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四合院,系统相伴,女神环绕》 第1章 穿越1959,开局就捡了个漂亮媳妇 一九五九年,秋。 石头村的小木屋里,陆承安缓缓睁开眼。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旁边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声。他偏头一看,一张白嫩的脸蛋正靠在他肩窝上,睫毛微微颤着,睡得正香。肌肤贴着肌肤,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荡,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他也没客气,一个翻身就扑了上去。 女人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非但没躲,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配合得那叫一个自然。 过了好一阵子,屋里才安静下来。 林晚秋趴在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承安哥,你到时候去了城里,可千万别忘了我呀。能不能把我也接过去?我也不想在这乡下待了,乡下太苦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陆承安摸着她的头发,笑了笑:“没问题,晚秋。等我到青城安顿好了,立马回来接你,带你去城里享福,成不成?” 林晚秋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使劲点着脑袋:“你一定要答应我!拉钩!” 陆承安看着她那副又认真又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跟她拉了钩。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对按了一下,这就算是立了誓了。 林晚秋这才露出笑脸,扭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她赶紧爬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说:“承安哥,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全是不舍,挥了挥手,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土路尽头,心里头又暖又酸,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声:“放心,等我明天进城安顿好了,找时间就回来接你,让你住城里的大房子!” 林晚秋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抹着眼泪快步走了。 陆承安回到屋里,目光落在床单上那朵梅花般的印记上。男人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心里头美得不行。 可这份得意没持续多久,他坐在床沿上,开始捋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穿越过来的。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本普普通通的年代文里头,还琢磨着怎么靠着后世的见识混出个人样来。结果系统一激活,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地方融合了各种影视剧和同人设定,四九城里那个九十五号院,就是个大杂烩。 系统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住进九十五号院,才能正式激活全部功能。 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去,系统连身份都给他编好了——采购员。房子也提前安排妥了,就在九十五号院的中院,三间大瓦房。按说这种好房子在原剧情里根本不存在,可系统硬是给他塞进去了。现在他是要工作有工作,要房有房,要户口有户口,一样不差。 原主陆承安就是个孤儿,爹妈走得早,在石头村里头混日子,吊儿郎当的,村里人都拿他当二流子看。可他穿越过来之后,仗着系统空间里的物资,灵泉水、粮食、菜种,要什么有什么,没几天就把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林晚秋哄得死心塌地。 一来他长得确实不赖,五官端正,身板也结实;二来他把自己马上进城当工人的事儿跟林晚秋透了底。在那个年头,工人就是铁饭碗,城里户口就是金疙瘩。林晚秋又不傻,哪能放过这么一个好男人?不光把身子给了他,心也完完整整地捧了出来。 说起来,一九五九年,正赶上困难时期。别人家吃糠咽菜,饿得脸都绿了,他陆承安倒好,系统空间里能种地能养牲口,还有灵泉水浇着,粮食根本不成问题。对别人来说,采购员这差事在荒年里是烫手山芋,对他来讲,反倒是天大的机遇。 要不是系统非逼着去九十五号院才能正式激活,他还真想就留在石头村算了。有大美女林晚秋天天黏着,小日子过得比后世那些城里人还舒坦,这福气上哪儿找去? 这些天他进城当工人的消息在石头村传开了,村里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先背后叫他二流子的那些婆子媳妇,现在见了面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客气多了。大队上问他工作哪儿来的,他就说是以前的亲戚给安排的。大队书记也没多问,只是拍着他肩膀嘱咐了一句:“到了城里好好干,可别忘了我这石头村啊。” 陆承安点头,满口答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陆承安就起来收拾东西了。衣服打个包袱,几样零碎物件揣好,正准备出门,院门被人推开了。 林晚秋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桃子,一看见他就扑过来抱住,声音带着哭腔:“承安哥,你今天走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你要是把我忘了,我怎么办啊?我……我身子都交给你了。” 陆承安心疼得不行,搂着她的腰,感觉她胸口软绵绵地贴着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他压低声音说:“放心,忘不了你。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天冷了就把你接过去,让你也住城里,吃公家饭,穿洋布衣裳,享城里人的福。” 林晚秋使劲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说话都断断续续的:“那……那我等你,承安哥,你可不许骗我。” 陆承安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在屋里给你留了些东西,都是吃的。你饿了就偷偷过来吃,记住了,千万别拿出去,也别让人知道。要不然村里人该起心思了。” 林晚秋又点头,眼睛红红的,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话,天已经大亮了。陆承安背上包袱出了门,林晚秋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可她心里头又隐隐觉得,承安哥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她抹了把脸,扭头回屋去找他藏的那些吃食了。 林晚秋的父母其实也猜到女儿跟陆承安之间那点事了。老两口不但没反对,心里头还暗暗高兴。闺女要是真能嫁给城里人,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以后的日子还用愁吗? 陆承安坐着村里去四九城的驴车,晃晃悠悠上了路。 驴车慢,可他不急。他靠着车上的草垛子,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远的石头村,心里头盘算着:四九城,九十五号院,那里头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他隐约记得原剧情里那些人物——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还有傻柱、秦淮茹、许大茂……这些人现在应该都在那个院子里头住着。系统非让他去那儿,肯定有系统的道理。 驴车拐了个弯,土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又变成了柏油路。两边的房子也渐渐多了起来,炊烟袅袅,人声嘈杂。 陆承安坐直了身子,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知道九十五号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住着一群禽兽。可他陆承安也不是软柿子,谁捏谁还不一定呢。只希望这九十五号院,能在他来了之后,被他好好引导一下,让他们“积极向上”。 第2章 初进九十五号院,一句话噎住阎富贵 陆承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碎掉了。 先是驴车颠了整整一路,那破车轱辘碾在土疙瘩上,左摇右晃,把他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又挤上了大巴车。这个年代的大巴车,那更是要了老命了,底盘硬得像铁板,路上但凡有个小坑小洼,整个人都能从座位上颠起来,脑袋顶了好几次车顶棚。 一路摇摇晃晃,总算是进了四九城。 下了大巴,他又按着系统给的路线倒了两趟公交,这才找到了街道办。进了门,拿出系统给的身份证明,跟办事处的人一番交涉,总算是把手续办了下来。房产证拿到手的那一刻,他心里头踏实了不少。系统给他办的可不是什么公房租赁,而是正儿八经的私有财产,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他陆承安的名字。 提着全身家当,一个大包袱卷儿,陆承安按着地址一路找过来,终于站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这是一座老北京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楣上还残留着早年间刻的花纹,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两扇大门半敞着,门墩儿被磨得锃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院子了。 他刚踏进院门口,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一道机械音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正式激活系统。本系统无需强制宿主完成任何任务,本系统一切以让宿主在这个地方过得更舒服为宗旨,系统为您服务,而非您为系统服务。攻略红颜知己可获得相应奖励,系统也会不定期发放礼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陆承安脚步一顿,差点没乐出声来。别人的系统都是逼着宿主干这干那,他倒好,摊上这么个系统,怎么快活怎么来。 他心里头正美着呢,脚底下没留神,已经走进了前院。 前院不大,墙角堆着几摞劈柴和蜂窝煤,绳子上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风一吹呼啦啦地飘。靠近月亮门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眼珠子却骨碌碌转得飞快,一看就是个爱算计的主儿。 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阎富贵。 阎富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哪个单位的?来我们院找谁?” 陆承安把包袱往地上一搁,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这院里的新住户,以后就住这儿了。”说完,提起包袱就要往里走。 阎富贵伸手一拦:“站住!我得检查检查你的东西,万一带了什么不该带的进来,我身为院里的联络员,得负责任。” 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慢慢把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不咸不淡地说:“检查我?这个巴掌你要不要检查?” 阎富贵脸色一变,后退了半步,又强撑着架子说:“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院里的三大爷,正经的联络员,你还敢对我动粗?你什么意思?” 陆承安笑了,把手放下来,斜着眼看他:“三大爷?我给你三巴掌要不要?头一回听说还有姓三的,这姓可真够稀罕的。”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气得直喘:“谁姓三了?我姓阎!阎王的阎!三大爷是院里的称呼,大伙儿都这么叫!你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得——” 话没说完,陆承安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头都没回,丢下一句:“阎同志,我先进去了,您忙着。” 阎富贵站在原处,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气得浑身发抖。他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好小子,刚进院就这么横,往后住下来还得了?规矩得立,不然我这三大爷的脸往哪儿搁?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陆承安穿过前院,经过垂花门,一路到了中院。中院比前院敞亮多了,青砖漫地,正房厢房都齐整。他一眼就看见了靠东边那三间锁着的房,门上的锁头锃亮,看着还挺新。 就是这儿了。 他左右看了看,中院还住着几户人家。易中海家住正房,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家住西厢房。这会儿大白天,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工的上工,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陆承安从兜里掏出钥匙,挑了一把看着最顺眼的,插进锁孔里,一拧。咔嚓,没开。他又换了一把,还是没开。连着试了三四把钥匙,没一把能捅开的。 他盯着那把锃亮的锁头看了两眼,心里头咯噔一下,明白了。这锁被人换了。有人趁他没来,把锁给换了,想占他的房。 陆承安二话没说,转身出了院子,直奔街道办。 到了街道办,他找着上午给他办手续的那个小干事,把人拉到了一边:“同志,麻烦您跟我去一趟,我那房子出了点岔子。” 小干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顶蓝色解放帽,办事还挺认真:“什么岔子?” “我自己的房子,钥匙打不开门,锁让人换了。”陆承安说得直截了当。 小干事一听,脸色就变了。这年头,私占他人房产可不是小事。他二话没说,跟着陆承安一路小跑回了九十五号院。 两人到了中院,陆承安当着那小干事的面,又把钥匙挨个试了一遍。果然,一把都打不开。 这时候,阎富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背着手站在月亮门边上,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小干事扭头看了他一眼:“阎老师,这院里的锁是谁换的,您知道吗?” 阎富贵连忙摆手,一脸无辜:“不知道不知道,这我可不知道。中院的事儿啊,归易中海易师傅管,我就是个前院的联络员,中院的事我哪儿插得上手啊?” 小干事皱了皱眉,又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笑了笑,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同志,既然这样,那我这锁就只能砸了。我自己家的房子,总不至于连门都进不去吧?” 小干事想了想,点了头:“砸吧。真要有人找麻烦,你让他来街道办找我。” 陆承安也没客气,找了块砖头,对准锁头,“咣咣”几下就给砸开了。铁锁应声而落,他推开门,提着包袱走了进去。 三间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门是个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墙皮有些脱落,地上落了一层灰,窗户纸也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哗响。但整体骨架不错,收拾收拾绝对是个好住处。 陆承安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正准备撸起袖子打扫,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婆子,穿着灰布褂子,头发油乎乎地贴在脑门上,一脸凶相,叉着腰堵在了门口。 贾张氏。 她那双绿豆眼上下扫了陆承安一遍,又看了看被砸开的锁和敞开的门,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房子她盯了大半年了,锁都提前换好了,就等着街道办分配下来直接住进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煮熟的鸭子飞了。 第3章 两耳光扇懵贾张氏,全院都看傻了 贾张氏堵在门口,绿豆眼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陆承安。见他穿得普普通通,包袱也旧得看不出颜色,心里头先就有了几分轻视。 “谁让你砸锁的?这是我家!”她叉着腰,嗓门大得像敲锣。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抱起胳膊:“你家?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气得脸上的肉直哆嗦。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顶撞过,尤其是住中院这几年来,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今天倒好,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敢跟她叫板。 “你给我滚出去!”她嚎了一嗓子,脑袋一低,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使出浑身力气朝陆承安撞了过来。这是她的看家本领——野猪冲撞,在这院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招。一般人见她这架势,早就吓得躲开了。 陆承安眼睛一眯,身子一侧,轻描淡写地躲开了。贾张氏冲得太猛,收不住脚,一头撞在门框上,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贾张氏趴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陆承安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胖婶子,您这是练的什么功夫?野猪拱地?”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伸手就朝陆承安脸上抓去。陆承安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院子里传得老远。 贾张氏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活了五十多年,在这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挨过打? 等她回过神来,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上了。 “来人啊!打人了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走了就有人欺负咱们家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天杀的东西啊!” 那嗓门大得像杀猪,整个院子都震了三震。 这一嗓子嚎出去,院里没上班的人全被惊动了。前院后院的邻居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挤在门口往里瞅。阎富贵也跟过来了,站在人堆里,推了推眼镜,看得津津有味。 “这怎么回事啊?”有人小声问。 阎富贵压低声音:“新来的住户打了贾家嫂子。” “嚯,这新来的够横的啊。” 贾张氏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活像一头在泥地里打滚的老母猪。她一边滚一边嚎:“老贾啊!你把这个天杀的带走吧!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不得好死的东西啊!” 陆承安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撒泼打滚,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贾张氏滚了半天,见没人帮她说话,易中海不在,没人给她撑腰。她突然停下来,抬起那张涨红的脸,恶狠狠地瞪着陆承安,嘴里的词儿变了。 “你这个绝户!断子绝孙的东西!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你等着,你早晚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陆承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两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还不饶人:“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敢打我不成?你敢——” 话没说完,陆承安抬手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另一边的脸上。 啪! 比刚才那下还响。 贾张氏的嘴角当场就渗出血来了,半边脸肿得老高,嘴唇红得发紫,像两根腊肠挂在脸上。 这一下,她是真被打怕了。 刚才那股子撒泼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捂着脸,眼睛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她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你……你给我等着!晚上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把你赶出这个院子,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了。临走还有人小声嘀咕:“这新来的,可不好惹啊。” 阎富贵临走时多看了陆承安一眼,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陆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他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把门关上,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三间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墙皮有些脱落,地上落了一层灰,窗户纸也破了好几处,但整体骨架不错。他先扫地,再擦灰,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忙活了大半个下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堂屋总算是有了点样子。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歇口气,心里头正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呢。 这时候,远在石头村的林晚秋正坐在自家炕沿上,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她对面的老两口,一个是她爹林大山,一个是她娘王桂兰,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你说啥?”林大山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你跟那个陆承安……你真把身子给他了?” 林晚秋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桂兰气得直拍大腿:“你这丫头,你咋这么不省心呢!他一个二流子,你跟他——” “他不是二流子了!”林晚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进城当工人了,有正式工作,还有房子。他说了,等他在城里安顿好了,就来接我过去。他答应过我的。” 林大山和王桂兰对视了一眼。 老两口心里头其实也清楚,陆承安那小子最近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吊儿郎当的,现在说话办事都有板有眼的。而且人家确实进了城,当了工人,有了铁饭碗。闺女要是真能嫁给他,那可比在村里找个人家强多了。 “你认准了?”林大山问。 林晚秋使劲点了点头:“认准了。这辈子就他了。” 林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烟袋锅子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行吧。既然你认准了,爹也不拦你。等那小子来接你,爹跟他好好谈谈。” 林晚秋破涕为笑,扑过去搂住她娘的胳膊:“谢谢爹!谢谢娘!” 就在这一刻,陆承安坐在九十五号院中院的门槛上,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攻略红颜知己林晚秋完成,发放大礼包,请宿主查收。” 陆承安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丫头,怕是已经跟家里摊牌了。 他打开礼包,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浮现在脑海里——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的购买票证,一张自行车票,二十张十元面值的大团结,整整两百块,还有一套完整的家具,床、柜子、桌子、椅子,一应俱全。除了这些,礼包里还多出几样东西——高级格斗技术,基础枪械操作,还有一套完整的防身技巧。 陆承安眼睛亮了。高级格斗技术直接灌入脑海,各种擒拿、锁技、关节技、徒手格斗的要领清清楚楚,就像练了十几年一样。基础枪械操作更是实用,从手枪到步枪,拆解组装、瞄准射击、故障排除,样样门清。这套防身技巧还包含了近身搏击、要害打击、应急反应,在四合院这种地方,简直是防身必备的神器。 有了这些东西,别说傻柱那种莽夫,就是再来几个也不够看的。这年头下乡采购,路上确实不太平,有了枪法和格斗术傍身,走到哪儿都不怕。 陆承安二话没说,从系统空间里把家具一样样取了出来,摆在屋里。橡木的大床,刷了清漆的衣柜,带抽屉的书桌,几把结实的椅子,往屋里一摆,整个房间立马变了样,又温馨又体面。那些格斗技巧和枪法知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往新床上一躺,浑身舒坦。 而另一边,贾张氏回到自己屋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她捂着脸坐在炕沿上,对着镜子看自己肿起来的脸,越看越气,越气越恨。那两巴掌扇得实在,半边脸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痂还没干透。 她幽怨地盯着对面那三间房,眼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那三间房她盯了大半年了,锁都提前换好了,就等着街道办分配下来直接住进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还挨了两耳光。 “臭小子,你等着。”贾张氏咬着牙,眼珠子转了几圈,“等易师傅回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到时候让他把你赶出这个院子,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易中海下班回来,她就去告状。易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说话分量最重。只要易师傅肯出面,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贾张氏盯着对面那三间房,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第4章 四合院战神?一脚踹翻就老实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陆承安把贾张氏扇老实了以后,回到屋里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准备歇一会儿。这一天折腾下来,先是驴车颠,又是大巴晃,到了四合院又跟那个肥婆撕扯了半天,虽说有灵泉水在身体里养着,可那股子乏劲儿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陆承安坐起来,摸了摸肚皮,得,该吃饭了。 他卷起袖子,从包袱里翻出路上带的食材。以前在后世他也是个会做饭的主儿,炒菜做饭这点事儿难不倒他。灶台是现成的,柴火也有,他麻利地生了火,洗锅刷碗,三下五除就动起手来了。 先炒了个回锅肉。肉片切得薄薄的,下锅一煸,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他又放了把干辣椒和豆豉,铲子翻飞,满屋子都是肉香。 再搞了个水煮豆腐。豆腐切块,用开水焯一遍去豆腥味,另起锅烧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加水烧开,豆腐往里头一滚,撒上一把葱花,又嫩又滑。 最后又整了个辣子鸡。鸡肉切小块,裹一层薄粉,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再和干辣椒花椒一起爆炒,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三样菜端上桌,虽然都是家常做法,可在这年头,别说吃肉了,能吃饱饭都是奢望。陆承安这顿饭,搁谁家都得算是过年。 他盛了碗饭,夹了块回锅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满口香。正准备再夹一筷子辣子鸡,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 紧接着,他的房门就被人砸响了。 “咣咣咣!”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拆了,整扇门都在跟着颤。 陆承安筷子一撂,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不拿自己家当自己家了?门砸坏了谁给出钱修? 他没急着开门,先走到窗前往外瞟了一眼。 院子里站了一堆人。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讲究人。陆承安认出来了,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他旁边站着贾张氏,那半边肿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贾张氏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应该是她儿子贾东旭。再往后,前院后院的老老少少来了不少,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陆承安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帮人,平日里被易中海压着,看别人难受他们自己就开心。 