‘大仙’进院子喝口凉茶。” 第846章 太极推手 没过两分钟，赵建国领着三个人迈过了西坡庄园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 走在前头的沈建华穿着一身极其笔挺的四个兜中山装，左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脸上挂着副常年混迹机关单位的圆滑笑容。 跟在后头的泥鳅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提着个看着挺专业的黑皮勘测箱，眼珠子却在进了院门的那一刻，像个雷达似的疯狂地扫视着四周的角角落落。 刚跨进院子，沈建华那张伪装得极好的笑脸就猛地一僵，脚底下的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绊住了。 葡萄架底下。 一头犹如暗金铁塔般的变异大黄牛正卧在干草堆上反刍，那对粗壮锋利的牛角在阳光下闪着渗人的冷光。 墙角处，一头站起来足有四米高的恐怖黑瞎子正头顶大水盆蹲在地上，小眼睛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 更要命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骑在一头体型堪比成年金毛犬的白老虎背上，在院子里溜达。 白虎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带着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就那么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泥鳅咽了一大口唾沫，提着箱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昨晚在墙外头听见动静是一回事，今天青天白日地真真切切看到这一院子的怪物，那是另一回事。 这特么哪里是个农家院，这分明是个活生生的魔王寨！ “林村长，久仰大名啊！” 沈建华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特务，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硬挤出几分热络的笑容，大步走向坐在海棠树底下的林毅。 “我是省水文局的勘测组组长沈建华。这次下来，主要是为了摸排咱们红旗县的水脉资源。听说下河村这后山的山泉水质极佳，局里领导特别重视，特意派我们来提取第一手的地质标本，也好为咱们村以后的农业灌溉和副业发展提供科学指导嘛。” “沈组长远道而来，辛苦了。楚楚，给省里的专家倒碗高末茶去去暑气。” 林毅把毛巾往桌上一扔。 “不过沈组长这趟怕是白跑了。下河村的灌溉早就用上了深井泵，不缺水。至于那后山……” 林毅伸手弹了弹大衣下摆的一点灰尘。 “那是县委王县长亲自批的村集体封山育林保护区。除了咱们村里巡逻防山火的护林员，都不准进去。里头草木茂盛，猛兽毒蛇多得很，几位这金贵的身子骨，还是别进去涉险了。” 软钉子，碰都不让你碰。 沈建华脸色微微一沉，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他在省里混着这张皮，到哪个穷乡僻壤不是被村支书当祖宗一样供着，今天竟然被个村长拿话直接给堵了回来。 “林村长，这封山育林是好事。但我们这是上头下派的硬性勘测任务。” 沈建华皮笑肉不笑地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大红公章的介绍信，在石桌上敲了敲。 “国家的地脉资源，总不能因为村里一句封山就捂着不让查吧？林村长作为基层干部，这大局观还是得有啊。” 站在一旁的泥鳅见组长受了冷遇，骨子里的那股子江湖横气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手里的黑皮箱子往地上一顿。 “林村长，咱们组长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这公家要办的事，你一个村委还想拦着？今天这后山，咱们不仅要进，还得……” 他那个“得”字还没落音。 “呜——！” 一直趴在林毅脚边闭目养神的黑龙，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泥鳅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疯狂报警，只要他敢再往前挪动半寸，这条体型像头黑豹一样的怪物绝对会一口咬碎他的咽喉！ 泥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双腿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衬衫。 “爹！” 安安骑在大白背上，颠颠地跑到跟前。 小丫头手里拿着那把木头小短剑，歪着粉嫩的小脸看着吓傻了的泥鳅和沈建华。 “爹，这两个叔叔是坏人吗？他们干嘛要大声说话呀？要不要让大白咬他们的屁股，把他们赶出去呀？” 大白极度配合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嗷呜”一声，露出了满嘴还没换完的小尖牙，水蓝色的虎眼里透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沈建华看着这头近在咫尺的白虎，再看看那条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巨犬，脸上的那点官腔瞬间被吓得土崩瓦解。 这他娘的是讲道理的地方吗？这简直是拿命在探路啊！ “林村长！林村长您误会了！” 沈建华赶紧把介绍信塞回包里，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咱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既然村里有困难，后山有危险，那咱们……咱们就在村外头的二道河子随便采点水样就行了！绝不给村里添麻烦！” “沈组长是个明白人。慢走，不送。” 林毅伸手在黑龙的脑袋上拍了拍，黑龙这才收敛了杀气，重新趴回地上。 看着两人如蒙大赦般逃出庄园大门的狼狈背影，林毅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幽深冷厉的寒芒。 这帮人那双手，虎口上全生着厚实的老茧，站立的姿势下盘极稳，绝对不是拿笔杆子的地质勘探员。 冲着后山的泉眼来的老鼠，胆子还真是不小。 “建国。” 林毅端起桌上的温茶，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今晚让大壮带着二十个拿硬家伙的老兵，把后山通往泉眼的几条暗道死死堵住。告诉弟兄们……” 林毅咽下那口微苦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抓到敢趁黑摸上山的活物，不用客气。腿打折，直接埋在后山的苹果树底下当底肥。” 第847章 不速之客！！！ 红旗县招待所的二楼，走廊里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啦滋啦地闪着，把墙上的石灰皮照得斑驳陆离。 沈建华“砰”地一声把房门踹上，顺手把公文包狠狠砸在泛黄的沙发垫子上，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伸手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大口喘着粗气。 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今天在西坡庄园里那条黑色巨犬森冷的獠牙和那头雪白猛兽看猎物般的眼神。 泥鳅跟在后头进来，浑身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件蓝布褂子后背全湿透了。 “老鬼，这活儿特么的没法干了！” 泥鳅走到桌边，抓起那个带红双喜字样的暖壶，也不嫌烫，直接倒了杯水灌进喉咙里，手里的玻璃杯抖得咯咯直响。 “那姓林的就是个活阎王！他养的那一院子畜生全特么是成了精的！咱今天要是真敢硬闯半步，现在连骨头渣子都被那群活物给嚼碎了！” 沈建华咬着牙没接话。 “后山是进不去了。那院子跟铁桶似的，夜里咱们要是敢摸黑上山，绝对是送死。” 沈建华从兜里摸出根揉皱了的香烟，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大口。 “那林毅把后山捂得这么死，那‘紫玉神泉’的源头必定就在里头。硬的来不了，咱们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挖他的墙角。他那矿泉水厂的产能和运输线，总不可能全是用怪物守着的吧？” 就在两人在屋里愁眉不展、盘算着怎么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极其规律地敲响了三下。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建华和泥鳅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警惕。 泥鳅极其自然地将手摸向了后腰那把藏着的锋利匕首。 “谁？”沈建华走到门边，压低嗓门问了一句。 “送暖水瓶的。”门外传来一个操着有些生硬、带着点奇怪口音的普通话声音。 沈建华眉头一皱。 泥鳅刚才明明倒过水，哪来的送暖瓶？ 他退后半步，给泥鳅使了个眼色，伸手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招待所的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个头不高但极其精瘦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头发，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那男人看到门后如临大敌的两人，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挂着一种刻意训练出来的、极其客气的僵硬微笑。 “打扰了，沈君。”男人用那略带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傲慢。 沈君？ 沈建华心头猛地一跳，这年代用这种称呼的，除了海那边的日本鬼子，没别人。 “我不认识你。你走错门了。”沈建华想都没想就要关门。 “沈建华，代号‘老鬼’，隶属于海外某个私人情报掮客组织。半个月前接单，目标：调查中国东北红旗县下河村紫玉神泉的源头及耐寒人造革的独家配方。” 那日本男人伸手顶住门板，虽然瘦小，但力气大得出奇，语速极快地把沈建华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认识一下，大日本帝国‘樱花财团’驻华北区商业调查科，佐藤健一。” 沈建华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泥鳅手里的匕首已经拔出了一半。 “别紧张，两位。”佐藤健一微微一笑，极其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死。 “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相反，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佐藤走到那张破旧的沙发前，也不嫌弃上面的污渍，极其规矩地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今天上午两位在下河村的遭遇，我们的人都看到了。”佐藤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叫林毅的中国男人，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他手里握着的那两项技术——尤其是那个能完全替代真皮、抵御极寒的人造革，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国在远东地区的冬季服装倾销战略。而他那种含有奇特微量元素的矿泉水，一旦打入国际高端市场，我们大日本财团掌控的水业份额，将被这股恐怖的中国力量狠狠撕裂。” 佐藤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对林毅的深深忌惮，以及那种骨子里不想看到中国出现如此强大实业人物的阴暗心理。 “我们绝不允许这种不受控制的商业巨头崛起。” 沈建华听明白了。 这帮小鬼子，是看到林毅的生意越做越大，触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急红了眼。 “那你们想怎么合作？那小子软硬不吃，手里不仅有神兽，那下河村的老百姓简直把他当祖宗供着，一呼百应。咱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沈建华点了一根烟，试探着问。 佐藤健一轻蔑地笑了一声。 “武夫的手段，对付不了真正的资本。”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扔在茶几上。 “林毅现在的死穴，不在下河村，也不在那些怪物身上。他的死穴，在他的产能扩张和商业运输链条上。那个叫‘紫气东来’的品牌，现在摊子铺得太大，资金流转全靠着现货回笼。” 佐藤指着文件上的一条路线图。 “我们查到，林毅的化工厂用来生产耐寒人造革的两种最核心的高纯度催化剂，一直是从省城的国营第一化工厂大批量采购的。而那条通往远东的货运铁路线，虽然他拿到了车皮指标，但沿途的几个中转编组站，依然是需要地方部门审批的。” 沈建华看着那份详细的商业布局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从明天起。”佐藤健一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的阴风，“我们会动用我们在华的隐秘资本，通过外资合资的名义，直接高价买断省城化工厂那两种催化剂的半年产能！让他的人造革流水线，没有原料下锅，直接瘫痪！” “不仅如此。”佐藤继续说道，“他发往省委大院的那些紫玉神泉水，确实有市无价。但如果我们能在中间运输环节，神不知鬼不觉地动点手脚，比如……让一批变质或者含有杂质的水流进省城那些老首长的杯子里……” 佐藤看着沈建华和泥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一旦这‘神水’的名声在上面臭了，不用我们动手，那些觉得自己被糊弄的老领导，就会用最严厉的行政手段，直接查封他的水厂！到那个时候，资金链断裂，工厂停工，他林毅就算养着几百头老虎，也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罢了！” 沈建华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帮小鬼子的手段，真他娘的阴损！ 这是要从商业政策和信誉的根子上，把林毅那座刚刚建起来的商业大厦，硬生生给挖塌了！ “你们要我们做什么？”沈建华按灭烟头，知道这帮日本人不会平白无故把计划告诉自己。 “你们继续留在红旗县。”佐藤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沓厚厚的外汇券，推到桌前，“帮我们盯着下河村的动静。一旦他的原料断供，流水线停工，必然会陷入混乱。我要你们趁乱，摸清楚他水厂灌装车间的排班规律。” “这下河村的江山，该换个主子了。” 第848章 林楚楚的焦心 初夏的风顺着二道河子的水面吹过来，带着几分麦苗拔节的清香。 西坡庄园里头，一如既往的热闹。 大黄牛今天难得勤快，正被大壮牵着在后院的空地上拉着个大石磙子碾压新铺的三合土。 这片空地是林毅刚划出来准备扩建储物仓库的。 “大黄，往左边走走，这块没压实诚！”大壮手里拿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指挥。 大黄牛慢吞吞地偏过大脑袋，打了个响鼻，显然对这种枯燥的绕圈活儿不太感冒。 廊檐底下，苏晓月和沈佳宜正坐在一块儿，手里拿着粉笔在几块细棉布上画着衣裳样板。 “这阵子天儿热得快，得赶紧给孩子们缝几身透气的小褂子。”苏晓月拿剪刀顺着粉笔线极其熟练地剪开布料。 安安带着宁宁和小宝，正在院子角落里跟大白玩捉迷藏。 大白这只白虎崽子现在体型越来越壮，但在安安面前乖得像只大猫。 它极其配合地把大脑袋藏在前爪底下，闭着眼睛装瞎子，逗得几个小娃娃咯咯直笑。 林毅坐在老海棠树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泛黄的中医古籍，手边放着杯温热的紫玉清茶。 一切看着都是那么安稳静好。 “砰！” 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急匆匆地推开。 赵雨墨穿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捏着一叠单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平时在生意场上向来是从容不迫的大将风度，可这会儿，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毅子，出状况了！” 赵雨墨快步走到石桌前，把手里的单据往桌上一拍，端起林毅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省城化工厂那边把咱们供货的单子给卡了！” 林毅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着她。 “老陈头不是跟咱们签了长约吗？定金都付了，怎么突然卡脖子？” 老陈头是省城国营第一化工厂的销售科长，之前赵雨墨没少给他塞土特产，这条原料线一直走得很稳当。 “别提那个老陈头了，他现在见了我连面都不敢露！” 赵雨墨气得一拍桌子，连旁边的苏晓月都停下了手里的剪刀看了过来。 “昨天去拉那两种生产人造革的特种催化剂，省城化工厂的库管直接把车队给拦在了门外头。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有个叫什么‘大和商社’的日本合资企业，突然以投资的名义，用比咱们高出三倍的天价，直接买断了化工厂这两种催化剂半年的全部产能！” 赵雨墨咬着牙，“那帮日本人根本就用不上这么多催化剂，他们这是故意拿钱砸死了咱们的原料口子！现在咱们村西头的人造革车间，库房里的料顶多还能撑上三天，三天后流水线就得全线停产熄火！” 停产熄火。 这四个字在庄园的院子里响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林毅听完，慢慢合上手里的古籍，放在桌角。 原来是小鬼子在背后下绊子。 在下河村碰了硬茬子进不了山，就想在商业源头上玩这种卡脖子的下三滥手段，逼着他资金链断裂。 “不光是原料的事。”赵雨墨缓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今天早上接到消息，咱们发往省城的那批紫玉矿泉水，在经过安山路段铁路编组站的时候，那两节专属车皮被莫名其妙地扣到了备用轨道上。说是例行安全检查，不知道要拖多久。这批水要是按时送不进省委大院，咱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高端信誉可就砸了招牌了。” 双管齐下。 原料断供，物流卡脖。 这确实是个能把普通新兴企业瞬间逼上绝路的狠招。 “老板，这可咋整？要不俺带弟兄们去省城，找那个啥日本商社的人好好聊聊？”大壮听见动静跑了过来，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浑身的牛脾气压都压不住。 “聊什么聊？人家那是合法买断，你提着拳头去打外国投资商？嫌自己命长还是嫌下河村树大招风不够惹眼？” 林毅横了大壮一眼，把大壮的火气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雨墨，厂里车间不能停。” 林毅站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踱了两步。 “通知老李头，流水线不要停。把设备全部转去生产咱们新设计的那款大号红星收音机外壳，用库存的普通塑料打底。” “可是没有特种催化剂，咱们那些接了远东老毛子几十万件防寒服的大单子怎么办？”赵雨墨急道，“交不出货，那天价违约金能把咱们的流动资金彻底抽干！” “没原料就自己造。” 林毅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以为垄断了那两种破化学试剂，就能卡住我的脖子？” 林毅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正蹲在井边洗菜的孙静。 “静静，你地下室的反应釜还能空出两台不？” 孙静这会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有些乱。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推了推黑框眼镜，那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科研人员遇到挑战的狂热。 “只要配方对路，反应釜全天开动，一天熬个几十斤高纯度的催化试剂不成问题。但问题是，我不知道那两种催化剂的核心成分比啊。那种试剂是省城化工厂的专利老配方，一直没对外公开过。” “配方我有。” 林毅走到石桌前，凭着脑海里【宗师级化工技能】的底子，随手拿起赵雨墨的那支钢笔，在白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长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提纯温度曲线。 这些东西放在八十年代，绝对是能让那些化学专家看破脑袋的核心机密。 但在林毅这个挂逼眼里，这玩意儿落后得就跟烧火做饭没什么区别。 “用最基础的松香树脂和煤焦油提炼物做底，在八十五度恒温下进行离心分离。” 林毅把那张纸递给孙静。 “按这个方子，用后山的紫玉泉水代替普通蒸馏水做溶剂，泉水里的微量元素能把反应速度提升三倍。试着熬一锅出来。” 孙静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睛在上面扫了两行，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配方……简直是天才般的逆向工程构想！甚至比省城化工厂那个老掉牙的配方纯度还要高出几个等级！ “我这就去地下室！”孙静像捧着圣旨一样，连围裙都顾不上解，转身就朝假山后头的暗门跑去。 安排完第一件事，林毅转头看向赵雨墨。 “至于铁路那边的车皮。” 林毅冷笑了一声。 “既然有人手伸得那么长，连铁路局的编组站都能插得进话。那就让他们扣着吧。咱们送给那些老首长的神仙水，晚去两天，他们才会知道那水有多金贵。”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大壮，去通知红姐，让她把库存的紫玉神泉全部封死，一瓶也不许往外流。我倒要看看，这几天断了供，那些天天喝惯了这水的老爷子们，到底是来找我的麻烦，还是去扒了那个敢扣他们救命水的人的皮。” 第849章 借刀杀人！！ 两日后。 省委大院的一栋独门小洋楼里。 阳光透过繁茂的法国梧桐叶子，斑驳地洒在二楼的书房地毯上。 书桌前，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夹克衫的老人正皱着眉头，伸手在桌上的一只空玻璃杯里徒劳地倒了两下。 连一滴水都没倒出来。 “小吴！小吴！”老人声音有些发虚，拍着桌子喊了两声。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秘书快步走进来。 “楚老，您叫我？”小吴秘书微微躬身。 “下河村那边的水呢？这都断顿两天了。我这两天没喝那水，夜里这老寒腿又开始疼得睡不着觉，喝普通的白开水嘴里直发苦！”楚老脾气有些急躁，指着那个空空的“紫气东来”雪山玻璃瓶。 小吴秘书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赶紧解释：“首长，下河村那边发车了。可听说在安山铁路编组站那边，咱们那两节专列车皮被人以例行安全检查的名义给扣下来了。我昨天给那边站长打了电话，那边推脱说程序繁琐，还得走好几个部门的印章……” “放他娘的屁！” 楚老猛地一拍桌子，戎马半生的暴脾气瞬间炸了。 “老子喝口水还得他安山编组站来卡脖子？！给我接铁路局一把手的电话！我倒要问问，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扣下河村的货！” 就在楚老发火的当口，一辆挂着省外办牌照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红旗县的招待所。 招待所那间阴暗的套房里，沈建华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桑塔纳，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他身后，佐藤健一端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佐藤先生，您这一手‘断粮卡水’的棋，走得实在是妙。现在林毅的人造革厂没了催化剂，马上就得停工。那些老首长的特供水一断，他们找不到水喝，肯定得急眼。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治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这下河村的基业他不交也得交。”沈建华转身，语气里满是讨好。 佐藤健一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轻蔑地笑了一声。 “沈君，你太小看这个中国人了。”佐藤放下茶杯，“断他的原料和物流，只是为了让他后院起火。真正的杀招，是如何名正言顺地把他从那座守备森严的下河村庄园里给剥离出来。” 佐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文件，扔在茶几上。 “我已经通过我们在省外经贸委的内线，和几位急于做出招商引资政绩的高层搭上了线。我向他们透露，大和商社有意在东北投资建立一座全亚洲最大的现代农业与轻工业综合示范区，投资额高达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美金！ 在这八十年代初，这绝对是个能让任何地方官员疯狂的数字。 沈建华看着那份文件，眼睛都亮了。 “那这跟林毅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大了。”佐藤眼神阴冷。 “我告诉那些高层，想要促成这项投资，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有一位懂行、且在地方上有绝对威望的基层干部来作为中方代表，全权负责前期长达半年的跨省考察和场地统筹工作。而我们‘钦点’的人选，就是下河村的村长——林毅。” 佐藤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扑扑的县城。 “这叫阳谋。一纸红头文件调令压下去，这不仅是给他升职加官的‘美差’，更是代表省里千万美金的重大政治任务。他如果敢抗命不去，那就是破坏外资引进的大局，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林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就范。” “只要他离开了下河村那座堡垒。那口神仙泉眼，还有那个人造革厂的配方，在咱们这群人眼里，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建华听完，忍不住拍手称绝。 “高！实在是高！这就叫调虎离山！等他被这虚无缥缈的考察任务拖在外头三五个月，咱们早就把下河村搬空了！” 下午，下河村，西坡庄园。 林毅正站在后院的木工棚底下，手里拿着砂纸给一把新打的竹木躺椅抛光。 安安坐在旁边的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吃剩下的糖葫芦签子，正逗着地上的一只屎壳郎。 大白懒洋洋地卧在林毅脚边，巨大的脑袋枕在前爪上。 黑龙则蹲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外头。 大壮推开院门，手里捏着一个牛皮大信封，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哥！县里王县长派小李秘书亲自送来的急件！说是省里下发的红头文件，点名让你亲自签收。” 林毅停下手里打磨的动作，吹去木屑。 他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上面盖着几个红彤彤的大印，抬头赫然写着：关于任命下河村林毅同志为全省重点外资项目筹备组副组长的调令。 大壮不识字，伸着脖子干着急。 “哥，上头写啥了？是不是要给咱发奖状了？” 林毅一目十行地扫完文件，随手把文件扔在木工台子上，眼底闪过一抹极冷的嘲弄。 “不是发奖状。是有人嫌我在这院子里待着碍眼，想给我挪挪窝。” 林毅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这调令上说，省里拉来了一千万美金的日本投资。为了促成项目，指名道姓要我作为中方代表，即日起前往南方几个特区和长三角地带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实地考察选址。只要这差事办成了，回来直接提拔进县里，甚至省农办。” “三个月？去南方封闭考察？！” 苏晓月这时候刚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过来，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木盆放下，快步走到林毅身边。 “毅子，这事儿透着古怪。咱们这摊子事正忙着呢，矿泉水被卡，厂里催化剂快断了，这个时候偏偏来这种调令。这分明是想把你支走！” 沈佳宜也抱着林铮从屋里出来，冷哼了一声。 “这手段，我在大院里见得多了。明升暗降，调虎离山。只要你一走，这个家没了主心骨，那些躲在暗处的脏手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咱们的厂子呢！” 林毅看着满脸焦急的女人们，伸手在苏晓月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叫阳谋。用大义和政绩来压人。我要是不去，抗命不尊，那就是给别人递刀子，明天省里的调查组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下河村。” “哥！那咋办！俺们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大壮急得直跺脚，“大不了这村长咱不当了！这厂子咱也不开了！凭啥受他们这窝囊气！” “混账话。”林毅瞪了大壮一眼，“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林毅走到院子中间，看着远处的西山。 既然你们想玩调虎离山。 那我就给你们唱一出空城计，看看最后这把火，烧的到底是谁的骨头。 “雨墨！”林毅冲着西厢房喊了一声。 赵雨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本账册。 “去把厂里的账目全部封存。把库房里的耐寒人造革存货，连夜转移到咱们新挖的那个地下二号防空洞里，大门焊死。老李头那边，让他带着核心工人在厂里继续正常装样子。” 林毅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静静！” 孙静从地下室走出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 “配方不用再熬了。把所有的试剂瓶和实验记录，全部销毁或者转移进你的实验室。” 林毅转头看向大壮和赵建国。 “建国，我走之后，庄园大门紧闭。除了你们几个老兵，任何人不准放进来。村里巡逻的强度减半，做出一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假象。” “大壮，你去把后院草棚加固一下。大黄、黑龙，还有大白悟空，这三个月，它们就是这座庄园的主子。” 林毅伸手摸了摸大白那颗硕大的头颅，小白虎配合地发出低沉的虎啸。 “谁敢翻这道墙，不用拦着，让它们见见荤腥。” 安排完一切。 林毅看着桌上的红头文件，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请我去南方‘考察’，那我就去好好考察考察。不过这三个月，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命，吃下我林毅留给他们的这顿‘大餐’。” 第850章 南下专列，暗潮涌动 两天后。 省城火车站的贵宾候车室里。 林毅穿着件剪裁合体的灰色中山装，手里只提着个简单的牛皮手提箱。 他没有带任何人，就连大壮都被他按死在了下河村。 这次南下考察名义上是省里统一安排的，随行的还有几个省外经贸委的干事，以及几个作为投资方代表的日本商社人员。 “林村长，久仰大名啊。咱们终于见面了。” 佐藤健一穿着一身高档西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客套笑容，主动走到林毅跟前伸出手。 林毅靠在真皮沙发上，目光平淡地扫过这只伸过来的手，并没有去握。 “佐藤先生。中国有句老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这趟南方之旅，还得承蒙你们商社的‘大力举荐’了。” 林毅连客套都懒得伪装，语气里的讽刺让候车室里的几个省里干事都有些尴尬。 佐藤健一眼角跳了跳，默默收回手，也不恼怒。 “林村长真会开玩笑。大和商社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投资的。我们看重的是您在基层的实干能力。希望这三个月的考察，能让我们彼此有更‘深入’的了解。” 佐藤在“深入”两个字上咬了极重的读音。 “呜——！”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 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这是省里为了这次考察特意安排的软卧车厢。 林毅提着箱子，径直上了车。 车厢里条件不错。 林毅被安排在一个单人包厢里。 火车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向后倒退。 林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田野，眼神深邃。 他当然知道，只要他一离开，下河村那边就会面临最疯狂的反扑。 但他并不担心。 在走之前，他给苏晓月留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锦囊。 那里面，有着足以让任何敢于把手伸进西坡庄园的势力，彻底粉碎的底牌。 “猎人离开了猎场，陷阱才会显得更诱人。”林毅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下河村。 林毅离开的第三天。 村西头的红星厂里，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压抑。 厂房大门虽然还开着，但流水线上明显没了以往那种热火朝天的干劲。 老李头戴着老花镜，看着那些因为缺乏特种催化剂而只能用劣质替代品生产出来的半成品，叹了口长气，指挥着工人们把这些瑕疵品堆进仓库。 大壮光着膀子蹲在厂门口抽闷烟。 这几天村里的气氛不对劲。 那些平时对林毅感恩戴德的村民，现在看着他们这些庄园里出来的人，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点躲闪和担忧。 村里甚至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 说林村长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这次去南方其实是去“避风头”甚至是被“双规”了。 这村子马上就要变天了。 入夜，西坡庄园。 大门被儿臂粗的门栓死死顶着。 院子里没有点灯。 苏晓月和李秀莲坐在堂屋的黑暗中，透过窗户缝看着外面被云层遮住的月光。 黑龙和大白趴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这两只神兽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它们没有睡觉，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幽冷的光。 “晓月姐，这几天外头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今天去菜窖拿白菜，看见庄园后头的墙根底下，有两个生面孔在转悠。”林楚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些害怕。 “让他们转悠。毅子说了，没破门之前，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苏晓月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拨动着，“大壮和建国他们守在前院，后院的墙头有大白和黑龙看着。只要咱们不乱，他们干不了什么事情的。” 距离庄园不到一里地的一处废弃土窑洞里。 沈建华和泥鳅，正跟几个黑衣人围在一起。 “老鬼，打听清楚了。林毅确实已经到了江南地界，至少一个月内回不来。那水厂的专列也被彻底扣死了。”一个黑衣人低声汇报。 沈建华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好！天助我也！” 他狠狠一拍大腿。 “没了林毅这只猛虎镇宅，那西坡庄园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那些女人和退伍兵，不足为惧！” 沈建华看着泥鳅。 “泥鳅，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今晚后半夜，摸进他们后山的那个防空洞。那个什么耐寒人造革的绝密配方，还有那紫玉神泉的水文资料，肯定都藏在底下的保险柜里！” “记住，拿到东西就撤。如果有拦路的……不管死活。” 夜风刮过下河村。 凌晨三点。 这正是人睡得最熟、警惕性最差的时候。 六条黑影如同幽灵一般，顺着西山背阴面的陡峭山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坡庄园的后墙外。 这墙高达三米，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但对于泥鳅这种飞贼出身的老手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液压钳，极其熟练地剪断了几根铁丝网。 然后抛出带软爪的攀岩绳，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翻了进去。 他们稳稳地落在后院假山旁边的草丛里。 “老鬼说得没错，这帮泥腿子就是业余的。连个巡夜的保安都没放。”泥鳅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打了个手势，六个人贴着墙根，向着假山后头那个隐秘的地下防空洞入口摸去。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棵老槐树上。 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悟空倒挂在树枝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摘的青涩酸杏。 它没有出声，只是像看着几只钻进笼子的老鼠一样，露出了一个极度诡异的人性化笑容。 而就在他们靠近假山入口，准备用撬棍撬开那道看似毫无防备的小木门时。 一阵极其沉重的喘息声，突然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呼哧……呼哧……” 泥鳅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猛地回过头。 借着云层中透出的一丝微弱月光。 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浑身长满黑毛、站起来足有四米高、犹如魔神降世般的庞大肉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熊二两只比蒲扇还要大上两圈的熊掌，随意地搭在胸前。 它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暴虐的红光，死死盯着这几个擅闯它领地的两脚兽。 “吼——！” 一声震碎人耳膜的恐怖咆哮，在这幽闭的后院里轰然炸响！ 第851章 庄园里的绞肉机 “吼——！” 熊二这声咆哮，简直就像是一声闷雷直接在几个特务的天灵盖上炸开。 “这……这是什么怪物！情报里没说这院子里有这么大的黑瞎子啊！” 一个黑衣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泥鳅到底是刀口舔血的老手，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别慌！它就一头畜生！拔枪！打瞎它的眼睛！” 泥鳅嘶吼着，从怀里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 其他几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拔出武器。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这座庄园里动物们的配合。 “砰！砰！” 泥鳅刚举起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嗖——！”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 两颗坚硬如铁的青涩野核桃，在黑暗中犹如暗器一般，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泥鳅和旁边一个黑衣人的手背上。 力量之大，直接砸得两人虎口撕裂，手里的枪拿捏不住，直接飞了出去。 “哎哟！”泥鳅捂着手背惨叫一声。 他抬头一看，老槐树的树杈子上，一只穿着红坎肩的金丝猴正倒挂在那里。 它手里还抓着一把石子和核桃，冲着底下做着极其嚣张的鬼脸，嘴里“叽叽”直叫，仿佛在嘲笑这帮蠢货。 “见鬼了！这猴子成精了！” 就在这稍微一愣神的功夫。 “哞——！” 一声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牛吼声从侧面的草棚处响起。 大黄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它那犹如重型卡车般的庞大身躯，并没有像熊二那样怒吼。 它只是极其安静地低下头，那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芒的暗金色牛角对准了这群入侵者。 然后，大黄牛那粗壮如石柱般的四蹄在地上猛地一蹬。 “快闪开！”泥鳅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往旁边的假山缝隙里一滚。 但他手底下的两个人反应慢了半拍。 “轰！” 大黄牛那坚不可摧的牛角和宽阔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身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两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撞得像破布麻袋一样飞出去了七八米远。 重重地砸在院墙上，滑落下来，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彻底废了。 而大黄牛撞飞两人后，去势不减，巨大的牛蹄子顺势在那扇他们试图撬开的木门前踩出一个深坑，稳稳当当地停在那儿，打了个不屑的响鼻。 前有四米高的巨熊，后有撞碎人的怪牛，树上还有只投掷暗器的疯猴子。 剩下的四个人，包括泥鳅在内，彻底崩溃了。 “撤！快撤！翻墙出去！这院子里全是怪物！” 泥鳅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任务，什么配方。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堪比炼狱的地方。他疯了似的朝着之前翻进来的那面墙冲去，剩下的三个人也连滚带爬地跟上。 只要翻过那道三米高的墙，他们就能活命。 十米、五米、三米…… 墙根近在咫尺。 泥鳅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抠住了墙缝，刚想发力把自己撑上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低的呼噜声。 这声音不大，但却让泥鳅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僵硬地回过头。 一双金色的眸子，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 黑龙。 这只西坡庄园真正的终极安保。 它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墙根下，那修长且充满爆发力的黑色身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没有像其他动物那样发出巨大的动静。 它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几只试图逃窜的老鼠。 在黑龙旁边，大白这只体型已经十分惊人的白虎崽子，也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稚嫩却充满杀意的低吼，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不……不要……”泥鳅挂在墙上，绝望地哀求着。 黑龙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它那强健的后腿在青石板上微微一曲，随即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弹射而起。 速度快到了极点！ 黑龙在半空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泥鳅悬在半空中的右腿脚踝！ “咔嚓！” 伴随着泥鳅杀猪般的惨叫声，黑龙在半空中一个猛烈的甩头动作，直接将泥鳅从墙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一百多斤的壮汉，在黑龙的嘴里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破布娃娃。 黑龙将他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巨大的力道直接震散了泥鳅的骨架。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他们发疯似的四处乱窜，想找个藏身的地方。 但大白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小白虎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次实战演练。 它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对付这些吓破胆的人类已经绰绰有余。 它咆哮着扑向其中一个吓瘫在地的黑衣人，两只厚实的虎爪直接按住那人的胸膛，虽然没有咬下去，但那恐怖的重量和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直接让那人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前院里。 大壮和赵建国带着二十个老兵，手里提着防暴棍和手电筒，正严阵以待。 他们早就听见了后院的动静。 “建国哥，咱真的不进去帮忙？”大壮握着钢管，急得在原地直转圈，“那可都是拿着家伙的特务啊！万一伤着大黄它们咋办！” 赵建国一脸冷峻，拉住大壮。 “老板走之前交代得明明白白，后院那帮祖宗不用咱们管。咱们进去，反而碍手碍脚。老板说了，咱们的任务是等他们被玩残了，进去收拾残局就行。” 后院里的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五分钟。 一切归于死寂。只有夜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时间差不多了。”赵建国一挥手，“开门！进去洗地！” 大壮一马当先，推开后院的月亮门。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老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六个潜入进来的特务，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两个被大黄牛撞飞的，躺在墙根底下不知死活，胸口凹陷；一个被大白吓晕的，裤裆处一片湿黄；还有两个被熊二一巴掌拍在假山上，软成了一滩泥。 最惨的是那个叫泥鳅的领头人。 他的一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正满脸惊恐、浑身抽搐地躺在地上。 而黑龙，正一只爪子按在泥鳅的胸口，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大壮他们进来。 大黄牛还在那边慢吞吞地嚼着草料，仿佛刚才撞人的不是它。 熊二则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刚才拍石头拍疼了的熊掌。 悟空坐在房檐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俺的亲娘四舅奶奶……”大壮咽了口唾沫，看着这满地的惨状，“这哪是防特务啊，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 “都捆起来！嘴堵上！直接扔进地窖里！”赵建国一挥手，老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这几个半死不活的特务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堂屋里，苏晓月和沈佳宜隔着门缝看着这一幕。 两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毅子养的这些护院，确实比多少个保安都管用。”沈佳宜放下门帘，冷笑了一声。 “明天一早，通知雨墨。好戏可以开场了。”苏晓月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严。 那些以为调走林毅就能为所欲为的人，是时候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第852章 考察 岭南的六月天，比东北的盛夏还要熬人。 林毅穿着件入乡随俗的短袖白衬衫，底下是一条宽大的的确良裤子，脚踩一双解放鞋。 他手里摇着把破蒲扇，蹲在上步村村口一个卖凉茶的草棚子底下，活脱脱一个刚从内地下来的盲流子。 距离他在省城坐上南下的火车，已经过去十来天了。 这几天，他没去那些有外宾的高档招待所，也没急着去什么经贸委开会。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天天泡在这罗湖、上步的城中村和烂泥工地上。 他这叫“考察”。 真正的底细，从来都不在那些盖着红头公章的文件里，而在这帮光着膀子、流着大汗的底层泥腿子嘴里。 “老乡，来碗下火的凉茶。” 林毅从兜里摸出两分钱，放在那张油乎乎的木头方桌上。 卖茶的阿伯是个本地人，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拿着把大葵扇。 他看了看林毅，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广式普通话。 “后生仔，外省来的吧？来深圳淘金啊？这地方邪门得很，遍地是黄金不假，但那得是有命赚才行。”阿伯一边倒茶，一边摇头叹气。 林毅端起那碗黑乎乎的凉茶，灌了一大口，那股子苦涩顺着喉咙下去，胃里的燥热算是压下去不少。 “怎么个邪门法？我看着这到处都在盖楼，挺红火的。”林毅随口递了句话，顺势摸出根大前门递给阿伯。 阿伯眼睛一亮，接过烟夹在耳朵后头。 “红火是红火，但乱啊！你瞅瞅这街面上，那些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大哥大的香港老板，看着威风。可真在这地界上说了算的，还是那些本地的村霸和宗族势力。” 阿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打地基的工地。 “看见那片地没？听说是个东北来的大老板包下来的。要盖什么科技大厦。好家伙，这两天可闹腾了。上步村东头的陈家和西头的李家，为了争那工地的沙石和砖材供应权，差点没拿扁担在街上干起来。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东北老板的人要是处理不好这烂摊子，这大厦，怕是连个坑都挖不下去。” 林毅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片工地，正是柳红带着五十万现金砸下来的“紫气东来”大厦地基。 这深圳特区刚起步，百废待兴，法制还不健全。 那些港商和外地老板虽然有钱，但在这片原本全是渔村的土地上，宗族势力的盘根错节是避不开的坎儿。 你想盖楼？可以。但你的砖头得用陈家的，沙子得买李家的。要不然，你拉货的卡车连村口那条土路都开不进来。 正说着，土路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对骂声。 “你个扑街！这批红砖是我们陈家窑厂先拉过来的！你们李家人凭什么截胡！” “丢你老母！这地界的沙石买卖历来是我们李家管！外地老板既然在咱们上步村盖楼，这材料钱就得让咱们赚！” 林毅站起身，拿着蒲扇慢悠悠地凑了过去。 工地的毛竹围挡外头，两帮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边是七八个光着膀子、晒得黝黑的本地汉子，手里拿着铁锹和扁担。 另一边也是差不多的阵势。 中间夹着几辆挂着东北牌照的大解放卡车，车上装满了从老家拉过来的红松木材和建筑材料。 柳红今天穿了件干练的灰色风衣，额头上全是汗。 她手里捏着个黑色公文包，被几个东北老兵护在中间，正跟那两个领头的村霸交涉。 “两位村长，咱们有话好好说。这沙石砖瓦的钱，我们紫气东来一分都不会少给。但咱们做买卖讲究个质量和效率。你们这两边堵着路，我们这工程还怎么干？” 柳红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她在边境跟老毛子做生意习惯了直来直去，这种乡村宗族之间的狗皮倒灶事，确实让她有些头疼。 “柳经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东头陈家的带头汉子拿扁担在地上一顿。 “在咱们这片，规矩就是规矩！你们今天要是用了他们李家的沙子，那就是打我们陈家的脸！这楼你们也别想盖消停！” 西头李家的人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喊：“你们陈家的红砖烧得跟豆腐渣一样，也敢拿出来骗外地老板？这买卖必须归我们！” 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大壮站在卡车车斗上，急得直跳脚。 “俺滴个娘哎！你们这帮南蛮子讲不讲理！俺们自己从东北拉过来的好木头好水泥，还特么得看你们的脸色才能卸车？信不信俺一钢管把你们这破扁担给撅折了！” 大壮这暴脾气一上来，眼看着就要压不住了，手里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钢管已经举了起来。 那帮本地汉子一看大壮这体型和架势，虽然心里打鼓，但在这自己的地盘上哪肯退让，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式，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都干什么呢。欺负外地人啊？” 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从人群外头传了进来。 大壮一听这动静，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直接掉在了车斗里。 他那双牛眼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分开人群走进来的人。 “哥……哥？！你咋在这儿！” 柳红也是浑身一震，看到林毅穿着那身接地气的打扮走过来，原本焦头烂额的眼神瞬间亮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林毅没理大壮，他拿着蒲扇，慢悠悠地走到两拨人中间。 “你是哪位？这没你说话的份！”陈家那汉子看林毅穿得土气，皱着眉头喝了一句。 “我就是这片地的大老板。这楼，是我盖的。” 林毅站在泥地里，目光扫过这两帮因为蝇头小利而红了眼的村民。 “想赚我的钱，可以。但这钱，不给废物赚。” 林毅伸手一指旁边的一堆红砖，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一堆河沙。 “你们两家不是争吗？咱们按农村的土规矩办。” “三天。” 林毅竖起三根手指。 “这大厦的地基，我分一半给陈家，一半给李家。三天时间，谁家挖得深，夯得实，材料供得足。这整栋楼的后勤包工头，我就让谁来当。不仅这栋楼，以后我在深圳所有的工程，全交给他。” 林毅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要是谁家敢磨洋工，或者在背后使绊子。那对不住，这买卖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捞着。我林毅从东北拉过来的几十号退伍老兵，不是吃素的。” 这番话一出。 陈家和李家的汉子们全愣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这外地老板会破财消灾，或者花钱请公家的人来调解。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把一块天大的肥肉分成了两半，让他们两家自己去狗咬狗！ 这不仅是争一口气了，这简直是争一座金山啊！ “好！这规矩俺们陈家接了！三天时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李家人怕过谁！干就干！”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帮人，这会儿哪还有心思打架。 一个个红着眼睛，扛着扁担铁锹，转头就跑回去纠集村里的劳力去了。 一场因为宗族争利引发的危机，就这么被林毅三言两语化解成了极其残酷的生产力竞赛。 柳红看着那帮人跑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板，你这招二桃杀三士，绝了。这几天可把我愁死了。” 林毅转过头，看着那片已经初具雏形的大厦地基。 “到了人家的地盘，光靠拳头是不行的。得让他们为了你的利益去拼命，这才叫扎根。”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把车卸了。既然我到了，这特区的局，咱们就该好好盘盘了。” 第853章 锦囊 南方特区的地基在林毅的算计下开始轰轰烈烈地往下扎。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红旗县，一场针对西坡庄园的阴毒风暴，正在悄然发酵。 红旗县招待所，那间拉着厚重窗帘的套房里。 沈建华看着躺在单人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石膏、脸色惨白的泥鳅，后背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六个身手顶尖的特务，昨天半夜摸进西坡庄园，结果就回来泥鳅一个。而且那条腿，可以说是彻底废了，骨头被那头恐怖的黑犬咬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泥鳅带回来的消息。 四米高的黑瞎子，能把人撞飞的变异黄牛，还有会扔暗器的猴子。 这特么还是个农家院吗？这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魔窟！ “老鬼……那地方……绝对不能再去惹了……”泥鳅疼得直抽冷气，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沈建华咬着牙，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强攻是不可能了，他带来的这些人手，全填进去也不够那些神兽塞牙缝的。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 佐藤健一穿着那身藏青色西装走了进来，他已经听说了昨晚的惨剧。 但这个日本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得意。 “沈君，我说过，武夫的手段对付不了林毅。” 佐藤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拿出一份盖着省报印章的报纸小样。 “我们大和商社已经通过关系，在高价买断省城化工厂那两种催化剂的同时，放出了风声。” 佐藤指着报纸小样上的一篇极其隐晦的评论文章。 “文章里暗指，某些地方上的乡村企业，为了牟取暴利，在生产所谓的‘耐寒人造革’时，使用了大量有毒的劣质工业废料。一旦人体长期接触，会导致严重的皮肤溃烂甚至中毒。” 佐藤冷笑了一声。 “现在林毅的工厂因为缺乏催化剂，只能用替代品硬撑。这篇报道一出，不仅他之前接下的那些远东订单会面临退货索赔，国内的供销社也会立刻下架他所有的产品。这是釜底抽薪。” 沈建华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这招虽然毒，但林毅的核心底牌是那紫玉矿泉水。只要水厂还在，他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撑过这场危机。而且那些老首长对那水宝贝得很。” “呵呵，老首长？” 佐藤健一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幽光。 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玻璃药瓶，里面装着小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 “这是我们生化实验室最新研制的一种慢性神经毒素。无色无味，一旦溶于水中，现代的仪器很难检测出来。” 佐藤把药瓶轻轻放在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我们的人在安山编组站。趁着林毅的专列被扣留接受安全检查的空当。已经买通了两个看守货运车厢的工人。他们把这种毒素，微量注射进了一批准备发往省委大院的‘雪山玻璃瓶’中。” “微量不会致命。但只要那些老首长喝下这批掺了料的水，半天之内，就会出现头晕、恶心、四肢麻木的急性中毒症状！” 佐藤看着惊呆了的沈建华，嘴角咧开。 “你想想看，当那些位高权重的退居二线老领导，因为喝了林毅特供的‘神仙水’而集体住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等待林毅和西坡庄园的，将是什么下场？” “那是倾覆！是灭顶之灾！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震怒的高层会派军队直接封存那个庄园和所有的厂房。他林毅就算有十头老虎，也得乖乖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沈建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帮日本人，太狠了！这简直是不择手段，要置林毅于死地，还要把整个下河村的产业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省城，省委家属大院。 环境清幽的小洋楼里。 楚老正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 这段时间他心情极差，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下河村的紫玉神泉断供了快一个星期，这让他对安山铁路编组站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简直恨得牙痒痒。 “首长！” 小吴秘书一脸喜气地推门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松木匣子。 “水到了！铁路局那边迫于压力，昨天连夜放行了。第一批五百盒特供水，刚才已经分发到了各家首长的院子里。这是给您的。” 楚老一听，立马把报纸一扔，坐直了身子。 “快！赶紧打开！给我倒一杯！”老头子急不可耐地指挥。 小吴秘书赶紧拆开木匣，拿出那个造型精美、在阳光下泛着高贵紫晕的雪山玻璃瓶。 他拧开那层火漆封印的纯铜瓶盖，“咕嘟咕嘟”地往透明的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这水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清冽感。 就在小吴秘书端起杯子，准备递给楚老的时候。 “砰！” 洋楼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红旗县的王县长，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那身中山装都跑得有些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楚老！不能喝！那水千万不能喝！” 王县长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直接扑过去，一把夺过了小吴秘书手里的玻璃杯。 “老王，你发什么疯！”楚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大怒，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王县长喘着粗气，手都在哆嗦。 “首长……出……出大事了！” 王县长咽了口唾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刚才下河村的赵建国连夜开着吉普车冲进县委大院找我！他说，林村长在去南方之前，留了个极其隐秘的锦囊给苏晓月同志！” “西坡庄园遭到特务暗杀，那帮特务被庄园里的护院动物给拿下了。今天早上，苏晓月拆开了锦囊！” 王县长死死护着那杯水。 “林毅在锦囊里留了话！他说，如果他离开后，有人暗中阻断了省委特供水的运输线，那么这批被卡在半道上的水，就绝对不是干净的！他断定，一旦放行，这水里必然会被有心人下了剧毒！那是要谋害各位首长的命，借刀杀人来灭下河村的门啊！” 这话一出，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老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小吴秘书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 如果刚才他把这杯水喂给首长喝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毅，早在离开北方之前，就已经算到了这最阴毒的一步棋！ 那个被称为“神仙泉”的玻璃瓶，此刻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第854章 省城的风云变幻 深圳上步村，六月的毒日头能把柏油路晒得冒出虚影。 紫气东来科技大厦的工地上，柴油打桩机的“轰轰”声震耳欲聋。 林毅穿着件被汗湿透了的白背心，站在用毛竹搭起来的临时工棚里，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距离他作为省里“重点外资项目筹备组副组长”南下考察，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 名义上，他是来陪着那几个大和商社的日方代表在特区和长三角一带实地考察选址。 可实际上，从到了深圳的第一天起，他就找了个由头，直接把那几个耀武扬威的日本考察员扔在了豪华招待所里，自己带着柳红扎进了这片烂泥工地上。 想拿个破差事把他支走？那他就借力打力，借着考察外资的由头，拿足了特区这边的政策绿灯，死命地把自家的大厦根基往下扎。 “老板，这几天咱们的速度算是把周围几个港商的工地都给看傻了。” 大壮光着膀子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拎着顶黄色安全帽，黑红的脊背上全是泥点子。 “梁支书那边的人加上咱们带过来的老兵，实行三班倒。那些从老毛子那边换回来的高标号水泥和粗钢筋，全砸进了地基里。地下那两层用来做冷库和散件仓储的结构，昨天夜里已经全部封顶了！” 大壮兴奋地直搓手。 “今天上午，第一批从华强北和沙头角那边收来的日本索尼随身听散件，还有彩电主板，已经秘密运进了咱们的地下二层仓库。” 林毅放下水壶，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做得好。柳红那边散货的渠道铺得怎么样了？” “红姐厉害着呢。”大壮一挑大拇指，“她这几天打着咱们北方大厂的旗号，跟罗湖那边几个最大的水客头子全接上了线。不仅把咱们从下河村拉过来的那些收音机存货卖了个好价钱，还跟他们达成了长期的换货协议。以后咱们要的电子元件，只要一过关，第一时间直接进咱们的地下仓库。” 林毅走到工棚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庞大建筑。 这才是他在南方的真正落子。 有了这个中转枢纽，下河村的红星厂以后就不再是只能生产低端收音机的小作坊。等这大厦起来，南方最先进的元器件直接通过专列北上，红星厂的产能和技术层级，将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那些大和商社的人，最近在干什么？”林毅靠在木柱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大壮嘿嘿一笑。 “那帮小鬼子，天天在招待所里吹空调、吃海鲜。前几天还叫嚣着要见你，说你这个中方代表不务正业，耽误了他们的选址大计。俺按你的吩咐，让建国带了几个面相凶的兄弟去招待所门口‘保护’他们。这几天他们吓得连大门都不敢出了。” “就让他们在里头吹空调吧。这特区的风大，别把他们金贵的身子给吹坏了。” 林毅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这帮日本特务，在北方玩阴的玩不过，就想把他支到南方来架空。 可惜，他们低估了林毅的手段，更低估了被他留在北方的那些女人们。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东北红旗县，气氛却显得异常诡异而压抑。 招待所那间阴暗的套房里，沈建华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泥鳅的腿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疼得直冒冷汗。 佐藤健一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送来的省报，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八嘎！这怎么可能！” 佐藤猛地将报纸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我们花重金买通了化工厂，切断了他们的催化剂！我们又买通了报社，发了抹黑他们人造革有毒的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半个月过去了，下河村那个该死的工厂不仅没有停工，反而出货量越来越大！” 佐藤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而且，为什么省委大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批被下了毒的神仙水明明已经送进去了！楚老头如果喝了，早就该进急救室了！为什么上面还没有派人去查封西坡庄园！” 沈建华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脸色同样难看。 “佐藤先生……我刚才托省里的内线打听过了。” 沈建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省委大院那批水……不仅没喝，连瓶子都没打开。据说，是下河村那个叫苏晓月的女人，直接把状告到了省委书记的桌面上！她说有人在安山编组站蓄意破坏特供物资，要求省公安厅直接介入调查。那批水，现在全被当成了证物，封存在了省厅的化验室里！” “什么？！” 佐藤健一如遭雷击，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这怎么可能？那个叫苏晓月的，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下乡知青，一个村长养在后院的女人而已。她怎么会有这么敏锐的嗅觉和这么狠辣的手腕？ 这不仅化解了死局，甚至还反将了他们一军！ “这还不算完。” 沈建华看着佐藤，眼神里满是恐惧。 “关于人造革断供的事……下河村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他们竟然撇开了国营化工厂的专利配方，自己熬出了一种性能更好、而且完全无毒的替代胶水！这几天，大批的防寒劳保服已经通过铁路，直接运往了远东的边防军基地。老毛子那边收到货，满意得连夜加派了订单。” 佐藤健一听完这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精心策划的连环杀招，竟然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一群留在农村后院的女人，像拍死几只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给化解了！ 这哪里是几个没有见识的村妇？这分明是一群在林毅的庇护下，已经成长出锋利獠牙的母狼！ “佐藤先生……咱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沈建华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如果省公安厅化验出了那批水里的神经毒素，顺藤摸瓜查到安山编组站的内鬼。那他们这几个藏在红旗县招待所里的老鼠，绝对会被连根拔起！ 佐藤健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不能慌。这盘棋，还没死。”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既然暗杀和商业打击都不行。那我们就动用最后的底牌。” 他转头看向沈建华。 “林毅现在虽然在南方被拖住了，但他那个副组长的身份还在。只要他没完成外资引进的任务，他就得背锅。” “而且……”佐藤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在下河村就没有安排别的后手吗？” 佐藤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那个叫白玉琴的女人，你还记得吗？” 第855章 大白兔奶糖 茶几上，那张黑白照片微微卷曲。 照片里，正是白玉琴站在下河村村口，穿着那件扎眼的大红毛衣，满脸虚荣地四处张望的模样。 沈建华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我认得。城关镇有名的俏村花，一心想着攀高枝。前阵子听说被林毅收进了西坡庄园，但没给名分，只在村西头的质检科给安排了个文职。” 沈建华抬头看向佐藤。 “佐藤先生，您的意思是……想从这个外室身上打开突破口？” “不错。”佐藤健一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中国有句古话，叫‘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林毅的那个正房苏晓月，确实厉害，手段老辣，滴水不漏。但这个白玉琴不一样。” 佐藤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洞悉人性的狡黠。 “她极度虚荣，贪婪，而且因为没有得到正房的名分，心里必然充满了不甘和嫉妒。这种女人，只要给她足够的诱惑，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建华有些犹豫。 “可是，林毅那院子里防得跟铁桶一样。她一个连内院都进不去的外室，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更别提偷配方了。” “谁说我要让她偷配方了？” 佐藤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我要让她偷的，是人心。是林毅那个大本营里，最脆弱的一环。” 佐藤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铁皮小盒，轻轻推到沈建华面前。 “这里面，是最新型的高纯度成瘾药剂。无色无味。只要微量摄入，就会让人产生极度的依赖性，精神涣散。” 佐藤看着那个铁盒子，眼神阴毒。 “苏晓月不是把那个叫安安的小女孩当心肝宝贝一样护着吗？我查过，那个小丫头最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你想办法联系上白玉琴，把这药交个她，让她想办法混进孩子平时吃的零食里。” “只要那个小丫头出了事，苏晓月必然方寸大乱，整个西坡庄园就会陷入彻底的混乱。到那时候，远在南方的林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顾不上这边的烂摊子。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 沈建华听着这个计划，只觉得后背发凉。 对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下手，这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但他现在和这些日本人绑在一条船上，早就没了退路。 “好。我明天就找机会接触白玉琴。”沈建华咬了咬牙，收起了那个铁盒子。 此时，下河村，西坡庄园。 初夏的夜晚，风里带着一丝闷热。 后院的木工棚底下，大白这只体型越来越彪悍的白虎，正无聊地啃着一块巨大的牛棒骨。 黑龙趴在堂屋门口，闭着眼睛打盹，但两只耳朵却时不时地转动一下，监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堂屋里，地龙早就不烧了，窗户半开着透气。 八仙桌旁，苏晓月和赵雨墨正借着煤油灯的光亮，核对着最近一批发往远东的人造革防寒服的账目。 “晓月姐，你这招‘将计就计’用得真漂亮。” 赵雨墨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脸上带着钦佩。 “要不是你提前拆了毅子留下的那个锦囊，咱们真让那帮人给算计了。那批加了料的水，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悬在那帮特务头上的催命符了。” 苏晓月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神色平静。 “毅子走之前就交代过，他不在家，外面那些眼红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往咱们的盘子里掺沙子。不管是原料还是物流，咱们只要稳住阵脚，见招拆招就行。” 苏晓月放下杯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当家主母的坚定。 “这阵子厂里的事多，大家伙儿都辛苦了。你嘱咐后厨，明天中午多杀两头猪，给厂里的工人们加个餐。” 就在两人商量着厂里的事情时。 里屋的门帘被挑开，李秀莲端着个小号的洋瓷盆走了出来。 “晓月，安安和小宝他们刚才在院子里玩疯了，出了一身汗，我刚给他们擦洗完换了衣服。这会儿正闹着要吃大白兔奶糖呢。” 李秀莲有些无奈地笑着。 “这大晚上的吃糖，回头牙都得吃坏了。我没给他们，安安正撅着小嘴生闷气呢。” 苏晓月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这丫头，脾气跟毅子一样倔。你去哄哄她，就说今天晚上没糖了，明天早上起来再吃。” 李秀莲应了一声，端着盆去倒水了。 第二天一早。 村西头的质检科办公室里。 白玉琴穿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把修眉刀，正对着小镜子修剪着眉毛。 她最近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有林毅给的那颗驻颜丹，她现在的皮肤好得连省城文工团的女演员都比不上。 在质检科当个闲职主任，每个月领着最高的工资，村里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人，现在哪个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白主任”。 但这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她心底里那股子贪婪和不甘，又开始像毒蛇一样往外冒。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林毅已经去了南方快一个月了。 她虽然使尽了浑身解数，但却没能怀上林家的骨血。 她清楚得很，在这下河村，她要是没有个孩子傍身，永远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想进那座高墙大院，想跟苏晓月她们平起平坐，想成为真正的主子。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苏沐沐抱着一叠质检记录单，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稍微宽大些的旧衣服，但那惊人的身段还是掩盖不住。 “姐，这是昨天下午人造革车间的抽检记录，全都合格了。” 苏沐沐走到桌前，把记录单放下。 白玉琴放下小镜子，瞥了表妹一眼。 这段时间，苏沐沐干活踏实，加上林毅之前当众夸过她，这死丫头在厂里的人缘倒是越来越好了。连那个大壮，见着她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这让白玉琴心里很不痛快。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昨天在县城集市上碰到的那个自称是省里大老板的男人。 那男人给了她一个极其诱惑的承诺，还有一个铁皮小盒子。 只要她能想办法把盒子里的一点“安神粉”混进林毅那大闺女安安的零食里，事成之后，不仅给她一万块钱现金，还能帮她弄到省城的城镇户口，甚至一套大楼房！ 一万块钱！城镇户口！大楼房！ 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贵！至于那个什么“安神粉”，那人说只会让小孩贪睡几天，不会伤性命。 白玉琴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她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安安病了，苏晓月肯定方寸大乱，到时候她就能借口进去探病，趁机在林家大院里刷刷存在感，说不定还能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她看着面前单纯的苏沐沐。 苏沐沐这丫头平时去大院里送质检单，偶尔还能跟那些孩子们说上两句话。 白玉琴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拉过苏沐沐的手。 “沐沐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姐看你干活这么卖力，心里也疼你。”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塞进苏沐沐手里。 “这是姐托人从省城买来的正宗大白兔奶糖。你不是说庄园里的安安大小姐最爱吃这个吗？你等会儿去送质检单的时候，顺道把这个拿去给孩子们分分，也算是替姐讨好讨好那几个小祖宗。” 第856章 姐妹交锋 苏沐沐双手捧着那个牛皮纸包，愣在了原地。 这纸包并不大，但捏在手里却觉得有些坠手。 纸包上头确实印着上海大白兔的蓝白标志，可那封口的红绳系法，却让苏沐沐那对天生有些憨直却极其细心的娃娃眼微微眯了一下。 她这阵子在质检科干久了，天天跟各种缝合线、封口胶打交道，这包装不对劲。 这红绳打的是个死结，上面甚至还有一点极难察觉的胶水印子，明显是被人拆开后重新封上的。 而且，表姐平时对她虽然不算刻薄，但也绝没大方到这种地步。 表姐自己平时连块槽子糕都舍不得分给她，今天怎么会平白无故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让她去讨好庄园里的小孩子？ “姐……”苏沐沐没有把纸包揣进兜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桌的边缘，声音细细弱弱的，但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持。 “这糖……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了？” 白玉琴正拿着那把修眉刀在脸上比划，听见这话，手腕猛地一抖，刀片差点在眉毛上划出一道口子。 她脸上的那点从容瞬间僵住了，涂着红嘴唇的嘴巴张了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被戳破后的恼怒。 “死丫头，你胡咧咧什么呢！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省城托人带来的稀罕物！你在这儿装什么福尔摩斯，让你去送就去送，哪那么多废话！” 白玉琴强装镇定，拔高了嗓门，试图用长姐的威严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苏沐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吓得低头认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白玉琴。 这段时间在厂里独立负责质检，见惯了大批量的进出账目和人员调度，她身上那股子青涩正在慢慢褪去，多了几分骨子里的主见。 “姐，林老板走之前，在全村大会上说过。凡是进出庄园的东西，必须经过三道检查。尤其是孩子们入口的吃食，晓月姐和秀莲嫂子盯得比眼珠子还紧。这纸包明显被重新封过，要是被查出里头有什么不对劲的……” 苏沐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姐，你现在在村里有头有脸，一个月开着大几十块钱的工钱。