他拉开门,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看着面前这一大帮子人。 “这位同志,还有这位肥婆,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人来砸我家的门,有什么问题吗?”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话。 “小伙子,你说话注意点。怎么能管贾家婶子叫肥婆?尊老爱幼的道理不懂吗?”易中海板着脸,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训人的味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你可以叫我一大爷。”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真诚。 “好家伙,这院里怎么这么多数字的?先头有个姓三的,现在又来个姓一的。您这姓可真够独特的,姓一?一二三四的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阎富贵站在人堆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今天在陆承安这儿吃了瘪,现在看易中海也吃瘪,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我不姓一,我姓易!容易的易!” “哦,易同志啊。”陆承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那请问易同志,您大晚上带着这么多人,敲我家的门,有什么事儿吗?”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这不是贾家嫂子说院里来了陌生人吗?我身为院里的一大爷,有责任过问一下。现在外面成分复杂,万一混进来什么不明分子,出了事谁负责?” “哦,怕我是不明分子?”陆承安从兜里掏出房产证,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那您看看这个。街道办发的,正儿八经的房产证。再说了,这事儿严同志也知道啊。严同志,您说是不是?” 阎富贵被点了名,不好再躲在人堆里看热闹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干咳了一声:“易大爷,是真的。下午街道办的小干事亲自来的,手续我都亲眼看了,没问题。”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手续没问题,房子是人家的,那他带人上门这一出就成了无理取闹。可他不能就这么认了,不然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行,既然手续齐全,那就是院里的住户了。”易中海话锋一转,“既然你是院里的住户,那有些规矩我得跟你说道说道。咱们这院里,讲究互帮互助,和谐共处。尊老爱幼,孝敬长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看看你,刚来就把贾家婶子打成这样,脸都肿了,你这是干什么?” 他指了指贾张氏那张肿脸,语气越来越重:“贾家婶子也是怕你是外面混进来的不明分子,才多问了几句。你倒好,不解释清楚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事儿说到哪儿去,都是你不对。” 贾张氏适时地抹了把眼泪,配合得天衣无缝。 易中海继续说道:“我刚才跟贾家婶子也商量了,她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房子不是有三间吗?你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刚好贾家婶子家人口多,房子不够住。你分两间出来,让贾家的两个孩子住进去。这是做好事,贾家会记着你的好,院里也会鼓励你这种助人为乐的行为。” 这话一说出来,院里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 有些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易大爷这招高啊,明明是人家自己的房子,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占了贾家的地盘似的。三间房分出去两间,那跟把房子白送给贾家有什么区别? 陆承安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易同志,我看您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醒吧?”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我的私产,街道办分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着,到您这儿就变成我占了别人的房子了?您这规矩,比街道办还大?”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小陆,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建议你分两间出来,这叫助人为乐。你帮了贾家,贾家会记你的好,院里也会记你的好。” “我不分。”陆承安说得干脆利落,“凭什么?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把我的房子分给他们?” 易中海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他在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说的话还没人敢这么顶回来。 “陆承安,你做人就这么自私自利?一点不考虑别人?你要这样,在这个院里可处不下去。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冷:“哟,怎么着?我不把房子分给他们,在这院里就住不下去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让我住不下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二十五六岁,身板结实,穿着一身灰色工装,脸膛黑红,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凶相。何雨柱,傻柱,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易中海的“干儿子”。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傻柱一边骂一边冲上来,拳头攥得咯吱响。 院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傻柱这人力气大,脾气暴,在这院里打遍无敌手。这新来的小子怕是要吃亏了。 可陆承安早就反应过来。他身子一侧,躲过那一拳,同时双手抓住傻柱伸过来的胳膊,腰一拧,肩一顶,一个过肩摔。 傻柱那百八十斤的身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地上的灰都扬起来了。 傻柱被摔得眼冒金星,嘴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还没站稳,陆承安一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这一脚又狠又准,傻柱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退了好几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涨得通红,半天喘不上气来。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傻柱,四合院战神,被人一个过肩摔加一脚踹,站都站不起来了? 易中海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陆承安,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陆承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易同志,我干什么了?明明是这个人先动手的,全院的人都看着呢。我这是正当防卫。”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陆承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陆承安就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面前这一院子的人,看着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傻柱,看着躲在人堆里瑟瑟发抖的贾张氏,看着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这场戏,才刚开场。 第5章 舌战易中海,准备让易中海大出血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的傻柱,又看了看躲在人群里脸肿得像猪头的贾张氏,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陆承安,你看看你!”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怒气谁都听得出来,“先是殴打贾家婶子,现在又殴打何雨柱。你这种暴力分子,我看是不适合待在这个院里了。到时候我会向街道办反映,把你赶出这个院子!”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听完这话不怒反笑。 “这位同志,你好大的口气啊。”他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我家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说赶我走我就得走?怎么着,你比法律还大?还是说在这个院里,你说话比法律还管用,别人都不能反驳你?” 易中海被这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陆承安,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是不服管教!不服管教当然要——” “不服管教?”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着,不听你的话就是不服管教?你这还搞一言堂啊?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回头我得跟街道办反映反映,看看这院里的联络员是不是成了压在咱们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让老百姓抬不起头来。”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里顿时有了动静。 本来就有不少人平日里对易中海那套说一不二的做派有意见,只是碍于他的面子不敢吭声。现在被陆承安这么一点破,几个胆大的已经在底下小声嘀咕开了。 “可不是嘛,一大爷这管得也太宽了。” “人家自己的房子,凭啥要分给别人?” “就是就是,这院里都快成他一个人的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叫,虽然不大,可一耳朵就能听出来风向不对。 易中海耳朵不聋,那些话他全听见了。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青筋直跳,可又不能当众发火,只能强压着怒气说:“没有,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只是说院里要讲规矩,不能乱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搞一言堂。” 陆承安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样子,心里头冷笑了一声,嘴上却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刀:“再说了,您今天又是让我让房子,又是教训我打人,我还想多问一句——您这么帮贾家婶子,她是不是您媳妇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胡说什么!谁说贾家婶子是我媳妇了?我媳妇在那边呢!” 他伸手指向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那是他的老伴儿,此刻正站在人堆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承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下脑门:“哎呀,这不是误会了吗?我看这位婶子跟你走得近,又听她叫贾张氏,还以为她是你媳妇呢。敢情不是啊?” 他故意把“贾”和“假”的谐音玩了一把,又引来一阵哄笑。 “那既然不是你媳妇,你咋这么上心呢?”陆承安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又是帮她要房子,又是替她出头的,比对自己媳妇还上心。难不成……您这是准备跟原配离婚,跟这位婶子搭伙过日子?” “你……你放屁!”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带颤音了。 贾张氏更是气得脸都绿了,她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名声说事。她张嘴就想骂回去,可刚一动嘴,嘴角的伤口就疼得她直抽抽,只能干瞪眼。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而且笑得很大声。 阎富贵站在人堆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新来的陆承安,不光手黑,嘴更黑,几句话就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贾东旭,贾张氏的儿子。他刚才一直忍着没出声,可听到陆承安拿自己亲娘的名声开涮,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你个龟孙!胡说八道什么!”贾东旭红着眼,抡着拳头就朝陆承安冲了过来。 陆承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贾东旭的拳头还没挨到他跟前,他身子一矮,一个扫腿,贾东旭只觉得腿弯一麻,整个人就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东旭!东旭你没事吧?”秦淮茹从人群里挤出来,蹲下身把贾东旭扶了起来。 陆承安扫了一眼秦淮茹,没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同志,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陆承安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个院子,换锁占房的,撒泼打滚的,动手打人的,搞一言堂的,一样不落。这哪儿是什么四合院啊?这简直比旧社会的土匪窝还乱。” 易中海脸色一变:“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陆承安冷笑一声,“行,那咱们也别在这儿吵了。我直接去街道办反映反映,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这个院子到底是谁在无法无天。”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易中海这下真急了,连忙冲人群喊了一声:“快!快拦住他!别让他去!” 几个平日里跟易中海走得近的邻居互相看了看,有两个人往前迈了半步。 可他们刚往前一挪脚,就看见陆承安回过头来,慢慢攥起了拳头。那拳头骨节分明,青筋暴起,一看就不是吃素的。 再想想傻柱现在还跪在地上起不来,贾东旭还趴在那儿让人扶着呢,那两个人吓得赶紧缩了回去,脑袋一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把脸扭到一边去,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反正就是不看易中海。 易中海喊了一嗓子,没一个人动。 他眼睁睁看着陆承安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赔钱!我们赔钱!”易中海急了,冲着院门方向喊了一声。 陆承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院门外,夜风吹在脸上,心里头转了个弯。这笔钱到手,刚好能改善改善这边的日子,等回头把林晚秋接过来,手头也能宽裕些。让他们赔点钱,比去街道办折腾一通实在多了。 第6章 钱到手还要签协议,陆承安阴阳怪气气晕易中海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回来,站到易中海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易中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问:“你……你想要多少?” 陆承安伸出五根手指头。 易中海眼睛都直了:“五百?你做梦呢!” “那就街道办见。”陆承安转身又要走。 易中海看着他正要往外走,心里头咯噔一下。这要是真把街道办的人招来,自己这联络员的差事八成保不住。到时候被刘海中压一头,自己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盯着陆承安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陆承安,等等!我认栽,我们赔!我们赔!” 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到时候我们赔,后面拿钱给你。” 陆承安摇了摇头,声音不紧不慢:“要么现在,要么我去街道办,你自己选一个。”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扭头把贾张氏、何雨柱几个人叫了过来。 何雨柱捂着肚子走过来,一脸懵:“一大爷,叫我干嘛?” “你也动了手,这事你也有份。”易中海压着嗓子说。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陆承安,又把嘴闭上了。那一脚踹在肚子上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实在不想再挨一下了。 易中海咬着牙说:“五百块,柱子你拿一百,贾家你们拿三百,我家拿一百。” 贾张氏一听自家要拿三百,当场就炸了:“凭啥我们家拿三百?你咋不拿三百?”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这是你家引出来的事!要不是你换人家的锁,能有今天这一出?你要是不愿意,那行,让他去报公安,到时候看坐牢的是谁。”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贾东旭赶紧打圆场:“一大爷,您消消气,我家条件不好,我工资又低,您看能不能……” 易中海看了看贾东旭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贾张氏那张肿脸,深吸一口气:“行,你那三百我出了,算我借给你的,到时候要还。” 贾张氏连忙点头:“可以可以,谢谢一大爷。”心里头却想,还你个头,还还?当师傅这么小气,三百块还要还。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一大爷,我记着了,一定还。” 何雨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他什么都没捞着,挨了一顿打,还得赔一百块,这叫什么事? 几个人各自回家拿钱。没过一会儿,易中海攥着一沓钱回来了,贾张氏跟在后面,何雨柱也拿着钱过来了。五百块,一张一张数清楚,递到陆承安面前。 陆承安接过钱,当着全院人的面抖了抖,提高嗓门笑着说:“哎呀,还是咱们大院的人心地善良啊!知道我刚进城,手头紧,日子不好过,主动给我送钱改善生活来了。易师傅、贾家婶子、柱子,谢谢你们啊!以后有这种好事,大家还来找我啊,千万别客气!” 易中海听完这话,脸色从青变紫,从紫变黑,气得身子都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他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几个邻居看着易中海那张脸,又看了看陆承安手里那沓钱,心里头五味杂陈。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解气,可更多的人心里头酸溜溜的——凭啥这好事就让陆承安碰上了?要是当初换锁占房的是自己,这会儿拿钱的岂不是自己? 可这念头也就想想,谁也不敢真干。易中海和贾张氏那都是什么人?惹急了能把人吃了。再说了,换锁占房那是犯法的事儿,谁敢? 刘海中站在人群里,看着陆承安手里那沓钱,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新来的小子把易中海治成这样的? 阎富贵蹲在前院门口,伸着脖子往中院看,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这事儿能讹五百块,他当初也该掺和一脚。可他也就想想,他那点胆子,连跟易中海顶嘴都不敢,更别说换锁占房了。 “行了行了,散了吧,都散了吧。”刘海中挥了挥手。 可没人动。热闹还没看够呢,谁舍得走?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恨恨地盯着陆承安。这男人长得倒是阳光帅气,可心思怎么这么歹毒?打了自己男人不算,还讹了这么多钱。 陆承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去,正对上秦淮茹的眼睛。他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回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秦淮茹被他看得脸上发烫,赶紧低下头,转身走了。 “慢着。”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易中海面前,“几位签个字吧。” 易中海接过来一看,脸色更难看了。纸上写得明明白白——今收到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三人自愿赔偿人民币五百元整,此事系双方自愿协商解决,不存在任何威胁、胁迫、敲诈勒索行为。下方留着三个人的签名栏。 易中海握着笔的手都在抖。他本来还想着,等这事儿过了,拿着这五百块去街道办告陆承安敲诈,把他赶出院子。谁知道这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连后路都堵死了。 “签不签?”陆承安笑着问,“不签也行,咱去街道办慢慢聊。” 易中海咬着牙,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贾张氏不识字,按了个手印。何雨柱也跟着签了。 今晚这出戏,全院的人都看饱了。可谁也没想到,这五百块钱,只是个开始。 闹剧总算收了场。陆承安把钱揣好,正准备回屋歇着,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陆承安,你站住。还有事没结束。” 陆承安回过头,看着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挑了挑眉。 “什么事没结束啊?” 第7章 正反手扇懵易中海,四合院第一天太精彩 “行,今天晚上这事,我认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跟前几个人能听见,“但你打伤了傻柱和贾东旭,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家受伤了得买药吧?锁被你砸了也得赔吧?你多少得给个说法。” 陆承安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手慢慢伸进了口袋,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易中海眼睛一亮,这小子,到底是怕了,这是要掏钱赔了。他往前凑了一步,脸都快贴到陆承安跟前了,伸长脖子往他口袋里看,等着看他掏出几张票子来。 陆承安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慢慢往外抽。 易中海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伸手就准备接钱。 院子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承安那只手。 陆承安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攥着拳头。 易中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盯着陆承安那只攥得紧紧的拳头,心里头还在想——这小子,手里攥着的应该是钱吧?看这拳头的大小,少说也得有个十块八块的。 他心里头一喜,往前又凑了半步,伸手就准备去接。 陆承安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挑。他把拳头举到易中海面前,手腕一翻,掌心朝上,五指慢慢张开。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易中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承安那只张开的手掌已经动了。左手一抡,“啪”的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易中海的左脸上。紧跟着右手跟上来,“啪”的一声,反手扇在右脸上。 左右开弓,一气呵成。 两声脆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了。 院子里的人全看傻了。鸦雀无声,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易中海被打得脑袋左右各晃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直响,两边脸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两只手分别捂着左右两边的腮帮子,瞪大眼睛看着陆承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 陆承安甩了甩手,笑得云淡风轻:“要钱没有,要巴掌有。要不要?还想要钱?” 他收了笑容,声音冷了下来:“我没让他们给我赔钱就不错了。我打他们,你可知道我的手有多痛?打在他们身上,疼在我心啊。我没让他们给我赔偿医疗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让我赔给他们?爱滚滚哪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易中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权衡了好几遍——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傻柱那么能打的人,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贾东旭更不用说,一脚就被踹趴下了。他这把老骨头要是冲上去,那不是找打吗? 他慢慢松开了拳头。 “你……你给我等着!”易中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边走边喊了这么一句,可那声音越到后头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脚底下踉踉跄跄的,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得不成样子。 陆承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易中海那副又气又怕、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痛快极了。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被人打过脸,更没被人当众正反手扇过耳光。今天全赶上了。这一巴掌扇下去,扇的不光是他的脸,更是他在这个院里作威作福二十年的威风。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有人偷瞄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今天起,这个院里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陆承安,惹不起。 陆承安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早上进院开始,打贾张氏、打傻柱、打贾东旭,最后扇易中海。一天之内,把院里最难缠的几个全收拾了一遍。换了一般人,早就被整得哭爹喊娘了。可他陆承安不光没事,还把场子找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后院那位聋老太太,今天竟然没出来。按说这么大的动静,全院的人都惊动了,那位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那可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连易中海都得听她的。可她偏偏没露面,连个声儿都没吱。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陆承安眯了眯眼,心里头琢磨着。这位聋老太太今天没出来,是不想管,还是在暗中观察?按照原剧情,这位老太太可是个厉害角色,别看年纪大,脑子清楚得很,说话也是一针见血。她今天没露面,说不定是在观望,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不过陆承安也懒得想太多。今天是第一天,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早晚有跟那位老太太打交道的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陆承安还怕这个?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过几天得回石头村一趟,把林晚秋接过来。 那丫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天天盼着他回去。虽说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些吃的,可一个人待着总归不是个事儿。再说了,这三间大瓦房,他一个人住着确实是冷清了点。有个媳妇在跟前,帮着收拾屋子、做饭洗衣,那才叫过日子。 林晚秋那丫头要是知道城里这么热闹,怕是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不过也得提前跟她说好了,这院里的人没几个好东西,让她少跟那些婆子媳妇来往,省得被人算计。 陆承安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 第一天就这么精彩,往后的日子,还不得更热闹? 明天还得去厂里报到,采购员的差事不能耽误。这个身份可是系统给他安排好的,得好好利用起来。采购员在这个年代可是个肥差,尤其是一九五九年,到处都缺物资,手里有票有路子的,那就是大爷。 不过这些都不急,先把觉睡好再说。 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着,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陆承安裹了裹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正对着镜子看自己那张肿脸,越看越恨,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老伴端来的茶他一口没喝,眼神阴沉得像要吃人。 第8章 正式入职,提了自行车 清早,陆承安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嘎巴作响。 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昨天那一通折腾,从进院打到半夜,换了别人怕是累得散了架,可他不一样,有灵泉水养着,睡一觉起来浑身都是劲儿。他洗漱完了,从空间里摸出点东西,简单对付了顿早饭。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好天气,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其他人睡不睡得舒服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睡舒坦了。毕竟第一天来就有人主动送脸上门让他扇,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吃完饭,他推开门,正好瞧见秦淮茹端着一个痰盂往院外走。大清早的,这是去公厕倒夜香。 陆承安随口打了个招呼:“贾家嫂子,吃了没?” 秦淮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那么一下。她心想,我们家跟你们家关系还没好到这份上吧?大清早的倒痰盂,你问人家吃了没有,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她白了陆承安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关你什么事?”端着痰盂就走了。 陆承安也不在意,笑了笑。 正好碰上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易中海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扭头就想走。 “易同志,早上好啊,吃了没?”陆承安笑呵呵地问。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这个话茬,闷着头走了。 陆承安一路从前院走到后院,挨家挨户地打招呼。可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贾张氏看见他就把门摔上了,傻柱靠在自家门框上,看见他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下巴一抬,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等着”。 陆承安笑了笑,慢慢举起拳头,在傻柱面前晃了晃。 傻柱的脸色刷地就变了,昨天那一脚踹在肚子上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陆承安嗤笑了一声,从后院出来,刚走到月亮门那儿,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兄弟,真爷们儿啊!” 陆承安回头一看,许大茂站在他身后,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堆着笑。 “昨天那一出,我算是开了眼了。”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说,“傻柱那个王八蛋,在这院里横了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把他揍成那样的。还有易中海,平时端着一大爷的架子,谁都不敢惹他,你倒好,两巴掌扇得他找不着北。佩服,真心佩服。” 陆承安笑了笑,没接话。 许大茂又凑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在这院里有什么事,你言语一声,能帮的我肯定帮。咱们兄弟,互相照应。”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说是要去乡下放电影。 陆承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收了收。许大茂这个人,他清楚得很,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使绊子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不过眼下人家主动示好,他也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他收回目光,迈步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轧钢厂离九十五号院不算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大门口站着两个保卫科的同志,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里别着家伙,一脸严肃。 陆承安走上前,从兜里掏出系统给的身份证明和工作介绍信,递了过去。保卫科的同志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他进去了。 厂子不小,一排排红砖厂房整齐排列,机器的轰鸣声从里头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陆承安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人事处,把手续一交,人事处的同志办事麻利,没多长时间就把入职手续全办妥了。 “陆同志,你的编制在第三采购科,我带你过去。”人事处的一个年轻干事领着他穿过几栋厂房,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刘科长,你们科来新人了。” 门里头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摆着几张办公桌,三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靠窗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膛,浓眉大眼,手里夹着根烟,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陆承安是吧?”那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第三采购科的科长,我叫刘天亮,你叫我刘科长就行。” 陆承安连忙握住他的手:“刘科长好,以后请您多关照。” 刘天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冲办公室里其他人说了一句:“都认识一下,咱们科的新同志,陆承安。” 几个人纷纷点头打招呼,陆承安也一一回应。 刘天亮重新坐回椅子上,抽了口烟,慢慢说道:“小陆,我先跟你把话说清楚。咱们采购科这活儿,说闲也闲,说忙也忙。你也知道,现在是一九五九年,困难时期,到处都缺物资。上面给的任务指标摆在那儿,你能不能完成,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我这个人不讲那些虚的。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能把东西采购回来,你就是好样的。采购回来了,你爱休息就休息,没人说你的闲话。但你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对不住了,任务指标叠到下个月,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我只能给你打报告辞退。” 这话要是搁在别人耳朵里,怕是心里头要咯噔一下。可陆承安是谁?系统空间在手,灵泉水养着,要什么有什么,这点任务指标还真不放在眼里。 “刘科长放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完成任务。”陆承安说得不卑不亢,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底气。 刘天亮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现在这年头下乡采购,路不好走,也不安全。厂里给采购科的同志每人配一辆自行车,还有一把枪。你会打枪吧?” “会的。”陆承安点了点头。 “那就行。”刘天亮说,“回头你去保卫科领一把枪,随身带着,注意安全。现在这世道,杀人越货的事不是没有,出门在外,多个心眼。” 陆承安应了下来。 刘天亮看了看表,摆了摆手:“今天是你第一天,不用急着干活,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正式上班。自行车你去后勤处领,报我的名字就行。” 陆承安从采购科出来,去后勤处领了自行车。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车架刷着黑漆,车把锃亮,轮子上的胎纹还看得清。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后世的小汽车还金贵。 第9章 一锅硬菜香满院,易中海借车碰一鼻子灰 他骑上车,出了轧钢厂的大门,一路慢悠悠地往城里骑。 四九城他还没好好逛过呢。昨天来的时候是坐公交,一路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哪有心思看风景。今天不一样了,骑着车,天气又好,不逛逛都对不起自己。 他先去了故宫。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护城河的水波光粼粼,几个外地来的游客在门口拍照。他没进去,就在外面转了一圈,感受感受那股子厚重劲儿。 然后又骑到了什刹海。湖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几个老头儿坐在湖边钓鱼,安安静静的,跟院里那帮人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世界。 他还路过了老莫饭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在阳光下格外气派。听说里头吃一顿饭要花不少钱,不过他不着急,等林晚秋来了,带她来吃一顿好的。 逛了大半天,该看的看了,该转的转了,陆承安这才骑着车往回走。 夕阳把半个天都染红了,晚风吹在脸上,舒服得很。他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着,过几天得回石头村一趟,把林晚秋接过来。那丫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天天盼着他回去呢。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他刚停下车,就看见一个人蹲在门墩儿旁边,眯着眼往这边瞅。 阎富贵。 这位阎老师,常年蹲在院门口,谁骑个车路过他都要瞅两眼。这会儿他正盯着陆承安胯下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是陆承安,阎富贵的表情更精彩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又是三间大瓦房,又是自行车,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阎富贵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这年轻人有本事啊,往后自己那俩儿子找工作的事,说不定能求到他头上。虽然昨天闹得不太愉快,可这年头,关系是处出来的嘛。 他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起笑,朝陆承安迎了上去。 陆承安看着阎富贵一脸殷勤地走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阎富贵身边走过,径直进了院门。 阎富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凝固了。他站在那里,双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尴尬得像个木桩子。 等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阎富贵的脸色才慢慢变了。他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呸!不识好歹的东西!”说完一甩袖子,扭头回了自己屋。 陆承安把自行车停在自己门口。他也不怕人偷,这是公家配的车,车架上还喷着轧钢厂的字号,谁敢动?偷公家的东西,那是要吃花生米的。谁有这个胆子,尽管来试试。 推开门,进了屋。天色已经不早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叫。陆承安卷起袖子,准备做晚饭。昨天那几道菜吃得痛快,今天照方抓药,再来一遍。 他动作麻利,洗菜切肉,生火烧油,一气呵成。回锅肉下锅,滋啦一声,油花四溅,肉香裹着辣椒和豆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水煮豆腐嫩滑爽口,辣子鸡炸得金黄酥脆,麻辣鲜香。三道硬菜端上桌,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这时候,院里的人也陆续下班回来了。 易中海进了中院,贾张氏和贾东旭也前后脚进了门。几个人刚进院子,鼻子就不约而同地抽动起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贾东旭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贾张氏顺着香味一瞧,源头正是陆承安那三间房。窗户开着,能看到里头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红亮亮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易中海也看见了,脸色沉了下来。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阎富贵从前院溜达过来了,凑到易中海跟前,压低声音说:“一大爷,您瞧见没?那小子骑了辆自行车回来,半新的二八大杠。您说说,他一个刚进城的小年轻,哪来这么大本事?又是房子又是车的,别是来路不正吧?” 易中海眉头一皱。他本来就对陆承安一肚子火,阎富贵这话正好点着了他的心思。 “走,看看去。”易中海带头,贾张氏、阎富贵、贾东旭,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一起围到了陆承安门口。 易中海抬手拍门,砰砰砰,力道不小。 陆承安刚把菜摆好,筷子还没拿起来,就听见外面一阵乱拍。他眉头一皱,起身开了门,看见易中海那张老脸,直接怼了一句:“易同志,你有病啊?吃饭的时候大敲人家门,扰不扰民?” 易中海被骂得脸一黑,可还是压着火气问:“我问你,门口那辆自行车,怎么来的?”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抱起胳膊,笑了:“怎么着?我买了什么东西,还得先给你打报告?你是街道办主任还是厂长?” “你——”易中海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来路不明,万一这车是偷的抢的,到时候连累整个院子。” 陆承安嗤笑一声:“放心,用不着你操心。我入职轧钢厂,采购员,这是厂里配的公车。车架上印着字呢,你自己不会看?怎么着,你还想去举报我不成?”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贾张氏本来还想着撺掇易中海去公安局举报一波,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小算盘啪地碎了。 “哦,是厂里的车啊……”易中海干咳两声,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一副笑脸,“那什么,小陆啊,既然你是采购员,有公车,那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往后这车能不能借大伙儿用用?买个菜、接个孩子什么的,也方便。互相帮忙嘛,你说是不是?” 陆承安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冷笑一声:“这是公车,厂里配给我完成采购任务的。你要用,行啊,你去厂里找我们科长打报告,他批了我就借。还有,我要是因为车借出去了耽误采购任务,完不成指标,厂里扣我工资罚我款,这笔损失你们全院平摊,成不成?”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们脸色全变了。 “哎哎哎,我可没说要用啊!” “就是就是,一大爷你说的,别扯上我们。” “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小陆你别误会。” 众人纷纷摆手,一个个往后缩,恨不得跟易中海划清界限。 易中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阎富贵更是把头一扭,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 陆承安看着这帮人墙头草似的嘴脸,心里头冷笑不止。他懒得再搭理,转身就要关门。 这时候,一阵浓烈的肉香从屋里飘出来,顺着风散了大半个院子。几个邻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得更响了。有人小声嘀咕:“这做的什么菜啊?闻着比饭馆里的还香。” 可谁也不敢再凑上去。昨天那一出还历历在目,傻柱和贾东旭的惨状谁都不想重演。 陆承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灰溜溜地散了。易中海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吱呀一声,一扇老旧的木门开了。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了中院。 聋老太太。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院子,最后落在陆承安那三间房上,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易中海看见她,脸色微微一变,赶紧迎了上去 第10章 聋老太太嘴馋要饭,陆承安一句老祖宗噎死人 老太太,老太太,你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中院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承安那三间房上。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动了动,慢悠悠地说:“中海啊,这不是嘴巴馋了吗。闻见院子里这么香,看看是谁家。你家媳妇给我搞点来,嘴有点馋了。” 易中海连忙点头哈腰:“行,老太太,您可是院里的老祖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亲自出来。您先回自己房间吧,我等下让我家媳妇去弄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老太太往后院走,心里头却打起了算盘。自行车没借成,其他东西也没搞成,这回到了吃饭的点儿,让自家媳妇去要点饭菜,他陆承安总不能不答应吧?老太太年纪这么大,是院里的长辈,他要是不给,那就是不尊老,不孝敬长辈,到时候全院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易中海把老太太送回后院,转身回了自己屋。一进门就喊:“玉兰,你过来一下。” 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擦了擦手走过来:“怎么了?” “你去陆承安那屋一趟。”易中海压低声音,“后院老太太闻见他家饭菜香,嘴馋了。你跟他说,院里的规矩,每家做了好吃的,都要分点给老祖宗。让他拿点出来。” 白玉兰皱了皱眉:“人家能愿意吗?昨天闹成那样……” “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他敢不给?”易中海冷笑一声,“你只管去说,他要是敢拒绝,那就是不尊老,全院都看着呢。” 白玉兰没办法,只好出了门,走到陆承安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陆承安正坐在桌前,筷子刚夹起一块回锅肉,听见敲门声,眉头一皱。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消停了。他放下筷子,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白玉兰,易中海的媳妇。 “易大妈,有事?”陆承安靠在门框上。 白玉兰挤出个笑脸,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小陆啊,是这样的。后院老太太闻到你这儿饭菜特别香,老太太身体不怎么好,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院里的规矩——挨家挨户,每次做好吃的都要分点给老太太吃,给院里的老祖宗尝尝。这是历来的规矩。你刚来不知道,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准备一些东西给她送去。实在不方便的话,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帮你送到后院也行。” 陆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了一句:“什么老祖宗?我的老祖宗早在地下埋着了。” 白玉兰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我说的,是我们院里的一个老太太,她年纪大了,在院里是长辈,我们要孝敬她。”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问:“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白玉兰没反应过来,随口答道:“陆啊,姓陆啊。” “对,我姓陆。”陆承安笑了一声,“她姓什么?跟我都不是一个姓,哪门子老祖宗?你们天天认祖宗,认上瘾了?还有什么必须给她东西吃,这是哪家的规矩?还院里的规矩?我告诉你,我的规矩是——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不想给,倒给狗都不给别人吃。”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 陆承安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别动不动老祖宗。我家老祖宗可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死老太婆。再说了,现在都新社会了,还搞老祖宗那一套?你们还想复辟不成?我得跟上面反映反映情况。” 白玉兰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称呼她年纪大,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认祖宗,你们没祖宗要认,我管不着。别扯上我。”陆承安说完,看了白玉兰一眼,“我不管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给我麻溜儿滚。” 白玉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 回到屋里,易中海正等着呢。白玉兰把话一五一十说了,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不给老祖宗东西吃?他敢!” 易中海腾地站了起来。这还得了?老太太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连他都要敬着捧着,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敢这么不给面子? “我去找他!”易中海抬脚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柱子!何雨柱!你跟我来!” 傻柱正躺在自己屋里歇着,听见易中海喊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他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昨天那一脚踹得他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实在不想再跟陆承安打交道。 可易中海开了口,他不好不去。谁让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呢? 傻柱跟着易中海,一前一后走到了陆承安门口。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门。 砰砰砰。 陆承安刚坐下,筷子还没碰到菜,又听见敲门声。他叹了口气,今天这顿饭是彻底吃不成了。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易中海站在前头,傻柱跟在后头,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笑了:“哟,今天可真热闹。一老狗来这里,有何贵干?” 易中海听见“老狗”两个字,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指着陆承安,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我可是院里的联络员,一大爷!” 陆承安连眼皮都没抬:“别跟我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大爷。我大爷姓陆,我家大爷都姓陆。你要是没什么事,别在这儿碍眼。” 易中海强压着火气,咬着牙说:“我这次来,是告诉你院里的规矩。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你做了好吃的,给她送点是应该的。你要是不送,就是不懂规矩,不尊老,到时候全院都会排挤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陆承安听完,嗤笑一声:“怎么着?不给东西吃就要受排挤?你们这院里是住着一帮土匪还是强盗?还有,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的,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家有祖宗,不像你们,没祖宗到处认祖宗。也不知道你们那真正的祖宗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傻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吭。他心里清楚得很,昨天那一跤摔得够惨,今天要是再动手,吃亏的还是自己。他干脆把头一扭,假装在看别处。 易中海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陆承安,心里头那个气啊。可他也明白,打是打不过的,骂也骂不过,再纠缠下去,丢人的还是自己。 院子里早就有邻居围过来了,三三两两站在远处看热闹。可这回没人敢出声,连窃窃私语都没有。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易中海扫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把脸扭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心里头凉了半截——自己在院里的威信,是真的垮了。 “行,你有种。”易中海咬着牙,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傻柱一看易中海走了,赶紧跟在后头,脚底下比谁都快。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以后再也不接了,谁爱去谁去。 第11章 聋老太太半夜砸玻璃,陆承安一嗓子吓晕定海神针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白玉兰正等着。看他空着手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那小子……还是不给?” 易中海黑着脸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 白玉兰叹了口气:“那后院老太太那边……” “我跟老太太说去。”易中海站起来,往后院走。 白玉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她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憋屈。一个刚进院的毛头小子,愣是把一个在院里当了多年一大爷的人治得服服帖帖。 易中海到了后院,聋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看见他来,老太太眼睛一亮,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瞅了瞅,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两手空空,连个碗底都没有。 “中海啊,东西呢?”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不高兴了。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硬着头皮说:“老太太,那小子……不给。我去要了,他不光不给,还说……还说他把东西倒给狗吃,都不给您吃。” 聋老太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咚”的一声闷响。 “好好好!”老太太气得嘴唇直哆嗦,“这小子这么对老祖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行,我知道这件事了,你先回去吧。”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睛,拐杖杵在地上,摆明了不想再听。易中海只好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老太太这是生气了,还是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了?不管怎样,今天这件事,他搞得里外不是人,两头受气。 回到屋里,白玉兰又凑上来问:“老太太老祖宗说了什么没有?” 易中海闷声道:“老祖宗特别生气,让我回来了。这事儿咱们别管了,老太太应该有自己的办法。” 白玉兰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聋老太太这边当然没有袖手旁观。 她坐在屋里,越想越气。这个院里的规矩不能乱。陆承安要是开了这个头,往后挨家挨户有样学样,都不给她送吃的,她这个老太婆上哪儿捞好东西去? 她在这院里待了几十年,连易中海都要敬着她,贾张氏那个泼妇见了她都绕道走。她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说一不二的人物,想骂谁就骂谁,想打谁就打谁。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打脸,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今晚就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不管这院子怎么变,她聋老太太的重要性,谁也别想抹掉。 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慢慢躺下,养精蓄锐,等着天黑。 陆承安这边可不管她。 吃完饭,他把碗筷一收,往床上一躺,心里头盘算着别的事。周末休息的时候,得回石头村一趟,把林晚秋接回来。扯个结婚证,把事儿办了,往后在这院里也算有个家了。一个人住这三间大瓦房,到底是冷清了点。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唯一的娱乐就是躺床上发呆。他盯着天花板,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打了贾张氏,打了傻柱,打了贾东旭,扇了易中海,讹了五百块,今天又把聋老太太给得罪了。进院不到三天,把全院最难缠的全惹了一遍。 