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惹恼了林家，这下河村就再也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啊。”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玉琴的软肋上。 白玉琴刚才被那一万块钱冲昏了的头脑，这会儿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大半。 是啊，那可是林家大院！里面住着的苏晓月和赵雨墨，哪个是省油的灯？还有那满院子神出鬼没的猛兽。真要是被查出来她给林毅最宝贝的大闺女下药，不用林毅动手，那个叫赵建国的保安队长就能直接把她沉进二道河子里喂王八！ 冷汗顺着白玉琴的额头流了下来，浸湿了她脸上的香粉。 她颓然地放下手里的修眉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沐沐……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啊！” 白玉琴捂着脸，突然崩溃地哭出了声。 在这个一直被她当作垫脚石的傻表妹面前，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抽抽搭搭地把昨天在县城集市上遇到那个自称省里大老板的男人的事，还有那个装着所谓“安神粉”的铁皮盒子，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他……他说只要把这粉末掺进奶糖里给安安吃了，就给我一万块钱，还给我办省城的户口……我就是想……想在这个村里挣个名分，我不想一辈子当个外人啊……” 白玉琴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苏沐沐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沐沐，你可得帮帮姐！这糖绝对不能送进去了！你要是把这事说出去，姐就全完了！” 苏沐沐看着哭得妆都花了的表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她刚才真的傻乎乎地把这包糖送进了庄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些在暗处盯着林家产业的坏人，手段竟然已经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姐，你别哭了。” 苏沐沐反握住白玉琴冰凉的手，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这几天厂子里的气氛很紧张，经常能看到保安队的老兵在夜里加派人手巡逻。 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大生意，但她明白，有人在暗中对付林老板的产业。 “这糖不能送，但也不能就这么扔了。如果那个坏人发现你没动手，肯定还会想别的阴招。咱们在明处，防不胜防的。” 苏沐沐压低了声音。 “姐，这事儿咱们兜不住，必须得告诉上面。但不能直接去找晓月姐，咱们这身份去说，她未必信咱们，弄不好还会觉得是咱们在演戏争宠。” “那……那找谁啊？”白玉琴已经彻底六神无主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平时她最瞧不上的表妹。 “找林老板。” 苏沐沐眼神坚定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可是……可是林老板不是去南方考察了吗？少说也得两个月才能回来啊！”白玉琴绝望地瘫在椅子上。 “他虽然在南方，但咱们厂长办公室里有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苏沐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平时用来记报废率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 “我听大壮哥提过一嘴，那台电话可以直接打到林老板在南方临时驻扎的地方。姐，你现在就去厂长办公室，借口打报表数据，给林老板打电话，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苏沐沐看着白玉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只要你主动把这事儿揭发出来，不仅能戴罪立功，还能帮林老板揪出背后搞鬼的黑手。这才是真正能让林老板对你刮目相看的筹码！” 白玉琴听完，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表妹，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算是白活了。 在关键时刻，这小丫头看问题竟然比自己通透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啊，与其为了那一万块钱提心吊胆地当个下毒的杀人犯，不如用这个情报去换林毅的信任！ “沐沐……谢谢你，要不是你拦着，姐这辈子就毁了！” 白玉琴一把抱住苏沐沐，这句感谢是发自肺腑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她抹了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抓起桌上的那个牛皮纸包，踩着高跟鞋大步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第857章 将计就计的网 深圳，上步村工棚。 外头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黄土地，几台重型搅拌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林毅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早就湿透的毛巾，手里拿着张工程图纸，正跟戴着安全帽的建筑队长讨论地下仓库的防潮层铺设问题。 “嘟……嘟……嘟……” 工棚角落里，那台专门托梁支书扯进来的长途转接电话突然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毅皱了皱眉。 知道这号码的，除了远东的叶莲娜，就只有下河村那边大队部的几个人。 这个时候来电话，必定是后方出了变故。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喂。” “林……林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苏晓月那温婉的声音，也不是大壮的破锣嗓子，而是一个带着明显颤音、透着几分怯意的女人声音。 林毅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声音，立刻锁定了人。 白玉琴。 这女人在这个时候敢越过赵雨墨和苏晓月直接打这台专线，胆子不小。 “什么事。” 远在千里之外的下河村红星厂办公室里。 白玉琴紧紧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她甚至能隔着电话线，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给她打气的苏沐沐，咬紧了牙关。 “林老板……我……我来向您请罪。有人……有人要在村里下毒，目标是安安……” 这短短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深圳工棚里，林毅夹着图纸的手指猛地一紧，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森寒刺骨。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敢把主意打到他闺女头上，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火。 经历了前世今生无数的风浪，他太清楚在突发危机面前，愤怒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所有的细节。 “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林毅的声音极其平稳。 白玉琴在电话那头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那个在县城招待所碰到的中年男人长相、口音、给她的铁盒子以及那一万块钱的承诺，全都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 末了，她带着哭腔求饶：“林老板，我真的没有下毒！我……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句句是实情！我现在就把那包毒糖送到大壮哥那里去！” 林毅静静地听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操着生硬普通话的中年男人，高纯度的神经毒剂，针对家属的精准下毒。 这手段，这做派。 那些潜伏在县城招待所里的日本老鼠，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动用最下作的手段了。 他们这是想通过暗算安安，让后方彻底乱套，从而逼迫自己在南方的工作停滞，回去救火。 “白玉琴。” 林毅开口了。 “这次的事，你没犯浑，算是救了你自己的命。” 电话那头的白玉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脱力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泪水哗哗地往下掉，心里那一万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但是，这糖，不能就这么毁了。” 林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白玉琴和苏沐沐都愣住了。 “那些特务既然把饵抛出来了，如果在水里没听见响声，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暴露了，像老鼠一样藏得更深。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林毅看着工棚外头火辣辣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大戏。” 林毅对着电话，语气极其严肃地吩咐。 “玉琴，你现在立刻拿着那包糖，去找大壮。让大壮去找村里的老兽医，弄点烈性的安眠药粉。把毒糖里的药面全换掉，重新封好。然后，你照旧把这包糖，当着厂里人的面，送进庄园里去。” 白玉琴听得头皮发麻：“林……林老板，那安安要是吃出了毛病……” “这事儿我会亲自打电话告诉晓月。”林毅打断了她，“安安不会有事。但明天一早，庄园里必须要传出安安突发急病、高烧昏迷不醒的消息。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苏晓月急得连夜去省城请大夫。” “这叫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只要庄园里一乱。那帮在县城招待所里蛰伏的杂碎，一定会以为计谋得逞。他们绝对按捺不住，想趁虚而入摸进后山去找紫玉泉水的源头。” 林毅的声音透着股子果决。 “告诉建国，把前院的人撤走大半，故意露出破绽。但后山那条通往泉眼的死路，给我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踏进后山半步。” “关门。放狗。” 白玉琴在电话那头听得浑身发冷，连连答应：“我懂了！林老板！我这就去办！绝不露半点马脚！” 挂断电话。 白玉琴擦干眼泪，看着面前同样震惊的苏沐沐。 “沐沐……林老板这心计……太可怕了。咱们以后，就在这下河村踏踏实实地干活，千万别再起半点歪心思了。” 深圳的工棚里。 林毅放下听筒，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外头正在浇筑地基的大型机械。 这帮日本特务既然敢动他的底线，那这盘棋，就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既然你们想看下河村乱，那我就让你们看着你们自己的人，在这个你们亲手设计的陷阱里，被那群活阎王，一点一点地嚼碎。 风起了。 这南北跨越千里的杀局，正式收网。 第858章 假戏真做演大戏 深圳工棚里头，那台红色的长途电话刚挂断，林毅就紧跟着把电话重新拨回了下河村西坡庄园的内线。 电话是苏晓月接的。 林毅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把白玉琴刚才汇报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自家正房太太交代了。 “毅子，你把心放肚子里，安安是我的命根子，别说有毒的糖，就是沾了一点土沫子的烂地瓜，我也绝不能往孩子嘴里塞。” 苏晓月捏着听筒，温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硬。 “前阵子泥鳅那贼骨头藏在舌头底下的一小截钢丝，趁着建国他们交接班从地窖通气孔逃了出去，我就觉得这帮人没死心。他们想看咱们家后院起火，那我就把这火给他们烧得旺旺的。” 这年头，做戏就得做全套。 挂了电话，苏晓月转身进了东大屋。 火炕头上，安安正穿着件小红肚兜，趴在软和的花被窝里搭积木。 小丫头听说自己要“生大病”，不仅没害怕，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反倒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娘！我是不是要像小人书里头的大将军一样，装中箭倒在地上呀？” 安安骨碌一下爬起来，两只小肉手掐着小腰，戏瘾大得不行。 “别瞎咧咧，你就在炕上躺着，装发高烧，哼哼唧唧装难受就行。” 苏晓月笑着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接着，苏晓月找来几张以前吃剩下的旧糖纸，小心翼翼地把白玉琴交出来的那点原装毒药粉末抹在糖纸内侧，又捏碎了半块硬泥巴塞进去，做成几颗被“咬过一口”的残糖，随手扔在后院柴火垛旁边的垃圾筐里。 做完这一切，戏台子正式搭了起来。 还没到晌午，西坡庄园里头就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哎哟我的安安呐！你这是咋的了！身子怎么烫得跟火炭似的！” 李秀莲的大嗓门顺着敞开的门缝直往外飘，哭得那叫一个真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真出了天塌下来的大事。 接着，庄园大门猛地被撞开。 赵建国开着那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油门踩得轰轰响，苏晓月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被包，急赤白脸地钻进车里，车轱辘卷着黄泥汤子，一路冒着黑烟往省城方向狂奔，嘴里还大声嚷嚷着要去省立医院请最好的儿科大夫。 整个庄园瞬间陷入了一片大乱。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黑龙，这会儿极其通人性地趴在大门口，耷拉着大脑袋，连路过的叫花子都不带叫唤一声的。 大白这只小白虎更绝，它趴在安安平时玩耍的木头小推车旁边，嘴里发出“嗷呜嗷呜”极其凄惨的低吼，两只前爪捂着脸，活脱脱一副死了小主人的悲痛模样。 村里那些爱看热闹的老娘们儿顿时炸了营。 “听说了没！林老板家的大小姐突然得了怪病，口吐白沫人事不知了！” “哎哟造孽啊！林老板人在南边，家里就剩下几个女人，这可咋整啊！” 村里的眼线和暗探自然没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趁着庄园前院没人把守、大家伙儿全在忙乱的空当，一个戴着旧草帽、挽着裤腿的庄稼汉，悄默声地顺着后院矮墙溜了进去。 这汉子正是被沈建华用五十块钱买通的村里闲汉。 他在柴火垛旁边一阵踅摸，一眼就瞅见了垃圾筐里那几张被扔掉的“大白兔奶糖纸”。 汉子拿袖子裹着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带着白色粉末的残渣塞进怀里，翻过墙头，像条钻进泥里的泥鳅一样，一溜烟跑回了县城。 而此时，东大屋里头。 没了外人，厚窗帘一拉，安安立马从花被窝里一骨碌坐了起来。 小丫头手里抓着个刚出锅的油炸糕，咬得外焦里嫩，满嘴流油。 “娘！我刚才哼哼得像不像快死掉的大公鸡？” 安安得意地摇晃着两只小脚丫，把吃了一半的炸糕往小白虎嘴里递。 大白舌头一卷，把炸糕吞进肚里，讨好地拿大脑袋蹭着安安的小腿肚子。 宁宁和小宝坐在旁边，一人手里捧着一根洗干净的嫩黄瓜，嘎嘣嘎嘣嚼得清脆。 “大姐头，你装病真好玩，明天我也想装病，装病能吃两个油炸糕！”宁宁吸溜着鼻涕，满脸的羡慕。 沈佳宜靠在炕桌边上，手里剥着花生米，看着这群满嘴是油的小戏精，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帮坏蛋要是知道他们费尽心思下的毒，最后全变成了安安嘴里的炸糕和草莓，非得气得当场吐血不可。” 林兰端着一盆刚熬好的绿豆水走进来，看着这满炕生龙活虎的孩子，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光顾着乐。戏演到这儿，后头那些老鼠该钻进咱们布好的铁夹子里了。” 第859章 老鼠咬钩 红旗县招待所二楼的套房里。 沈建华手里捏着几张从下河村偷带出来的泛黄糖纸，放在鼻子底下狠狠闻了闻。 一股带着淡淡杏仁苦味的特殊化学气味钻进鼻腔，正是佐藤交给他的药剂。 “化验过了，确确实实是那种药。” 泥鳅拄着一根自制的木拐杖，那条断腿虽然打着石膏，但脸上却挂着大功告成的狞笑。 “那小丫头确实吃了，现在苏晓月已经带着人开着吉普车跑去省城抢救了。庄园里就剩下几个做饭的妇女和看门的老头！” 沈建华猛地把糖纸拍在茶几上，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狠毒。 “好！天助我也！”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佐藤健一。 “佐藤先生，林毅的底牌彻底废了。这下河村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摸进后山泉眼的最好时机！” 佐藤健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毅在南方被大厦的工程缠得脱不开身，苏晓月在省城为女儿奔波。这后方，已经成了不设防的后花园。” 佐藤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把装了消音器的袖珍手枪，递了一把给沈建华。 “今晚十二点，我们亲自进山。不仅要拿到泉眼的水样和地质图，顺便……把那个地下人造革实验室彻底炸毁。让那个狂妄的中国人，回来只能看到一堆废墟！” 夜色如墨，初夏的晚风吹过下河村后山的老林子，发出阵阵如海涛般的松涛声。 深夜十一点半。 四条黑影穿着深色的夜行衣，顺着后山那条干涸的乱石沟，鬼鬼祟祟地向着半山腰的溶洞方向摸索前进。 带头的正是佐藤健一和沈建华。 “慢点，这地方白天看着平常，晚上全是带刺的酸枣棵子。” 沈建华压低声音提醒着。 他们借着头顶微弱的月光，一路避开了前山大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们头顶十几米高的一块巨大花岗岩上。 大黄牛那庞大的暗金色身躯，正像一座铁塔般静静地卧在阴影里。 那对泛着冷光的牛角微微转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鼻孔里极其轻微地喷出一股带着草料味的热气。 而在树冠深处，悟空穿着它那件小坎肩，爪子里抓着几颗足有拳头大的坚硬铁核桃，两只金色的猴眼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人性化笑容。 “到了，前面那个被巨石挡住的洞口，就是泉眼的入口！” 沈建华指着前方那处散发着淡淡水汽的天然溶洞，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四个人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朝着洞口扑了过去。 就在他们刚刚踏进洞口前方那片平整的泥地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关弹响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开！ 紧接着，地面上原本平铺着的一层枯树叶猛地被巨力掀翻！ 一张用粗钢丝编制而成的大号捕兽网，像是一只从地底伸出的钢铁巨爪，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迎头罩了下来！ “有埋伏！” 佐藤健一脸色大变，拔出手枪就想开枪。 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嗖——啪！” 头顶上一颗沉重的铁核桃犹如出膛的炮弹，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佐藤的手腕上！ “啊！” 佐藤惨叫一声，手腕骨瞬间骨折，手里的手枪脱手飞出七八米远。 与此同时，溶洞两侧的黑暗中，两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柱“唰”地一声亮起，如同两道利剑，死死地打在四个特务的脸上！ 赵建国带着十几个退伍老兵，手里端着黑洞洞的五连发猎枪，面无表情地从岩石后头走了出来。 大壮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那根手腕粗的实心螺纹钢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 “几位大半夜的不在招待所睡觉，跑到俺们下河村后山来偷泉水，真当俺们村里没人了是吧？” 沈建华看着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头顶上那张落下的钢丝大网，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安安不是快死了吗？！苏晓月不是去省城了吗？！” “死你娘个头！” 大壮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钢管狠狠在石头上一砸，火星四溅。 “安安刚才在屋里刚吃了三个油炸糕，睡得正香呢！就凭你们那点下三滥的药粉，也想算计俺们林老板的亲闺女？” 佐藤健一捂着断裂的手腕，看着周围这群早有准备的老兵，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彻头彻尾的绝望。 圈套！ 从头到尾，全都是那个远在千里的中国男人精心布置的杀局！ 他们这些自诩精英的情报特务，就像是一群自投罗网的蠢猪，被这群看似憨厚的乡下泥腿子，一步一步引进了这绝命的陷阱之中。 “抓活的！抓了后直接扔进地窖！” 赵建国一声令下，身后的老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深山老林里，只剩下一阵阵短促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随风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860章 破地窖审恶鬼 大清早，下河村的公鸡刚扯着脖子打鸣，后院的大灶房里就已经飘出了一股子滚烫的油香味。 李秀莲手里拿着一双半米长的炸油大竹筷，正站在一口大铁锅跟前。 金黄酥脆的油条在滚沸的大豆油里翻滚膨胀，旁边架着口深铁锅，里头熬着热气腾腾、浮着厚厚一层豆皮的浓豆浆。 “楚楚，多盛两碗豆浆晾着。建国和大壮他们昨儿个在后山蹲了一整宿，肚子里早空透了。”李秀莲把炸好的油条捞进大竹筐里，嘴里叮嘱着。 后院西角那个平时用来存白菜的老地窖口，这会儿大铁盖子被掀开了一半。 大壮嘴里叼着半根焦脆的油条，光着膀子从梯子上爬上来。 他手里提着个黑漆皮包，里头全是从佐藤健一和沈建华身上搜出来的零碎物件：两把带消音器的袖珍手枪、几本盖着假印章的证件，还有那个装着神经毒素的透明小玻璃药瓶。 地窖底下，佐藤健一和沈建华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在两根承重的大木柱子上。 佐藤手腕上的骨头被铁核桃砸断了，这会儿肿得像个大猪蹄子，疼得满头虚汗，那副金丝眼镜早不知道掉哪去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八嘎……你们这是野蛮的非法拘禁！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合法公民！你们没有权力审讯我！”佐藤靠在木柱上，用生硬的中文嘶哑地叫嚣着。 “闭上你的驴嘴！” 大壮嚼着油条，顺着梯子又跳了下来。 “到了俺们下河村的地界，管你什么帝国不帝国的！偷俺们的泉水，还敢往俺们林老板闺女的糖里下药，信不信老子一石头把你的脑浆子砸出来给大黄拌草料！” 就在大壮准备给这两个特务上点东北土家刑罚的时候，地窖口上突然探下来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安安身上套着那件小红坎肩，手里倒提着那把木头小短剑，正顺着梯子吭哧吭哧地往下爬。 后头跟着抱苹果的宁宁，还有吸溜着鼻涕的小宝。 “大壮叔！巡逻队来提审犯人啦！” 安安迈着小短腿跳下梯子，小皮靴在泥地上踩得啪嗒响。 小丫头身后，悟空这泼猴不知道从哪捡了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用红毛线绑在猴耳朵上，手里还捏着根鸡毛掸子，狐假虎威地跟着蹦了下来。 大白这只半大的白虎由于体型太大钻不进地窖口，只能把一颗雪白硕大的虎头卡在洞口处，水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地窖底下的两个人，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威严低吼。 佐藤看着这群钻进地窖里来的小娃娃和猴子，整个人都气懵了。 他堂堂跨国商业调查科的高级特工，竟然落到被一群黄毛小儿审问的地步！ “大姐头，用这个审！” 小宝极其狗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罐子，里头装着十几条昨天刚从后山刨出来的肥大黑蚯蚓。 安安迈着八字步走到沈建华面前，搬了个小木墩子坐下，把手里的小木剑往沈建华膝盖上一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们昨晚摸进后山，是不是想偷我爹给我藏的野果子吃？” 沈建华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满脸认真审案的小丫头，嘴角抽搐得快要抽筋了。 他纵横情报界十几年，审讯室进过无数次，哪见过这种把蚯蚓和木剑当大刑的阵仗。 “小姑娘……你……你让你家大人来，我不跟小孩子说话……”沈建华哭笑不得地把头扭到一边。 “不老实！悟空，大刑伺候！”安安小手一挥。 蹲在旁边的悟空早就等不及了。 这泼猴一个箭步蹿到沈建华头顶上，两只毛爪子直接揪住沈建华头顶仅剩的那几撮大背头，狠狠地往上一拔！ “嗷——！” 沈建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头皮上瞬间被拔下来一小撮头发。 悟空得手后，又蹦到了佐藤健一的肩膀上，伸出毛爪子在佐藤那肿胀的手腕断骨处极其缺德地戳了一下。 “啊——！痛死我了！畜生！快把它拿开！”佐藤疼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全飙了出来。 “招不招？不招我让小宝把地龙塞你领口里！”安安晃着小短剑威胁。 这时候，地窖上头传来了赵建国沉稳的脚步声。 “安安，别胡闹了，县公安局的同志和王县长到了，带弟弟妹妹上去吃油条。” 王县长带着县公安局刑侦队的刘队长亲自下了地窖。 当着红旗县父母官的面，那一叠厚厚的证据全被摊在了桌面上：从佐藤身上搜出的高纯度神经毒剂、还有白玉琴主动上交的那包带药糖纸，以及从沈建华公文包里搜出的几份手绘的下河村后山水源地形图。 铁证如山。 佐藤健一看着那个被刑侦队长拿镊子夹起来的小药瓶，脸上的狂傲彻底变成了死灰。 在八十年代严打的大背景下，涉嫌破坏国家特供物资、投毒谋害老首长、武装潜入村庄，这几条罪名加在一起，枪毙他们十回都绰绰有余。 “王县长，刘队长。”苏晓月穿着件素净的灰风衣，站在地窖口上方，神色平静端庄。 “人证物证齐全，这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就全权移交给县公安局和省厅处理了。下河村只管种地办厂，法律上的事，相信公家会给咱们一个公道。” 王县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晓月同志放心！这帮丧心病狂的境外间谍敢在咱们红旗县的地界上搞破坏，我老王就是拼了这身乌纱帽，也非把他们办成铁案不可！” 第861章 葡萄架下的大锅菜 晌午的日头挂在当空，把下河村那条新修的柏油路照得泛着油光。 两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庄园大门口，车斗里塞着被戴上手铐脚镣、套了黑布头套的佐藤健一和沈建华几人。 村里几十个闻讯赶来的老少爷们，手里挎着装菜叶子和臭鸡蛋的竹篮子，堵在大路两旁。 “打死这帮下毒的绝户玩意儿！” “扔他娘的！” 刘麻子带着头，两颗烂西红柿精准地砸在佐藤健一的后背上，汁水四溅。 这帮在海外自诩精英的情报分子，最终像几条死狗一样，在全村老百姓的唾骂声中，被呼啸的警笛声押送出了下河村的大门。 然而，大洋彼岸的商海博弈，向来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还没等太阳落山，堂屋里的那台老式半导体收音机里，就传出了省广播电台的加急新闻。 播音员用极其严肃的声音播报着：“本台刚刚收到外电消息。日本大和商社驻北京总代表处今日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大和商社声明，原华北商业调查科负责人佐藤健一，早在三个月前就因涉嫌职务侵占和精神失常被商社正式开除。其近期在东北地区的一切违法犯罪行为，均系其个人为报复社会所为，与大和商社无任何关联。商社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并宣布终止在华的一切相关投资接洽……” “啪嗒。” 赵雨墨伸手关了收音机，把手里的蒲扇往八仙桌上一扔，冷笑出声。 “弃卒保帅，这帮洋鬼子甩锅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眼看事情败露要惹上外交麻烦，连夜发声明把人踢得一干二净。” 苏晓月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小剪刀给安安修剪着指甲，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认不认罪不打紧，只要这根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毒刺被拔了，下河村的天就塌不下来。” 苏晓月话音刚落，桌上的红色长途专线电话便“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晓月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毅那熟悉而沉稳的嗓音。 “家里干净了？” “干净了。”苏晓月嘴角泛起一抹温软的笑意，“人全让县公安局带走了，证据链咬得死死的。那个佐藤被老毛子商社那边当垃圾给扔了。” 电话那头的林毅靠在深圳工棚的木椅上，喝了一口凉茶，淡淡地笑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事。资本从来不讲义气，只看输赢。南边这边的科技大厦地基已经打完了，我和大壮再过不久就能收尾回村。” 林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家常的温存：“让楚楚晚上多做点硬菜，给孩子们压压惊。” “好，家里一切都好，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整个西坡庄园里的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葡萄架的绿叶，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后院的大铁锅重新被点燃了柴火。 林楚楚和李秀莲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张特大号的红木圆桌。 今晚做的是地道的东北夏日大锅菜。 新鲜宰杀的排骨剁成麻将块，配上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架豆王、嫩南瓜、还有掰下来的嫩苞米段，在大铁锅里用大酱炒透，倒上两大瓢后山引来的泉水，盖上大木锅盖咕嘟咕嘟地焖炖。 锅沿四周，李秀莲贴上了一整圈焦黄暄软的死面玉米饼子。 大铁盆里拌着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拌黄瓜拉皮，蒜香浓郁，酸辣开胃。 “开饭咯！” 林楚楚掀开厚重的木锅盖，浓油赤酱的香气瞬间升腾而起，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满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安安早就把白天当大队长的威风抛到了脑后。 小丫头换了身干净的小碎花裙子，两只小手里抓着半截焦黄的玉米饼子，小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沾满了酱汁。 “大白，给你吃肉骨头！” 安安把一块啃干净了肉的排骨大骨头扔进地上的小盆里。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高兴得直摇尾巴，像只大猫一样把两只前爪搭在安安的小膝盖上，用毛茸茸的大脑门蹭着小丫头的裙摆，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宁宁和小宝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两人共用一个小瓷碗，正拿小木勺抢着碗底那两口甜滋滋的南瓜泥。 悟空蹲在葡萄架最粗的横梁上，脖子上还挂着那副偷来的破眼镜，两只毛爪子里抱着个熟透的油桃，一边啃一边冲着底下的大白做鬼脸。 黑龙则静静地卧在苏晓月的脚边，面前摆着一大盆带肉的骨头，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院子里温暖的灯火与笑脸。 风吹过葡萄架，叶子沙沙作响。 没有了特务的窥探，没有了阴谋的算计。 在这片被大山和神兽守护的土地上，西坡庄园的大门紧紧闭合，将所有的风浪挡在外头，只留下一院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第862章 大白抓鸭子 七月的深圳，热得像是把人搁在蒸笼里头。 林毅穿着件吸汗的白背心，手里摇着把大葵扇，坐在蛇口工业区旁边的一家老式早茶铺里。 桌上摆着两笼热气腾腾的虾饺，还有一壶微苦的罗汉果茶。 这出来考察已经快两个月了。 林毅压根没去那些大宾馆里跟着官僚们吃吃喝喝，反倒把广州、深圳、东莞这几个刚冒头的电子加工重镇摸了个底朝天。 柳红穿着件利落的短袖格子上衣，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华强北拿到的行情单子，拉开藤椅坐下。 “老板，那帮日本商社和港商这几天疯了似的在华强北搞‘低价补贴’。” 柳红端起茶水灌了一大口，眼神里透着几分冷笑。 “他们见咱们在华强北的大厦快封顶了，急得跳脚，一口气联合了十几家小柜台，把所有收音机和单放机散件的价格往下压了四成，亏着本往外甩，说是要把咱们‘紫气东来’彻底挤出南方的分销网。” 林毅拿筷子夹了个虾饺咬了一口，鲜甜的虾仁在嘴里爆汁。 这年头玩商业战，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三板斧——断原料、截物流，最后没招了就下场砸钱烧市场。 “他们想烧钱，那就让他们烧。” 林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这叫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让咱们在深圳的皮包公司出面，按他们打折的亏本价，有多少散件咱们吃多少，全拉进科技大厦的地下二层仓库囤着。等过阵子他们把本钱烧干了撑不住涨价，咱们正好拿他们的廉价零件组装新彩电。” 三言两语，直接把一场恶性竞争变成了自家的免费进货通道。 林毅指了指茶铺外头停着的一辆大货车。 车斗里用大冰块镇着两大竹筐刚从从化果园摘下来的新鲜荔枝，红彤彤的壳子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大壮的车队今天北上送木材，把这两筐‘妃子笑’带回下河村。那帮小的在北边没吃过这稀罕物，回去给他们尝个鲜。” …… 三天后，下河村西坡庄园。 火辣辣的大太阳把前院的青石板晒得滚烫。 两筐带着冰碴子、用大芭蕉叶裹着的新鲜大荔枝刚搬进院子，满院子瞬间就炸了锅。 “哇——！红果果！好大的红果果！” 安安身上就套着个小红肚兜，光着两个白生生的小胳膊，迈着小短腿第一个扑了上去。 小丫头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长满小刺疙瘩的南方果子，拿小胖手抠了抠荔枝壳，抠出一手的清甜汁水。 苏晓月笑着走过来，拿大蒲扇替安安扇着风，极其利索地用大拇指顺着荔枝中缝一掐。 “啵”的一声脆响。 红壳褪下，露出一颗晶莹剔透、像白玉珠子一样的果肉，水灵灵的冒着甜香。 “慢点咽，里头有硬核，别卡着喉咙。” “好甜呀！” 安安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嚼得满嘴都是汁水。 宁宁和小宝蹲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一人分了三颗，吃得小脸蛋上全是黏糊糊的糖水。 然而，这好东西一露面，院子里的“神兽大军”就彻底坐不住了。 悟空这泼猴穿梭在葡萄架上，见底下吃得欢，哪还忍得住。它一个倒挂金钩从树上探下身子，两只毛爪子闪电般从竹筐里抓了三大把荔枝，哧溜一下蹿回了屋顶上。 这猴子精明得很，两只小爪子熟练地剥开皮，把白嫩的果肉往嘴里塞，接着拿那坚硬的荔枝核当子弹。 “啪！” 一颗荔枝核精准地砸在院子中间大黄牛的牛鼻梁上。 大黄牛今天热得直喘粗气，正在大凉棚底下嚼着掺了薄荷的草料呢。 被这核桃一砸，牛眼一瞪，鼻孔里喷出一股极其粗重的白气，但它性子沉稳，只是甩了甩大尾巴，换了个屁股对着猴子，继续闭目养神。 可后院那边却彻底翻了天。 后院引了山泉水的小水塘里，李秀莲前阵子为了给孩子们添荤菜，放养了六七只大绿头野鸭子。 这会儿天气闷热，几只野鸭子正浮在水面上嘎嘎叫着洗澡。 大白这只小白虎今天热得不行，一身雪白的厚毛像是个大棉袄。 它原本想跑到水塘边喝口凉水，结果被领头的公鸭子扇着翅膀在鼻子上狠狠啄了一下。 百兽之王能受这鸟气？ 大白当场急了眼，喉咙里发出“嗷呜”一声稚嫩的虎啸，身子猛地一扑，直接扎进了水塘里！ “大白抓鸭子啦！” 安安手里攥着半颗没吃完的荔枝，兴奋地拍着小手在岸边蹦跶。 水塘底下全是厚厚的烂黑泥。 大白毕竟是个几个月大的半大陆地猛兽，哪懂什么水性。 它在水塘里扑腾了两下，鸭子没抓着，反倒两只后腿陷进了烂泥里，整只虎像个大白汤圆掉进了黑芝麻糊里，瞬间变成了一头黑白相间、满头糊着绿水草的“烂泥虎”。 更要命的是，那几只野鸭子扑棱着翅膀飞上岸，正好撞在了刚从后山巡逻回来的熊二身上。 熊二这四米高的黑瞎子，肚皮上正贴着块大石板乘凉呢，冷不丁被鸭子一扑，吓得“嗷”的一声，巨大的熊掌胡乱挥舞，直接把水塘边上的一圈竹栅栏给拍塌了半边。 黑龙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看着水塘里变成黑泥团的大白，又看了看在地上滚成一团的熊二和鸭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疲惫。 它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一口咬住大白的后颈皮，像拔萝卜一样把这只一身臭泥的白虎幼崽从水塘里给提溜了出来。 “哈哈哈哈！” 刚从灶房端出一大盆冰镇绿豆百合汤的沈佳宜和林楚楚，看见院子里这出滑稽的闹剧，笑得直不起腰来。 安安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拿着自己的小花手帕，装模作样地给满头水草的大白擦脸：“大白别哭，一会儿大姐头分你两颗甜荔枝吃！” 大白委屈地趴在地上，吐出嘴里的一口烂水草，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低鸣。 第863章 拉锯战 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是在天上架了口滚沸的油锅。 广州大钟楼对面的十三行街面上。 几个大和商社支持的临街小档口，门口高高挂着用红漆刷的大木牌子：“日本原装收音机跳楼大减价，每台立减十五元”。 门口几个穿着花衬衫的伙计拿着铁皮喇叭，扯着沙哑的嗓门在热浪里拼命叫嚷，招揽着过往的南来北往客。 隔着半条街的一间二层骑楼茶水铺里，风扇呼哧呼哧地摇着头，吹出来的全是滚烫的热风。 林毅穿着件素净的短袖白褂子，手里捏着个粗瓷大口杯，里面泡着两片苦丁茶。 柳红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账单，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老板，这几天那帮小鬼子跟港商把价格又往下压了三块钱。他们这是宁可每台倒贴八块钱运费，也要把大钟楼这一片的散客全抢过去。” 柳红把账单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商场搏杀的狠劲。 “咱们在华强北那几个柜台，这几天收音机的出货量确实被压下去了一半。几个潮汕来的老客户昨天还试探着问我，能不能也跟着降五块钱。” 林毅端起苦丁茶慢慢抿了一小口，那股子苦尽甘来的甘甜在舌根处化开。 这生意场上的火候，跟后厨里炖老母鸡是一个道理，急火猛攻看着热闹，可骨头里头的油水根本熬不出来。 大和商社在华南这片地界上虽然有外资的底子，但每一分钱都是要算进财团财报里的亏损项。 他们想用降价逼着“紫气东来”下场拼刺刀，拼的就是谁家家底薄、谁先扛不住流血。 “跟潮汕的那几个老老板把话说明白，咱们的收音机不降一分钱。” 林毅放下茶杯。 “不过每台机器加赠一副咱们下河村自己缝的人造革耳机套。” “那对面甩出来的低价散件呢？”柳红问。 “继续收。让几个生面孔的散户每天分批去对面的档口扫货，每天吃进两百套。” 林毅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们每卖出一套就倒贴八块钱，咱们就帮着他们多放点血。这大厦地下二层的仓库空着也是空着，多攒点低价的索尼原装集成块，等入秋了咱们组装新彩电，全用得上。” 慢刀子割肉，钝刀子放血。 在这闷热潮湿的南方街头，一场看似平静的商业拉锯战，就这么不急不慌地按着林毅的节奏，一点点往深水区里磨。 …… 千里之外的关东下河村，这会儿也是热浪滚滚。 村西头那片依着山势开垦出来的八十亩大瓜田里，绿油油的瓜蔓子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片向阳缓坡。 这瓜田受了后山紫玉神泉余脉的暗水滋养，结出来的黑皮西瓜个顶个的圆滚滚，最小的也有二十来斤重。瓜皮上那一层淡淡的白霜在火辣辣的日头底下泛着水光，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诱人的甘甜清香。 正当晌午最热的时候，看瓜的赵老汉正躲在瓜棚底下打着大呼噜。 瓜田西南角那排一人多高的荆棘木栅栏外头，突然探出了一个毛茸茸、足有脸盆大的黑脑袋。 熊二这头四米高的庞大黑瞎子，肚皮贴着滚烫的泥地，正像只大号毛毛虫一样，贼眉鼠眼地往瓜地里拱。 这三伏天对它这身厚实的黑皮毛来说简直就是上刑，后山的小溪水早就被它泡成了温汤。它在林子里闻着这满山的甜瓜味儿，肚子里的馋虫早就把林毅定下的规矩给冲到了九霄云外。 它瞅准了一个藏在草叶底下、足有磨盘大小的极品大黑瓜，哈喇子顺着长嘴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把地上的枯草全打湿了。 熊二撅着大屁股，两只前爪死命地扒拉着木栅栏的缝隙，硬生生把坚硬的柞木桩子给撑开了一道大豁口。 前半截身子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两只粗壮的熊掌一把抱住了那个大西瓜，美得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还没等它把瓜往怀里拽，这憨货就发现坏了事。 它那大半年在庄园里吃香喝辣养出来的滚圆肥屁股，卡在两根柞木桩子中间，进，进不去；退，退不出来！ “嗷呜……” 熊二怀里死死抱着西瓜，两条后腿在栅栏外头死命地蹬着泥地，急得喉咙里直哼哼，连带着整排木栅栏都跟着剧烈晃荡起来。 “大胆偷瓜贼！被本队长抓了个现行吧！”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点奶凶的大喝猛地在瓜地边缘炸响。 安安身上就套着个水红色的丝绸小肚兜，底下穿着条宽松的纯棉短裤，手里高高举着那根绑着红布条的小木剑，像个小旋风似的从大杨树后头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宁宁和小宝，两个小家伙一人手里拎着个小竹篓，嘴里还咬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桃酥。 更要命的是，大白这头已经长得跟半大母牛一样结实的白虎幼崽，正迈着威风凛凛的猫步，从另一侧的垄沟里钻了出来。 大白身上的白毛被修剪得利利索索，额头上那个“王”字霸气十足。它走到卡在栅栏上的熊二屁股后头，伸出宽大的前爪，极其不客气地在熊二那肥硕的屁股蛋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嗷——！” 熊二吃痛，两只前爪一滑，怀里那个大西瓜“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大缝，鲜红沙甜的瓜汁瞬间喷了它一脸。 这憨货也顾不上屁股疼了，伸出大舌头就在裂开的瓜瓤上疯狂地舔舐着，吃得满脸红汁，一副“就算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的无赖模样。 “人赃俱获！小宝，拿红绳来！” 安安迈着小短腿跑到栅栏前头，拿木剑在熊二的大黑脑袋上敲得梆梆响。 “熊二，你违反了下河村防暑偷吃条例第三条！罚你给庄园前院挑水二十趟！大白，给我咬住它的尾巴，不许它耍赖！” 大白极其配合地凑上去，大嘴叼住熊二那截短粗的尾巴轻轻一扯。 熊二被这一虎一娃折腾得没了脾气，连滚带爬地把脑袋从栅栏里拔出来，怀里还死死护着剩下的半拉破西瓜，坐在泥地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啃，那副滑稽可怜的模样把随后赶来的苏晓月和沈佳宜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呀你，天天带着这帮畜生闹腾。” 苏晓月走上前，拿手帕给安安擦去鼻尖上的泥灰，转头看着那头满脸瓜瓤的黑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行了安安，别拿小木剑敲了，这天儿热，熊二那一身厚毛也确实受罪。大壮，去挑几个熟透了的大瓜切开，给院子里的几头神兽都分上一大盆，剩下的全拉到水井边上去镇着。” 下河村的西坡庄园里，热气腾腾的正午在这一阵阵欢闹声中慢慢溜走。 几百斤用井水湃得冰凉透骨的大西瓜在大槐树底下被一刀切开，咔嚓一声脆响，红艳艳的沙瓤里冒着白生生的凉气。 大黄牛在凉棚底下大口大口地嚼着瓜皮，黑龙趴在树荫里舔着瓜汁，熊二抱着专属的大铁盆吃得肚皮滚圆，连悟空都捧着一块小瓜啃得满脸通红。 一家老小坐在阴凉的穿堂风里，大蒲扇摇得慢悠悠的，那点属于盛夏的酷热与烦闷，就这么被一口口甘甜冰脆的井水西瓜，化解得干干净净。 第864章 后山抓石蟹 入伏后的晌午，老槐树上的知了叫得简直像是在树顶上架了百十台小电锯。 “知了——知了——”的声浪一阵盖过一阵，把整个西坡庄园的大青石院子震得发烫。 堂屋里，东风牌的吊扇在屋顶上呼哧呼哧地转着，带起一阵阵微热的风。 苏晓月盘腿坐在大火炕上，手里拿着一把竹骨大蒲扇，正给旁边刚睡着的小林铮轻轻扇着风。 沈佳宜穿着件真丝的浅蓝色睡裙，半靠在锦缎靠枕上，修长的双腿上放着一本从省城寄过来的外汇结算清单。 “晓月姐，你瞅瞅这单子。” 沈佳宜拿手指在清单底部的总金额上点了点，嘴角挂着几分富贵人家特有的从容。 “虽说大和商社在广州那边压咱们的收音机价格，但咱们在黑龙江口岸发往苏联远东的那批夏季工装和耐寒皮凉鞋，老毛子那边结回来的全是一手硬通货。光是换回来的特等红松原木和化肥，转手卖给省建工局，账面上就净赚了十二万。” 苏晓月手里扇风的动作没停，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与稳当。 “毅子在南边压着步子是对的。做买卖不能光看着眼前谁叫唤得响，咱们下河村的根基在这大山里头，只要这山泉水不断流，后头的庄稼长得旺，外头那些风浪翻得再高，也冲不垮咱们自家的门槛。” 正说着话，外头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踩水声。 “看我的水龙出海！” 安安那充满活力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只见小丫头脚底下踩着双塑料小凉鞋，身上穿着件印着大红五角星的白色小跨栏背心，两只小手里死死抱着一根从后院水井引过来的黑胶皮水管子。 这水管子连着后山的地热水泵，只要阀门一拧开，那带着微微凉意的水流就像一条白色的水蛇一样，直冲半空。 宁宁和小宝光着小膀子，一人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塑料大水枪，正哇哇大叫着在院子里四处逃窜。 “大姐头饶命！我的裤子全湿透啦！” 小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脚底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被水冲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上，不仅没哭，反倒咯咯地拍着水花傻乐。 大白这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幼崽今天彻底沦为了安安的专属坐骑。 它那身雪白的皮毛被水管子浇得湿漉漉的，原本蓬松的毛发全贴在身上，显得身材愈发修长健硕。 安安骑在它背上，小手一指葡萄架：“大白，冲！去把躲在树上的悟空给我冲下来！” 大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稚嫩的“嗷呜”声，四爪在带水的水泥地上猛地一蹬，像道白色的浪花一样朝着葡萄架扑了过去。 躲在架子顶上的悟空吓得猴毛直竖。 这泼猴最怕洗澡，看着那喷射上来的水柱，它两只爪子死死抱住最粗的一根葡萄藤，两只后脚在半空中乱蹬，嘴里叽叽呱呱地冲着底下的安安疯狂求饶。 水流哗啦啦地打在葡萄叶上，熟透了的几串小青葡萄被水流冲落下来，正好砸在蹲在树底下张着大嘴等吃的熊二鼻梁上，惹得大黑熊高兴得直哼哼。 “安安！把水龙头关小点！水全溅到走廊上的干衣服上了！” 李秀莲端着一木盆刚切好的西瓜皮从灶房走出来，看着院子里这一片汪洋大海，嘴里嗔怪着，眼角却全是宠溺的笑意。 这些瓜皮是要拿去后院喂大黄牛的，大黄在凉棚底下只要听见切瓜的声音，那粗壮的尾巴就甩得像拨浪鼓。 闹腾了一通大水仗，几个小娃娃浑身上下湿得像从河里捞出来的小泥鳅。 苏晓月走下台阶，拿大毛巾把安安和宁宁裹得严严实实，领着回屋换干爽衣服。 换好了衣服，日头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山里的风一吹，那股子要把人烤焦的闷热退去了大半。 安安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刚吹干了头发，就迈着小步子颠颠地跑到了西厢房门口。 西厢房里，苏沐沐正坐在靠窗的矮桌前，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在质检记录本上画着零件公差图。 小姑娘身上穿着件浅绿色的的确良短袖，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那张未施粉黛的娃娃脸上泛着专注的光彩。 自打林毅当众肯定了她的能力，这丫头在厂里干活比以前更踏实了，除了每天按时送质检单，从不多说一句闲话，规矩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沐沐姐姐！” 安安探进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后山二道河子退水了，水底下石头缝里好多大石夹子（山溪石蟹）爬出来了！你带我去抓好不好？” 苏沐沐放下手里的铅笔，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眼神瞬间软得像一汪水。 她在这个大庄园里虽然身份有些尴尬，但安安这帮孩子从来没把她当外人看。 “安安，山里水凉，你娘准你去吗？”苏沐沐站起身，顺手拿了件防蚊虫的薄长袖外套给安安披上。 “准啦准啦！我娘说只要你带着我去就行！”安安拉着苏沐沐软乎乎的大手，蹦蹦跳跳地往外拽。 后山的二道河子水渠边上，初夏的溪水清冽见底。 几只半大的水鸟在水草丛里掠过，岸边的鹅卵石被太阳晒得温热。 苏沐沐卷起裤腿，露出一截雪白笔直的小腿，小心翼翼地踩进没过脚踝的浅水里。 她虽然长得文静娇柔，但到底是小镇长大的姑娘，摸鱼抓蟹的农家手艺一点没落下。 只见她轻轻搬开一块长满青苔的扁平大石头，底下瞬间露出了两只巴掌大小、挥舞着青黑色大螯的野生山石蟹。 “抓着啦！” 苏沐沐眼疾手快，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石蟹的后背甲壳，把张牙舞爪的螃蟹提溜出水面，扔进了安安提着的小竹篓里。 安安蹲在岸边，大白虎老老实实地卧在她身侧当护法。 悟空这只泼猴也想学着抓螃蟹，它贼头贼脑地把毛爪子伸进一个深石缝里乱掏。 “嗷！” 一声凄厉的猴叫声响彻溪谷。 只见悟空猛地把爪子拔了出来，中指上死死夹着一只足有茶杯大的老山蟹，两只大钳子夹得死紧。 悟空疼得在浅水滩上单腿直蹦跶，疯狂地甩着胳膊，结果脚底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大屁股墩，溅了岸边的大白一身水花。 大白嫌弃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直接一爪子把那只掉在地上的大螃蟹拍得粉碎，惹得安安和苏沐沐在岸上笑得花枝乱颤。 天色擦黑的时候，小竹篓里已经装了满满当当四五十只肥美的大山蟹。 庄园后院的大灶房里，晚饭的油烟香气早已漫过了高墙。 林楚楚把清洗干净的石夹子揭开后盖，裹上一层薄薄的玉米淀粉，倒进烧得滚沸的香油锅里。 “刺啦——！” 青黑色的螃蟹一入油锅，眨眼间就变成了油润金黄的大红色，外壳炸得焦脆喷香，连壳带肉都能嚼着吃。 旁边的大铁盆里，摆着用井水反复镇过的手擀麻酱凉皮，切得极细的黄瓜丝配上捣碎的蒜泥和红油辣椒，酸辣爽口。 一家老小围坐在葡萄架底下的长条桌旁，桌上点着几盘驱蚊的艾草香，轻烟袅袅。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晓月走过去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了林毅那沉稳温厚的声音，背景音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深圳特区打桩机的轰鸣。 林毅在电话里细细问了家里老小的吃穿，又问了后山水库和瓜田的收成。 安安抱着个炸得香脆的蟹腿，凑在听筒边上，奶声奶气地告着悟空偷吃被螃蟹夹的状，逗得电话那头的林毅大笑不止。 微风拂过夏夜的西坡庄园，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第865章 收官升职 深圳华强北一家不起眼的潮汕茶楼里，林毅坐在二楼靠窗的藤椅上，手里那杯普洱茶已经凉透了。 对面坐着的柳红，眼底泛着几道红血丝，显然这几天熬得不轻。 她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推到林毅面前，眉头紧紧地锁着。 “老板，大和商社那帮人这回是真疯了。” 柳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股子疲惫的狠劲。 “昨天下午，他们又把索尼录音机散件的批发价压低了两成。现在整个罗湖和上步的市场，全被他们的低价货填满了。咱们从北边拉过来的那一万台‘紫气牌’收音机，还有人造革皮夹克，这半个月一件都没出掉，全死死地压在地下二层仓库里。” 林毅没去翻那本账册，只是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苦涩，刚好压一压这三伏天的燥火。 “他们能压到这个价，等于是在拿日本财团的老本倒贴补贴。每天几千套散件放出去，一天就是大几万块的亏损。”林毅的声音极其平淡，没有半点慌乱，“资金链撑到现在，他们也是在咬着牙死撑。看谁先熬不住。” “可是老板，咱们这边的资金压力也不小啊。”柳红抹了把脸上的汗，有些心急。 “大厦的工程进度已经到了封顶阶段，工程款那是雷打不动要结清的。后方下河村那边，矿泉水厂虽然有省城大院的特供单子撑着，但要维持上千号工人的工资和日常运转，每个月的开销也是个天文数字。再这么干耗下去，咱们账上的流动现洋怕是最多只能撑两个月了。” 林毅从衬衫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 青蓝色的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商业拼杀，拼到最后就是比谁能憋气。谁先浮出水面换气，谁就输了。” 林毅看着窗外夜色中正在拔地而起的紫气东来科技大厦。 “散件继续按他们的低价扫货，有多少收多少，一分钱不讲价。既然他们愿意当这个散财童子，咱们这仓库大得是。” “另外。”林毅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从内兜掏出一份盖着省外办大红印章的文件。 “我这趟‘考察’的任务，已经画上句号了。” 林毅把文件递给柳红，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几个月，咱们虽然没在这边接什么大项目，但大厦的拔地而起、引进的几十条半自动生产线，还有跟深南大道那几个外资厂达成的合资意向书，随便拿出一项，都足够交差了。” “省里打压我的那些人，算盘算是落空了。这调令一下，我明天就启程回红旗县述职。” 柳红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省农办特派副主任兼红旗县经济开发区顾问！ 这可不是个虚职！这是实打实掌握着地方经济命脉的实权位置！有了这层身份，以后下河村的企业再想在全省范围内铺开网点，谁敢说个不字？ “等我回了北方，这边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记住，不管他们怎么降价，不跟、不理。熬死他们。” …… 三天后。 东北红旗县，下河村西坡庄园。 林毅风尘仆仆地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 院子里，老海棠树的叶子被正午的日头晒得有些发蔫。 大黄牛卧在凉棚底下闭目养神，黑龙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毅子回来了！” 苏晓月正端着盆洗好的衣服从后院出来，看见林毅，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赶紧放下木盆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皮箱。 “这一路坐火车累坏了吧？楚楚在厨房炖了排骨呢，快进屋洗把脸。” 林毅在井边洗了把凉水脸，换了身干净宽松的棉布对襟褂子。 一家老小围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听林毅简单说了几句南边的事。 “这升官是好事，也是个苦差事。”赵雨墨给林铮喂了口鸡蛋羹，笑着说，“以后你这林大主任可就成了县里的大忙人了。不过有这层皮披着，咱们厂里的货在外面走得能更顺畅些。” 吃过饭，大人们坐在廊檐底下摇着蒲扇乘凉。 院子里头，安安正带着宁宁和小宝，指挥着大白和悟空在水池子边上“抢险救灾”。 “大白，快把那块大木头叼过来堵住决口！水妖怪要冲进庄园啦！” 安安光着脚丫子，手里拿着根柳条，在泥水坑里蹦跶得满脸是泥。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现在长得越发粗壮，被当成了苦力，极其委屈地用嘴拱着一块木柴，吭哧吭哧地往泥坑里填。 苏晓月看着这疯疯癫癫的丫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停下手里打扇子的动作，转头看向林毅。 “毅子，这几天我一直跟秀莲她们商量个事儿。” 苏晓月叹了口气，看着在泥地里打滚的安安。 “你看看安安这丫头，一天到晚带着几头猛兽在村里村外疯跑。这都这么大了，字都认不全几个，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下水摸鱼，活脱脱长成个野小子了。” 李秀莲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是啊毅子，这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一辈子在这山沟沟里跟野兽打交道吧？这要是以后长大了，连个大字都不识，算账都算不明白，可怎么掌管家业？” 林毅靠在太师椅上，看着泥地里玩得正欢的闺女，忍不住笑了。 “野点好，身子骨结实，不娇气。” “这可不行！”沈佳宜不乐意了，她把熟睡的林铮放在小床上，走过来瞪了林毅一眼。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女孩子不读书的？我寻思着，咱们下河村虽然有扫盲班，但那是教大人认字的。安安也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了。” “上小学？”林毅眉头挑了挑。 红旗县城倒是有一所县实验小学，但在城里，每天接送实在是个大问题。 “不用去县城。”赵雨墨似乎早就盘算好了，“咱们村西头新盖的家属区旁边，不是空出来一块平地吗？咱们自己出钱，盖一所正规的希望小学。从县里请最好的老师下来教。这样不仅安安能上学，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也能有个念书的地方。” 自己盖个小学？ 其实村里也有小学，但村里的小学，那质量肯定是不太行的。 林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这不仅能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更是笼络下河村人心、稳固根基的一步好棋。 有学上，村民们对工厂和庄园的归属感就会更强。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雨墨，你明天去找王县长批地，这小学的规模要大，设施要全。” 林毅定下了调子。 就在大人们商量着盖学校的大计时。 “哇——！” 院子里突然传来小宝的一声大哭。 众人转头一看。 悟空这泼猴正蹲在树枝上，手里拿着小宝刚做好的一个泥巴坦克，极其嚣张地当着小宝的面掰成了两半。 安安不干了，气呼呼地指着树上的猴子大喊：“悟空！你敢欺负我的人！大白，上树去咬它！” 大白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树杈，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它一头老虎，哪会上树啊！ 院子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欢声笑语驱散了盛夏的闷热。 第866章 安安的学前动员会 不过希望小学的建造，那肯定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目前就先让安安他们在村里先上着。 在筹备的日子中，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今天。 火炕上铺着大红的毡子，上面堆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学习用具。 田字格本、铁皮铅笔盒、带着橡皮头的中华牌铅笔，甚至还有两大盒极其稀罕的十二色水彩笔。 苏晓月手里拿着个墨绿色帆布缝制的小双肩书包，这包是她昨天晚上熬夜亲手踩缝纫机做出来的。 针脚细密，里头还特意缝了层防水的油布。 “安安，过来试试背着紧不紧。” 苏晓月冲着正在炕底下逗大白玩的安安招了招手。 安安极不情愿地趿拉着小皮鞋走过来。 小丫头今天被强行换上了一件碎花布的对襟褂子，头发也被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两个羊角辫。 “娘，我不想去上学。小胖说了，村里小学的刘老师可凶了，动不动就拿戒尺打手心。”安安撅着小嘴，满脸的不情愿，背着那个帆布书包在地上扭来扭去，“我还要带着巡逻队去后山抓蚂蚱呢，大白一天没巡山，都不高兴了。” 大白极其配合地在旁边“嗷呜”了一声，大脑袋在安安腿上蹭了蹭。 “这可由不得你。” 林毅穿着件家常的灰布褂子，端着茶缸子从外间屋走进来。 他在炕沿边坐下，伸手在闺女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野性子再不收收，以后真要当个只会拿棍子打架的山大王了。咱们自己盖的希望小学还得大半年才能盖好，这段时间，你跟宁宁先去村口的扫盲小学凑合几天，学点规矩。” 李秀莲正在给宁宁收拾书包，听见林毅的话，笑着接茬。 “毅子，你放心吧。昨天我跟刘麻子他媳妇打听过了。那刘老师虽然严厉点，但教书是把好手。咱们宁宁老实，安安虽然皮实，但机灵着呢，吃不了亏。” 宁宁这小丫头倒是对上学挺期待。 她背着个碎花小布包，乖巧地站在李秀莲身边。 “娘，上学能带红薯干吗？小宝说学校里上课肚子会咕噜叫的。” “能带能带。娘给你装两块最大的。”李秀莲笑着摸了摸宁宁的头。 就在女人们忙着往书包里塞铅笔橡皮的时候。 悟空这泼猴不知道从哪窜了进来。 它穿着那件小红坎肩，极其灵活地跳上火炕，伸出两只毛爪子，在安安敞开的书包里一顿乱掏。 “吱吱！” 悟空极其嫌弃地把两本田字格本扔在一边，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小兜里，极其不舍地掏出两颗干瘪的山核桃，还有一小块不知道藏了多久已经有些发硬的野猪肉干，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安安的书包最底下。 那架势仿佛在说：大姐头，出门在外，得备点硬通货，遇着难缠的拿这玩意儿摆平。 安安一看这肉干，顿时乐了，拍了拍悟空的脑袋。 “还是你懂我。等我当了班长，天天给你带糖吃。” 苏晓月看得哭笑不得，赶紧把那块脏兮兮的肉干从书包里拿出来扔掉。 “去去去，你这猴子别跟着捣乱！这是去上学，不是去山里当土匪。这肉干带进教室，非得把黄鼠狼招来不可。” 第二天清早。 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村里的大喇叭放起了高亢的《东方红》。 今天正是下河村小学开学的日子。 这小学其实就是村东头大队部旁边几间翻修过的大瓦房，院子里用黄土平出一块操场，立着个木头刻的红旗杆。 林毅亲自牵着两个小丫头的手，步行送她们去学校。 黑龙极其自觉地跟在后面，充当尽职尽责的保镖。 大白本来也想跟着，被大壮硬生生拿绳子拴在了院子里的老海棠树下。 这要是带头老虎去学校，非得把老师和学生吓得尿裤子不可。 一路上，村里的家长们也都领着自家孩子往学校赶。 看见林毅亲自送闺女上学，大家伙儿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林村长，您亲自送孩子来啦！” “安安大小姐这打扮真精神！我家这小子要是有安安一半机灵就好了。” 刘麻子牵着流着两行鼻涕的小胖，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林老板，俺家小胖跟安安分在一个班了。俺嘱咐过他了，在学校里，他就是安安的马前卒。” 小胖吸溜着鼻涕，腰板挺得溜直：“大姐头放心，俺今天带了两个大肉包子，中午咱们分着吃！” 安安极其赞许地点了点头。 到了学校大门口。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戴着厚底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站在门槛边上迎着学生。 这就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刘老师。 他是个下放的知青留在了村里，脾气轴，但学问极好。 林毅走上前，跟刘老师握了握手。 “刘老师，这两个丫头就交给您了。该怎么教怎么教，不用顾忌我的面子。要是调皮捣蛋，该罚就罚。”林毅语气平和。 刘老师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林毅，点了点头。 “林村长放心。学校里只认学生，不认身份。进了这门，就得守这门里的规矩。” 林毅把两个孩子领进一年级的教室，安排在中间的座位上，转身走了出去。 黑龙极其不情愿地在教室窗户根底下找了个舒服的草窝趴下，死活不肯走。 刘老师看着这头比狼还大的黑狗，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也知道这是林村长家的神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它去了。 教室里。 几十个参差不齐的泥腿子小孩坐在用长条木板搭成的课桌前。 刘老师拿起一根半米长的教鞭，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全班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同学们，今天咱们开始上第一堂课。翻开课本第一页，跟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底下的孩子们拉着长音，参差不齐地跟着喊了起来。 宁宁坐得很端正，小手放在膝盖上，跟着老师的声音小声嘟囔。 安安却是个坐不住的主儿。 她听着这种枯燥的念经声，眼皮子直打架。 她偷偷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木剑，在桌子底下悄悄戳了戳前面的刘小胖。 小胖回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安安压低声音：“小胖，你带的肉包子呢？我肚子饿了。” 小胖一听大姐头饿了，哪敢怠慢，赶紧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纸包，准备从桌子底下递过去。 谁知，小胖这憨货动作太大，手肘一下子撞在了木板桌上。 “砰！” 那油纸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优美的弧线，“啪唧”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刘老师讲桌上的那个搪瓷缸子上。 热腾腾的包子汁水四溅。 整个教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刘老师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拿着教鞭，迈着极其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小胖和安安的座位跟前。 “谁扔的？”刘老师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冷得不行。 第867章 罚站风波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小胖吓得脸都白了，那两行还没来得及吸溜进去的清鼻涕挂在嘴唇上，两条腿在桌子底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在农村，惹怒了教书先生，回家可是要挨爹娘藤条抽的。 更何况这可是他爹千叮咛万嘱咐的“开学第一天”。 刘老师那根油光水滑的竹教鞭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着，发出“啪、啪”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学生的心坎上。 “不说？好，不说今天中午谁也别想回家吃饭。全都站到院子里去顶日头！”刘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全班的小孩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刘小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准备招供认罚的时候。 “报告老师！是我干的！” 一声极其清亮、奶凶奶凶的童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 安安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红底碎花的小褂子衬得她极其扎眼，小腰板挺得溜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这包子本来就是她要的，要是因为这事儿让刘小胖这头号马仔背了黑锅，她这个“巡逻队大姐头”以后在下河村还怎么服众？ 刘老师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林村长家的千金，全村人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刚才林老板送来时还特意交代该罚就罚，他本来以为这也就是场面话，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是碰不得的。 “你扔的？”刘老师冷哼一声，“上课时间不认真听讲，还敢在教室里乱扔吃食。你这是拿学校当饭堂了吗？” “包子是我的，但是我不小心手滑了。老师你要罚就罚我，不关小胖的事。”安安昂着小脑袋，语气极其硬气，大有一种江湖儿女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豪迈感。 宁宁坐在旁边，吓得小手死死拽着安安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生怕姐姐挨打。 “好，好个手滑了。”刘老师把教鞭在桌子上猛地一敲。 他是个死脑筋的读书人，最见不得这种不服管教的做派。 管你是不是林村长的闺女，今天这规矩必须得立住了。 “拿戒尺来。伸出手。”刘老师命令道。 安安没含糊，极其利索地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手心朝上。 眼看着教鞭就要落下来。 “汪——！” 一直趴在窗根底下打盹的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它那颗硕大的黑色头颅直接探进了没有玻璃的破木窗框里，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刘老师手里高举的教鞭，喉咙里发出仿佛闷雷般的“呼噜”声。 刘老师虽然脾气硬，但这会儿面对这头体型堪比小牛犊、传说中能在后山咬死野猪的巨犬，他那举着教鞭的手僵在半空中，硬是没敢落下去。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冷汗。 “黑龙叔叔，退下！这是学堂的规矩，你不许插手！” 安安转过头，冲着窗外极具威严地呵斥了一声。 这一嗓子，让全班同学再次看傻了眼。 这凶神恶煞的恶狗，竟然真的乖乖收回了脑袋，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重新趴回了地上，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教室内。 安安转回身，极其仗义地看着刘老师。 “老师，我爹说了，做错了事就得认。你打吧！” 刘老师这下是真有些下不去手了。 这小丫头不仅不怯场，反而比很多成年人还要有担当。 而且窗外那头恶狗虎视眈眈，这要是一教鞭下去，那狗要是急了眼冲进来，这满教室的娃娃可就危险了。 他把教鞭收了回来，在讲桌上敲了两下。 “念在你是初犯。手板免了。你，还有那个刘小胖，去教室外头站半个时辰。把第一页的‘人之初’那篇课文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这算是给了台阶下，也是保全了自己作为先生的威严。 安安没反驳，极其干脆地答应了一声，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教室。 刘小胖像是跟屁虫一样，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去。 初秋的太阳还不算毒辣。 两个小泥猴并排站在教室泥墙根底下的树荫里。 “大姐头，你真厉害！刚才那老刘头举鞭子的时候，俺腿肚子都转筋了！要不是你替俺扛着，俺今晚回家肯定得吃俺爹的皮带炒肉丝！” 刘小胖吸溜着鼻涕，满脸崇拜地看着安安，那眼神简直把安安当成了下凡的女侠。 “切，这算什么。我爹以前在外面跟人打架，那场面才叫威风呢。”安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 “不过，这念书真没意思。天天坐在板凳上背那些听不懂的词。小胖，你知道那老和尚打坏人的招式叫啥名堂不？”安安开始转移话题，满脑子还是前几天看的露天电影。 两人在这罚站，反倒成了唠嗑的绝佳机会。 一直熬到了中午放学。 大队部门口的铜钟敲响了。 孩子们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出教室。 林毅踩着饭点来到了学校门口。 他没去教室里接，就站在那棵大榆树底下抽着烟。 不一会儿，宁宁背着小书包，安安领着刘小胖和小宝，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黑龙一看见林毅，立马摇着尾巴凑过去。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林毅把烟头掐灭，伸手接过两个闺女的书包。 “爹！安安今天可威风了！她替小胖挨了罚站！”宁宁这小丫头最是实诚，藏不住话，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教室里的事全抖落了出来。 林毅听完，虽然刚开始有些愕然，但转念一想后，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蹲下身，看着安安那张有些心虚但又强装镇定的小脸。 “护着手底下的人，讲义气，这没错。但这是上学，上学就得听话，以后别这样了，要听老师的话，听到没。” 林毅伸手在安安的鼻尖上轻轻捏了一把。 “以后在学堂里。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课堂上调皮捣蛋影响别人念书……” 林毅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安安。 “我就让大白跟你黑龙叔叔每天只吃一顿饭，把它们饿的瘦瘦的！” 这惩罚简直比打手心还管用。 安安一听要扣大白的口粮，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连连点头保证：“爹我不敢了！我明天肯定好好念那什么人的字！” 林毅笑着揉了揉两个闺女的脑袋。 第868章 苏沐沐的巧心思 牵着两个闺女的小手，林毅踩着初秋的残阳，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西坡庄园。 黑龙跟在后头，大尾巴扫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一推开院门，满院子飘着炖豆角的浓香。 李秀莲腰里系着蓝布围裙，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 铁锅里炖着自家菜园子新摘的老北瓜和宽豆角，里头埋着几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毅子回来了！快洗手，锅里还贴着你爱吃的苞米面锅贴呢！”李秀莲热络地招呼着，顺手把锅盖一扣，蒸汽瞬间弥漫开来。 安安一进院子，把书包往葡萄架底下的石凳上一扔，就奔着草棚底下的大白去了。 “大白大白！我今天在学堂可是大侠！我保护了小胖！” 小丫头抱着大白虎那颗硕大的脑袋，嘟嘟囔囔地吹牛。 大白极其配合地“嗷呜”了一声，拿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安安脸上的汗。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着晚饭。 苏晓月端着碗，看着安安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转头看向林毅。 “毅子，这丫头今天第一天上学就惹祸，你真不打算管管？她这性子，以后在学校里非成了山大王不可。” “山大王有什么不好？”林毅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野猪肉放进苏晓月碗里，语气平淡，“只要不欺负弱小，懂得讲义气，能把人拢在自己身边。这叫本事。咱们林家的闺女，不能养成那种缩手缩脚的娇小姐。” 赵雨墨在旁边听着，抿嘴一笑，丹凤眼里透着精明。 “毅子这话说得对。这年头，做买卖也好，当官也罢，靠的不就是个仗义和人情世故吗。我看安安这丫头，以后说不定能接你的班。” 正吃着饭，大壮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碗从门外走进来，满头大汗。 “哥，厂子那边的事儿安排妥了。今天下午，俺按照你的吩咐，把库房里那批新做出来的防寒靴子全装上车了，明天一早发往省城。”大壮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汇报。 林毅点点头，拿毛巾擦了擦嘴。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坐在桌角、一直低着头小口吃饭的苏沐沐。 这小丫头今天穿着件浅绿色的的确良半袖，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个马尾，整个人透着股子水灵灵的憨气。 但那惊人的身段，哪怕是宽松的衣服也掩盖不住。 “沐沐，今天质检科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林毅随口问了一句。 苏沐沐被点名，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赶紧放下碗，脸颊微红，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林……林老板，没……没问题。今天过质检的时候，我发现有几双靴子的鞋底边缘涂胶有点薄，我让工人们重新补了一遍胶。保证不漏水。” 林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姑娘虽然看着胆小怯懦，但干活确实细致认真。 这种踏实肯干的性子，在这个年代，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做得很细致。以后质检这块，你就全权负责。有谁敢不服管，直接来找我。”林毅这算是当众给她撑了腰。 苏沐沐听见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林毅，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庞，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迷人。 晚饭后，院子里乘凉的女人和孩子们各自散去。 林毅坐在老海棠树底下，手里摇着蒲扇。 苏沐沐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粗布的小筐，怯生生地走到林毅跟前。 “林老板……”小丫头声音细若蚊蝇。 “怎么了？”林毅停下蒲扇，看着她。 苏沐沐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筐递了过去。 “我……我今天下午在厂子后头的山坡上，看见长了些野山楂。我寻思着安安和宁宁她们上学费脑子，就……就熬了点山楂糕。放了冰糖的，不酸。给……给你们尝尝。” 林毅看着那筐切得四四方方的山楂糕，色泽红润，透着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拒绝，伸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酸甜可口，确实熬得极有火候。 “手艺不错。你有心了。”林毅点点头。 得到夸奖，苏沐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张娃娃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我……我明天再给您熬点别的！” 说完，小丫头红着脸，转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回了西厢房。 林毅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第869章 泥地争雄 翌日清晨，下河村小学的院子里。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泥土操场上已经闹哄哄地聚满了半大的泥腿子小孩。 安安今天可谓是“全副武装”。 她斜挎着苏晓月做的小帆布书包，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小木剑，身边跟着刘小胖这个绝对忠诚的“前锋大将”。 宁宁乖乖地背着小手站在一旁，小宝则在后面负责保管大家的干粮——几个热腾腾的苞米面窝头。 “大姐头，今天那帮隔壁上沟村的插班生又要来抢咱们的滑梯了！”刘小胖吸溜着鼻涕，指着操场角落里那个用破木板和石头搭起来的简易滑梯，满脸的不忿。 下河村小学虽然建在下河村，但也收了几个邻村的孩子。 这年头，小孩子之间的地域观念极强，因为争抢一个破木头滑梯，没少在课间发生“摩擦”。 安安小眉头一皱，极其霸气地把小木剑一挥。 “这是咱们下河村的地盘！哪轮得到他们撒野！小胖，走，跟我去会会他们！” 一群下河村的小孩呼啦啦地跟着安安，气势汹汹地朝滑梯走去。 滑梯旁边，站着几个上沟村的半大小子，带头的是个长得虎头虎脑、比安安高出半个头的黑胖男孩，叫李铁蛋。 这李铁蛋仗着自己力气大，平时没少在学校里欺负人。 “铁蛋！你下来！这滑梯是我们先占的！”刘小胖仗着安安在后头撑腰，鼓起勇气大喊。 李铁蛋坐在滑梯顶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谁占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们上来抢啊！” 安安哪受得了这种挑衅，她没废话，直接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踩着木板梯子就往上爬。 李铁蛋见这小丫头片子真敢上来，伸手就想推她。 “你敢推我！” 安安侧身一躲，手里的小木剑极其精准地在铁蛋的胖手上敲了一下。 “哎哟！”铁蛋吃痛，缩回手。但他毕竟是个男孩，力气大，反手一把抓住了安安的胳膊，想把她拽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汪——！” 