不过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陆承安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蹑手蹑脚地从后院摸了出来。 聋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黑衣服,几乎融进了夜色里。慢慢挪到了中院,停在陆承安那三间房的窗户底下。 老太太眯着眼,举起拐杖,对准了玻璃。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怪叫。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半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像是老猫叫春,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聋老太太浑身一僵,拐杖差点没拿稳。她猛地转过身,可身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张了张嘴,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原来来人正是陆承安。他刚睡着就感应到门口有动静,便悄悄摸了过来,蹲在暗影里。 陆承安就蹲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暗影里,看着死老太婆那副惊恐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本来还想着,这位院里的终极boss出场,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一个大惊喜,谁知道这么不禁吓,一声怪叫就快不行了。 死老太婆脸色发白,手里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她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被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陆承安从暗处走出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聋老太太,挠了挠头。他本来还想着,要是这死老太婆不禁吓,就一记手刀把她敲晕,谁知道根本用不着,一声怪叫就解决了。这死老太婆,也太不顶事了。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大半夜的,地上凉,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回头又得赖上他。可要是这么把她弄回去,万一醒了看见他的脸,那更麻烦。 陆承安想了想,转身回屋,舀了一瓢水,出来泼在死老太婆身上。 “哗啦——” 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心里头还琢磨着,地上有点凉,泼点水好歹能暖合点?虽然这逻辑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但管他呢。 聋老太太打了个激灵,可还是没醒。陆承安把瓢一扔,拍了拍手。这大半夜的,扛过去就是命大,扛不过去那就是命该绝。半夜拿着拐杖来砸人家玻璃,这事儿说到哪儿去都是她没理。 他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又仔仔细细把门口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了一遍。脚印、水渍,一样不落,收拾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 往床上一躺,继续睡觉去了。 门外,那个死老太婆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夜风吹过来,冷得直哆嗦。 院里的定海神针,头一回这么狼狈。 第12章 聋老太太半夜丢人,暗处一双眼睛看得真切 外面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陆承安起了个大早。今天要上班,采购科虽然清闲,但第一天正式报到不能迟到。他洗漱完,从空间里摸出点东西垫了垫肚子,推开门,推着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准备出院门。 脚刚迈出门槛,他余光扫到地上趴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一团,就在自家门口不远处。 陆承安脚步一顿,低头一看——聋老太太。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旁边地上还有一摊水渍,也不知道在这儿趴了多久。 而且看这状态,应该没死,真是坏人命大!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身上冰凉,衣服湿透了,头发上沾着泥水,那姿势看着就跟跪在地上磕头似的。 陆承安站起身,嘴角抽了抽。这老太太昨晚来砸他玻璃,被他一嗓子吓晕了,他泼了瓢水就回去睡了。 他没再多看,推着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轧钢厂去了。一路上心里头盘算着别的事——现在院子安顿下来了,手头也有钱了,该把林晚秋接回来了。那丫头一个人在石头村,怕是天天盼着他。不能再拖了,这两天就去把事办了。 院子里,陆承安走后没多久,白玉兰推门出来了。 白玉兰起了个大早,推开自家房门,准备去生火烧水。她刚走到中院,就看见陆承安家门口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一团。 她吓了一跳,心怦怦直跳。天还没大亮,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摸进院里来了。白玉兰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凑上前去,弯腰仔细一看——躺着的身影,怎么越看越像后院的老太太? 她心里一惊,赶紧蹲下来,伸手一摸,果然是聋老太太!人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发紫了,头发上还沾着泥水,像是在地上趴了不短的时间。 白玉兰慌了神,连忙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可一摸身上,衣服全湿透了,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 她赶紧跑回屋里,推了推还在睡觉的易中海,声音都变了调:“当家的!不好了!老太太老祖宗出事了!趴在中院地上,快不行了!”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腾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老太太趴在中院地上,就在陆承安家门口不远处,浑身湿透了,冻得快不行了!”白玉兰急得直跺脚。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老太太可是院里的老祖宗,她要是在院里出了事,自己这个一大爷脱不了干系。更别说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全院的人都敬着她,她要是出了好歹,他这个联络员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关系到自己的利益,易中海比谁都急。他鞋都没穿好,耷拉着就往外跑。 到了中院一看,老太太果然趴在陆承安家门口不远处,蜷缩成一团,浑身湿漉漉的,那姿势看着就跟跪在地上磕头似的。白玉兰一个人搬不动,易中海赶紧上前,两个人合力把老太太搀了起来,扶回自己屋里。 白玉兰手忙脚乱地给老太太换下湿衣服,用干毛巾擦身子,又灌了个热水袋塞进被窝里。易中海在灶上熬了碗姜汤,一勺一勺喂下去。 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老太太才缓过劲来,脸色从青紫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聋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易中海两口子守在床边,眼眶一红,哆嗦着说:“中海啊……原来是你……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我感觉差点见阎王了……” 易中海连忙安慰:“老祖宗,您没事就好。好点了没有?好多了没有?” 老太太喝了姜汤,又躺了一会儿,总算能说利索话了:“好了……好多了……我真的差点就见了阎王了……” 易中海这才小心翼翼地问:“老太太,您怎么趴在中院地上啊?大半夜的,您出去干什么?” 聋老太太被冻得脑子还有点迷糊,也没多想,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让你去跟他要东西吃吗?那小子不给我吃……我气不过,想晚上去砸他玻璃……刚摸到他院子门口,正准备动手……就听见……就听见背后有诡异的声音……吓了我一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你家了……” 易中海听完,心里头咯噔一下。老太太去砸陆承安的玻璃,结果晕倒在人家门口,趴在地上,那姿势跟磕头认罪似的。这要是让院里的人知道了,老太太的脸往哪儿搁? 聋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问:“院里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易中海看向白玉兰。白玉兰想了想,摇了摇头:“老太太放心,应该没人看到。那时候天还没亮,外头黑漆漆的,我出来的时候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聋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不然我这老脸就丢大发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那行,老太太,您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让白玉兰照顾您。” 安顿好老太太,易中海回屋换了身衣服,出了门。他心里头乱得很,一边走一边琢磨。老太太说是被诡异的声音吓晕的,可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半夜去砸人家玻璃,人家正好出来吓她?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事跟陆承安脱不了干系。 可他没有证据。 他推着车出了院门,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晚上开全员大会,把这事拿出来说道说道。就算没有证据,也得让全院的人知道,老太太受了委屈,得有人出来给个交代。不然老太太回头又该说他这个一大爷不顶用了。 院里有个人起得比白玉兰还早。 他出门就发现聋老太太躺在地上,但是他没有去扶,他准备看热闹。后面就亲眼看见白玉兰发现老太太,易中海慌慌张张跑出来,两口子手忙脚乱地把人扶回去。 那个人靠在墙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 太有意思了。 这场好戏,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今天这院里,怕是有热闹瞧了。 第13章 下乡采购显身手,晚秋定情约终身 陆承安进了采购科,一进门就看见大伙儿正忙活着收拾东西,准备下乡。这个年头,下乡采购又累又辛苦,路上还不安全,谁都不乐意去。可任务压下来,不去不行。 科长刘天亮见陆承安来了,招了招手:“小陆,跟我走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保卫科。刘天亮跟保卫科的同志交代了几句,对方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手枪,递到陆承安面前。 “先试试,看你会不会用。”刘天亮抱着胳膊站到一边,“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不会,出了事我得负责。” 陆承安接过枪,掂了掂分量,手指搭上枪身,动作行云流水。卸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一气呵成。保卫科的同志眼睛都亮了,递过来几发子弹和靶纸。 陆承安举枪瞄准,屏息凝神,“砰、砰、砰”几声,靶纸上多了几个窟窿,颗颗正中靶心。 刘天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骂道:“小子可以啊,这枪法,比你刘哥我都强。” 陆承安收了枪,随口道:“以前在村里打猎,多少会点儿。” 保卫科的同志给他登了记,签了字,把那把枪连着一盒子弹交到他手上。陆承安把枪别在腰后,又去后勤领了采购物资的票据和清单,骑上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出了厂门,一路往石头村的方向骑去。 这一路可不近。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疼。骑了两个多时辰,远远看见村口的歪脖子树,陆承安才算松了口气。 民兵队的人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等近了才看清是陆承安,连忙迎上来打招呼:“承安哥,听说你进城当工人了?这是咋回来了?” 陆承安停下车,从兜里掏出采购员的证件晃了晃:“我现在在轧钢厂当采购员,回村里收点东西。你们家有什么不用的干货、山货、土特产,都可以拿来换,我给钱,不白拿,实打实地给价,绝不占乡亲们便宜。” 民兵队的人一听,赶紧跑去通知大队书记。大队书记乐得合不拢嘴,连忙让民兵敲锣打鼓招呼全村人,把家里闲置的干货、木耳、蘑菇、腊肉,能换钱的都搬出来。 陆承安也不挑,一样一样过手,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比上面定的采购价还略高一点。村里人高兴坏了,这个二流子不但转了性,还记挂着村里,是个有良心的。 东西收得差不多了,陆承安跟大队书记说:“书记,我先回家一趟,回头再来拉东西。” 骑上自行车,穿过村道,到了自家那小木屋门口。推开门一看,屋里干干净净,地扫过了,桌子擦过了,灶台也收拾得利利索索。柜子里存的粮食少了些,一看就是林晚秋来吃过。 正想着,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女子冲了进来,正是林晚秋。 她一眼看见陆承安,眼眶立马红了,反手把门关上,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承安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陆承安搂着她,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头也软了。这丫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天天盼着他回来。 “我在城里安顿好了。”陆承安低声说,“房子有了,三间大瓦房,在中院。工作也稳定了,采购员,工资不少。这次回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的。” 林晚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却全是笑。她当然知道他在城里当工人,可亲耳听他说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等周末我休息,就来接你进城。”陆承安看着她的眼睛,“到时候咱俩去街道办把结婚证一领,你就是我媳妇了。这事儿你家里知道不?”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跟爸妈说了……我就认你这个人,谁都不嫁。” 陆承安心里头一热,低头看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时间还早,不如先干点身心有益健康的事?” 林晚秋脸更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承安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你……你轻点……”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脸红和心跳。 过了半个多时辰,屋里才安静下来。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腰,笑着说:“行了,走,去你家,该跟你爸妈说正事了。” 两个人收拾好衣服,林晚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脸红红的,偷偷看了陆承安一眼,又赶紧低下头。陆承安拉着她的手,出了门,两个人一起往林晚秋家走去。 林晚秋的父亲林武、母亲罗兰看见陆承安来了,脸上带着笑,心里头其实早就有数了。闺女天天往那小子家跑,又是打扫又是做饭的,俩人那点事哪里瞒得住。 陆承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武叔,罗兰婶,我跟晚秋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我在城里安顿好了,房子、工作都有了。等周末我来接她,去街道办领结婚证。” 林武看了老伴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管不了。既然你们已经……我也不说啥了。好好待她。” 陆承安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整整五十块,递了过去:“这是彩礼。” 老两口都愣住了。五十块,在乡下可是大数,够一家老小吃喝大半年的。罗兰接过钱,手都在抖,眼眶也红了。 林晚秋看着自家男人这么大方,又感动又心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武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小子,晚秋就交给你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让她受委屈。结婚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又叮嘱了一大堆过日子的话,什么要勤快要节俭,要疼媳妇要让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陆承安一一应下,拉着林晚秋的手,跟她道了别。 回到大队部,民兵队已经把收来的东西装了两大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陆承安跟大队书记结了账,按比采购价略高的价钱付了款。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骑着车,驮着两大筐山货,一路往城里赶。 等他赶到轧钢厂,交了货,天已经黑透了。陆承安没急着回院,先在路上啃了两口干粮,歇了口气,才骑着车往九十五号院赶。 他哪里知道,院子里的人正在焦急地等他。 第14章 全院大会等主角,傻柱挨扇又丢人 九十五号院里,早就因为易中海的号召,男女老少全聚在了中院。板凳摆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就等人到齐开大会。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面前摆了张八仙桌,桌上搁着搪瓷缸子,泡着高沫。他端着架子,扫了一圈,说了句“人还没齐,再等等”。刘海中和阎富贵坐在两边,一个眯着眼,一个抠着指甲盖,谁也没多问。 易中海心里头有自己的算盘。不管老太太那事儿是不是陆承安干的,先把屎盆子扣上去。到时候让他赔钱道歉,自己这一大爷的脸面不就找回来了?他心里越想越美,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 边上何雨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大爷,那臭小子到现在还不回来,要不咱们先开会,到时候再通知他?”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柱子,咱们这是人民民主,大家伙儿一起讨论。要是趁人不在就把会开了,到时候又有人说我搞一言堂。你这话说得不妥当。” 何雨柱连忙堆起笑:“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还得是您,德高望重,想得周到。” 下面有人听见了,脸上一副说不清的表情。许大茂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心说德高望重?哪来的德?哪来的望?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全院就两辆自行车,许大茂那辆在家,剩下的就是陆承安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大家伙儿齐刷刷地扭头往院门口看。 陆承安推着车进了院,把车往自家门口一支,拍了拍身上的灰。 何雨柱第一个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陆承安!你知不知道大家在这儿等你多久了?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一边拍灰一边说:“关我屁事?我让你们在这儿等我了?我工作刚回来,怎么着,我为工人同志采购物资,你有意见?还是说你不希望大家吃饱饭?” 何雨柱被噎得脸一红一白,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咳了一声:“行了,先开会吧。小陆,你刚好回来,就差你了。” 陆承安抬起头,眼神在易中海脸上停了一下:“差我?听你这意思,好像迟到是我的错?开会也没人通知我,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我工作回来晚了还怪我不成?” 他扫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那些人一个个把脸扭开,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整个院里,跟他不熟的没人敢去通知他,跟他熟的……压根没有。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了,硬着头皮说:“行行行,是我的问题,没安排好。你坐下吧,听会。” 许大茂早就站起身,把自己坐的凳子让出来,笑呵呵地招呼:“承安,来,坐这儿,这儿有凳子。”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走过去坐下。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人轮流讲了一堆废话,什么团结互助、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词。底下人都听烦了,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 终于轮到易中海压轴。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突然拔高了:“今天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揪出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太太被吓晕在院子里,趴了一宿,差点冻出毛病来。这件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现在给他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我们院内部处理,不往外追究。要是被查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报公安抓人!” 下面顿时嗡嗡嗡议论开了。究竟是谁干的?胆子这么大,敢惹老太太?许大茂靠在椅子上,听着听着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敲了敲桌子:“行了,讨论得差不多了。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吧。” 没人吭声。许大茂慢悠悠地说:“一大爷,会不会是老太太自己发病,梦游走到那儿摔倒了?” 易中海脸一黑,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老太太没有这个毛病。” 他又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到底有没有人?没人承认是吧?我最后再给一次机会!” 目光故意往陆承安和许大茂那边瞟。 何雨柱像是接到了信号,腾地站起来,指着陆承安就喊:“老太太是晕倒在中院,晕倒在陆承安家门口!地上还有水渍!陆承安,肯定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个坏种,做了坏事不敢承认!” 陆承安站起来。 两步走到何雨柱跟前,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两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清脆。何雨柱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陆承安甩了甩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会说话就别说。乱冤枉人,我把你嘴巴子扇烂了。老太太晕倒在我家门口就是我的问题?那她还晕倒在中院呢,是不是中院所有人都有问题?是不是九十五号院所有人都有问题?全院都要负责?”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柱子也是心急,冤枉了你,你好好说就行,也不至于动手……”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易同志,有因有果。他不说我,我怎么会打他?你要觉得我不对,问问大家,换了你你打不打?” 下面几个早就看不惯何雨柱的,扯着嗓子喊:“对!该打!” 何雨柱捂着脸,又疼又臊,躲到一边不敢吭声了。贾张氏坐在角落里,看着何雨柱挨扇,心里头那股子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可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脸都红了。贾东旭本来想替何雨柱说两句,被贾张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话题硬拽回来:“行了行了,柱子的事回头再说。既然没人承认,我只好报公安了。柱子,你去派出所走一趟。” 何雨柱捂着脸,愣了一下。这是他跟易中海商量好的——让何雨柱假装去派出所,吓唬吓唬人,看谁心虚。何雨柱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走。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何雨柱掐着点回来了。 他迈过院门槛,一看院子里的场面——大家安安静静地坐着,陆承安低着头,也不吭声,跟认了罪似的。何雨柱心里头一喜,嘴角咧开了。 “一大爷,您这招真好用!”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间,嗓门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这一下就把真凶给吓出来了!还得是您,德高望重,还特别聪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堂大笑。 许大茂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阎富贵听着这话,也憋不住了,嘴角直往上翘。他心里头清楚,易中海怎么可能真让何雨柱去报公安?这明显是两人商量好的把戏,可他偏不点破,就看易中海怎么收场。刘海中也跟着笑,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全院的人看着何雨柱,跟看傻子似的。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不知道大伙儿在笑什么。已经按商量好的把戏演完了,真凶也吓出来了,大家笑什么? 陆承安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易中海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慢悠悠地笑道:“易同志,您这招还真是高啊。跟马戏团的杂耍一样,太有意思了。大家说是不是?”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比刚才还响。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里的搪瓷缸子捏得咯吱响,恨不得把缸子摔了。他知道,今天这一跤摔得比上次还狠,脸面丢大发了,还连带着把何雨柱也搭了进去。 可他还有最后的妙计。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手里的搪瓷缸子慢慢放回桌上,他抬起头,看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万不得已,只能用那招了。 第15章 易中海甩锅失败,陆承安一句抛开事实不谈绝杀 易中海眼看场面要失控,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柱子,别胡闹了,坐下坐下。” 何雨柱捂着脸,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满院子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灰溜溜地坐到了边上。他心里头憋屈得不行,可又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咳了一声,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声音压得四平八稳:“行了,闹也闹够了。老太太这事儿,调查不出来,也没人承认,那咱们就说怎么办。老太太冻成那样,后面日子肯定不方便,得有人照顾,还得有医药费。这钱谁出?这活谁干?”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脸色全变了。刚才还笑得欢的那几个,立马把脸一收,生怕被点到名。 有人小声嘀咕:“那您一大爷报公安啊,找出凶手,让他赔钱不就得了?” 易中海把手一挥,脸色一沉:“报什么公安?院里的事,自己解决。关上院门,咱们自己商量。公安一来,搞得鸡飞狗跳,影响咱们大院的和谐,到时候评不上模范院子,谁负责?”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没了脾气。谁也不敢说报公安的事,生怕得罪了易中海。 易中海见大家不吭声了,嘴角微微翘起来,目光慢慢转到了陆承安身上。 “小陆啊,你看看,老太太是倒在你家门口的。要是你半夜听见动静,早点出来看看,早点发现老太太,她能冻成那样吗?她也不用遭这份罪,你也不用坐在这儿被大家议论。你说是不是?” 陆承安靠在凳子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易中海见他没反驳,胆子更大了,声音也提了起来:“再说了,老太太就倒在你家门口,这事儿你多少有点责任吧?你就出点医药费,给老太太调养调养身体。接下来这段时间,老太太的伙食,你也管了,就让她在你那儿吃,你照顾照顾她。行了,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抛开事实不谈,老祖宗年纪这么大了,你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也不用一直照顾,先轮着你,后面大家再轮流嘛。” 底下的人一听不关自己的事,立马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应和:“对对对,陆承安,就你家照顾就行了!”“应该的应该的,年轻人多担待嘛。” 易中海看着下面的人被他三言两语就煽动起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阎富贵坐在边上,听着易中海这番“抛开事实不谈”的高论,心里头都忍不住惊叹——这老东西,脸皮厚得真是没边了。可他也没吭声,他巴不得看陆承安吃亏。 贾张氏更是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看着陆承安被全院的人架在火上烤,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陆承安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易中海。 “好一个抛开事实不谈。”他笑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那我也抛开事实不谈。老东西还躺在中院呢,中院的人是不是都要照顾?而且还是你易中海先发现她的,我还说是你故意把老东西冻成那样,想栽赃给我呢。你让我抛开事实不谈,那我就跟你谈。”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承安脸上的笑收了,声音冷了下来:“再说了,这个死老太婆,我凭什么照顾?她是我奶奶吗?她跟我沾亲带故吗?我听说这院里有个她的干孙子,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自家奶奶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见照顾?” 许大茂立马接上话,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哎呀,干孙子不是何雨柱吗?怎么了柱子,你奶奶躺地上冻了一宿,你不照顾,还让人家外人照顾?” 何雨柱的脸腾地红了,腾地站起来,冲到许大茂跟前,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许大茂裤裆上。 许大茂“嗷”的一声,捂着裤裆弯下了腰,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看看,看看,这就是干孙子。说破他的心事,他就踢人家命根子。这是心虚了,被说中了。” 许大茂咬着牙,捂着裤裆站起来,指着何雨柱骂道:“对!就该让你照顾!你奶奶你不照顾,谁照顾?”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哎,我又不是说我们不照顾。我的意思是先轮着你小陆,后面再……” “爱谁谁照顾。”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照顾。你把她丢我房间里,我不管吃不管喝,死了跟我没关系。大不了报公安,我无所谓,看到时候公安怎么说。”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用这招,百试百灵。拿全院的压力压一个人,拿道德的大帽子扣上去,谁不乖乖就范?可这个陆承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全院的人都站在他这边又怎样?人家不在乎。什么邻里关系,什么大院和谐,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刘海中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陆承安,这是我们大院里的决定,你不答应试试?”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怎么了?你还直接帮我决定了?你算老几?还是上次给你们的教训不够,要不要我现在再去找街道办?” 易中海赶紧拉住刘海中,赔着笑脸说:“老刘也是心急口快,这不是商量着来嘛,商量着来。”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商量个屁,跟我有屁关系。”说完,拍了拍屁股,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丢下一句,“爱怎么商量怎么商量,别扯上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他想再说点什么,可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散了。一个两个站起来,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谁也不想留下来听易中海安排照顾老太太的事。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易中海和何雨柱。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跟前,小声说:“一大爷,老太太的伙食,我可以给她做,管她吃饭没问题。但照顾人,我不会。”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知道,指望何雨柱照顾老太太,那是做梦。 他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屋。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最后闷声说了一句:“老太太,你来照顾吧。” 白玉兰愣了愣,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半个不字。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年这一桩桩一件件。脸丢大了,威风丢尽了,连老太太的事都没办成。 今年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第16章 老太太美梦落空,许大茂暗处看戏看到底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往椅子上一瘫,垂头丧气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白玉兰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计划没成。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易中海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刚才会上那一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抛开事实不谈”被陆承安怼回来的时候,白玉兰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那老太太怎么办?”白玉兰问。 易中海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先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两口子一前一后到了后院。聋老太太正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浑身不得劲儿。 看见易中海进来,老太太眼睛一亮,挣扎着撑起身子:“中海啊,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吃亏了?答应照顾我了?” 老太太心里头还美着呢。她这几天可瞧见了,陆承安那小子天天吃香喝辣的,伙食比院里谁家都好。要是能让那小子照顾自己,一天三顿跟着吃,那小日子还不得美上天? 易中海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老太太,他不肯啊。他直接说……说您爱死哪死哪去,他不管。还说有本事就报公安。” 老太太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摸拐杖,可拐杖没在床边,摸了个空,只能拿拳头捶被子,“不识好歹!不识好歹!” 白玉兰赶紧上前,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老祖宗,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易中海也跟着劝:“老太太,您消消气,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老太太喘了几口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闷声问:“那到底谁照顾我?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太婆自己爬起来弄吃弄喝吧?” 易中海连忙说:“柱子说了,他给您弄伙食,做饭管够。照顾的事儿,我让玉兰来,您放心,亏待不了您。” 老太太这才稍微顺了口气,靠在床头上,拉着易中海的手说:“还得是中海啊,还是玉兰好。还是自家大孙子亲,靠得住。外人,没用。” 易中海陪着说了几句好话,又叮嘱老太太好好休息,这才带着白玉兰出了后院。 回到自己屋里,易中海关上门,压低声音对白玉兰说:“老太太那边,你好好照顾着,别委屈了她。” 白玉兰点了点头。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狠劲儿:“记住,老太太就是咱们手里的一把尚方宝剑。有她在,这个院里谁都得敬着咱们。谁要是不听话,老太太往门口一坐,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去忙活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慢慢敲着桌面。老太太这把剑,今天没用在陆承安身上,但没关系,日子长着呢。总有一天,他得让那小子知道,在这个院里,谁说了算。 刘海中的家就没这么太平了。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坐在桌前吃饭。俩儿子看见老爹脸色铁青,筷子都慢了半拍。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今天在会上他替易中海说了句话,被陆承安当着全院的面怼了回来——你算老几?这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更可气的是,他那两个儿子,就坐在下面,愣是一声不吭。自己老子被人欺负了,当儿子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朝刘光天和刘光福抽了过去。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受气,你们连个屁都不放!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被打得满屋乱窜,刘光福抱头蹲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刘光奇刚进门,看见这阵势,脚底下一拐弯,溜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他刚从学校毕业,正等着分配工作呢,好工作哪那么容易到手。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回来。 幸好刘海中不打他这个大儿子,不然他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刘光奇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的鸡飞狗跳,叹了口气。这个家,什么时候能消停? 前院,阎富贵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坐到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老伴儿看他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他摆了摆手,没搭理。 阎富贵心里头在盘算。今天这一出,他算是看明白了。易中海那套老把戏,在陆承安面前不好使。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易中海都治不了他,自己往后还是躲着点好。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绕着走就绕着走。犯不着为了易中海那点事,把自己搭进去。 阎富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 陆承安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坐到桌前,从空间里摸出花生米和卤肉,又倒了杯小酒,一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他嚼着花生米,想着刚才会上那一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死老太婆还想让自己照顾她?做梦去吧。她要是敢来,他就让她知道知道阎王爷姓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住着,确实是冷清了点。做饭自己来,收拾屋子自己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啥时候累了想让人捏捏肩,都没个人。 陆承安嘬了一口酒,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得劲。 得赶紧把林晚秋接过来。周末就去,不能再拖了。 到时候领了证,办了酒,家里就有个媳妇了。暖被窝有人了,做饭有人搭把手了,晚上睡觉怀里也能搂着个人了。 陆承安越想越美,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再过阵子,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家里热热闹闹的,那才叫过日子。 吃饱喝足,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很快就进了梦乡。 梦里头,他靠在一张大沙发上,边上好几个女人围着,有的给他捏肩,有的给他喂葡萄。地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跑来跑去,笑得咯咯响。 他躺在那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院里的夜风吹着,院子安静了下来。许大茂靠在自家窗户边上,抽着烟,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慢慢咧开了。 易中海召集全院开大会,想给陆承安扣屎盆子,结果傻柱那个蠢货自己把底裤都掀了。易中海又想把老太太的摊子甩给陆承安,什么“抛开事实不谈”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本以为陆承安这回要吃个大亏,谁知道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给怼了回去,还把何雨柱那个干孙子架到了火上烤。 易中海那张老脸,今天算是被扇了个稀碎。 这个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今晚这场戏,他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落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人,就是全场看得最清的那双眼睛。 第17章 接媳妇领证逛正阳门,巧遇陈雪茹做新衣 后面一两天,院里过得安安静静的。 经过那场全员大会以后,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知道陆承安不好惹,没人再主动去招惹他。何雨柱见了陆承安绕着走,贾张氏把门关得紧紧的,易中海也消停了不少,连中院都很少出来了。 陆承安可没心思管他们怎么想。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林晚秋接过来,把证领了,把正事儿办了。一个人住着三间大瓦房,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这日子,早就该有个媳妇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天刚蒙蒙亮,陆承安就爬起来,刷牙洗脸,从空间里摸出东西垫了垫肚子,推着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出了院门。一路上骑得飞快,心里头美滋滋的,两个多时辰的路,愣是没觉得累。 到了石头村,他直奔林晚秋家。 推开院门,林晚秋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旁边蹲着一个半大小子,十岁出头的模样,正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儿。林晚秋抬头一看,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 “承安哥,你可算来了……” 她弟弟林国华一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亮,张嘴就喊:“姐夫!姐夫来了!” 陆承安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蹲下来递给他:“拿着吃去吧,叫得挺勤快。” 林国华接过糖,笑呵呵地跑了。 林武和罗兰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陆承安,脸上也带了笑。陆承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武叔,罗兰婶,我今天来接晚秋进城,把结婚证领了。” 林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罗兰拉着林晚秋到一边,凑在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陆承安没听清,就看见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咬着嘴唇,小声嗯了一声。 陆承安心里头门儿清,罗兰肯定是跟闺女说了些“结了婚要好好伺候自家男人”之类的话。他假装没看见,去屋里帮着收拾东西。 林晚秋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面小镜子,一把梳子,装在一个旧包袱里。陆承安接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罗兰。 “婶,这是给家里的,您收着。晚秋跟我进城,您二老放心,亏待不了她。” 罗兰接过钱,眼眶也红了,拍拍陆承安的手,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林国华追到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两颗糖,冲着陆承安喊:“姐夫,下次回来还给我带糖啊!” 陆承安回头冲他摆摆手:“行,好好听你姐的话,下次给你带更多。” 两个人出了村,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林晚秋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脸蛋贴在他后背上,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飘着。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林晚秋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事,陆承安一边骑车一边听,心里头踏实得很。 到了四九城,两个人先去了街道办。填表、照相、登记,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个把时辰。那个年代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印着大红的边框,贴着两个人的照片,盖着街道办的红印章。陆承安把结婚证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林晚秋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嘴巴却翘得老高。 从街道办出来,陆承安没急着回去,拉着林晚秋在街上逛。两个人走走停停,林晚秋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陆承安搂着她的腰,走没两步就忍不住低头亲她一口。 林晚秋脸皮薄,被他亲得不好意思了,推他:“承安哥,回去再……在外面呢。” 陆承安笑笑,知道这个年头的女孩子脸皮薄,也不好再闹。看了看天色,肚子也饿了,便带着她去了全聚德。 两个人点了只烤鸭,又要了几样小菜。服务员把烤鸭端上来,片得薄薄的,摆成花一样的形状,黄澄澄的皮,白嫩嫩的肉,看着就诱人。陆承安夹了块鸭肉,蘸上酱,裹上薄饼,递到林晚秋嘴边。 “尝尝,老字号的。” 林晚秋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她是头一回下馆子,头一回吃烤鸭,一口下去,又香又嫩,满嘴的油香。可吃着吃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陆承安问。 “这么多钱……”林晚秋小声说,心疼得不行。 一只烤鸭好几块钱,搁在村里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了。 陆承安笑了,又给她卷了一个,塞到她手里:“放心,你男人有的是钱,吃顿烤鸭不算什么。以后天天让你吃好的。”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了。 接着,陆承安牵着她,来到了正阳门大街。 林晚秋仰着头,看着大街两旁的牌匾和门脸,眼睛里全是光。陆承安正想着是哪家店让她盯上了,突然站住脚。 抬头一看,一块暗金色的匾额,上头写着几个大字——雪如绸缎庄。 他心里头一动,这不是《正阳门小女人》里陈雪茹开的那家绸缎庄吗?扭头往斜对面一看,还真有个酒庄,门脸不大,可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的味儿。 得,这四九城真是什么都往里塞。大杂烩。 “承安哥,怎么了?”林晚秋戳了戳他的腰,拽住了他的袖子,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呆。 陆承安回过神,笑了笑,拉着她推开了绸缎庄的门。 店里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正指挥伙计整理货架。鹅蛋脸,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腰身收得紧紧的,看着就利落。 陈雪茹。 陈雪茹看见客人进来了,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同志,您这是……” 陆承安摆了摆手,指着林晚秋说:“这是我媳妇。你给她量量尺寸,扯几块最好的料子,做三身衣裳。夏天两身,秋天一身,面子用最好的,里子也用最好的。你给我算个总价,我不还价。” 陈雪茹一听,眼睛亮了。这是遇到大主顾了。她上下打量了林晚秋一眼,心里头有了数,连忙叫伙计拿软尺来。 “同志,您家男人对您可真好。”陈雪茹一边给林晚秋量尺寸,一边笑着说,“一看就是大手笔,舍得给媳妇花钱。” 林晚秋脸红扑扑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小声说:“他……他对我特别好。” 量完了尺寸,陈雪茹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同志,三身,用最好的料子,连工带料,总共四十八块。” 陆承安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一只全聚德烤鸭四块多,四十八块顶十几只烤鸭了。可他想都没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四十八块,连带着几张布票一起拍在了柜台上。 “行,布票和钱都在这儿了。什么时候能拿?” 陈雪茹伸手做三套新衣裳,乐得更灿烂了:“半个月,您来取,保准让您媳妇穿出去体体面面的。” 陆承安点点头,拉着林晚秋出了绸缎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雪茹,想说点什么,但当着林晚秋的面也不好多聊,便笑了笑。 “陈老板,下次有机会聊。”说完摆了摆手。 揣着结婚证,吃过了烤鸭,买好了新衣裳,陆承安又在街上逛了逛,给林晚秋买了些零嘴儿和日用品。雪花膏买了一盒,梳子买了一把,又买了些糖果点心,准备带回去自己吃。林晚秋心疼钱,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陆承安左耳进右耳出,只管买。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陆承安推着自行车,林晚秋走在旁边,两个人慢慢往九十五号院走。 第18章 带媳妇进院,全院羡慕嫉妒恨 陆承安带着林晚秋,推着自行车,走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前院里,阎富贵正坐在门墩儿上,东张西望的,跟个小偷似的。他一天到晚就爱蹲在这儿,谁进谁出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 看见陆承安来了,阎富贵立马站起来,堆着笑迎上去。可他的目光压根没在陆承安身上,全落在他身后那个姑娘身上了。 好家伙,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白白净净的脸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辫子又黑又长,穿着虽然朴素,可那股子劲儿,比院里的秦淮茹好看多了。 阎富贵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就响了。这姑娘要是陆承安的妹妹,那自家大儿子不就有戏了?长得这么俊,娶进门多有面子。 “哎呀,承安啊,这位同志是……”阎富贵笑眯眯地问。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阎老师,这是我媳妇。” 阎富贵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林晚秋拉了拉陆承安的袖子,小声问:“这位是……” “叫他阎老师就行。”陆承安说完,推着车就往里走,头都没回。 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我是院里的三大爷,往后叫我三大爷”,可话还没出口,陆承安已经走远了。他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到底没敢追上去说什么。跟这小子斗了几回,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阎富贵叹了口气,缩回自家屋里去了。 进了中院,陆承安一眼就看见易中海正站在贾张氏家门口,跟贾东旭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商量事儿。 易中海一抬头,看见陆承安领着个年轻姑娘进来,脸色当场就变了。 “陆承安,院里不能随便带陌生人来住,你不知道规矩吗?”易中海板着脸,声音不小。 陆承安把自行车一支,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关你屁事?这是我媳妇,我带自家媳妇回家,怎么着,你以后把你媳妇也送外面去住?”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笑出了声。白玉兰正好从屋里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瞪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气得嘴唇直哆嗦,可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话来怼回去。 何雨柱正站在自家门口抽烟,听见动静也凑过来了。他一眼看见林晚秋,整个人愣住了。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秦淮茹还好看。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跟朵花似的。何雨柱心里头那股子羡慕嫉妒恨一下子就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臭小子能有这么好的媳妇? 他脑子一热,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陆承安早就防着他呢。何雨柱的拳头还没挨到跟前,陆承安身子一偏,躲了过去,顺势伸出一脚,正绊在何雨柱小腿上。 扑通一声,何雨柱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许大茂刚从前院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哎哟喂,柱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打又打不过,偏要往上凑,这不是找摔吗?” 何雨柱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可就是爬不起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指着陆承安说:“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把柱子摔成这样!” 陆承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易同志,这不能怪我啊。我这是正当防卫,他先动手的,全院的人都看着呢。有本事你就报公安,看到时候怎么解决。” 易中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报公安的事。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丢一次人。 “行,你厉害。”易中海咬着牙,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屋。 何雨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了。连看都不敢再看林晚秋一眼。 院子里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大伙儿都在看林晚秋,有的明目张胆地打量,有的偷偷摸摸地瞄。这姑娘长得是真俊,比贾东旭那媳妇秦淮茹还好看。以前秦淮茹是院里的院花,谁见了都得夸两句,可跟这位一比,立马就显出来了。 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盆水,听见大家的议论,脸色有点不好看。她看了一眼林晚秋,又看了一眼陆承安,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在院里,谁不夸她好看?现在来了个更年轻的,更好看的,她这个院花的位子怕是坐不住了。 贾东旭也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以前大伙儿羡慕他,说他娶了个漂亮的乡下媳妇。现在好了,风向全变了,大家看陆承安的眼神全是羡慕嫉妒恨。可他不敢吭声,傻柱都打不过陆承安,他上去不是找打吗? 陆承安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拉着林晚秋回了自己屋。 推开门,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摆设,眼睛都亮了。橡木的大床,刷了清漆的衣柜,带抽屉的书桌,几把结实的椅子,样样齐全,比她在村里的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承安哥,家里怎么什么都有啊?”林晚秋小声问。 陆承安把门关上,笑着说:“你男人有本事呗。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拉着林晚秋坐下,正色道:“晚秋,我跟你说个事儿。院里这些人,没几个好东西,都是禽兽畜生。你往后少跟他们来往,听见没有?尤其是那个易中海和贾张氏,一个比一个坏。还有那个何雨柱,你也离他远点。” 林晚秋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承安哥,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她虽然心里头有点不明白,本来还想着跟邻居们好好相处呢,可自家男人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可不能跟他唱反调。 