所有的小孩全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黑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学校大院。 李铁蛋虽然是个村里霸王，但他哪里见过这种体型堪比成年野狼、气势如虹的巨犬。 他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松开了安安，腿一软，顺着滑梯“呲溜”一下滑了下来，一屁股摔在泥地上。 “狗……大黑狗……”铁蛋结结巴着，连滚带爬地往自己村的伙伴那边缩。 安安站在滑梯顶上，看着底下落荒而逃的铁蛋，极其得意地叉着小腰。 “看到没！这是我的黑龙叔叔！谁敢欺负我，黑龙叔叔一口就把他咬成两截！” 底下的小孩们看着黑龙，再看看威风凛凛的安安，眼里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点。 从这天起，安安在这下河村小学里，算是彻底坐实了“大姐大”的名头。 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林毅来接孩子。 他看着安安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又看看跟在后面满脸讨好的刘小胖和那几个上沟村的男孩，心里暗自发笑。 这闺女，倒是把狐假虎威这套玩得明明白白的。 回庄园的路上，林毅没抱她，由着这几个小屁孩在前面疯跑。 正走着，路过村西头的那片试验田。 林毅停下脚步。 这片田里种的不是普通的庄稼，而是他从系统奖励里获得的一种特殊牧草——“紫花苜蓿”的改良变异种。这玩意儿长得极快，而且营养价值极高，是他为了给大黄牛和将来扩建的生态养殖场准备的“秘密武器”。 这会儿，苏沐沐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极其认真地记录着牧草的长势。 阳光洒在她那张带着细汗的娃娃脸上，透着一股子质朴的美感。 她抬头看见林毅，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红着脸打招呼。 “林老板，您来接安安放学啊。” “嗯。这牧草长得怎么样了？”林毅走过去，看着那片已经长得半人高的紫花苜蓿。 “长得可好了！”一说到工作，苏沐沐那股子羞怯就少了几分，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我按您教的法子，把后山的紫玉泉水稀释了浇灌。这草不仅长得快，而且茎秆粗壮，叶子特别嫩。我昨天割了一点喂给后院的猪仔，那猪仔吃得肚子都滚圆了！” 林毅点点头，看着这个踏实肯干的姑娘。 随着产业越做越大，他需要更多这样知根知底、又能踏实办事的自己人。 苏沐沐，显然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干得不错。这片牧草是接下来的重头戏。你多上点心。” 林毅随口夸了一句，转身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家。 “林老板！” 苏沐沐突然叫住他，双手背在身后，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我中午又熬了点酸梅汤。天热，您……您回去喝点解暑。” 她鼓起极大的勇气，把一个干净的大口铝制饭盒递了过去。 林毅看着这丫头那副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没有拒绝。 他伸手接过饭盒。 “费心了。” 就这三个字，让苏沐沐觉得这大毒日头底下，简直像吹过了一阵最凉爽的清风，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看着林毅宽阔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男人手底下，干出个样儿来。 第870章 酸梅汤 这股子决心，在苏沐沐那颗十八岁的心里扎下了根。 她站在田埂上，一直目送着林毅领着几个娃娃和那条威风的大黑狗走远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蹲下身继续在小本子上记录着苜蓿草的叶片长度。 林毅一路溜达回了西坡庄园。 晌午的日头毒得很，院子里的老海棠树叶子都打着卷儿。 大黄牛卧在草棚里，闭着眼睛，嘴里倒嚼得慢吞吞的。 熊二这憨货更绝，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水井边上那块最凉快的青石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连悟空在它肚皮上跳来跳去都没醒。 推开东大屋的门帘，一股子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 这屋里虽然没空调，但林毅早让大壮在地下铺了凉泉水的管子，这会儿屋里比外头凉快了少说有十度。 苏晓月正盘腿坐在大火炕上，拿着个算盘跟王丽对账。 沈佳宜靠在软垫上，怀里搂着刚睡着的小林铮，拿着把折扇轻轻扇着风。 “爹！我渴啦！” 安安一进屋，就把小书包往地上一扔，熟门熟路地跑到八仙桌前，踮着脚去够那把大茶壶。 “去水池子边洗手再喝。”林毅随手把铝制饭盒放在桌上。 苏晓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不属于家里的饭盒，又看了看林毅。 “这是啥？又去哪家吃大户了？”她笑着打趣了一句。 “不是吃大户。路过试验田，质检科那个苏沐沐给的，说是熬的酸梅汤，解暑的。” 林毅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解开饭盒盖子。 这汤熬得极稠，颜色呈暗红，一看就是下了真料，火候也足。 “哟，这苏家妹子手可真巧。” 李秀莲正好端着盘洗好的黄瓜走进来，闻见这味儿，忍不住夸了一句。“这大热天的，在灶台前熬这一锅，可是要出几身汗的。这丫头，对你倒是挺上心。”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沈佳宜手里的折扇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大院千金特有的精明。 苏晓月脸上的笑意没减，但拨弄算盘珠子的手却停了下来。 她太了解林毅了。 这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可以，但能把别的女人的吃食，堂而皇之地拿回正房，这就说明，这个苏沐沐在他心里，已经挂上号了。 这可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个庞大的林家大院里，苏晓月作为正房，想的从来不是如何争风吃醋，而是如何平衡后院，确保这艘大船稳稳当当地往前开。 白玉琴那种心机深重的女人她不喜，但苏沐沐这种踏实肯干、又能让林毅顺眼的，收进来当个臂膀，也未尝不可。 “大热天的，既然是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别辜负了。”苏晓月拿过几个小瓷碗，极其自然地把酸梅汤分了，“来，大伙儿都尝尝这苏家妹子的手艺。” 林毅端起那碗分给自己的酸梅汤，一口喝干。 冰凉的酸甜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把一上午在试验田里沾的暑气给压下去不少。 吃过午饭，林毅没歇着。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熊二，脚尖在它厚实的屁股上踢了一下。 “起来。整天吃饱了睡，膘都长到脑子里去了。” 熊二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拿两只熊掌揉了揉小眼睛，委屈地“呜呜”了两声。 大黄牛也跟着站了起来，打了个响鼻，牛眼看着林毅，似乎在询问有啥差事。 “去后山。把昨天新伐下来的那几根大木头给我拖回来。水厂那边要搭个新凉棚。”林毅指着后山的方向。 这活儿对大黄和熊二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两头巨兽一前一后，顺着庄园后头那条踩出来的小土路，熟门熟路地往老林子里钻。 悟空这猴子闲不住，一溜烟爬上熊二宽阔的肩膀，蹲在上面像个监工。 林毅没跟着去。 这几只灵兽现在精得很，尤其是大黄，在附近这片山头上，除了偶尔在深山露面的老虎，根本没什么野兽敢惹它。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 后山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动静。 不是野兽的厮杀声，而是一阵阵“咔嚓咔嚓”的树枝断裂声，夹杂着悟空兴奋的“吱吱”尖叫。 林毅正坐在廊檐下磨刀，听见声音，微微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后山望去。 不一会儿，只见大黄牛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它牛角上挂着几根粗大的落叶松木头，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身后，熊二正吭哧瘪肚地拖着一个用粗藤蔓绑起来的庞然大物！ 那玩意儿灰扑扑的，足有半个小汽车那么大，上面还糊满了干泥巴。 走近了一看。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野生马蜂窝！ 这马蜂窝显然是被猴从树上硬生生给捣下来的。 里头那些平时能蛰死人的大马蜂，这会儿全被熏得晕头转向，偶尔有几只飞出来，也被大黄牛不耐烦地一尾巴扇飞。 熊二虽然皮糙肉厚不怕蛰，但也被这玩意儿弄得烦躁不已，一边拖一边拿熊掌在自己鼻子上乱扑腾。 悟空坐在木头上，手里捧着一大块从蜂窝里掏出来的、滴着金黄色蜂蜜的蜂巢，吃得满脸是蜜，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帮畜生，让你们去搬木头，你们去掏蜂窝？” 林毅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野生大马蜂的蜂巢，在山里可是个难得的好东西。不仅蜂蜜滋补，这蜂窝本身还能入药，治风湿骨痛有奇效。 “哥！这是啥玩意儿？这么大个！”大壮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着那个大蜂窝，牛眼都直了。 “好东西。” “大壮，拿几个麻袋来，把这蜂窝包上，小心点别被蛰了。把里头的蜂蜜掏出来，晚上给大伙儿熬点蜂蜜红枣汤。” 几个小娃娃围着那个巨大的蜂窝好奇地打转，大白虎也凑过来闻了闻，被那股子甜香味吸引，伸出粉嫩的舌头去舔地上滴落的蜂蜜。 第871章 小娃娃的夏夜 夕阳慢慢沉到了西山背后，天边的红霞像火烧一样，把整个下河村都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暑气随着这股子晚风，一点点地从青石板上散了去。 西坡庄园的后院里，这会儿正忙活得热火朝天。 那巨大的野生马蜂窝被大壮和几个老兵小心翼翼地拆解开。 里头的野蜂蜜可真不少，金黄黏稠。 足足装了三大瓷盆，摆在灶房的案板上，看着就让人眼馋。 “哎哟，这野蜜可真纯。供销社里卖的那些兑了糖水的玩意儿，给它提鞋都不配。” 李秀莲手里拿着个长柄木勺，极其小心地把一勺蜂蜜舀进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里。 锅里熬着去核的红枣和银耳，这蜜一加进去，那股子清甜的味儿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林楚楚在旁边切着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拌菜，咽了口唾沫，笑盈盈地接话：“可不是嘛，这可是熊二拿脸换回来的。刚才我瞅见它鼻子上被蛰了个大包，委屈得躲在草棚里不肯出来呢。” 院子里，女人们说笑声不断。 前院的葡萄架底下，则是孩子们的天地。 林毅今天心情不错，搬了把竹椅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把大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安安、宁宁和小宝，这三个“巡逻队”的核心成员，这会儿正围着一个大木盆。 木盆里装满了拔凉的井水，里头泡着几个大个儿的西红柿和顶花带刺的旱黄瓜。 “大姐头，这柿子都泡了好久了，能吃了吧？”小宝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木盆，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不停地在裤腿上蹭。 “再等会儿！我爹说了，井水冰过的柿子才最解渴。”安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极其严厉地制止了小宝想伸进去的黑手。 她转过头，看着卧在旁边的黑龙，小手在黑龙的大脑袋上拍了拍。 “黑龙叔叔，你看着他，不许他偷吃！” 黑龙极其配合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小宝一眼。 小宝吓得一激灵，赶紧把手缩回了背后。 大白对木盆里的素菜没兴趣，正懒洋洋地躺在林毅脚边，拿大脑袋蹭着林毅的皮靴，翻着肚皮求摸摸。 林毅用脚尖在它柔软的白肚皮上轻轻揉了两下，大白舒服得眯起了水蓝色的眼睛，发出阵阵呼噜声。 这头百兽之王，在这大院里算是彻底被养成了一只大号的家猫。 “毅子，这几天厂子那边报上来的单子越来越多了，我看咱们村西头那两条灌装线快要满负荷了。” 赵雨墨拿着个小本子，从西厢房走出来，在林毅旁边的马扎上坐下。 “省城那几个大饭店，还有那些大院里的老首长们，对咱们的‘紫玉矿泉水’需求量简直大得吓人。昨天甚至有几个倒爷，开着卡车堵在村口，拿着现钱想高价截胡咱们的货。” 林毅手里的蒲扇停了停，眼神里透出一抹精光。 “倒爷想拿咱们的货去黑市炒高价？”他冷笑了一声，“门都没有。这水是用来稳固咱们高端人脉的，不是给他们用来倒买倒卖的。”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通知老李头，产量不许提。每天就出那么多瓶，多一瓶都不行。越是紧俏，这水在他们眼里就越值钱。至于那些倒爷，让建国带人去村口赶走。” 赵雨墨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下午我去试验田那边看了一眼。” 赵雨墨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那双丹凤眼斜睨着林毅。 “苏沐沐那小丫头，带着几个女工在地里割紫花苜蓿。这大热天的，小姑娘累得满头是汗，连口水都舍不得喝。我问她怎么不休息，你猜她怎么说？” 林毅没接话，只是重新摇起了蒲扇。 “她说，林老板把这么重要的试验田交给她，她要是偷懒，对不起林老板的栽培。”赵雨墨抿嘴轻笑，话里话外透着股子打趣。 “毅子，这丫头可是个死心眼的踏实人。你可是把人家小姑娘的心都给灌满了。” 就在这时，堂屋门口的棉帘子被挑开，苏晓月端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 “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快来，红枣蜂蜜汤熬好了，趁热喝了发发汗。” 苏晓月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上面摆着几大碗熬得浓稠的汤水，还飘着几颗饱满的枸杞。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对襟长裙，头发温婉地挽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全是大房主母的端庄气度。 “我们在说，毅子这魅力是越来越大了，连厂里的小姑娘都被他迷得不知道累了。”赵雨墨端起一碗汤，笑着打趣。 苏晓月听完，不仅没吃醋，反而顺着赵雨墨的话，极其自然地看了林毅一眼。 “这算什么稀奇事。咱们家毅子办事公道，对手底下人又大方，谁不服他？只要那苏沐沐是个安分守己、踏实干活的，咱们这大院里，也不差她这一口饭吃。” 作为当家的，她最看重的是这个家的安稳和壮大。只要不是像白玉琴那种心思深重、只想攀高枝的女人，她都容得下。 第872章 后山开荒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 后院的几只芦花大公鸡扯着嗓子叫唤，西坡庄园里的烟囱冒出了青白色的炊烟。 林毅穿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 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海碗熬得黏糊糊的苞米茬子粥，里头煮了切碎的红薯块。 李秀莲刚从坛子里捞出来两颗咸鸭蛋，拿筷子一戳，红油顺着筷子尖直往外冒。 “二叔天不亮就去后山看地界了，说是要把五百亩荒地全给划出白灰线来。” 苏晓月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葱花炒咸菜走出来，放在林毅手边。 “村里人都听说了，后山要修大鱼塘和野味圈，昨儿晚上去大队部报名想上山干活的，排了老长一串队伍。” 林毅拿筷子挑了点咸鸭蛋黄送进嘴里。 红旗县这块地方，光靠村西头那点人造革和收音机流水线，还不足以把全村人的底子彻底打扎实。 实业要做，但这脚底下的地脉和山林，才是几代人生生不息的铁饭碗。 后山那五百亩山林划拨下来了，水库也建成了，引紫玉泉水下山，顺着山势修出几层梯田式的活水冷水鱼塘，再把两边的阴坡圈起来散养野猪和飞龙鸟，下河村的这盘大农业才算真正立起来。 “报名的人全收下。” 林毅咽下嘴里的粥。 “让老李头把厂里那两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搬上山，夜里也能抽水。” 正说着，大门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二叔手里卷着张发黄的羊皮纸，脚底下的胶鞋上沾满了红泥巴，连嘴里的旱烟袋都顾不上点，急匆匆地跨过门槛。 “毅子，地界划出来了！” 赵二叔走到石桌旁，把羊皮纸一抖，上头用铅笔画着后山的几道山梁子。 “二道河子水库往上走，东边那片山窝子背风向阳，坡度平缓，正好顺着山势挖出十二个梯田大鱼塘。泉水从上头第一个塘子流进去，层层往下漫，水一直都是活的！” 老头子指着图纸上的两个大圈，手都在抖。 “西边那片杂树林，荆棘多，人进不去，拿铁丝网一围，就是现成的野猪林。林毅，这工程要是干成了，咱们下河村一年光卖鱼卖肉，就能在省城换回一栋大楼房来！” 林毅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看着图纸上的规划。 “二叔，今天就动工。让大壮去库房把那两千个铁锹和十字镐发下去。” 大铁门外头，刘麻子手里提着个装满酸黄瓜的瓦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他一眼瞅见大壮在后院扛钢钎，赶紧把瓦罐往怀里一揣，小跑着凑上来。 “大壮兄弟！大壮兄弟！” 刘麻子满脸堆笑，把瓦罐往大壮手里塞。 “这是我家那口子刚腌透的脆黄瓜，给你下酒。你看这后山开荒挖鱼塘，能不能跟林老板说说，让我当个东坡土方队的带头人？我干土石方是把好手，保证不偷懒！” 大壮把手里的钢钎往地上一顿。 “刘麻子，你少来这套虚的。我哥发了话，谁力气大、谁干活不惜力，谁当队长。你天天偷懒耍滑，这黄瓜你自己留着就苞米饼子吃吧！” 刘麻子碰了个硬钉子，也不恼，嘿嘿干笑着把瓦罐收回去，嘴里嘟囔着：“俺这就去挑土，俺今天非挑够五十担不可！” 院子里，安安吃完了早饭，把小碗往桌上一搁。 她身上穿着件耐磨的深蓝色小布褂，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拎着根刮了皮的柳木棍子，迈着小碎步跑到草棚底下。 大黄牛正卧在干草堆上反刍，小白虎大白和黑龙一左一右趴在旁边。 “大白，黑龙叔叔，起床啦！” 安安拿柳木棍在青石板上敲了敲。 “我爹说了，今天后山大开荒！巡逻队全体出动，去山上看着熊二干活！” 大白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抖了抖雪白的毛皮。 黑龙站起来，走到安安身边，尾巴不紧不慢地晃着。 熊二这时候正蹲在水井台旁边，两只巨大的熊掌抱着半截昨晚没吃完的生白薯，啃得满嘴是泥。 安安跑过去，小手一伸，直接拍在熊二的大黑鼻头上。 “别吃啦！大壮叔说让你去后山拉大石头！” 熊二被拍得打了个响鼻，委屈地把剩下的白薯塞进嘴里，两只熊掌揉了揉鼻子，慢吞吞地爬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安安身后。 一行人出了庄园，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走。 后山工地上，这会儿已经插满了红旗。 几百个村里的青壮年汉子脱了膀子，挥舞着十字镐和铁锨，在半山坡上挖着坚硬的花岗岩冻土层。 铁锨铲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泥土翻飞的声音响成一片。 林毅披着外衣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挖掘机和推土机的推进方向。 大黄牛拉着一个沉重的生铁大扒犁，在陡坡上开辟出一条走土的通道。 熊二在旁边被当成了起重机，一块块几百斤重的条石被它用前掌抱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鱼塘的护坡边缘。 安安坐在大白背上，手里拿着柳木棍，在田埂上巡视。 悟空蹲在旁边的一棵老松树顶上，抓着野果子吃，吃完把果核扔进挖好的水渠里。 第873章 泥老虎 到了大晌午，日头升到了正当中。 后山工地上尘土飞扬，几百个汉子干得满头大汗，后背上的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裤腰全给浸透了。 李秀莲和林楚楚在半山腰的空地上支起了四口大铁锅。 劈柴烧得通红，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大块的大豆腐和晒干的豆角干，里头放了足足小半桶野猪肉大油，香味顺着山风在山坡上飘散开来。 “开饭咯！大豆腐炖白菜！玉米饼子！” 林楚楚拿着个大铜勺，在空铁盆上使劲敲了两下，声音清脆得很。 干了一上午重活的汉子们扔下手里的铁锨，呼啦啦全涌到了大铁锅前头。 每个人手里捧着个大粗瓷碗，盛上尖尖的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豆腐，再抓两个巴掌大的焦黄玉米饼子，蹲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苏沐沐今天挑着两个大铝桶，一步一步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上爬。 桶里装满了刚从庄园地窖里挑出来的冰镇绿豆汤，水面上还浮着几块碎冰碴子。 小姑娘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两边的碎头发黏在脸颊上。虽然累得小腿肚发酸，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却带着股子踏实劲儿。 “林老板，赵总，喝口绿豆汤解解乏。” 苏沐沐放下扁担，拿干净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舀了满满一海碗绿豆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林毅面前。 林毅正坐在一块平整的花岗岩上看着图纸。 他接过海碗，水温冰凉透骨，甜丝丝的绿豆香顺着喉咙灌下去，胃里的燥热瞬间消了大半。 “山路不好走，下回让大壮用车拉上去，你别自己挑。” 苏沐沐脸颊微微一红，两只小手抓着围裙下摆，小声应了一句：“我不累，顺道给大伙儿送点解暑的。”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白玉琴正拿着把折扇给赵雨墨扇风。 她看着苏沐沐低头站在林毅跟前那副顺从的模样，手里的折扇捏得紧了紧，但终究没敢出声嚼舌根子。 前阵子那场特务风波之后，她在这庄园里是彻底收了那些歪心思，老老实实地帮着赵雨墨跑外面的账目。 “雨墨，学校的地基看好了没？”林毅把图纸放在膝盖上，转头问了一句。 赵雨墨合上手里的账本，喝了一口绿豆汤。 “看好了。村东头那片靠着河湾的高台地，地势高，淹不着水，离村口也近。王县长那边批文走完了，县建工队明天就能拉着红砖进场。” 赵雨墨指了指山下那片开阔地。 “按你的要求，盖六间大教室，全贴白瓷砖地，冬天通暖气管道。村里两百多个娃娃，开春就能全坐进新教室里念书。” 林毅点了点头。 下河村要留得住人，光有钱不够，下一代的教育必须得跟上。 就在大人们商量着盖学堂的时候，山坡底下的一个积水烂泥坑里，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喊声。 “大白掉进烂泥窝里啦！” 安安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工地的平静。 林毅站起身，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二号鱼塘的排水沟旁边，有一处还没干透的大烂泥坑。 大白这只白虎崽子刚才追一只受惊的野山鸡，步子迈得太大，一头栽进了泥坑里。 这会儿它整只虎陷在齐胸深的黑泥浆子里，拼命地划拉着四条粗腿，原本一身雪白油亮的皮毛，彻底变成了黑乎乎的泥浆铠甲。 安安带着小宝和宁宁蹲在泥坑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想去拉它。 “大白用力拔腿！像拔萝卜一样！” 安安急得小脸通红。 大白被这么一喊，更急了，身子猛地往上一蹿，不仅没爬出来，反倒溅了岸上的三个小娃娃一身黑泥浆子。 安安的脸上糊了两大块烂泥，成了一只小花猫。 熊二慢吞吞地从树林里晃悠出来，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啃完的树皮。 它走到泥坑旁边，看了看在泥里挣扎的大白，又看了看岸上满脸是泥的安安。 这大黑熊咧开嘴，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嘲笑声，甚至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准备看热闹。 大白气得张开嘴冲熊二吼了一声，嘴里喷出一小股泥水。 林毅大步走下山坡，走到了泥坑边上。 “行了，别闹了。” 林毅伸手抓住大白的后脖颈皮，单手发力，硬生生把这只上百斤重的白虎从烂泥坑里拔了出来，扔在干草地上。 大白浑身湿透，落地之后本能地开始疯狂甩动身子。 “哗啦啦——” 黑色的泥点子像下雨一样四处飞溅，站在旁边的刘麻子和大壮躲闪不及，身上被甩得全是泥点子。 安安不仅没怕，反而咯咯大笑着扑上去，两只脏乎乎的小手直接抓在大白的泥背上。 “大白变成黑老虎啦！爹，我们带黑老虎去河里洗澡吧！” 第874章 二道河子摸泥鳅 这黑泥坑里爬出来的白老虎，活脱脱成了只丧家犬。 大白站在干草地上，原本威风凛凛的脑袋这会儿耷拉着，身上那层黏糊糊的黑泥浆子散发着一股子腐草叶沤烂的土腥味。 它低头拿满是泥巴的前爪扒拉了一下耳朵，甩出一长串黑色的水珠子，满脸都写着“委屈”俩字。 林毅看着这头被泥浆裹成了黑铁蛋的百兽之王，又瞅了瞅旁边三个脸上同样东一块西一块黑泥点子的小娃娃。 安安那件早晨刚换的干干净净的粉色小褂子，现在全成了泥抹布，上面还沾着几根断掉的干枯水草。 安安倒是一点都没觉得脏，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泥巴直接糊了半张脸，只剩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泥里忽闪。 “爹！大白变丑了！它刚才在泥里吃了一大口黑泥巴，肯定不好吃！” 她指着大白，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 宁宁跟在姐姐后头，抱着个脏兮兮的小水壶，也跟着傻乐。 小宝则拿袖子使劲擦着鼻子底下的泥，结果越擦越黑，像个小张飞。 在农村的旷野里，孩子身上没沾过泥那叫没个童年。 泥土里打滚长大的骨子，比那些城里大院温室里捂出来的娇气要结实得多。 这几天下河村虽然没有大的风波，但村西头的矿泉水厂已经彻底稳住了省城高层的口子，人造革流水线更是把远东那边的底盘占得死死的。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把后山这五百亩梯田鱼塘给彻底蓄上水，把林家庄园的生鲜大农场给立起来。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这是把整个下河村的地脉、人脉彻底捏成一个无可撼动铁桶的最后一步。 “走。下河洗澡。” 林毅没有责骂孩子们弄脏了衣裳。他随手把刚才大白甩在自己裤腿上的泥点子拍了拍。 他转头看向大壮，“大壮，带几个老兵去大坝下游找个水浅底子硬的河湾子，拉网。顺便摸点秋泥鳅回来。” 秋风里的泥鳅最肥，藏在烂泥底下，熬汤贴饼子最能补气血。 大壮一听有活干，咧开大嘴笑出了一口白牙。他光着膀子，把手里的铁锹往旁边土堆里一插。 “好嘞哥！俺这就去！这秋水凉了，泥鳅肯定都扎堆在草根底下，俺一网下去保准能捞上来几大盆！” 二道河子的水清冽见底，虽然刚入秋，水温已经带了几分拔凉的寒气。 林毅带着三个“小泥猴”和一头“大泥虎”走到河边平缓的鹅卵石滩上。 这地方水深刚好没过小腿肚，底下铺满了一层圆润没有棱角的青石头，安全得很。 “扑通！” 大白刚才在泥里吃了大亏，这会儿看见清亮亮的水，根本用不着林毅发话，自己四条腿一蹬直接扎进了水里。 它在河里疯狂地甩动着身子，水花四溅。 黑色的泥浆顺着水流化开，把周围一小片水域全给染浑了。 这只白虎在水里扑腾得极其欢快，甚至用两只前爪在水里扑击着游过去的小白条鱼。 安安脱了小皮鞋，光着脚丫子踩在水里。 水有些凉，小丫头嘶嘶地倒吸了两口凉气，但很快就适应了这股子野趣。 “宁宁！快来！大白变成白色的啦！” 她双手捧起一把水，朝着刚在水里洗干净脑袋的大白泼了过去。 大白躲闪不及，被水泼了一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极其配合地用大脑袋轻轻顶了安安的肚子一下，把小丫头顶得坐在了浅水里，惹得她又是一阵欢快的大笑。 坐在岸边高处树底下的苏晓月和沈佳宜，看着这一幕，手里正拿着两块干净的大棉布浴巾。 苏晓月眼神温和地看着在水里闹腾的林毅和孩子们，她深知这男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外面那些大开大合的商业算计、与特务的生死交锋，全被他一个人死死挡在了这平静的庄园外头。 能在这乡野的河水里看着孩子无忧无虑地打泥巴仗，这种踏实的烟火气，才是他最想留住的东西。 这时候，下游几十米外的大壮他们也开始收网了。 “一、二、起——！” 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把一张长达十几米的拉网从水底缓缓拖上岸。 随着渔网离开水面，网底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扑腾声。 除了几条巴掌大的鲫瓜子和鲤鱼，网兜最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手指粗细、浑身沾满黄泥的秋泥鳅。 “哥！大丰收啊！” 大壮兴奋地提着网兜跑过来，把网往草地上一倒。 上百条泥鳅在草地里疯狂地扭动着身子，滑溜溜地四处乱钻。 安安一看见这么多泥鳅，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跑过去，伸出两只小手就想去抓。 结果泥鳅身上全是黏液，她手刚一碰，泥鳅“刺溜”一下就从指缝里滑了出去，气得小丫头直跺脚。 “笨死了！抓泥鳅不能光用手捏，得用两只手捧！” 刘小胖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破柳条筐。 这泥腿子抓泥鳅是把好手，只见他双手在草地里一合，极其精准地把一条大泥鳅捧在手心，直接扔进筐里。 “爹！我也要抓！” 安安不服气，学着刘小胖的样子去捧，结果一条泥鳅急了眼，尾巴一甩，泥水直接溅进了安安的眼睛里。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瘪着嘴没哭，转头看向蹲在远处树上的猴子。 “悟空！快下来帮我抓！” 悟空今天穿了件蓝底白花的小褂子。 它在树上早就看半天了。 这泼猴精得很，它怕这滑腻腻的东西。 听见安安叫它，悟空极其敷衍地从树上跳下来，走到草地边上。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极其嫌弃地捏住一条泥鳅的尾巴，刚提起来，泥鳅一扭，直接甩了它一脸的泥。 悟空吓得“吱”地叫了一声，直接窜回了树上，死死抱住树枝，打死也不下来了。 黑龙站在岸边，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 它对这种满地乱钻的小东西毫无兴趣。 林毅站在水里，把最后一点泥巴从胳膊上洗干净。 他看着这几筐活蹦乱跳的泥鳅，转头对大壮说道：“晚上把这些泥鳅用清水养着吐吐泥。明天让楚楚用井水镇了，拿尖椒和干豆腐一块儿爆炒。给敬老饭堂也送两盆去，贴上粗粮饼子，给老人们贴贴秋膘。” “好嘞！”大壮痛快地应着，把装满泥鳅的筐扛在肩膀上。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 林毅用大浴巾裹着洗得干干净净、冷得有些发抖的安安，带着一大家子人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庄园的方向走去。 第875章 村头的“土红娘” 夜色深沉，秋风透过没关严实的窗缝溜进书房，吹得油灯的火苗子忽闪忽闪的。 西坡庄园前院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黄牛卧在草棚底下的草垫子上，发出反刍声。 黑龙蜷缩在正房门口的青石板上。 书房里头，王丽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已经磨秃了皮的红蓝铅笔，正在厚厚的硬皮账本上勾勾画画。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子，喝了一口泡得有些发苦的高末茶。 这阵子，下河村的摊子铺得太大，资金的流水速度简直像是在抽水机里过了一遍。 后山的五百亩梯田鱼塘虽然已经挖出了雏形，但那几千吨的水泥和防水材料钱，还有每天几百号青壮劳力的工钱，那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往外掏。 “老板。” 王丽合上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这大半年来，作为林家商业帝国的大管家，她对账面上的每一个数字都门儿清。 虽然矿泉水厂的特供单子利润惊人，但这种近乎疯狂的基础建设投入，还是让资金链拉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绷紧状态。 “上个月人造革车间的出货量下降了一成半。虽说老毛子那边还是有多少吃多少，但国内几个省份的供销社突然退回来了几百件大皮袄。” 王丽把一份退货单推到林毅面前，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给的理由是，这皮袄里头衬的棉花厚薄不均，有几件甚至还有脱线的毛病。” 林毅没去看那张退货单。 他知道这事儿早晚会发生。 红星厂招的都是十里八乡的农村妇女和闲散劳力。 前阵子为了赶工期压死那些收狗皮的倒爷，流水线转得飞快，质量把控上自然就松了。 现在倒爷垮了，供销社那边缓过神来，肯定要挑刺。 这做实业，质量如果不能稳定，那盖得再高的楼也就是个纸糊的架子。 “质检科那边是怎么把的关？” 这才是他今晚把王丽叫进书房的真正原因。 他不能让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王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白玉琴是质检科的主任，但她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去县城里采买什么衣服化妆品。车间里的活儿全扔给了苏沐沐那个小丫头。苏沐沐倒是踏实，天天在流水线上熬着。可她到底是个十八岁的生瓜蛋子，手里没权，那些仗着资格老的女工根本不听她的。” 苏沐沐。 林毅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在瓜田里满头大汗、怯生生给他端酸梅汤的姑娘。 那丫头眼里有活，心底里有股子倔强。 她缺的不是眼力，而是这下河村里最缺的一样东西——威望。 “明天早上，在厂子大院开个全体会。” 林毅看着王丽，一字一顿地说道。 “撤了白玉琴质检科主任的职务，让她回车间去踩缝纫机。苏沐沐正式提为质检科科长，工资提三档。” 林毅这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彻底把厂里的规矩给立起来。 白玉琴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心里一清二楚。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这村里摆起了阔太太的谱，这就犯了下河村最容不下的规矩。 王丽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是知道白玉琴和林毅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的。 这林老板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把人打回原形？ 这手段，真不是一般的心硬。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王丽把账本收进怀里，极其规矩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 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村口那条新铺的柏油路上，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个满头银发的农村老太太，穿着件深蓝色的斜襟棉布褂子，小脚迈得飞快，手里挎着个半旧的柳条篮子。 这人正是红旗县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土红娘”——王媒婆。 这王媒婆这几年生意惨淡，现在农村小伙子都去城里打工，或者进厂上班，自由恋爱的风气早刮进山沟沟了。 但今天，她可是带着天大的“美差”来的。 大壮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门口擦那辆大解放卡车的后视镜。 二丫腰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扫帚，正在清扫大门口的落叶。 二丫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整个人透着股子将为人母的安详。 “哎哟喂！大壮兄弟，二丫妹子！起这么早忙活呢！” 王媒婆隔着老远就堆起了满脸的褶子笑，快步走上台阶。 “王大娘？你这大清早的跑咱们下河村来干啥？咱们村里这会儿可没啥闲人让你说媒去。”二丫停下扫帚，狐疑地看着她。 这王媒婆平时无利不起早，突然找上门，准没好事。 “二丫妹子，你这话说的。我这可是来给你们庄园报喜的！” 王媒婆把柳条篮子往大门底下的石狮子旁边一放，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两步。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股子按捺不住的激动。 “县委宣传部的张干事，他家那闺女，刚从省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回来！那长得叫一个水灵，还是个吃国家公粮的铁饭碗！” 王媒婆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庄园黑漆大门。 “张干事托我来问问……林村长他……他现在虽然家里有几个……那啥，这要是能和县里干部结了亲家……” 这老娘们是来给林毅提亲的！而且对象还是县委干部的闺女！ 二丫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手里的扫帚把子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在这下河村的西坡庄园里，苏晓月那就是铁打的当家主母。 这王媒婆现在跑来提什么干部闺女，这简直就是跑到太岁头上动土！ “你这老婆子，真是老母猪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大壮瞪圆了牛眼，那股子护主的蛮牛脾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王媒婆的衣领子，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把她直接从台阶上提了起来。 “俺哥也是你这种长舌妇能算计的？你现在立刻给俺滚出下河村，再敢在俺们大门口放半个屁，俺今天把你的腿打折扔河里喂王八！” 王媒婆被这凶神恶煞的大壮吓得魂飞魄散，双脚在半空中乱蹬，手里的柳条篮子也滚落在地。 “哎哟！大壮兄弟别动手！我就是传个话啊！这可是县委干部的意思……” “县委干部算个屁！”二丫也急了，抄起扫帚就往前冲。 就在这当口。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毅穿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份报纸，眉头微皱地走了出来。 第876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媒婆被大壮那黑塔般的身躯吓得坐在地上，这会儿一瞅见林毅两口子出来了，赶紧骨碌一下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腿上的黄土。 她那张涂着劣质雪花膏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褶子，咧着嘴干笑。 “哎哟，林村长！您可算出来了。大娘这不是看着您这西坡庄园家大业大，想给您牵个知根知底的高枝儿嘛！人家可是县里张干事的闺女……” 王媒婆一边说，一边去捡地上滚落的柳条篮子。 林毅太清楚这帮十里八乡走街串巷的老娘们儿了。 这年头，媒婆的嘴就是村口的大喇叭，你要是当场跟她翻脸掀桌子，明儿个十里八乡就能传出你林老板发了财不认乡亲、嚣张跋扈的闲话。 犯不上为这种烂人生气。 “大壮。”林毅把手里的报纸卷了卷，“这大清早的，别在门槛上动粗，冲了家里的和气。” 大壮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毅转过头，看着旁边神色不动的苏晓月。 “晓月，去灶房拿两包上好的冰糖，再封两块腊肉，给王大娘装篮子里。大娘大老远从县里跑到咱这土沟沟里，辛苦了。” 苏晓月多通透的人，立马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就拎着沉甸甸的纸包走出来。 “大娘，这肉和糖您拿回去甜甜嘴。咱们林家这深宅大院，粗茶淡饭过惯了，供不起县里头吃公粮的大小姐。以后这种费脚程的闲事，您就甭操心了。” 苏晓月话说得绵软，却像根软钉子，直接扎死了王媒婆后头的满肚子算计。 王媒婆掂了掂手里那分量十足的腊肉，眼皮子直跳。 她混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东家是在拿好东西堵她的嘴，赶她走呢！ 她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站不住了。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那林村长，晓月妹子，我……我就先回了！家里还炖着猪食呢！” 王媒婆提着篮子，脚底抹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顺着柏油马路一溜烟溜了，跑得比被狗撵还快。 “呸！啥东西！”二丫手里攥着扫帚把，气得胸口直起伏，“哥！嫂子！你们就由着这老妖婆在这儿放狗屁？还送她肉吃！” “几块腊肉买个清静。”林毅转身往院子里走，顺手在水缸边洗了把脸，“这年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回了东大屋。 林毅拉开太师椅坐下，脸色却没刚才在外面那么轻松。 赵雨墨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电报单，从西厢房大步走了进来，丹凤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焦灼。 她把单子往八仙桌上一拍，拉开长条凳坐下。 “毅子，南边快顶不住了。” 赵雨墨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灌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柳红拍了加急电报。咱们囤在深圳地下二层仓库的收音机散件和人造革皮子，已经快把那儿塞炸了。大和商社那帮日本鬼子疯了，他们把进货价压到了脚后跟，宁可每天贴进去几万块钱，也要把咱们的货死死卡在特区里不让出。” 王丽也抱着大红账本跟了进来，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一片青黑。 “老板，咱们这边也不好过。水厂那边的包装费、红星厂的工人工资、再加上后山鱼塘开荒买的水泥钢筋……这三个月光出不进，咱们账面上的流动活钱，只剩下不到十万块了。要是南边那批货再不回款，下个月连给大黄牛买细料的钱都得欠着了。” 这三个月，林毅虽然人在北方，但在南边的商战却一直没停过。 他用一招“照单全收”，把日本人低价倾销的散件全买进自家仓库。 这原本是熬鹰的好手段，但奈何日本财团的底子太厚，这种拼消耗的放血打法，终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毅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苦丁茶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有点涩。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处境。 资金链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再施加一点重量，“嘣”的一声就得断。 “他们那边怎么说？”林毅放下茶缸子，抬眼看着赵雨墨。 “昨天晚上，大和商社的代表主动找了柳红。”赵雨墨扯了扯嘴角，“他们也烧不起钱了。他们提出和谈，以长江为界，北方所有的皮草和家电市场归咱们‘紫气东来’，他们绝不染指；但南方特区和出口东南亚的渠道，咱们得给他们让道。” 割江而治。 这是资本打到两败俱伤时最常用的妥协手段。 屋里几个女人都不说话了，全都盯着林毅。 这要是搁在以前那个脾气火爆的大壮身上，肯定得拍桌子骂娘，非要跟小鬼子死磕到底。 但在座的都是管账管钱的主母，谁都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林毅坐在那儿，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咄、咄。” 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发闷。 “答应他们。” 林毅抬起头。 “咱们根基在北边，吃透这片黑土地和关外大市场，足够咱们撑成个胖子。南方的盘子太大，现在去强吃，会撑破肚皮。既然他们愿意让出北边的道，那这台阶咱们就下。” 他看向王丽，语气果断。 “给柳红回电。签署互不侵犯协议。把囤在深圳的一半低价散件，就地加价百分之五，反手卖给南方的那些二道贩子，迅速回笼资金！剩下的货，包两个专列拉回下河村，全变成咱们自己的收音机装配线！” 赵雨墨听见这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个月的浊气，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我这就去邮电局拍电报！” 第877章 铅笔盒里藏大虫 自林毅决定完南边的商战之后，又过了几天。 “安安！别在那儿磨蹭了！赶紧洗脸吃饭！” 苏晓月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个用旧军装帆布亲手缝制的小挎包。 书包角上还极其用心缝了两朵红色的小布花。 她冲着院子里大声喊。 老海棠树底下。 安安今天被迫套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长袖衣裳，两条羊角辫扎得紧绷绷的。 小丫头手里拿着根细树枝，正蹲在青石板缝里使劲掏着什么。 “我不饿！小胖说学堂里头一点都不好玩，还得一直坐在硬木板凳上不能动，屁股都要坐平啦！” 安安把手里那条刚从泥里挖出来的、又黑又肥的粗大青虫捏在手里，满脸抗拒。 她顺手把那条还在蠕动的大青虫往大白嘴边凑。 大白嫌弃地甩了甩大脑袋，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把那条虫子吹出老远。 安安不死心，趁着苏晓月转身去端粥的功夫。 她极其快速地拉开那只新书包的拉链，把那条带泥的大青虫，连同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干瘪死蛤蟆，一块儿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铅笔盒底下。 “这叫防身暗器！” 安安拍了拍书包，小声嘀咕着。 “谁要是敢抢我的红薯干，我就把这个扔他脖子里去！” 林毅端着饭碗从灶房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没吭声，只是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吃过早饭，安安极其不情愿地背上小书包。 宁宁倒是乖巧，穿着小蓝褂子，手里紧紧攥着李秀莲塞给她的一大块地瓜干，跟在姐姐后头。 小宝更是早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这几个小家伙今天全要被送到村东头新翻修的小学堂去。 “爹，你不能让大白跟着我去吗？”安安拽着林毅的裤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上学念书带什么老虎。”林毅一把将她提溜起来，放在地上，“再磨叽，晚上回来那半只红烧兔子就全归悟空了。” 一提吃的，安安立马老实了，气鼓鼓地迈着小短腿往村东头走。 黑龙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短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只狗精明得很，知道林毅不放心，自己去当免费保镖了。 下河村小学是用旧大队部翻修的，几间大瓦房，前头一片夯实的黄土操场。 这会儿院子里闹闹哄哄全都是送孩子的家长。 屋里头。 一张张用破木板拼凑起来的书桌前，几十个泥腿子小孩排排坐。 教书的老刘先生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长戒尺，脸板得像块青砖。 “都给我坐直了！手背在后面！” 老刘先生拿戒尺在讲桌上“啪”地重重一敲。 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没了。 安安坐在中间一排，左边是宁宁，前面坐着刘小胖。 老刘先生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几个大字。 “今天，咱们先学……” 先生在上面讲得口沫横飞。 安安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 她那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小手悄悄摸进了课桌底下的书包里。 她摸出了那个铁皮铅笔盒，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那条大黑青虫在里头闷了半天，这会儿正焦躁地来回蠕动。 安安拿两根小胖指头捏住青虫。 她看准了前面刘小胖那宽阔的后脖颈子。 小胖这会儿正困得直点脑袋。 “去吧！” 安安坏笑着，小手往前一弹。 那条肥硕的青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短暂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刘小胖粗布褂子的后衣领里！ 青虫感受到人的体温，立马顺着小胖的脖颈子往下爬。 “哎哟我去！” 刘小胖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只觉得后背上一阵刺痒冰凉，吓得直接从小板凳上弹了起来。 “有长虫！俺身上有长虫！” 小胖嗷嗷叫着，两只手疯狂地在后背上胡乱抓挠，胖乎乎的身子在狭窄的课桌过道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哐当！” 小胖脚下一绊，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木桌子。桌上的石板和铅笔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全班小孩全吓傻了。 “小胖！你发什么疯！” 第878章 学堂青虫闹翻天 老刘先生手里那根油光水滑的竹戒尺在讲桌上“啪”地重重一敲，震得桌上的粉笔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气得铁青，厚底老花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刘小胖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先生的训斥。 他两只胖手在后背上胡乱地抓挠着，粗布褂子都被扯得变了形。 那条又肥又大的绿青虫顺着他的后脖颈一路往下爬，那种冰凉软糯、还带着无数小细腿来回蠕动的触感，简直比刀子拉肉还让人抓狂。 “先生！有长虫！有长虫咬俺！” 小胖急得眼泪狂飙，在课桌过道里又蹦又跳。 他猛地一扭身子，“撕啦”一声，粗布褂子的领口硬生生被他扯开个大口子。 那条足有小拇指粗细的大青虫终于失去了附着力，“吧嗒”一下掉在了坑洼不平的黄土地面上，绿油油的身子还在地上不安分地扭动着。 “妈呀！毛毛虫！” 坐在前排的几个小丫头定睛一瞅，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踩着板凳往后躲，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老刘先生定睛一看地上的虫子，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学堂虽然简陋，但也绝不是这帮泥腿子娃娃撒野的地方。 他拎着戒尺，大步流星地走到小胖跟前，用脚尖把那条青虫踢到门外。 “胡闹！这学堂是念书识字的圣贤地！谁把这等腌臜活物带进来的？” 老刘先生目光如炬，严厉的视线在底下这群吓得噤若寒蝉的孩子们脸上扫过。 刘小胖吸溜着清鼻涕，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下意识地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坐在后头的安安。 安安这会儿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小丫头反倒觉得刘小胖刚才连滚带爬的模样滑稽得很。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碎花小褂，腰板挺得溜直，极其光棍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先生，是我放的。” 安安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声音脆生生的，没有半点心虚。 “小胖上课打瞌睡，我爹说了，不听话的兵就得敲打敲打。我这是在帮他提神呢。” 老刘先生听见这番歪理，气得直哆嗦。 他知道这是林村长家的大小姐，全村人见着都得客客气气地哄着。 可他是个教书的酸秀才，骨子里最重规矩，哪能容得下这种无理取闹。 “提神？你这是扰乱课堂！” 老刘先生举起手里的竹戒尺，“把手伸出来！今天不打你两下板子，这学堂的规矩就立不起来了！” 安安见老先生真要打人，小眉头一皱。她倒是不怕疼，但在小弟面前挨打，这“大姐头”的面子往哪搁？ 小丫头刚要伸手。 “汪——！” 原本趴在窗根底下打盹的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老刘先生浑身僵硬。 他只觉得后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了，那只举着戒尺的手悬在半空，愣是一寸都不敢往下落。 这大黑狗平时看着温顺，可这会儿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他：只要这板子敢落在安安手上，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他的脖子。 宁宁坐在旁边，吓得小手死死拽住安安的衣角。 安安转过头，看着凶相毕露的黑龙，小手在课桌上拍了一下。 “黑龙叔叔，退下！不许吓唬先生！” 安安这声呵斥奶凶奶凶的。 黑龙听见小主人的命令，眼神里的杀气这才慢慢褪去，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重新把大脑袋缩回了窗外，但两只耳朵依然高高竖起，死死盯着屋里的动静。 安安转回身，极其仗义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先生，你打吧。我爹说了，做错事就得认罚。黑龙叔叔不会咬你的。” 老刘先生咽了口唾沫，看着这白嫩嫩的小手，再看看窗外那头煞神，这戒尺是彻底打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把戒尺往身后一背。 “打手心免了。林安安，刘小胖。你们俩去院子里那棵大槐树底下站半个时辰。把第一页的生字抄十遍，明天交给我。现在，出去！” 安安倒也干脆，拉着还在抹眼泪的小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教室。两人并排站在树荫底下，倒像是在站岗放哨。 到了晌午放学，学堂门口那口破铜钟一敲，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大门。 林毅穿着件素净的白布短褂，双手插在裤兜里，早就站在大槐树底下等着了。 “爹！” 安安一看见林毅，立马把手里的石板一扔，像个小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林毅伸手把闺女接住，单臂抱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满脸心虚的刘小胖，又看了看站在窗外的黑龙。 “听说你今天在学堂里又耍威风了？还让黑龙替你撑腰？”林毅捏了捏安安的小鼻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宁宁这会儿也背着小书包凑了过来，小丫头是个实诚性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教室里的事儿全抖落了出来。 “爹，安安往小胖脖子里扔大长虫，先生要打她，黑龙叔叔好凶好凶的。” 林毅听完，嘴角挑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没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安安，只是转头看了刘小胖一眼。 “小胖，衣服破了回家让你娘给缝缝。去大队部找王会计，领两块钱算叔给你买糖吃的补偿。” 小胖一听有两块钱巨款，那点委屈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乐颠颠地鞠了个躬，撒丫子就跑了。 回西坡庄园的路上，林毅牵着两个闺女，黑龙摇着尾巴跟在侧面。 “安安，爹送你去学堂，不是让你去当土霸王的。”林毅走在泥土路上，声音低沉温厚。 “这世上的规矩，有些能破，有些必须得守。学堂里的先生教你们认字明理，那就是你们的长辈。你带虫子吓唬同学，还纵容黑龙威胁先生，这就破了尊师重道的底线。懂吗？” 安安耷拉着小脑袋，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爹，我错了。我明天去给先生认错，再也不带虫子了。”小丫头认错倒是极快，这也是林毅最疼她的地方，不矫情，不拧巴。 推开庄园的大黑漆铁门，院子里正飘着一股子浓郁的炖肉香。 大黄牛卧在凉棚底下倒嚼，熊二这黑瞎子正抱着半块西瓜啃得满脸通红，悟空蹲在葡萄架上抓耳挠腮。 “毅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大壮从后山弄了只野山羊，楚楚给炖了羊肉萝卜汤，正热乎着呢。” 第879章 新学堂的红砖地基 几场秋雨过后，下河村的暑气被彻底浇灭了，早晚的风里带着一丝割人的凉意。 村西头的人造革厂和矿泉水厂这会儿正开足了马力。 南边的商战虽然以双方划江而治告一段落，但林毅囤在地下仓库里的那些低价元器件和原材料，正源源不断地转化成实打实的利润。 质检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冷凝。 苏沐沐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蓝布工装，手里拿着一本硬壳记录夹，正俏生生地站在一张长条办公桌前。 她那张娃娃脸虽然稚嫩，但此刻却绷得紧紧的，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绝不退让的倔强。 在她对面，站着个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村妇。 这是包装车间的刘大姐，仗着自己是村里第一批进厂的老工人，平时干活总是仗着资历偷奸耍滑。 “苏科长，你这可是鸡蛋里头挑骨头啊！” 刘大姐手里甩着两件黑色的人造革防寒服，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声音大得连外头流水线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衣服哪有毛病？不就是袖口里头的缝线稍微歪了半寸吗？又不是穿在外头给人看的，缝在里头谁能瞧得见？你一句话就把这二百件衣服全给打回重做，俺们车间今天这一天的计件工钱不全泡汤了！” 刘大姐双手叉腰，满脸的横肉直颤，摆明了是想拿资历压一压这个刚提拔上来的小丫头片子。 白玉琴被贬回车间踩缝纫机后，这质检科科长的位置就落在了苏沐沐头上。 村里不少老人都觉得这十八岁的小姑娘好拿捏，想借着由头探探她的底线。 苏沐沐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的汗把记录夹都浸湿了。 她平时胆子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但她记得林毅交代过的话：质检这一关要是松了，厂子的招牌就得砸。 “刘大姐，林老板定下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管是里线还是外线，走线偏出半公分就得算残次品。” 苏沐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咬字极稳，寸步不让。 “这批防寒服是要发往大兴安岭林场给伐木工人过冬穿的。袖口走线歪了，穿脱几次就会开线漏风。这漏进去的不是风，是能冻死人的寒气。这批货必须返工，扣除的工钱按规定执行，一分也不能少。” “哎哟喂！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懂个屁的干活！”刘大姐见这小姑娘油盐不进，顿时急眼了，把手里的衣服狠狠往桌上一摔，抬手就想去推苏沐沐的肩膀。 “当啷！” 还没等刘大姐的手碰到苏沐沐。 质检科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开。 “林……林老板……”刘大姐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水浇灭的炭火，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毅没理她。 他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拎起那件被摔在桌上的防寒服，翻开袖口的内衬看了一眼。 走线确实歪七扭八，连底下的羊剪绒都露了出来。 他把衣服扔回桌上，转头看着苏沐沐。 苏沐沐被林毅那深邃的目光一看，脸颊微红，但身子挺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小兵。 “干得不错。质检科就该有这种六亲不认的硬骨头。”林毅罕见地当众夸了一句。这让苏沐沐心里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和踏实。 林毅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刘大姐。 “大壮，通知财务王丽。刘大姐不服从质检规定，带头闹事。从今天起，开除出厂。这二百件残次品的材料费，从她这个月的工资里全额扣除。” “是！哥！”大壮响亮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钢管在地上顿得当当响。 刘大姐一听要开除，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林老板！俺错了！俺猪油蒙了心！俺家里还有四个娃娃张嘴吃饭呢，您千万别开除俺啊！” 林毅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苏沐沐直接走出了质检科。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下河村的规矩，只能靠这种雷霆手段一点点砸进所有人的骨血里。 处理完厂里的事，林毅溜达着朝村东头走去。 赵雨墨前阵子提议建的希望小学，现在已经全面动工了。村东头那片原本长满杂草的高台地，这会儿已经被推土机铲得平平整整。 大片大片的红砖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几个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 大黄牛今天没被派去拉犁，而是脖子上套着粗铁链，拉着装满条石的大扒犁，稳稳当当地在工地上来回穿梭。这头变异巨兽的力气，抵得上三台柴油拖拉机，惹得县建工队来的师傅们一个个啧啧称奇。 熊二这憨货也没闲着。它被当成了人形起重机。 大壮站在地基坑边上指挥，熊二两只巨大的熊掌抱起一块块几百斤重的花岗岩基石，极其精准地扔进深坑里，砸得泥土飞溅。 每次干完活，它都会跑到旁边的树荫底下，眼巴巴地看着安安。安安今天可是工地的“总监工”，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头全是林楚楚刚炸好的酥脆麻花。熊二只要放好一块石头，安安就赏它半根麻花，这黑瞎子干得不亦乐乎。 “毅子，这地基打得深，连着底下的暖气管道一块儿铺了。”赵雨墨戴着顶大草帽，手里拿着施工图纸走了过来。 她指着眼前正在拔地而起的墙体。 “六间大教室，全是大玻璃窗子。后头还连着两间教师宿舍和一个大食堂。王县长那边打过包票了，只要这校舍封了顶，省师范大学那边毕业的尖子生，他亲自去给咱们要两个下来。” 林毅点了点头，看着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下河村汉子们。 “这学堂不仅要盖得宽敞，里头的桌椅板凳全用后山的上好红松木打制。这笔钱咱们不能省。” 林毅端起大壮递过来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等明年开春，这学堂盖好。这十里八乡的娃娃们，就再也不用在这漏风的破大队部里听穿堂风了。知识这东西，才是真正能让这片黑土地彻底翻身的根子。” 第880章 金秋开塘 秋分一过，下河村这山沟沟里的风就彻底变了味儿。 不再是夏天的燥热，吹在脸上透着股子凉丝丝的舒坦，漫山遍野的树叶子染上了一层斑斓的红黄之色。 后山那五百亩顺着山势修起来的梯田鱼塘，这会儿已经彻底成了一片连绵的水光镜子。 引下来的紫玉神泉水在阶梯式的塘子里一层层漫延，水质清澈见底，甚至能看见底下长起来的茂密水草。 撒下去的那些鱼苗，在这带着微薄灵气和丰富矿物质的冷活水里，简直像是吹了气一样地疯长。 今天是头一茬开塘的大日子。 天刚蒙蒙亮，赵二叔就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吼开了。 那破锣嗓子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全体社员带上家把什儿！今儿个林村长发话了，后山鱼塘开塘！男的下水拉网，女的在岸上分鱼！中午大队部广场吃全鱼宴！” 这话一出，比过年发肉票还要管用。 下河村、靠山屯，还有上沟村那些在厂里上班的壮汉子，全脱了蓝工装，光着膀子、卷着裤腿，手里拿着抄网、木盆、粪叉子，浩浩荡荡地往后山涌。 林毅今天也换了身轻便的黑色对襟短打，脚下踩着双高筒防水胶鞋，手里拿着个粗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一号鱼塘的高坡坝头。 站在高处往下望，几百亩的鱼塘连成一片，水面上时不时翻起一朵朵巨大的水花，那是底下憋了一夏天的大鱼在甩尾巴。 苏晓月和李秀莲几个女眷戴着大草帽，在岸边的草坡上铺开了几大块厚实的帆布，专门用来堆放捞上来的鱼获。 “开闸！放底水！” 林毅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朗声下令。 大壮光着膀子在底下的大闸门处猛地一转铁轮。 “哗啦啦——！” 水闸一开，一号塘里的水顺着溢流槽快速下降。水一浅，里头的动静可就压不住了！ 数不清的鱼脊背在水面上疯狂地划出一道道白浪。 “俺滴个亲娘四舅奶奶！这水里头全是大鱼啊！”刘麻子提着个大抄网站在泥水滩边上，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 但水浅了，鱼全扎堆躲进了塘子中央的深水草甸和厚厚的淤泥坑里，人力根本拉不动大网。 “大黄，下地蹚泥！”林毅朝着旁边喊了一声。 早就按捺不住的大黄牛打了个震天响的响鼻。 这头暗金色的庞然大物，根本用不着套绳子。 它直接迈开四条比木桶还粗的牛腿，“扑通”一声踏进了齐胸深的烂泥水里。 大黄牛在泥水里像是一台生物推土机，它低着那颗硕大的头颅，巨大的牛角在淤泥里横冲直撞。 那些缠死人的厚厚水草，被它硬生生连根蹚平！ “黑龙，去赶鱼！” 林毅又是一声令下。 黑龙犹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接从岸上窜了出去，在水面上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了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上。 水里的那些大黑鱼、大鲤拐子，感受到这种顶级掠食者的恐怖气息，吓得纷纷从草坑和淤泥里窜了出来，疯了一样地往岸边的浅水区逃窜。 “捞啊！快捞！” 这一下，岸边彻底炸开了锅。 全村上千号老少爷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什儿，疯狂地扑进浅水滩。 “哎哟卧槽！这草鱼比俺大腿还粗！”大壮一抄网下去，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硬生生兜上来两条十来斤重的大草鱼。鱼在网里疯狂蹦跶，水花溅了满脸。 安安这几个小魔王哪能错过这种场面。 小丫头今天穿着个大红的小兜肚，裤腿卷到了大腿根，光着脚丫子就在泥水里乱踩。 刘小胖作为她的前锋大将，手里拿着个破漏勺，正跟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较劲。 “大姐头，快看！大黑鱼！” 刘小胖刚抬起头，话还没说完。 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大黑鱼被大黄牛的蹄子惊得从水里猛地跃起！ “啪叽！” 这黑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结结实实地一尾巴拍在了刘小胖的脑门上。 刘小胖被拍得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泥坑里，那条大黑鱼顺势落进了他怀里还在拼命打挺。 “哈哈哈哈！小胖被鱼打啦！”安安乐得直拍手，笑得前仰后合，赶紧跑过去帮着小宝和宁宁把那条黑鱼死死按住，拖到了岸上。 这场捕鱼大戏，一直持续到日头上中天。 一筐一筐活蹦乱跳的大鱼被抬上岸，堆在帆布上，简直像是一座座银光闪闪的小山。草鱼、细鳞鱼、大黑鱼，最大的哲罗鲑甚至有小几十斤重。 粗粗一算，光是这一号塘和二号塘，头一天的捕捞量就过了两万斤！ 赵二叔蹲在鱼山旁边，手里拿着旱烟袋，手抖得点不着火。 “毅子啊，这哪是荒山野岭，这分明就是个生金吐银的聚宝盆啊！” “这才哪到哪。这山里的活水养出来的鱼，肉质紧实，拿到省城还能卖上高价。”林毅端着茶缸子走下土坡。 就在大家伙儿欢天喜地称鱼的时候。 正在一号深水塘最底下的烂泥坑里蹚水的一个老汉，突然惊呼了一声。 “哎呀我的妈！啥玩意儿咬了俺的铁锨！” 只见那老汉手里的铁锹拔不出来了。 底下的泥水里，一团如同磨盘大小的黑影正剧烈地翻滚着，掀起一大片腥臭的烂泥浆子。 那黑影力气大得惊人，铁锹把子竟然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都闪开！” 林毅眉头一挑，大步流星地踩进烂泥潭里。 第881章 徒手擒拿 一号塘底的泥水翻滚得像开了锅。 那团黑影死死咬住老汉的铁锹头，四只粗壮的带爪短腿在烂泥里疯狂地刨动着。 周围的烂泥被它搅得乌烟瘴气，那股子深水陈泥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周围几个上去帮忙的汉子刚伸出铁耙子去勾，就被那股子猛然反拖的怪力带得一个趔趄，差点全体栽进泥坑里。 “退后，别拿家伙瞎扒拉。” 他眯着眼睛，透过浑浊的泥浆，盯死了那团疯狂翻腾的黑影。 这东西常年伏在水底，被这回“开塘大放水”给逼得无处藏身，这才现了原形。 看这体格和这股子不讲理的蛮力，绝对是一只在这山泉底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熬成了精的老王八。 这种极品野生活老鳖，壳子硬得能崩断刀刃，一旦被它那长满倒刺和利齿的嘴咬上一口，就算是大腿上也能生生被扯下一块肉来。 大壮拿着铁棍想去帮忙，被林毅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在烂泥里，人多反而坏事。 林毅没有像那些村民一样拿着家伙去乱敲乱砸，他脚底的胶鞋稳稳地踩实了泥坑底部的硬土，双腿微微一沉，犹如一尊铁塔般扎稳了下盘。 那只巨鳖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上传来的致命压迫感，它果断地松开了咬成两截的铁锹把，四肢一缩，整个庞大的身躯像个黑色的盾牌一样，疯狂地往下往淤泥深处钻，企图逃避。 “想走？今天这锅老参汤，你是熬定了。” 林毅冷笑一声。 “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泥水撕裂声，一个简直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被林毅单手硬生生地从齐腰深的厚重淤泥里给硬拔了出来！ 阳光打在那只老鳖的背甲上。 全场所有的村民，包括坐在岸上剥瓜子的苏晓月，全都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特么哪里是个甲鱼！这分明就是个暗青色的洗脸大铁盆啊！ 这只巨型“老鳖王”离开烂泥，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着。 四只生满利爪的粗壮短腿疯狂地乱蹬，那伸得老长、满是褶子的粗脖子张开了一张足以吞下小孩拳头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想要回头去咬林毅的手腕。 “俺滴个老天爷哎！林老板这力气，霸王举鼎也不过如此了吧！”赵二叔连连磕着烟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林毅没理会周围的惊呼，提着这只巨大的战利品，稳步走上干爽的岸边。 他顺手扯了一根手臂粗的葛藤，极其熟练地在老鳖王那挣扎的四条腿和脖子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像捆个大粽子一样把它扔在了草地上。 “爹好厉害！” 安安踩着小红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脸上全是兴奋。 她一点都不怕这个刚从泥里挖出来的丑家伙，反而不知道从哪折了根柔韧的柳条，蹲在老鳖王旁边。 小丫头一本正经地拿柳条在鳖背上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像个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宁宁，小宝！快看，这个黑大个的背比我屋里那个大枕头还要宽呢！以后不用大白驮我了，我把它养在院子里当坐骑，骑着乌龟大王去巡村，肯定比刘小胖威风一百倍！” 这童言无忌的话把周围的汉子们逗得哄堂大笑。 苏晓月赶紧走过来，拿帕子擦了擦安安沾了点泥的小脸：“别胡闹，这可不能当坐骑，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是要拿回家给你爹熬汤喝的。” 就在这满场欢声笑语的时候。 后头的浅水坑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惨烈、凄惨无比的熊叫声。 “嗷呜——！！！” 大伙儿回头一看。 熊二这憨货，刚才趁着所有人都在看林毅抓老鳖王，它肚子里的馋虫又造反了。 它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岸边那个装满小甲鱼的水桶旁边。 这黑瞎子伸出肥硕的熊掌，想从桶里捞几条鲜活的半大甲鱼打牙祭。 谁承想，一只两斤多重、脾气暴躁的老鳖，直接一口死死地咬住了熊二那多肉的鼻头尖！ “哈哈哈！这憨熊，又挨教训了吧！”大壮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熊二疼得眼泪狂飙，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疯狂地打着转，两只前掌拼命地去扒拉鼻子上挂着的那只老鳖，可老鳖咬得那是死不松口。 熊二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乱蹬，像个三百斤的大胖小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甩着脑袋，那滑稽可怜的模样简直让人喷饭。 最后还是黑龙看不过去了，极其嫌弃地走过去，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老鳖的背壳，老鳖这才受惊松开了嘴。 熊二捂着那个肿得通红的熊鼻子，委屈巴巴地跑到林毅身后躲了起来，再也不敢看那些黑乎乎的水桶一眼了。 “把这只老鳖王单独装箱，晚上拉回庄园。其余那些普通的甲鱼和小鱼仔，全按各家人头分了。” 第882章 直供省城大酒楼 金秋九月的冷风顺着山沟子一刮，这天儿是真见凉了。 下河村后山那五百亩鱼塘的第一网活鱼开出来后，不仅让全村老百姓吃了顿油水十足的杀猪菜配全鱼宴，更是把这名声顺着秋风一路吹到了省城。 这冷水活鱼的肉质在黑龙江以北那都是一绝，紧实鲜甜，没有半点土腥味。 加上林毅在鱼塘里掺的紫玉神泉水，这鱼看着就比市面上卖的机灵，鳞片油亮水滑。 消息一放出去，省城那几个排得上号的国营大饭店，包括以前想来村里收生狗皮被林毅轰出去的“聚丰楼”，这会儿全都巴巴地派了采购干事开着吉普车跑到下河村来求爷爷告奶奶，削尖了脑袋想预定这第一批“西坡特供”活鱼。 但这买卖看着热闹，里头却有个要命的卡脖子难题。 活鱼娇贵，离开水半个钟头就翻肚皮。从红旗县到省城，少说也得四五个钟头的盘山土路颠簸，这大秋天的水温要是控制不好，或者半道上缺氧，拉到省城那就是一车臭鱼烂虾，不仅砸招牌，还得倒赔运费。 “毅子，这订单雪片似的飞来，可大壮带的那几个司机都在打退堂鼓呢。” 赵雨墨拿着个计算器，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把一叠催货单拍在石桌上。 “他们说前几天试着拉了一小水箱的鲤拐子去县城，就这么点路，到了地儿死了一小半。这要是大批量装解放卡车拉去省城，还没等开进大饭店的后厨，估计全得死在路上。”赵雨墨眉头微皱，这到嘴的肥肉吃不进肚，她这心里头也着急。 “活鱼运输靠死水箱肯定不行。” 林毅端着紫砂茶杯喝了口热茶，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笃定。 “大壮！”林毅冲着前院正在擦车的李大壮喊了一嗓子。 “哥！在呢！”大壮光着膀子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满手机油的抹布。 “去把那几辆跑长途的大解放全给我倒进西头的修车大棚里。再带人去镇上的农机站，把那些淘汰下来的抽水机水泵、粗塑料管，还有以前废弃的大号保温铁皮水箱全拉回来。今天我教你一招能让死鱼翻身的绝活。”林毅站起身，拉了拉夹克拉链，径直走向车间。 大壮一头雾水，但他对林毅是盲从的，立马带着十几个老兵把东西备齐了。 修车大棚里，六辆大解放排成一排。 林毅挽起袖子，拿起一根焊枪。前世他在远洋渔船和底层摸爬滚打，这活鱼运输车的冷链改装技术，在他的【宗师级土木】面前，简直就跟搭积木一样简单。 “大壮你看好了。在铁皮水箱底部，用钢管盘上一圈回流管。”林毅指着水箱底部画图。 “把卡车排气管的一段余热管线接过来，冬天冷的时候利用尾气余热给水箱保温，水温恒定在十度左右，鱼就不会冻僵。” 林毅拿起一个小型的农用水泵，将其改装后接在卡车的电瓶上。 “水泵接两根塑料管，一头抽水，一头把水喷在半空再落回水箱里。” “这就叫‘土法增氧’。水在半空中接触空气，落下来不仅能带进氧气，还能让这一整箱死水变成流动的活水。鱼在里面游着，比在河里还精神。” 大壮在一旁看得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拍大腿。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哎！哥你这脑子咋长的！这就跟在卡车后斗上装了个下河村的水库一样啊！这活水一通，别说开五个钟头，就是开到北京城，这鱼也得活蹦乱跳的！” 只用了一天时间。 六辆加装了简易但极其高效的“恒温增氧活水箱”的大卡车改装完毕。 第二天清早。 第一批足足六万斤的极品冷水鱼，加上几百只大甲鱼，被活蹦乱跳地装进了这六辆特制的水车里。 大壮亲自带队，六辆大卡车轰隆隆地驶出下河村，顺着国道直奔省城。 下午三点多，省城最大的国营饭店“聚丰楼”后院。 几个脖子上搭着毛巾的采购干事正蹲在地上抽闷烟。 这几天市面上的活鱼奇缺，那些散户倒爷拉来的鱼全在半道上翻了白肚，厨师长天天在后厨摔盘子骂娘。 “滴——！” 大壮的头车按着高音喇叭，威风凛凛地开进了聚丰楼的后院。 “哎哟！是红旗县林老板的车队！” 几个干事赶紧扔了烟头迎上去。 可当他们看见卡车后斗那几个大铁箱子时，心又凉了半截。 “大壮兄弟，这大热天的，闷罐箱子拉这么远，里头还能有活物吗？”聚丰楼的主管走过来，满脸的怀疑和愁容。 “能不能活，你自个儿瞧瞧不就知道了。” 大壮跳下车，满脸得意地拍了拍水箱，一把拉开顶上的大闸门。 “哗啦啦——！” 水泵还在循环喷着水花，水箱里的水清澈见底，没有一点白沫子。 里面密密麻麻的野生大草鱼、红尾细鳞，简直像是刚在水底开完大会一样，一条条精神抖擞，尾巴拍打着水面，溅出老高的水花！ 旁边一个小格子里，十几只磨盘大的老山鳖正伸着长脖子在水里吐泡泡！ 成活率，百分之一百！没有一条死鱼！ 在场的所有酒楼经理和采购干事，全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掉进水箱里了。 “神了！真神了！林老板这手段，这哪里是拉鱼，这简直是把整个长白山活水库搬到咱们省城来了！”聚丰楼主管激动得直拍大腿，赶紧转头冲里头大喊，“快叫后厨带大木盆出来接活鱼！把现款准备好！” 不到三个小时，六车活蹦乱跳的冷水极品货，被省城七八家最顶级的饭店抢购一空。 大壮甚至连一分钱的车皮运费都没掏，全被那些眼红心热的酒楼经理们给包圆了。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国营采购，今天在大壮面前，腰弯得比谁都低。 一口一个“大壮哥”喊着，就盼着下次能多分几条大鳌花。 第883章 红毛小猪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把下河村照得一片金黄。 “哥！咱们发了！真发了！” 西坡庄园外头，大解放刚熄火，大壮那震天响的大嗓门就已经穿透了大铁门，直奔后院而来。 大壮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沉得能砸死人的黑色大帆布提包，满头大汗却红光满面地冲进东大屋。 堂屋里，林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闲书翻看。 苏晓月和赵雨墨正陪着安安和小宝在炕沿边剪纸玩，听见这动静，全都转过头去。 大壮把那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正中央的红木八仙桌上狠狠一顿。 “哗啦”一声闷响。 他拉开帆布包的粗拉链。 瞬间，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两口黑色的提包里头，没有别的东西。 全是崭新、甚至还带着银行封条的大团结！ 那是第一批六万斤冷水鱼、加上几百斤高品质甲鱼和紫玉泉水的全部回款！ 省城那些大饭店经理为了抢这独一份的好货源，谁也没敢打白条，全他妈是用装在麻袋里的真金白银现金结算！ “俺滴个亲娘呀……” 王丽平时也算是见过大钱的财务大管家了。 可是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两只手伸在半空中直哆嗦，硬是半天没敢往那堆钱上碰。 “这……这得是多少钱啊……”王丽声音都在打颤。 “整整十万块大团结！一分不少！”大壮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粗壮的手指头指着那堆钱，兴奋得直转圈。 十万块现金！ 在这普通工人一个月撑死三十来块钱工资的年代，这十万块现金要是堆在普通农村，足以买下大半个村子的所有家当！而这，仅仅只是林毅后山鱼塘开塘第一天的回款！ 苏晓月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在那堆散发着无穷魔力的钞票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毅子，这下子，咱们后山鱼塘的口子算是真正撕开了。” “这笔钱入账，加上深圳那边电子散件回笼的资金，咱们庄园就算再包几个山头，盖几座新小学，那都是敞开了花也花不穷了。” 林毅把手里的书扔在桌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只是个甜头。好的还都在后头。” 林毅放下茶杯，“王丽，把这笔钱入总账。分出两万做鱼塘工人的奖金。另外抽两千，大壮，明天带车队兄弟们去县城最好的馆子下馆子，给大家伙添几套秋装。” “哎！好嘞哥！俺替弟兄们谢谢哥！”大壮激动得一拍胸脯，乐颠颠地退了出去。 收好了现钱，林毅站起身。 “晓月，我去后山林子看一眼。今天野猪林的圈地围栏已经全合拢了，得把那些个祖宗放进去。” 林毅说着，朝后院走去。 此时，后山那边早就用一人多高、带倒刺的粗铁丝网圈起了大半个山头。 这里头原本就是老黑沟的杂木林子，灌木丛生，野果满地，是天生的野猪食堂。 