到了晚上,陆承安炒了几个菜,两个人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林晚秋头一回吃这么多肉,吃得满嘴流油,心里头美滋滋的。 吃完饭,林晚秋端了盆热水过来,蹲下来就要给陆承安洗脚。 陆承安拦住她:“不用,我自己来。” 林晚秋摇摇头,红着脸说:“我是你媳妇了,伺候你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搓脚,擦干。陆承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媳妇,娶对了。 洗完脚,林晚秋自己去洗漱了。等她回来的时候,陆承安已经躺在床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眼神,跟饿狼似的。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承安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我有点害怕……” 陆承安笑了,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搂着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晚秋脸红得更厉害了,咬着嘴唇,小声说:“那……那能不能先把蜡烛吹了?” 陆承安伸手把蜡烛吹灭了。屋里一下子黑了。 紧接着,就听见林晚秋“哎呀”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夜,两个人打起了扑克牌。你一张我一张,回合制,特别激烈。 中院房里,贾东旭坐在炕沿上,愁眉苦脸地对着易中海说:“师傅,家里粮食不多了,您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易中海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半天没吭声。 他也在发愁呢。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上回赔了那么多钱,老太太的事又没办成,里外不是人。贾东旭来找他帮忙,他能帮什么? 可要是不帮,贾家这头又不好交代。易中海叹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这院子里的日子,怎么越过越糟心呢? 第19章 晨起温存显恩爱,秦淮茹套近乎碰一鼻子灰 贾东旭说完事情便走了,易中海在屋里坐了半晌,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贾东旭刚才来找他,话没说透,可意思他听明白了——家里粮食不多了,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易中海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跟白玉兰说了几句。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从柜子里舀了半袋棒子面出来,用布袋子装好,递给他。 易中海提着面袋子出了门,敲开贾家的门。贾东旭开的门,看见易中海手里的面袋子,眼睛亮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省着点吃。”易中海把面袋子递过去,“你先拿着,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挤出个字来。他接过面袋子,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紧的门,摇了摇头。这日子,谁都不好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床沿上。 陆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老高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晚秋,那丫头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了。 他没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伸手推他:“当家的,别闹……” 陆承安又亲了一口。林晚秋这才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往窗外一瞧,一下子坐了起来。 “天呐!都这么晚了!”她急得脸都红了,“咱们还没起床呢,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被子一掀开,陆承安的眼睛就直直地盯在了她身上。林晚秋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赶紧找衣服往身上裹。 陆承安哪能让她跑,伸手把她搂回怀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心肺复苏。 林晚秋推了他两下,没推动,也就随他了。 半个多时辰以后,两个人才磨磨唧唧地穿好衣服。林晚秋系着扣子,脸还红着,伸手拧了一下陆承安的腰,嗔道:“你呀,跟头蛮牛似的。” 陆承安耸耸肩,笑得一脸得意:“没办法,天赋异禀。”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可嘴角翘得老高。 两个人洗漱完,陆承安去灶上热了热昨晚剩的饭菜,简单对付了一顿。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中院的洗衣池边上,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搓衣板搁在盆里,满手肥皂泡。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领口微微敞着,弯腰的时候,胸前那两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晃来晃去,粮袋子装得满满的。 陆承安瞥了一眼,心里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料。难怪何雨柱那小子死都要死在她身上。 林晚秋端着盆子也出来洗衣服了。她往洗衣池边上一蹲,整个院子的目光唰地就转了过来。 林晚秋今儿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编成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她皮肤白,脸蛋嫩,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清清爽爽的劲儿,往那儿一蹲,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本来大家还在看秦淮茹,现在全看林晚秋了。有几个年轻后生看得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被自家婆娘揪着耳朵拽回了屋。 秦淮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以前她是院里的院花,谁见了不夸两句?现在林晚秋一来,她立马就成了陪衬。她低着头,使劲搓着盆里的衣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端着一碗粥,喝一口,看林晚秋一眼,再看一眼,粥都洒到衣服上了都不知道。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了口:“何雨柱,你再看一眼,信不信我让你屁股开花?” 何雨柱打了个激灵,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一缩脖子,端着碗就钻进了屋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知道陆承安的拳头有多硬,不想再挨一顿。 陆承安收回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里,洗衣服要排队,上厕所要跑公厕,喝水要去外面挑,干啥都不方便。 他心里头琢磨开了。得找个人问问,能不能在自家院子里接个自来水,再修个厕所。不然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他在后世住惯了楼房,对这种大杂院的生活实在是适应不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林晚秋洗完衣服,正端着盆子往回走。秦淮茹看见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头打起了算盘。陆承安那小子从贾家和易家坑了不少钱,手头肯定宽裕。他那个媳妇看着年轻,面皮薄,应该好说话,好骗。要是能跟她套上近乎,往后说不定能沾点便宜。 秦淮茹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堆着笑朝林晚秋走过去。 “哎呀,你就是承安家的媳妇吧?长得可真俊。”秦淮茹笑盈盈地说,“我叫秦淮茹,住你家隔壁。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林晚秋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 “不用了,谢谢。”说完,端着盆子就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伸出去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院子里有人看见了,捂着嘴偷笑。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自己屋。 自讨没趣。 林晚秋进了屋,把门关上,走到陆承安跟前,小声说:“当家的,隔壁那个秦淮茹,刚才来找我说话。” 陆承安正在剥花生,头都没抬:“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用了,谢谢,然后就回来了。”林晚秋说,“你不是说了嘛,院里这些人没几个好东西。” 陆承安笑了,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做得对。这院里的人,一个个都是怨种,没一个正常的。你离他们远点,省得被算计。往后你就知道了,这帮人心里头全是弯弯绕绕,面上跟你笑,背后捅刀子。” 林晚秋连忙点头:“放心吧当家的,我不会搭理他们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陆承安看着她那张认真又乖巧的脸,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媳妇,娶得值。 他把剥好的花生米塞到她嘴里,林晚秋嚼着花生,靠在陆承安肩膀上,眯着眼,嘴角翘着,脸上全是笑。 秦淮茹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心里头堵得慌。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今天倒好,被一个刚进院的小媳妇冷脸打发了。 可她又不敢说什么。陆承安那个阎王,连易中海都治不了他,她要是敢惹他媳妇,怕是没好果子吃。 秦淮茹叹了口气,看着灶台上那口空锅,想着家里快见底的粮缸,心里头更堵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20章 全员大会贾家哭穷,许大茂何雨柱互掐 太阳下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陆承安和林晚秋正在屋里忙着做晚饭,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饭菜香。林晚秋围着围裙切菜,陆承安在灶前掌勺,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刚把菜出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承安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何雨柱,一张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干什么?”陆承安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 何雨柱也没多看他,撂下一句:“吃完晚饭,一个小时以后开全员大会。”说完转身就走了,脚底下比兔子还快。 陆承安把门关上,回到桌前。林晚秋好奇地问:“当家的,这个大会是干什么的?” 陆承安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挺热闹的。” 林晚秋也没多问,帮着盛了饭,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吃完饭,陆承安从屋里搬了一条长凳,拉着林晚秋到了中院,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来。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板凳摆了一圈,男女老少坐得满满当当。陆承安扫了一圈,看见贾东旭一家站在最前头,贾张氏那张胖脸上挂着两行泪,棒梗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看着就可怜。秦淮茹低着头站在后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承安眉头一挑,心里头明白了。得,这不就是贾家困难了,要让大家伙儿捐钱捐粮吗?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面前还是那张八仙桌,搪瓷缸子搁在上头。他清了清嗓子,开场白说了一大套互帮互助、邻里情深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词。 “贾家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家里孩子多,人口多,日子过得紧巴。昨天贾东旭找到我,我也是想着帮他想想办法。咱们院里的老规矩,互帮互助,谁家有困难,大家搭把手。今天帮贾家,明天别人家有困难,咱们也一样帮。”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这个年头,谁家不困难?粮食按人供应,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谁家有多余的粮?可碍于易中海的淫威,大家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小声嘀咕两句,发发牢骚。 林晚秋凑到陆承安耳边,小声说:“当家的,这个易同志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嘛,还挺热心肠的,帮贾家张罗。” 陆承安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说:“你看着吧,这院里他谁都不帮,就帮贾家这一家。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晚秋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易中海帮贾家,那是有所图的。贾东旭那个身子骨,怕是给易中海养老送终的。这哪是什么互帮互助,分明是以公谋私。 刘海中坐在易中海边上,眯着眼不说话。阎富贵倒是配合得很,易中海一说互帮互助,他立马点头附和,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 陆承安看着阎富贵那副嘴脸,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时候,棒梗突然冲了出来,往地上一跪,嚎啕大哭:“大家帮帮我们家吧,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贾张氏也顺势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哭喊:“老贾啊,你看看啊,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秦淮茹站在后头,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这是自家婆婆跟儿子演的戏,可她又不能说什么。 易中海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说:“哎呀,大家看着也心疼。有条件的就捐点,多少是个心意,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的精神嘛。”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陆承安身上,“刚好咱们院里来了一名新住户,就让他打个样吧。小陆,你先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陆承安。有想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他出丑的,各种眼神都有。 还没等陆承安开口,许大茂先站了起来。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吧?”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贾家困难?我怎么瞧着不像啊。前儿我还看见贾家嫂子在肉铺割了二斤五花肉呢,那叫困难?我家都好几个月没见荤腥了。” 何雨柱一听,腾地站起来,指着许大茂就骂:“你放屁!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贾家嫂子都多久没吃肉了,你倒会编排!” 许大茂嘿嘿一笑:“柱子,你急什么?我说贾家嫂子,又没说你干娘,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何雨柱脸涨得通红:“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许大茂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就是说贾家可能没那么困难,一大爷让人家陆承安打样,那也得让人家心服口服不是?” 易中海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吵了!许大茂你坐下,柱子你也坐下。这是开会,不是菜市场!” 许大茂耸耸肩,坐下了。何雨柱瞪了他一眼,也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院子里的人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了。许大茂跟何雨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吵才怪了。大家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陆承安身上,等着看他怎么说。 陆承安靠在长凳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易同志,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对了吧。”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贾家困难?我怎么看着不像啊。以我进院这么久的了解,贾家可不困难。” 他指了指贾张氏:“您看看,贾家婶子这身板,这体格,胖得走路都喘。我就没见过谁家困难还能吃这么胖的。这要算困难,那我家得算难民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想骂回去,可又不敢。 陆承安又指了指棒梗:“再看看这孩子,棒梗,白白胖胖的,这大胖小子,营养好得很。您跟我说他家困难?他家的伙食比我家都好。”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1章 捐款大会泡了汤,贾张氏撒泼也没用 何雨柱又想站起来替贾家说话,被易中海一个眼神压了下去。许大茂倒是乐了,在后面起哄:“说得对!说得对!我也瞧着呢!” 陆承安继续说:“我还听说了,贾家还有一台缝纫机呢。啧啧,困难人家还有缝纫机?那我们院里挺富裕啊,家家户户都得配一个。” 贾张氏脸上的肉气得直抖,扯着嗓子喊:“那都是以前的东西!旧货!我们现在困难了,那些不算!” “哦,现在困难了。”陆承安点了点头,“既然困难了,那就想办法啊。贾家嫂子,你跟秦淮茹就不能去街道办找点活干?天天待在家里,那谁不困难?好吃懒做的,还要全院供着你们?” 贾张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秦淮茹站在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承安笑了笑,又补了一刀:“实在不行,给棒梗弄个破碗,让他去街上要饭,吃百家饭,那也比在这儿哭穷强啊。”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就是骂他们一家是叫花子吗? 易中海听不下去了,板着脸说:“陆承安,你这话就过了啊!怎么能这么说贾家?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陆承安耸耸肩:“怎么着?我说的是事实,还不让说了?你想搞一言堂,不让群众说出自己的想法?”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又站起来添柴加火:“一大爷,我也觉得陆承安说得有道理。贾家要是真困难,那全院谁家不困难?您不能光盯着贾家一家帮啊。” 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个王八蛋,你就是看不得贾家好!一大爷帮贾家怎么了?贾家确实困难,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还是不是人?” 许大茂也不示弱:“我阴阳怪气?柱子上回你偷厂里食堂的菜,我还没跟领导反映呢,你要不要我现在就.... “够了!”易中海一拍桌子,脸色铁青,“都给我闭嘴!许大茂你坐下!柱子你也坐下!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许大茂撇了撇嘴,坐下了。何雨柱哼了一声,也坐了回去。 陆承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说:“你们家有钱你们捐,我家没钱。”说完,拉起林晚秋就往回走,边走边说,“贾家这情况要算困难,那我家也困难。今天捐完他,明天是不是该捐我了?我家也是农村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院子里的人一听,有人带头闹,自家也不想捐了。本来日子就紧巴,谁愿意把粮食往外掏?一个两个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陆承安散了。 人散了,可院子里还站着几个人。 贾张氏还躺在地上,一看大家走了,又开始撒泼打滚,两条腿蹬得地上尘土飞扬:“老贾啊!你看看啊!有人欺负我们一家啊!天杀的东西啊——”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铁青,跺了跺脚:“闹够了没有?刚才人在的时候你不闹,现在走光了,闹给我看有什么意思?” 贾张氏的哭声一下子小了。她知道,这招在易中海面前没用。 何雨柱还没走,他站在易中海身后,替贾家抱不平:“一大爷,许大茂那个王八蛋,还有陆承安那个混蛋,他们就是故意跟您作对!贾家明明就困难,他们偏说不困难,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人都走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挥手打断了。 “你也回去吧。”易中海叹了口气,“这儿没你的事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月亮门那儿,还回头瞪了一眼许大茂家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 易中海站在空荡荡的中院里,看着满地的瓜子壳和烟头,心里头堵得慌。这大会开得,跟没开一样。 他转过身,对贾东旭说:“东旭,你跟你师娘回家拿点粮食去吧。” 贾东旭点了点头,跟着白玉兰走了。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虽然没弄成全院的捐款,但易中海这老东西到底还是心软了,从他家拿了粮食。这波不亏。 秦淮茹扶着贾张氏,低声说:“妈,您这招真行。” 贾张氏哼了一声:“跟你讲,东旭,这老东西,你就得吊着他,不然到时候他也不是好东西。他对你好,那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你可不能让他觉得吃定了你。” 贾东旭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易中海对他好,他接着;可要说养老送终,那是以后的事。两个人互相利用,谁也没说穿。 秦淮茹跟在后面,心里头挺佩服自家婆婆。这撒泼打滚不要脸皮的功夫,她是真学不来。可她也知道,要不是婆婆这么能折腾,家里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一家四口回了屋,门一关,外头的热闹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摔,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又“砰”的一声顿在桌上。 白玉兰端着碗进来了,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当家的,先吃饭吧。” “吃什么吃!”易中海没好气地说,“气都气饱了!” 白玉兰不敢多说了,把碗放在桌上,退到灶台边上忙活去了。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指头敲着桌面,半天没吭声。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今天这一出。 本想让陆承安打个样,把那小子架在火上烤,逼他出点血。谁知道那小子三言两语就把贾家的底裤都给掀了,还把矛头转到了自己身上,说什么“你想搞一言堂”,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还有许大茂那个搅屎棍,什么时候都有他。何雨柱也是个没脑子的,跟许大茂一吵,整个会都乱了。 易中海越想越窝火。这院里的规矩,怕是真的老了。以前他说什么是什么,谁都不敢顶嘴。现在呢?一个新来的小子都敢当着他的面掀桌子,还在全院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可他不能认输。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要是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那他还怎么在院里混?那些看热闹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易中海咬了咬牙,心里头已经有了新的盘算。陆承安那小子不是油盐不进吗?那就换个法子。他不是刚娶了媳妇吗?女人家脸皮薄,好说话。从她媳妇身上下功夫,说不定能有转机。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 这事儿,还没完。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中院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谁也不知道,易中海的脑子里正在转着什么念头。 第22章 白玉兰上门挑拨,林晚秋一句噎死人 陆承安睡得正香,梦里头正搂着好几个漂亮姑娘呢,就被林晚秋推醒了。 “当家的,当家的,该起来了!洗漱吃早餐,等下还要去厂里上班呢。” 陆承安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爬起来,穿衣洗漱,坐到桌前。林晚秋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稀粥咸菜,外加两个窝头,热腾腾的。 吃完饭,陆承安擦了擦嘴,跟林晚秋交代了一句:“在家好好待着,钱啊东西啊都在老地方,你自己看着花,别省着。” 林晚秋点点头,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头美得不行。 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轧钢厂去了。一路上他想,这日子算是过踏实了,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工作也顺当,院里的那几个老东西也消停了不少。挺好。 他一走,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白玉兰正坐在炕沿上,跟老太太咬耳朵。 “老祖宗,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咱们得换个法子。”白玉兰压低声音说,“他不是娶了个乡下媳妇吗?那丫头刚进城,面皮薄,好哄好骗。咱们先跟她套套近乎,到时候让她吹吹枕边风,不比跟那小子硬碰硬强?” 聋老太太眯着眼,点了点头。她心里头还有一个念头——林晚秋那姑娘长得是真俊,比秦淮茹好看多了。要是能说给何雨柱当媳妇,那不比现在柱子整天围着秦淮茹强?何雨柱是她干孙子,她可不想看着柱子替易中海养贾家一家子。 “你去试试。”老太太拍了拍白玉兰的手,“那丫头要是好说话,咱们慢慢来。” 白玉兰得了令,起身出了后院,直奔中院。她走到陆承安家门口,整了整衣襟,抬手敲了敲门。 林晚秋正在屋里收拾碗筷,听见敲门声,擦了擦手,走过来开了门。一看门外站着白玉兰,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昨天大会上她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姑娘啊,我是你隔壁的易大妈。”白玉兰堆着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看你一个人在家,怕你闷得慌,过来跟你说说话。” 林晚秋靠在门框上,没请她进去,也没给她倒水,就那么看着她:“易大妈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白玉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下说:“姑娘,我是看你人好、面善,才过来跟你提个醒。你是不知道,你家那个陆承安啊,可坏着呢。不尊重老人,在院里不互帮互助,自私自利,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你跟着他,怕是要吃亏的。” 她还没说完,林晚秋的脸就冷了下来。 “易大妈,我家男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告诉我。”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你先管好你家男人再说。你家男人不是最讲究互帮互助吗?那正好,我家现在困难,让你家男人今天晚上送五十块钱过来吧。这不就是互帮互助吗?” 白玉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姑娘怎么跟陆承安一个样……”她结结巴巴地挤出半句话。 “一个样就一个样。”林晚秋打断了她,“没事了吧?没事我关门了。” 说完,“砰”的一声,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白玉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灰溜溜地走了。一路上嘴里还嘀咕着:“这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聋老太太正等着听好消息呢,一看白玉兰那脸色,就知道没成。 “怎么着?那丫头也不好对付?” 白玉兰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聋老太太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两口子,没一个省油的灯。”老太太咬着牙说,“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不吃亏。