前阵子林毅下令不让打猎，这里头可是养肥了不少原生大黑野猪。 这些野猪野性大得很，见人不仅不跑，脾气暴躁的公猪甚至还敢呲着长着獠牙的长嘴来撞铁丝网。 林毅站在围栏入口的高坡上，黑龙趴在他脚边，眼神冷漠地看着底下林子里那些哼哧哼哧乱拱的野猪群。 “把门拉开。”林毅下令。 赵建国带着几个老兵，合力拉开了一道厚重的铁栅栏门。 紧接着，从特制的小车斗里，被放出了六七头毛色奇异的小猪。 这几头小猪个头不大，圆滚滚的，最大的也就跟条半大狗似的。 但它们身上并没有普通野猪那种黑灰色的鬃毛，而是一身鲜艳的暗红色短毛，看着像是小火球。 这可不是普通的猪。 这是林毅大半年前放在随身空间里，由那头变异野猪王繁衍下来的二代“红毛小猪”！ 它们从生下来起就喝着灵泉水，吃着空间里带灵气的草料，虽然体型不大，但那一身筋肉紧实得像铁疙瘩，骨子里的那股子洪荒野兽的蛮力，早就远超寻常畜生。 尤其是带头的那只红毛小猪王。 这小东西刚一被放出铁笼，它没有像普通家猪那样吓得乱跑，而是站在原地，小鼻子在空气里使劲抽动了两下，闻见林子里那些同类的骚臭味，它那双极其明亮的小猪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霸道凶光！ “哼哧！” 红毛小猪王发出一声极其尖锐且短促的叫声，四条短粗的红腿在泥地里猛地一蹬。 “嗖”的一声！ 它像是一颗红色的小炮弹，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进了野猪林的最深处。 林子里头。 一头足有三百多斤重、獠牙外翻的独眼黑毛公野猪，原本是这片林子里的霸主。 它正领着一群母猪在树底下拱着腐叶找橡子吃。 冷不丁看见一头还没它大腿高的红毛小猪冲过来。 这黑野猪霸王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低下头亮出尖锐的獠牙，犹如一辆重型推土机般，朝着红毛小猪王狠狠撞了过去！ 围栏外头的老兵们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小红猪不得被直接顶成肉泥啊！ 但接下来的一幕。 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三观砸了个粉碎。 红毛小猪王面对那三百斤重的庞然大物，不仅没有躲，反而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在两头猪即将撞上的瞬间。 红毛小猪王并没有去硬撼那锋利的獠牙，它凭借着灵泉淬炼出来的恐怖敏捷度，极其轻巧地往左边一个微不可察的侧滑。 “砰！” 那三百斤重的黑野猪因为冲得太猛，直接撞了个空，由于惯性太大，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前腿深深陷进了烂泥坑里。 就在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一刹那。 红毛小猪王转过身，它那看着不大的小圆脑袋，犹如一把铁锤，带着极其恐怖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黑野猪那最为脆弱的柔软腹部侧面！ “咔嚓！” 伴随着几根野猪肋骨断裂的脆响。 “嗷呜——！！！” 三百多斤的黑野猪霸王，发出了一声极其凄惨的嘶嚎，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头不起眼的红毛小猪，硬生生地撞得侧翻过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枯树干上，压断了一大片灌木！ 整个野猪林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原本跟在老黑猪后面的普通野猪，全吓傻了。 红毛小猪王站在老黑猪旁边，极其嚣张地抬起一只小红前蹄，踩在还在抽搐的老黑猪脸上。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霸气而绵长的哼叫声，那架势简直就是山大王登基。 周围那几十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竟然在这一刻，全都吓得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地趴在了泥地里，连哼哼都不敢哼哼一声了，彻底表示了臣服。 “这……这也太邪乎了吧！这小红猪难道是天蓬元帅下凡了？！” 赵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那头耀武扬威的红毛小猪，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84章 铁面科长苏沐沐 老林子里的那群红毛野猪算是彻底安生了。 林毅把两手背在身后，顺着长满杂草的山坡往下走。 这几天下了两场秋雨，红星厂那边的活儿忙得人都闲不下来。 远东那边的单子催得特别紧，那些老毛子就认准了下河村出产的人造革大衣。 为了赶上交货的进度，人造革车间前天又加了两条半自动流水线。 机器一多，需要的粗帆布底料就得跟着翻倍。 本村的供销社根本吃不下这么大份额的货，大壮就开着卡车去邻村谈了几家做纺织的小作坊。 今天正是第一批外村底料送进厂子过秤的日子。 厂子大门外头的泥地上，安安正戴着个小草帽，手里拿着那把木头削的宝剑，骑在大白背上。 大白这几天在院子里吃得挺好，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 “大白，走快点！咱们今天要去检查大壮叔买的布！” 安安拿穿了红皮靴的小脚丫轻轻踢了踢大白的肚子。 大白委屈地哼了一声。 它才不想去厂里闻那种刺鼻的胶水味呢，那里头的机器声音太吵了，震得耳朵疼。 安安可不管它愿不愿意，两只小手死死揪着大白的白耳朵就往前走。 质检科那间大屋子里，窗户敞开着透气。 苏沐沐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蓝布工装，正站在一张长条木桌前面。 她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正在量那些布料的厚度。 邻村来的王翠花叉着腰站在旁边，一脸的不耐烦。 王翠花撇撇嘴。 这小丫头片子看着娇滴滴的，能懂个啥纺织技术。 等会儿随便糊弄两句，这笔大钱就安安稳稳到手了。 苏沐沐放下手里的卡尺，伸手扯过一块压在最底下的布头。 她用两根手指放在布面上仔细捻了捻，秀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布的手感完全不对。 她走到屋角，把那根布条夹在手动拉力计两端的铁夹子上，慢慢摇动上面的铁摇柄。 拉力计的指针还没走到及格红线，“刺啦”一声脆响，布条直接断成了两截。 苏沐沐转过头看着王翠花。 “王大娘，这批货不合格。” 她声音虽然细，但语气很稳当，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这布里头掺了便宜的废棉纱，拉力根本达不到咱们厂的要求。这货我不能收的。” 王翠花一听这话，脸上的横肉猛地抖了两下。 这死丫头还真敢当面退货？她可是给负责拉货的人塞了两条好烟的！ “你胡咧咧啥！俺这可是上好的细棉料子！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布料！” 王翠花往前迈了一大步，那根粗短的手指头快戳到苏沐沐脸上了。 “俺这单子可是大壮兄弟亲自去俺们村谈的买卖！你敢退俺的货，俺今天就找你们领导说理去！” 苏沐沐没有往后退。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撒泼的妇人。 之前那个被开除的刘大姐也是这么闹腾的。 当时林老板就站在她身边，告诉她质检科就得有能抗事的硬骨头。 林老板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她，她绝不能让他失望的！ 苏沐沐深吸了一口凉气，转身拿起桌上的厚皮罚单本，拿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个字。 “这批货全部退回。按照合同里的规定，掺假以次充好，扣除三百块的违约金。” 她把单子用力撕下来，递到王翠花面前。 “拿着这个单子，去财务科交罚款吧。” 王翠花瞪圆了眼睛，脸涨得通红。 她今天不仅没赚到现钱，还得倒贴三百块进去！ “你个丧良心的死丫头！老娘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 王翠花彻底急眼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苏沐沐扑了过去，想要抓她的头发。 苏沐沐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双手护住脸。 “吼——！” 一声带着浓烈野兽腥气的咆哮突然在门口炸响。 大白驮着安安正好走到门口，看见一个陌生女人要打人，这白虎幼崽骨子里的凶性立马冒了出来。 王翠花吓得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灰土的地上。 她哪见过这么大的白毛野兽，还以为是山里跑出来的妖怪。 “你干啥！” 大壮手里拎着根粗木棍子从外头大步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一把拽住王翠花的后衣领，把她拉得离苏沐沐远了点。 “大壮兄弟！你可算来了！这小丫头欺负俺们外村人啊！”王翠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 林毅随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泼的王翠花，又看了看苏沐沐手里紧紧捏着的罚单和地上的断布条。 王翠花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这林老板看着年轻，听说在十里八乡可是个不能惹的狠角色。 “林老板，您给评评理，这小丫头乱查货……” 林毅连看都没看她，直接拿过地上的那截断布条扫了一眼。 布料断口处全是短毛纤维，劣质得很。 “大壮，把人赶出厂子。” 林毅把布条随手扔在桌子上。 “以后邻村这几家作坊的货，永远不收。谁要是敢私自把这布放进车间，直接开除。” 王翠花彻底傻眼了，连哭都忘了哭。 大壮像提溜小鸡一样，拽着王翠花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丝毫不理会她的求饶声。 安安从大白背上跳下来，拿着木剑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沐沐姐姐，你真厉害！比小胖强多了！” 苏沐沐红着脸笑了笑，小手局促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单据。 她看着林毅宽阔的后背，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老板总是这样护着我。我一定要好好干活报答他的。 “以后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不用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让保安队轰出去。” 林毅转头看着苏沐沐，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质检科是厂子的大门，你把门守好了，里头的人干活才踏实。” 苏沐沐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老板放心，我绝不放进一块烂布头进来。” 第885章 羞涩娇娘送姜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颗早星挂在天边。 晚上的秋风吹在身上透着明显的凉意，院子里的海棠树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 苏沐沐在偏房的厨房里忙活着。 她把几块老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切成均匀的薄片。 今天林老板又在那么多人面前帮她撑腰了，她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就想着熬点热汤送过去，算是尽自己的一点心意。 水开了，她把姜片和洗好的大红枣扔进铁锅里。 红枣的甜香味混着姜的辛辣味，随着白茫茫的蒸汽在不大的厨房里散开。 她拿勺子轻轻搅动着，看着汤色慢慢变深。 汤熬好了。 苏沐沐把汤盛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里，放在红漆托盘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端着托盘，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偏房。 院子里很安静。 悟空蹲在老海棠树的树杈上，手里拿着个松果，正瞄准底下趴着打盹的黑龙。 它用力一扔，松果砸在黑龙的尾巴上。 黑龙连头都没抬，只是烦躁地把尾巴换了个方向。 悟空觉得没意思，挠了挠耳朵，转头看着端着碗走过去的苏沐沐，龇了龇牙。 苏沐沐走到东大屋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木门板。 “进来。” 里头传来苏晓月温和的声音。 苏沐沐推开门，一股暖意迎面扑来。 这会儿还没到烧地龙的季节，但屋里点着火盆，比外头暖和多了。 苏晓月和沈佳宜正盘着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给孩子们缝过冬的棉衣。 林毅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省城寄来的报纸看着。 苏沐沐低着头，端着托盘走到桌边。 “林老板，晓月姐……我熬了点红枣姜汤，给你们驱驱寒。” 她声音很小，把托盘稳稳地放下。 苏晓月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站在地上的苏沐沐。 这丫头穿得单薄，刚才在外面冻得手背都有些发红了，还惦记着端着汤过来。 苏晓月笑了笑。 这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比那个整天想着怎么往上爬的白玉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留在这个院子里，以后也是个能帮着干活的好帮手。 “沐沐，别在地上站着了，快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苏晓月伸手拉着苏沐沐的手腕，把她往炕边拽。 苏沐沐有点慌了神。 “晓月姐，我……我身上有油烟味，脏……” “脏啥脏，这炕就是让人坐的。大家都是苦出身，没那么多讲究。” 苏晓月硬把她拉上炕，拿过一条薄毯子盖在她有些发凉的腿上。 沈佳宜在旁边看着，也放下剪刀笑了笑。 “今天厂里的事我们都听大壮说了。你干得不错，把那闹事的治得服服帖帖的，没给咱们林家丢脸。” 苏沐沐被这两位当家主母一夸，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就是按林老板定的规矩办事的……” 苏晓月从旁边的红木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的确良秋装。 这套衣服是深蓝色的，颜色素雅，布料摸着很软和。 “这套衣服是我前几天顺手缝的，尺寸看着跟你现在的身段差不多。天凉了，你那件衣服太单薄了抗不住风，拿去穿吧。” 苏晓月把衣服塞进苏沐沐怀里。 苏沐沐抱着那套散发着肥皂香味的新衣服，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爹娘，还没人对她这么上心过。 在这个原本让她觉得害怕的大院里，她感受到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温暖。 “谢谢晓月姐……”苏沐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林毅放下报纸，端起那碗姜汤，喝了一大口。 汤熬得很浓，姜的辛辣刚刚好，红枣的甜味也全熬进去了，喝下去胃里很舒服。 他看着炕上说笑的几个女人，眼底透着几分踏实。 这后院安稳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他在前面干活才有使不完的劲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 “我要喝甜水水！” 宁宁像个小肉球一样滚了进来，直奔桌上的白瓷碗。 小宝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个泥巴捏的小汽车。 “还有我！我也要喝！”小宝急得直嚷嚷。 苏沐沐赶紧把衣服放在一边，从炕上下来。 “水还烫着呢，别着急，姐姐给你们吹凉了再喝。” 她拿起小勺子，耐心地舀起一勺姜汤，鼓起腮帮子轻轻吹着热气。 安安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手里牵着大白。 大白乖乖地跟在旁边，像只温顺的大白狗。 “沐沐姐姐，大白也想喝甜水。”安安仰着脸，一本正经地提要求。 “大白不能喝姜汤，会辣肚子的。”苏晓月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去厨房给它拿块骨头。” 屋里顿时闹腾起来。 小孩子抢着喝汤的笑声，大白偶尔发出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 煤油灯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苏沐沐端着小碗，看着宁宁喝下一口汤后满足的笑脸，她自己也跟着笑了。 窗外的秋风刮得再猛，也吹不散这屋里浓浓的乡土人情和热气腾腾的过日子味儿。 第886章 熊二下水掏淤泥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擦亮，一层薄薄的白霜盖在青砖院墙上。 林毅套上一件灰布粗线毛衣，推开房门。 他伸手把领口拢紧，快步走到水井台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困意瞬间消散干净了。 院子门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大铁门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李大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手里提着半截断掉的铁锹把，满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哥！不好了！二号鱼塘出大事了！”大壮扯着破锣嗓子喊，声音都在打颤。 大壮眉头死死拧着。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后山的方向。 “昨晚后半夜不是下了一场暴雨吗，山上冲下来好几根死透了的红松粗木，连着几块大山石，全卡在二号鱼塘的排水闸口上了。现在水流不出去，塘子里的水眼看着就要漫过坝顶了！” 林毅眉头一皱，把手里的毛巾扔在脸盆架上。 “楚楚，去库房端一盆纯的野蜂蜜来。” 林毅回头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大壮，“拿上家伙，去后山。” 两人快步走出庄园大门。 大黄牛卧在草棚底下，听到动静，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地站起来跟在林毅身后。 黑龙早就窜出了院门，在前面探路。 走到二号鱼塘的坝头上，情况确实严峻。 水面比平时高出了一大截，浑浊的泥水翻滚着白沫，直往大坝边缘拍打。 排水的石闸口被三四根合抱粗的巨木死死卡住，周围全是冲下来的碎石块和枯树枝，水流只能从缝隙里勉强挤出去。 大壮急得直跳脚，脱了外头的褂子就想往水里扎。 “哥，俺下去把那木头拽上来！” 林毅一把薅住大壮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这秋水凉透骨，底下的淤泥有两米深，你跳下去直接就得抽筋沉底。” 大壮急得直跺脚。 他心里发慌，这不下去咋弄啊，总不能干瞪眼看着水漫过去吧！ 就在这时，林楚楚端着个大海碗跑了过来，碗里装着大半碗粘稠金黄的野蜂蜜。 熊二这憨货本来在后头慢慢悠悠地晃荡，一闻到蜂蜜的甜香味，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接冲到了大坝上。 林毅指了指水底下卡着的巨木，又指了指林楚楚手里的蜂蜜碗。 “熊二。下去把木头拔出来。只要你干的好，就给你吃好吃的。” 熊二顺着林毅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浑浊冰冷的水坑，又看了看蜂蜜，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熊掌捂着眼睛连连摇头。 它才不想大冷天去泡冷水澡。 林楚楚走上前，拿木勺子从碗里挑起一大块蜂蜜，递到熊二嘴边。 甜香直冲鼻孔。 熊二咽了一大口唾沫。 它暗自思量，这黄澄澄的蜜糖可真香，比后山那些酸涩的野果子好吃多了，下去游一圈换一碗蜜，这买卖不亏啊！ 熊二猛地站起身，放下熊掌，冲着水面发出一声震耳的吼声，庞大的身躯直接扑进了齐胸深的水潭里！ “扑通”一声。 泥水四溅。 熊二在水里狗刨着游到闸口处，两只粗壮的熊掌一把抱住那根最粗的红松巨木。 它憋足了劲，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哧的喘息声。 熊二借着水的浮力，猛地往上一拔。 那根卡在石缝里的巨木硬生生被它给拔出了大半截！ 但底下还有几块大石头死死卡着闸门的石槽，木头虽然松动了，水还是流不畅快。 “大黄，去把那石闸顶开！” 林毅转头冲着旁边的大黄牛下令。 大黄牛迈开沉重的四蹄，走到岸边的石闸操纵杆旁边。 这石闸是用整块青条石打造的，靠着旁边的杠杆石盘控制，现在被水底下的石头卡死，人力根本推不动。 大黄牛低下头，将暗金色的牛角精准地别在杠杆石盘的缝隙里。 它后腿在泥地上死死扎稳，脖颈一用力，猛地向上一挑！ “嘎啦啦——！” 一阵刺耳的石头摩擦声响起。 重达千斤的青石闸门，被大黄牛这股子蛮横的怪力硬生生顶开了一道两尺宽的大口子！ 水底下的压力瞬间得到释放，卡在闸口的几块大石头连同碎木头，顺着这道口子“轰”的一声全被冲刷到了下游！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 村民们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刘麻子在人群里跳得最高，手里拿着把铁锹直挥舞。 熊二拖着那根大木头爬上岸，浑身滴答着泥水，冻得直打哆嗦。 它把木头一扔，直接跑到林楚楚跟前，两只熊掌捧着那个大海碗，伸出大舌头呼啦呼啦地把一碗野蜂蜜舔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危机解除，大坝上的村民们开始清理剩下的杂物。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水位平稳下来的鱼塘，转头对大壮说：“带人把闸口的护坡再加固一下，铺一层水泥。这几天晚上派人盯着点水位。” 大壮连声应着，招呼老兵们去搬水泥袋子。 林毅看着水流平顺，带着几只神兽准备往回走。 他走到水洼子边上，正准备跨过去，突然停住了脚步。 水流退去后的浅滩烂泥里，有一块被冲刷出来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花纹，边缘极度锋利。 林毅快走两步，弯腰捡起一根粗树枝，在那黑影上敲了敲。 发出“梆梆”的硬壳声。 第887章 全家夜宴 那黑影在泥里微微一动，露出一个长满肉刺的粗壮脖颈。 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野生老鳖王！ 昨天晚上的山洪不仅冲下了木头，连带着把这只藏在深水底下的老鳖王也给冲到了浅滩上，结果水一退，它就被困在了烂泥坑里。 大壮拿着铁锹跑过来，看到这玩意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哥，这老王八怕是得有三十斤重吧！这壳子比咱家洗脸盆都大一圈！” 林毅没理他，直接伸手扣住老鳖的后壳边缘，单臂一发力，把这个沉甸甸的大家伙提溜了起来。 老鳖四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张开血盆大口想咬人，林毅手腕一翻，躲过了它的攻击。 “晚上加菜。”林毅提着老鳖，大步流星地往庄园走。 后山水库中央，那座耗时半个多月建成的红松木大水亭，今天终于彻底完工了。 这水亭子建在水面之上，八角飞檐，通体用的全是从老林子里伐下来的百年红松老料，散发着一股子天然的松脂香味。大壮带着人，顺着水底把后山那口紫玉温泉的暗管引进了亭子底部。 此刻，亭子里暖意融融，白色的水汽顺着木地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往上冒，人在里头坐着，一点都感觉不到深秋的寒意。 暮色四合，水亭子里点起了两盏明亮的防风马灯。 林楚楚围着蓝底白花的粗布围裙，站在大铜火锅前头忙活着。 那只三十斤重的老鳖王已经被处理干净，切成大块在滚水里焯过。 林毅拿出了一支百年野山参，现在他的空间里，百年老山参都已经泛滥成灾了，他切成薄片，连同老鳖肉一起扔进沸腾的骨汤里。 红红的炭火在铜锅底下烧得正旺，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变成了一种极其浓郁的奶白色。 老参的药香混着甲鱼特有的醇厚鲜味，在水亭子里弥漫开来，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苏晓月端着一盘切好的白菜叶子放在桌上。 李秀莲抱着宁宁，坐在铺了厚垫子的木椅上。 宁宁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木勺子，眼巴眼望地盯着铜锅，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沈佳宜怀里喂着小林铮，小家伙这会儿精神得很，两只小手不停地去抓沈佳宜的头发。 安安带着大白在亭子外头的木栈道上跑来跑去。 “大白，你慢点！别掉进水里啦！” 安安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着大白。 大白虽然体型大了不少，但在安安面前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大猫，伸着两只前爪在半空中乱扑腾，玩得不亦乐乎。 “开饭了！都过来坐好！” 林楚楚拿大木勺在锅里搅了搅，大声招呼。 林毅在主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粗瓷小碗。 大壮早就等不及了，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端起碗就让楚楚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连汤带肉的老参炖鳖。 他呼噜呼哧地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好家伙！这汤可真带劲！喝下去一团火顺着嗓子眼直往下滚！”大壮赞不绝口。 林毅夹了一块厚实的鳖裙边，放在苏晓月的碗里。 这裙边富含胶质，炖得软烂黏糊，是最滋补的好东西。 沈佳宜端起小碗，浅浅地喝了一口汤。 沈佳宜脸颊微红。 她心里泛起一丝波澜，这老参炖鳖真是大补之物，喝下去浑身发热，今晚怕是又得折腾半宿了。 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说说笑笑。 亭子外头，秋风微凉，吹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亭子里面，温泉的热气蒸腾，宛如仙境。 “爹！我也要吃大裙边！” 安安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踮着脚尖往锅里够。 林毅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分一小块扔给趴在桌子底下的大白。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当口。 一直趴在木亭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黑龙，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它没有发出叫声，但浑身的黑毛瞬间倒竖，一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水库对岸那片漆黑的老林子。 林毅夹菜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太熟悉黑龙的这个反应了。这不是普通的野兽靠近，这是遇到极度危险的目标才会有的姿态。 就在这时，对岸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 第888章 满池春色 林毅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盯着那道在树林子里乱晃的光柱。 这大黑天的，正经人家谁往深山老林里钻。 要是不管，这刚放进塘子里的鱼苗怕是得遭贼手了。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刹住，明天晚上指不定来多少人捞偏门呢。 “大壮，去瞧瞧。” 林毅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很平稳。 “别伤人，把人拎过来问问话就成。” 大壮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 这憨汉子瞪圆了眼睛。 这大半夜敢在下河村的地界上打手电筒，分明是没把他这安保大队长当盘菜！ 这要是让贼把鱼摸走了，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起头来！ “好嘞哥！俺这就去把这帮孙子揪出来！” 大壮抓起一根粗木棍子，迈开大长腿，顺着大坝的边沿就摸了过去。 黑龙原本想跟上，被林毅一个手势按在了原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对岸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叫唤声。 大壮一手提着两个半大黑小子，像拎小鸡崽子一样走了回来，后头还跟着个吓得直哆嗦的瘦高个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个大号的手电筒和几张破渔网。 “哥，是隔壁大龙屯的几个皮猴子。” 大壮把那三个半大孩子扔在泥地上，把手里的渔网往旁边一扔。 “这帮小兔崽子，拿着网兜想顺着排水沟捞大鱼呢！” 三个黑小子吓得缩成一团，最大的那个结结巴巴地开口。 “林老板……俺们错了……俺们就是瞧见白天捞了那么多大鱼，晚上想过来碰碰运气，弄两条回去给俺娘熬汤……” 他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林毅看着这几个浑身泥巴的半大孩子，叹了口气。 这穷山沟里的娃娃，一天到晚吃不上一口细粮，肚子里缺油水，看见活物自然眼馋。 可这大半夜的往深水塘边上凑，要是一脚踩空滑进水库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这要是不找个地方把他们拘起来，早晚得出人命。 “鱼我白天分给你们村了。偷摸摸地拿，那叫贼。” 林毅伸手从桌上的盆里抓起三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一人怀里塞了一个。 “大壮，把网没收了。人放回去。告诉大龙屯的村长，把自家的娃娃管好。” 几个孩子抱着热乎乎的馒头，千恩万谢地跑没影了。 夜深了。 水亭子里的残羹冷炙被撤了下去。 秋风吹过水库的水面，带起一阵阵凉意。 “走，去后院泡泡。” 林毅站起身，招呼着身边的几个女人。 忙活了一整天，浑身的骨头都有些发酸，这会儿泡个热乎澡最解乏。 西坡庄园后院那个封闭的天然紫玉温泉池子，早被围得严严实实。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头白色的水汽氤氲缭绕，连着地底下引上来的热泉水在池子里冒着细密的水泡，温度正舒服。 苏晓月和沈佳宜脱了外头的衣裳，只穿着轻薄的贴身单衣，顺着青石台阶慢慢走进了水里。 李秀莲领着石原里美和苍井明子跟在后头。 这几个女人自从服下了驻颜丹，身上的皮肉水灵得没有半点瑕疵，被这温热的紫水一泡，全透出一股子白净诱人的红晕。 水温刚刚好，把身上的乏气一点点地往外拔。 苏晓月靠在平滑的岩石上，撩起一捧热水浇在肩膀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 这神仙一样的日子，以前在知青点里挨饿受冻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 要是没有林毅在外头顶着风雨，她现在指不定过着什么苦日子呢。 沈佳宜坐在旁边的一块圆润石头上，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 水面上的白汽把她的脸熏得透红。 她伸手拂开眼前的几缕湿头发，看着对面的林毅。 “毅子，今天大壮抓回来的那几个小子，你给他们馒头放走了，不怕他们明天夜里再喊了大人来？” 沈佳宜在大院里长大，见惯了那些贪心不足的人。 她觉着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有时候给脸不要脸的人多得很。 林毅靠在水池子深处，两只胳膊搭在石沿上。 泉水在胸口打着转，温热的感觉顺着皮肤钻进去，解乏得很。 “几个半大小子，肚子里没食，偷鱼也是为了家里那口锅。” 林毅吸了口气，语气很慢。 “真要是打断了腿送去派出所，大龙屯那边几十户人家全得结仇。” 这村里的事情，不是单靠硬碰硬就能办妥的。 做事留一线，也是为了把自家的篱笆扎紧实了。 李秀莲拿木瓢舀起水，小心地倒在宁宁身上。 小丫头在浅水边拍着水花，笑得停不下来。 李秀莲抿了抿嘴角。 她是个容易知足的人，看着自家汉子在外头把事情一件件摆平，心里踏实得很。 要是当初留在老屋里守寡，哪能有今天这天天泡神仙水、吃大肥肉的舒坦日子。 石原里美和苍井明子跪在水池边的木板上，一人拿了一块软布，动作很轻地给林毅擦拭后背上的尘土。 两个日本姑娘自打进了这庄园，做事向来小心。 里美看着眼前这宽厚的背梁，觉得这个中国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在东京那些有钱的老板，个个都端着架子，动不动就训斥人。 可在这里，林毅连对村里的小毛贼都留着余地，这宅院里头的规矩虽然严，但从不胡乱作践人。 苍井明子把水布浸湿，重新拧了个半干。 “林桑，村东头那所希望小学的砖墙，今天下午好像已经砌到窗台那么高了。” 明子说话的声音细细的。 “我从工棚路过，看见好多小孩子趴在木栅栏外面看，一个个伸着脖子，可想进去念书了。” 苏晓月听见这话，转过头来笑了笑。 “可不是嘛。安安今天还在家里念叨呢，问她的新学堂什么时候能把大黑板挂上去。” 苏晓月顿了顿，往林毅身边挪了半步。 “毅子，学校的地基和墙虽然用的是好砖，但后头的门窗和课桌，你真打算全用后山的红松木来打？大壮今天还跟我嘀咕，说那红松木拉去省城能卖大价钱，给娃娃们当桌子糟蹋了。” “大壮那是死脑筋。钱放在账上就是个数字，换不成好东西，哪天风向变了也是废纸一张。” 林毅揉了揉肩膀，神色很稳。 “咱们在这村里立足，不能光让大家伙儿看着咱们吃肉。红星厂能招几百号人，但管不了娃娃们的将来。把学校盖成全县最好的，娃娃们念了书，长大了才能守得住这片基业。这叫把根扎深。” 沈佳宜点了点头，赞同这说法。 “我在京城见得多，那些百年大家族，没有哪个是不重教育的。咱们在这山沟里，底子薄，更得把第一代人的底子打结实了。” 水池里热气腾腾。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 安安在池子边玩累了，光着小身子爬上岸，被林楚楚拿大浴巾一把裹住，抱回里屋睡觉去了。 林毅在水里泡透了身子，站起来迈上石阶。 大毛巾往腰上一围，刚把外头那件灰呢子大褂披上。 “笃、笃、笃！” 前院的大门上突然传来急促的木头撞击声。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 林毅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半夜的来敲庄园的大铁门，肯定不是小事。 第889章 定下教育大计 林毅把大衣的带子系好，大步穿过走廊往前院走。 大壮披着件棉坎肩，手里拎着一根生铁棍子，已经快步走到了大门口。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头敲什么门！”大壮拉开门缝，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外头站着的是赵二叔，后头还跟着红星厂的财务王丽。 赵二叔冻得直吸溜鼻涕，手里拿着个油布包。 “大壮，快把门拉开！省城的大卡车把最后一笔鱼款全给结清送过来了！王会计连夜把总账盘了出来，有天大的喜事要跟林老板当面念叨！” 林毅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二叔，进屋说话，外头风凉。” 林毅伸手把两扇门推开。 几个人踩着青石板进了堂屋。 屋里的地龙还带着微热，八仙桌上的罩子灯被点亮了，黄澄澄的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王丽把那本厚厚的红皮账本放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了算盘。 她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声清脆地响成一片。 王丽吸了口气，把额前的碎头发往后捋了捋。 “老板，账全平了！” 王丽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按在账本的最后一页上。 “二道河子水库的第一网鱼，加上深水塘那批老鳖和紫玉矿泉水的回款，扣除修大坝垫付的水泥钱、工人工资，还有村西头厂房新买的两台封口机……咱们村集体的公账上，还结余了整整三十万现金！” 三十万现金！ 在八十年代初，这笔钱堆在桌上能像座小山。 赵二叔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手里的旱烟袋锅子直哆嗦，烟沫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发觉。 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生产队底子最厚的时候，账面上也没见过超过五千块钱的现洋。 如今三十万这个数字砸在脑门上，震得他耳朵里嗡嗡直响。 赵二叔抹了把脸。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啊！有了这笔钱，全村人就算三年不下地，天天吃白面馒头也够了。 可这钱要是分得不合适，村里那几百户人家非得争破了头，甚至得闹出人命来不可。 “毅子啊……”赵二叔把烟袋杆子往桌沿上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 “这钱……按公社的老理儿，是不是得拿出个大头来，按人口给各家各户分红？一家哪怕分个三百五百的，全村的腰杆子都能挺得直直的，走到县城里都能横着走。” 赵雨墨坐在对面，摇了摇头。 “二叔，这钱不能分。分下去，大家伙儿也就是买两斤肉、扯几尺洋布做身衣裳，过个半年一年，钱花光了，村里还是那个穷山村。咱们现在的人造革厂和矿泉水厂正是要扩大规模的时候，按我的想法，把这三十万全投进新车间，再买四台大货车，咱们的运力就能翻番。” 两个人的意见当场就岔开了。 赵二叔觉得实惠在手最稳妥，赵雨墨想着把商业盘子做大。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几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毅身上。 林毅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摆弄着那个空茶杯。 他没有急着表态，眼神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如果按照赵二叔的法子把钱分了，那就是小农意识，虽然能落个一时的好名声，但改变不了根本。 要是全听赵雨墨的把钱压进车间，虽然能赚更多的钱，但村民们看不见长远的摸得着的好处，难免会觉得这厂子只是林家自个儿的摇钱树，心气儿就散了。 林毅把茶杯往桌子中间一推。 “这三十万，一分钱都不分给个人，也不投进厂房。” 赵二叔和赵雨墨都愣住了。 “那……那这钱拿来干啥？”赵二叔眨了眨眼睛。 “全投进村东头那所希望小学。” 林毅伸手比划了一下。 “之前地基虽然打好了，砖墙也砌了一半，但那是按普通乡村小学的标准盖的。现在有了这笔钱，把标准全给我推倒重来。” 林毅看着赵二叔，语气很平稳。 “学校的地皮再扩三亩，操场全部铺上压实的水磨石地面，不准留泥坑。六间教室的大梁全用老林子里风干了五年的硬红松，不准掺一根杂木。窗户全装双层的大玻璃，冬天冷风钻不进来。” 王丽在旁边听得心惊，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 “老板，要是这么盖，光是木料和玻璃就得花去七八万啊。” “不止这些。” 林毅接着说道。 “从后山引一条地暖暗管进教室，冬天让孩子们脱了棉袄也能在屋里写字。后头建一栋二层的小红楼当老师的宿舍，带独立的冲水卫生间。剩下的钱，在县里和省城的各大师范学校挂牌招聘，只要肯来咱们下河村教书的优秀老师，每人每月工资开八十块，外加一天三顿细粮肉食全包，干满五年，村里给批宅基地盖新砖房！” 月薪八十块！ 在普通公办老师一个月拿三十来块钱工资的年代，这待遇简直能把省城重点小学的骨干老师给硬生生砸过来。 赵二叔听得张大了嘴巴，嘴里的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老头子直勾勾地看着林毅，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原本以为林毅是个会赚钱的精明生意人，却没想到这年轻人的胸怀里装的，竟然是这子孙后代几十年的长远生计。 在这个普遍看重眼前几块钱分红的穷年头，能舍得把三十万巨款砸进连个铜板响声都收不回来的小学堂里，这得是多大的格局！ 赵二叔站起身，把那根旱烟袋死死攥在手里，冲着林毅重重地点了点头。 “毅子……二叔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是彻底服了你。把后代教明白了，咱们下河村才算真正翻了身！这事儿明儿个开全村大会，谁要是敢放半个屁说不乐意，老子拿拐杖敲碎他的门牙！” 赵雨墨也笑了，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行，既然大老板发了话，我明天一早去省教育厅和建工局跑手续，把这图纸按省重点小学的规格重新报批。” 林毅点了点头，看着王丽把账本重新锁进皮包。 下河村这艘大船，算是真正把压舱石给放稳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马达声。 车灯的光束穿透了窗户纸，紧接着是一个老兵急匆匆的喊声。 “老板！省城的加急挂号信，从北京转过来的！” 第890章 大白掌毙恶山獾 信封是用牛皮纸糊的，角上盖着鲜红的公章。 那送信的老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门上的热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毅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信封，随手撕开了火漆印。 信纸展开，里头是熟悉的刚劲字迹。 那是北京老首长托人转过来的条子，上头写得明白，只要下河村的校舍硬件能跟省城重点小学平起平坐，京城和省里头就能特批两位退下来的特级老教师进村支教。 林毅把信纸叠好塞进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赵二叔。 “二叔，进老黑沟，挑最好的红松风倒木。” 林毅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那山沟子深处的老树被风刮倒了几十年，树脂全凝在木芯里了，拿来打成课桌，防虫防潮，一百年都糟不烂的。” 赵二叔砸吧了一下嘴。 老头子心里亮堂得很。 这红松木在关东被称为木中之王，做家具那是顶尖的料子，拿这么金贵的木头给泥腿子娃娃打桌凳，全县也就林毅有这个气魄了。 “成！老黑沟路险，让大壮多带几把大锯，咱们村的汉子有的是力气！” 第二天大清早，山风吹得树叶沙沙直响。 晨雾还没散透，老黑沟的岔路口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林毅穿着件结实的藏青色粗布褂子走在最前头，手里提着把锋利的开山斧。 大壮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一柄两人合拉的大号快锯，腰里别着铁楔子，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黑龙在林子边缘来回溜达，耳朵竖得笔直，不时拿鼻子嗅着地面的枯枝烂叶。 而在队伍正中间，安安身上套着那件鲜艳的小红坎肩，两条小细腿叉开，稳稳当当地骑在大白的背上。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如今长得跟牛犊子差不多粗壮，四条腿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结实的硬土上，生怕晃着背上的小主人。 安安手里握着根剥了皮的细柳条，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大白，走稳当点！今儿个咱们是进山巡逻的，要是瞧见坏兔子，一口给它按住！” 大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拿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安安垂下来的小皮靴，算是应了声。 这老黑沟是长白山的支脉深处。 常年不见天日，地上的腐殖土积了半尺厚，走在上头软绵绵的。 所谓的风倒木，就是那些在山洪或者暴风里自然折断的老树，在山林里风吹日晒了几十年，水分早风干了，木质紧密得跟石头差不多。 林毅在一处陡峭的山坳子前停下脚步。 前头的背阴坡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根合抱粗的巨型红松干子。 树皮早就脱落干净了，露出来的红褐色木芯泛着油润的光泽，连个虫眼都瞧不见。 “就这一片了。” 林毅用斧背在一根红松干上用力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硬响。 “大壮，把锯子架上，就顺着这道墨线锯，只要中间没有结疤的净料。” 大壮放下大锯，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泥土。 “好嘞哥！这料子硬气，锯开来满山都是松香味儿！” 大壮甩开膀子拉动大锯，木屑像雪片一样往下落。 安安坐在大白背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拍了拍虎脖子。 “大白，咱们去旁边摘点野草莓，大姑说后山的红果子熟透了呢。” 大白听话地迈开步子，载着安安挪到了二十步开外的一处向阳岩石边上。 岩石下头长着几簇野生的红果子。 安安从小虎背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掐果蒂。 就在这时候，岩石上方的一堆枯黄荆棘丛突然动了一下。 没有风，树叶子却晃得厉害。 黑龙原本在几十米外的溪水边喝水，这时候猛地抬起大脑袋，身上的黑毛瞬间竖立起来！ 荆棘丛猛然被撕开。 一头足有半大野猪大小的恶兽直接从石梁上蹿了下来！ 那是老林子里的恶霸——变异大山獾。 这东西长着尖嘴獠牙，浑身披着钢针似的黑灰硬毛，两只前爪跟铁钩子一样长，平时最喜偷袭落单的小牲口，凶残得很。 山獾通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蹲在地上的安安，四脚发力，直扑小丫头的后脑勺！ 安安愣住了。 小丫头转过头，小脸蛋上满是茫然。 “吼——！” 一声稚嫩却带着纯正猛兽气息的咆哮，在山坳里猛烈炸开！ 大白没有半分迟疑。 它那庞大的白色身躯完全挡在了安安身前，两只粗壮的后爪在冻土上蹬出两个深坑。 白影一闪。 大白迎着扑来的山獾高高跃起，一只厚实如铁板的前掌带起一阵劲风，居高临下地抡了过去！ “砰！” 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开。 大白的掌力何等沉重，这一记结结实实的拍击，当场打在山獾的脑门正中。 那头凶恶的山獾连叫唤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脑袋被硬生生拍进了泥土里，脖颈软绵绵地折断，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弹了。 大白落在地上，抖了抖前爪上的脏血，水蓝色的眼睛里凶光还未褪去。 它转过身，小步跑到安安跟前，低下头拿鼻尖轻轻顶了顶安安的小手，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安安回过神来，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但小丫头骨子里带着林家的泼辣劲儿，不仅没哭，反倒伸出两只小手抱住了大白的脖子。 “大白好厉害！” 安安从小坎肩的兜里掏出一根用油纸包着的冻干野猪肉条，直接塞进了大白的嘴里。 “给你吃大肉条！你打死了大坏蛋，你是最好的大老虎！” 大白咽下肉条，高兴地甩起粗尾巴，嘴边的毛全蹭在安安脸上。 林毅拎着斧头快步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毙命的山獾。 他伸手摸了摸大白头顶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王”字毛纹。 这头在灵泉水滋养下长大的白虎，终究是在这场意外里，真正亮出了属于森林霸主的獠牙。 “大壮，把这獾子皮剥了带回去。” 林毅看了看地上倒着的几根巨木，语气平静。 “木头备足了，叫上熊二，准备拖回村里开工。” 第891章 安安监工小皮鞭 西坡庄园后院的大木工棚里，这几天可以说是热火朝天。 十几个从周边村屯请来的老木匠，手里拿着推刨、凿子和墨斗，满头大汗地在长条木凳前忙碌着。 院子正中间，几十根从老黑沟运下来的优质红松大料整齐码放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松木清香。 熊二成了力气最大的苦力。 这四米高的黑瞎子，肩膀上扛着一根两百斤重的方木，迈着笨拙的步子在棚子内外来回穿梭。 每放下两根木头，它就颠颠地跑到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瞅着里头正煮着的香甜大红薯。 林兰腰里系着蓝布围裙走出来，拿大铜勺敲了一下熊二伸过来的大熊掌。 “去去去，把后头那几根粗木桩搬齐整了再来吃，少偷懒！” 熊二咧开大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低吼声。 它抹了一把脸上的木屑。 这大木头虽然死沉，但只要干完活能吃上两大盆热腾腾的甜红薯，多搬几趟也不算亏本。 大棚最里头，林毅正亲自握着一把细窄的开孔凿子。 他面前摆着一张刚刚成型的双人课桌框架。 桌面足有两指厚，通体红褐色，木纹如同水波一样细腻平滑。 整张桌子没有用一颗铁钉，所有的连接处，全是用传统的燕尾榫和抱肩榫咬合在一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孙师傅停下手里的推刨，凑过来仔细端详着接口处。 孙师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干了四十多年木工活，走街串巷给有钱人家打过无数硬木家具，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舍得拿这种做寿材的大红松净料，全手工雕凿榫卯来做学校的课桌。 “林老板，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这接口严丝合缝的，连张薄纸片都插不进去啊。” 孙师傅揉了揉发酸的老腰，忍不住开口感叹。 “就是……就是太费工了些。城里学校那些铁皮焊的桌子，一天能出几十套。咱们这么一凿一刨的，一套桌椅就得耗上两个壮劳力大半天功夫呢。” 林毅把手里的凿子放在桌角，拿细砂纸在桌角边缘轻轻打磨。 “铁皮桌子天冷了冰手，钉子锈了还容易挂烂娃娃们的棉袄。这红松桌椅打成了，倒角全磨成圆润的弧度，别说用几年，就算下河村换了三代学生，这桌子也散不了架。” 林毅拿起旁边的粗茶缸子喝了口水。 “给孩子们用的物件，不能算经济账。做踏实了，心才能安。” 孙师傅听了这话，肃然起敬。 他不再言语，弯下腰抓起推刨，手底下的推刨推得又平又稳，木花如薄雪般飞扬。 棚子外头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小脚步声。 安安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的柳条小枝子，迈着小方步走了进来。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蓝色小褂，头上扎着红头绳，胸前挂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小斜挎包。 大白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几乎比安安高出半头，步履沉稳。 “检查作业啦！都认真干活，不许打瞌睡！” 安安板着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学着林毅平日巡视工地的神态，背着两只小手在木工台之间溜达。 几个年轻的木工徒弟看见安安这副模样，全都咧着嘴笑了起来。 安安走到孙师傅的木台子前，伸出小手在刨光了的红松木板上摸了摸。 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手。 小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伸手从小挎包里掏出两块用红蓝条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垫着脚尖放在孙师傅的推刨旁边。 “孙爷爷辛苦啦，这是大队长的犒赏，吃了糖手就不酸啦。” 安安奶声奶气地说着，还不忘拿柳条在木凳腿上敲了两下，以示威严。 孙师傅看着桌上那两颗奶香味浓郁的精细奶糖，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大白兔在公社小卖部那是稀罕物，得凭票才能买到一小包，这小千金竟然大大方方地给工人们分发。 “哎，谢谢安安大小姐，老头子我今天拼了这副老骨头，也得多刨出两张光滑桌面来！” 巡视了一圈，安安小挎包里的几十块奶糖全分了个干净。 连趴在墙根打呼噜的熊二，也分到了半块包着糖纸的硬糖块，高兴得两只大熊掌合在胸前直作揖。 到了下工的时辰，院子里整整齐齐码放出了五十套打磨完毕的双人课桌椅。 夕阳斜斜地照在红松木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蜜色光晕，散发着沉静好闻的树脂清香。 赵雨墨拿着文件夹快步从院外走进来，额角挂着汗珠。 “毅子，两百套桌椅的指标算是彻底超额拿下了。另外，王县长那边派车送来了加急口信。” 赵雨墨吸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书递过去。 “省城退下来的特级老校长严先生，带着两位大学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已经坐着县里的吉普车进村了，车头刚过二道河子大桥！” 第892章 王县长引荐老教授 林毅接过那份文书，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这省城来的名师可是金贵得很。 要是招待不周，人家心里不痛快转身走了，村里娃娃们的学业就得耽误大半年。 他把文书折好，揣进粗布褂子的兜里。 新学堂的红砖墙才刚砌了一半，门窗都没装，起码还得个把月才能彻底完工。 这会儿把人接来，吃住是个大问题。 要是安排在村里那些旧土坯房里，这帮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恐怕连三天都熬不住。 “大壮，去大门外头迎一迎。” 林毅回头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刚从灶房里走出来的苏晓月。 “晓月，村东头新学堂还没盖好，你带楚楚去后院西边那排刚建好的备用砖房收拾一下。被褥全换新的，把后山引下来的热泉水管子给通上。这几位老师，先安置在咱们庄园旁边住着。” 苏晓月点点头，随手把围裙解了下来。 她知道轻重缓急，这教书育人的先生到了下河村，那就得当成最尊贵的客人供着。要是连个舒坦的住处都安排不明白，这下河村的脸面也挂不住。 “我这就去，屋子都是亮堂的，扫扫灰就能住人。”苏晓月叫上林楚楚，快步往后院走去。 没过几分钟，外头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动静。 林毅迈过高高的门槛，迎了出去。 王县长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正拉开车门。 一个满头白发、身子骨有些清瘦的老头慢慢从车里钻了出来。 老头戴着副黑框老花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藏青色外套，手里提着个磨破了皮的黑皮包。 这人就是省城退下来的特级校长严先生。 后座上跟着下来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一个叫乔乔，一个叫刘梅。 两人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帆布行李卷，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乔乔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她心里头直打鼓。 来之前听人说这红旗县的乡下全是泥坑草房，连个干净的茅厕都找不见，这日子可怎么熬？ 要是真那么苦，她宁可回去挨处分，也不在这山沟沟里受活罪。 “林村长，我可是把这三位大佛给你安全送到了。” 王县长笑着走上台阶，拉着林毅的手介绍。 “严老先生在省城教了一辈子书，听我说咱们下河村要自个儿出资盖全县最好的小学，老先生二话不说，推了省里的返聘，非要下来看看。这两位是师范刚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主动要求来支教的。” 林毅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严老先生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严老先生能来下河村，是这帮泥腿子娃娃们的福气。这一路山路颠簸，受累了。” 严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毅身上打量了一番。 这年轻人没有半点暴发户的做派，说话透着股子沉稳的实在劲儿。 “林村长客气了，教书育人本就是分内的事。我只盼着娃娃们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学堂，踏踏实实认几个字。”老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学堂还在收尾，暂时委屈各位在备用宿舍歇脚了。” 林毅没多啰嗦，亲自帮着拎起严老先生的皮包，领着三人往庄园西侧的一排红砖房走去。 乔乔和刘梅提着行李，跟在后头。 走到那排红砖房前，两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房子墙面砌得整整齐齐，窗户上安着明晃晃的双层大玻璃，门前还铺着干净的青石板。 林毅推开其中一间房门。 屋里头宽敞明亮，墙壁刷得雪白。 靠墙摆着两张崭新的实木单人床，上头铺着苏晓月刚抱来的厚实棉被。 屋角甚至还隔出了一个单独的卫生间，装了冲水蹲便器。 最让人舒坦的是，一进屋，一股子暖烘烘的热气就迎面扑来，把人身上的寒气瞬间驱散了。 严老先生走到窗台底下，伸手摸了摸那排接着后山温泉水的铁管子。 铁管子烫手，热流源源不断。 老先生眼眶红了。 他去过不少乡下小学，老师们大冬天只能缩在漏风的破庙里烧树枝取暖，手冻得连粉笔都捏不住。 这林村长能给素不相识的教书人备下这么暖和的屋子，这是真把教育当成了天大的事。 “严老，学堂的桌椅我都亲自盯着打好了，全是没结疤的红松实木。” 林毅站在门边，声音平和。 “这阵子大伙儿就先住这儿。你们的伙食，由庄园里的大食堂全包了。顿顿细粮，肉食管够。你们只要把心思全放在娃娃们的功课上，剩下的事，林家全兜着。” 听到“肉食管够”，乔乔和刘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在城里，买肉都得掐着肉票算计着吃。这林村长竟然敢下这么大的海口？ 王县长在旁边笑了起来，拍了拍严老先生的后背。 “严老，您就踏实住下吧。林村长说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下河村的日子，保准比省城过得还舒坦。” 林毅没再打扰他们归置行李，转身退出了屋子。 外头的秋风吹在脸上，透着清爽。 他看着正在院子里给大白喂肉条的安安，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几位真才实学的老师，下河村这帮野惯了的娃娃，也该收收心，好好学学规矩了。 第893章 省城名师 日头顺着西山的梁子往下落，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金红。 下河村的老树枝丫在风里轻轻晃悠着，几只归巢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唤。 后院的大食堂里，这会儿正热气腾腾。 李秀莲腰里系着蓝底白花的围裙，手里拿着个大铁勺，正在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翻搅。 锅里炖着自家散养的肥走地鸡，里头配着后山采来的新鲜榛蘑。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混着野山菌的鲜气，顺着窗户缝往外直飘。 旁边的一口大锅里，排骨炖着白菜和手打的宽粉条，汤汁熬得浓稠透亮。 林楚楚站在案板前头，两只手麻利地揉着一块发好的白面团，擀成一张张大圆饼，刷上熟猪油和葱花，扔进烧热的平底锅里。“刺啦”一声，油香四溢。 “楚楚，那热油大饼多烙几张。城里来的老师一路颠簸，肚子里肯定没食了。” 李秀莲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笑着叮嘱。 “晓得啦，秀莲姐。我这饼烙得外酥里软，保准他们爱吃。”林楚楚拿锅铲翻了个面，饼皮已经变得金黄酥脆。 食堂前头的长条木桌擦得干干净净。 严老先生带着乔乔和刘梅，跟着大壮走进了食堂。 三个城里人刚一进门，就被这扑鼻的饭菜香味给震住了。 刘梅咽了口唾沫。 她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在城里配给制，半个月都难得见着一回荤腥。 她本以为下乡支教天天得啃硬窝窝头就咸菜，没想到这村里竟然拿大铁盆装肉！早知道条件这么好，她来的时候就不带那两罐子发酸的咸萝卜了。 “严老先生，两位老师，快请坐。” 苏晓月端着一摞干净的白瓷碗走过来，温婉地招呼着。 大壮力气大，一手端着一个装满菜的大铁盆，“咣当”一声搁在桌上，惹得桌子都晃了一下。 “老师们敞开了吃！俺们村里没啥精细菜，就是肉多量大管饱！”大壮咧开大嘴，笑得憨厚。 乔乔和刘梅看着面前那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小鸡炖蘑菇，金黄的鸡皮和吸饱了汤汁的蘑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眼睛都直了。 林毅从里间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干净的酒瓶子。 他在严老先生旁边坐下，顺手给老先生倒了一小杯酒。 “自家后山酿的紫玉果酒，度数不高，活血暖身子的。”林毅把酒杯推过去，“严老，尝尝下河村的粗茶淡饭。” 严老先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没有半点辛辣，反而带着一股清甜甘冽的果香，顺着食道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老先生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弹牙，鲜得让人直砸吧嘴。 “林村长，这饭菜太丰盛了。” 严老先生放下筷子，看着林毅，语气里透着几分认真。 “这年头大伙儿日子都不宽裕，你们能下这么大本钱招待我们，这情分我领了。你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下河村的学堂，我一定管到底。” “严老言重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先生。” 林毅拿起筷子夹了块粉条。 “娃娃们野惯了，规矩少。以后进了学堂，该打手心就打手心，不用顾忌村里人的面子。” 乔乔和刘梅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矜持了。 两人一人拿着半张热油大饼，夹着排骨上的软肉，吃得满嘴流油。 这种大口吃肉的痛快感，彻底把她们来时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忐忑给冲刷干净了。 吃过晚饭，夜色沉了下来。 乔乔和刘梅回到了那间暖烘烘的红砖宿舍里。 屋子里的地热管道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两人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盘腿坐在厚实柔软的棉被上。 刘梅拿起桌上那个装满紫玉矿泉水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清凉甘甜的水顺着嗓子下去，白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刘梅抬起头。 她这会儿心里踏实极了。 这哪里是被发配山区受苦，这简直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有这么好的住宿条件，顿顿吃大肉，还有一个明事理、出手阔绰的村长。 这好差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要是错过了，非得后悔一辈子不可。 “乔乔，这下河村可真不一般。” 刘梅放下水瓶，眼睛亮晶晶的。 “你摸摸这被子，全是新弹的棉花，一点霉味都没有。还有那林村长，说话办事稳当得很，连王县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乔乔也点点头，从帆布包里翻出信纸和钢笔。 “我原先还怕在乡下熬不住呢。现在看来，咱们是走运了。” 乔乔把信纸摊在桌上，拧开钢笔帽。 “我得赶紧给师范学校里的那几个好姐妹写封信。告诉她们这里条件有多好，让她们毕业了也赶紧申请来这儿支教。晚了怕是连名额都抢不到了。” 窗外，一轮明亮的下弦月挂在树梢上。 微风吹过庄园的青砖院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几个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就这么在一顿喷香的炖肉和暖和的热炕头里，彻彻底底地把心安在了这片黑土地上。 下河村的教育根基，在这安宁的夜色中，算是稳稳当当地扎下去了。 第894章 落成典礼 下河村的教育根基，在这安宁的夜色中，算是稳稳当当地扎下去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 村东头那片新盖的校舍算是彻底收拾利索了。 红砖墙、大玻璃窗、水磨石的操场，还有一栋两层高的教师小楼。 这阵势，别说放在下河村，就是搁在红旗县城里，那也是头一份的气派。 今天是“下河村希望小学”正式挂牌落成的日子。 大清早，整个下河村就跟过年似的炸了锅。 村里的大喇叭放着喜庆的步步高，乡亲们全都穿上了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新衣裳，扶老携幼地往村东头涌。 操场上，两百多个娃娃穿着崭新的蓝白相间粗布校服，排成一个个方块队。 这些校服是苏晓月带着村里几个针线好的媳妇，连夜赶制出来的。 娃娃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胸前挂着红领巾，小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里全是亮光。 这可比之前村里的那个破学校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林毅今天换了件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站在主席台正中间。 他身边站着王县长，还有专门从县教育局请来的几位领导。 严老校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藏青色中山装，站在另一边，眼眶微微发红。 “林村长，你这可是给咱们全县长了脸啊！” 王县长拍了拍林毅的肩膀，看着底下那群朝气蓬勃的孩子，满脸感慨。 “这校舍盖得，比县里的一中还要结实。教育局那边已经批下来了，以后你们下河村小学的教材和教学用具，全由县里免费足额下发。这补贴，我亲自给你盯紧了。” 王县长顿了顿。 他这会儿是打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 自己掏腰包盖学校，还请来了省城的名师。 这等魄力，他自认做不到。 这下河村在林毅手里，迟早要一飞冲天。 这政绩算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多谢王县长支持。” 林毅微微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县里的补贴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名分。 有了官方的认可，这所学校就成了正规军，以后不管是扩建还是招生，底气都足。 大黄牛今天没被派去拉石头。 它脖子上戴着朵大红花，稳稳当当地卧在校门外头的那棵老榆树底下，像尊守门的铁塔。 黑龙则趴在主席台侧面的台阶上，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下面，进行升国旗仪式！” 严老校长走到麦克风前，沙哑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极其郑重地捧着五星红旗走向旗杆。 底下的孩子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安安站在一年级队伍的最前头，小手紧紧拽着胸前的红领巾，小胸脯挺得老高。 就在这时候。 “嗖——！” 一道金色的影子突然从旁边一棵白杨树上窜了下来。 悟空这泼猴，今天也穿了件红小坎肩。 它本来蹲在树上看着底下的热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它瞅见那些小娃娃脖子上都系着块红布条，觉得稀奇。 悟空几个起落，直接窜到了刘小胖跟前。 刘小胖正仰着脖子等升旗呢，冷不丁被一双毛爪子扯住了胸前的红领巾。 “哎哟！” 小胖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红领巾就被悟空极其麻利地解了下来。 悟空拿着红领巾，三两下系在自己的脖子上，还学着娃娃们的样子整理了一下。 “吱吱！” 它得意地叫了两声，还没等大伙儿缓过神来。 这猴子后腿猛地一蹬。 “嗖”的一下，直接窜上了那根高高的木头旗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穿着红坎肩、戴着红领巾的猴子，像个小毛球一样，几下就爬到了旗杆最顶端。 它蹲在旗杆顶上的滑轮旁边，两只前爪竟然学着升旗手的样子，规规矩矩地举在脑门上，摆出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敬礼姿势！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 整个操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乡亲们笑得前仰后合，连王县长和几个县里领导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直乐。 安安在队伍里急得直跳脚。 “死猴子！快下来！你抢了小胖的红领巾！那是少先队员才能戴的！” 小丫头气得小脸通红。 这猴子真是太气人了！今天可是她当大姐头的好日子，它竟然跑出来抢风头！等回家非得让爹扣它的花生米不可！ 林毅看着旗杆上的悟空，嘴角扯了扯。 他没去呵斥，这畜生也是凑个热闹。 他走上前，冲着门外的大黄牛打了个手势。 “哞——！” 大黄牛心领神会，仰起硕大的脑袋，发出一声极其悠长、震动山谷的长哞。 这一声牛吼，压过了全场的笑声。 悟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顺着旗杆出溜下来，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里，跑回庄园去了。 严老校长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组织升旗。 伴随着激昂的国歌声，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下河村希望小学，在这一片欢腾和笑闹声中，正式落成挂牌。 第895章 插班刺头起刺儿 学校落成的热闹劲儿还没散透，第二天一早，希望小学就迎来了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这次除了下河村本村的娃娃，周边大龙屯、上沟村等五个村子的孩子也都转到了这里。一共两百多号人，把六间大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林毅没去送安安，他一大早就去了村西头的人造革厂看新设备的调试。 大壮开着吉普车，顺道把安安和宁宁，还有小宝一起捎到了学校门口。 “安安，在学校里听先生的话，别调皮捣蛋啊！”大壮降下车窗，冲着背着小书包的安安喊了一嗓子。 安安挥了挥小手。 “知道啦大壮叔！我是大姐头，我会管好他们的！” 小丫头大摇大摆地领着两个小跟班走进了大铁门。 上午的课倒也算安稳。 严老先生教规矩严，底下的娃娃们虽然野惯了，但也知道这老先生手里的戒尺不好惹。 到了中午放饭的时辰。 这是下河村小学最吸引人的地方——中午管一顿饱饭。 食堂是用两间大教室打通改的。 这会儿，几个食堂大妈正站在几个大铝盆后头，拿着大铁勺给孩子们打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伙食极好。 白花花的大米饭，配着一大盆白菜炖粉条，最里头那盆，是实打实的红烧野猪肉块。 孩子们拿着自家带的铝饭盒，排成两排。 刘小胖作为安安的“前锋大将”，极其尽职地站在安安前头排队。 小宝和宁宁跟在安安后头。 就在安安马上就要排到打饭窗口的时候。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个穿着灰布褂子、个头明显比一年级孩子高出一大截的半大小子，大摇大摆地从旁边插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的男孩，叫李铁柱。 他是大龙屯那边刚转过来的插班生，也是大龙屯以前那个恶霸“龙老大”的远房侄子。 这李铁柱在大龙屯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惯了，到了新学校，自然也不把这些小娃娃放在眼里。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刘小胖。 “滚一边去！老子饿了，先打饭！” 刘小胖被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 小胖这会儿心里也是有点发虚。 这李铁柱看着比他高半个头，胳膊比他粗一圈，真要是打起来，他肯定吃亏。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安，咬了咬牙。 “你凭啥插队！安安大姐头还排着呢！” 李铁柱不屑地嗤笑一声。 “什么狗屁大姐头。在这儿，老子就是老大！” 他说着，伸手就去抢旁边小宝手里那只崭新的铝制饭盒。 小宝吓得死死抱住饭盒，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给我松手！拿个破饭盒当宝贝！”李铁柱用力一拽，小宝直接被拽得摔在了地上，饭盒也被抢了过去。 宁宁在旁边吓得往安安身后躲。 安安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看着摔在地上的小宝，又看了看嚣张的李铁柱。 小丫头不仅没哭，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反而冒出一股子极冷的火气。 这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这学校里谁还听她这大姐头的话！ 爹说过，遇到不讲理的，就得比他更不讲理。 安安从小书包的侧兜里，抽出了那把磨得光滑的小木剑。 “把饭盒还给小宝！” 安安上前一步，木剑的剑尖直接指着李铁柱的鼻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不容商量的硬气。 李铁柱看着这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丫头，哈哈大笑。 “就凭你个小毛丫头？还拿根破木棍吓唬我？我今天就不还，你能拿我怎么着！” 他扬起手，作势要打安安。 周围的小孩全都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食堂大妈在打饭窗口里头看见这动静，赶紧放下勺子跑出来。 严老校长这会儿也从教师食堂端着饭碗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这多村合校，最怕的就是村与村之间的娃娃抱团欺生。 这股子歪风邪气要是第一天压不下去，以后的校风就彻底毁了。 但他没急着上前阻止。 他想看看，这个林毅教出来的闺女，到底有几分她爹的胆识。 第896章 降服李铁柱 李铁柱那粗壮的胳膊高高扬起，蒲扇大的巴掌眼看就要呼到安安白嫩的小脸上。 安安连眼皮都没眨。 小丫头脚底下极其灵活地往侧边一滑，正是林毅平时在院子里教她逗大白玩的那套避让步法。 李铁柱一巴掌抡空，身子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旁边的水泥乒乓球台上。 他稳住身子，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大龙屯出了名的孩子王，竟然连个黄毛丫头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要是传回屯子里，他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躲！” 李铁柱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张牙舞爪地再次扑了过来。 安安没退反进。 她小手一抖，那把木头小短剑极其轻巧地在李铁柱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啪！” “哎哟！”李铁柱疼得一缩手。 木剑虽然不锋利，但打在骨节上可是实打实的疼。 安安眼珠子一转，撇了一眼旁边地上。 那里放着个半满的墨水瓶，是高年级学生上毛笔课用的，刚才乱哄哄的时候掉在地上，墨汁洒出来一点。 小丫头心里有了主意。 对付这种大块头，光靠木剑敲几下可不长记性。 爹说过，打蛇打七寸，要打就得打得他没脸见人。 安安一个灵活的下蹲，手里的木剑剑尖极其精准地在墨水瓶里蘸了一大坨浓墨。 她站起身，趁着李铁柱捂着手背嗷嗷叫的空当。 小木剑像灵蛇出洞一样，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唰！唰！唰！” 连续几下极快的点刺。 安安手里的木剑剑尖，带着黑乎乎的墨汁，极其精准地点在了李铁柱那件灰布褂子的胸口和脑门上。 李铁柱只觉得胸口和额头上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一看手心，全是黑漆漆的墨水。 周围的小孩们看清李铁柱现在的模样，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李铁柱的脑门上，整整齐齐地被点出了三个大黑点，活像个刚出锅的烧饼。 胸口上也是一团糟，黑一块白一块的，狼狈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大黑熊变成大花脸啦！” 刘小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铁柱乐得鼻涕都冒泡了。 宁宁躲在安安身后，也跟着咯咯直笑。 李铁柱被笑得恼羞成怒，他平时在大龙屯称王称霸惯了，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我打死你！” 他这回是真急眼了，不管不顾地像头疯牛一样冲向安安。 安安毕竟人小力气弱，真要被这大块头撞上，肯定得吃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血腥气，瞬间穿透了操场上的喧闹。 李铁柱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学校大门外，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小牛犊、浑身黑亮如缎的巨犬，正冷冷地看着他。 黑龙的上嘴唇微微翻起，露出两排森白锋利的獠牙，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机。 仿佛只要李铁柱再敢往前迈一步，这头黑色的死神就会直接越过铁门，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李铁柱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在大龙屯听说过下河村有一头能咬死野猪的神犬。 他以为是大人们吓唬小孩的瞎话。 可现在。这头活生生的恶兽就站在他面前。那股子仿佛能吃人的恐怖气场，彻底击碎了他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横气。 “扑通！” 李铁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别……别放狗咬我……” 他带着哭腔，彻底怂了。 他那几个跟班更是吓得挤作一团，连个屁都不敢放。 安安拿着沾墨的木剑，走到李铁柱面前。 小丫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脸蛋上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透着股子理所当然的霸气。 “把饭盒还给小宝。” 李铁柱哪敢说半个不字，赶紧把刚才抢来的铝饭盒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小宝接过饭盒，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的泥，眼泪汪汪地看着安安。 “大姐头，你真厉害。” 严老校长站在食堂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推了推老花镜。 这林家的丫头，年纪不大，身上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将帅之风。 遇到挑衅不慌不乱，还能借势压人，手段比多少成年人都要老辣。 第897章 全校娃娃认大姐 操场上的风波平息了。 李铁柱和几个大龙屯的跟班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像斗败了的公鸡。 他们心里直打鼓，生怕这下河村的大姐头一句话，那头恐怖的黑狗就会扑进来把他们撕碎。 安安把小木剑收回腰带里，拍了拍手。 她没去骂李铁柱，也没让他一直跪着。 爹说过，打人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光靠吓唬人，那是恶霸。 能让人心甘情愿听话的，才是真本事。 安安伸手从斜挎的小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大把用透明糖纸包着的奶糖。 那上面印着蓝白相间的大白兔图案，在阳光下看着格外诱人。 这是今早上学前，苏晓月特意给她装的。 这年头，大白兔奶糖那可是稀罕物，普通村里的孩子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一块。 安安走到李铁柱面前，伸出小手，把两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李铁柱愣住了。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拿着木剑戳他脑门的小丫头。 他本以为安安会继续羞辱他，或者让那头黑狗咬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安竟然会给他糖。 “拿着呀。” 安安奶声奶气地说着，把糖塞进李铁柱满是泥巴的手里。 “我爹说了，不打不相识。你力气大，以后也是条汉子。只要你守学堂的规矩，不欺负小娃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安安又走到那几个大龙屯的跟班面前，一人分了两块奶糖，顺便还塞了几块香甜的地瓜干。 李铁柱看着手里的奶糖，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是个没娘的孩子，从小跟着大龙屯那个横行霸道的叔叔长大。 叔叔教他，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他抢东西，打人，其实就是想让人怕他，想显得自己厉害。 可今天，这小丫头不仅打服了他，还给他糖吃。 这让他那颗长满了刺的幼小心灵，瞬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震撼。 李铁柱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眼泪。 他把奶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从地上站了起来。 “安安……大姐头。” 李铁柱看着安安。 “俺服了。以后在这学堂里，俺李铁柱就认你这一个老大。谁要是敢惹你，或者欺负你手底下的人，俺第一个不答应！” 安安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以后你就是咱们‘下河村少年护校大队’的副队长了。负责维持操场纪律。” 这话一出，不仅李铁柱激动得连连点头，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各村小孩，也全都沸腾了。 “大姐头，俺也想加入护校大队！” “大姐头，俺力气大，俺能帮你背书包！” 一时间，两百多个不同村子的娃娃，全围在了安安身边。 原本因为村屯不同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一场漂亮的立威之后，彻底消弭无形。 安安成了这所希望小学里，当之无愧的绝对领袖。 严老校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的孩子。 他抚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花白胡须，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个林家丫头啊。” 老校长在心里暗暗感叹。 下午放学。 夕阳把村口的老榆树影子拉得老长。 林毅依然站在树下等着。 安安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跟早上不同的是，这会儿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孩子。 刘小胖和李铁柱像哼哈二将一样，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爹！” 安安跑过来，扑进林毅怀里。 “今天在学堂怎么样？”林毅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可好啦！我收了个新小弟，叫铁柱。他力气可大了，以后我让他帮小宝拿饭盒。”安安指着后面那个高壮的男孩。 李铁柱看见林毅，赶紧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林……林村长好。” 林毅看着这半大小子，又看了看安安那副得意的小模样。 他早听赵建国汇报了中午食堂里的事。 这闺女，倒是把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精髓，全学去了。 “行了，都早点回家。明天学堂里还有正经事。” 林毅没多说什么，牵着安安和宁宁，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慢悠悠地往西坡庄园走去。 第898章 严老夫子盛赞林门 夕阳把西坡庄园的青砖大瓦房照得红彤彤的，院子里头早就飘满了葱花炸油的香味儿。 李秀莲拿着大长木勺，在灶房外头临时支起的一口大铁锅里搅和。 锅底下的松木绊子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奶白色的鱼汤翻滚着，那是下午刚从二道河子里摸上来的几条大野鱼，配着酸菜和宽粉条熬出来的汤底。 今天可是下河村希望小学开学的第一天。 林毅定下了规矩，这开学头一天的晚饭，不让老师和学生在学校食堂凑合，全拉到庄园里头来，吃一顿地道的“开山全鱼面大宴”。 “楚楚，那油渣切碎点！孩子们牙口嫩，别噎着了！” 苏晓月腰里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盆，里面是刚切好的香菜和葱末。 “晓得啦，晓月姐！这油渣是拿大腿肉熬的，酥脆着呢！”林楚楚手里菜刀剁得飞快。 前院里，几十张大红木圆桌摆得整整齐齐。 两百多个娃娃，加上严老校长和几位年轻老师，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安安像个小主人一样，带着小宝和宁宁在桌子间穿梭，给每个桌上分发筷子和蒜瓣。 李铁柱这会儿也老实了，他这体格大，被安安指派着去帮大壮端面盆。 这小子干起活来倒也不含糊，一盆几十斤的面条端得稳稳当当。 “开饭咯！” 随着大壮一嗓子吆喝。 热气腾腾的面条盛进海碗里，浇上浓郁鲜香的鱼汤，再撒上一把焦香的猪油渣和翠绿的香菜。 那股子鲜香味，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娃娃们哪还顾得上说话，一个个端着碗，呼噜呼哧地吸溜着面条，吃得满头是汗。 严老校长坐在主桌上，看着这满院子狼吞虎咽的孩子。 老头子推了推老花镜，眼底闪过一丝感概。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乡下，谁家能舍得拿这么多白面和鱼肉，就为了给刚上学的娃娃们吃顿好的。 这林村长，是真把教育当成天大的事来办了。 林毅端着个白瓷酒杯，走到严老先生身边坐下。 杯子里装的是自家酿的紫玉果酒。 “严老，这村里的粗茶淡饭，比不上省城里的馆子，您多担待。” 林毅端起酒杯，敬了老先生一杯。 严老先生赶紧端起酒杯回敬。 这果酒入喉温润，没有半点辛辣，反而带着股子清甜。 “林村长这话可是折煞老朽了。” 严老先生放下酒杯，拿毛巾擦了擦嘴。 “这面条劲道，鱼汤鲜美。我这辈子吃过不少好东西，但这顿全鱼面，吃的是一份踏实，一份对后辈的期盼。” 老先生看着正在不远处指挥李铁柱端汤的安安，抚着花白的胡须笑了起来。 “林村长，你这闺女，可不一般啊。” 严老先生声音放低了些。 “今天在食堂里发生的事，我都在窗户后头看着了。这小丫头，年纪虽小，但遇事不慌，临危不乱。更难得的是，她懂得刚柔并济，打服了刺头，又拿糖果收买了人心。这份手段，这份气度……” 老先生看着林毅。 他教了一辈子书，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林村长不仅富甲一方，更教出这等有勇有谋的麒麟女。林门气象已成，这下河村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林毅听着老先生的夸赞，嘴角挂着淡笑。 他拿起酒瓶，又给老先生满上。 “严老谬赞了。孩子还小，野性难驯，以后在学堂里，还得靠您多敲打敲打。规矩，还得是先生教得明白。”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林村长放心把孩子交给我，我这把老骨头，就拼了命也要给下河村教出几个状元郎来！” 严老先生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佳宜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一番对话，眼里满是柔光。 她这大院千金，以前最看不上那些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 可现在，看着林毅这举手投足间的沉稳和格局，她心里只有深深的自豪。 这男人，无论是外头的事业，还是家里的教养，都做得滴水不漏。 能跟着他，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晚饭一直吃到日头落山。 娃娃们吃饱喝足，摸着滚圆的小肚子，各回各家。 严老校长和几位老师也回了宿舍。 庄园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毅靠在太师椅上，看着院子里忙着收拾碗筷的女人。 苏晓月端着一盆脏碗往后院走，回头看了林毅一眼，温婉地笑了笑。 这日子，过得踏实。 第899章 上游大龙屯私设恶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转眼进了深秋。 下河村后山那五百亩梯田鱼塘，经过这大半年的蓄水养殖，早就成了一片连绵的水光镜子。 里头的冷水鱼长得飞快，每天打捞上来的鲜鱼，源源不断地送往省城的大饭店，换回大把大把的现钞。 但这几天，林毅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二道河子的水位，下降得太快了。 这天清早。 林毅站在鱼塘边上，看着那原本应该没过大腿的水位，现在竟然只到了小腿肚。 水渠里的水流细得像根筷子，有气无力的。 赵建国带着几个老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老板！出事了！” 赵建国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很。 “昨天晚上，一号鱼塘的进水口差点断了流。我刚才带人顺着二道河子往上游查了十几里地，发现这水不是自然枯的！” 林毅眼神一冷。 二道河子可是下河村的命脉，这水要是断了，不仅鱼塘全得废，连带着村里那几百亩过冬的冬小麦也得旱死。 “说，怎么回事。”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指着上游的方向。 “是邻县大龙屯的人干的。大龙屯那边的地头蛇‘龙老大’，带着他们村几百号人，在两县交界的那段峡谷咽喉处，私自用水泥和废钢轨，筑起了一道三米多高的大水闸！” “这孙子把二道河子的主水脉全给截住了！水全蓄在他们大龙屯的水库里，一点都不往下游放！” 赵建国气得直咬牙。 “这不明摆着是想断咱们下河村的生路吗！” 林毅没吭声，只是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大前门。 烟雾在清冷的秋风里散开。 这大龙屯的龙老大，他早有耳闻。 这人是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仗着家族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几把土枪，平时在镇上横行霸道，连派出所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前阵子下河村的矿泉水和鱼塘生意做得红火，这姓龙的肯定眼红了。 这是想掐住下河村的水源，好敲竹杠。 “二叔知道这事了吗？”林毅吐出一口烟，平静地问。 “知道了。” 赵建国点点头。 “二叔这会儿正在大队部发脾气呢。村里的汉子们全聚在操场上，一个个拿着铁锹和扁担，吵着要去大龙屯把那水闸给刨了！” 大龙屯的人既然敢私设水闸，肯定早就做好了防备。 现在带着村里人去硬拼，难免会发生大规模的械斗。 这要是闹出了人命，政府追查下来，下河村这大好的局面就全毁了。 但这水，必须得要回来。 “建国，去大队部。” 林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让二叔把人安抚住，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大队部门口。 赵二叔站在那块大石碾子上，手里拿着旱烟袋，急得直跳脚。 “大伙儿冷静点！这事儿得听林村长的！谁也不许私自带人去！” “二叔！那水都断了！地里的麦苗都快旱死了！咱们还能干等着吗！” “就是！他龙老大算个什么东西，敢断咱们下河村的水！咱们跟他拼了！” 底下的人群炸了锅，汉子们个个义愤填膺。 林毅分开人群，走到大队部台阶上。 原本吵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毅身上。 “乡亲们。” 林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让人安心的稳当。 “这水，是大自然的馈赠，不是他龙老大的私产。他敢断咱们的水，就是断咱们的命。这事儿，咱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毅顿了顿。 “但这水，咱们得要得名正言顺，要得他龙老大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向大壮。 “大壮。” “在！哥，你说咋办！俺拿钢管去把那龙老大的脑瓜子敲碎！”大壮光着膀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实心螺纹钢，眼珠子都红了。 “不用钢管。” 林毅看着大壮。 “你带四个老兵，开那辆带帆布篷的大卡车去大龙屯。” “告诉龙老大，按国家水利法，二道河子是公用水系，任何人不得私自截流。让他立马开闸放水。” 大壮一愣。 去讲理？这龙老大是讲理的人吗？ “哥，那姓龙的要是跟俺耍横咋整？”大壮挠了挠后脑勺。 “他要是耍横，你就让他扣着。” 林毅的眼神变得深邃。 “记住，不管他们怎么挑衅，你们几个不许动手，连手指头都别碰他们一下。就老老实实在那儿待着。” 这下连赵二叔都听不明白了。 “毅子，这……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大壮他们几个去了，要是被龙老大给扣下，那可咋办？” 林毅看着赵二叔。 “扣下好啊。”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扣人，我怎么找借口，去平了他的大龙屯。” 第900章 大壮带队交涉被扣 林毅的话音刚落，大壮那张黑红的糙脸绷得紧紧的，蒲扇大的巴掌在裤腿上使劲搓了两下。 虽然他是个一根筋的直肠子，但也听出哥话里的意思了。 这大龙屯的龙老大要是真敢把他们给扣了，那就等于是把把柄拱手送到了下河村的手里。 到时候，不管下河村怎么收拾他们，那都是名正言顺的。 “哥，你放心吧！俺带着四个兄弟去，保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大壮一挺胸脯，拉开车门跳上了那辆带帆布篷的大卡车。 “去吧。路上稳着点开，别惹事。” 林毅站在车前，叮嘱了一句。 大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轰隆隆地顺着新修的柏油路，朝着大龙屯的方向开去了。 大龙屯在邻县，离下河村不过十几里地的光景。 但这两个村子，中间隔着一道险峻的山梁子，二道河子正是从那山梁中间的峡谷里穿过来的。 大壮开着车，越靠近大龙屯，路越难走。 坑坑洼洼的土路，加上刚下过秋雨，车轱辘在泥坑里直打滑。 “大壮哥，这大龙屯的人可真够损的，把路修得这么烂，难怪没人愿意来。”坐在副驾驶上的老兵小王，紧紧抓着扶手，被颠得直反胃。 大壮咬着牙，没吭声。 他心里也是憋着一股火。 这路，分明就是大龙屯的人故意不修的。 他们就是想借着这险要的地势，把二道河子的水给卡死，好在十里八乡称王称霸。 卡车在土路上艰难地爬行了半个多钟头，终于看到了大龙屯的村口。 村口没立牌坊，倒是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块大石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大壮踩了脚刹车，把头探出窗外。 “喂！前头那几个！把石头挪挪！俺们是下河村的！”大壮扯着嗓子喊。 村口那几个正蹲在地上抽烟的汉子，听见动静，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领头的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这人正是大龙屯的地头蛇，龙老大的亲弟弟，龙老二。 他手里提着把生锈的杀猪刀，晃晃悠悠地走到卡车跟前。 “哟，下河村的？来给咱们大龙屯送水钱了？”龙老二吐了口唾沫，拿刀背在卡车车门上敲了敲，“没带钱，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大壮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俺们不是来送钱的。俺们村长说了，二道河子是公家的水，你们私设水闸，截断水流，这是犯法的！赶紧把水闸打开，要不然俺们就去公社告你们！”大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他牢记林毅的吩咐，不能动手。 龙老二听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告咱们？你特么去告啊！你去问问公社书记，他敢管咱们大龙屯的事不？” 龙老二猖狂地大笑起来。 “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林村长！这二道河子的水，从咱们大龙屯流过去，那就是咱们大龙屯的！想用水？行啊！一年两万块钱的‘买水钱’！少一分，这水你们下河村就一滴也别想沾！” 两万块！ 大壮身后的几个老兵听见这数字，气得脸都绿了。 这大龙屯的人，简直是穷疯了！ “你们这是抢劫！”小王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抢劫？老子就是抢了，你能拿老子怎么着？” 龙老二脸上的横肉一抖，手里的杀猪刀往前一指。 “兄弟们！把这几个人给老子扣下！车也扣下！让他们下河村的林毅，拿两万块钱来赎人！” 话音刚落，村里呼啦啦冲出来三四十个大汉。 这些人手里，拿着铁锹、镐把，甚至还有十几条土造的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大壮和几个老兵。 大壮看着这阵势，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他倒是不怕这几条破枪，要是真拼起来，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群泥腿子打趴下。 但他不能动手。 只要他一还手，这事儿就变成了两个村的械斗。 到时候公家查下来，下河村肯定理亏。 “行！俺们跟你们走！车也留给你们！” 大壮把手里的车钥匙往地上一扔，回头冲几个老兵使了个眼色。 “都别动！听他们的！” 老兵们咬着牙，强忍着怒火，乖乖地被大龙屯的人绑了手，押进了村里。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下河村。 大队部里，赵二叔急得直转圈。 “毅子！这可咋办啊！大壮他们被扣了！连车也被扣了！那龙老大放出话来，不拿两万块钱，就要挑断大壮的手筋！”赵二叔声音都在发颤。 林毅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茶杯。 他脸上没有一丝焦急，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 “好。扣得好。” 林毅放下茶杯，站起身。 “二叔，你安抚好村里的乡亲。告诉他们，大壮不会有事。” “建国。” 林毅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建国。 “你立刻去县里。找王县长和刘队长。告诉他们，大龙屯龙老大，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私藏枪支。” 林毅的眼神深邃。 “证据确凿。让他们准备好收网。” 赵建国一愣，随即明白了林毅的用意。 这是要借公家的手，把大龙屯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明白！我这就去！”赵建国拿过林毅递过来的牛皮纸袋，转身跑了出去。 林毅走出大队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秋的风吹在身上，透着股凉意。 他没回庄园，而是顺着村路，一直走到村西头的草棚子底下。 大黄牛正卧在草垫子上，闭着眼睛倒嚼。 黑龙趴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熊二这憨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角落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大黄。黑龙。熊二。” 林毅轻声唤了一句。 这三头巨兽，瞬间睁开了眼睛。 第901章 林毅单刀赴会 夜色渐深。 下河村通往大龙屯的那条山路上，一片死寂。 林毅没有带任何人。 他只身一人，走在最前面。 大黄牛迈着沉稳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黑龙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侧面穿行。 熊二则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踩得地上的枯枝落叶咔咔作响。 山风呼啸，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林毅知道，今晚，将是下河村在这方圆百里内，彻底确立绝对统治力的一夜。 大龙屯村口。 那条连接两村的峡谷咽喉处，一座用水泥和废钢轨临时筑起的水闸，横亘在二道河子中央。 水闸后面，蓄满了浑浊的河水，水位已经快要漫过坝顶。 水闸前面，龙老大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美滋滋地喝着茶。 他身后，站着上百个大龙屯的壮汉，手里拿着各种家伙什，火把照得峡谷通亮。 大壮和四个老兵被绑在水闸旁边的木桩子上，满脸的泥污。 “老大，那下河村的林毅，真敢拿两万块钱来赎人？”龙老二凑上前，小声问道。 龙老大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他敢不拿？二道河子的水卡在咱们手里，他那几百亩鱼塘和冬小麦就得完蛋！他林毅就算再有钱，也得乖乖给老子低头！” 这龙老大，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了十几年，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龙老大。”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峡谷入口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龙老大一惊，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端稳。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黑暗中看去。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林毅。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风衣，双手插在兜里。 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带一个手下。 龙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林毅！你还真有种！居然敢一个人来！” 他站起身，走到水闸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毅。 “钱呢？拿两万块钱来，人你带走！以后每年按时交买水钱，咱们两村就相安无事。不然的话……” 龙老大一挥手，身后那几十条火铳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林毅。 林毅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站在水闸上的龙老大。 他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深深的蔑视。 “你以为，几条破枪，一座烂水闸，就能卡住我林毅的脖子？” 林毅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峡谷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死他！”龙老大被林毅的态度激怒了，大声吼道。 就在那些大龙屯的汉子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哞——！” 一声震动山谷、如同远古巨兽般的狂吼，突然从林毅身后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大黄牛那庞大如黑色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它没有去管那些指着它的枪口。 它那对暗金色的牛角，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直接对准了那座用水泥和钢轨筑起的水闸主柱！ “开枪！快开枪！”龙老大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大喊。 “砰！砰砰！” 几声枪响。 土制火铳发射的铁砂和铅弹，打在大黄牛那比钢板还要坚硬的皮毛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纷纷弹开。 大黄牛的冲锋速度快到了极点！ 它那将近两吨重的身躯，携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恐怖动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黄牛的暗金牛角，狠狠地顶在了水闸承重的混凝土主柱上！ 那座龙老大以为坚不可摧、用来卡下河村脖子的水泥水闸。 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 先是主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随后，整座大坝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崩塌！ 漫天的水泥碎块和弯曲的废钢轨，四处飞溅！ 被截留的几万吨河水，失去了阻挡，犹如一头脱缰的狂龙，咆哮着冲出缺口！ “啊——！” 站在水闸边缘的龙老大和几个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汹涌的洪水直接卷进了河道里，瞬间没了踪影。 峡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洪水奔腾的咆哮声。 大龙屯那上百个拿着家伙的汉子，全都被这犹如神迹般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这特么是牛？这分明是下凡的山神老爷啊！ 大黄牛站在崩塌的水闸废墟上，甩了甩头上的灰尘，极其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林毅走到大壮他们身边，拿出军刀，挑断了绑着他们的绳索。 “哥……”大壮眼圈通红，看着崩塌的水闸，声音哽咽。 “带兄弟们回去。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转过身，看着跪满了一地的暴徒。 这只是个开始。 大龙屯这颗毒瘤，今晚，必须彻底挖掉。 第902章 万吨活水重灌下河村 大坝垮塌的巨响在两山之间来回震荡，漫天的尘土和水雾还没完全散去。 被冲断的缺口处，浑浊的河水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往下游宣泄。 但在水流最急的峡谷隘口，竟然还有一道用手腕粗的实心螺纹钢焊成的拦污铁栅栏，死死卡在两边的岩壁缝隙里。 这铁栅栏本来是龙老大用来拦截上游冲下来的枯木和死鱼的，上头缠满了各种破渔网和水草。这会儿大坝一倒，强大的水压全顶在这道铁栅栏上，竟然硬生生地把急流给卡住了一半，水流变成了喷射状，根本无法顺畅地流向下游的下河村水库。 林毅站在泥泞的岸边，眉头微皱。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正蹲在阴影里、用大熊掌百无聊赖地拍打着一只夏虫的熊二。 “熊二。”林毅喊了一声，伸手往峡谷底下指了指。 熊二正玩得起劲，听见喊声，有些不情愿地抬起那颗硕大的黑脑袋。 它顺着林毅的手指看过去，那水流哗啦啦的，看着就冷得很。 这憨货最讨厌大半夜洗冷水澡，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熊掌捂着眼睛，假装自己是个瞎子，嘴里哼哼唧唧的。 林毅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林楚楚特意烤的香蜂蜜肉饼，拿在手里晃了晃。 熊二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这下它也不装瞎了，骨碌一下爬起来，四米高的庞大身躯走起路来像座小黑山。 它走到峡谷边缘，探头看了一眼那道铁栅栏。 这玩意儿对它来说，比在后山拔树还简单。 “吼——！” 熊二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直接扑进了齐腰深的急流里！ 水花溅起老高，它在水里站稳脚跟，两只比脸盆还大的熊掌，直接抓住了那两根最粗的主承重螺纹钢。 岸上跪着的大龙屯暴徒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实心螺纹钢啊！当初他们是用大锤和电焊，足足搞了三天才弄进去的！这黑瞎子想干啥？徒手拔钢筋？ 熊二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肩背上那恐怖的肌肉群瞬间高高隆起！ 它没有往外拔，而是两只熊掌分别握住两根钢条，腰部猛然发力，双臂向两边狠狠一分！ “嘎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在水面炸响。 那手腕粗的实心螺纹钢，在这头变异巨熊的恐怖蛮力下，竟然像面条一样被硬生生地掰弯了！ 紧接着，熊二怒吼一声，双掌合拢，猛地向上一提！ “轰！” 连带着两边岩壁上的一大块花岗岩，整道重达千斤的铁栅栏，被熊二连根拔起！ 它在水里转了个身，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这坨破铜烂铁，直接像扔垃圾一样，把它狠狠地砸在了岸上。 好巧不巧，“哐当”一声巨响，那团被拧成麻花的铁栅栏，正好砸在刚刚从下游泥水里爬上来、满头满脸都是烂泥的龙老大脚边。 龙老大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烂泥里。 他看着那被拧得变形的实心钢筋，再看看水里那头正邀功似地冲着林毅吼叫的巨熊，魂都快飞了。 这特么是熊？ 随着铁栅栏的拔除，阻碍水流的最后一道屏障彻底消失。 万吨清澈的秋水，如同奔腾的巨龙，呼啸着冲入下游的河道。水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下河村方向。 此时，下河村的二道河子水库边上。 赵二叔正带着村里的汉子们拿着手电筒在干涸的河滩上焦急地巡视。 突然，一阵低沉的“轰轰”声从上游传来。 “水！水来了！” 刘麻子耳朵尖，最先听见动静，兴奋地大喊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水线从上游峡谷处狂奔而下。 清澈的河水瞬间填满了干涸的河床，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满了！一号鱼塘满了！水漫进二号塘子了！” 全村老少在岸上欢呼雀跃。 这水，救了下河村的命啊！ 大龙屯峡谷这边。 水流顺畅了。林毅把手里的蜂蜜肉饼扔给爬上岸的熊二。 熊二一口接住，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高兴地甩了甩身上的泥水。 林毅转过头，看着瘫坐在泥地里、浑身发抖的龙老大。 “龙老大。这水，我今天算是借了。” 林毅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张狂。 “你刚才说，要我交两万块钱的买水钱？” 龙老大哆嗦了一下，但他在这十里八乡横行霸道惯了，骨子里的那股子狠劲儿还没彻底被磨平。 他看了一眼四周跪着的手下，知道今天要是认了怂，以后在这大龙屯就彻底没法混了。 “林毅！你别嚣张！” 龙老大咬着牙，从泥里爬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竹哨子。 “你以为带几头怪兽来，就能平了我大龙屯？老子今天让你看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他猛地吹响了手里的竹哨。 “哔——！” 尖锐的哨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汪！汪汪！” 随着哨声，大龙屯村子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狗叫声。 黑暗中，三十多条体型硕大的恶狼狗，双眼泛着幽绿的光，呲着牙，顺着村路狂奔而来，瞬间把林毅等人包围在中间。 这些狼狗都是龙老大专门养来护院看家、对付外村人的。 平时吃生肉，凶残无比。 “给我咬死他们！”龙老大猖狂地大吼。 林毅看着这群围上来的恶犬，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他甚至没有去摸腰间的军刀。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一直隐没在黑暗中的黑龙。 第903章 黑龙威压百犬 “交给你了。”林毅淡淡地说了一句。 黑龙其实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刚才大黄牛去撞坝，熊二下水拔铁，这俩蠢货都在主子面前露了脸。 就它堂堂西坡庄园第一护卫犬，一直趴在黑影里当摆设。 这会儿终于有了活动筋骨的机会。 黑龙没有急着扑上去。 它从黑暗中极其从容地迈出了一步，走到了火把光芒能照到的地方。 它那比普通狼狗大出整整一圈的庞大身躯，在火光下泛着一种犹如黑缎子般的幽冷光泽。 那三十多条原本还在疯狂吠叫的恶狼狗，在看到黑龙走出来的一瞬间，叫声猛地一滞。 动物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它们能感觉到，这头黑色的同类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纯正、仿佛能碾压它们灵魂的血脉压制力。 黑龙停下脚步。 它没有像那些狼狗一样狂吠。 它只是微微昂起那颗硕大的头颅，随后，仰着天。 “呜——嗷——！！！” 那三十多条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狼狗。 在听到这声啸声的瞬间，就像是触了电一样。 它们原本夹着的尾巴死死地贴在了肚皮上，四条腿软得像面条，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扑通，扑通。” 三十多条恶犬，竟然齐刷刷地瘫倒在泥泞的雪地上。 有几条胆子小的，甚至当场吓得屎尿齐流，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它们趴在地上，嘴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呜”求饶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秒杀！ 没有发生任何撕咬和搏斗。 仅仅凭着一声长啸，直接让三十多条恶犬彻底臣服！ 龙老大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最后底牌，就这么变成了一堆软脚虾？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这种乡下地头蛇能惹得起的。 这人手底下的这些畜生，全特么是成了精的怪物！ 他慌了，彻底慌了。 转身就想趁乱逃跑。 可他才刚迈出半步。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黑龙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它在半空中张开大嘴，没有去咬喉咙，而是极其精准地一口咬住了龙老大那穿着厚棉袄的右肩膀。 “啊——！” 龙老大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黑龙猛地往下一甩头。 龙老大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被它硬生生地按倒在了冰冷的烂泥地上。 紧接着，黑龙抬起一只粗壮的前爪，“咔嚓”一声，重重地踩在龙老大的胸口上。 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可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龙屯那上百号拿着土枪土炮的汉子，此刻全都被吓破了胆。 连他们的大哥都被一条狗像踩死老鼠一样踩在脚下，他们这帮泥腿子还有什么胆子反抗？ “当啷，当啷。”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手里的土铳和铁锹纷纷扔在了地上。 “林……林老板……俺们错了！俺们不敢了！” 一个带头的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紧接着，上百号大龙屯的村民，呼啦啦全跪了下来。 他们把头死死磕在烂泥里，疯狂地求饶。 “林村长！饶命啊！这都是龙老大逼俺们干的！俺们也是为了口饭吃啊！” 林毅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黑龙踩在脚下的龙老大。 “两万块钱的买水钱，还收吗？”林毅语气平淡。 “不……不收了！林爷爷，水全归您！您大人有大量，把这神狗收了吧！俺的肋骨断了……”龙老大疼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在漏风，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毅没理他。 他转身，看着大壮。 “大壮。” “在！哥！”大壮赶紧跑过来。 “带着兄弟们，把地上的那些土枪全收了。去这孙子的家里，好好搜一搜。他既然敢在这一带称王称霸，背地里干的脏事肯定不少。” 林毅看着龙老大，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第904章 夜袭大龙屯 大壮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扯开嗓子，挥着手里的粗木棍。 “兄弟们！跟俺走！把这姓龙的王八窝给端了！” 四个跟着来的老兵二话不说，捡起地上那些暴徒扔下的土造火铳和铁锨，跟在大壮后头，直奔大龙屯村中央那座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龙老大被黑龙死死踩在泥水里，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满头冷汗。 他眼睁睁看着大壮带人冲向自己家，却连一句阻拦的话都喊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下是彻底栽了。 这姓林的不仅手底下养着怪物，做事更是绝户，一点后路都不给留。 他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要是被翻出来，够他吃十回枪子儿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大壮和几个老兵骂骂咧咧地从龙老大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大壮手里提着个脏兮兮的化肥袋子，走到林毅跟前，把袋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几包用黄油纸裹着的土制炸药，十几包印着骷髅头的氰化钠毒药，还有一本用破布包着的旧账本，散落了一地。 大壮气得直喘粗气。 “哥！你瞅瞅这都是些啥玩意儿！这姓龙的不光截水，他这屋里还藏着能炸山的烈性炸药！那十几包毒药，够把咱下河村的狗毒死一百回的！这账本上记的，全是他跟外地倒爷勾结偷狗剥皮的烂账！” 林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眼神更冷了。 这大龙屯，还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土匪窝。 他蹲下身，捡起那本破账本翻了两页。 上头密密麻麻记着谁哪天送来了几张狗皮，谁收了多少毒药钱。 “建国。”林毅站起身，把账本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赵建国。 “你带上这些东西，开大壮的卡车，现在就去县城。把这些直接交给王县长和刑侦队的刘队长。” 林毅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 “告诉他们，大龙屯水霸私藏枪支炸药，投毒谋财。证据确凿。请县里连夜收网。” 赵建国接过账本和物证，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放心，我保证一字不落地把话带到。” 他转身上了那辆大解放卡车，打着火，一脚油门，卡车轰鸣着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旗县委大院，王县长的办公室里，这会儿灯火通明。 王县长披着件外套，坐在办公桌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从大龙屯搜出来的炸药和毒药，气得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直响。 王县长气得浑身发抖。 这大龙屯的龙老大，简直是无法无天！在他的治下，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武装土匪窝！ 这要是哪天炸药弄出了事，或者毒药流到县城里，他这个县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更何况，这事儿还牵扯到下河村。 现在省里好几个老首长天天指着下河村的紫玉矿泉水续命，要是水源真被这帮地头蛇给截了或者下毒，他拿什么跟省里交代！ “刘队长！”王县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刑侦队刘队长。 “你立刻集合县里所有的警力，带上枪！开三辆卡车，现在就去大龙屯！” 王县长站起身，系好外套的扣子。 “我亲自带队！今晚，必须把这帮涉黑涉恶的犯罪分子，一个不落地全给我拷回来！” 刘队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深夜的大龙屯，原本死寂的村庄，突然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撕裂。 三辆满载着全副武装公安干警的绿色大卡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呼啸着冲进了大龙屯的村口。 车还没停稳，几十个干警就端着枪跳下车，迅速控制了现场。 龙老大看到那明晃晃的警徽和黑洞洞的枪口，彻底瘫软了，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龙屯村民，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王县长踩着泥水走下车，看了一眼龙老大，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从容的林毅。 他快步走过去，紧紧握住林毅的手。 王县长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没有林毅这雷霆手段，提前把这颗毒瘤给挖出来，真等这帮土匪闹出大乱子，他这个县长也就干到头了。 “林村长，你又帮了县里一个大忙啊！”王县长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感激，“这帮歹徒无法无天，你放心，这回证据确凿，我一定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王县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地方的安宁。”林毅淡淡地回了一句。 刘队长指挥着干警，照着账本上的名单，一个个把那些平时跟着龙老大为非作歹的骨干全揪了出来。 不管这些人怎么哭喊求饶，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手腕上，十二个涉黑骨干，连夜全被押上了公安的卡车。 第905章 拔除十年黑水霸 这大龙屯水霸覆灭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没过两天就传遍了红旗县的十里八乡。 那些以前受过龙老大欺负的周边村屯，这回算是出了口多年的恶气，家家户户恨不得放挂鞭炮庆祝。 更让他们心里打鼓的，是这拔掉毒瘤的人，不是县公安局，而是下河村那个年轻的林村长！ 听说人家林村长去交涉，连个人都没带，就带了一头牛和一条狗。 那头黄牛一脑袋就把大龙屯那座钢筋水泥的水闸给撞了个粉碎，那条黑狗叫了一嗓子，把龙老大养的三十多条狼狗全吓得尿了裤裆。 这传言越传越邪乎，林毅在这十里八乡老百姓心里的形象，简直成了能驱使神兽下凡的活神仙。 秋风扫过，红旗县委大院的大礼堂里，这会儿却是喜气洋洋。 县委召开全县表彰大会。 全县二十多个乡镇的书记、大队长全聚在底下，一个个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着主席台。 王县长今天特意穿了套崭新的中山装，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前几天，咱们县公安局雷霆出击，一举打掉了盘踞在大龙屯多年的涉黑恶势力团伙！” 王县长声音洪亮，在礼堂里回荡。 “这龙老大一伙，私设水闸，截留公用水源，敲诈勒索周边群众，甚至还私藏枪支弹药，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底下的大队长们听着，纷纷点头附和，心里都长出了一口气。 王县长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林毅。 王县长心里门儿清。 这表彰大会说是表彰公安，其实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下河村的地位在这全县的干部面前彻底抬上去。 这林毅手里握着全省最赚钱的买卖，上面有省委老首长护着，这会儿给他铺路，就是给红旗县的未来铺路。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彰下河村的林毅同志！” 王县长拔高了音调，伸手指向林毅。 “面对黑恶势力的威胁，林村长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带领下河村的群众，英勇地保卫了咱们国家的水利工程，并且协助公安机关搜集了关键证据！这种不畏强暴、敢于斗争的精神，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干部学习！” 礼堂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毅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为了表彰下河村的突出贡献！” 王县长拿起桌上的一面大红锦旗，上面用金字写着“全县水利管护示范大队”。 “县委决定，将这面红旗正式授予下河村大队！同时，县里经过研究决定，鉴于下河村在水利建设和保护上的卓越表现，从今天起，正式授予林毅同志，全流域水资源防汛调度和统管的特权！” 这话一出，底下的大队长们心里全都是一咯噔。 全流域统管特权！ 这就意味着，以后这二道河子上下游这百十里地的水脉，只要林毅发句话，谁家能浇地，谁家得节水，全凭下河村说了算！这在靠天吃饭的农村，那可是实打实的生杀大权啊！ 那些平时还对下河村有点眼红的村干部，这会儿彻底把那点小心思给掐灭了。 有钱，有实力，现在连公家的特权都拿到手了。 这下河村，以后就是这红旗县的龙头老大，谁敢不服？ 表彰大会散了。 林毅拿着那面红旗，刚走出县委大院，就被一群大队长给围上了。 “哎哟，林村长！恭喜恭喜啊！您这可是实至名归！” 靠山屯的刘队长满脸堆笑，手里拿着包好烟，一个劲儿地往林毅手里塞。 “林村长，以后咱们这上下游的水，还得多仰仗您下河村关照啊！俺们村那几百亩苞米地，开春要是缺了水，您可千万得拉兄弟一把！” “是啊是啊，林村长，俺们上沟村以后全听您下河村的调遣。您指东，俺们绝不往西！”上沟村的李队长也赶紧跟着表态，腰弯得极低。 这二十几个村的大队长，此刻一个个围着林毅，敬茶的敬茶，递烟的递烟。 他们心里太清楚了，以前大龙屯卡着水，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这水权落到了林毅手里，要是惹这尊大神不痛快，人家大黄牛一脚把水渠给踩实了，他们全村都得喝西北风。 认清形势，赶紧抱紧这条大腿，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林毅看着这群满脸讨好的村干部。 他没去接他们递过来的烟，只是把手里的红旗递给跟在旁边的大壮。 林毅心里很清楚。 这些人的恭敬，是因为他手里的权力和下河村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 这叫敬畏，不叫交心。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在农村这片地界上，你讲大道理没用，只有用实力把规矩立得死死的，他们才会老老实实按你的规矩办事。 “各位队长客气了。” 林毅语气平淡，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 “二道河子的水，是大家的。只要大家守规矩，安安分分种地办厂，不去搞那些偷鸡摸狗的歪门邪道。这水，下河村不会卡任何人一滴。” 他扫了众人一眼，眼神微微一沉。 “但要是谁觉得下河村好说话，想在背地里下套子、坏规矩。那大龙屯的下场，各位今天也看到了。我林毅，向来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队长们全打了个寒战，赶紧连连点头称是，纷纷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守规矩。 林毅没再多说，带着大壮上了吉普车，朝着下河村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初秋的景色飞速倒退。 大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林毅，憨厚地笑了。 “哥，你刚才那几句话，真把那帮村干部给唬住了。俺看他们以后见着咱们下河村的人，都得绕道走。” 林毅没睁眼，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 “这不叫唬，这叫立规矩。没有规矩，这百十里的地界，就永远是一盘散沙。” 第906章 穷困大龙屯求生 下了几场秋雨后，这关东的冷风就一天比一天硬了。 庄园院子里的老树叶子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堂屋里，泥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林毅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子，轻轻吹了吹面上漂着的高末茶。 热气腾腾的，把冷空气都挡在了外头。 这阵子，下河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水路打通了，厂子里的货也源源不断地往外发。 “砰砰砰。” 大铁门外头，传来几声很轻的敲门声。 听着没啥底气，像是怕惊着里头的人似的。 赵二叔披着件旧棉袄，步子迈得挺快，从外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冒着白气的旱烟袋。 “毅子啊，外头来人了。” 老头子走到桌边，压低了嗓门，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林毅放下茶缸子，看了赵二叔一眼。 “谁啊？大清早的在门口站着，怎么不叫人进来喝口热水？” 赵二叔叹了口气，在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下。 “是大龙屯的老支书，带着他们村十几个当家的汉子。在门外头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身上全落了霜，死活不敢迈进咱们下河村的门槛。” 听到大龙屯这三个字，林毅端着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龙老大那帮涉黑的骨干被县里一锅端了，这事儿才过去没半个月。 大龙屯那地方本来就穷，以前全靠着龙老大在水路上收买路钱、倒腾点黑市的皮子过活。 现在树倒猢狲散，这帮老百姓家里怕是连下锅的米都找不出来了。 要是不给他们指条明路，这个冬天，大龙屯非得饿死人不可。 真要是把人逼急了，难免又要生出些偷鸡摸狗的乱子来，到时候下河村还得跟着操心。 “开门，把人请到院子里来。” 林毅站起身，把大衣披在肩上。 大门一拉开，一股冷风扑了进来。 门外站着十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汉子，冻得嘴唇发紫。 带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腰弯得像张弓，手里拄着根光秃秃的柳木拐棍。 几个人后头，还放着两副木头担子，里头装着几筐核桃和一些杂粮面子。 这估计是他们村里能凑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了。 大龙屯老支书一瞅见林毅走出来。 老头子身子一哆嗦。 这老支书心里头真怕啊。 以前龙老大得罪下河村得罪得太狠了，今天来求人，人家要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大龙屯这几百口子人，这个冬天怎么熬得过去？ 娃娃们连口热乎粥都喝不上了。 他把拐棍一扔，双腿一弯，直接就要往青石板上跪。 “林村长！您大人有大量，给俺们大龙屯留条活路吧！” 后头那十几个汉子见老支书跪了，也呼啦啦跟着全跪了下去，一个个把头磕在冷硬的地砖上，眼眶子全红了。 林毅一步抢上前，双手死死托住老支书的胳膊，硬生生把老头子给架了起来。 “老人家，使不得啊。这是折我的寿啊！” 林毅的语气很温和。 这帮泥腿子汉子，要不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谁愿意大清早跑来给人下跪磕头？ 林毅转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苏晓月。 “晓月，去灶房让人熬两锅热姜汤，拿几个白面馒头出来，让兄弟们先垫垫肚子。” 苏晓月点点头，温言温语地应着：“我这就去，外头风大，大家快进院子站着吧。” 苏晓月是个极通透的女人。 她知道林毅心软，见不得老百姓受这种冻饿的苦。 这大龙屯的人虽然以前糊涂，但现在恶霸都抓了，剩下这些都是听喝的苦命人。 给他们一口热饭，这恩情比天还大。 老支书被林毅扶着进了院子，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往下掉。 “林村长，俺们村现在是真揭不开锅了。这核桃和杂粮，是俺们凑的最后一点心意。您收下吧，就当是俺们赔罪的。” 林毅没看那些东西，拉过一条长凳让老头坐下。 “老支书，以前的事，是龙老大他们干的，公家已经办了他们。咱们都是靠着这片黑土地吃饭的庄稼人，我不跟你们记仇。” 林毅掏出烟盒，给老支书和那几个汉子一人发了一根。 汉子们双手捧着烟，受宠若惊。 “可是你们村这几百口子人，光靠我给几袋粮食，顶得过这个冬天，也熬不过明年开春。” 林毅自己也点上烟，火光在冷风里跳动。 老支书夹着烟的手直抖，眼巴巴地看着林毅。 他来之前，村里人就合计过了。 下河村现在是方圆百里最富裕的地界，只要林村长肯赏口饭吃，让他们干啥都行。 “我有个想法，您老听听成不成。” “你们大龙屯上游，有大片的好林子和荒坡。你们把这些山水林草资源，全折算成股份，归到咱们下河村的村集体里来。以后，大龙屯并入下河村，咱们两村合二为一，成立一个跨村联合合作社。”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赵二叔在旁边吸了口凉气。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 这跨村合并，可是县里从来没有过的事啊！这等于是把大龙屯的地盘全给吞了！ 林毅这胃口，可真够大的！不过这要是成了，下河村的基业可就翻了一倍还多啊。 林毅看着老支书，接着往下说。 “并进来之后，你们村的壮劳力，全都可以进下河村的红星厂和矿泉水厂上班。工钱、待遇，跟下河村的乡亲们一模一样。到了年底，合作社挣了钱，大家一起按人头分红。” 林毅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叫有饭大家一起吃。您老觉得怎么样？” 老支书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本以为来求口救济粮就顶天了。 没想到，人家林村长不仅给饭吃，还要给他们发工钱，给他们分红！ 这哪里是兼并，这分明是给他们送了一座金山啊！ 老支书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激动得连连点头。 “林村长！俺代表大龙屯全村几百口子人，给您磕头了！俺们愿意！俺们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啊！以后俺们的命，就全交给林村长了！” 后头那十几个汉子也跟着红了眼圈，大声喊着愿意。 林毅笑了笑，拍了拍老支书的肩膀。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晓月，姜汤好了没？” “来了来了！” 李秀莲和林楚楚端着大托盘走出来，上面全是大海碗的热姜汤和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 大龙屯的汉子们接过馒头，蹲在院子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有几个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第907章 兼并上游千亩山林 大龙屯并入下河村，这在红旗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事。 办公桌前，林毅穿着件干净的灰布褂子，握着钢笔，在一份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王县长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子，喝了口热茶，看着林毅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林村长，你这可是替县里解决了一个大包袱啊。” 王县长把茶缸子放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大龙屯那地方穷山恶水，县里年年拨救济粮都填不满那个窟窿。现在你肯接手，不仅解决了他们吃饭的问题，还把上游那一千二百亩的野生林场全给盘活了。这事儿我报到省里，连上面的老首长都夸你有大局观呢！” 林毅把钢笔帽合上，将文件递给旁边的王丽。 “王县长客气了。这都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安生过日子。上游的水脉通了，我们下游的厂子才能踏实转起来。” 王丽接过文件，赶紧收进黑色的公文包里。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这可是整整一千二百亩的优质硬木林场啊！里头光是成材的红松和水曲柳，随便砍几棵拉到城里，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进项。 手续办齐了，王县长也没多留，急匆匆地回县里汇报去了。 林毅站起身，走出大队部。 大壮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啃苞米棒子。 一瞅见林毅出来，大壮赶紧把苞米棒子往旁边一扔，迎了上去。 “哥，文件都批下来啦？”大壮咧着嘴乐，那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批下来了。从今天起，顺着二道河子往上游走，一直到山根底下那片大峡谷，全都是咱们下河村的地界了。” 林毅伸手在大壮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大壮。去把厂里那两台推土机开出来。带上三十个老兵，再从大龙屯挑五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 林毅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语气很稳。 “你带队，进驻上游那片林场。给我沿着野鹿坡的外围，修一条三米宽的防火隔离带出来。顺便把那条废弃的引水渠重新疏通，用水泥抹平。” 大壮一听，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后脑勺，黑红的脸上露出几分怯意。 让他管车队拉货还行，这冷不丁让他当几百号人的大总管，去负责那么大一片林场，他这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的。 要是干砸了，丢了哥的脸不说，村里那帮人还不得笑话死他。 “哥……俺……俺行吗？”大壮结结巴巴地开口。 “俺连大字都不识几个，让俺去管那么大的林子，俺怕把事儿给你办瞎了啊。” 林毅眉头一皱，眼神沉了下来。 “连这点担子都挑不起来？” 林毅盯着大壮的眼睛。 “你是我带出来的兄弟。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识字，就让二丫晚上教你认。不懂怎么修水渠，就去请教村里的老把式。” 林毅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透着股子信任。 “这上游的一千二百亩地，是咱们下河村最重要的屏障。我交给你，是因为我信得过你这把子力气和你这个人。别给我掉链子，去吧。” 大壮听着这话，只觉得眼眶子一阵发热。 哥这是真拿他当亲兄弟看啊！ 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他打理，他要是再往后退，那还算个站着撒尿的爷们吗！ “哥！你放心！俺就算是不睡觉，也得把这林场给你看好了！谁要是敢去偷一根木头，俺敲断他的腿！” 大壮猛地挺起胸膛，大吼了一声，转身就往推土机停放的地方跑去。 那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第二天清早。 二道河子上游的山谷里，传来了轰隆隆的机械轰鸣声。 两台黄色的推土机在荒草丛中缓慢推进，粗大的履带碾碎了枯枝败叶。 大壮坐在第一台推土机的驾驶室里，扯着嗓门指挥着底下的工人们。 “大龙屯的兄弟们！大伙儿加把劲！林老板给咱们发着现洋，咱们就得把这防火带修得漂漂亮亮的！” 大壮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大龙屯的汉子们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昨天领到了下河村发的第一套新工装，中午还吃了一顿管饱的白面馒头炖猪肉。 这些汉子现在对林毅那是感恩戴德，干起活来连腰都不带直的。 林毅牵着安安，带着黑龙，慢慢溜达上了半山腰的高坡。 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整个二道河子流域的轮廓。 一条清澈的河水，像是一条玉带，从上游的峡谷深处蜿蜒流出，穿过大龙屯的旧址，一路欢快地流进下河村那座坚固的青石大坝里。 两岸的梯田鱼塘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满山的硬木林随风起伏。 安安手里拿着个刚摘的野果子，咬了一口，仰起头看着林毅。 “爹，大壮叔开的那个大铁车好威风啊！把大树都给推倒啦！” 林毅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 他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安稳地落了地。 水源拿到了，林场兼并了。 这红旗县的半壁江山，已经彻彻底底地印上了他林毅的名字。 这好日子，才刚刚起个头。 第908章 大龙屯村民倒戈感恩 秋风顺着二道河子一路往下刮，卷起漫山遍野的枯黄落叶。 这几天，下河村的大街小巷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热闹劲儿。 尤其是村西头的红星厂大院门前，挤挤挨挨的全是人。 “他娘的！老子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这么多现钱！”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蹲在红星厂的青石台阶上，两只手捧着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手指头直哆嗦。 这汉子叫李大牛，是刚并入下河村的大龙屯村民。 龙老大被抓后，他以为这辈子算完了，搞不好还得饿死在这个冬天。 谁承想，林村长不仅没把他们赶尽杀绝，反而给了他们进厂做工的机会！ 李大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把那七十五块钱的工钱死死揣进贴身的内兜里，还使劲拍了两下。 这可是七十五块现洋啊！ 在他们大龙屯，以前就算是村长，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活钱。 这林老板不仅不记仇，发工钱的时候，连个钢镚都没克扣他们的！ “大牛哥！快看！” 旁边一个同样是大龙屯来的年轻后生，肩膀上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白布口袋，兴奋地跑了过来。 “厂子里还发了白面！每人五十斤的细粮！说是过冬补贴！俺家那老娘，今晚总算能吃上顿热乎的白面饺子了！”后生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这下，大龙屯的这帮汉子彻底破防了。 这几天他们在厂里干活，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下河村的人给他们穿小鞋。 结果呢？人家不仅没刁难他们，吃饭的时候，食堂大妈给他们盛的肉菜，一点都没比别人少。 这白花花的银子和白面，更是实打实地发到了手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眼底泛起泪光。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十个大龙屯兄弟。 “兄弟们！林村长给咱留了条活路，咱不能当白眼狼！”李大牛扯着粗嗓门吼道。 “从今天起，这下河村的厂子，就是咱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来捣乱，俺李大牛第一个拿命去填！” “对！跟他们拼了！”汉子们纷纷响应，士气高涨。 大队部里，林毅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茶杯。 外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梗。 收买人心，光靠拳头是不行的。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这大龙屯的人，以前是跟着恶霸混，骨子里带着几分悍勇。 现在把他们收编了，只要给足了甜头，这帮人就能成为下河村最忠诚的看门狗。 这五百亩后山的林场，以后就指望他们去巡逻了。 “毅子，这招算是彻底把他们的心给收服了。” 赵二叔坐在对面的长条凳上，抽着旱烟，脸上满是赞叹。 老头子磕了磕烟袋锅子。 “昨天夜里，靠山屯的几个闲汉想来咱们鱼塘摸鱼。还没等保安队的人发现，就被大龙屯的巡逻队给按住了，打了个半死扔回去了。这帮人现在护着咱们下河村的产业，比护自家媳妇还上心呢。” 林毅放下茶杯，拿过桌上的火柴盒把玩着。 “二叔，这方圆百里，现在算是彻底安稳了。二道河子上下游的水脉，也没人再敢动歪心思。过几天，等大雪封了山，厂子里的活儿也该放缓了。让大伙儿好好过个肥年。” 正说着，苏晓月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红薯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件素色的薄呢大衣，头发温婉地挽在脑后，透着股子当家主母的端庄。 “毅子，二叔，吃块红薯垫垫肚子。”苏晓月把盘子放在桌上。 她顺势在林毅身边坐下，眼神柔和。 “刚才我在前院，看见安安带着大白在逗刘小胖玩。那小胖子现在对安安可是言听计从，安安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林毅笑了笑，剥开一块红薯的皮。 “小孩子打打闹闹，随她去吧。只要不伤着人就行。” 他咬了一口红薯，香甜软糯。 这下河村的日子，终于是彻底安生了。 没有了地痞流氓的骚扰，没有了特务的暗算。 这百里之内的山水林草，全凭他林毅一句话定夺。 日子一天天地滑过去，转眼就到了冬月。 北风一刮，天上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东北的大雪，下起来没完没了，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西坡庄园就被厚厚的白雪盖住了。 这天清早。 林毅推开房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吸了口冷气，呼出一团白雾。 院子里，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安安穿着红彤彤的小棉袄，像个小火球一样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爹！下雪啦！可以堆雪人啦！”安安高兴地拍着小手，满脸通红。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这会儿也兴奋得不行。 它在雪地里跳来跳去，时不时用爪子刨起一团雪，弄得满头都是白霜。 黑龙则稳重得多，它趴在廊檐下，冷眼看着这俩活宝闹腾。 林毅看着这漫天的飞雪，心里忽然有些痒痒。 这大雪封山的日子，正好是进山打猎的好时候。 不仅能弄点野味给家里人换换口味，更重要的是，大白这小家伙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几次真正的血腥，也就是上次带它去了一次。 是时候带它去老黑沟里见见世面，练练胆子了。 总不能真把它养成一只大猫吧。 林毅转身走进里屋。 他从箱底翻出了件许久没穿的鹿皮大衣，还有把150磅的复合钢弓。 “晓月，我带着大黄和黑龙去趟老黑沟。”林毅一边试着弓弦，一边冲着正在缝衣服的苏晓月说道。 苏晓月停下手里的活儿，眉头微皱。 “这大雪天的，山里路滑，多危险啊。家里又不缺肉吃。” 她满眼的心疼和担忧。 “没事，就在外围转转。”林毅拍了拍她的肩膀，“大白这小子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不能老在院子里当宠物。” 他拎起钢弓，推门而出。 “大黄！黑龙！大白！走！” 林毅一声招呼。 大黄牛从草棚里慢吞吞地走出来，打了个响鼻。它对这大雪天可没什么好感，但主人的命令不能违抗。 黑龙立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眼神里透出一股兴奋。 大白更是高兴得直摇尾巴，它还以为是带它出去玩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庄园大门，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老黑沟的方向进发。 第909章 大围猎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老黑沟里的路早就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 林毅穿着鹿皮袄，脚踩着高腰的防滑牛皮靴，走在最前面。 大黄牛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犁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省了林毅不少力气。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的积雪就越厚，几乎没过了膝盖。 周围静得可怕，除了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连声鸟叫都没有。 参天的大树上挂满了冰凌，冷风一吹，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大白这会儿没刚出来时那么兴奋了。 这山里的冷风刮在身上，跟庄园里暖烘烘的地龙可没法比。 它紧紧贴在黑龙的身边，走得小心翼翼，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着。 黑龙则完全进入了狩猎状态。 它低着头，鼻子贴着雪面，不断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突然。 黑龙停住了脚步。 它浑身的黑毛瞬间炸立，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频的呼噜声。 林毅眼神一凝，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复合钢弓。 他顺着黑龙的视线看过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雪窝子里，有一串极其清晰的脚印。 林毅走过去，蹲下身子。 这脚印很大，比普通的野猪脚印要大上一圈，几乎跟个海碗差不多。 印子踩得很深，底下的冻土都被翻了出来。 更关键的是，这脚印的边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 林毅眸光一闪。 这绝不是普通的野兽。 这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这头畜生的体重少说也在八百斤往上！ 而且看这血迹，它应该是受了伤，或者刚经历过一场搏斗。 在这老黑沟的深处，能让这种体型的野兽受伤的，除了更恐怖的存在，就只剩下那帮亡命的偷猎者了。 但最近封山封得这么严，偷猎者不可能进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林子里，藏着一个狂暴的变异兽群。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黑龙，顺着脚印追。” 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血液里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 这种狩猎顶级猛兽的快感，是他在商场上算计赚多少钱都比不了的。 大白看着那个巨大的脚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气味太可怕了，比它在庄园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恐怖。 林毅回头看了大白一眼。 “怂什么？今天就是带你来见世面的。跟紧点，要是掉队了，就让你在这山里喂狼。” 大白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小跑两步，紧紧跟在林毅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人三兽顺着那串巨大的脚印，继续往老黑沟的最深处追踪。 雪越下越大，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前方的地形越来越险恶，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雪沟。 脚印一直延伸到了雪沟的尽头。 黑龙突然停了下来，它压低了身子，冲着前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吼。 林毅立刻将一支特制的精钢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雪沟的拐角。 风雪中，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咀嚼骨头的清脆声响。 林毅探出半个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 在前方的一个避风的山洞口。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被厚厚松脂和泥沙结成硬甲的巨型野猪，正趴在地上，撕咬着一头成年马鹿的尸体。 这头野猪的体型，比林毅以前杀过的那头野猪王还要大上一圈！ 它那对白森森的獠牙，犹如两把锋利的弯刀，上面还挂着碎肉和鲜血。 它身上的那些松脂泥甲，简直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防弹衣，普通的土枪打上去，估计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千斤松甲野猪王。” 林毅在心里暗自惊叹。 这玩意儿，在长白山老林子里，简直就是坦克的代名词。 脾气暴躁，力大无穷，一旦发狂，连老虎都得退避三舍。 大白显然也看到了这头恐怖的巨兽。 它吓得浑身发抖，四条腿软得像面条，直接趴在了雪地里，两只前爪死死捂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这完全超出了它这只几个月大的幼虎的认知范围。 林毅看着大白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大白的屁股上。 “站起来！”林毅的声音极度严厉，压过了呼啸的风雪声。 “你是老虎！是森林之王！你要是被一头猪吓破了胆，以后就别回庄园了！” 大白被林毅这一脚踹得一个激灵。 它抬起头，看着林毅那冰冷的眼神。 它从来没见过主人发这么大的火。 在庄园里，虽然也会挨骂，但从来没有这种让它感到死亡威胁的气场。 大白害怕了。 但它更怕林毅不要它。 大白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它看了一眼那头正在撕咬马鹿的野猪王，水蓝色的眼睛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它虽然小，但骨子里的虎性是天生的。 “嗷呜——” 大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子微微下沉，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那头正在进食的野猪王，听到了这声稚嫩的虎啸。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向了林毅他们所在的方向。 它嘴里还叼着一块马鹿的骨头，鲜血顺着獠牙滴在雪地上。 野猪王被激怒了。 在它的地盘上，竟然有东西敢挑衅它！ 它扔下嘴里的食物，后腿在雪地里猛地一刨。 “哼哧——！”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头重达千斤的大肥猪，直接朝着大白的方向狂飙而来！ 雪花被它庞大的身躯撞得漫天飞舞。 周围几棵碗口粗的白桦树，被它轻轻一碰，直接拦腰折断！ 第910章 一刀穿猪心 这头千斤松甲野猪王冲起来的动静，比山体滑坡还吓人。 地上的积雪被它那四只粗壮的蹄子翻搅得漫天飞舞。 大白那原本就没完全褪去绒毛的白身子，在这头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就像个刚满月的猫崽子。 这小家伙骨子里的虎性虽然被逼出来了，但经验和体格的差距摆在那儿。 它前爪在雪地上死死扒住，准备硬接这头巨兽的冲撞。 林毅站在那棵粗壮的老松树枝干上，冷冷地看着底下这一幕。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开山刀，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寒芒。 这野猪王身上的松脂泥甲太厚，正面硬刚，就算是黑龙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要一击必杀，只有找准它全身上下最脆弱的软肋。 耳后软骨，那里直通心脏大动脉。 “吼——！” 野猪王那对泛着黄渍的长獠牙，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接朝着大白的肚子挑了过去。 要是被这獠牙挑中，大白非得被开膛破肚不可。 大白这回没犯轴。 它在獠牙即将触碰到自己皮毛的瞬间，借着灵泉水改造过的恐怖爆发力，身子猛地往侧面一滚。 野猪王扑了个空，收不住脚，巨大的惯性带着它重重地撞在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岩壁上。 “轰！” 石块碎裂，野猪王被撞得有些发懵，摇晃着硕大的脑袋，转身准备再次冲锋。 就在它转身，把侧面暴露出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毅动了。 他双腿在粗大的松树枝上猛地一蹬，借着十几米高的下坠之势，自上而下，直扑野猪王的后颈！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毅双手反握开山刀。 他将全身的重量和被灵泉淬炼出来的神力，全部压在了这把短刀上。 野猪王听到头顶的破风声，本能地想要抬头。 但太迟了。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钝器入肉声。 林毅借着下坠的恐怖惯性，开山刀精准地顺着野猪王耳后的那块没有泥甲覆盖的软骨缝隙，狠狠地扎了进去！ 刀身直没至柄！ 这可是能劈开花岗岩的力道，刀尖直接贯穿了野猪王的心脏大动脉。 “嗷——！！！” 野猪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那将近一千斤的庞大身躯猛地僵直，四条腿像是在泥地里打滑一样，疯狂地乱蹬。 大量的黑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大片的白雪。 林毅在拔刀的同时，双脚在野猪王宽厚的背上借力一踩，一个极其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三米开外的雪地上。 他冷眼看着那头还在垂死挣扎的巨兽。 野猪王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心脏被刺穿，竟然还硬撑着往前冲了两步，撞断了一棵小腿粗的白桦树。 最后，它那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雪窝子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大白这才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它慢慢走到死透的野猪王跟前，伸出爪子在那个硕大的猪鼻子上试探性地拍了两下，确认这怪物真死透了。 这小白虎突然仰起头，冲着漫天飞雪发出一声极其悠长、带着几分真正王者气势的虎啸。 它这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片林子里，要想活命，就得比这些怪物更狠。 黑龙从远处的雪包后头溜达出来，走到林毅身边，大脑袋蹭了蹭林毅的裤腿，显然对主人这干脆利落的一刀极其满意。 “去，把大黄叫过来。这大家伙，咱们几个人可弄不回去。” 林毅把开山刀在雪地里蹭干净血迹，插回皮套里。 不多时。 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大黄牛拉着那个极其宽大的木头雪爬犁，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它看了一眼地上那头比它小不了多少的死猪，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满脸的不屑。 就这？也值得把它从暖和的庄园里叫出来受冻？ “别看了，干活。” 林毅拿起准备好的粗麻绳，把野猪王的四条腿绑结实了。 大黄牛走到跟前，低下头，牛角轻轻一挑。 那近千斤的野猪王，直接被它挑上了雪爬犁，稳稳当当地落在木板上。 回程的路上。 林毅又在半山腰的一处背风山坳里，发现了一个梅花鹿群。 这些鹿被大雪封在山坳里，找不到吃的，饿得皮包骨头。 黑龙和大白配合默契。 黑龙在正面施展血脉威压，把鹿群死死堵在山坳死角。 大白则从侧面突袭，这回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倒了一头体格最壮的公鹿，一口咬断了喉管。 林毅没去拦它们。 这大雪天，庄园里也需要备足过冬的鲜肉。 更何况，这些极品的野生鹿茸和鹿血，可是大补的好东西。 他指挥着两头神兽，又接连放倒了五头大肥鹿。 剩下的几头母鹿和小鹿，林毅让它们散了。 做人留一线，打猎也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 把这六头梅花鹿也装上爬犁，这木头爬犁算是彻底装满了。 大黄牛拉着这堆成小山一样的猎物，依然走得极其稳当，仿佛拉的只是一车轻飘飘的干草。 等到他们走出老黑沟，看到下河村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村口的大路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赵二叔带着全村的青壮年，手里举着火把，正焦急地在风雪里张望。 “回来了！林村长回来了！” 眼尖的刘麻子最先看到了雪地里那个庞大的黑影，激动得扯着嗓子大喊。 人群瞬间沸腾了。 当大黄牛拉着那个堆满巨兽尸体的雪爬犁走进村子时。 全村老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头千斤重的野猪王，獠牙像弯刀一样暴露在外头，身上的松甲还带着冰碴子。 旁边还堆着六头体型硕大的野生梅花鹿。 这哪是去打猎，这分明是去山里进货了啊！ “哎哟俺的活祖宗哎！这……这是那头传说中成了精的松甲大黑猪？”赵二叔手里拿着烟袋锅子，手直哆嗦。 老头子年轻时跟着村里老猎户进过山，听老辈人讲过这种怪物的凶残。 “林村长一个人把这祸害给除啦？” “林村长真是神仙下凡啊！” 村民们看向林毅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在这个靠山吃山的年代，能单杀这种深山霸主的人，在他们心里，那就是活生生的山神爷。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激动得甚至想下跪磕头。 林毅赶紧上前两步，把几个老人扶住。 第911章 连杀十头大肥猪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这会儿天放晴了，日头照在白花花的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西坡庄园前院那片宽敞的青石板空地上，今天可是热闹得像开了锅。 整整八口半人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劈柴烧得通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 “水开了没？大壮！赶紧把那头大黑猪拉过来！” 林兰腰里系着个沾满油点子的粗布大围裙，手里拿着个长柄的大铁勺，扯着嗓门指挥着。 今天，是庄园一年一度杀年猪的大日子。 而且，这杀的还不是普通的猪。 除了昨天那一头野猪王之外，还有家养的。 大壮光着膀子，头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从后院的猪圈里，硬生生地拽出了一头足有三百多斤重的大肥猪。 这猪可不一般，是林毅专门让人在后山圈了一块地，散养了大半年的。 天天吃着拌了灵泉水的苜蓿草和包谷面，那一身肥肉长得那叫一个瓷实，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哎哟我的亲娘！这猪劲儿可真大！” 大壮两只脚死死扎在雪地里，那头大肥猪拼命地往后坐，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树上的雪花簌簌往下掉。 “你们几个，别干看着！上去帮忙摁住！”大壮冲着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老兵吼了一嗓子。 赵建国带着三个退伍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四五个大汉合力，才把这头大肥猪死死按在了一张特制的大木板案子上。 