这院里啊,早晚让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白玉兰连忙附和:“可不是嘛!老祖宗您说得太对了!” 易中海在厂里也没闲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饭盆子,坐到贾东旭旁边,压低声音说:“东旭,我让你师娘去跟陆承安他媳妇聊聊了,挑拨挑拨,让他们两口子闹矛盾。到时候他们家不齐心,咱们就好下手了。” 贾东旭一听,眼睛亮了。他对陆承安恨得牙痒痒。捐款的事泡了汤,媳妇秦淮茹那个院花的位子也被林家那丫头抢了,他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咽不下去。要是能让陆承安家里鸡飞狗跳,他高兴还来不及。 “一大爷,您这招高!”贾东旭竖起大拇指,“让那小子后院起火,看他还有什么精力跟咱们作对。” 易中海得意地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 何雨柱在食堂窗口里头站着,手里拿着大铁勺,偶尔往这边瞟一眼。他也听说了白玉兰去挑拨的事,心里头也盼着陆承安倒霉。不过他没敢多说什么,上回那两巴掌扇得他还记忆犹新。 下午下班,陆承安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回了家。他比院里谁都早,没办法,采购科的活儿他提前干完了,这个月的指标全达标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休息。别人还在车间里汗流浃背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家椅子上喝上茶了。 林晚秋见他回来,赶紧把事情说了。 “当家的,今天那个易大妈来找我了。”她把白玉兰说的话,还有自己怎么回的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陆承安。 陆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林晚秋看着他那一脸坏笑,心里头有点发毛:“当家的,你要干什么?” 陆承安把茶杯放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林晚秋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劲点了点头。 “行,我听当家的,明天早上我什么都装作不知道。”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脸:“乖。” 易中海回到家,白玉兰已经把挑拨的事说了。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听完之后不但没生气,反倒笑了。 “那丫头没上当?”他问。 白玉兰摇了摇头:“没有,反而把我怼了一顿。”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没事。”他说,“那丫头没上当,说明陆承安在家教得好。但他们两口子没来闹,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了。他们要是真硬气,早就上门来找咱们算账了。现在不来,就是心里头虚。” 白玉兰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 易中海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心情好了不少。他以为自己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陆承安那边虽然没乱,但至少不敢来找麻烦了。这就是进步。 “行了,吃饭吧。”易中海坐到桌前,端起碗,吃得比平时都香。 他哪里知道,陆承安不打无准备的仗。 晚上,院里安安静静的。易中海早早吹了灯,躺下睡了。他心里头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家的窗户。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他看着易中海家那扇灭了灯的窗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23章 半夜砸石不留痕,易中海冻得直哆嗦 时间来到半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承安和林晚秋刚做完一套运动,林晚秋累得不行,窝在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陆承安可没打算睡觉,今天晚上还有让人开心的事情呢,哪能睡这么早?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得像墨,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了。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林晚秋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家男人,小声问:“当家的,你干什么?” 陆承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当不知道,听见没有?” 林晚秋连忙点头:“放心吧当家的,我肯定不说出去。”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门。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几步就摸到了易中海家门口。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正适合办事。 他从系统空间里调出一堆石头,大的小的都有,用意念控制着,对准易中海家的门窗就是一顿猛砸。 “哗啦——啪!咣当!” 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半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拆房子。有一块石头正好砸进了窗户,不偏不倚,正中易中海的额头。 易中海正在睡梦里,突然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嗷的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伸手一摸额头,湿漉漉的,借着月光一看——满手是血。 “玉兰!玉兰!快醒醒!”易中海慌了神,推着身边的白玉兰。 白玉兰被推醒,耳边全是噼里啪啦的响声,窗户碎了,门也被砸得哐哐响,吓得她尖叫一声,缩到墙角,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易中海捂着头,跳下床,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脚底下踩到碎玻璃,扎得他直咧嘴。他站在屋里,看着满地的石头和碎玻璃,气得浑身发抖。 “谁!谁干的!”他冲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院子里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着破窗户,呜呜地响。 陆承安蹲在暗处,看着易中海那副狼狈样,嘴角咧得合不拢。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家门口,把脚印清理干净,又把墙根的痕迹抹掉,这才推门进了屋。 林晚秋正睁着眼睛等呢,见他回来,小声问:“当家的,外面怎么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 陆承安把衣服一脱,钻进被窝,搂着林晚秋,笑着说:“没事,可能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林晚秋心里头明白当家的肯定干了什么,但她也不追问,靠着他的胸口,闭着眼睛不说话。 陆承安搂着她,心里头像喝了蜜一样甜。可他还没消停,手又不老实了。 “晚秋,休息好了没?咱们来第二回合。” 林晚秋脸红着推他:“你……你刚才不是才……”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院里闹了这么一出,各家各户都被吵醒了。有人点着蜡烛出来看,有人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张望。大家一看,好家伙,易中海家的窗户碎了好几个,门上全是坑,地上散了一地的石头。 易中海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流着血,冲着院里的人喊:“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有没有公德心!” 何雨柱披着衣服跑过来了,一看这阵势,也吓了一跳:“一大爷,这谁砸的?”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易中海气得直跺脚,“你去看看,陆承安那小子在不在屋里!” 何雨柱二话不说,跑到陆承安门口,抬手就拍门。 “砰砰砰!” 屋里传来陆承安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公德心?” 何雨柱在外面喊:“陆承安,你出来!一大爷家被人砸了,是不是你干的?” 门开了,陆承安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眼睛半睁半闭:“什么砸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在屋里睡觉呢,你大半夜的拍我家门,扰民知道不?” 何雨柱被他这一套连招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易中海顶着满头血走过来了,盯着陆承安,眼睛里的恨意跟刀子似的:“陆承安,是不是你砸的我们家?” 陆承安一脸无辜,摊开手说:“易同志,你可不能乱冤枉人。我在屋里睡觉,我家媳妇可以作证。你说我砸的,你有什么证据?” 易中海指着自家那一片狼藉:“你看看,砸成什么样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陆承安看了看,啧啧两声:“砸得是挺狠的。可易同志,你动脑子想想,这是一个人能干的事吗?你自己都说了,砸了这么多窗户、这么多门,那得多少人?我一个人,能砸出这动静?” 院子里的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是啊,那么多石头,那么大的动静,一个人怎么可能?再说了,陆承安一直在屋里没出来,好多人都看见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一大爷,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看着不像一个人干的啊。”“要不报公安吧?” 易中海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心里头认定了是陆承安,可拿不出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 陆承安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易同志,你能不能别打扰大家休息了?这大半夜的,明天大家还要上班呢。你耽误大家工作,万一出了生产事故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你这还是院里的联络员呢,带头扰民,影响生产,这要是传到厂里去,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被砸得晕头转向。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能咬着牙,冲着全院的人鞠了一躬。 “行了,对不住大家了,打扰大家睡觉了。大家回去休息吧,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众人摆了摆手,打着哈欠散了。 陆承安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搂着林晚秋,嘴角翘得老高。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石头,气得脸色铁青。白玉兰拿着蜡烛出来,哆哆嗦嗦地说:“当家的,这屋子还怎么住啊?” 易中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始收拾。窗户碎了好几扇,门也坏了,冷风呼呼往里灌。他把破木板钉在窗户上,把碎玻璃扫干净,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勉强能待人了。 躺在床上,四面透风,冷得直哆嗦。快入冬的夜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白玉兰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冻得发抖。 易中海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今天白天让白玉兰去挑拨,晚上家就被砸了。要说不是陆承安干的,打死他都不信。可他就是没有证据,拿那小子没办法。 窗外夜风呼呼地吹,易中海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 第24章 夜半拆屋顶不留痕,易中海家塌了天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易中海家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该碎的碎了,该砸的砸了,人也散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整个院子重新沉入了黑夜。 陆承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点程度,还不够他玩的。他心里头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到院里彻底安静下来,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的时候,他又悄悄起了身。这回林晚秋是真累坏了,睡得沉沉的,连他掀被子都没醒。 陆承安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贴着墙根,摸到了易中海家后面。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老房子的瓦片早就松动了,之前他留意过,有几根檩条已经朽了大半,只是勉强撑着。陆承安从空间里掏出工具,找准那几个承重点,把固定件一个一个卸掉。 屋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骨头在呻吟。 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屋顶现在摇摇欲坠,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什么时候塌,就看易中海自己的造化。运气好,砸个残废,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运气不好,那就下去跟阎王爷斗地主去。 陆承安把手里的工具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悄无声息地回了屋。脱鞋,上床,搂着媳妇,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睡得正香,就被陆承安摇醒了。 “晚秋,晚秋,起来起来,等下看热闹。”陆承安小声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林晚秋一脸懵,揉着眼睛问:“当家的,看什么热闹?天还没大亮呢。” 陆承安没多说,拉着她起来,两个人洗了把脸,推开门,站到了自家门口。 这时候,院里的人已经陆续起来了。何雨柱端着碗站在门口喝粥,贾东旭正往中院走。昨天易中海家被砸的事大家还记着呢,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往那边瞟两眼,看着那几扇破窗户摇摇头。 贾东旭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抬手准备敲门。他心想,昨天师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身为徒弟,得好好表现表现,来得早一点,帮着收拾收拾,师傅看了心里也舒坦。 他伸手敲了敲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又像是瓦片滑动的声音。 贾东旭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轰隆——” 整个屋顶塌了下来。瓦片、木头、碎砖,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扬起一大片灰尘。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门被砸得四分五裂,门框也跟着倒了。 贾东旭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何雨柱端着碗站在不远处,看见这阵势,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他愣了两秒,碗一扔,撒腿就跑了过来。 “一大爷!一大爷!一大妈!”何雨柱站在废墟前面,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院子里的人全被惊动了。前院后院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有的披着衣服,有的光着脚,全都往中院涌。 刘海中和阎富贵也赶来了,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这一片废墟,脸色都白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刘海中吼了一嗓子。 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双手刨着碎砖烂瓦。何雨柱跟在后面,也不管手上划不划口子,拼命地往外扒拉碎木头。 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看着。 林晚秋站在他旁边,捂着嘴,小声说:“当家的,这……这是你干的?” 陆承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 贾东旭扒了几下,突然碰到一只手。他赶紧把周围的碎砖扒开,拽着那只手往外拉。 “是师娘!是师娘!”贾东旭喊。 何雨柱赶紧过来帮忙,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白玉兰从废墟里拉了出来。白玉兰满脸是灰,头发散乱,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白。 “师娘!师娘!”贾东旭拍着她的脸。 白玉兰慢慢睁开眼,看见贾东旭和何雨柱围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柱子……东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太阳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师娘,您没事就好。能站起来不?” 白玉兰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啊”了一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柱子,别动我……我腿好像折了,疼得厉害……” 何雨柱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到边上的一块空地上。刘海中媳妇凑过来,帮着查看伤情,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腿折了养养就好,人没事就行。” 这边刚安顿好白玉兰,那边贾东旭又扒出了易中海。 易中海趴在废墟里,身上盖着一层碎瓦片,脸上全是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师傅!师傅!”贾东旭喊了两声,没反应。 何雨柱凑过来,蹲在易中海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可怎么都叫不醒,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砸坏了哪里。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是不是不行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承安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了口:“贾东旭,你还不给你师父做人工呼吸?到时候真抢救不过来了,你这个当徒弟的,担得起责任吗?” 贾东旭愣了一下:“人工呼吸?什么人工呼吸?” “就是嘴对嘴吹气,按他的胸口,让他喘上气来。”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看了看易中海那张灰扑扑的脸,嘴唇上还沾着泥和灰,心里头翻江倒海。 “你……你来!”贾东旭指着陆承安,“你会你来!” 陆承安摇摇头,一脸无辜:“那可不行。你是他徒弟,平时他那么照顾你,现在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这个任务你不来谁来?” 何雨柱也跟着劝:“对啊东旭哥,师娘平时对你多好,一大爷对你也好。现在一大爷躺在这儿,就该你上啊。”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起哄:“东旭,上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磨叽?”“救人要紧啊!” 贾东旭被架在那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看着易中海那张灰扑扑的嘴,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凑了上去。 嘴唇刚碰到易中海的嘴,易中海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毛上有几根灰。 易中海愣住了,贾东旭也愣住了。 一秒后——啪! 易中海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贾东旭脸上。五个红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腮帮子上。 贾东旭捂着脸,一脸委屈:“师傅,你干嘛啊?我这是在救你啊!你半天不醒,我这是给你做人工呼吸呢!”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许大茂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说:“人工呼吸?你那是想占你师傅便宜吧?哈哈哈哈!” 何雨柱也憋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笑得眼镜都歪了。刘海中的表情最精彩,想笑又不敢笑,嘴角直抽抽。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笑得最开心。这出戏,比他想的还精彩。 易中海坐在地上,满脸的灰,额头上还带着昨天被石头砸出来的伤,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他看了看周围——全是人,全在笑。再看看自家——房子塌了,屋顶没了,满地碎砖烂瓦。 他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玉兰坐在边上,腿折了,疼得直哼哼。何雨柱赶紧过去扶着她,问她还能不能动。 贾东旭捂着脸,站在废墟边上,脸上五个手指印还红通通的,又疼又臊。 陆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林晚秋跟在后头,小声说:“当家的,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陆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那副样儿,笑了:“过分?他们两口子想挑拨咱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今天的热闹,够全院人笑一个月的。 易中海坐在地上,终于慢慢回过神来了。他看着自家那片废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心里头又气又恨。可他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房子塌了,媳妇腿折了,自己头上还顶着两个口子,脸也丢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事儿,不算完。可他这会儿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 第25章 取新衣偶遇双美斗嘴,易中海借住何雨柱家 院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上班去了。 易中海没去,自家房子塌成这样,他要是走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让贾东旭去厂里帮他请个假,自己出门去找修房的工匠。这一片胡同里常年有揽活的泥瓦匠,找几个来把屋顶重新搭起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白玉兰看着当家的出了门,自己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腿虽然折了,可老太太那边不能没人管。她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挪到了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靠在床上,看见白玉兰进来,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白玉兰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窗户被石头砸烂,到半夜屋顶塌了,两口子差点被埋在里头,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老祖宗,您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窗户被砸,屋顶又塌,哪有一晚上连着出两档子事的?会不会……会不会真是报应啊?” 聋老太太脸一沉,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胡说什么!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依我看,就是那房子年头久了,梁柱朽了,赶巧塌了。你在这胡咧咧,传出去让人笑话!” 白玉兰被训得不敢吭声了。 老太太缓了缓语气,想了想说:“房子修好之前,你们两口子就住柱子家吧。柱子家宽敞,他妹妹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白玉兰点了点头。她和易中海本来也是这么商量的,老太太开了口,正好顺水推舟。 陆承安回了屋,往椅子上一靠,心情舒快得不行。 敢挑拨离间自家媳妇?这就叫现世报。他翘着二郎腿,剥了颗花生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林晚秋正在收拾桌子,陆承安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媳妇,带你去拿衣服。” 林晚秋愣了一下:“拿什么衣服?” “上回在绸缎庄给你做的那几身,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今天正好去取。”陆承安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当家的,咱们还没办酒席呢,要不省着点……” “酒席的事你说了算,衣服的事我说了算。”陆承安不由分说,把她拽出了门。 两个人骑上自行车,一路到了正阳门大街。雪如绸缎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陆承安把车停在门口,拉着林晚秋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陈雪茹正和另一个少妇坐在柜台边上聊天。 那少妇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端正,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棉布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对面小酒馆的徐慧珍吗?《正阳门小女人》里那位,跟陈雪茹斗了大半辈子的欢喜冤家。 陈雪茹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迎了上来:“哟,同志来了!我就说这两天该来拿衣服了,正想着要不要让人给您捎个信呢。” 陆承安笑了笑:“陈老板记性好。” 陈雪茹招呼伙计把衣服拿出来,三身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皮包着。她一件件抖开给林晚秋看——一件淡青色碎花棉袄,一件藏蓝色列宁装,还有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料子都是上好的,针脚细密,样式时新。 林晚秋摸着衣裳,眼睛都亮了,小声说:“当家的,真好看……” 陆承安笑了:“你满意就行。” 他接过包袱,跟陈雪茹道了声谢,拉着林晚秋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徐慧珍的声音。 “这男人还挺大方,给自家媳妇花这么大笔钱。” 陈雪茹笑道:“是啊,真羡慕人家。” 徐慧珍话锋一转,酸溜溜地说:“怎么着,羡慕你就跟人家过去啊,刚好给人家做小的。” 陈雪茹白了徐慧珍一眼,嘴上半点不饶人:“就算我做小的,也比你好啊。自己的男人跟自个儿表妹跑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慧珍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拍着柜台站起来:“那也比你好!你好你男人也跑了!” “你男人跑了你还有理了?”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斗得热闹。陆承安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林晚秋走了。 回到院里,林晚秋把新衣裳换上,在屋里转了一圈。淡青色的棉袄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陆承安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钱花得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推开窗户一看,易中海带着两个泥瓦匠回来了,正站在废墟边上指手画脚,商量着怎么修。 陆承安拉着林晚秋出了门,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易中海忙活。 “易师傅,我给您提个醒。”陆承安笑呵呵地说,“往后还是得讲点良心,省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回头又给您家房子劈了。” 易中海抬起头,脸黑得像锅底:“关你什么事!要劈也是先劈你家!你家这个不尊重老祖宗的家伙!”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笑了:“我家被不被劈我不知道,反正你家已经塌了。”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他指着陆承安那扇关紧的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泥瓦匠在旁边等着,不耐烦地问:“师傅,到底修不修?