大壮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尖刀，在猪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可是个技术活，讲究个一刀毙命，血放得干净。 大壮深吸一口气。 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鲜红的猪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直接落进下面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木盆里。 木盆里放了点温盐水，林楚楚正拿着个大木勺子，在盆里飞快地搅和着，生怕猪血凝固了。 这可是待会儿灌血肠的顶级好料。 猪彻底没气了。 “快！浇开水！烫毛！”林兰指挥着几个妇女，端着滚烫的热水一瓢一瓢地浇在猪身上。 几把锋利的刮毛刀上下翻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头黑毛大猪就被刮得白白净净，露出了里头白嫩透亮的肥肉。 紧接着是开膛破肚，剔骨分肉。 这大肥猪的板油厚得吓人，足足有两指多宽，白花花的看着就喜人。 “这板油好！能靠出几大罐子好猪油呢，明年一年炒菜的油水都有了！”李秀莲看着那一块块被割下来的雪白板油，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前院热火朝天地杀猪剔肉时。 后院的墙根底下，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堆割下来的生板油。 熊二这憨货，今天早上破天荒地没睡懒觉。 它闻着那股子浓郁的生肉和脂肪味儿，馋得哈喇子把胸前的黑毛都打湿了。 它知道大壮这帮人不好惹，没敢明目张胆地过去抢。 它猫着腰，那庞大身躯硬生生缩成一团，顺着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步、极其猥琐地往案板方向挪。 趁着大壮转身去拿刀的功夫，熊二闪电般伸出一只大熊掌，极其精准地从案板边缘“顺”走了一大块足有五斤重的生板油。 这憨熊得手后，转身就跑，直接钻进了葡萄架后头的柴房里，躲在里头吭哧吭哧地嚼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哎？刚才放这儿的板油呢？”大壮转过身，挠了挠后脑勺。 “大壮叔！我看见了！是熊二偷走的！” 安安这会儿正穿着件崭新的大红棉袄，头上戴着个虎头帽，站在廊檐底下。 小丫头手里拿着个刚才林楚楚给炸的油滋啦（猪油渣），正吃得满嘴香。 她眼尖，把熊二的罪行看个正着。 大壮一听，气得拎着杀猪刀就往柴房跑。 “你这死熊！生肥油你都敢偷吃！看俺不削你！” 柴房里传来熊二委屈的“嗷呜”声，这憨货抱着剩下的板油死活不撒手，惹得院子里的大伙儿哄堂大笑。 林毅穿着件对襟的黑棉袄，端着个紫砂茶壶从正房走出来。 他看着这满院子白花花的肉山，还有那些翻滚的油锅，嘴角挂着笑。 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年味。 十头大肥猪，足足杀了大半天。 分割好的五花肉、排骨、后座肉，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几个特大号的木头盆里，等着晚上在院子里冻上。 那些没人要的猪下水，被林楚楚和李秀莲拿盐和面粉反复搓洗得干干净净。 “毅子。” 苏晓月走到林毅身边，她今天穿着件素色的薄呢大衣，手里拿着个小账本。 “这十头猪的肉，加上前几天你从后山打回来的那些野猪肉和鹿肉。这过年的肉食算是备得足足的了。” 苏晓月指着院子里那座小肉山。 “我跟秀莲商量了。咱们自家吃不了这么多。村里那些孤寡老人，还有厂子里干活卖力的老工人，我想着每家割个五斤肥肉，再搭上点白面，给他们送去，也算是个年货。” 林毅点了点头。 “你做主就行。这年头，大家伙儿肚子里都缺油水。这十头猪，本就是养来给大伙儿过个肥年的。” 他端起茶壶喝了一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今天晚上，这院子里注定要飘起最浓郁的杀猪菜香味了。 第912章 灌血肠、烩酸菜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西坡庄园前院的那几口大铁锅底下，通红的火苗子舔着锅底，把周围的雪地都映得发亮。 李秀莲站在最大的一口铁锅旁边，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腰里系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粗围裙，两只手全泡在一个齐腰高的大瓦盆里。 那盆里装的，是刚接出来的鲜猪血。 她顺手拿过旁边的一个大海碗，舀了满满一碗刚烧开的温开水，顺着盆沿慢慢倒进去。 另一只手拿着个粗木棍子，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和。 这温水的火候最是拿人。 水凉了，血就凝成了死疙瘩，灌进肠衣里煮出来硬邦邦的咬不动。 水要是烫了，血当场就得被烫熟，里头全是蜂窝眼子，吃着发柴。 李秀莲搅得手腕子发酸，却没停下。 她以前在老屋里熬日子的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点荤腥。 过年队里分那几两猪血，还得掺上大半盆的凉水，里头连点白面都舍不得放。 如今看着这满满一大盆实打实的纯猪血，她心里热乎乎的。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楚楚，把那盆和好的荞麦面端过来。”李秀莲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蹭下巴上的汗。 林楚楚赶紧端着个瓷盆凑上前，盆里是拿细筛子筛过的荞麦面，里头还混着捣碎的姜蒜末。 她把面糊糊全倒进猪血盆里，又拿过旁边的香油瓶子，毫不吝啬地倒了小半瓶进去。 香油味儿混着猪血特有的腥甜，瞬间在冷风里散开了。 李秀莲拿过一根洗得发白的小竹管，一头塞进洗得透亮的猪小肠里，另一头拿着个大葫芦瓢，舀起调好的血面糊糊，顺着竹管稳稳当当地往下灌。 血糊糊顺着滑腻的肠衣流下去，干瘪的肠衣眼看着就鼓胀起来，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粗长条。 她灌满一段，就用白棉线死死扎一个结。 等几十条血肠全灌好，旁边铁锅里的水正好烧得滚开。 “下锅了啊。”李秀莲轻声喊了一句，把血肠顺着锅边滑进去，火候立马改成了温吞的小火。这血肠不能大火猛煮，肠衣要是撑破了，里头的血全得化在汤里。 另一头，林楚楚正看着两口大油锅。 锅里翻滚着切成小方块的猪板油。 白花花的肥肉在高温下滋啦作响，一点点缩小，变成金黄焦脆的油渣。 清亮的猪大油在锅里翻腾，把人的口水都给勾出来了。 林楚楚拿长柄大铁漏勺把炸透的油渣捞出来，倒在一个铺了屉布的大笸箩里。 油星子顺着屉布往下滴。 她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个白瓷罐子，抓了一大把绵白糖，趁着油渣还烫手，均匀地撒了上去。 白糖遇热，微微融化，紧紧黏在焦黄的油渣上。 “楚楚姨！油滋啦好了没呀！” 安安早就闻着味儿了，小丫头穿着那件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小皮球似的滚了过来。 宁宁和小宝一左一右跟在她后头，三个娃娃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大笸箩。 “烫着呢，别用手抓。” 林楚楚笑着拿筷子夹起一块裹满白糖的油渣，吹了吹，塞进安安张开的小嘴里。 安安一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猪油的醇香混着白糖的清甜，在舌尖上直接化开了。 小丫头烫得直吸溜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这肉味儿太香了。 安安嚼着油渣，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平时在院子里天天吃肉，可这刚出锅的糖拌油渣，就是比盘子里的肉片好吃。 大白肯定也想吃。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正蹲在安安腿边，伸着长满倒刺的舌头舔嘴唇，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哼唧声。 安安大着胆子，自己拿筷子夹了一块，吹了两口，直接递到大白嘴边。 大白一口吞下，烫得直晃大脑袋，却吃得连渣都不剩。 油渣炸完，该轮到今晚的正主了——东北杀猪菜。 李秀莲把刚才捞油渣剩下的大半锅猪油盛出来，留了个底油。 她把切好的酸菜丝倒进去。 这酸菜是地窖里刚捞出来的，大白菜腌得透亮，切得细如发丝。 酸菜遇着热猪油，那股子发酵的酸香味儿瞬间爆了出来，呛得人直咽口水。 翻炒了两下，李秀莲倒进去两大桶烧开的骨头老汤。 接着，把煮得半熟的大片五花肉铺在酸菜上，又抓了两大把自家漏的宽粉条扔进去，最后把煮好的血肠切成厚片，码在最上头。 厚重的木头锅盖一盖，只等着小火慢炖把味道全闷进去。 苏晓月披着件素色的呢子大衣，从堂屋里走出来。 她看着院子里热气腾腾的八口大铁锅，走到李秀莲跟前。 “秀莲姐，这锅杀猪菜炖得烂糊点。村东头的四爷爷和后街的瞎子张大爷，他们牙口都不好了。” 苏晓月声音温婉，把手里拿着的两个大号的铝制保温三层饭盒放在石桌上。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 以前在知青点，到了过年，谁家要是能吃上顿沾着油星的酸菜，那都是天大的福气。 这些孤寡老人，在这个寒冬腊月，自己连个火炉子都生不暖和，更别提沾荤腥了。 毅子现在是村长了，这村里的人情冷暖，她这个做主母的就得替他顾及得严严实实。 “晓月你放心吧，这锅里的肉我挑的全是肥瘦相间的后臀尖，粉条也多泡了半个时辰，保准入口就化。”李秀莲拿毛巾擦了擦手，应了一声。 “娘，我去给四爷爷送饭！” 安安耳朵尖，一听见要出门，立马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油渣塞进嘴里，举着油乎乎的小手跑过来。 苏晓月拿手帕给她擦了擦手。 “外头风大，雪还没化干净呢，你提得动吗？” “我提得动！大白帮我提！” 安安拍着小胸脯，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大白。 大白似懂非懂地“嗷呜”了一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白毛。 苏晓月拿小丫头没辙，看着这天还不算太晚。 她把炖好的杀猪菜满满当当地装进饭盒里，又在最上面放了四个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把饭盒的盖子拧紧。 “去吧。路上慢点走，别在雪窝子里打滚。”苏晓月把饭盒提手挂在安安的手腕上，又拿一条厚毛巾把饭盒外面裹了一层，怕烫着孩子。 安安提着饭盒，脚步有些沉，但小丫头骨子里带着股倔劲儿。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替爹办事，是代表“大村长”去体恤下属，这差事威风得很。 推开庄园的大门。 外头的冷风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 安安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红棉袄紧了紧。 大白跟在旁边，它那厚实的爪垫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梅花形状的脚印。 一人一虎顺着村里的土路往东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里家家户户的窗户纸上都透着橘黄色的灯光。 偶尔有几声狗叫，但在大白的气息压制下，那些土狗叫了两声就全没了动静。 安安觉得胳膊有点酸，饭盒太沉了。 她换了只手提着，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到了村东头那间破旧的小土房跟前。 这是四爷爷的家。 窗户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啦啦直响。 安安走上台阶，拿穿着小红皮靴的脚在木门上踢了两下。 “四爷爷！开门呀！我是安安！” 屋里传来一阵干咳声。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四爷爷披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弓着背站在门口。 老头子眼睛有些花了，凑近了才看清站在雪地里的小丫头，还有旁边那头比狗还大的白虎。 “哎哟，是安安大小姐啊。”四爷爷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半步，“这大冷天的，你咋跑这儿来了？” 安安把裹着毛巾的饭盒举起来，递到老人跟前。 “四爷爷，我娘让我给你送肉吃！今天家里杀大肥猪啦！有酸菜和血肠，可香了！” 四爷爷愣住了。 他伸出那双像枯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接过那个沉甸甸、还散发着温热的饭盒。 老头子鼻子一酸，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就流了下来。 他大半辈子光棍一个，老了动弹不得，本以为这冬天就得靠着几块硬地瓜干熬过去。 这林村长家，不光让他在饭堂吃饱，这会儿还让娃娃亲自把热腾腾的杀猪菜送到屋里来。 “这……这让俺咋报答啊……”四爷爷哽咽着，想弯腰给安安鞠个躬。 “四爷爷你快趁热吃，我得回去啦！大白，咱们走！” 安安看见老人哭，有些不知所措，她摆了摆小手，转过身，带着大白顺着原路往回跑。 回程的路上，安安觉得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虽然不懂什么叫恩情，但看着四爷爷捧着饭盒的样子，她心里觉得热乎乎的，像是有股子劲儿。 她觉得，当这个大村长的闺女，真挺好的。 第913章 满院肉香馋哭娃娃 傍晚的风把庄园里那几口大铁锅炖肉的香气，顺着西坡一路往下刮，直吹进了下河村的各条胡同里。 村里的老百姓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了，但平时的饭桌上顶多也就是见点肉末。 像这种一连杀十头大肥猪的阵仗，那香味简直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庄园大门外头。 这会儿已经聚了十来个穿着旧棉袄、吸溜着鼻涕的村里娃娃。 他们不敢进门，就一个个探头探脑地扒在青砖墙根底下，扒着门缝往里瞅。 刘小胖站在最前头，他那件棉袄袖口都磨得发亮了。 他拿手背使劲擦了把流到嘴边的清鼻涕，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味儿也太香了。 他早上出门前，他娘也在家里炖了点肉汤，可跟林村长家这味儿一比，简直就像是白水煮萝卜。 这庄园里养的大肥猪，肯定是吃了仙草长大的，怎么能香得人腿发软。 就在外头的娃娃们趴在门槛上流口水的时候。 安安带着大白，正好从送饭的路上跑回来。 她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这群像小饿狼一样的同伴。 “小胖？你们蹲在我家门口干嘛呢？”安安站定步子，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小胖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脸有些发红。 “大姐头，俺……俺们就是路过。你家院子里的味儿太香了，俺们就站在这儿闻闻。” 安安瞅了瞅这群眼巴巴盯着门缝的小孩。 她心里那股子当大姐头的豪气瞬间就冒上来了。 她可是下河村巡逻队的老大，小弟们在门口挨饿流口水，她这个大姐头哪能不管。 这要是传到学堂里，她以后还怎么镇得住场子。 “等着。” 安安没多说废话，大摇大摆地跨进大铁门。 她跑到灶房门口，搬了个平时洗菜用的矮木头小板凳，哼哧哼哧地拖到了大门口的台阶上。 她把板凳往当院一放，自己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 大白十分懂事地走到她身边，挨着小板凳趴下，那颗硕大的白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水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门外。 黑龙也从廊檐底下走过来，慢吞吞地坐在了安安的另一边，像一尊黑色的铁塔。 有一虎一狗在两边镇场子，安安这小掌柜的架势算是彻底摆足了。 “楚楚姨！拿个大碗来！”安安转头冲着院子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林楚楚正拿着长筷子在锅里捞血肠，听见安安叫唤，赶紧拿了个干净的粗瓷大碗走过来。 “小祖宗，你又要干啥？” “把那个甜油滋啦，还有热猪血汤，给我装一碗出来。”安安指了指旁边的笸箩和铁锅。 林楚楚探头瞅了一眼大门外那群吸溜鼻涕的孩子，立马明白了安安的心思。 她笑了笑，没拦着，麻利地拿大碗装了满满一碗刚出锅的糖拌油渣，又用另外一个铁盆盛了大半盆热腾腾的猪血酸菜汤，上面还飘着几块碎五花肉。 “烫着呢，你别自己端。”林楚楚把盆和碗放在安安面前的青石台阶上，拿了几双多余的筷子递给她。 安安拿过筷子，冲着门外的娃娃们招了招手。 “都过来排队！不许挤！” 刘小胖第一个冲了上来。 安安拿筷子夹了一大块裹着白糖的焦黄油渣，直接塞进小胖张开的大嘴里。 “咔嚓。” 小胖嚼着那块油渣，油脂和白糖在嘴里炸开，香得他眼睛都瞪圆了。 “好吃！大姐头，太好吃了！”小胖含糊不清地喊着。 安安满意地点点头，又拿旁边的小碗给他舀了半碗热猪血汤。 后面的孩子有样学样，排着队上前，一人分到了一块油渣和一小口热汤。 这寒冬腊月的，一口热汤下肚，娃娃们冻得发青的脸立马有了血色。 分到最后，盆里的肉片没了，锅里只剩下一根炖得稀烂的大棒骨，上面还连着一大块肥肉。 安安看了看站在旁边一直没舍得走的小胖。 她拿筷子有些费力地把那根大骨头夹出来，递给小胖。 “小胖，你是副队长，这根大骨头赏给你了。” 刘小胖两只手捧着那根还冒着热气的棒骨，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顾不上烫，张嘴就在肥肉上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水糊了一脸。 庄园外头的动静，引来了几个在村里找孩子的村妇。 刘麻子的媳妇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自家那混小子正捧着根大骨头在林老板家大门口啃得满脸是油。 她吓了一跳，生怕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林家的大门，赶紧快走两步想把小胖拽回来。 可她刚走到近前，就看见安安坐在小板凳上，给每个孩子分吃食。 那副大方得体的模样，哪像个几岁的小丫头。 苏晓月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件厚外套，准备给安安披上。 她看见刘麻子媳妇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 “刘嫂子，来找小胖啊。”苏晓月走下台阶，声音温婉柔和。 刘麻子媳妇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 “晓月妹子，这多不好意思。这群皮猴子跑到你家门口讨吃的，把安安都给缠住了。俺这就把他们领回去。” 刘麻子媳妇看着苏晓月那张温润端庄的脸。 她心里暗自感叹。 这林老板家是真有大户人家的气度。 以前村里的地主老财，过年杀猪连口汤都不舍得给穷人喝。 现在苏晓月不仅不嫌弃这些泥腿子小孩，反而由着自家闺女把好肉分出去。 这气量，这格局，活该人家在这下河村坐得稳当。 “孩子们爱吃就让他们吃，这大冷天的，吃口热乎的身上暖和。” 苏晓月把外套披在安安身上，顺手帮小胖把衣服领子拽了拽。 “这十头猪本就是给村里大伙儿准备的，一会儿大壮就把分好的肉给各家送过去。你快带小胖回屋吧，外头风大。” “哎！哎！谢谢晓月妹子，谢谢安安大小姐！”刘麻子媳妇连连道谢，拉着还在啃骨头的小胖回去了。 林毅站在堂屋的门槛里，透过半开的房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第914章 为表妹沐沐求名分 夜风把老海棠树的枯枝刮得咔咔响，细碎的雪沫子顺着窗户缝直往屋里钻。 东大屋的火炕被李秀莲添了两把硬柴，烧得滚热。 苏晓月脱了外头的厚棉袄，就穿着件素色的薄毛衣，盘腿坐在炕桌前。 她手里拿着根细毫毛笔，正蘸着红墨水，在几张裁剪得方方正正的大红纸上写着福字。 沈佳宜靠在里头的印花被垛上，小林铮已经吃饱了奶，这会儿正吐着口水泡泡，在她怀里睡得呼呼的。 白玉琴端着个红漆托盘，挑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个小巧的紫砂茶壶，还有两碟子刚用油炸过的金黄花生米。 苏晓月手里悬着的毛笔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白玉琴，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这白玉琴平时倒也算安分。 除了在厂子里管着账，很少往这正房的东大屋里凑。 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晓月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拿热毛巾擦了擦手心里的细汗。 “晓月姐，佳宜姐。” 白玉琴把托盘稳稳当当地放在炕桌上，顺手拿起茶壶，先给苏晓月面前的白瓷茶杯里斟了七分满，又转头给沈佳宜倒了一杯。 “外头风紧，我刚去灶房看了看，楚楚妹子熬的红枣姜茶还在火上温着，我就寻思着给两位姐姐端过来暖暖身子。” 白玉琴的声音放得很软，透着股子让人挑不出理的恭顺。 沈佳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姜丝，没急着喝。 她这大院里出来的千金小姐，见惯了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这女人大晚上的跑来献殷勤，肚子里肯定憋着话呢。 “玉琴啊，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偏房里歇着，跑这儿来倒茶递水的。厂子里的账目核对完了？”沈佳宜语气平淡，一开口就带着点敲打的意味。 白玉琴脸上没露恼色，反倒在炕沿边上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坐了半个屁股。 她太清楚自己在这林家大院里的分量。 说破大天，她也就是个没名分的外室。 林毅高兴了，去偏房里待半宿，不高兴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人影。 苏晓月那是跟着林毅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正房主母，沈佳宜更是京城来的大贵人。 她白玉琴要是想在这院子里真真切切地站稳脚跟，光靠着自己那点姿色，早晚得被冷落成个透明人。 可要是能把表妹苏沐沐给推上去，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沐沐这死丫头虽然轴，但心眼实诚。 关键是，林老板对她，那是肉眼可见的偏爱。 “佳宜姐，账本下午就交给王丽核对清楚了。我这会儿过来，其实……是想跟两位姐姐讨个主意。” 白玉琴咽了口唾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苏晓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有啥事就直说吧，咱们这院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是关于俺家那个表妹，苏沐沐的事儿。” 白玉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恳切。 “晓月姐，您也知道，沐沐那丫头打小没少受委屈。这大半年来，她在咱们厂里的质检科，起早贪黑的，那是真把厂子当成了自己的家在拼命。前阵子村里那个王翠花闹事，要不是她硬顶着，咱们厂里的名声怕是都得受连累。” 苏晓月点了点头。 苏沐沐这丫头的确是个好苗子。 干活踏实，不掐尖要强。 好几次她在后院洗菜，那丫头看见了，二话不说就卷起袖子过来帮忙，手脚麻利得很。 “这丫头心眼实在，干活也舍得下力气。毅子前几天还提过一嘴，说明年开春，想把新盖的那几个车间的总质检都交给她管。” 苏晓月说着，目光在白玉琴脸上扫了一圈。 “你是她表姐，她有出息了，你脸上也跟着沾光不是。” 白玉琴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她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林毅和苏晓月对沐沐的评价，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晓月姐，我今天厚着脸皮来，就是想求您个恩典。” 白玉琴突然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眼圈瞬间就红了。 “沐沐这丫头，今年也十八了。这几天，镇上好几个媒婆都跑到俺老娘那儿去提亲，说的全都是些不着调的混子和二流子。” 白玉琴咬了咬牙，扑通一声，竟然直接在炕沿边上跪了下来。 她这一跪，把苏晓月和沈佳宜都给惊着了。 苏晓月赶紧放下茶杯，伸手去拉她。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 “晓月姐，您就让我跪着把话说完吧！” 白玉琴死活不肯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掉。 “她这大半年来，满心满眼装的全是林老板。那天林老板在瓜田里夸了她一句，这傻丫头回去在被窝里偷偷乐了半宿。” 白玉琴抬起头，看着苏晓月，声音里透着股子决绝。 “晓月姐，您是当家主母。我知道这院子里的规矩。可沐沐要是真被逼着嫁给镇上那些地痞流氓，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啊！您行行好，就当是收个端茶倒水的丫头，把她留在咱们林家吧！”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轻浮算计，全是一个姐姐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在苦苦哀求。 苏晓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玉琴，心里头五味杂陈。 其实，林毅对苏沐沐那点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而且她说的也对。 与其让林毅在外头遇上那些不知根底的狐狸精，倒不如把这个知根知底、又老实本分的丫头收进房里。 这不仅能安了林毅的心，也能让这后院的篱笆扎得更紧实。 沈佳宜在旁边轻轻摇了摇怀里有些转醒的林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起来吧。” 沈佳宜看了一眼苏晓月，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这表妹是个好丫头，平时在院子里见着我们，也是规规矩矩地叫声嫂子。这事儿，晓月姐心里有数。” 苏晓月把白玉琴从地上拉了起来，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行了，别哭了。大过年的，哭哭啼啼的冲了喜气。” 苏晓月转过身，从炕柜最底下的那个带铜锁的樟木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红漆描金的扁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正红色云锦料子。 这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极其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顶尖货色。 苏晓月摸了摸那料子，转头看着还在抹眼泪的白玉琴。 “这云锦是毅子从南边带回来的。原本是打算给安安留着以后做嫁妆的。” 苏晓月把那匹红云锦递到白玉琴手里。 “既然话都挑明了，咱们林家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你拿着这料子，去找楚楚。让她比着沐沐的身段，连夜赶制一身红喜褂出来。就说……这是我这个当大姐的，给她的一点心意。” 白玉琴抱着那匹红云锦，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来以为这事儿还得费一番周折，甚至做好了被苏晓月痛骂一顿的准备。 没想到，这位正房主母不仅一口答应了，竟然还亲手拿出了这么贵重的料子！ 这是彻底接纳了！ “谢谢晓月姐！谢谢佳宜姐！我替沐沐给你们磕头了！” 白玉琴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料子连连鞠躬，转身就往外跑。 “哎，慢点走，雪地滑！”苏晓月在后头嘱咐了一句。 看着白玉琴挑帘子出去，沈佳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女人，算是彻底把心思摆正了。以后这院子里，多个人干活，也挺好。” 苏晓月拿起毛笔，继续在红纸上写着福字。 “日子长着呢。只要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这下河村的江山，就倒不了。” 第915章 羞涩入东大屋 外头的风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下河村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除夕前夜，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炖肉的白烟。 西坡庄园后院的偏房里，这会儿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头没生大火盆，就靠着个小煤泥炉子散着点热乎气。 苏沐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坐在床沿上。 她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手心里的汗把棉布都捏出了水渍。 那张娃娃脸上，一会儿红得像滴血，一会儿又白得吓人。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羞怯。 白玉琴站在她跟前，手里拿着一把皮尺，正极其兴奋地在她身上比划着尺寸。 林楚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匹苏晓月给的红云锦，拿着粉笔在料子上画着线。 “姐……这……这能行吗？” 苏沐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子。 “林老板……他那么大的人物，咋能看上我呢？我大字都不识几个，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我怕……我怕我进去了，连话都不会说，惹他生气……” 白玉琴一巴掌拍在苏沐沐的后背上，力道不大，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死丫头！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这可是晓月嫂子亲自拿出的料子！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这就是正房给了你一张进门的通行证！” 白玉琴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挂。 “你以为林老板图你什么？图你识字？他手底下管着大账本的大学生多得是！他图的就是你这股子老实本分的踏实劲儿！你只要安安稳稳地伺候好他，听晓月嫂子的话，这下半辈子，你就是在这金窝窝里躺着吃喝了！” 林楚楚拿剪刀顺着粉笔线“咔嚓咔嚓”地剪开红锦料，抬头看着局促的苏沐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沐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毅子哥脾气虽然硬，但对家里人从来没大声说过话。晓月姐和秀莲嫂子也都好相处。你进了这个门，咱们以后就是亲姐妹了，谁也不会欺负你。” 这几句宽慰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慢慢淌进了苏沐沐那颗慌乱的心里。 她想起林毅在瓜田里给她递过的那杯凉茶，想起他在车间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撑腰时的那个宽阔后背。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山，只要靠上去，就觉得无比的安全。 “楚楚姐，谢谢你……”苏沐沐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脸颊上的红晕，这会儿倒是透出了一丝死心塌地的小女儿娇羞。 这大红喜褂，林楚楚和白玉琴俩人连夜赶工，缝纫机踩得哒哒响。 一直到了后半夜，外头的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了出来，照得院子里白雪皑皑。 “做好了！沐沐，快来试试！” 白玉琴把那件缝制得极其精细的红喜褂抖开。 虽然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绣什么复杂的龙凤呈祥图案，但这云锦料子本就华贵，那正红的颜色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极其柔和的光泽。 褂子是掐腰的款式，领口用极细的盘扣扣紧。 苏沐沐哆哆嗦嗦地脱下那件破旧的厚棉袄，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色贴身线衣。 她那被这小半年伙食养得越发丰满的身段，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惊人的规模，配上那张稚嫩的娃娃脸，连同为女人的白玉琴看了，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身段，林老板今晚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白玉琴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赶紧把红喜褂披在苏沐沐身上。 衣服上身，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 那正红色的绸缎紧紧贴合着苏沐沐的曲线，把腰肢勒得极细。 原本看着有些怯懦的小姑娘，被这身红装一衬，整个人瞬间多了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娇艳。 “真好看。”林楚楚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偏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李秀莲端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个红皮鸡蛋，还有一把极其精致的牛角梳子。 “哎哟，咱们这新媳妇换上衣裳了，这身段，可真是俊得没边了。” 李秀莲笑着走过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晓月说，既然是进门，这该有的规矩一点不能少。我来给你盘个头。” 苏沐沐受宠若惊，赶紧坐在了桌子前。 李秀莲拿过那把牛角梳子，蘸了点桂花头油，顺着苏沐沐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李秀莲嘴里轻声念叨着传统的吉利话，手指极其灵巧地把长发挽成了一个温婉的少妇发髻，拿一根红色的木簪子固定住。 苏沐沐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大红色包裹的自己，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穷得叮当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家…… 如果不是遇到林毅，她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 “秀莲嫂子……我……”苏沐沐哽咽着，想转头道谢。 “别动，发髻还没盘紧呢。” 李秀莲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拿帕子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哭。进了东大屋，就把以前那些苦日子全忘了吧。踏踏实实地伺候毅子，这后半辈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打扮停当。 李秀莲从托盘里拿起几颗红枣和干桂圆，塞进苏沐沐的手里。 “拿着，早生贵子。” 苏沐沐双手紧紧攥着那些干果。 外头，起风了。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白玉琴拿过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苏沐沐身上，挡住了里头的风光。 三个人护着苏沐沐，推开了偏房的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黄牛在草棚里打着呼噜，黑龙趴在正房的台阶上，看见她们走过来，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便又闭上了眼睛。 大白这只白虎崽子倒是精神，颠颠地跑过来，在苏沐沐的红皮鞋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道贺。 走到东大屋的门口。 苏晓月已经挑开了厚重的棉门帘，站在那儿等着了。 她今天也穿了件喜庆的枣红色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进来吧。外头风大。” 苏晓月伸手，极其自然地拉住了苏沐沐那只冰凉颤抖的小手。 苏沐沐被这只温暖的手一握，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平息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迈过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 屋里头，地龙烧得滚热。 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里，水咕嘟咕嘟地开着，冒着白蒙蒙的蒸汽。 八仙桌上点着一对红色的粗蜡烛，火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林毅穿着件黑色的对襟长衫，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茶杯。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目光越过缭绕的蒸汽，落在了那个被苏晓月牵着、一身大红喜褂、低垂着眼眸的小姑娘身上。 苏沐沐感受到那两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砸动的声音。 这从深渊里伸出的一双大手，今天，终于把她彻底拉进了这片温暖的阳光里。 第916章 驻颜丹脱胎换骨 苏晓月牵着苏沐沐的手，把她领到炕沿边坐下。 红色的云锦褂子在微黄的煤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红衣衬得苏沐沐那张娃娃脸越发白净，像个刚剥了壳的水煮蛋。 这丫头的手还在抖，冰凉冰凉的。 “行了，外头风大，你们也早点歇着。” 苏晓月拍了拍苏沐沐的手背，站起身，拉着白玉琴和林楚楚出了屋。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林毅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火炕边。 那高大宽阔的身影，把头顶的灯光挡了个严实，在炕席上投下一片阴影，正好将苏沐沐整个人罩在里头。 苏沐沐觉得心跳得好快。 她不敢抬头看林毅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林……林老板。”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轻颤。 “还叫林老板？” 他顺手拿过炕桌上的两杯温酒，递了一杯过去。 “这杯酒喝了，以后在院子里，跟晓月她们一样，叫我的名字。” 苏沐沐接过酒杯。 她抬起头，迎上林毅那双黑眸。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怯懦和伪装，全都被看透了。 但他眼底没有嘲笑，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她仰起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不辣，带着股淡淡的果香。 这酒劲儿一上来，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两团红晕，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也软了几分。 林毅拿过她手里的空酒杯，放在一旁。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那件红云锦褂子最上面的一颗盘扣。 苏沐沐的呼吸停滞了。 红衣滑落。 那原本被宽大工装掩盖的惊人身段，在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那件洗得发白的贴身线衣紧紧包裹着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曲线，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毅的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滑到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 他的动作不轻不重。 窗外的北风发出呜咽的嘶吼。 屋里红被翻浪…… 这下河村的冬夜，漫长而又深沉。 第二天清晨。 大雪停了，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透着亮白的光。 林毅醒得早。 他靠在被垛上，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苏沐沐。 小姑娘半张脸埋在红色的被子里，露在外头的肩膀白皙细腻。 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还有些不安稳。 林毅没叫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披上那件对襟长衫，走到炕尾的衣柜前。 从最里头的一个带铜锁的暗格里，他掏出了那个小巧的白瓷瓶。 这是一枚极品“驻颜丹”。 他拿着瓷瓶走回炕边。 苏沐沐这时候也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林毅正看着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像小鹿一样惊慌的大眼睛。 “毅……毅子哥……”她试探着改了口，声音软糯。 在这个家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不再是那个担惊受怕的质检员，也不再是被表姐随意拿捏的小丫头。 她是这个男人的……女人。 林毅在炕沿坐下。 他拔开瓷瓶的塞子，倒出那枚表面泛着白霜的暗金色药丸。 “张嘴。” 苏沐沐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没有半点犹豫，乖巧地张开了嘴。 林毅捏起那枚药丸，直接放进她的嘴里，随后又端起旁边的半碗清水喂了过去。 那清水里，掺了极纯的灵泉水。 药丸入口即化。 苏沐沐还没来得及问，就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胃里。 那股热流像是一团火，迅速在四肢百骸里散开。 “好热……” 她捂着胸口，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她白皙的皮肤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一层淡淡的、带着些许腥味的灰黑色杂质。 这是驻颜丹配合灵泉水在洗筋伐髓，拔除她这十几年在穷山沟里吃糠咽菜积累下的沉疴。 林毅没说话，而是拿起旁边的干毛巾，轻轻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过了一刻钟，那股燥热感渐渐褪去。 苏沐沐喘着气，靠在被垛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因为常年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指，现在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那一身皮肉，白得发光，简直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更让她脸红的是，原本就傲人的身段，在这药力的重塑下，显得更加挺拔紧实，冰肌玉骨，配上那张永远定格在十八岁青春巅峰的娃娃脸，透着一股子惊人的反差美。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沐沐摸着自己的脸，声音都在打颤。 “这是驻颜丹。” 林毅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看着她。 “吃了这药，你这辈子都不会老。以后在这院子里，跟我们安心踏实地过日子就行了。” 苏沐沐呆呆地看着林毅。 青春永驻。 这是多少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了她。 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那些感恩戴德的话。 她猛地扑进林毅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宽阔的后背。 从东大屋出来，院子里的雪已经被大壮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石板的地面。 苏晓月穿着件素色的薄呢大衣，正指挥着几个老兵往门外搬着几大筐洗好的酸菜。 “毅子，明儿个就是二十九了。二叔昨晚过来说，大龙屯那边的乡亲们也都准备好了。这杀年猪的百家宴，桌子是不是得摆到二道河子大桥那头去？” 林毅走到石桌旁，大白虎这头半大的白虎崽子立马凑过来，拿大脑袋蹭他的裤腿。 “摆过去。大龙屯并进下河村，这是头一年过大年。” 林毅伸手在大白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这顿饭，不仅是吃肉。得让大龙屯的人看看，跟着咱们下河村干，这日子能红火到什么地步。排场往大了搞。” 苏晓月点点头，拿了个小本子记着。 “行，我让楚楚再去地窖里提两扇野猪肉出来。今天下午就开始搭大棚子。” 第917章 一百二十桌千人同欢 大年二十九。 下河村的村头大路上，今天简直比庙会还要热闹。 从大队部一直延伸到二道河子大桥，足足摆了一百二十张大圆桌。 桌子铺着红底塑料布，上面摆着粗瓷大碗。 大龙屯的人拖家带口地从几里地外的山沟沟里赶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穿着这大半年在红星厂发的新棉袄，脸上早就没了以前那种苦哈哈的算计，全是对好日子的奔头。 “哎哟老李哥！你们大龙屯今天来得可早！” 刘麻子手里提着个大水壶，正挨个桌子倒热水，一看见大龙屯的老支书，赶紧迎了上去。 老支书拄着拐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这大冷天的，能不早点来沾沾下河村的喜气嘛！刘兄弟，今年你们家在厂里可没少挣吧？” “托林村长的福！过年能扯几身新衣裳了！”刘麻子乐呵呵地回道。 村东头的空地上，搭起了长长的一溜临时大土灶。 整整二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劈柴烧得通红。 李秀莲和林楚楚带着几十个村里的妇女，在灶台前忙得不行 。 “楚楚，那锅野猪肉炖粉条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把酸菜下进去！” 李秀莲手里拿着个半米长的大铁马勺，在最大的一口锅里搅和着。 锅里头，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翻滚着，厚厚的油花浮在面上。 “好嘞秀莲姐！那边的清蒸细鳞鱼也出锅了，让大壮哥带人端上去！”林楚楚拿毛巾擦了把汗，脆生生地喊道。 一百二十桌，上千口子人。 这在全省的乡村里，绝对算得上是头一份的排场。 各色硬菜流水似的端上桌。 杀猪菜、老参甲鱼汤、大块的烀烂肉。 最中间的那几张主桌上，甚至还摆着几盘从南方冷链运过来的反季节青菜，这在北方的冬天，可是比肉还要金贵的稀罕物。 中午时分，人都坐齐了。 林毅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大桥头最高的一处石台上。 安安穿着新做的大红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 小丫头手里抱着个大大的酒坛子，坛子口贴着红纸封。 这可是后山地窖里刚搬出来的紫玉神泉酒。 她迈着小短腿，费力地走到林毅跟前。 林毅接过酒坛，拍去泥封。 他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乡亲们。” 林毅端起酒碗，目光在这一张张冻得通红、却写满期盼的脸上扫过。 “这一年，咱们下河村和大龙屯，都挺过来了。” 他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峡谷里却清晰可闻。 “没有谁天生就该受穷。只要大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手里的厂子办好，把后山看好。” 林毅举起酒碗，迎着刺眼的冬日阳光。 “我林毅在这儿放句话。只要我还在下河村当这个村长，这桌上的肉，这碗里的酒，以后年年都有，顿顿管够！” “林村长牛批！” “林村长牛批！” 底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大壮站在这张桌子旁，激动得两眼通红。 他一把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大伙儿端起碗来！敬林村长！” 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站起身。 这浩大的声势，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黑土地上，简直如同滚滚惊雷。 大龙屯的老支书端着酒碗，手抖得连酒都洒了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老泪纵横。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欺男霸女的土匪，见过搜刮民脂的恶霸。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能凭着真金白银和铁血手腕，硬生生地把这穷山恶水的两个村子，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这林毅，就是这百里地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林毅仰起头，把碗里的紫玉酒一饮而尽。 这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像一团火一样燃烧起来。 他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千人宴。 从一个被人嫌弃的重生者，到如今这声势浩大的百里霸主。 这每一步，都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铁锅里的杀猪菜被大伙儿拿白面馒头蘸着汤底吃了个干干净净。 孩子们在桌子底下穿梭打闹，安安带着刘小胖他们，满场子收缴没吃完的糖块。 就在这百家宴到了最高潮，大伙儿喝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村口那条通往县城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二叔放下手里的旱烟袋，眯着眼睛往大路那头望去。 “这大过年的，哪来的小汽车？” 两辆挂着省委红旗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碾着厚厚的积雪，一路疾驰，直接开到了百家宴的最外围。 车门推开。 红旗县的王县长，连大衣都没顾上穿好，满头大汗地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 跟着他下车的，是一个穿着笔挺军大衣、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极其干练，一看就是省里下来的大人物。 王县长看见高台上站着的林毅，赶紧挥了挥手，快步分开人群走了过去。 “林村长！林村长！快！快腾个宽敞的地方！” 王县长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他指着身后那辆吉普车。 “省里楚老的贴身大秘，周秘书，亲自下来给你们下河村送大礼来了！” 第918章 “全省第一模范村” 这话一落，大桥头上一千多号吃着杀猪菜的乡亲全放下了手里的粗瓷碗。 满场子只剩下冷风刮过大红绸缎的哗哗声。 坐在后头的刘麻子两只手在油乎乎的棉裤上擦了又擦，伸着脖子往车上看，嘴里直犯嘀咕。 周秘书披着件厚实的毛呢军大衣，从第二辆吉普车的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他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大红绸缎严实裹着的长条红木匣子。 周秘书吸了口冰凉的空气。 在省委大院里，他跟着楚老见过不知道多少封疆大吏和省直厅长。 可这一下车，瞧见满山遍野摆开的一百二十张大圆桌，闻着满峡谷翻滚的肉香味儿，再加上林毅身后那头卧在雪窝子里如铁塔般的大黄牛，这阵仗让他心里也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穷山沟子里的气势，比省里的团拜会还要扎实几分。 王县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他快走两步迎上前，伸手托住周秘书手里的红木匣子。 “周秘书一路颠簸辛苦了，这山路刚化了雪，滑得很呢。” 周秘书冲王县长点了点头，步子走得很沉稳，直接走到了大石台下方。 林毅站在台上，没有立刻迎下去，只是把手里的粗瓷酒碗递给旁边的苏晓月。 “周秘书大老远跑这一趟，大冷天的，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周秘书抬起头看着林毅。 他来之前，楚老特意在书房里嘱咐过他，这下河村的林毅虽然年轻，但手段和手腕通天，不仅稳住了边贸和水脉，更治好了多少老同志的宿疾。 周秘书把红木匣子往身旁的警卫员手里一交，双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头公文。 “林毅同志，下河村的各位乡亲。” 周秘书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受省委主要领导和楚老的委托，我今天专程赶到下河村，宣读省委、省政府关于授予下河村‘关东第一模范村’的决定。” 周秘书顿了顿，展开文件念了起来。 “下河村自力更生，兴修水利，兼并穷困村屯，保卫流域安定。经省委常委会一致通过，特授予下河村‘关东第一模范村，实业兴农领头羊’荣誉称号，并颁发亲笔金匾！” 话音刚落，警卫员掀开了红木匣子上的大红绸缎。 一块长达两米、通体用百年老红松打磨、四周雕着麦穗飞龙花纹的巨大金字牌匾，在惨白的冬日阳光底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正中间十二个大字，字力透纸背，正是省委一把手同楚老亲自挥毫的笔迹。 大桥头上的村民们愣了足足两秒钟。 赵二叔坐在板凳上，两只手哆嗦得连烟袋都拿不稳了，“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老头子嘴唇颤动着。 这下河村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连个公社的奖状都没得过几张。 如今这省委最大的领导，竟然亲自派了专车，把写着“第一”的金字招牌送进了家门口。 “老天爷开眼了啊……” 老头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就要给周秘书作揖。 林毅从石台上走下来，伸手托住了赵二叔的胳膊。 “二叔，站直了。这牌子是大家伙儿用肩膀挑土、下水拦坝换回来的，咱们受得起。” 林毅转头看着周秘书，双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红木金匾。 入手极重，红松木的清香混着生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秘书，替我谢谢楚老和省委领导的信任。”林毅把牌匾递给身后的大壮和赵建国。 大壮两只大手死死抓着匾额边缘，激动得脸颊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大壮，带着弟兄们，把匾抬到大队部的正房大门头上挂起来。让十里八乡路过的人，都看清楚咱们下河村的门楣。” “好嘞哥！”大壮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扛着大匾就往大队部走。 身后的村民们呼啦啦全跟了上去，刘麻子甚至自发脱了棉袄，跑前跑后地给抬匾的老兵们清理路上的石头块。 周秘书看着那群欢呼雀跃的庄稼汉，心里一阵触动。 他在大院里见惯了各种争权夺利的场面，可这种全村上下拧成一股绳的精气神，他是头一回见着。 “林毅同志，楚老让我给你带句话。” 周秘书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省城安山编组站那批水的事情，省公安厅已经办成了铁案。涉案的几个败类和外部的脏手全被掐断了。楚老说了，有他在一天，下河村这片自留地，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再伸半只爪子进来。你放开手脚干就是了。” 林毅看着周秘书那张严肃的脸，点了点头。 “楚老费心了。山里的水和药膳，只要楚老需要，随时派车来拉就是了。” “哎，有你这句话，楚老在省里就能睡安稳觉了。” 周秘书松了口气，闻着空气里的香味，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王县长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周秘书，到了下河村，别的没有，这全省头一份的野猪肉和老鳖汤管够！咱们入席吧！” 这一顿百家宴，直接吃到了日头落山。 周秘书和王县长坐在主桌上，手里端着粗瓷大碗，就着辣乎乎的蒜泥和酸菜，硬生生吃了三大块肥瘦相间的白肉，喝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老参甲鱼汤，额头上全是汗水。 城里来的大秘书彻底放下了架子，跟着赵二叔大口喝着紫玉神泉酒，连连称赞这才是人间真滋味。 安安这会儿带着大白在桌子底下穿梭。 小丫头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骨头，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悄悄把骨头塞进了大白的嘴里。 大白叼着骨头，水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瞅着旁边的周秘书。 周秘书低头看见这头比大狼狗还要肥壮一圈的雪白幼虎，拿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脸色发白。 “林……林村长，这畜生……” “家养的大白猫，不咬人。”林毅在桌子底下踢了大白一脚，“大白，出去找黑龙玩去。” 大白哼唧了一声，叼着骨头颠颠地跑了出去，惹得一桌子县里来的干事惊出一身冷汗。 等到两辆吉普车在夜色中亮起车灯，开出下河村的大道时。 整个村子已经彻底被夜幕给罩住了。 第919章 漫天烟花 大年三十除夕夜。 下河村家家户户的红砖大门两旁，全都贴上了林毅前两天亲笔写的大红春联，门楣底下挂着两盏用红纸糊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把雪地映得一片通红。 西坡庄园的大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后院的几个大瓦房里，地龙烧得屋里人直冒热汗。 堂屋正中央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圆桌上，放着五个巨大的面盆。 苏晓月穿着件合身的大红色呢子旗袍，挽着袖子，正往大木案板上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 沈佳宜靠在旁边的软椅上，手里抱着穿得像个红布包似的林铮，拿拨浪鼓逗着孩子。 李秀莲和林楚楚手里拿着擀面杖，擀皮子的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楚楚，那盘荠菜猪肉馅里头多放点熟豆油，这野荠菜吃油，油少了发柴。” 李秀莲一边吩咐，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炕沿边上的苏沐沐。 苏沐沐换上了那件苏晓月亲手缝的正红色云锦喜褂，头发盘成了少妇的发髻。 小姑娘脸上带着刚为人妇的红晕，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手里笨拙地捏着饺子褶子。 她虽然是新进门的，但这几天在院子里勤快得很，起早贪黑地帮着李秀莲挑水扫地，没有半点骄纵的心思。 “沐沐，手腕子别绷得太紧，顺着面皮的边沿往里收，饺子肚皮才圆滚。” 苏晓月走过去，握住苏沐沐的手，极其自然地教她捏了一个漂亮的元宝褶。 苏沐沐吸了口气，轻声应着：“知道了，晓月姐。” 白玉琴坐在另一边，正低头包着素馅饺子。 她时不时看一眼苏沐沐身上的红锦缎，眼底虽然有些羡慕，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乱。 她现在彻底看开了，林毅的底盘太大了，自己能在这庄园里占一个偏房，每个月拿着厂里大把的现洋，比以前在镇上受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安分守己，才是保住这份富贵的唯一法子。 “娘！爹在外头搬大铁管子呢！说要放天大的烟花！” 安安像个小泥鳅一样从外头掀帘子冲了进来。 小丫头身上套着厚厚的大红棉袄，脑门上全是细汗，脚下那双小红皮靴踩得门槛咚咚响。 宁宁和小宝跟在后头，手里一人抓着一把小摔炮，啪啪地往地上扔，吓得屋角趴着的大白虎抖了抖耳朵。 林毅这时候挑门帘走了进来。 他脱下外头的大衣，里面是件黑色的粗布棉褂子。 “饺子包得差不多就下锅吧，外头的架子搭好了。” 林毅伸手把跑过来的安安抱起来，小丫头肉嘟嘟的手直接糊了林毅一脸的面粉印子。 “爹！小宝刚才说天上的烟花能把月亮炸碎，是真的吗？” “净听刘小胖瞎咧咧。”林毅拍了拍闺女的后背，“一会儿看紧大白，别让烟花火星子燎了它的尾巴毛。” 子夜时分。 全村的电灯在这一刻几乎全都熄了，家家户户都站在自家院子里，仰着脖子往西山庄园的方向瞅。 庄园前院那棵老槐树下，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壮带着十几个老兵，在地上摆了整整二十个足有水桶粗细的特大号多响礼花箱。 这是柳红通过口岸的军用专线，直接从外贸大库里倒腾出来的极品货色，平时只有大城市国庆典礼上才能见着。 “哥！点火不？！”大壮手里举着火把，满脸兴奋地大喊。 林毅站在廊檐下，身后围着苏晓月、沈佳宜、李秀莲、苏沐沐等一众容颜绝美的女人。 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老大。 “点。”林毅抬了抬手。 大壮把火把往引线上一凑。 “嗤——！” 细长的火花顺着引线急速燃烧。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极其剧烈的破风声，数十道橘红色的火光像火龙一样拔地而起，直冲百米高空。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除夕夜的寂静。 无数朵巨大的金色、翠绿色、深紫色的牡丹花在夜幕中接连绽放。 整个下河村在这一瞬间亮如白昼，皑皑白雪被映照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海。 大黄牛卧在凉棚底下，抬头看着天上的火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大白吓得两只前爪捂住眼睛。 黑龙稳稳地坐在台阶边上，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璀璨流光，威风凛凛。 悟空在老槐树最高的一根枯枝上翻着跟头，冲着漫天烟花兴奋地吱吱乱叫。 李楚楚端着热气腾腾的大铜火锅走上走廊，热气混着老参酒的香气在冷风里散开。 林毅接过苏晓月递过来的紫玉神泉酒，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顺着喉咙流下去，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天上的礼花还在接连不断地炸开。 安安坐在林毅的臂弯里，小手指着夜空大喊大叫。 沈佳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转头看着林毅。 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声，大灯的光束顺着敞开的门缝直接切了进来。 大壮手里的火把还没灭，猛地转过身去。 “谁啊这大半夜的……” 第920章 扫榻相迎 大铁门被寒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外头的车灯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壮扯着嗓门刚喊完，就看见光晕里头跌跌撞撞走出来几个人影。 打头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身上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头上那顶狗皮帽子全被雪花给糊满了。 这人正是大龙屯的老支书。 老支书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大龙屯的壮汉，几个人合力推着一辆木头独轮车，车轱辘在厚厚的雪地里碾出一道深沟，走得吭哧瘪肚的。 林毅站在廊檐下，眉头微微一挑。 大过年的，大龙屯的老少爷们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跑过来了。 他紧走两步，下了台阶。 大壮也认出人来了，赶紧把火把往旁边的雪堆里一插，大步迎了上去。 “哎哟！老支书！这大半夜的，你们咋顶着白毛风过来了呢！” 大壮伸手一把抓住独轮车的车把手，稍一用力，就把那辆陷入雪坑的车子给拽了出来。 老支书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 他抬头瞅见林毅走过来，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汽。 老头子腿一软，竟然顺着雪地就要往下跪。 林毅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支书的胳膊，硬生生把人给架住了。 “老支书，大过年的，您这是折我的寿呢。有啥话进屋说，外头风硬。” 林毅手上用了点力，搀着老人家往院子里走。 老支书紧紧反握着林毅的手，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直发颤。 “林村长啊……俺们大龙屯的乡亲，心里头记挂着您的恩情呢！” 老头子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声音哽咽。 “往年到了这时候，村里家家户户连口杂面糊糊都喝不上，老人孩子只能缩在冷炕上硬熬。今年并到了咱下河村，家家户户都分了白面和猪肉，娃娃们也都穿上了新棉袄……” 老支书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回头指了指那辆独轮车。 “乡亲们心里过意不去，知道今天下河村办百家宴。大伙儿凑了点家里养的笨鸡蛋，还有刚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两条活鲤鱼。村东头的几个媳妇连夜包了些黏豆包，俺让几个后生拿棉被捂着，赶紧给您送来添个年夜菜。” 林毅听着这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暖了一下。 这乡下人的情分，没那么多弯弯绕，谁给他们一口饱饭吃，他们就能把心掏出来给你。 “二叔。”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赵二叔。 赵二叔赶紧颠颠地跑过来。 “毅子，我在呢。” 林毅指了指那几个冻得直跺脚的大龙屯汉子。 “带兄弟们去东屋暖和暖和，让楚楚盛几碗热腾腾的杀猪菜。大年三十的，既然来了，就跟着大伙儿一块儿跨年吧。” 几个大龙屯的汉子听见有热汤肉吃，眼睛都亮了，连连鞠躬道谢，跟着赵二叔去了灶房那边。 院子里的烟花还在继续放着。 “轰！啪！” 一朵翠绿色的礼花在夜空中炸开，把院子照得透亮。 安安这会儿早就坐不住了。 小丫头从苏晓月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那辆独轮车跟前。 她好奇地掀开上面盖着的厚棉被。 一股子浓郁的黄米面甜香味儿瞬间飘了出来。 里头放着个大柳条筐，筐里全是黄澄澄、圆滚滚的黏豆包，因为捂得严实，这会儿还冒着丝丝热气。 安安咽了口唾沫，伸出戴着红手套的小手，想去拿一个。 “嗷呜——” 大白这只白虎崽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 它那鼻子灵得很，闻见甜味儿，大脑袋直接从安安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张开嘴就要去咬那筐黏豆包。 “去去去！这是我的！” 安安急了，一巴掌拍在大白的脑门上。 大白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拿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水蓝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安安。 安安心一软，挑了个个头小的黏豆包，递到大白嘴边。 “只能吃一个哦，吃多了肚子疼。” 大白一口吞下，结果那豆包里头的红豆沙滚烫得很。 它烫得在雪地里直蹦跶，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着自己的嘴巴，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声，逗得旁边的小宝和宁宁哈哈大笑。 悟空蹲在老槐树的树杈子上，看着底下的热闹，急得抓耳挠腮。 它手里不知啥时候顺了个小摔炮。 这猴子眼珠子一转，冲着底下正靠在柴堆旁打盹的熊二，猛地把摔炮扔了下去。 “啪！” 摔炮正好在熊二的黑鼻头旁边炸开。 熊二吓得浑身一哆嗦，四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弹了起来。 它那小眼睛瞪得溜圆，四下踅摸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树上正捂着肚子笑的悟空。 这黑瞎子气坏了，迈着沉重的步子跑到树底下，两只大熊掌抱着树干死命地摇晃，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悟空吓得“吱吱”乱叫，顺着树枝一溜烟荡到了远处的房顶上，再也不敢露头了。 黑龙趴在台阶上，看着这帮不争气的玩意儿，极其嫌弃地打了个响鼻，把脑袋转到了另一边。 院子里闹哄哄的，充满了过年的喜庆劲儿。 王县长和周秘书站在廊檐下，看着这满院子的烟火气。 周秘书推了推眼镜。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林村长在老百姓心里的威望，可真不是吹出来的。 这大雪封天的，大龙屯的人还能硬扛着风雪来送吃食，这就是民心。 林毅端着那杯紫玉神泉酒，走了过来。 “王县长，周秘书。外头冷，咱们进屋喝吧。” 三个人进了堂屋。 大圆桌上，紫铜火锅里的汤底还在翻滚。 林毅给两人把酒杯满上。 “这新的一年，下河村还得仰仗县里和省里的支持。” 林毅举起酒杯，杯沿微微低了半寸。 “过了这个年，后山的鱼塘要扩建，村西头的矿泉水厂也得增加生产线。这百十里地的乡亲们，还得靠这几口锅吃饭呢。” 王县长赶紧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林村长这话见外了。下河村现在是全县的招牌，县里自然是一路绿灯！” 周秘书也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笑意。 “楚老说了，这紫玉泉水是好东西。明年省里会有几个老干部团下来考察，到时候，还得麻烦林村长接待一下。” 林毅点了点头。 “一定扫榻相迎。”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烈酒下肚，暖意融融。 外头的烟花还在接连不断地升空。 “砰！轰！” 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玻璃窗，照在堂屋里每个人的脸上。 苏晓月和沈佳宜坐在旁边，看着林毅跟这些大人物谈笑风生。 苏晓月心里踏实极了。 大黄牛卧在草棚里，闭着眼睛。 大白和安安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黑龙警惕地守在门口。 满天璀璨的烟火下，这盛世田园的光景，宛如一幅画，就这么安稳地定格在了这八四年的除夕夜里。 …… 一转眼，日子就过了个把月。 冬天的尾巴总算是被春风给扫了出去。 天儿渐渐变长了。 第921章 暗查春集物价 初春的清晨，后半夜刚下过一场小雪，这会儿日头一出来，屋檐上的冰溜子就开始化了。 “吧嗒……吧嗒……” 水滴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得很。 林毅睁开眼。 东大屋里的地龙这几天没烧那么旺了，但被窝里还是热烘烘的。 他盯着顶棚上糊着的那层旧报纸看了一会儿，听着外头那规律的滴水声。 冬天算是彻底熬过去了。这开春的大生产，马上就得提上日程了。 苏晓月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薄棉袄，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手里端着个黄铜脸盆，盆里冒着丝丝热气。 “醒了？外头春风还有点硬，我兑了点温水，你先擦把脸。” 苏晓月把铜盆放在洗脸架上，伸手试了试水温。 她把毛巾浸湿，拧了个半干，走到炕边递给林毅。 林毅坐起身，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大壮他们起了没？”林毅把毛巾递回去，随口问了一句。 “早起了。大壮在后头帮着劈柴呢。今天早上秀莲说要汆个酸菜白肉，大壮一听有肉吃，干活可卖力了。” 苏晓月笑着把毛巾搭好，顺手帮林毅把床头的灰大衣拿了过来。 林毅穿上褂子，趿拉着鞋出了屋。 堂屋里，那股子诱人的酸菜味儿已经飘满了。 李秀莲腰里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大铁锅里，自家地窖里捞出来的酸菜切得细细的，在滚水里翻腾。 最绝的是那白肉。 一大块带着皮的五花肉，煮得半熟，被李秀莲用快刀片得薄如蝉翼。 那肉片往酸菜汤里一滚，边缘立马卷了起来，肥肉变得透明，瘦肉泛着淡淡的粉色。 “滋啦”一声。 她又往锅边贴了一圈黄澄澄的苞米面大饼子。 大壮蹲在灶坑边上，往里头填着劈柴。 火光把他的糙脸烤得通红，他使劲吸溜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 “大壮，收着点火。这饼子底得慢慢烤，焦黄了才好吃。” 李秀莲拿木铲子在锅里搅和了一下，笑着提醒。 院子里，安安带着“巡逻队”也洗完了脸。 小丫头非要用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洗，冻得直吸溜冷气，小脸蛋红扑扑的。 “宁宁，小宝，快点洗！大娘锅里的肉都快熟了！”安安拿着小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催促着。 没多会儿，饭菜上了桌。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汆白肉摆在八仙桌正中间。 底下的火炭还燃着，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放着一大盘焦脆的大饼子。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大白这头半大的白虎，早就闻着肉味儿凑过来了。 它在桌子底下转悠，拿大脑袋蹭着安安的腿，嘴里发出“呜呜”的讨食声。 安安夹了一块带着厚厚肥膘的白肉，扔在地上。 大白低头闻了闻。 它现在嘴刁得很，嫌肥肉腻，居然嫌弃地吐了出来，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安筷子上的瘦肉。 “你还挑食呢！”安安气得拿筷子敲了一下大白的脑袋。 黑龙趴在堂屋门口，看着大白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极其鄙视地打了个响鼻。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林毅端着碗，吃得不快。 他夹了一块白肉放进嘴里，酸白菜的解腻加上猪肉的醇香，确实开胃。 但他心里，却在琢磨着别的事。 开春了，十里八乡的春集也该开了。 这春荒的时候，粮油、木料的价格最乱。 这关乎着庄园一年的进出项，必须得探个底。 林毅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大壮。” 大壮正呼噜呼哧地往嘴里塞饼子，听见林毅叫他，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差点噎着。 “哥，啥事？”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轻轻拍在桌面上。 “吃完饭，你带着苏沐沐，去一趟县城的春集。” 林毅看着他，语气平稳。 “去摸摸底。粮站的白面什么价，黑市上的粗粮什么价。还有，打听打听木材市场，那些卖老榆木和松木的，底价是多少。” 苏沐沐这会儿正坐在桌角，小口小口地喝着酸菜汤。 听见林毅点她的名，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赶紧放下碗，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下有些发汗的手心。 苏沐沐抬起头。 她心里有些激动。 自从上次表姐白玉琴跟她说了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她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儿。 林老板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她，这是信任她啊。 她绝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双手极其规矩地接过了那张十块钱的津贴。 “林老板，您放心。我带着本子去，把所有的价钱都给您记得清清楚楚的，绝不差一分钱。” 苏沐沐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虽然细，但透着股子倔强。 林毅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多看少说，别惹事。” 大壮几口把碗里的汤喝干净，一抹嘴站了起来。 “哥你放心吧！有俺在，谁敢在集上欺负沐沐妹子，俺拿钢管敲碎他的牙！” 两人拿了东西，正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 庄园的大铁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一样。 紧接着。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拍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一个虚弱的呼喊。 “林……林村长……救命……” 林毅猛地站起身，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第922章 神汤 大壮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他把手里的半块玉米饼子往桌上一搁，三两步跨到院子里，伸手拉开了大铁门的门闩。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人影直接顺着门框软塌塌地滑了进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老天爷！” 大壮吓了一跳。 他低头一看，这半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村东头希望小学的严老校长。 严老校长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咳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虾米。 他那张原本清瘦透着书卷气的脸，这会儿憋得青紫，嘴角边上还挂着两道触目惊心的血丝。 大壮赶紧弯下腰，两只大手一把托住老先生的胳膊。 这老先生轻飘飘的，浑身连点肉都没有。 大壮心里有些发慌。 严老可是省城退下来的大人物，平时在学堂里给娃娃们上课，腰杆挺得笔直。 这大清早的怎么病成这样了。 “严老！您这是咋了啊！”大壮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林毅这会儿已经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没去问东问西。 他走上前，从大壮手里接过严老先生的半边身子，架着老人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把人往东大屋里扶。 苏晓月听见声音，赶紧把火炕上的被褥铺平整。 林毅把严老先生放在热乎的火炕上，让他半靠着软被垛。 老人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手指头都在哆嗦。 “温水。”林毅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苏沐沐就站在桌角。 她听到这话，赶紧倒了半碗温热的白开水，双手捧着递到炕边。 林毅接过水碗，凑到严老嘴边。 “严老，先润润嗓子，慢点咽。” 严老先生借着林毅的手，喝了两小口水。 水顺着喉咙下去，他那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总算是勉强压住了一点。 林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严老干瘦的手腕上。 脉象细弱得很。 林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病不是急性子，是常年累月积下来的。 早些年知识分子下放，大冬天在冷水田里干重活，寒气早就浸透了肺管子。 这几天开春化雪，一冷一热交替，这才把老病根给勾出来了。 “毅子……”严老先生喘着气，苦笑了一下，“我这老毛病了……本来不想来给你添麻烦，可是卫生所那边的赤脚医生去县里开会了，我这实在憋得喘不上气……” “您别说话了，这肺里的寒气重。” 林毅把老人的手放回被窝里。 他转头看向苏晓月。 “晓月，让楚楚把灶上的小砂锅洗干净，多添点柴。” 林毅站起身，转身进了里屋那间锁着的小隔间。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白瓷小瓶。 这里头装的是没稀释过的灵泉母液。 他又从旁边的樟木盒子里，挑出了一支品相极好的百年老山参。 这老参的药力猛，普通人受不住。 严老现在身子骨虚，虚不受补。 林毅拿小刀切下薄薄的两片参片，放进一个小碗里，滴了两滴灵泉母液进去。 他端着碗走出里屋，直接去了灶房，把东西倒进砂锅里，加上温水慢慢熬。 堂屋里，苏沐沐站在炕边，手里拿着块干毛巾，轻轻给严老先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严老先生靠在被垛上，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他看着这满屋子忙活的年轻人，心里头一阵热乎。 他在这下河村教书，是真没来错地方。 “沐沐丫头，别忙活了，我好多了。” 严老先生摆了摆手，示意苏沐沐歇会儿。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苏晓月，叹了口气。 “晓月啊，这几天村里的小学，你们可得多上点心。刚才我来的时候，在村口碰见几张生面孔，听口音不是咱们本地的。” 苏晓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有些疑惑。 “生面孔？这刚开春，谁大老远跑咱们这山沟沟里来。” 严老先生皱起眉头。 “我听那几个老乡闲聊，好像是邻县过来的媒婆。到处打听谁家有没过门的闺女，或者谁家有闲钱想娶媳妇的。那嘴皮子利索得很，说得天花乱坠。” 老先生摇了摇头。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年头，到处流窜保媒拉纤的，十有八九没安好心。你们跟村里的年轻人提个醒，别让人把彩礼钱给骗了去。” 苏沐沐垂下眼帘。 她听见媒婆这两个字，心里就忍不住发紧。 那种人的嘴，全是骗人的鬼话。 她咬了咬牙，把毛巾捏在手里。 “严老校长说得对，这种外地来的媒婆，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专骗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没过多久，林毅端着熬好的热汤走进了堂屋。 汤色微黄，散发着一股子极淡的土腥味和参香。 “严老，把这碗汤趁热喝了。” 林毅走到炕边，把药碗递过去。 严老先生接过来，没犹豫，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药汤一落肚。 严老只觉得胃里猛地腾起一团火热。 这热气并没有往上冲，而是顺着血管，直接钻进了他那一直发凉抽痛的肺管子里。 胸口那股子憋闷的钝痛，瞬间像被热水化开的冰块。 严老先生瞪大了眼睛，脸色由刚才的青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健康的红润。 他突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痒，有一团化不开的东西堵在那儿。 “呕——” 严老先生猛地探出身子，冲着炕下的痰盂，一口吐了出来。 一团腥臭无比的黑色浓痰，夹杂着些许陈旧的血丝，直接吐在了痰盂底。 吐出这口黑痰后，严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不再发抖的双手，连连颤抖。 他这几十年的老病根，看了多少省城专家都没用，这就喝了一碗汤，就好了？！ 第923章 烂赌鬼借粮撒泼 严老先生坐在火炕上，呼吸顺畅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林毅。 这年轻人身上，藏着的秘密太多了。 但他是个有分寸的读书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清楚。 “毅子，你这药……真是神了。” 严老先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不是药神，是您老底子还在。回去多吃几顿热汤面，别吹冷风就成。” 林毅没多解释，把空碗放在桌上。 他看着老先生精神大好，也就放心了。 这学校离不开严老，下河村的娃娃也指望着他。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严老先生。 林毅拿过搭在椅子上的灰色夹克套在身上。 他打算去村东头的废品收购站转转。 昨天大壮跟他说，那边收了一批旧铁管子，正好拿来给学堂做围栏。 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村道上的泥土被晒得微微有些发软。 林毅顺着柏油路往前走。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 “哎哟！林村长！您这是上哪去啊！” 一个尖细难听的嗓音从路边传了过来。 林毅停下脚步，转过头。 路边的土沟旁边，蹲着个三十多岁的瘦干汉子。 这汉子穿着件领口油得发亮的旧棉袄，脚上的解放鞋还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头。 这人叫赵老蔫，是下河村出了名的烂赌鬼。 别人都在林毅的厂子里干活挣钱，他倒好，嫌干活累，整天就想着在牌桌上翻本。 赵老蔫手里拽着一根破麻绳。 麻绳那一头，拴着一条瘦骨嶙峋的土黄狗。 那狗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趴在泥水里，肚子瘪得贴着脊梁骨，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赵老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搓着手凑到林毅跟前。 “林村长，您看，俺这几天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这开春了，地里的活也干不动。您能不能行行好，从村委借俺五十斤富强粉？等俺下个月有了钱，准还您！” 林毅看着赵老蔫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五十斤白面？ 这小子要是拿去吃了倒也罢了，可这明显是想骗了粮食去换赌资。 “借粮？” 林毅的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子冷硬。 “昨儿半夜，你在隔壁上沟村的暗局里，把家里最后两只下蛋的母鸡都输进去了。这事儿以为没人知道？” 林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村委的粮是给老幼病残救急的。你这手脚健全的，不想饿死，就去厂里搬砖。借粮，一斤没有。” 赵老蔫被当众揭了老底，周围路过的几个村民也都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老蔫真不要脸，又来坑林老板了。” “就是，输光了还想骗公家粮食，真不是个东西。” 听着周围的议论，赵老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拿不到粮食，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不敢冲林毅发火，只能把气撒在手里的那根麻绳上。 “你个不中用的死畜生！老子连饭都吃不上了，还留着你浪费粮食！” 赵老蔫恼羞成怒，猛地抬起那只穿着破鞋的脚，照着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老黄狗狠狠地踢了过去。 “砰！” 老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踢得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嘴角溢出了一丝白沫，眼神绝望。 林毅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这狗虽然是一条土狗，但骨架匀称，爪子粗大，明显是一条打过猎的好狗。 就这么被个烂赌鬼糟蹋，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林毅没废话。 他伸手插进夹克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大团结。 “啪”的一声。 林毅直接把那十块钱砸在了赵老蔫的脸上。 “这狗，我买了。滚。” 纸币轻飘飘地落在泥地上。 赵老蔫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张十块钱，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 十块钱啊！这能买多少苞米面，能去牌桌上翻多少次本啊！ 他赶紧弯腰把钱捡起来，使劲在袖子上擦了擦泥。 但他心里那股子贪欲，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林毅连一条快死的破狗都愿意出十块钱！ 那他兜里肯定还有更多的钱！自己家都快饿死了，他凭啥这么有钱却不肯借点粮食给自己？ 赵老蔫的眼睛红了，脑子里的理智彻底被赌鬼的贪婪和嫉妒给淹没了。 “你特么的打发要饭的呢！” 赵老蔫突然大吼一声，顺手抄起旁边土沟里扔着的一根断了半截的粗木扁担。 他双手握着扁担，发了疯一样，照着林毅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924章 满筐古银元 那根包了生铁皮的干枣木扁担在风里发出呼呼的闷响。 赵老蔫两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咬着后槽牙，两只青筋暴起的手使出了浑身的蛮力。 他脑子里全是一整袋子白面和大把大团结的影子。 这林毅富得流油，就算被砸倒在地，回头拿村里的钱去县医院住两天院，也死不了人。 只要今天把这扁担砸下去，抢了林毅口袋里的皮夹子，往深山里一钻，以后天天都能在暗庄里推牌九了！ 林毅的脚下微微挪了半寸，还没等他抬起胳膊架开那根扁担。 “嗷吼——！” 一道黑得发亮的影子从半空中直扑过来。 黑龙两只前爪在半空中猛烈下压，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精准无比地咬住了砸下来的干枣木扁担。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过。 那根足有两指厚的枣木硬扁担，就这么被黑龙当场咬成了两截，碎木渣子喷了赵老蔫一脸。 赵老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烂泥水里。 裤裆底下一阵温热，一股骚气顺着裤腿淌到了地上。 赵老蔫瘫坐在泥水里，抖得不成样子。 这哪里是看家护院的土狗，这分明是山里出来的黑无常啊！那一排白森森的獠牙要是咬在他脖子上，连喊救命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得去阎王殿报道了！ “妈呀！” 赵老蔫魂飞魄散地惨叫了一声，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破木头一扔，手脚并用地从泥沟里爬起来，连那双掉在水坑里的破布鞋都顾不上捡，光着一只沾满泥巴的臭脚丫子，疯了似的往村外的大荒草甸子里逃窜。 黑龙吐掉嘴里的木头渣子，往前跟了两步，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黑龙，回来吧。” 林毅停下步子，转过身叫住了黑龙。 跟这种烂赌鬼计较没啥意思。 林毅走到路边的水沟沟跟前，弯下腰看着那条趴在冰泥汤里的老黄狗。 老狗的眼眶凹陷，身上全是硬邦邦的黑泥块子，前腿上还渗着血。 见林毅凑过来，老狗微弱地眨了眨浑浊的眼皮。 “也是条受尽了苦的忠厚畜生。” 林毅伸手把老狗从冷水里捞起来。 这狗分量很轻，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他没嫌弃老狗身上的泥水，把狗托在臂弯里，顺着村道往庄园走。 路边的大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老娘们瞧见这一幕，嘴里啧啧称奇。 刘婶子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叹了口气。 “这赵老蔫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好赌把媳妇逼回了娘家，临了连自家看了七八年门的老猎犬都要活活折腾死。幸亏林老板仁义，给这老牲口捡了条活命。” 周围几个妇人也跟着点头，在农村这地界，善待生灵的人家，老天爷总是高看一眼的。 林毅抱着狗穿过后院的大铁门。 院子里的地龙烧得热气腾腾。 苏晓月正拿着小笸箩在晾晒干豆角，一打眼瞅见林毅抱了条浑身是泥的死狗进门，赶紧把笸箩搁在石桌上。 “毅子，这是从哪捡回来的？身上全是泥汤子，看着快断气了呢。”苏晓月走上前，摸了摸老狗发凉的耳根子。 “村口从赵老蔫手里买下的，以前是条老猎犬，饿脱了相。” 林毅把狗放在廊檐下的旧麻袋上，转身去灶房舀了小半碗温热的白开水。 他背过身，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灵泉母液的小瓷瓶，倒了进去。 水色没变，但一股极淡的清香在水面散开。 林毅端着碗走到老狗跟前，掰开老狗干裂的嘴皮子，把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灵泉水刚一入肚，老狗原本微弱的心跳就稳当了许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老狗那双浑浊的眼皮颤巍巍地睁开了。 它吃力地抬起沉重的大脑袋，伸出带着倒刺的干舌头，轻轻舔了舔林毅沾着泥巴的指头肚。 接着，那根贴在地上的黄尾巴，慢慢地在麻袋上扫动了两下。 安安这时候刚从后院疯跑出来，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 小丫头瞧见地上多了一只黄色的大狗，好奇地蹲在跟前，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嫩手指头，碰了碰老狗的湿鼻头。 “爹，它醒了呀！它长得黄黄的，大黄牛也黄黄的，以后它就叫大黄二号吧！” 老狗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温顺地把下巴搭在安安的小皮靴面上，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哧声。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外头的秋阳晒得人浑身发懒。 大壮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火，手里的宽刃大斧头落下，一块块松木柈子清脆地裂成两半。 大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独轮车轴承发涩的吱嘎声。 守在庄园外院看门的老李头，领着个穿着破羊皮袄的老汉走进了内院。 老汉六十多岁，两只脚蹬着双破口子的靰鞡鞋，脸上全是一道道被风霜刻出来的褶子。 他推着辆木头独轮车，车架子两边用粗麻绳绑着三个用烂黄泥封了口的大陶坛子，车轱辘深深陷在泥土里，瞧着分量就不轻。 老李头快走两步，走到廊檐底下跟林毅回话。 “林老板，这是城西头的老孙头。以前在旧军队的辎重营干过挑夫，后来在老林子里当跑山的猎户。他说家里断了顿，听说咱们庄园讲规矩肯换粮食，特意把压在老地窖里的老物件给推过来了。” 老孙头抹了把脸上的虚汗，把车把子放平在青石板上。 他拘谨地拽了拽衣角，不敢踩上台阶。 “林老板……俺不瞒您。这是前几年破四旧前，俺在关东老城防空洞外头的枯井里起出来的。当时全当烂铜烂铁埋在自家马圈底下。现在孙子生病要吃细粮抓药，县里粮站不收这铁疙瘩，俺……俺想跟您换两袋子富强粉。” 林毅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独轮车跟前。 “王丽，去后头库房，让建国扛两袋子一百斤装的特等富强粉出来，再拎一桶五斤装的大豆油。” 林毅随口吩咐了一句。 老孙头听见有油有面，眼眶一热，身子往前凑了凑。 “林老板，您真厚道！俺这就把坛子给您砸开！” 老孙头从车架子底下摸出一把小铁锤，蹲下身子，对着其中一个陶坛子的泥封边缘轻轻一敲。 干泥巴碎开，里头是用发黑的破油布包着的东西。 老孙头双手抱起坛子，肚底朝天往铺好的草席上一倒。 “哗啦啦——！” 伴随着一股子陈年泥土的腥臊味，几百枚发黑的圆铁片子从坛口滚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了半张草席。 林毅蹲下身子。 他随手捡起一枚被黑泥糊得看不清字样的圆片，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擦枪用的白抹布，沾了点旁边的井水，大拇指按在圆片表面用力搓了搓。 黑泥层层脱落，露出了底下泛着温润银白色的光泽。 林毅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银光底下，正面清晰地显现出一个侧面的人头像，高鼻深目，上头刻着一行繁体字。 他翻转手腕，目光死死盯住背面那隐约的花纹！ 第925章 报喜定亲事 林毅蹲在地上，手里的白抹布沾着井水，在银元背面凸起的嘉禾纹路上反复擦动。 黑泥被水化开，顺着纹路沟壑淌下来，露出了底下一行极其纤细的英文字母。 那是工匠的英文签名——“L.GIoRGI”。 林毅手指在字母凹痕上轻轻摸了一下。 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烂大街的普通袁大头，这是民国三年天津造币厂试铸的签字版样币，整套存世量极少，搁在后世的拍卖行里，单枚就能换省城一套带院子的大砖房。 他站起身，又把剩下的两个坛子逐一掀开看了一眼。 三个陶坛子，满满当当地装了八百多枚银元，夹杂着几十枚大清户部造的光绪元宝铜币，甚至还有三枚沉甸甸的赤金马蹄金。 在这八十年代初，老百姓眼里这不过是一堆换不来苞米面的银疙瘩，可在林毅手里，这就是未来能砸死任何资本的压舱硬通货。 “王丽，按规矩过秤入账。再给老孙头拿二十块现钱当脚力费。” 林毅把手里的银币扔回草席上，神色平常地对旁边的大壮交代，“大壮，天黑前把东西全搬到东屋地窖的最里层锁好。” 老孙头抱着两袋子白花花的富强粉，兜里揣着热乎乎的二十块大团结，感动得在院门口连连作揖，推着空车一路小跑着出了村。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北风把干枯的树枝吹得嘎吱乱晃。 西坡庄园东大屋的堂屋里，一口半人高的黑铁锅支在红砖灶台上，劈柴在灶膛里烧得噼啪乱响。 锅里炖着自家后山打来的野山鸡，配着深秋采下来的干榛蘑和大块的土豆，锅沿边上一圈贴满了焦黄酥脆的死面锅贴。 屋门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股子冷风裹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卷了进来。 后生穿着身崭新的军绿毛料小褂，头戴雷锋帽，满脸红光，两只手里宝贝似地提着两瓶没贴标签的散装老白干。 这是大壮的亲表弟二栓，在邻村的大队拖拉机站当副手，平时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今天进门那步子迈得有些发飘。 “哥！嫂子！俺给大伙儿报喜来了！” 二栓把两瓶酒重重放在八仙桌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红纸包着的花生糖往桌上一摊，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二栓今天这是吃了喜鹊屎了？啥事儿把你乐成这副模样？”李秀莲端着一盆刚出锅的小白菜粉条放在桌中央，笑着拿围裙擦了擦手。 二栓抓了抓后脑勺，憨笑两声。 “秀莲嫂子，俺……俺定下亲事了！明天一早去邻县下聘过礼！” 坐在炕沿上的大壮一听，粗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大壮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鞋底子上。 “二栓，你小子昨天还在修车场里连个对象影子都没有呢，这哪钻出来的媳妇？定亲这么大的事，姑父姑母知道不知道？” “大壮哥你别瞎操心，这可是县里有名的高媒婆给牵的线！” 二栓在条凳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粗茶碗灌了一口，两只眼睛放光。 “姑娘是邻县靠山屯的，长得白白净净，跟画报上的城里姑娘一模一样。人家家里通情达理得很，不要三转一响，也不要新盖砖瓦房，只要两千块钱现洋当彩礼！” 二栓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胸脯。 “人家娘家兄弟说了，两千块钱明天一早送到，晌午直接把人接回咱们村办酒席！哥，俺今天特意把俺爹攒了五年的存折全给取出来了，凑齐了整整两千块大团结！” 两千块彩礼？ 还要连夜把人接走？ 林毅坐在太师椅上，原本正拿起筷子准备夹鸡肉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在煤油灯光下微微沉了下去。 两千块钱在现在的农村是个什么概念？那是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上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巨款。 普通庄稼人娶媳妇，彩礼普遍在二百到四百块之间，多要五十块都得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对方不仅开口要两千，连门都不让男方去相，急火火地要连夜带人走。 这路数，跟前几天严老校长在炕头上提过的“邻县流窜骗婚团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套路。 苏晓月搁下手里的木筷子，神色有些严肃。 苏晓月看了二栓一眼。 这孩子打小没了娘，姑父是个瘸腿老实人，两千块钱那是老李家的救命棺材本。 真要是被人卷跑了，一家老小非得上吊不可。 “二栓，结婚成家是过一辈子的事，按老礼儿，男方得先去女方家里看门庭、验生辰。哪有连面都没见上两回，就把两千块钱直接送过去接人的？这事太仓促了，怕是有诈。”苏晓月温声相劝。 “晓月嫂子，能有啥诈啊！” 二栓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高媒婆在咱们这一带保了二三十年的媒，还能骗俺一个穷小子？人家姑娘嫌家里穷才急着嫁过来的，俺要是明天拿不出两千块，人家转头就许给城里的副食品店伙计了！俺好不容易碰上这么水灵的媳妇，俺不能错过了！” 二栓这会儿已经被那张漂亮的脸蛋迷了心窍，死死按着自己内兜里的钱袋子，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大壮气得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碗筷叮当乱响。 “你个虎犊子！你嫂子那是为你好！两千块钱被卷走了，你让你爹喝西北风去啊！” 二栓梗着脖子，红着眼睛站起来就要走。 “大壮哥，俺拿的是自家的钱，俺没找你借！你凭啥管俺！” “坐下。” 一道平平淡淡的声音在堂屋里响了起来。 林毅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二栓面前。 “这两千块钱，明天你一分都带不出门。” 林毅侧过头，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今晚你就睡在这庄园的偏房里。大壮，把门锁死。” 二栓吓傻了，刚想张嘴喊叫。 林毅冷冷地抛出了一句话： “明天一早，大壮开车。我和你去那个定亲宴。这笔彩礼，我亲自替你交。” 第926章 掀翻定亲宴 次日清晨。 二道河子大桥上的风刮得格外硬，霜花把地里的秋茬子全镀上了一层白皮。 大壮开着那辆挂着军牌的大解放卡车，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咆哮声，车斗里铺着厚厚的干稻草。 二栓垂头丧气地坐在后排车座上，两只手空空如也，那两千块钱昨晚就被林毅扣在了西坡庄园的保险柜里。 他缩着脖子，脸色有些发灰，看着窗外倒退的杨树林，嘴唇抿得死紧。 大壮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拿眼角余光瞪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表弟。 “你小子别跟死了娘似的丧着张脸！我哥要不是看在姑父那条瘸腿的面子上，谁乐意管你这档子烂污事？ 今天要是真让你把钱送出去，明天你就得去二道河子摸冰碴子跳河！” 二栓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大壮哥，万一……万一高媒婆说的是真的呢？俺这不是把到手的漂亮媳妇给得罪光了嘛……” 林毅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怀里搂着刚睡醒的安安。 安安身上套着那件苏晓月新缝的小羊羔毛坎肩，手里拿着根剥了皮的细柳条，正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是不是真的，待会儿进了门，瞧一眼就知道了。” 卡车顺着一条烂泥土路拐进了一个叫太平庄的小屯子。 屯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全住着矮趴趴的土坯房。 在村尾一间围着矮土墙的破院子门口，稀稀拉拉地挂着两截褪了色的红布条，院子里支着口大铁锅，几个流里流气的后生正围在锅边上划拳喝酒。 车刚停稳，门帘子一挑。 一个五十多岁、头上插着朵塑料红花的老婆子，扭着大屁股迎了出来。 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长舌妇高媒婆。 高媒婆看见大解放卡车，两只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赶紧用手绢擦了擦嘴角。 “哎哟！我的新郎官姑爷可算来了！快下车！新娘子在屋里头等得心急火燎的呢！” 高媒婆一边喊着，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二栓那鼓鼓囊囊的胸口口袋上瞟。 二栓刚要迈腿下车，林毅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壮，看好车。黑龙，下地。” 林毅抱着安安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车斗里，浑身漆黑、体型大得吓人的黑龙顺着挡板一跃而下，四只大爪子稳稳落在烂泥地里，连个声响都没出，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向院子大门。 高媒婆脸上的假笑猛地一僵，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高媒婆咽了口唾沫。 这二栓不是个没爹娘照应的穷木匠吗？ 怎么冷不丁开着这么大的一辆军车过来，后头还跟着个气度大得吓人的大老板，连带着还牵了一条比小牛犊子还壮实的黑狗？ “这位同志……您是二栓的啥亲戚啊？今儿个是迎亲的大好日子，带这么大一条狗进院，冲了喜气可不好吧？” 林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安安大步跨进了破泥院子。 黑龙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右侧，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院子里那几个原本还在划拳的混子，一看见黑龙走进来，脖子上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手里的海碗当啷一声掉在泥地里。 堂屋里没有摆八仙桌，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土炕上坐着个穿红花小袄的大姑娘，低着头，脸上抹着厚厚一层雪花膏，手里捏着块红手帕。 炕沿边上坐着两个穿着黑布褂子、胳膊上刺着青龙纹身的中年汉子，眼神凶狠，正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见林毅带着孩子和狗闯进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站了起来。 汉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 “哪来的生面孔？二栓呢？按规矩，彩礼钱不先点清了，这新娘子谁也别想接走！” 二栓这时候也战战兢兢地跟着大壮进了屋，一看见炕上那个水灵灵的姑娘，眼神又有些发直。 高媒婆赶紧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摸二栓的口袋。 “二栓快点！把你准备好的两千块大团结拿出来给大舅哥过目！点了数，咱们立刻套车往回赶！” “钱在这儿。” 林毅停下脚步，从大衣兜里掏出个牛皮纸包，在手里轻轻拍了拍。 屋里几双贪婪的眼睛瞬间全死死黏在了纸包上。 炕上的那个大姑娘，甚至忍不住把头抬了起来，眼神里全是急切。 “这位大哥，痛快！把钱交给我，人你带走！”横肉汉子伸手就要去抓纸包。 “别急。” 林毅手腕微微一缩，避开了汉子的手。 林毅在炕前的破条凳上坐下，把安安放在大腿上。 他看着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新娘子”，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坚冰。 “要钱可以。我问三个问题，答上来了，这两千块钱我双手奉上。” 林毅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说你是邻县靠山屯的，可你刚才开口叹气，一口浓重的南边徐州腔调，连舌头都捋不直，靠山屯什么时候改讲南蛮子话了？” 屋里众人的脸色变了变。 林毅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今天是你出嫁的大喜日子。按关东老理，新娘子出门得带齐四季包袱、压箱底的陪嫁鞋袜。可你身后那炕头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袱卷，里头除了两件旧换洗衣裳，连块手帕都没有。你这是打算出嫁，还是打算卷了钱随时跑路？” 横肉汉子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林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高媒婆那张发白的脸。 “第三，邻县前天刚下了暴雪，通往太平庄的山路早就封了，连马爬犁都过不来。你们几个脚底下的布鞋，沾的全是干泥巴，连一星半点的雪沫子都没有。你们是从县城黑客栈里刚拉出来的野鸡，在这儿假扮谁家的大闺女呢？” 三个破绽，字字见血！ 二栓在后头听得浑身一震，像被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板，那点迷迷糊糊的念想瞬间碎了一地。 “操你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抢钱！” 横肉汉子彻底恼羞成怒，从后腰唰地拔出一把明晃晃的三角刮刀，红着眼睛就朝林毅怀里的纸包扑了过来！ 安安坐在林毅腿上，不仅没哭，反倒拿着手里的小柳条指着汉子大喊： “黑龙叔叔！咬他！” “吼——！” 黑龙庞大的黑色身躯如同一堵塌陷的石墙，从地面暴起！ 一口精准无比地咬住了汉子握刀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屋里清晰可闻。 三角刮刀掉在地上，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被黑龙硬生生按倒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大壮这时候也彻底红了眼。 这憨汉子见表弟差点被坑死，抄起门后的顶门杠，抡圆了照着另一个想反抗的汉子背上狠狠砸了下去！ “砰！” 那汉子直接被砸得趴在地上口吐白沫。 高媒婆吓得腿肚子发软，尖叫着想往门外爬。 林毅站起身，一脚踩在高媒婆的衣角上。 “两千块钱没有。牢饭，倒是管够。” 二栓看着地上哀嚎的暴徒，也是绷不住了，放声大哭。 “哥……俺错了……俺真不是人啊！” 就在这时，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吉普车刹车声！ 紧接着是急促杂乱的皮靴踏地声直奔院子而来！ 第927章 柳红南下 “不许动！全抱头蹲下！” 院外冲进来五六个穿着警服的干警，手里端着枪，直接把这间破泥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头的正是王县长。 他今天本来是下乡视察春耕进度的，车开到一半，听见这太平庄闹哄哄的，还有黑龙那穿透力极强的吼声，心里咯噔一下。 王县长没敢耽搁，直接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林村长！这是怎么回事？”王县长快步走到林毅跟前，看了一眼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横肉汉子和那把掉落的三角刮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王县长来得正好。” “这是一伙流窜骗婚的团伙。这女的装成靠山屯的黄花闺女，要两千块钱现洋彩礼，连夜就要带钱走。我拦了一下，他们就动了刀子。” 王县长一听“流窜骗婚”，脸色顿时铁青。 这阵子省里可是下了红头文件，要严打这种利用春耕农忙时节，到偏远农村骗取高额彩礼的犯罪团伙。 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胆大包天，跑到红旗县来作案，还惹到了林毅头上！ “刘队长！”王县长转头冲着身后的刑警队长大吼一声，“把这几个人给我铐起来！严加审讯！看看他们身上还背着多少烂账！” 刘队长一挥手，几个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那个还在哀嚎的横肉汉子和被大壮砸晕的同伙死死按住。 高媒婆这会儿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县长青天大老爷啊！俺就是个保媒的，俺不知道他们是骗子啊！” “闭上你的臭嘴！”刘队长一把将她薅起来，“是不是骗子，回局子里交代清楚！” 那炕上的“新娘子”见势不妙，刚想跳窗户跑，黑龙猛地往前一窜，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那女人吓得腿一软，直接从炕上滚了下来，被干警按了个正着。 这伙人，正是省公安厅通缉了半年的流窜诈骗团伙。 他们利用农村汉子急于娶媳妇的心理，已经骗了好几个村子，卷走了上万块钱。 今天算他们倒霉，撞在了林毅的枪口上。 “林村长，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是真让他们卷走两千块钱，这老百姓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王县长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这两千块钱在农村可是个天文数字，真要是出了事，他这个县长也得跟着挨批。 “顺手的事。乡亲们的血汗钱，不能让这帮杂碎糟蹋了。”林毅站起身，把安安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痛哭的二栓。 “起来吧。钱没丢，命还在，就当买了个教训。” 二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磕头。 他现在是真知道害怕了，要不是林毅拦着，他爹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今天就得全打了水漂。 把这烂摊子交给了王县长，林毅带着大壮和黑龙，坐上大解放卡车，回了下河村。 吉普车在泥路上颠簸，林毅看着窗外渐渐返青的田野。 这农村的乱象还是多，普法教育跟不上，老百姓防骗的意识太薄弱了。 这希望小学盖好了，还得再办个夜校，给这些庄稼汉讲讲外头的道道。 回到西坡庄园，已经是半下午了。 日头斜斜地照在老海棠树上。 后院的厢房里，苏晓月正帮着柳红打包行李。 柳红明天一早就要带车队南下深圳了。 特区那边的紫气东来科技大厦已经封顶，内部装修和设备进场都需要她亲自去盯着。 这一去，少说也得大半年。 “红姐，南边不比咱们这儿，夏天闷热潮湿，容易起疹子。我给你包里塞了两罐子去痱子的药膏，还有这几件薄软的棉布褂子，你到了那边换着穿。” 苏晓月一边说着，一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塞进帆布包里。 柳红坐在炕沿边上，看着苏晓月忙活，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是个在外面跑惯了的野马，从来没人这么细致地给她收拾过行李。 这西坡庄园，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她心里最牵挂的家。 “晓月姐，你别忙活了，我一个人在那边应付得来。”柳红伸手拉住苏晓月。 “外头事多，自己多顾惜身子。” 林毅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有些年头的牛皮纸袋，走过去放在炕桌上。 柳红抬起头，看着林毅，那股子感动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干练的笑容。 “老板，你放心吧。深圳那边的大厦，我保证给你盖得漂漂亮亮的。等机器一响，这南边的电子元件，源源不断地给咱们红星厂供血。” 林毅没接话茬，他解开那个牛皮纸袋的绳子。 “大壮，去地窖。”林毅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大壮应了一声，跑去后院地窖。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野猪后腿肉，还有两个沉甸甸的军用水壶走了进来。 林毅拿过那块风干得恰到好处的野猪肉，放在桌上。 这肉是冬天打的，用粗盐和花椒腌透了，挂在通风处风干的，肉质紧实，切片蒸着吃最解馋。 他解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两根用红绳绑着的百年老山参。 这参须子都快比火柴棍还粗了，透着一股子浓郁的土腥药香。 “南边湿气重，你一个人在那边操劳，容易熬坏了底子。” 林毅把那两根老山参和野猪肉一起，严严实实地塞进柳红的帆布包最里层。 “这水壶里装的是紫玉神泉泡的虎骨酒。晚上累了，喝一小口暖暖身子。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扛，打电话回来。天大的事，我给你兜着。” 柳红看着林毅那双深邃沉稳的眼睛。 “老板……” 柳红眼圈彻底红了。她没再说那些表忠心的漂亮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个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满载着下河村土特产和红星厂收音机散件的大解放卡车，停在庄园大门口。 柳红穿着件利落的灰色风衣，戴着墨镜，站在车门旁。 林毅带着一家老小，站在大槐树底下送行。 安安牵着大白，跑过去把一个用草编的小蚂蚱塞进柳红手里。 “这是我昨天让大壮叔编的。你带着它，就不怕南边的坏虫子了。”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着。 柳红笑着捏了捏安安的脸蛋，把草蚂蚱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上车吧。一路顺风。”林毅摆了摆手。 柳红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青砖大院，转身上了车。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轰隆隆地顺着柏油路驶出村口。 一家人看着卡车走远，正准备回院子。 突然。 “扑通”一声闷响。 一个背着破铺盖卷的人影，从大门旁边的土墩子后头窜了出来，直挺挺地跪在了庄园门口的青石板上。 大壮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二栓？！你小子咋在这儿？你不在家反省，跑这儿跪着干啥！”大壮气不打一处来。 二栓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哥！大壮哥！俺没脸回村了！”二栓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嘶哑。 “俺爹昨天晚上把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俺是个败家玩意儿，差点把家里的底给折腾光了。俺想明白了。俺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 他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看着林毅。 “林大哥！你救了俺的命，保住了俺家的钱。俺二栓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俺不回大队开拖拉机了！你收留俺吧！让俺进人造革厂，哪怕是最脏最累的装卸工，俺也干！俺不要工钱，俺只要管口饭吃，俺想跟在你身边学个人样出来！” 二栓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死死抱着那个破铺盖卷，就是不肯起来。 第928章 废品站淘金 初春的风还是带着料峭的寒意。 二栓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大壮看着这亲表弟这副熊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他刚想上前把人拽起来，林毅伸手拦住了他。 林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栓。 这小子昨天被美色迷了心窍，确实是个蠢货。 但能在一夜之间幡然醒悟，舍得放下大队拖拉机手那个体面的铁饭碗，跑来这儿求个苦力差事，说明骨子里还没烂透。 下河村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各条流水线都在疯狂运转。 这厂子里，有技术的师傅固然重要，但那种能豁出命去干脏活累活的死忠劳力，同样不可或缺。 “不要工钱？” 林毅语气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人造革车间的装卸工，每天要扛几百袋化工原料，那味儿能把人的肺管子熏黑。你这开惯了拖拉机的手，吃得了这个苦？” 二栓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俺吃得了！林大哥，俺不怕苦！俺只怕自己这辈子活成个没出息的废物！你让俺干啥俺干啥，只要不把俺撵回去就行！” 二栓说着，又要往下磕头。 “行了。起来吧。” 林毅没让他磕下去。 他转头看向大壮。 “把他领到村西头厂房去，交给王丽。就安排在人造革一车间当搬运工。三个月试用期，工资按最低档发。” 二栓听见这话，简直如闻天籁，激动得连连作揖。 “谢谢林大哥！谢谢林大哥！俺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大壮这才松了口气，一脚踢在二栓的屁股上：“还愣着干啥！赶紧跟我走！把脸洗干净了再进厂！” 大壮提溜着二栓的后脖领子，像拖个麻袋一样往村西头走去。 处理完这档子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林毅没闲着。 他回屋换了件轻便的黑夹克，拿了车钥匙。 村东头的希望小学做好了。 但现在遇到个卡脖子的问题。 那几间大教室冬天要通暖气，需要大量的粗铁管做暖气管道。 这年头，钢材是国家统购物资，县建材局那边的指标早就排到明年了，根本批不下来这么多铁管子。 没有暖气，这大东北的冬天，孩子们根本没法在教室里安生念书。 得去县城的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换些旧锅炉管或者拆迁下来的废铁管。 “大壮，套车。去县城大佛寺。”林毅冲着刚走回来的大壮喊了一声。 吉普车轰鸣着驶出庄园。 县城大佛寺废品收购站。 这地方其实就是城郊的一个大烂泥坑，周围用破木板和生锈的铁丝网围了一圈。 里头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废铜烂铁、破纸箱子和旧胶皮鞋，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霉味。 吉普车停在泥坑外面。 林毅带着大壮走了进去。 看门的是个干瘦的秃顶老头，穿着件油腻腻的黑棉袄，正坐在一个用废轮胎垒起来的破板凳上。 老头手里拿着把锈迹斑斑的宽刃斧头，正对着地上的一堆黑乎乎的“破木头”比划着，看架势是准备劈了当柴火烧。 林毅原本正四处搜寻着废铁管的踪迹。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堆被糊满黑泥的木头，脚步猛地一顿。 这木头的外形很不规则，看着像是几根粗大的柱子和残破的板材，上面沾满了恶臭的淤泥，甚至还有几块被火烧过的焦痕。 普通人看一眼，绝对以为这就是一堆烂树根。 但林毅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对古董木料的眼力却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他盯着其中一截露出一点点木质纹理的柱子。 那纹理，犹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极其内敛的紫褐色光泽。 哪怕被淤泥包裹，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厚重的密度感。 老头子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手，抡起斧头就要往下劈。 “慢着。” 林毅一步上前，极其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斧头的木柄。 老头子吓了一跳，斧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哎哟！你这后生，走路咋没声呢！吓俺一跳！” 老头子看林毅穿着体面，旁边还跟着个凶神恶煞的大壮，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放下斧头。 “你要买废铁？铁管子都在后头那堆里，两毛钱一斤，不讲价。” 林毅没理会他的话，目光依然盯着那堆木头。 “大爷，这堆破木头，你打算劈了烧火？”林毅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头子叹了口气，踢了一脚那木头。 “不烧火能干啥。这是昨天下午，城东头那个快饿死的老旗人，拉着破板车送来的。说是从他们家那个废了好几十年的破马圈底下拆出来的柱子。” 老头子说着，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那老不死的，还吹牛说这是啥金贵木头，非要换俺十斤棒子面。俺看他饿得皮包骨头，就当做善事，给了他五斤红薯干。这木头死沉死沉的，上面全是马粪味，俺劈了它晚上熬粥用。” 城东的老旗人。 废马圈底下拆出来的。 林毅眼底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在清末民初，那些八旗遗老遗少，为了躲避战乱和打砸，经常把家里最值钱的黄花梨、紫檀等名贵硬木家具拆散了，故意抹上泥巴，藏在马圈或者猪圈底下。 这老头显然是不识货，把这能买下半个红旗县的宝贝当成了破劈柴。 “大爷。”林毅松开斧柄，叫了一声。 “大壮，去车里给我拿十斤富强粉！” 没过多久，大壮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林毅把白面放在老头那个废轮胎凳子上。 “我正好家里盖猪圈缺几根粗柱子，这堆木头，我用这袋白面换了。” 老头子一看见那雪白雪白的富强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斤富强粉啊！这在黑市上能换几十斤粗粮了！这后生莫不是个傻子，拿这么好的面换一堆烂木头？ “换！换！后生你可别反悔！”老头子一把抱住面袋子，生怕林毅抢回去。 林毅没再理他，转身冲大壮招了招手。 “大壮，在去车上拿块湿抹布过来。” 大壮一头雾水地跑去车上拿了抹布，蹲在林毅身边。 “哥，你换这破烂木头干啥？这味儿也太冲了。”大壮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擦。”林毅只说了一个字。 大壮不敢多问，拿着湿抹布，在那截露出一点木质纹理的柱子上使劲擦拭起来。 黑色的硬泥一点点被水化开。 随着泥污褪去。 大壮的手猛地停住了，两只牛眼瞪得溜圆。 林毅蹲在旁边，看着那被擦净的一小块区域，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哪里是什么破木头。 那是一块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美、栩栩如生的海水云龙纹的黄花梨木料！ 在微弱的阳光下，那木质闪烁着犹如琥珀般的金色光泽，木纹如同鬼脸一般变幻莫测。 而在它旁边的一块黑色木板上，更是透着紫檀木特有的深邃紫光，上面甚至还镶嵌着几丝细若游丝的银线！ 大壮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林毅。 “哥……这……这是……” “闭嘴。装车。拿帆布盖严实了。” 林毅猛地站起身，语气极其严厉，把大壮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第929章 林毅注资车马店 大壮虽然脑子转得慢，但也看出了这木头绝对不是凡品。 他赶紧闭上嘴，两只蒲扇大的手抱起那根雕着龙纹的黄花梨木头，哼哧哼哧地往吉普车后备箱里塞。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大壮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几块紫檀木板也装进车里，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可是整套的满清皇家制式家具拆下来的散件。 光凭那木头上的包浆和雕工，要是放在后世的拍卖行，那是能换几套四合院的硬通货。 那老旗人显然是穷疯了，又怕惹事，才故意把这些宝贝糊上烂泥当柴火给卖了。 “哥，盖好了。一点缝都没漏。”大壮把一块厚重的旧帆布严严实实地蒙在木头上，拿绳子绑死。 “走，回村。” 林毅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打着火。 吉普车驶出废品收购站，压着泥泞的土路，往县城边缘开去。 路上的风挺大，卷着地上的枯黄树叶子在半空中打转。 林毅单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却在盘算着那老旗人的事。 既然他手里能有这么极品的皇家家具散件，那他那个破四合院里，指不定还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这年头，这些清末遗老最看重面子，想拿钱砸开他们的嘴可不容易。 正寻思着。 吉普车开到了城西头的一处破落街角。 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街边上有一家连招牌都快掉下来的破旧车马店。 说是车马店，其实就是个搭着几根木头柱子的茅草棚，里头拴着几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一阵吵闹声从车马店旁边的中药铺子门口传了过来。 “走走走！你个老不死的！上次欠的五块钱药费还没还清，今天又来拿药？真当咱们这是开善堂的啊！”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药铺伙计，正满脸嫌弃地推搡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那老头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羊皮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发黄的药方，被伙计推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青石台阶上。 “小哥……你行行好……俺家老婆子咳得都吐血了。这副药救命的啊……俺明天……明天把那匹老马拉去卖了，肯定把钱给你补上！” 老头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爬起来想去抓伙计的裤腿。 “卖马？你那老马瘦得皮包骨头，拉去杀肉都没人要！赶紧滚！再不走我放狗咬人了啊！”伙计一脚踢开老头的手，转身“砰”地一声把药铺的木门给关死了。 林毅踩了脚刹车，把吉普车停在路边。 他认识这个老头。 这人叫马铁头，以前是这红旗县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赶车大把式。 他那车马店，虽说现在破落了，但平时南来北往的跑山客、收皮子的倒爷，路过县城都喜欢在他那儿歇个脚、喂喂牲口。 这老头，可以说是整个县城三教九流消息最灵通的活地图。 马铁头坐在台阶上，绝望地抹着眼泪。 他干了一辈子车把式，到了这把年纪，连给老伴抓副药的钱都凑不出来，这让他觉得自己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大爷，抓药差多少钱？” 一道平稳的声音在马铁头头顶响起。 马铁头愣了一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毅。 这年轻人穿着挺括的黑夹克，身后的吉普车看着就透着股子贵气。 林毅没等马铁头回答，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钱的票子，递给旁边的大壮。 “大壮，去敲门。把药钱给付了，让伙计把药抓齐。” 大壮应了一声，拿着钱就去“砰砰”地砸药铺的门。 伙计本来不想开门，一看大壮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手里的票子，立马换了副笑脸，手脚麻利地把几包中药给包好递了出来。 “这……这位老板……您这是……” 马铁头颤抖着手接过大壮递来的药包，整个人都傻了。 他在这县城里混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谁萍水相逢就肯掏二十块钱救济一个糟老头子的。 “这钱……俺一定还！俺去给您当牛做马……”老头子说着又要下跪。 “不用你当牛做马。” 林毅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人家，去你那车马店里坐坐。” 马铁头赶紧把眼泪擦干，领着林毅进了个破破烂烂的茅草棚。 棚子里透着股子浓重的马粪和干草味。 两匹老马卧在角落里，无精打采地嚼着一点可怜的枯草。 林毅走到一个用来喂马的长条石槽跟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局促不安的马铁头。 “马大爷，这车马店你开了多少年了？”林毅随口问了一句。 “回老板的话，俺在这儿待了快三十年了。以前这道上热闹，南边的客商、北边的大老客，都在俺这儿打尖。”马铁头叹了口气，“现在不行了，人家都坐汽车，谁还坐俺这破马车啊。” “人少了，但这地方的消息没断吧？” 林毅嘴角微微一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马铁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人精明得很，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不是来做善事的，是看上他这点见不得光的人脉了。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直说。”马铁头拍了拍干瘪的胸脯。 林毅没接话。 他伸手探进大衣内兜，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厚实布包。 “啪。” 林毅把布包扔在马槽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油纸散开，里头是整整五十张崭新的大团结！五百块钱！ 马铁头看着那堆钱，倒吸了一口冷气，腿肚子直转筋。 五百块！这能盖三间大瓦房了！ “老板……这……这钱俺不敢接啊！”马铁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 林毅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并没有急着把钱收回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 林毅吐出一口青烟。 “拿这钱，把你的车马店重新修一修。买两匹好马，再雇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我要你这车马店，做我在这县城里的‘眼睛’。” “全县三十个乡镇，那些跑山的猎户手里有啥好药材，哪个村的破庙里挖出了啥老物件，甚至谁家来了操外地口音的生人。所有的消息，我都要你第一时间拢到这车马店来。” 马铁头听懂了。 这是要让他在这红旗县，织一张笼罩三教九流的地下暗网啊！ 他看着那五百块钱，知道这钱拿了，以后自己这条命就真得绑在这位林老板的战车上了。 要是这网出了岔子，或者泄了密，这年轻人绝对能让他死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马铁头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林毅磕了个头。 “林老板！您看得起俺老马，俺这条老命以后就卖给您了！您放心，这县里头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只要有点响动，绝对逃不出俺老马的耳朵！” 马铁头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拿那包钱，准备拍着胸脯表几句忠心。 林毅夹着烟的手却突然抬了起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林毅没有看马铁头，他的目光，越过了马槽，死死地盯住了车马店后院角落里的一堆高高隆起的干草垛。 “表忠心的话留着以后说。” 林毅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堆干草垛走去。 “在拿这钱之前。你先把草垛底下那张东西，给我烧了。” 林毅指着干草边缘露出的半截带血的动物皮毛，语气冰冷。 第930章 敲开遗老破门 林毅的话音刚落，马铁头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冷汗瞬间湿透了那件破羊皮袄。 他顺着林毅的手指看过去，那堆干草边缘，确实露出了一小截灰褐色的皮毛，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一张野山狼的皮子。 而且看那剥皮的手法，粗糙烂贱，明显不是正经猎户干的，是那些在山里下药的贼偷来的赃物，因为急着出手，半夜扔在车马店后院里，给了马铁头两块钱封口费，让他先藏几天。 马铁头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林毅只是扫了一眼，就看穿了这底下的猫腻。 这林老板，眼毒得简直像个活阎王。 马铁头不敢有半点犹豫。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破皮子的事。 这是林毅在试探他，到底是个贪小便宜的黑心掌柜，还是个能割舍掉过去烂账、死心塌地跟着新主子干的硬骨头。 “俺这就烧！这就烧！” 马铁头连滚带爬地跑到草垛跟前，一把扯开上面的干草，把那张腥臭的狼皮拽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洋火，手抖着划了好几下才点着。 火苗子舔上那张带着油脂的皮毛，瞬间燃起了半人高的火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车马店的后院里弥漫开来。 马铁头看着那张被烧成灰烬的皮子，心里虽然有些肉疼那没到手的几块钱好处费，但那种彻底斩断过去的痛快感，却让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林老板，烧干净了。从今往后，俺这车马店，绝不沾半点脏东西！”马铁头走到林毅跟前，腰板挺得比刚才直溜多了。 林毅看着地上的黑灰，点了点头。 “大壮，把钱给他。” 大壮走过去，把那包五百块钱塞进马铁头怀里。 “老实拿着。我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起外心。不然，下次烧的就不是皮子了。”大壮虎着脸，吓唬了一句。 马铁头连连称是。 安排好车马店的暗线，林毅带着大壮离开了县城。 这只是一步闲棋。 真正的大戏，在明天。 第二天清晨。 西坡庄园里，晨雾还没散尽。 林毅换了一身没有补丁但很低调的深蓝色对襟棉布褂子。 他没开那辆扎眼的吉普车，而是让大壮找了一辆半旧的地排车。 他走进地窖，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又割了五十斤带着厚厚板油的野猪腊肉。 “哥，你拿这鹿茸去干啥？这可是去年冬天打的那头梅花鹿王头上的极品二杠茸，咱们自己留着泡酒都不舍得用呢。”大壮看着那两个红布包，心疼得直咧嘴。 “这东西放在咱们这儿是泡酒，拿去懂行的人手里，就是敲门砖。” 林毅把鹿茸和腊肉放进地排车里，盖上一层干草。 “走，去城东。” 城东是一片老旧的四合院区。 这里以前住的都是些前清的遗老遗少和八旗子弟。 如今几十年过去，风水轮流转，这些深宅大院早就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大门上的红漆掉得只剩下斑驳的木纹。 林毅带着大壮，停在了一条幽深死寂的胡同最里头。 一扇破旧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都长出了绿毛。 “就是这儿。大壮，敲门。”林毅站在门外。 大壮走上前，拿着门环重重地敲了几下。 “当！当！当！” 等了足足五六分钟，里头才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吱呀——” 破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骨瘦如柴、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 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长衫，虽然落魄，但下巴依然微微扬着，透着股子属于那个远去时代的清高和傲慢。 这就是昨天拉着那堆黄花梨木头去废品站换粮食的老旗人，人称金老爷子。 “找谁？”金老爷子眯着眼，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陌生人。 “金老爷子，我是来收老物件的。”林毅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一听“收老物件”，金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门缝又关小了一点。 “什么老物件？这院里除了我这把老骨头，连个铜子儿都没了。你们走错门了。” 他这话说得决绝，但林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头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和贪婪。 这年头，这些遗老遗少最怕别人知道他们手里还有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怕被抄家。 但他们又穷得叮当响，肚子饿得咕咕叫，对现钱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我不要您的东西。” 林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掀开地排车上的干草。 一块足有五十斤重、肥瘦相间的野猪腊肉赫然露了出来。 那股子浓郁的肉脂香味，瞬间顺着冷风钻进了金老爷子的鼻腔。 金老爷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他大半个月没闻过肉味了，昨天换的那几斤红薯干，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毅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解开那个红布包。 一对通体透着血色、表面长满细密金色绒毛的极品梅花鹿茸，展现在老头面前。 “这是长白山老林子里，打下来的野鹿王头上的头茬血茸。” 林毅看着金老爷子。 “我知道您老骨气硬，不肯收现金。我拿这些东西，跟您换点您不要的破铜烂铁。您看成吗？” 金老爷子死死盯着那对鹿茸，浑身颤抖起来。 他是个识货的。这对鹿茸，如果在早年间，那是能进贡给皇宫的极品。现在拿来补他这具快要熬干了的残躯，那是再好不过了。更别提那一大块能救命的肥肉。 理智和清高，在极度的饥饿和对生命的渴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进来。” 金老爷子咬了咬牙，把大门拉开，身子让到了一边。 院子里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林毅跟着金老爷子进了正房。屋里阴暗潮湿，除了火炕，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金老爷子没说话，他走到火炕边，伸手在炕席底下的墙砖上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块青砖被他抠了出来。 他从那个黑乎乎的炕洞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小箱子。 老头子颤抖着双手，把箱子上的铜锁打开，拨开里面厚厚的发黄的旧棉絮。 林毅定睛看去。 当他看清箱底静静躺着的东西时，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宝光！ 第931章 活鱼换白面 樟木箱子的最底下垫着块褪了色的黄绸布，上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巴掌宽的青花大盘，盘子边上还放着一方黄澄澄的石头印章。 这青花大盘是康熙年间的官窑货色，瓷胎细腻得很，上头画着的青花山水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坦；旁边那方石头就更金贵了，那是寿山石里头最顶级的田黄石印章，老辈人常说一两田黄三两金，这方印章足有小半斤重，油润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林毅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方冰凉的田黄印章。 说到底，这年头外头的纸币毛得快，存折上的数字看着热闹，真要遇上个大风大浪，还是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硬通货最能压箱底了。 有了这两件宝贝给安安和宁宁留着当传家宝，往后就算遇上难处，孩子们手里头也有条退路。 这么一想，他收回手，把樟木箱子的盖子慢慢合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金老爷子一直盯着林毅的脸，见林毅把箱子合上了，老头子枯瘦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破长衫的衣角。 他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这位年轻老板看不上这两件不能吃不能喝的死物。 要是人家扭头走了，他今天连口棒子面糊糊都熬不上，这把老身子怕是真熬不过这个开春了。 “林老板……这物件，入得了您的眼吧？”金老爷子咽了口唾沫，顿了顿，声音发虚地问了一句。 林毅看出了老头子眼底的慌乱，也没有拿乔压价的意思。 这老旗人落魄到卖祖产换吃的地步，也是被苦日子逼到了绝路上，大家活在这世上都不容易，真没必要再往死里抠搜人家那点活命粮了。 “东西还成，这笔买卖咱们成了。” 林毅摸了摸褂子口袋，又掏出两张十块钱的大团结，轻轻压在了桌角上。 “金老爷子，这肉是熏透了的腊肉，拿热水蒸蒸就能吃。那二十块钱您留着去粮站抓点细米，每天熬点热粥养养胃吧。” 金老爷子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票子和那大块流油的腊肉，浑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城东头受尽了街坊的白眼，前天拉着木头去废品站换粮还被人当叫花子哄，哪承想今天能遇上这么厚道的主儿呢！ “林老板……您真是心善的好人啊……”老头子颤巍巍地弯下腰，双手合在胸前，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林毅伸手托了老头子一把，没让他真拜下去，随后抱起那个樟木箱子走出了破院子。 出了城东胡同，大壮推着空了的独轮地排车跟在旁边，一双牛眼时不时往林毅怀里的破木头箱子上瞟。 他实在想不通，那么大一块肥得流油的腊肉，外加两根大补的极品鹿茸，怎么就换了这么个破木头匣子呢？ “哥，那老头箱子里装的啥金疙瘩啊？值当咱们搭上那么多好肉，还白送他二十块钱？”大壮挠了挠后脑勺，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林毅听后笑了笑，把箱子放进地排车里，拿干草盖严实了。 “那是留给安安她们压箱底的老物件，比几十斤肉值钱多了。走吧，咱们紧赶两步，回村还有大活儿要干呢。” 两人推着车一路顺着土路回到下河村西坡庄园，已经是晌午头了。 林毅亲自把这箱子锁进了东屋地窖的最里层。 刚从地窖里走出来，财务王丽就抱着那本厚厚的红皮账册，急匆匆地走到了廊檐底下。 王丽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这几天管着全村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张嘴等着吃饭，看着粮库里一天天瘪下去的面袋子，她这心里头就直发慌。 “老板，咱们庄园大食堂和村东头建筑队的细粮快见底了。” 王丽翻开账本，手指头点着上头的数字，叹了口气。 “眼下后山鱼塘扩建，每天光是白面馒头就得消耗八百多斤。还有村西头的人造革厂锅炉和砖窑，烧的优质焦炭也只够撑两天的了，要是不赶紧补上，机器和窑火可都得停了呀！” 林毅走到水井边洗了把脸，接过苏晓月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水渍。 话是这么说，这年头几万斤的白面和几大车的焦炭全捏在国营大单位手里，哪怕手里有大把的钞票，没有批条在市面上也买不着这么大宗的物资。 好在红旗县西边三十里地，就坐落着全县最大的国营红旗煤矿。 那煤矿里头有四五千号下井挖煤的工人，上头每个月都给他们划拨海量的特等白面指标，焦炭更是堆得像山一样高；可偏偏开春这阵子，煤矿食堂里天天只有烂白菜帮子炖冻豆腐，工人们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不用慌，粮和炭的事儿我早有准备了。” 林毅把毛巾搭在木架子上，转头看向正在啃玉米饼子的大壮。 “大壮，叫上车队的弟兄，去后山一号鱼塘拉网，捞八千斤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和大鲤鱼装进活水车里。咱们下午去一趟红旗煤矿，拿活鱼跟他们换白面和焦炭去！” 大壮一听有大买卖干，眼睛立马亮了，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拍着胸脯就跑去招呼车队了。 下午两点多钟，四辆加装了增氧水箱的解放卡车装满了八千斤大活鱼，轰隆隆地开进了红旗煤矿的后勤大院。 煤矿后勤处的周大海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咔叽布干部服，这会儿正站在大院门口发愁呢。 周大海是负责全矿几千号工人伙食的大管家，这两天井下的一线矿工因为食堂连着半个月没见着荤腥，好几个班组都在闹情绪，矿长早上刚拍了桌子骂他无能，可这开春青黄不接的，他上哪儿去变出几千斤肉食来呀！ 听见卡车停稳的动静，周大海走上前，探头往大壮拉开的水箱闸口里一瞅，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水箱里头全是五六斤往上的大肥鱼，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周大海咽了口唾沫，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林毅的手。 “哎哟喂！林村长！您这可真是给咱们煤矿送来救命的及时雨了啊！”周大海激动得手心直出汗，“你开着大卡车过来，是来卖鱼的吧，这八千斤活鱼，咱们后勤处全包圆了！您说吧，怎么个结算章程？” 林毅抽出手，笑着指了指煤矿西头那座高大的储粮库和焦炭场。 “周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我不收票子。我用这八千斤活水大鱼，换你们矿上三万斤特等富强粉，外加五卡车顶级的冶金焦炭，您看成不成？” 周大海听后，在心里头飞快地衡量了一番。 矿上别的没有，焦炭遍地都是，粮库里的富强粉更是堆了满满两大仓；要是能用这些死物换来八千斤大活鱼，让全矿工人连吃三天全鱼宴，矿长非得在大会上狠狠表扬他不可！ “成！太成了！林村长痛快，咱们绝不让您吃亏！”周大海一拍大腿，当场扯着嗓子冲粮库那边喊，“开仓！调三十个装卸工过来，给下河村的车队装满三万斤白面，再派五辆矿山大翻斗车，装满上等焦炭直接跟林村长的车队送过去！” 工人们听见有活鱼改善伙食，干活的劲头足得很，一袋袋百斤重的白面飞快地码上了解放卡车的车斗。 大壮站在车厢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堆成小山一样的面袋子和后头五辆装满黑亮焦炭的大翻斗车，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眼瞅着最后一根捆车篷的粗麻绳就要系死结了。 煤矿大门外头，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满脸煤黑的老矿工，身上的棉袄被路边的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 那老矿工扶着卡车的保险杠，大口大口地倒着粗气，脸色白得吓人，指着矿区外头通往下河村的必经之路扯着嗓子大喊： “周主任！林村长！快别发车了！前头二道河子大桥那儿……出大事了！” 第932章 恶霸拦桥头 跑进来的老矿工名叫刘老栓，家就住在二道河子大桥旁边的柳树屯里，平时在红旗煤矿上中班，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 大壮原本正在车斗上系麻绳呢，听见这一嗓子，手里的粗麻绳一松，直接从车帮子上跳了下来。 他几步冲到刘老栓跟前，看着老头那只光着脚板、沾满黑泥的右脚，粗眉毛一下子拧紧了。 这二道河子大桥可是回下河村唯一的宽敞大路，要是桥头出了岔子，这九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卡车可就全堵在半道上了呀！ “刘大叔，你慢点喘气，大桥那头咋的了？是不是桥面塌了啊？”大壮伸手扶住刘老栓摇晃的胳膊，急声问了一句。 林毅这时候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刘老栓那只被碎石子划破了皮的脚底板，没有急着追问路况，而是转身冲着随车的二栓招了招手。 “二栓，去头车驾驶室底下，把那双备用的旧胶鞋拿过来给刘大叔套上，再倒一缸子温水来。” 二栓赶紧跑过去拿来胶鞋和军用水壶。 刘老栓接过水壶灌了两大口，又低头看了看林毅亲手递到脚边的胶鞋，眼眶子一下子就有些发热了。 说到底，他今天本来不用多管这档子闲事的，可去年下河村修水坝的时候，林村长顺道帮他们柳树屯加固了河堤，救了屯子里几百亩口粮田。 他刚才在路上瞅见有人要算计下河村的车队，心里头记着林村长的恩情，这才抄近道拼了老命跑来报信的。 “林村长，桥没塌，是有人在桥头堵道呢！” 刘老栓把胶鞋套在脚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指着东边的山口说道。 “我刚从家里出来往矿上赶，路过二道河子大桥的时候，瞧见老白山下来的马秃子，领着十来个流里流气的混子，正拿大铁链子往桥面上拖大木头呢！我在草窝子里听他们念叨了一嘴，说是听说下河村今天来煤矿拉大批的白面和焦炭，专门在那儿设卡子等着刮油水呢！” 旁边的周大海主任一听“马秃子”三个字，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老白山是两县交界的一片深山野林子，里头地形复杂得很，常年窝着一帮靠偷伐林木和拦路敲竹杠过活的盲流子。那个外号叫马秃子的家伙，就是老白山这帮盲流子的大头目，为人最是心黑手辣，去年外县有个拉煤的车队不肯交买路钱，硬是被他带着人把车胎全扎烂在了山沟里呢。 “林村长，要不这批货今天先卸回矿库里？”周大海搓了搓手，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那五辆装满焦炭的矿山大翻斗车。 矿上的司机都是些老实工人，真要是在半道上被马秃子把车给砸了，他这个后勤主任可担不起责任呀。 林毅听后没有立刻点头，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头掂量了一番。 村西头人造革厂的锅炉明天一早就等着用这批焦炭烧火，几百号工人更是等着白面下锅呢，要是把货卸下来，来回折腾不说，还会让老白山那帮家伙觉得下河村好欺负。 只是刚才周主任也说了，这五车焦炭属于跨乡调拨的大宗计划物资，林毅必须得亲自跟着周主任去一趟矿山北坡的矿部大楼，找矿长签盖一张正式的出门放行路条，要不然到了前头的县界检查站，连卡车带焦炭都得被公家扣下。 这么一想，林毅心里头便有了决断。 从矿部大楼后头有一条只能容吉普车勉强通过的盘山小道，可以直接抄近路回下河村西坡庄园；而大壮带着的这九辆重型卡车吨位太大，只能走二道河子大桥那条平坦的砂石公路。 既然刘老栓说桥头只有十来个混子，大壮车上可带着二十多个退伍老兵呢，先让大壮带着车队慢慢往前开，自己去矿部盖完公章，抄小路回庄园把卸货的人手安排好，两边正好能赶在差不多的工夫汇合。 林毅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塞进刘老栓手里，算是给老人的跑腿钱，随后转头看向大壮。 “大壮，粮和炭不能卸。我跟周主任去矿部大楼盖出门路条，盖完章我直接走后山小道回村安排库房。你带着二十个老兵押着车队先走大路出发。” 林毅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大壮结实的肩膀，叮嘱道。 “到了二道河子桥头，要是那帮人只要两包烟钱打发，你就给他们扔两包大前门过去，先把这三万斤白面拉回村要紧；要是他们真敢狮子大开口硬拦着不让过，你稳住阵脚别跟他们硬拼，派个人顺着河沟回庄园叫我，听明白了吗？” 大壮听后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扯着嗓子应道：“哥你放心去盖章吧！咱们二十多个弟兄都在车上呢，十来个小毛贼还能翻了天不成！” 安排妥当后，林毅跟着周主任坐吉普车去了北坡矿部，大壮则一挥手，带着四辆满载白面的解放卡车和五辆装满焦炭的矿山翻斗车，轰隆隆地驶出了煤矿大门。 大壮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摇下车窗吹着初春微凉的晚风，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码得高高的白面口袋，黝黑的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说到底，这三万斤特等富强粉拉回村里，二丫看到这么白的面粉，晚上肯定又要给他包酸菜猪肉大饺子吃了。 想起前阵子自己被白玉琴那个女人迷得昏了头，差点伤了二丫的心，大壮心里头就一阵阵后怕，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干让哥和媳妇操心的蠢事了。 车队在砂石公路上走了约莫四十来分钟，太阳已经快落到西山梁子底下了。 前头拐过一道山弯，宽阔的二道河子水泥大桥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开车的老兵司机突然脸色一变，右脚猛地一脚死刹踩了下去！ “吱——嘎！” 沉重的解放卡车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黑印子，后头的八辆大卡车也跟着接二连三地急刹停稳，扬起了一大片黄土灰尘。 大壮被晃得往前一冲，他一把抓住仪表盘稳住身子，瞪起牛眼往挡风玻璃外头看去。 只见二道河子大桥的桥头正中央，横七竖八地摆着三根合抱粗的落叶松大圆木，圆木前头还垒着一圈大石头，把桥面堵得连辆独轮车都推不过去！ 大壮推开车门跳下地面，随车的二十个退伍老兵和二栓也纷纷从后车厢跳了下来，手里全攥着防身的木棍子，护在了车队两侧。 就在这时候，桥头两旁的枯草窝子和乱石堆后头，呼啦啦地钻出来了三十多个汉子！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家伙五十来岁，穿着件油腻腻的狗皮坎肩，大冷天的敞着怀，脑袋上连根毛都没有，光秃秃的脑壳上横着一道三寸长的暗红刀疤。 这人正是老白山那一带的黑道恶霸头子，外号马秃子。 马秃子叼着根粗卷烟，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到路障前头，一双三角眼贪婪地扫过那四辆堆成小山的白面卡车和后头的焦炭车。 他这心里头早就眼红得直滴血了！自打大龙屯的龙老大被抓进局子后，下河村的买卖越做越大，天天大卡车进出拉好东西；他马秃子带着七十多号兄弟在老白山里喝西北风，要是今天能把这批白面和焦炭截下一半来，再讹上几百块现钱，他手底下那帮兄弟整个春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而且他下午早就派眼线盯准了，那个传说中厉害得很的林村长留在了煤矿矿部里头，这车队里就只有一个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带队，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呢？ “哟，这不是下河村的李大总管嘛！” 马秃子吐掉嘴里的烟屁股，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假客气，伸手拍了拍身前的落叶松圆木。 “兄弟们在这老白山脚下替大伙儿看路护桥，肚子里都空了好几天了。你们下河村如今发了大财，这九辆大车从我马某人的地界上过，怎么着也得留下一万五千斤白面、两车好焦炭，再掏五百块钱的茶水费，给山上的兄弟们润润嗓子吧？” 大壮听见这话，气得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拳头捏得咯吱直响。 哥临走前说了，要是讨两包烟钱就给了，可这狗日的秃子张嘴就要分走一半的救命白面，还要五百块现钱！ 那白面是全村几百号工人和学堂娃娃们的口粮，要是今天被这帮强盗给抢走了，他李大壮还有什么脸回西坡庄园见哥呢！ “我呸！你个没毛的秃驴想屁吃呢！” 大壮往前跨了一大步，指着马秃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二道河子大桥是公家修的道，啥时候成你家的炕头了？想要白面和现钱，门儿都没有！赶紧把木头给老子挪开，要不然老子连人带木头一块儿扔进河里喂王八去！” 马秃子被大壮当众骂作秃驴，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三角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的凶光。 他本来还想着先礼后兵讹点现成的，既然这傻大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天就先把这几个押车的打残了，把整整九车货全拉回老白山去！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兄弟们，抄家伙，给我废了这帮泥腿子！” 马秃子猛地往后一退，扯着公鸭嗓子大吼了一声。 他身后那三十多个老白山恶徒瞬间一拥而上，前排的十几个人刷地从背后抽出了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和粗木棒，后头的三个心腹更是直接掀开棉袄下摆，从腰间拔出了黑洞洞的自制管子枪，顶上火药引子就对准了大壮的胸口！ 第933章 单刀赴会 他身后那三十多个老白山恶徒瞬间一拥而上，前排的十几个人刷地从背后抽出了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和粗木棒，后头的三个心腹更是直接掀开棉袄下摆，从腰间拔出了黑洞洞的自制管子枪，顶上火药引子就对准了大壮的胸口！ 这种自制管子枪是山里盲流子拿无缝铁管私造的土火器，里头塞满了黑火药和铁砂子，虽然准头差了点，可要是在十步之内轰上一记，能直接在人身上打出一大片烂窟窿来。 大壮原本往前迈出去的右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倒是不怕前头那十几根木棒和钢叉，凭他这身力气和二十个退伍老兵，赤手空拳也能跟他们干上一场；可那三把装了火药的管子枪实在太悬乎了，万一真擦了火，后头那几个煤矿派来的老实司机有个三长两短，再加上家里头二丫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呢，他可不能在这儿犯浑呀。 这么一想，大壮赶紧把背在身后的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的老兵们把木棍收一收，千万别先动手。 随后，大壮紧绷的黑脸上硬挤出了一丝憨笑，摊开两只蒲扇似的大手说道： “哎哟，马当家的，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商量嘛！咱们都是跑山路的粗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呀！” 马秃子见大壮服了软，三角眼里闪过一抹得色，拿着旱烟袋往前指了指。 他心里头清楚，下河村的护厂队虽然能打，可在火药枪子儿跟前照样得认怂；只要把这个傻大个镇住了，今天这几万斤细粮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他马秃子的口袋里了。 “少跟老子耍嘴皮子！想不动手也容易，赶紧叫人把头两辆车上的白面卸下来，再把五百块钱交出来，老子立马让兄弟们把木头挪开！”马秃子吐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催促道。 大壮一边点头哈腰地应承着“容俺去跟几个司机商量商量凑凑钱”，一边慢慢退到了第二辆解放卡车的车厢板后头。 他一把拽住正缩在车轮子旁边发抖的表弟二栓，压低了嗓门交代道： “二栓，这帮老白山的强盗手里有火器，硬拼咱们得吃大亏。我带着弟兄们在这儿跟他们磨牙拖工夫，你趁着天色擦黑，顺着桥底下那条干芦苇沟子溜回村去，找我哥来救场，快去！” 二栓听后浑身一激灵，抬头看了看前头那黑压压的一群恶徒。 “大壮哥，你千万稳住别跟他们硬顶，俺这就跑回去叫林大哥！” 二栓咬紧了后槽牙，猫下腰借着卡车轮胎的遮挡，一溜烟滑进了大桥侧面的干芦苇沟子里，手脚并用地往西坡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道河子大桥离下河村只有三里多地，二栓顺着河沟子一路疯跑，连鞋底子被碎石子硌穿了都没顾上看一眼。 此时的西坡庄园前院里，林毅刚从煤矿矿部盖完调拨章、抄后山小路回来没多会儿，正站在大槐树底下让王丽清点腾出来的五间大粮仓呢。 二丫挺着微隆的肚子，手里端着个装着温水的木盆从灶房走出来，打算给大壮留块擦脸的热毛巾。 “林大哥……林大哥不好啦！” 二栓一把推开虚掩的大铁门，脚下一绊，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了青石板上，满脸的汗水和泥灰糊成了一团。 二丫手里的木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 她看着二栓一个人跑回来，自家男人却不见踪影，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两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二栓！大壮呢？俺家大壮咋没跟着一块儿回来呀！”二丫声音都变了调，快步走上前急声追问道。 苏晓月和王丽也听见动静围了过来，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林毅快走两步上前，单手把二栓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沉声说道：“别慌，先把气喘匀了再说。” 二栓抓着林毅的胳膊，大口喘着粗气喊道：“林大哥！车队走到二道河子桥头，被老白山的马秃子带了三十多号人用大木头给堵死了！他们张嘴就要分走一半的白面和两车焦炭，还要五百块钱！大壮哥不肯给，那帮家伙把三股钢叉和土造的管子枪全掏出来了，大壮哥正在那儿拖着他们呢！” 二丫一听见“管子枪”三个字，腿肚子一软，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 林毅见状，赶紧转过身，看着二丫和苏晓月温声安抚道： “二丫，你别自己吓唬自己。马秃子那帮人下山是为了求财抢粮，只要车上的白面还没卸下来，他们绝不敢随便开火闹出人命的。大壮身边有二十个老兵陪着，聪明着呢，吃不了亏。” 林毅顿了顿，转头对苏晓月嘱咐道。 “晓月，你扶二丫回东屋热炕上歇着，给她倒碗热参茶压压惊。王丽，把庄园的大铁门落锁，家里谁也不用跟着出去，我一个人去趟桥头就把车队领回来了。” 苏晓月听后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时候后院绝不能乱了阵脚，赶紧搀住二丫的胳膊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哄着。 林毅没有再去叫村里的护厂队，而是转身走到了后院屋檐下的兵器架子跟前，伸手从上头抽出来了一根六尺长的白蜡杆。 这根白蜡杆有小儿手臂粗细，是用深山里的老白蜡木削制成的，在桐油里头足足泡了三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韧性足得很。 林毅不带全村汉子去桥头群殴，也是心里头替乡亲们着想。 马秃子手底下有几把装了铁砂的管子枪，真要是一窝蜂涌上去百十号人，把那帮亡命徒逼急了乱开火，伤着哪个村民都不划算。 倒不如他自己提着这根白蜡杆单刀赴会，能让马秃子放松警惕。 林毅单手拎起白蜡杆，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随后迈开长腿，出了庄园大门直奔二道河子大桥而去。 这会儿的二道河子大桥桥头，暮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 马秃子站在大圆木路障前头，等了足足一刻钟，见大壮光在卡车旁边磨磨蹭蹭地转圈，连一袋子白面都没往下卸，他那点耐心算是彻底耗光了。 夜长梦多，这下河村离桥头可不远，要是再跟这个傻大个耗下去，等下河村的人全反应过来，他今天这趟买卖可就黄了！ “妈的，你个黑大个敢跟老子耍心眼拖时间！” 马秃子脸色一沉，一把夺过身旁喽啰手里的三股钢叉，三两步冲到大壮面前，高高举起闪着寒光的钢叉，照着大壮的右肩膀就狠狠扎了下去！ 大壮瞳孔一缩，双手握紧木棍刚要硬架。 “住手！” 一道沉稳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大桥南头的土坡上传了过来！ 马秃子手里的钢叉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全场几十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暮色笼罩的桥坡顶上，林毅单手提着那根六尺长的白蜡杆，正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了下来。 第934章 单杆迎群寇 大壮一瞅见林毅的身影，原本紧绷着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刚才面对那三把装了火药的管子枪，大壮心里头全是替后头那些煤矿司机和家里二丫的担忧。 可只要哥站在了跟前，哪怕天塌下来，他这心里头都觉得稳当得很。 “哥！你可算来了！”大壮喘了口粗气，握着木棍往旁边让了半步。 二栓这时候也捂着发岔气的胸口，呼哧呼哧地从桥坡上跟了下来，绕过车头站到了老兵们的队列里头。 林毅走到头辆解放卡车的保险杠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大壮身上扫了一眼，见大壮没事，他手里的白蜡杆杆梢轻轻磕了磕大壮的胳膊。 “去后头看着车吧。” 大壮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带着几个老兵退到了卡车车门旁边。 站在圆木路障前头的马秃子没有立刻动手，他眯起那双三角眼，越过林毅的肩膀，死死盯着大桥南头那条通往下河村的砂石路。 他刚才听见林毅那中气十足的一嗓子，还当是下河村的护厂队倾巢出动了呢，手心里甚至都捏了一把冷汗。 可偏偏他伸长脖子瞅了足足五六秒钟，那空旷的桥坡后头除了晚风吹动的枯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马秃子愣了一下，随后把高举着的三股钢叉放了下来，叉尖重重地顿在落叶松圆木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也难怪他会松一口气，外头把下河村的林村长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连大龙屯的龙老大都栽在了他手里。 如今仔细一看，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穿着身深蓝色棉布褂子的斯文年轻人，身边没带护卫队，手里头就提溜着一根光溜溜的白木头杆子，这不就是赶着上门来送菜的嘛！ “我当是谁这么大谱呢，原来这就是下河村鼎鼎大名的林大村长啊？” 马秃子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刀疤脑壳，脸上露出了戏谑的冷笑。 “林村长，我还以为你带了几百号人来跟老子摆阵仗呢。怎么着，你们下河村几百户人家，就派了你这么个拿烧火棍的杆子手过来打发老子？” 马秃子身后那三十多个老白山的混子听见这话，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有几个家伙还拿手里的铁叉拍打着桥栏杆起哄。 林毅听后也不恼，只是把六尺白蜡杆的底端轻轻立在鞋尖前的砂石地上，双手自然地搭在杆头。 在走下桥坡的这几步路里，他早就把对面那三十多号人的站位看得清清楚楚了。 那三个揣着自制管子枪的心腹站在人群最后头的石墩子旁，离着这边足有八九步远，中间还隔着二十多个拿冷兵器的混子。 只要把前头这帮人搅乱了，后头那三把土火器连瞄准的空当都找不着。 “马当家的，这九辆车拉的是焦炭和村里过春荒的口粮。” 林毅看着马秃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天色不早了，司机们还得赶着回矿上交差。让你的弟兄们把桥上的三根木头挪开，今天这事儿，咱们下河村就不追究了。” 马秃子听见“不追究”三个字，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三角眼瞪得溜圆。 他在老白山横行了十来年，向来只有他讹别人的份儿，哪见过被人堵着鼻子教训的？ 要是今天被林毅一个人一句话就吓得挪开木头让了道，往后这十里八乡的车队谁还肯交买路钱，他马秃子还怎么在道上混饭吃！ “林毅，你特么睡迷糊了吧！” 马秃子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踩在圆木上，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巴掌。 “刚才跟那个黑大个说的是五百块。现在你林大村长亲自来了，耽误了老子这么多工夫，价码得改改了！一万五千斤白面、两车好焦炭照旧留下来，茶水费涨到一千块现钱！少一个子儿，今天这九辆大卡车的轮胎全得给老子留在这桥头上！” 林毅看着马秃子那副吃定了自己的狂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这帮山里的盲流子就是喂不饱的恶狼，今天要是退让了半步、给了一袋子白面，明天他们就敢把卡子直接设到下河村的村口去。 “别说一千块钱，就是一粒麦麸皮，今天也留不到这桥上。” 林毅右手握紧了滑润的白蜡杆中段，往前迈出了半步。 “路是公家的路，粮是乡亲们的粮。你们自己不动手挪木头，那我就替你们松松筋络了。” 马秃子被林毅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腮帮子直抽抽，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在他看来，对付林毅这么个单枪匹马的年轻人，压根用不着后头那三把管子枪浪费火药，只要让自己手底下那十几个好手冲上去乱棍齐下，分分钟就能把这小子打成残废！ “好！好得很！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根破木头杆子有多硬！” 马秃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吼道。 “前头十几个兄弟给我一块儿上！先把这小子的两条腿给我敲断了，谁第一个放倒他，待会儿车上的特等白面老子先赏他两百斤！” 重赏之下，站在最前排的十四个精壮打手顿时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三股钢叉和硬木棒，呼啦啦地越过圆木路障朝林毅扑了过来！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壮汉名叫王疤瘌，是马秃子手底下的头号打手，早年间在江上干过放木排的力气活，练就了一身横肉，手里拎着一根包了铁箍的硬杂木棒。 王疤瘌迈着大步冲在最前头，脸上带着狞笑。 他这几天在山上赌钱输了个精光，正愁没钱去镇上买老白干喝呢。 两百斤特等富强粉拉到黑市上能换几十块钱，今天这头功说什么也得抢到手！ 卡车旁的大壮见十几个恶徒一拥而上，急得握紧木棍就要往前冲，可一瞥见后头石墩子上那三个端着管子枪虎视眈眈的心腹，他又想起林毅刚才的叮嘱，只能咬着牙死死护在车头前。 就在这时候，王疤瘌已经冲到了林毅身前不足五尺的地方，他双手高高抡起那根包铁箍的硬木棒，借着前冲的猛劲儿，照着林毅的左肩头狠狠砸了下来！ 林毅站在原地没退半寸，看着当头砸落的铁头木棒和后头蜂拥而至的钢叉，左脚往前踏实了半步，双手一搓杆身，直接扬起那根六尺长的白蜡杆迎了上去！ 第935章 全军覆没 刀疤刘看着横扫过来的木头杆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狞笑，手里的三股钢叉不仅没收力，反而往前又送了三分。 在他看来，自己手里的家伙可是实打实的熟铁叉头配硬杂木柄，对方拿根细长的白蜡杆子硬碰硬，非得被他一叉子震脱手不可。 可下一刻，白蜡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钢叉的木柄正中央。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儿臂粗的钢叉木柄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当场从中断成了两截，前端的铁叉头擦着林毅的衣角飞出去老远，当啷一声掉进了桥边的泥沟里。 刀疤刘手里的半截断柄还没来得及扔掉，白蜡杆去势不减，顺着他的手腕一路滑上去，啪地一下重重抽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刀疤刘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阵发麻，整个人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歪倒在砂石路面上，抱着肩膀疼得直抽冷气。 他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心里头又惊又惧，完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村长，手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气！ 林毅一招放倒刀疤刘，脚下步子根本没停，顺势往前跨出一大步，直接撞进了后头那十几个打手的人堆里。 说到底，这帮盲流子虽然手里拿着家伙，可平日里干的都是仗势欺人的勾当，哪见过这种一照面就断兵器的狠角色呢。 冲在第二排的两个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粗木棒朝着林毅脑袋砸过来。 林毅手腕一抖，六尺白蜡杆在手里挽了个圈，杆头精准无比地向上一挑，啪啪两声点在两人的手腕子上。 两人惨叫一声，木棒脱手飞出，林毅反手把杆尾往横里一扫，正中两人的小肚子，直接把他们扫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大壮站在解放卡车前头，看到这一幕，兴奋得两眼放光，抡起手里的木棍子大喊了一声： “好家伙！哥这手杆子耍得太带劲了！” 后头那五辆矿山大翻斗车的驾驶室里，几个原本还替林毅捏了一把汗的煤矿老司机，这会儿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刚才还以为林村长孤身一人过来是要破财消灾呢，哪承想人家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人家就是纯粹觉得一个人收拾这帮流氓就够用了啊！ 转眼的工夫，冲过圆木路障的十几个打手已经被林毅抽翻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个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钢叉举在胸前直打颤，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了。 站在路障后头的那三个心腹见前排顶不住了，脸上顿时慌了神。 要知道他们腰里可揣着自制管子枪呢，刚才前头有自己人挡着没法开火，这会儿前排的人倒了一大片，林毅离他们已经不到五步远了！ 当中那个瘦高个心腹一咬牙，伸手把自制管子枪举了起来，左手摸向火药引子就要点火。 要是让这个姓林的冲过来，他们三个也得跟着倒大霉，不如趁现在轰他一记，大不了打伤了人直接跑回老白山里头躲起来！ 林毅从开打起，视线就没离开过这三个拿火器的家伙。 见瘦高个抬手摸引子，林毅脚尖在地上一点，挑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半截木棒，白蜡杆顺势在木棒尾端猛地一击！ 那半截木棒呼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瘦高个的鼻梁上！ 瘦高个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手里的管子枪还没来得及点火就歪向了一旁。 林毅趁机一步跨过圆木路障，手里的白蜡杆左右连抽两记，啪啪两声脆响，精准地抽在另外两个枪手的手背上。 两把装满黑火药和铁砂子的管子枪当啷落地，林毅顺势抬脚一挑，将地上的三把管子枪全给踢到了大路中央，随后一杆子将那三个心腹也扫翻在了泥地里。 桥头上一片狼藉，十几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的了。 马秃子站在路障北侧十几步远的桥沿边上，看着地上那三把被踢飞的管子枪，只觉得两腿直发软，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混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撞见这么能打的硬茬子！ 这前后还不到两分钟呢，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刀疤刘和十几个精壮汉子全趴窝了，连压箱底的三把土枪都让人家给缴了！ 马秃子看了看提着白蜡杆朝自己走过来的林毅，心里头彻底慌了神。 他可是听说过大龙屯那个龙老大的下场，当初龙老大截下河村的水，最后被林毅扭送进县公安局判了重刑，到现在还在大牢里头吃牢饭呢。 要是自己今天折在这二道河子桥头，落进林毅手里，这后半辈子可就彻底交代在牢里了！ 跑，必须赶紧跑！ 马秃子到底是个在山里逃窜惯了的老油条，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挨着大桥北头那道两丈多深、长满刺槐丛的乱石河沟。 眼见林毅迈步逼近到了三丈之内，马秃子连地上的钢叉都顾不上捡，猛地伸手抓过身旁两个还没动手的小喽啰，使出浑身力气将那两人朝林毅推了过去！ 趁着林毅挥杆拨开那两个喽啰的工夫，马秃子一猫腰，直接翻过大桥边缘的石墩子，顺着黑漆漆的陡峭乱石坡，连滚带爬地扎进了桥底下那片密不透风的刺槐林子里！ 外围剩下的十来个小混子见当家的都跳沟跑路了，哪还有胆子留下来挨揍，一个个扔掉手里的木棍，跟着往桥底下的荒草沟里跳，眨眼间就钻进暮色里不见了踪影。 大壮见状，拎着木棍冲过桥头，趴在石墩子上往下瞅了一眼，急声喊道： “哥，马秃子那个王八犊子顺着乱石沟钻林子跑了！俺带几个弟兄下去追他娘的！” 林毅走到桥沿边看了一眼底下黑漆漆的刺槐林，伸手拦住了大壮。 初春的夜晚天黑得快，桥底下的乱石沟连着老白山的野林子，地形复杂得很，马秃子又是常年在山里钻洞的地头蛇，这会儿摸黑追进去不仅难抓到人，万一中了他们在暗处的冷箭反而得不偿失。 更何况桥面上还停着整整九车白面和焦炭呢，这可是全村人开春的口粮和厂里的燃料，把物资安安全全运回下河村才是头等大事。 “不用追了，穷寇莫追。” 林毅收回白蜡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把缴获的管子枪，吩咐道。 “建国，把地上这三把管子枪收起来带回去看家护院。大壮，叫上弟兄们，拿卡车上的拖车绳把这三根大圆木拽到路边沟里去，咱们赶紧发车回村。” “好嘞！” 大壮和赵建国齐声答应，二十个退伍老兵一起动手，先把地上那十几个被打断了手腕、崴了脚的打手踢到路边的草沟里，随后用粗麻绳套住三根大圆木，发动头辆解放卡车往旁边一拉，堵死的桥面顿时通畅了。 九辆大卡车重新打着火，雪亮的车头大灯刺破了夜幕，轰隆隆地驶过了二道河子大桥。 就在最后一辆翻斗车开过桥头的时候，北边两百米开外的一处半山坡上，满脸被刺槐刮出道道血口子的马秃子扶着一棵歪脖子树爬了起来。 他看着桥面上远去的车队尾灯，又想到自己被缴走的三把管子枪，气得浑身直哆嗦，冲着车队的方向扯着嗓子怨毒地大吼道： “姓林的！你给老子等着！老白山上还有七十号兄弟，这笔账老子今晚要是不找你连本带利讨回来，老子就不姓马！” 第936章 粮炭归大仓 马秃子在半山坡上扯着嗓子吼出来的狠话，很快就被九辆重型卡车轰隆隆的马达声给盖了过去。 大壮坐在头辆解放卡车的副驾驶座上，怀里头抱着那三把刚缴获来的自制管子枪，黝黑的糙脸上全是痛快劲儿。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管子，想起刚才哥一个人提着白蜡杆把十几个打手抽得满地找牙的场面，心里头就觉得解气得很。 只是乐呵了两秒钟，大壮又想起了家里头挺着大肚子的二丫，刚才二栓跑回庄园报信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二丫这会儿指不定在家里哭成啥样了呢，待会儿进了门可得好好哄哄自个儿媳妇才行。 车队顺着平坦的砂石路开了二十来分钟，顺顺当当地驶进了下河村的地界。 林毅先指挥着那五辆矿山大翻斗车开到村西头的锅炉房和砖窑场院里，轰隆几声把五车黑亮结实的冶金焦炭全卸在了空地上，堆起了五座黑黝黝的小山包。 五个煤矿派来的老司机跳下驾驶室，看着这气派的红砖厂房，一个个心里头还在回味刚才二道河子桥头那场恶仗。 他们开了半辈子翻斗车，见过不少乡镇的村干部，可像林村长这样既有本事搞大工厂、遇上事儿又能提着根杆子独自顶在最前头的当家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着。 林毅走到头车车斗边，拍了拍最上头的一袋五十斤装的特等富强粉，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壮。 “大壮，这几位煤矿的老师傅大晚上的帮咱们跑这一趟，路上还跟着担惊受怕的，去车上拿五袋白面、再拆一条大前门过来。” 那五个煤矿老司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嘴里头连声说着“林村长这可使不得”，脚底下却都没舍得挪窝。 等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煤矿翻斗车，剩下的四辆解放卡车径直开进了西坡庄园前院的粮仓大院里。 大铁门底下，二丫身上裹着件厚棉袄，正由苏晓月陪着站在门边往外张望呢。 一瞧见大壮从头车上跳下来，二丫赶紧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两只手抓着大壮的胳膊上下摸了一遍。 见自家男人浑身上下连道口子都没破，二丫悬了一傍晚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可紧接着眼圈一红，伸手就在大壮结实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个虎犊子，出门前跟俺拍胸脯说顺顺当当的，结果让人堵在桥头拿火器指着，你要是有个好歹，俺和肚子里的娃可指望谁去呀！”二丫带着哭腔数落道。 大壮被拧得龇牙咧嘴，却连躲都没敢躲一下，反倒腾出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二丫的腰身嘿嘿直乐。 “媳妇你快别哭了，有咱哥在，那帮小毛贼连俺的一根汗毛都没碰着！你看，他们的三把土枪全让哥给夺回来当烧火棍了！” 苏晓月站在旁边看着这小两口闹腾，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提着白蜡杆走进门的林毅，轻声问道： “毅子，没伤着哪儿吧？灶房里楚楚给你温着老母鸡汤呢，洗把手先去喝一碗吧。” “我没事，连汗都没出呢，先把粮食入库再说。” 林毅笑着应了一声，把白蜡杆靠在廊柱上，带着财务王丽走到了灯火通明的粮仓门口。 二十个退伍老兵和二栓甩开膀子，喊着号子把车斗上的白面一袋接一袋地往粮仓里头扛。 王丽手里拿着厚厚的红皮账册，站在粮仓门槛边上，每过去一个老兵，她就在账本上划下一道正字。 “五百九十八、五百九十九、六百袋！” 王丽合上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把三大间粮仓码得满满当当的雪白面袋子，眉眼间全是算清进项后的欢喜。 她这几天正愁建筑队和厂里工人的细粮不够吃呢，这六百袋五十斤装的特等富强粉一入库，足足三万斤白面，再加上村西头那五车够烧两个月的优质焦炭，下河村开春大生产的底子算是彻底夯实了。 “老板，三万斤特等富强粉全点清了，袋子封口完好，一斤都没少！”王丽走到林毅身边，声音轻快地汇报道。 林毅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石桌上那三把缴获来的自制管子枪上。 话是这么说，粮食和焦炭是顺顺当当拉回来了，可马秃子那帮人常年在老白山里头横行霸道，今天在桥头折了十几个打手，还把压箱底的三把火器给丢了，以那帮亡命徒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晚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丽，把粮仓落锁，让大壮和老兵们去食堂吃顿热乎饭，早点回屋歇着。” 林毅伸手摸了摸趴在廊檐下的黑龙的大脑袋，在心里头做好了打算。 今晚用不着惊动全村的老少爷们，他带着黑龙在村外头守着就行，要是马秃子真敢趁夜摸过来，正好在村外把这颗毒瘤彻底拔干净。 就在西坡庄园锁好粮仓大门的时候，距离下河村十五里地之外的老白山深处，一处废弃的国营林场旧址里头正点着几十支松油火把。 这处旧林场是十年前伐木队撤走后留下的木刻楞营房，四周围着一圈一人多高的木头栅栏，易守难攻，这几年全被马秃子占了去，成了收留七十多个盲流子和偷伐林木贼寇的老巢。 营房正中间的大木屋里，马秃子正坐在虎皮椅上，光秃秃的脑壳上被刺槐划出了好几道血印子，一个喽啰正拿烈酒给他擦着伤口。 刀疤刘左手吊着根破布条，领着十几个鼻青脸肿的打手缩在墙角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嘶——轻点！没吃饭啊！” 马秃子疼得一脚把擦药的喽啰踹翻在地，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他越想傍晚在二道河子桥头的事儿，心口窝就越是跟火烧一样难受！ 他带着三十多号兄弟去截道，结果连一袋子白面毛都没摸着，十几个好手被人拿根木头杆子抽得浑身青紫，最让他肉疼的，是那三把花大价钱从外县黑市淘换来的管子枪，竟然全落进了林毅的手里！ 要是今天这口气咽下去了，明天一早消息传开，十里八乡跑车的和林场拉木头的老板谁还会怕他马秃子？这老白山七十多号兄弟的饭碗可就彻底砸了！ “当家的，那姓林的小子邪门得很，手底下的杆子又快又重，咱们接下来咋办啊？”刀疤刘捂着红肿的左肩，有些发怵地问了一句。 “咋办？凉拌！” 马秃子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锡酒壶叮当乱跳。 “刚才在桥头是他娘的地形太窄，咱们的人施展不开，才让那小子钻了空子！咱们老白山足足有七十号爷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那个破庄园给淹了！” 马秃子走到木屋后头的暗仓跟前，掏出铜钥匙哗啦一声打开大铁锁，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大吼道： “把山上的七十号兄弟全给老子叫过来！打开暗仓，把那十八把特制的精钢叉和砍刀全发下去！” 这十八把精钢叉可不是桥头用的那种普通农具叉子，那是马秃子专门请老铁匠用报废卡车的弹簧钢板锻打出来的重家伙，叉尖磨得雪亮，叉柄全包着铁皮，平时在老白山里头是专门用来围杀几百斤大野猪的凶器。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七十个凶神恶煞的老白山恶徒全聚在了木屋前的空地上，前排十八个最壮实的汉子手里清一色握着沉甸甸的精钢叉，后头的五十多人提着砍刀和铁头木棒。 马秃子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手下，心里的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兄弟们！下河村的粮仓里刚拉回去几万斤特等白面！今晚咱们趁着夜色摸进下河村，先把林毅那小子的两条腿卸下来，再把他们粮仓里的白面和现钱全搬回咱们老白山！都给老子灭了火把，走小路下山！” 随着马秃子一声令下，七十名手持凶器的恶徒借着微弱的月光，浩浩荡荡地冲出山寨大门，顺着崎岖的山林小道直奔下河村扑了过来！ 第937章 提枪干仗 此时的下河村，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半。 忙活了一整天的村民们早就吹灭了煤油灯，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头睡熟了，整座村子静悄悄的，只有村西头砖窑的火膛里还透出一点暗红色的火光。 西坡庄园的东大屋里，安安和宁宁两个小丫头横躺在大火炕最里头，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苏晓月替两个孩子掖好了被角，端着一碗刚从灶上温好的鸡汤走出里间，见林毅还穿着一身耐脏的深色作训服坐在八仙桌旁，连鞋子都没脱，她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蹙了起来。 跟在林毅身边过了这么些年，苏晓月太了解自家男人的脾气了，但凡他到了后半夜还穿戴整齐地坐着，外头指定是还有没了结的麻烦事儿呢。 “毅子，大壮他们不是把白面和焦炭全拉回粮仓锁好了吗？” 苏晓月走到桌边把鸡汤放下，伸手替林毅理了理衣领，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都快半夜了，你怎么还不脱衣裳上炕歇着呀？是不是桥头那个叫马秃子的恶霸，今晚还会来找麻烦？” 林毅端起鸡汤喝了一大口，看着苏晓月眼底的担忧，放下碗握住了她温软的手掌。 “还是你心细，什么都瞒不过你。马秃子今天在桥头丢了三把管子枪，还折了十几个手下，以那帮山里盲流子的做派，十有八九会趁着今夜过来找场子。” 苏晓月听后心里一紧，反手抓住了林毅的胳膊：“那可得赶紧把大壮和村里的青壮年全叫起来呀，多点几支火把在庄园墙头上守着！” “不用叫醒大伙儿，乡亲们白天挖鱼塘、扛面袋子累了一整天，让他们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吧。” 林毅轻轻拍了拍苏晓月的手背，正准备起身去外院看看，趴在堂屋门槛外头的黑龙突然站了起来！ 黑龙浑身的黑毛根根竖立，它没有像普通看家狗那样汪汪乱叫，而是把硕大的脑袋转向西北边的老白山方向，喉咙深处滚出了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林毅眼神一凝，立刻松开苏晓月的手走出了堂屋。 黑龙的听觉和感知力比普通猎犬敏锐了十倍不止，能让它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说明西北方向的山道上肯定有大批生人正在靠近！ 林毅几步登上前院大门旁边的青砖岗楼，运起夜视眼力往西北边的山梁子上望去。 只见三里地外的山林小道上，隐隐约约有一长串黑影正借着月色快速移动，人数少说也有六七十号，手里的铁器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林毅从岗楼上退下来，心里头瞬间拿定了主意。 这七十号亡命徒要是放进村里来，就算庄园护厂队能把他们打跑，那帮家伙狗急跳墙之下万一往村民的柴火垛或者粮仓里扔火把，非得惊扰了全村的老少妇孺不可。 要想下河村毫发无损，就必须把这帮杂碎彻底拦在村外头！ 林毅转身回到堂屋里间的铁皮枪柜前，掏出钥匙打开锁，直接从里头取出了那把压箱底的五连发猎枪，又抓起一挂塞满三十发大号铁砂鹿弹的帆布子弹带斜挎在肩膀上。 这种五连发猎枪是北方猎场里威力最大的半自动火器，里头压的是装满粗铁砂和铅丸的猎鹿弹，一枪轰出去就是一大片铁砂雨，三十步之内沾着就得倒下。 白天在二道河子桥头，当着煤矿那几个外人司机的面，林毅为了不惹出动用火器的官司，这才拿了根白蜡杆去敲打他们。 可眼下是深更半夜，马秃子带着七十号人拿着凶器下山来抄家了，再跟他们拿木头棍子客气那就是犯傻了！有这么好使的猎枪在手，直接用枪子儿教他们做人岂不是省事得多？ 林毅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将一发沉甸甸的鹿弹推上膛，又顺手把傍晚缴获来的两把自制管子枪别在后腰上，迈步走出了堂屋。 苏晓月跟到门口，看着林毅背着猎枪的背影，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可看到男人手里那把黑亮的长枪，她还是懂事地忍住了没拉扯，只是小声叮嘱了一句：“毅子，万事小心，我在屋里等你回来。” 林毅冲她点了点头，走到前院大门口，对正在值夜班的赵建国低声交代道： “建国，把庄园大门从里头顶死，你带着夜班的十个老兵守好粮仓，没我的话谁也别开门。我带黑龙去村北头的芦苇荒滩迎一迎他们。” 赵建国看了一眼林毅手里的五连发猎枪，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打算，挺起胸膛应道：“老板放心，庄园有我们守着，绝不出一丝乱子！” 林毅一招手，黑龙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一人一狗穿过寂静的村道，没入夜色之中，直奔村北二里地外的芦苇荒滩而去。 下河村北头的这片芦苇荒滩，是二道河子老河道改道后留下的大片烂泥滩，方圆足有两里多地，里头到处是齐腰深的泥水沟子，长满了比人还高的干枯老芦苇。 从老白山方向摸进下河村，只有一条两尺来宽的干硬泥埂子从这片芦苇荒滩正中间穿过去。 林毅带着黑龙赶到荒滩中央的时候，夜风正吹得满滩的枯芦苇哗哗直响。 他找了一处位于泥埂拐弯处的茂密芦苇丛，双腿微屈蹲下身子，将手里那把五连发猎枪的枪管架在了苇秆的缝隙中间，黑龙则乖巧地伏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另一侧草窝里，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过了不到十分钟，荒滩北头的山脚下就传来了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马秃子提着鬼头大刀走在队伍前头，带着七十名老白山恶徒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芦苇荒滩的边缘。 跑了一路山道，这帮盲流子一个个喘着粗气，刀疤刘左手吊着布条凑到马秃子身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片黑漆漆、望不到头的枯芦苇荡，心里头莫名地有些发毛。 这荒滩里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夜风一吹来回晃荡，万一里头藏着什么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呀。 “当家的，这片芦苇荡黑灯瞎火的，泥埂子又窄，那个姓林的小子不会带着人在里头设卡子等着咱们吧？”刀疤刘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了一句。 马秃子听后嗤笑了一声，转头往芦苇荡后头的下河村方向指了指。 在他看来，下河村那帮人傍晚刚把三万斤白面拉回去，这会儿肯定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早就关起门来喝酒庆功、钻热被窝搂媳妇睡觉去了！看看村子里头连一盏亮着的灯火都没有，哪来的人跑到这冷风嗖嗖的烂泥滩里头蹲守呢？ “你小子就是被那根木头杆子把胆子给抽没了！” 马秃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把手里的大刀往前一挥，压低嗓门下令道。 “下河村那帮泥腿子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前头拿精钢叉的十八个兄弟排成两列打头阵，顺着这条泥埂子快速穿过去，进了村先给老子把西坡庄园的粮仓大门砸开，听见没有！” “听见了！” 前排那十八个端着沉重精钢叉的壮汉齐声应道，排成两列纵队，迈开步子就踩上了芦苇荡中间那条狭窄的泥埂道。 七十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一头扎进了比人还高的枯芦苇丛里。 就在打头的那几个壮汉顺着泥埂拐过弯道、距离林毅藏身的草窝不足十步远的时候。 右侧黑漆漆的芦苇丛深处，一双暗金色的眸子骤然亮起，紧接着，黑龙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令人毛孔倒竖的低吼！ 第938章 荒滩游击战 这声低吼在寂静的深夜荒滩里头突然炸响，听着比深山老林里的饿狼还要凶悍三分。 走在前排的那几个老白山恶徒毫无防备，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脚底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们脚下踩着的泥埂道只有两尺来宽，后头还密密麻麻地跟着几十号人呢！ 前头的人这一退，直接撞在了后排同伴的怀里，好几个没站稳的混子惨叫一声，扑通扑通地摔进了泥埂两侧齐腰深的冰冷烂泥沟里，原本排得好好的长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蹲在左侧芦苇丛里的林毅见泥埂拐弯处挤作一团，并没有急着动用那把五连发猎枪，而是伸手从后腰上拔出了傍晚在桥头缴获的那两把自制管子枪。 这两把土火器里头早就让马秃子的手下压满了黑火药和粗铁砂，不用白不用，拿马秃子自家的火器给他们放放血，也能先省下几发金贵的子弹。 林毅双手各握一把管子枪，透过芦苇秆的缝隙对准二十步外人堆的下半身，手指头直接扣动了机簧！ “轰！轰！” 两团刺眼的火光在黑夜里接连亮起，浓烈的白烟裹着漫天铁砂子，劈头盖脸地朝着泥埂中段的人群轰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爹喊娘声，站在队伍中段的八九个盲流子大腿和小腿上瞬间布满了血窟窿，捂着腿成片地滚进了烂泥沟里。 站在队伍后头的马秃子听见这两声熟悉的闷响，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他整天摸这玩意儿，哪能听不出来这是自己傍晚丢在二道河子桥头的那两把管子枪的动静啊！ 马秃子气得心口窝一阵发堵，他万万没想到林毅非但没在庄园里头睡觉，居然还带着抢走的管子枪跑到村外芦苇荡里头打埋伏来了！ “别慌！那两把管子枪打完一发就得重新倒火药塞铁砂，半天装不好！” 刀疤刘在旁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试图稳住乱糟糟的手下。 在他看来，土造管子枪就是一锤子买卖，打完了两枪就是两根废铁管子，林毅既然躲在左边芦苇丛里，趁着他这会儿腾不出手装火药，冲进去几个人就能把他乱刀砍翻！ “左边的兄弟，跟老子冲进芦苇丛，把那个放冷枪的小兔崽子揪出来剁了！” 七八个手里提着砍刀和铁头木棒的悍匪听了刀疤刘的话，觉得有道理，一个个红着眼睛跳下泥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拨开一人多高的枯芦苇就朝着刚才冒烟的地方扑了过去。 林毅随手把两把打空了的管子枪扔在草窝里，单手提起那把黑亮的五连发半自动猎枪，借着夜视眼力冷冷地看着那七八个冲过来的混子。 这帮蠢货还以为他手里只有单发的土枪呢，真当西坡庄园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拿不出来吗？ 林毅猫着腰往侧面横移了五步，将五连发猎枪的枪托抵在肩窝上，对着冲在最前头的两个混子的大腿，手指头稳稳地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密集的猎枪轰鸣声骤然响起！ 大号猎鹿弹里的粗铅丸在十几步的距离上威力大得惊人，冲在前头的四个混子腿部瞬间中招，惨叫着一头栽进烂泥水里，手里的砍刀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跟在后头的另外四个混子吓得魂飞魄散，脚步硬生生停在半道上，脸都绿了。 这不是单发的土枪，这是能连着响的连发大猎枪啊！在这黑灯瞎火的芦苇丛里头，人家能看见他们，他们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再往前冲那纯粹是拿命去填枪眼！ “妈呀，里头有快枪，快退回去！” 剩下的四个混子调头就想往泥埂子上爬。 可他们刚转过身，右侧的枯芦苇丛哗啦一声被撞开，黑龙那庞大的黑色身躯直接从一人高的苇秆后头扑了出来！ 黑龙在夜色里头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两只蒲扇似的前爪重重拍在最后两个混子的后背上，直接把那两人拍得狗啃泥似地扎进了齐腰深的泥水沟里。 紧接着，黑龙张开大嘴，一口咬住第三个混子拿木棒的右胳膊，猛地往下一扯！ “啊——！有狼！芦苇荡里头有吃人的大黑狼啊！” 那混子疼得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手里的木棒丢在泥里，连滚带爬地往水沟深处钻。 林毅端着五连发猎枪在芦苇丛里头走走停停，每隔十几秒就换个方位开上一枪，黑龙则在泥埂另一侧来回穿插扑咬。 短短十来分钟的工夫，原本气势汹汹的七十人队伍，已经有三十多个躺进烂泥沟里抱着腿哀嚎，另外二十多个拿着普通木棒的盲流子更是被神出鬼没的猎枪和恶犬吓破了胆，哭喊着钻进两侧的荒滩乱草里四散逃命去了。 马秃子站在泥埂道中间，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和落水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光秃秃的脑门子往下直淌。 他带来的人马转眼间就垮了大半，连林毅的衣角都没摸着，身边就只剩下刀疤刘和前排那十八个手里握着特制精钢叉的精锐心腹还聚在一块儿了。 不能再往村里头走了！这片芦苇荡简直就是个吃人的鬼门关，再耗下去，他马秃子今晚也得交代在这烂泥坑里！ “撤！都别往村里冲了！” 马秃子慌了神，一把拽住身边的刀疤刘，挥舞着鬼头大刀冲那十八个持精钢叉的壮汉吼道。 “那十八个拿大钢叉的兄弟跟紧老子，咱们顺着泥埂子往北撤，先退出这片芦苇荡回老白山再说！” 刀疤刘和那十八个壮汉这会儿也早就吓毛了，听见当家的下令撤退，一个个如蒙大赦，端着沉重的精钢叉护在马秃子四周，掉转头就顺着来时的泥埂道往北边山脚下的出口疯跑。 一行人踩着泥水跑出去了百十步远，眼瞅着前头再拐个弯就是芦苇荒滩的北出口了，马秃子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前方二十步外挡路的枯芦苇丛向两边哗啦一声分开。 林毅单手提着那把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白烟的五连发猎枪，迈步走上了两尺宽的泥埂道正中央，黑龙稳稳地蹲在他的脚边，将马秃子一行人逃回老白山的唯一退路堵得死死的！ 第939章 灶房闹熊猴 村北芦苇荒滩里头传出的几声闷响，顺着初春的夜风飘到两里地外的西坡庄园时，动静已经小得跟谁家半夜放了个闷屁差不多了。 这会儿的西坡庄园里头，非但没有半点打仗的紧张劲儿，后院的大灶房反倒还点着亮堂堂的电灯，热气顺着门缝直往外冒。 李秀莲和林楚楚正围在大案板前头，打开了一袋傍晚刚从红旗煤矿换回来的特等富强粉，用温水和面，包了满满两大笼屉的红糖三角。 苏沐沐穿着件浅粉色的碎花小衫，站在灶台边上帮着拉风箱，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那张刚服过驻颜丹的娃娃脸上，白里透红的皮肤看着水灵得很。 她想起林毅出门前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心里头就甜丝丝的，手上拉风箱的力气也更大了几分，想着等毅子哥从村外头回来，第一时间就能吃上她烧火蒸出来的热乎面食。 沈佳宜披着件薄毛衣走进灶房，看了一眼站在灶边傻乐的苏沐沐，忍不住笑着拿手指头点了点她的脑门： “哟，咱们沐沐自打进了东大屋的门，这干起活来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呢！这面粉白，我看也没沐沐现在的脸蛋儿白净呀。” 苏沐沐听后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握着风箱把子的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小声嗫嚅道：“佳宜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是想着毅子哥夜里出去吹了冷风，回来吃个热乎的红糖三角能暖暖胃嘛。” 苏晓月正在旁边拿筷子试蒸笼的气儿，见苏沐沐害羞了，笑着替她解围道： “佳宜你就少逗她两句吧，沐沐心细，知道心疼自家男人那是好事儿。这头一笼红糖三角已经蒸熟了，先把火撤下来温着吧。” 随着李秀莲一把掀开厚重的竹编蒸笼盖子，白茫茫的蒸汽裹着新麦面和老红糖的甜味儿散满了整个后院。 还没等几个女人拿盘子往外端呢，灶房门口突然探进来了两个揉着眼睛的小脑袋。 安安和宁宁本来在东大屋的火炕上睡得好好的，硬是被这股子甜面香味儿给从梦里头勾醒了，两个小丫头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在她们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大白和悟空这两个跟屁虫。 “娘！我的肚子咕噜噜叫啦，说它想吃大糖包！” 安安拍着自己的小肚皮，一本正经地把嘴馋赖在了肚子头上。 宁宁更是实诚，双手扒着门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笼里白胖白胖的红糖三角，小嘴角都快流下口水来了。 苏晓月看着这两个半夜爬起来讨食的小祖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拿筷子夹了两个稍微凉一点的红糖三角，吹了吹递到两个小丫头手里。 “慢点咬，里头的红糖汁子烫嘴呢，吃完赶紧回屋睡觉去。” 安安接过糖三角，刚咬开一个小口子，蹲在门框顶上的悟空就急得抓耳挠腮起来。 这泼猴趁着林楚楚转身拿碗的工夫，嗖地一下从门框上荡下来，毛爪子往大蒸笼里一抄，直接顺走了一个刚出锅的大糖三角！ 可这刚出笼屉的面食烫手得很，悟空抓在手里烫得吱哇乱叫，两只爪子左倒右倒没拿稳，啪嗒一声，那个滚烫的红糖三角直接掉下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底下仰着头等食吃的大白鼻梁上！ 糖三角裂开一道缝，热乎乎的红糖汁子顺着大白的粉鼻头流了下来。 大白被烫得嗷呜一嗓子，气得挥起毛茸茸的虎爪子就去拍悟空，悟空一个跟头翻到大黄牛卧着的凉棚顶上，冲着底下的小白虎吐舌头做鬼脸。 大黄牛正闭着眼睛反刍呢，被头顶上的猴子吵得心烦，粗壮的牛尾巴往上一甩，啪地一下把挂在棚沿上的悟空给扫进了旁边装大白菜的竹筐里，砸得菜帮子乱飞，逗得安安和宁宁捧着糖三角笑得直打颤。 就在院子里笑成一团的时候，灶房北面那扇敞了一半的透气木窗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声。 只见熊二那四米多高的庞大黑身子不知啥时候溜达到了窗根底下，这憨货闻着屋里的红糖味儿馋坏了，仗着屋里没林毅管着，直接把那颗硕大的黑脑袋顺着窗户框子往里头硬挤，伸出长舌头就想去卷案板上的蒸笼！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头憨熊快把头缩回去！” 林楚楚吓了一跳，赶紧把蒸笼往里挪了挪。 熊二没够着吃的，听见喊声想把脑袋缩回去，可它这段时间在庄园里吃得太肥，进来的时候是顺着毛挤进来的，往后一退，两只圆耳朵和宽厚的腮帮子正好死死卡在了实木窗框里！ 进也进不来，退也退不出去，熊二急得两条粗壮的后腿在外头泥地上乱蹬，两只大熊掌捂着脸呜呜直叫唤，活像个做贼被夹住了脑袋的大傻瓜。 安安见状，迈着小短腿跑到窗户底下，拿手里剩下的半块糖三角皮儿在熊二的大黑鼻头上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训道： “羞不羞呀！我爹说了，不问自取就是贼！大壮叔，快拿棍子来敲它的肥屁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正在前院值夜的大壮听见后院闹哄哄的，提着防暴棍跑过来帮着把窗框卸开一条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熊二的大脑袋给拔了出来。 大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直起腰，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了村北方向随风飘来的几声隐约枪响。 他脸色一正，立刻把熊二往草棚那边轰了轰，转头对赵建国说道：“建国哥，村北芦苇荡那边有枪声，哥一个人在那儿跟马秃子交上手了，你守着大门，俺带十个弟兄过去接应哥！” 此时的村北芦苇荒滩北出口，夜风吹得枯苇叶哗哗作响。 马秃子看着站在泥埂道正中央、把退路彻底堵死的林毅，一张老脸狰狞得变了形。 他刚才在芦苇丛里听得真真切切，林毅手里的那把连发猎枪已经连着开了五枪，这会儿枪膛里的子弹肯定打空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压子弹呢！ 自己身边可有整整十八个端着特制精钢叉的精锐好手，这泥埂子就两尺宽，林毅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要十八把大钢叉一块儿捅过去，就是头铁打的老虎也得被捅成筛子！ “他枪里没子弹了！拿精钢叉的十八个兄弟给老子一齐上，把他捅进烂泥沟里！”马秃子挥舞着鬼头刀，扯着嗓子发出了困兽犹斗的咆哮。 那十八个壮汉一听枪里没子弹了，顿时恶向胆边生，排成密集的阵势，端着寒光闪闪、用汽车弹簧钢板打制的精钢叉，踩着泥埂朝林毅发起了绝命冲锋！ 林毅看着冲到十步之内的恶徒，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刚才在芦苇丛里边走边往弹仓里补了三发鹿弹，哪来的空膛一说？ 林毅抬手端平五连发猎枪，对着冲在最前头的三名壮汉手里的钢叉横梁，砰砰砰连扣三记扳机！ 三团火光在近距离炸开，狂暴的铁砂和铅丸当场将最前头三把精钢叉震得脱手飞出，那三个壮汉虎口崩裂，惨叫着滚下泥埂。 没等后头的十五个人刹住脚，林毅随手将打空的猎枪往后背一甩，单手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包铁粗钢叉柄，迎着刺来的钢叉丛直接欺身撞了进去！ 凭借着灵泉水改造出来的骇人神力，林毅手里的粗铁柄化作了一道黑影，在狭窄的泥埂道上硬碰硬地横砸竖劈！ 只听叮当咔嚓一阵密集的金属断裂声接连炸响！ 那些专门用来猎杀大野猪的弹簧钢叉，在林毅这不讲道理的恐怖怪力敲击下，脆得跟干树枝子没什么两样，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剩下的十五根精钢叉被他硬生生从叉头处全给砸断成了两截！ 十八名精锐打手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断柄，虎口震得鲜血直流，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丢掉断柄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马秃子站在最后头，看着满地断裂的精钢叉头，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林毅根本不是人，凭他们手里这些破铜烂铁，今晚就算是全填进去也伤不了人家一根毫毛！ 马秃子借着前排手下后退引起的混乱，一把拉住身旁亲信刀疤刘的胳膊，压低了嗓门飞快地下达了指令： “快！趁现在天黑他没冲过来，你顺着西边的水沟爬出去，去山脚大车店把咱们供着的那‘老白山三大跤手’请过来救急，快去！” 第940章 留饵钓鱼王 马秃子嘴里说的这“老白山三大跤手”，是三年前从关外逃难过来的亲兄弟三个，老大叫巴图，老二老三叫巴根和巴山。 这兄弟仨个顶个都是两百多斤的大块头，打小练了二十多年的摔跤硬功，早年在庙会跤场上失手把人摔断了气，这才跑进老白山里头躲官司。 马秃子为了在十里八乡站稳脚跟，每个月都花大价钱给这兄弟仨送好酒好肉供着，平时一般的小打小闹根本用不着他们出面，算是老白山压箱底的王牌了。 刀疤刘一听当家的要把那三位爷请出来，原本灰败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血色。 在他看来，林毅手底下的力气再大，说到底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三大跤手可是连黑瞎子都能抱住摔跟头的狠人，只要他们三个到了，今晚这局肯定能翻过来！ “当家的你撑住，山脚大车店离这儿就五里地，那儿有辆拉木头的旧吉普车，我开上车用不了十分钟就能把三位爷接过来！” 刀疤刘咬了咬牙，趁着前头那十几个断了钢叉的打手还在泥埂上乱哄哄地往后退，他一猫腰滚进了西边的干水沟里，手脚并用地借着枯芦苇的遮挡往外爬去。 马秃子见刀疤刘溜出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挥着鬼头刀把剩下的二十来个残兵败将拢到一块儿，退到了荒滩西北角一处半人高的干土包上头。 这土包三面都是深泥坑，马秃子让手下拿着剩下的半截断木柄围成一圈，战战兢兢地盯着泥埂道上的林毅，心里头只盼着刀疤刘能快点把救兵搬来。 泥埂道正中央，林毅把五连发猎枪重新挂回肩上，看着西边水沟里头晃动的芦苇梢子，并没有抬枪去拦那个爬走的刀疤刘。 黑龙蹲在林毅脚边，耳朵冲着西边动了动，仰头看了主人一眼，像是在问要不要追上去把那个人咬回来。 林毅伸手在黑龙脑袋上拍了拍，示意它不用去追。 老白山那片林子大得很，要是今晚只把马秃子这帮小喽啰收拾了，山里头还留着几个没露面的硬茬子，往后自己要是去省城或者南方出差，家里头的晓月她们和学堂里的娃娃们总归是个隐患。 既然马秃子后头还供着什么高人，倒不如卖个破绽让刀疤刘去把人全叫过来，趁着今夜在这片荒滩上一次性全给办利索了，往后下河村也能彻底图个清静。 这么一想，林毅索性停下了步子，站在距离那个干土包三十步远的泥埂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大前门。 马秃子站在土包上头，见林毅不往前追了，反而站在原地抽起了烟，他还以为林毅是被他们二十多号人死守土包的架势给唬住了呢，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只要能拖住这一会儿工夫，等三大跤手坐着吉普车赶到，看他怎么把今天丢的脸面全找回来！ 就在两边隔着泥坑干耗了不到五分钟的时候，芦苇荒滩南边的村道方向，突然亮起了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俺带弟兄们过来接应你了！” 大壮扯着破锣嗓子大喊了一声，手里拎着防暴棍，领着十个庄园巡逻队的老兵顺着泥埂跑了过来。 可等大壮跑到跟前，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往泥埂两旁的烂泥沟里头一瞅，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两侧的泥水坑里头，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十个满身黑泥的混子，地上还散落着十几把断成两截的精钢叉头，剩下的二十来个混子正跟受惊的鹌鹑似的缩在西北角的土包上发抖呢！ 大壮咽了口唾沫： “我的亲娘哎，哥，这七十号人全让你跟黑龙给放倒了？俺们紧赶慢赶跑过来，连口热乎汤都没赶上啊！” 林毅弹了弹烟灰，笑着指了指两侧的泥水沟： “怎么没赶上，泥沟里这帮家伙正等着人捞呢。建国没跟着来吧？让你手底下的弟兄拿麻绳下去，把泥坑里这几十号人全捆成串儿拉上岸。” 几个老兵听后轰然应诺，一个个笑着掏出备好的粗麻绳，跳进泥沟里头跟捡地瓜似的，把那些中了铁砂、失了战力的盲流子一个个拖上来绑在了一块儿。 大壮见没自己动手的地方了，嘿嘿一笑，伸手从贴身的棉袄怀里头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包，献宝似地递到了林毅面前。 “哥，刚才俺从后院出来的时候，秀莲嫂子和沐沐妹子刚蒸熟了头一笼新白面的红糖三角，沐沐妹子非让俺揣两个在怀里给你捎过来，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林毅接过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两个白胖暄软的红糖三角，捏在手里确实还带着大壮怀里的温热。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新麦面的清香混着老红糖的甜味儿顺着喉咙滑进肚里，夜风吹来的那点凉意一下子就散了。 “大壮，一会儿还有几个硬茬子要来，让你的人把泥沟里的人捆好后先退到芦苇丛边上看着，不用插手。”林毅三两口吃完一个糖三角，把剩下的一个递给脚边的黑龙，随口交代了一句。 大壮刚想问还有啥硬茬子，北边的山脚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老式吉普车马达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车头远光灯划破了夜空，一辆敞着帆布篷的旧吉普车顺着山坡一路颠簸着冲了下来，吱嘎一声停在了芦苇荒滩的北出口外头。 土包上的马秃子一看见那辆吉普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挥着胳膊扯着嗓子大喊道： “巴图大哥！你们可算来了！快救命啊！” 吉普车的车门被重重推开，刀疤刘先从副驾驶上跳下来指了指泥埂上的林毅，紧接着，后车厢里接连迈下来了三个身高体壮、穿着无袖牛皮跤衣的彪形大汉，三个人双脚落地的瞬间，连吉普车的底盘都跟着往上弹了半尺高！ 第941章 神牛掀吉普 缩在西北角土包上的马秃子一瞧见这三个人，原本吓破了的胆子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在老白山里头供了这兄弟仨整整三年，每个月好酒好肉地伺候着，图的不就是今天这种救命的时候吗？只要这三座肉山扑上去，姓林的小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撕成碎片！ “巴图大哥！就是前头那个穿黑衣裳的小子！” 马秃子从土包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指着泥埂上的林毅扯着嗓子喊道。 “他把咱们山上的兄弟全打伤了，只要你们三位把他的手脚给老子卸下来，我回山就给你们兄弟仨拿一千块钱的赏钱！” 站在最前头的老大巴图抱起两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借着吉普车的车头大灯，上下打量了林毅两眼。 他刚才在车上听刀疤刘把林毅吹得跟下凡的天神似的，还当是个什么身高八尺的莽汉呢，这会儿走近了一看，对面的年轻人虽然站得笔直，可身板儿比他们兄弟三个足足小了两圈。 巴图撇了撇嘴，心里头多少有些瞧不上眼。 他们兄弟仨打小练的是实打实的贴身摔跤硬功，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平时在山里头连几百斤的黑瞎子都能抱住摔个跟头，对付这种身板单薄的小白脸，他们三个人一块儿冲上去抓住衣领子，只消一下就能把人摔得爬不起来！ “马当家的，一千块钱你可得备好了，这么个小身板，还不够俺们哥仨热身的呢！” 巴图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冲身后的老二巴根和老三巴山使了个眼色。 三兄弟常年联手，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同时迈开大步，呈品字形朝着泥埂上的林毅猛冲了过来，六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毅的肩膀和腰带！ 大壮在后头看得心头一紧，刚想举起手里的防暴棍上前帮忙，林毅却随手把肩上的五连发猎枪摘下来，扔进了大壮怀里。 林毅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三兄弟手里没拿刀枪，身上也没有那些盲流子偷鸡摸狗的邪气，纯粹是靠着一身横练力气讨生活的莽汉。 现在下河村后山开荒和林场扩建正缺力气大的好把式，要是开枪把这三个人打残了实在可惜，倒不如赤手空拳用巧劲把他们摔服气了，说不定还能给村里头多添三个干重活的壮劳力呢。 眼瞅着三兄弟带起一阵劲风冲到跟前，林毅不退反进，脚下步子轻轻往侧面一滑，正好避开了三人合扑的正面冲劲。 老大巴图一抓落空，心里头刚觉得不对劲，林毅的右手已经顺势搭在了他的手腕子上，借着巴图自己往前猛冲的力道往斜刺里轻轻一引，同时右脚在巴图的脚踝外侧一勾！ 巴图只觉得自己两百多斤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了，整个人腾空而起，横着就朝旁边的老二巴根怀里头撞了过去！ 老二巴根正往前冲呢，冷不丁被自家大哥庞大的身躯撞了个满怀，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林毅欺身上前，双手在两人肩膀关节处极其精准地一托一拧！ 只听咔吧两声脆响，巴图和巴根两条胳膊的关节当场脱了臼，两人疼得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泥埂道上，两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了。 跟在后头的老三巴山见两个哥哥一个照面就倒了，吓得脸色大变，咬着牙伸出双臂想要从侧面抱死林毅的腰。 林毅连头都没回，重心往下一沉，反手抓住巴山牛皮跤衣的后背带，腰腹猛然发力往上一提，直接把两百多斤的巴山举离了地面，随后顺势往泥地上一掼，顺手一拂卸掉了他的一侧胯部关节！ 巴山砸得地面咚的一声闷响，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连翻个身都做不到了。 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马秃子寄予厚望的老白山三大跤手，就全躺在泥地上哼哼唧唧，彻底没了战力。 大壮怀里抱着猎枪，张大了嘴巴看着地上的三座肉山，过了好几秒才猛地一拍大腿喊道： “好！哥这手借力打力的摔法太绝了！” 土包上那二十来个残余的混子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半截断木柄啪嗒啪嗒掉了一地，一个个面如死灰，心里的最后一点指望也彻底破灭了。 马秃子站在吉普车旁边，看着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趴窝的巴图三兄弟，吓得魂儿都快飞出天灵盖了。 这姓林的根本就是个打不赢的活阎王！连三大跤手都被人像摔小鸡崽子似地放倒了，自己要是再留在这儿，今晚非得把牢底坐穿不可！ 趁着林毅刚放倒巴山、大伙儿的眼神都盯着地上那三兄弟的空当，马秃子眼珠子一转，转身一把拉开吉普车的驾驶室车门，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刚才刀疤刘下车的时候根本没熄火，马秃子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挂上倒挡就想开着吉普车顺着山路逃命！ 吉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车轮子在泥地上疯狂打滑，眼看着就要倒出荒滩路口。 林毅站在泥埂上动都没动，只是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冲着南边黑漆漆的村道方向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壮刚才带巡逻队出庄园的时候，在后院被猴子吵醒的大黄牛也顺着敞开的大门跟在队伍后头溜达了出来，一直安静地待在荒滩外头的树荫底下呢。 听见林毅的口哨声，蹲在林毅脚边的黑龙率先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直接拦在吉普车前头冲着挡风玻璃狂吠了一声。 车里的马秃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大黑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猛打方向盘往侧面一拐，车身顿时横在了路中间。 就在吉普车横过来的同一秒，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踏步声！ 大黄牛那将近两吨重的暗金色身躯从夜色中狂奔而出，它低下硕大的脑袋，那对泛着冷光的粗壮牛角精准无比地抵在了吉普车侧面的底盘大梁底下！ “哞——！” 伴随着一声震彻荒滩的长哞，大黄牛四蹄死死抓地，粗壮的脖颈猛地往上一掀！ 那辆两千多斤重的铁壳吉普车，在大黄牛恐怖的神力顶撞下，竟然直接脱离了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四轮朝天地重重砸在了路边的干土滩上！ 车轮子还在半空中呼呼地空转着，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土包上剩下的二十来个恶徒看到一头牛把吉普车给顶翻了，吓得扑通一声全跪在了泥地里，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翻倒的吉普车驾驶室里，满脸是血的马秃子挣扎着从碎裂的车窗框里爬了出来，他刚抬起头，就看见林毅正踩着满地月色，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第942章 恩威平群寇 翻倒的吉普车驾驶室里，满脸是血的马秃子挣扎着从碎裂的车窗框里爬了出来，他刚抬起头，就看见林毅正踩着满地月色，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马秃子看了一眼林毅身后那头还在打着响鼻、牛角上沾着车漆的大黄牛，两只手在泥地上乱刨着往后缩了缩，裤腿子都湿透了。 他混了十几年山头，什么时候见过一脑袋把铁壳吉普车顶翻个儿的活物啊！ 要是再敢嘴硬半句，不用这位林村长亲自动手，旁边那头大黄牛随便抬抬蹄子，就能把他踩成一张肉饼子了。 “林村长！爷爷！饶命啊！” 马秃子再也顾不上什么老白山当家的脸面了，翻身跪在泥水里，双手抱头磕得砰砰直响。 “是我马秃子瞎了狗眼，不该带人来打下河村的主意！我们认栽，我们全认栽了！求您把那头神牛和黑狗拉住，别让它们踩死我啊！” 土包上那二十来个残部见当家的都跪地求饶了，一个个也跟着把头磕在泥里，哭爹喊娘地求林毅高抬贵手。 林毅站在马秃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脚去踢他。 这帮盲流子带着凶器半夜下山袭击村庄，真要是动用私刑把他们打残在荒滩上，反而容易给下河村惹来没必要的闲话。 把他们全须全尾地捆了，连同那十八把断掉的精钢叉一块儿送进派出所，有今天桥头截道和夜袭村庄的铁证在，足够马秃子和几个主犯在牢里头改造上十几年了。 这么一想，林毅转过身，走到了躺在泥埂上的巴图三兄弟跟前。 老大巴图和老二巴根正咬着牙坐在泥地上，两条脱了臼的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额头上全是冷汗。 见林毅走过来，巴图苦笑了一声，把眼睛闭上了。 在他们练摔跤的人看来，技不如人让人把关节卸了，那是自个儿学艺不精，就算林毅现在废了他们这双手，他们哥仨也没半句怨言。 林毅蹲下身，伸手搭在巴图的左肩头，手指头摸准错位的关节卡扣，猛地往里一送一托！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巴图原本疼得发木的左胳膊一下子恢复了知觉，他愣了一下，试着抬了抬手臂，发现竟然活动自如，连半点暗伤都没留下！ 没等巴图反应过来，林毅手底下不停，接连几下巧劲儿使出来，咔哒咔哒几声，把巴图另一条胳膊、还有老二巴根和老三巴山脱臼的关节全给原封不动地接了回去。 巴图三兄弟从泥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手脚，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向林毅的眼神彻底变了。 能在一照面间卸掉他们哥仨的关节，还能随手接回来不伤分毫，这位林村长不仅手底下的功夫深不可测，心胸更是宽广得很呐！ “林村长，俺们哥仨今天服了！” 巴图带着两个弟弟，规规矩矩地冲着林毅鞠了一躬，粗着嗓门说道。 “俺们兄弟三个是被马秃子用酒肉哄来的，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勾当。等俺们去派出所把事儿交代清楚领了罚，只要林村长不嫌弃，俺们哥仨愿意来下河村给您干活，绝不要一分钱工钱，光管顿饱饭就行！” 林毅听后点了点头，对这三个知进退的壮汉倒也高看了一眼。 “行，只要你们在派出所交代清楚，底子干净，出来后直接来下河村后山林场找大壮报到。” 林毅说完，转头冲着大壮挥了挥手。 “大壮，去村西头开两辆大卡车过来，把马秃子这帮人连同地上的断钢叉全拉到镇派出所去，交给所长连夜立个铁案。” “好嘞哥！这活儿俺最爱干了！” 大壮痛快地应了一声，指挥着十个退伍老兵拿粗麻绳把马秃子和那群盲流子捆成了好几串，押着他们往村口大路走去。 老白山这股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不到半宿的工夫，就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折腾到凌晨一点多钟，林毅才带着黑龙和大黄牛回到了西坡庄园。 东大屋里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苏晓月和苏沐沐都没睡踏实，听见院门响，苏沐沐赶紧端着温在灶上的洗脚水迎了出来。 看着林毅身上连泥点子都没沾多少，两个女人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伺候着林毅洗漱一番后，屋里头吹了灯，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了东大屋。 吃过早饭，安安和宁宁背着小书包去村东头的希望小学上课去了，大壮则带着老兵们去粮仓那边给食堂搬白面。 林毅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棉布夹袄，拿上那串黄铜钥匙，一个人走进了东屋里间，掀开地面上的厚木板，顺着石阶走进了底下的地窖暗室。 这间地窖暗室修得干燥通风，墙上挂着一盏防风马灯。 林毅擦亮火柴点着马灯，昏黄的灯光顿时把地窖照得亮堂堂的。 这几天外头的事儿一件接一件，他收来的好几样宝贝全堆在地窖里头，还没腾出空来仔细规整呢。 林毅先走到左边的木架子前，看了看前天从县城大佛寺废品站淘换回来的那几根黄花梨和紫檀木料，木料上的黑泥已经被大壮擦干净了，露出了里头油润的紫色木纹。 接着，他又打开了昨天上午从城东金老爷子手里换回来的那个樟木小箱子，确认里头的康熙青花大盘和田黄石印章完好无损，这才把箱子重新锁进铁皮柜里。 做完这些，林毅提着马灯，走到了地窖最里头的墙角处。 那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三个大陶坛子，正是四天前城西老孙头推着独轮车送来换白面的那批古钱币。 那天老孙头倒出来看过一个坛子，里头装的都是常见的袁大头和光绪铜元，另外两个坛子当时只掀开泥封瞄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倒出来细看呢。 林毅在旁边铺开一块干净的粗麻布，伸手抱起最角落里那个分量最沉的陶坛子，将里头的钱币哗啦啦地倒在了麻布上。 八百多枚白花花的银元堆成了一个小尖堆，林毅蹲下身，伸手将面上的普通袁大头往两边拨拉着分拣开。 当他把最底下一层压着的发黑油布掀开时，林毅拨弄银元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坛底那几枚样式奇特的硬币上！ 第943章 坛底出珍币 油布包里头一共裹着五枚银币，表面虽然沾着点陈年黄泥，可那银质的亮光比普通的袁大头要透亮得多，边缘的齿痕也格外规整。 林毅伸手拿起其中两枚，拿沾了水的白抹布轻轻擦去上头的浮土。 只见这两枚银币正面印着孙中山的侧面像，翻到背面一看，上头刻着一艘乘风破浪的三桅帆船，两侧还铸着一排细小的英文字母。 林毅呼吸微微一滞，眼里闪过了一抹亮光。 这是民国十八年铸造的“孙像三帆”样币！当年造币厂请外国工匠试铸了一小批样品，后来因为政局变动根本就没正式发行过，流传到民间的数量少得可怜。 林毅定了定神，又伸手拿起旁边另外三枚银币擦拭干净。 这三枚银币刚一露相，饶是林毅见惯了大场面，手腕子也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银币正面上头，铸着一个身穿大元帅礼服、留着两撇浓密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面像，上方刻着“大元帅纪念”几个繁体字，背面则是龙凤呈祥的精细图案。 这是赫赫有名的“张作临纪念币”！ 当年张作临在北方掌权的时候，天津造币厂专门给他试铸了这批纪念银币，每一枚都是拿纯度最高的精银用大压力机器压出来的，当时只赏赐给了身边几个核心高官，连市面都没上过。 普通的袁大头现在在乡下也就顶五六块钱花，可手里这五枚从未流通的孤品样币，往后到了收藏热潮起来的时候，光是一枚张作霖纪念币就能在拍卖场上拍出上千万的天价，这五枚加在一块儿，足足抵得上省城好几栋大楼了！ 林毅在粗麻布旁蹲下身，花了半个多钟头的工夫，把三个陶坛子里的钱币利索地分拣了一遍。 除开那一百多枚光绪元宝杂铜钱和三枚沉甸甸的赤金马蹄金，剩下的普通袁大头和船洋加起来，足足有八百二十枚之多。 林毅找来两个结实的红松木箱子，把这八百二十枚普通银元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去。 这些普通银元不用藏得太深，留着做日常大宗物资的硬通货最合适不过了，毕竟老林子里头那些跑山的老猎户和前清遗老们，有时候不认纸票子，拿白花花的袁大头去跟他们结算老山参和古玩，比什么都好使。 至于那两枚“孙像三帆”和三枚“张作霖纪念币”，林毅找了个铺着红绒布的小木匣子，把它们连同三枚马蹄金一块儿装进去，严严实实地锁进了地窖最里头的铁皮保险柜里。 吹灭马灯，林毅锁好地窖暗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出了东大屋。 外头的院子里阳光正好，初春的暖风吹得晾衣绳上的床单轻轻晃动。 苏沐沐正站在木盆边上，挽着袖子用力拧着一床刚洗干净的厚被单，小脸累得红扑扑的。 听见东大屋的开门声，苏沐沐转过头，见是林毅出来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 “毅子哥，地窖里的东西都规整完啦？灶上还温着小米粥呢，我去给你盛一碗吧。”苏沐沐走上前两步，声音软软地说道。 林毅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伸手帮她把滑落到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温声说道： “早饭我吃过了。这些厚被单浸了水沉得很，放着等大壮他们回来拧就行，你别累着自个儿。” 苏沐沐听后心里头一暖，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铁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赵雨墨穿着件驼色风衣，手里捏着几张写满数字的清单，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廊檐下的林毅，赵雨墨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石桌旁把清单放了下来。 “毅子，镇派出所那边早上来电话了，马秃子和那帮盲流子昨晚连夜审了一宿，把这几年在老白山偷伐林木、拦路抢劫的罪行全招了，王县长特意让人传话夸咱们下河村又立了一功呢。” 赵雨墨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话锋一转，指着桌上那张清单皱起了眉头。 “只是村东头希望小学的工程，眼下碰上个难处。前天夜里咱们定下把学校按省重点的标准扩建。” 赵雨墨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地看着林毅。 “前几天咱们从老黑沟拉回来的那些红松风倒木，打制两百套课桌椅倒是够用了，可加盖二层小楼和大教室需要的几十根承重房梁、还有上百扇大窗框，木料缺口太大了。咱们后山虽然有林子，可现砍下来的活树里头全是水分，拿湿木头做窗框和房梁，等冬天屋里一通地暖，木头非得干裂变形不可，必须得找存放了三年以上的干透老木料才行啊！” 林毅拿起桌上的清单看了一眼，手指在木料缺口那一栏上轻轻点了点。 学校赶着开春动工，现晒木头肯定来不及了，县木材供应站里的干木料都有计划指标，外人很难批出来。 不过前天下午他在县城西头，刚花了五百块钱把老车把式马铁头的车马店给盘活了，那老头子在县城里头待了三十年，哪家老宅子拆房、哪个老库房里压着陈年干木料，去问问他准能摸着门路。 林毅把清单折好揣进怀里，转头冲着前院喊了一声： “大壮，去把吉普车打着火，咱们去县城走一趟！” 第944章 单手碎朽木 大壮痛快地应了一声，跑去前院把吉普车发动起来，又叫上了村运输队的三辆平板解放卡车跟在后头，一行人顺着砂石公路直奔红旗县城而去。 五天前赵雨墨就已经去县木材厂交了五百块钱定金，预订了三十根存放三年以上的干红松大梁，约好了今天上午过去提货结尾款。 只是这次希望小学临时扩大了规模，除了那三十根大梁，还得再加购一大批做双层窗框的干松木板材，林毅这才打算亲自过去盯一眼成色。 车队刚开进县城西头的街口，林毅就瞧见路边那家车马店门口，老掌柜马铁头正裹着件新棉袄站在路沿上往这边张望呢。 前天下午林毅给了马铁头五百块钱修缮店面，让他替自个儿留意县城里的风吹草动，这老头子办事倒是利索，才两天工夫就把茅草棚顶子换成了新瓦片。 见林毅的吉普车过来，马铁头赶紧小跑着迎上前，大壮踩了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林老板，我正盼着您进城呢！” 马铁头凑到车窗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门说道。 “您们下河村是不是在县木材厂订了一批盖房的大梁？昨天傍晚木材厂的几个装卸工在我店里喝酒，我听他们漏了一嘴，说他们供销科的胡科长前几天打麻将输了大钱，昨天偷偷让人把给你们备好的三十根干红松挪走了一半卖高价，换成了十五根外头刷了厚桐油的泡水糟木混在里头呢！” 林毅听后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扔给马铁头。 “消息很及时，记你一功，回去好好看你的店吧。” 马铁头双手接过烟盒，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连声道谢着退回了路边。 大壮在驾驶座上听得火冒三丈，一拍方向盘骂道： “他娘的，这姓胡的真是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咱们买大梁是给全村娃娃们盖学堂用的，他敢拿泡水烂木头糊弄咱们，这不是拿娃娃们的性命开玩笑吗！” 林毅靠在椅背上，脸色也冷了下来。 要是盖自家的猪圈库房，木头差一点也就罢了，可希望小学的大教室里头每天要坐两百多个孩子，安安和宁宁也在里头念书，顶上的承重房梁要是用了糠心朽木，等冬天屋顶压上两尺厚的大雪，随时都有塌顶伤人的危险！ 这种触碰底线的事儿，今天绝不能轻饶了对方。 十来分钟后，车队开进了红旗县木材厂宽敞的露天货场。 木材厂供销科的胡富贵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中年人，穿着件半旧的蓝色干部服，胳膊底下夹着个黑皮账本。 一看见下河村的车队进来，胡富贵脸上立马堆满了热络的笑，迎上来指着货场中央码成一排的三十根粗大圆木说道： “哎哟，这位就是林村长吧？你们下河村订的三十根特等干红松大梁，我老胡昨天就让人给你们挑出来备好了！你们赶紧把尾款结了装车吧，我这儿一会儿还有别的公社来拉货呢！” 胡富贵一边催促着，眼神却有些心虚地往木料堆的中间瞟了一眼。 在他看来，那十五根泡过水的糟心朽木已经被他让人在太阳底下晒干了表皮，外头又厚厚地刷了两层掺了红土的桐油和松脂，看着油光水滑的，跟旁边的特等红松一模一样。 只要今天哄着这帮乡下人把木头装上车拉走，出了木材厂的大门，回头就算锯开来发现了烂芯子，他也可以咬死是下河村自个儿保管不当受了潮！ 林毅推门下车，没有去接胡富贵递过来的提货单，而是迈步走到了那堆粗大的圆木跟前。 他先在最上头的两根木头上拍了拍，声音清脆扎实，确实是干透了的好红松。 随后，林毅的目光落在了压在中间那一层的十几根圆木上。 那几根圆木两头的截面上涂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桐油，把木头的年轮纹路遮得严严实实的，连一点木头原本的松香味都闻不见。 “胡科长，咱们当初签条子的时候，订的是存放三年以上的特等干红松吧？”林毅转过身，指着中间那层圆木平淡地问道。 胡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撑着笑说道：“那还有假？咱们可是国营大厂，这一垛三十根全是一等一的干红松，一根不差！” “是吗？可我瞧着中间这十五根，里头已经糟成烂木糠了，根本撑不住屋顶的重量。”林毅语气微冷地说道。 胡富贵一听这话，索性把脸一沉，把手里的账本往木头上一拍，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林村长，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不想给尾款想压价你就直说，往我们木材厂头上泼什么脏水？这木头好端端地摆在这儿，你又没拿大锯锯开，凭啥张嘴就说里头糟了？” 周围几个木材厂的工人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胡富贵仗着外皮刷了厚桐油看不出破绽，梗着脖子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林毅看着还在嘴硬的胡富贵，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中间那根刷得最亮的圆木跟前。 “验这种烂木头，用不着拿大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毅话音未落，突然伸出右手，五指微曲，直接照着那根圆木刷满桐油的坚硬表皮狠狠扣了进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在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层看似结实的桐油硬木皮，竟然被林毅单手五根手指头硬生生地抠穿了三寸多深！ 林毅手腕猛地往外一扯，哗啦一下，直接从圆木肚子当中抓出了一大把黑乎乎、带着霉斑的烂木头渣子！ 林毅走到胡富贵面前，五指用力一搓，手里那团糟烂的朽木当场被他捏成了细碎的木糠粉末，顺着指缝扑簌簌地全洒在了胡富贵的皮鞋面上。 “胡科长，这就是你嘴里一等一的特等干红松？”林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冷冷地看着他。 胡富贵低头看着鞋面上那堆发黑的烂木糠，再看看林毅那只单手抓穿圆木的大手，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 这是什么神仙手劲啊！连铁镐头都得刨半天的木头皮，这人一把就给捏碎了！ 要是林毅把这一手抓在他脖子上，还不得当场把他的脖子给拧断了呀！更何况下河村的王县长可是刚在大会上表扬过林毅，真要是闹到县委去说他胡富贵拿烂木头坑害希望小学，他这科长的铁饭碗今天就得砸个粉碎！ “林……林村长息怒！误会，这全都是底下装卸工眼瞎搬错了垛子！” 胡富贵吓得冷汗直流，赶紧弯下腰，掏出手帕擦着头上的冷汗陪笑道。 “我这就让人打开一号内库，把里头存放了十年的三十根极品老红松全给您换上！另外，我个人再免费送你们学堂五方做窗框的上等干松木板材，权当是我老胡工作失误给娃娃们赔罪了！” 林毅见他识相，也没再多说废话，站在原地盯着木材厂的工人把那堆烂木头挪开，从一号内库里抬出了三十根真正干透油润的十年老红松大梁，连同五方厚实的板材一块儿装上了三辆解放卡车。 等到大壮带着老兵们把捆木头的麻绳系紧，林毅正准备拉开车门返程的时候。 木材厂大门外头，下河村的刘麻子突然骑着一辆破二八大杠自行车，疯了似地蹬着脚踏板冲了进来。 第945章 饭堂飘鱼香 刘麻子捏死车闸，双脚在泥地上滑出去两步远才勉强站稳，扶着车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壮见刘麻子跑得满头大汗，还以为村东头的学校工地又让人给围了呢，脸色一变，伸手就去车斗边抽防身的木棍子。 昨晚在芦苇荡刚收拾了马秃子那七十号人，大壮这会儿心里的弦还绷着呢，生怕老白山还有漏网的余孽趁着哥进城的时候去村里头捣乱。 “刘麻子，你慢点喘！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让人围了？俺这就带人回去削他们！”大壮瞪起牛眼大声问道。 林毅站在车门边看了刘麻子一眼，见他虽然跑得急，脸上却没带惊慌的神色，便伸手拦住了大壮：“别急着拿家伙，先听他把话说完。” 刘麻子咽了口唾沫，摆着手说道： “大壮兄弟你误会了，不是坏人闹事！是咱们村和大龙屯的那帮老太爷老太太们！” 刘麻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指着村子的方向解释道。 “大龙屯不是正式并进咱们下河村了吗？赵二叔今儿早上按林村长定的规矩，通知大龙屯那边年满七十的二十八位老人，从今天起也一律来村东头的敬老饭堂免费吃一日三餐。结果大龙屯的老人今天头一回过来，顺道跟咱们村的老人们一块儿去看隔壁希望小学扩建，上百号老人全聚在工地和饭堂门口呢！” 刘麻子顿了顿，拍着大腿说道。 “兰大姐原本在敬老饭堂只备了三十多人的午饭，哪承想今天一下子来了六十多位老人，连带着学校工地上帮忙的几十个后生也没地方吃饭了！饭堂米缸里的白面和菜窖里的肉全见了底，兰大姐急得直转圈，这才让我骑车追到县城来找林村长拿主意呢！” 大壮听完这话，手里的木棍子啪嗒一下放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林毅听后也笑了笑，心里头那点紧绷感顿时散去了。 敬老饭堂是去年秋天立村规时建起来的，平时只有本村三十六个老人吃饭，今天大龙屯的老人头一天过来，要是让他们吃顿不饱不热的凑合饭，老人们心里头难免会觉得自个儿是后娘养的外村人。 “把自行车抬到后头卡车上，咱们现在就回村。” 林毅拉开吉普车门坐上去，带着三辆装满十年陈老红松大梁的解放卡车，顺着砂石公路一路赶回了下河村。 车队开到村东头的时候，希望小学工地和旁边的敬老饭堂院子里果然围满了人。 林毅先让两辆卡车把三十根特等干红松大梁和五方窗框木板卸在学校工地上，负责打家具的孙师傅走过来摸了摸干透油润的红松木，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这批大梁能撑一百年不坏。 安顿好木料，林毅没有半点耽搁，转身对大壮吩咐道： “大壮，你开着头车回庄园粮仓，把咱们昨天下午从红旗煤矿换回来的特等富强粉装十袋子过来，再从大灶房提两罐子炼好的猪油。二栓，你带四个老兵去后山一号鱼塘拉一网，挑三百斤五斤往上的大草鱼和大鲤鱼送到敬老饭堂后厨去！” 大壮和二栓齐声应下，分头去办了。 林毅迈步走进敬老饭堂的大院里。 大姐林兰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拿着空瓢看着见底的面缸叹气呢，一抬头瞧见林毅进来，她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毅子你可算回来了，大龙屯的老人们头一天上咱们饭堂的门，锅里的馒头只够分半个的，这可咋端上桌呀。”林兰迎上来急声说道。 “大姐别慌，十袋白面和三百斤活鱼马上就到，今天让老人们放开肚皮吃全鱼宴。” 林毅话音刚落，大壮和二栓就已经带着人把五百斤白面和几大筐活蹦乱跳的肥鱼抬进了后院。 李秀莲和林楚楚也带着几个村妇过来搭手，四口大铁锅同时烧火，两口锅蒸白面大馒头，另外两口锅把大草鱼煎得两面金黄，加上酸菜和宽粉条炖了满满两大锅浓白的鱼汤。 半个多钟头后，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和炖鱼端上了饭堂的八张大圆桌。 下河村的四叔公等老人们早就习惯了饭堂的伙食，拿着筷子招呼大家动筷。 可坐在西边那三桌的大龙屯老人们，一个个双手捧着白面大馒头，看着盆里头大块的鱼肉，筷子伸出去半截又缩了回来，谁也没好意思先去夹鱼。 大龙屯的老支书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细粮，心里头既感激又有些发虚。 他们村才刚并进下河村，寸功未立，前些日子龙老大还带人截过人家的水，如今人家林村长不计前嫌，让他们这帮干不动活的老家伙白吃这么好的大白面和大肥鱼，他们这老脸实在是有些烫得慌啊。 林毅看出了大龙屯老人们的拘谨，他走过去从林兰手里拿过长柄大铜勺，走到老支书这桌跟前，亲自舀了满满一大勺鱼肚肉和浓汤，盛进了老支书和几位老人的碗里。 “老支书，各位叔伯，到了这饭堂就是到了自个儿家里。昨天下午咱们车队刚从煤矿拉回来三万斤白面，后山鱼塘里的鱼更是多得吃不完，大家伙儿敞开了吃，把身子养结实了，往后还要看着村里的娃娃们考大学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龙屯的老支书端着沉甸甸的鱼汤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颤声说道： “林村长……俺们大龙屯几辈子也没遇上您这么心善的当家人啊！俺们回去就拿拐棍敲打家里的后生，谁要是在厂里和林场干活敢偷半点懒，俺们这帮老家伙第一个饶不了他！” 满屋子的老人们纷纷出声附和，热气腾腾的饭堂里头满是欢声笑语。 这一顿饭吃得全村人心头热乎，可到了傍晚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变了脸。 北方的初春最容易刮倒春寒，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卷着乌云压了过来，气温在短短一个钟头里降到了冰点以下。 到了夜里九点来钟，狂风夹着鹅毛般的大雪片子，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很快就把庄园的青石板院子盖上了厚厚一层白雪。 西坡庄园的东大屋里，林毅正坐在灯下看着新小学的图纸，苏晓月在旁边给孩子们缝补衣裳。 突然，外头风雪交加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踏雪的动静。 原本趴在廊檐下避雪的黑龙猛地站起身，它抖落身上的雪花，几步窜到后院靠近后山围墙的石台下，仰起脖子对着黑漆漆的后山方向，发出了一阵低沉紧迫的吼声！ 屋里的林毅听到这声熟悉的预警，手里的图纸一放，起身拿过厚大衣披在肩上。 他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闩推开房门，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目光冷冷地望向了风雪交加的后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