不修我走了。” “修!修!”易中海咬着牙,把火气压了下去。 忙活了一整天,屋顶勉强用油毡布盖住了,能挡挡雨,可住人还是不行。易中海从废墟里扒拉出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打了个包袱,带着白玉兰,敲开了何雨柱的门。 何雨柱刚下班回来,正坐在屋里歇着。听见敲门声,开了门一看,易中海和白玉兰站在门口,一人拎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柱子,你一大妈腿伤了,家里也住不了人。你这边宽敞,我们借住几天。”易中海说话的语气不像商量,倒像是通知。 何雨柱心里头不乐意,可又不能拒绝。易中海是他名义上的干爹,全院都看着呢,他要是敢说不,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再说了,他妹妹何雨水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行,一大爷,您和一大妈住里屋,我住外头。”何雨柱让开身子,把两个人让进了屋。 易中海把包袱往床上一放,环顾了一圈何雨柱的家,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一点。虽然住在别人家不自在,可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白玉兰坐在床上,扶着断腿,疼得直哼哼。何雨柱给她倒了碗热水,又找了块旧布帮她包扎了一下。 易中海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对面陆承安那三间整整齐齐的大瓦房,眼神阴沉沉的。 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房子塌了,媳妇腿折了,脸也丢光了。这笔账,他记下了。可眼下他拿陆承安没办法,只能先忍着。 等房子修好了,等白玉兰腿好了,等风头过了——再跟那小子慢慢算。 第26章 两个少妇夜谈心,一个比一个命苦 正阳门大街的铺子关了门,陈雪茹和徐慧珍各自回了家。 说来也巧,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都在同一条胡同里。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了几户人家,走路不过三五分钟的事。白天在店里斗嘴斗得你死我活,到了晚上,各回各家,各守各的空房。 陈雪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桌角上,白惨惨的。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烦心事。 自己前任那个王八蛋,跑了。(时间线不合理往前移了为了剧情) 当初她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个东西?长得人模狗样的,嘴上抹了蜜,哄得她晕头转向。好在自己当时脑子还没全糊涂,跟他办了婚礼,却没让他碰自己。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心里头不痛快,索性把她的钱卷了个干净,一走了之。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更让她心里头堵得慌的是,今天中午在店里看见的那对夫妻。男的大方,舍得给媳妇花钱;女的长得俊,穿上新衣裳笑盈盈的,两个人手拉手走的时候,那股子恩爱劲儿,看得人心里头发酸。 陈雪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人家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陈雪茹坐起来,皱着眉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没人应,又敲了两下。她披上衣服,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徐慧珍站在外头,穿着一身碎花睡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笑。 “你怎么来了?”陈雪茹没好气地说。 徐慧珍也不客气,推开门就进来了:“我这不是怕你独守空房,寂寞了嘛。”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回头看了陈雪茹一眼,“今天上午那个小帅哥,我看你眼睛都快贴人家身上了,怕你想人家想得睡不着,过来陪陪你。” 陈雪茹白了她一眼:“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徐慧珍嘿嘿一笑,脱了鞋,上了床,把被子一掀就钻了进去。陈雪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慧珍已经从背后搂住了她,两只手不老实地往前伸,往她胸口摸了一把。 陈雪茹浑身一僵,没好气地拍了她的手一下:“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你自己又不是没有。” 徐慧珍不松手,反而又揉了两下,笑嘻嘻地说:“我的没你的那么那个嘛。” 陈雪茹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又拍了她一下:“想男人就自己找个男人去,别在我这儿发疯。” 徐慧珍把手缩了回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叹了口气:“找什么男人啊,找了也是跑。咱俩啊,就是命。” 陈雪茹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沉默了一会儿,徐慧珍小声说:“你说咱俩是不是太有意思了?两个结了婚的少妇,还是黄花大闺女。说出去谁信?” 陈雪茹没接话,可心里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和前任办了婚礼,可新婚之夜廖玉成想碰她,她死活没让。那时候她还想着,等感情再深一些,等日子再稳一些。谁知道等来的不是感情深了,是人跑了。 徐慧珍也好不到哪儿去。她那个男人,心里头装的根本不是她,是她表妹。两个人眉来眼去好几年,最后干脆卷了钱跑了,留下徐慧珍一个人守着那个小酒馆。 “也不知道咱俩是幸运还是倒霉。”徐慧珍说,声音闷闷的,“幸运呢,结了婚还是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的。倒霉呢,两个男人都跑了,就剩咱们俩守着这点家业。” 陈雪茹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白惨惨的,像一层霜。 徐慧珍翻了个身,又伸手搂住了陈雪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陈雪茹没推开她。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你掐我一下,我捏你一下,闹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困了困了,睡觉吧。”陈雪茹打了个哈欠。 徐慧珍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开了口:“雪茹,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陈雪茹没睁眼:“你又发什么疯?” 徐慧珍自顾自地说:“我当时啊,就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才跟他结的婚。谁知道他心里头装的是我表妹。两个人爱得要死要活的,我像个傻子似的。你说,像以前那样做个小的多好,无忧无虑的,不用操心这些破事。” 陈雪茹听了她这套歪理,忍不住睁开眼,拍了她一巴掌:“做小的?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个价。” 徐慧珍被她拍得咯咯直笑,笑完了,又不吭声了。 陈雪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徐慧珍的话。做小的?她摇了摇头。可她心里头清楚,自己现在确实没什么安全感。前任把钱卷跑了,就剩这个绸缎庄。要是哪天连这个也保不住,她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可找个人嫁了?找谁呢?这年头,靠谱的男人比大熊猫还稀罕。 走一步算一步吧。陈雪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了。 徐慧珍那边也没了动静,呼吸渐渐均匀了。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手搭在彼此身上,像是在黑夜里互相取暖。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间,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两个没了男人的女人,就这么抱着,睡了。 一个被男人卷了钱,一个被男人甩了脸。一个开着绸缎庄,一个守着酒馆。白天在店里斗嘴斗得像仇人,到了夜里,却只有彼此能说说话。 这世道,女人的日子,从来都不好过。 第27章 何雨水回家闹脾气,陆承安携妻回娘家 自从易中海和白玉兰住进何雨柱家以后,几口人就搭伙一块吃饭了。何雨柱在食堂上班,每天带回来点饭菜,白玉兰虽然腿伤没好,但也能搭把手,加上易中海的工资,日子倒还过得去。 只是贾张氏隔三差五就来蹭一顿,走的时候还要打包带回去给棒梗和秦淮茹。何雨柱心里头不痛快,刚要张嘴说两句,易中海就把他拦住了。 “柱子,贾家嫂子也是不容易,你让她带点就带点,别那么小气。”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她天天来蹭,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贴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易中海的脾气他清楚,只要一开口讲道理,就是“尊重长辈”“互帮互助”那一套,年纪比他大,辈分比他高,压得他死死的。 “行吧。”何雨柱闷声说了句,端着碗去了灶台边。 这天傍晚,何雨水从外面回来了。 她推门进屋,一看见自己床上堆着别人的包袱,地上摆着不是她的东西,脸色当场就变了。 “哥,这什么情况?谁住我屋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把易中海家房子塌了的事说了一遍。何雨水越听越气,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摔:“那我睡哪儿?我好好的房间,凭什么让别人占了?” 白玉兰从里屋出来,陪着笑脸说:“雨水啊,大妈腿伤了,实在没办法。你委屈几天,大妈给你把外屋收拾出来,你先凑合住着。” “凭什么我凑合?”何雨水不依不饶,“这是我家,又不是他家!” 易中海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可到底没跟一个晚辈计较。他沉着脸说了一句:“雨水,你哥已经答应了,你就将就几天。等我家修好了,我们立马搬走。” 何雨水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白玉兰赶紧把外屋收拾出来,腾出一块地方让何雨水住。本来就不大的屋子,这下挤得更满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窝着火。这个臭丫头,真是不识好歹。我一个长辈住在这儿,是给你们家面子,她倒好,还敢说三道四。要不是我家出了事,谁稀罕住你们这破地方? 何雨柱看出易中海脸色不好,赶紧岔开话题:“一大爷,您家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 易中海听这话,以为何雨柱是在赶他走,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放心,柱子,我易中海说话算话,房子修好了立马搬走,不会赖在你这里。” 何雨柱被怼得一愣,尴尬地摆摆手:“一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白玉兰赶紧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使了个眼色。易中海也反应过来自己话说重了,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不好意思,这几天被陆承安那小子气得,心态都不好了,说话冲了。” 何雨柱还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一大爷,您好好休息吧。” 陆承安一大早就起来了,骑上自行车,带着林晚秋出了院门。 今天要回石头村。上次虽然回去了一趟,但那是去采购,这回是正儿八经带着媳妇回娘家。后座上绑了两瓶酒、几包点心,还有扯的几尺布,给林武和罗兰的见面礼。 林晚秋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脸上全是笑。 两个多时辰的路,到了石头村。村里人一看陆承安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林晚秋,俩人说说笑笑的,就知道这是回来省亲了。几个婆子媳妇在村口嗑着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哟,承安回来了?这是跟晚秋领证了吧?” “哎呦喂,这自行车真气派,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晚秋这是享福了,嫁了个城里工人。” 陆承安笑着跟大伙儿打了个招呼,也没多停,直接骑到了林家院门口。 林武正蹲在院子里修锄头,罗兰在灶台边上忙活,林国华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儿。一听见动静,三个人都抬起头来。 林国华第一个冲过来,张嘴就喊:“姐夫!姐夫回来了!给我带糖了没有?” 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他,小子接过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撒腿就跑。 林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带着笑:“回来了?进屋坐。” 罗兰从灶台边上走过来,拉着林晚秋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点红:“瘦了没?在城里吃得惯不?” 林晚秋摇摇头,笑着说:“妈,我好着呢,承安哥对我可好了。” 几个人进了屋,陆承安把带来的东西摆在桌上。两瓶酒、几包点心、几尺布,一样一样拿出来。罗兰看着那几尺布,心疼地说:“花这钱干什么?你们刚结婚,省着点花。” 陆承安摆摆手:“婶,不碍事,您留着做身衣裳。” 罗兰嘴上说着心疼,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吃饭的时候,林武提了一嘴办酒席的事。按照村里的规矩,闺女出嫁得办几桌,请亲戚朋友吃一顿。陆承安正要点头,罗兰赶紧拦住了。 “别办了,这个年头困难,到处都在挨饿,你铺张浪费办酒席,万一被人举报了,说你们搞铺张浪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武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你妈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等以后日子好了,再补办也不迟。” 林晚秋也跟着点头:“爸妈说得对,承安哥,咱们不办了。” 陆承安看了看一家人的脸色,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便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不办酒席,我给家里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塞到罗兰手里。罗兰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眼眶又红了。 吃完饭,陆承安溜达到了林晚秋以前的房间。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老式桌子,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陆承安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哎呀,媳妇,你以前的床还挺舒服。” 林晚秋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白了他一眼,蹲下来给他脱鞋,把他的脚按进盆里,认认真真地搓着。 陆承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头痒痒的。他趁林晚秋低头的时候,故意把脚一抬,水花溅了她一身。 林晚秋被溅了一脸水,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当家的,你干什么呀?” 陆承安嘿嘿笑,也不说话。林晚秋当然知道他这点小心思,也没说破,红着脸把他的脚擦干,端着水盆出去了。 她把门关上,收拾完回来,刚一进门,陆承安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林晚秋靠在他胸口,小声说:“当家的,小声点,爸妈在隔壁呢……” 陆承安低头在她耳边说:“那你小声点不就行了?” 林晚秋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正要推他,陆承安已经把她的衣领解开了。 木板床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林晚秋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可那细碎的动静还是从门缝里传了出去。 隔壁屋里,林武和罗兰躺在床上,听着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对视了一眼。林武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罗兰叹了口气,心想这女婿身体是真壮实。 过了好一阵子,那边才安静下来。 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她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陆承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媳妇,嘴角翘着,心里头美得很。 这个媳妇,娶得值。往后还得加把劲,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第28章 带小舅子钓鱼作弊,阎富贵献殷勤白忙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鸡打了第一声鸣,陆承安还在梦里头,就听见外头传来喔喔的鸡叫声。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前一伸,正好抓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林晚秋“嗯”了一声,睁开眼,脸微微泛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当家的,你干嘛呢?” 陆承安还没完全醒过来,脑子糊里糊涂的,嘟囔了一句没什么,又把林晚秋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再睡一会儿。” 林晚秋推了推他:“当家的,起来了!爸妈都起了,国华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陆承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穿衣洗漱,出了屋门。林国华早就在院子里蹲着了,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当棍子耍,看见陆承安出来,眼睛一亮,蹦了起来。 “姐夫!姐夫!你昨天说要带我去玩的!” 陆承安拍了拍他的脑袋瓜:“走,姐夫带你去钓鱼。” 林国华高兴得跳起来,嘴里喊着“钓鱼咯钓鱼咯”,绕着院子跑了一圈。陆承安从屋后翻出两根旧鱼竿,用细竹子做的,线也不长,钩子倒是铁的,锈迹斑斑。他又找了个破罐子,带着林国华去田埂上挖蚯蚓。 挖蚯蚓这事儿,陆承安可不想干。他把罐子往林国华手里一塞:“国华,你来挖,姐夫给你看着。” 林国华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刨土,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罐肥蚯蚓。陆承安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到了村东头的小河边。河不宽,水也不深,可这个年头,河里能吃的早就被人捞得差不多了,大鱼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些手指长的小杂鱼。 陆承安把鱼竿甩进水里,坐了一会儿,半天没动静。他看了看四周,没人,偷偷从空间里弄了几条鱼,挂在自己鱼钩下面的水草里。没过多久,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跶。 林国华眼睛瞪得溜圆:“姐夫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钓到了!” 陆承安笑了笑,把鱼扔进桶里,继续装模作样地钓。隔一会儿就从空间里放一条,鱼竿此起彼伏,没多大会儿桶里就装了七八条,大的小的都有。 林国华那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蹲在河边,眼睛盯着鱼漂,盯了半天,鱼漂动都不动。他换了好几个地方,蚯蚓换了一根又一根,好不容易才钓上来两条手指长的小鱼仔。 “姐夫,为啥你那边鱼那么多,我这边一条都没有?”林国华皱着眉头,一脸委屈。 陆承安一本正经地说:“钓鱼要看技术的,你还小,慢慢练。” 林国华撇撇嘴,可看着桶里那些鱼,又高兴起来了。管他谁钓的呢,反正有鱼吃就行。 快到晌午了,两个人收杆回家。罗兰看见桶里的鱼,眼睛都亮了。这个年头,粮食都不够吃,鱼肉更是稀罕物。她赶紧把鱼收拾干净,抹上盐,准备下锅。 “妈,炸着吃吧。”陆承安说了一句。 罗兰犹豫了一下:“炸着吃费油啊……” “没事,油我带了,您别心疼。” 罗兰听了这话,不再犹豫。倒油下锅,“滋啦”一声,鱼在油锅里翻滚,炸得金黄酥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林国华蹲在灶台边,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第一锅鱼出锅,林国华伸手就要抓,被罗兰一巴掌拍了回去:“等会儿,你姐夫还没吃呢。” 陆承安笑着夹了一条塞到林国华碗里:“吃吧,管够。” 林国华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陆承安又夹了几条给林武和罗兰,自己也吃了两条。鱼肉外酥里嫩,骨头都炸酥了,嚼在嘴里满口香。 要不是陆承安在这儿,罗兰哪里舍得用这么多油炸鱼?村里人吃鱼,能炖个汤就不错了,有的连油都不放,白水煮一煮,腥得没法下咽。可女婿来了,总不能亏待。 一顿饭吃得满院子都是笑声。林国华吃了四条鱼,肚子撑得鼓鼓的,靠在墙角直打嗝。 吃完饭,陆承安帮着收拾了碗筷,看了看天色,跟林武和罗兰道别:“爸,妈,我们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耽误。” 罗兰拉着林晚秋的手,眼眶又红了:“好好的啊,别吵架,有事好好商量。” 林武拍着陆承安的肩膀,话不多,就一句:“照顾好晚秋。” 陆承安点了点头,带着林晚秋出了门。两个人先去大队部,把来时收山货的事结了账,篓子里装了两大包干货和土特产,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陆承安骑着车,林晚秋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城里赶。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阎富贵正蹲在门墩儿上抽烟。他一看陆承安车后座上满满当当的两大篓子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哎呀,承安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多沉啊!来来来,我帮你拿。”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后座上的篓子。 林晚秋刚要开口说“不用”,陆承安抢先一步,笑着说:“那行,严老师,辛苦您了。” 阎富贵乐呵呵地接过一个篓子,抱在怀里,跟着陆承安进了院子。到了中院,他把篓子放在陆承安家门口,搓了搓手,眼睛不住地往篓子里瞟。 “承安啊,你看,我帮你拿了这么远,你能不能分我一点?也不用多,随便给点就行。” 陆承安看着他那一脸讨好的样儿,不紧不慢地说:“阎老师,这东西可不能分。这是厂里的采购物资,我给食堂收的山货,公家的东西。我分给您,那不是害了您吗?到时候厂里查下来,您这算挪用公物,那可是要处分的。” 阎富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磨两句,陆承安摆摆手,把篓子搬进了屋。 第29章 当众揭短老绝户,易中海摔门没脸皮 阎富贵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那两篓子东西被搬进了陆承安屋里,心里头那个悔啊。白帮忙搬了一趟,连根毛都没捞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没良心的东西”,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这时候,易中海从何雨柱家里出来了。他在屋里就听见外头有动静,一出门就看见陆承安车后座上那两大篓子干货,眼珠子转了两圈,背着手走了过来。 “哟,小陆回来了?下乡采购去了?”易中海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这大包小包的,都是好东西啊。你看咱们院里,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宽裕,你这么多东西,拿出来分一分给大家,也算互帮互助嘛。你说是吧?” 他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几个正巧路过的邻居都停下了脚步,眼睛往那两篓子东西上瞟。何雨柱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看。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笑了。 “易同志,您这话说得可不对。这是轧钢厂采购科的物资,我给食堂收的山货,公款公物。您让我分给大家?那行啊,谁拿了明天我就去厂里举报谁,挪用公物,看厂里怎么处理。您要是想带头分,您先拿,我明天就去找领导反映。” 院子里那几个邻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摆手:“不拿不拿,公家的东西谁敢拿啊。”“就是就是,一大爷您别开玩笑。”“小陆说得对,这东西不能动。”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易同志,年纪大了就好好在家歇着,别犯糊涂。这挪用公物可是犯罪,到时候进了局子,可没人捞您。”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正要开口,陆承安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这么热心为大家好,那您一个月工资也不少,不如您把自己的工资分给大家呗?反正您儿子也能理解的嘛,这么久也没见您儿子回来看您,到时候他肯定也能理解您这份热心肠。您说是吧?”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一大爷没儿子啊,他家就两口人,哪来的儿子?” 这话虽然不大,可院子里安静,人人都听见了。 陆承安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没儿子?真的假的?”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像是在求证。 边上有人接话:“真的,一大爷家就老两口,从来没听说过有儿子。” 陆承安拍了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原来您没儿子啊?那我说错了,全当我放屁。那您不就是老绝户吗?传宗接代都没了着落。哎哟,这话说得有点重了,您别往心里去,我真不知道这事。” 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炸了。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几个年轻媳妇憋得脸都红了。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咧得跟瓢似的。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没儿子,说他绝户。今天被陆承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块伤疤揭得鲜血淋漓,还撒了一把盐。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完整的字都没骂出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门框才勉强撑住。 陆承安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哎呀,易同志,您早说嘛。您要早点跟我说您没有儿子,那我肯定不会揭您的伤疤啊。我不知道这事,才说错话的嘛。您别生气,没有儿子也挺好的,管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操心下一代,多省心啊。” 易中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感觉全院的人都在看他,都在笑他。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捂嘴偷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转身回了何雨柱家,“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那门板震得嗡嗡响,墙上的灰都掉下来一层,门框上的漆皮都震裂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扇被摔得差点散架的门,心疼得直咧嘴。他心里头那个气啊——一大爷,您摔门摔的是我家的门!可他不敢说,只能闷着头回了屋。 院里的人看够了热闹,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边走边小声议论:“一大爷这辈子最怕人说这个,今天被当众揭了老底。” “活该,谁让他天天端着一大爷的架子。” “就是,没儿子还整天管东管西的。”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老绝户这三个字,这位是真不怕他。” “人家怕他什么?房子比他的大,拳头比他的硬,媳妇比他的俊,他有啥?” 这些话说得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易中海的耳朵里。他坐在何雨柱家的椅子上,拳头攥得咯咯响。 陆承安把门关上,拍了拍手,坐到椅子上。林晚秋端着茶递过来,小声说:“当家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陆承安接过茶,喝了一口,笑了:“重?他们两口子挑拨离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重?再说了,我哪句话是编的?他没儿子是事实,我说错了?他自己不敢让人提,还不让别人说了?” 林晚秋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当家的做事,有他的道理。 窗外,易中海坐在何雨柱家的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白玉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倒了杯水:“当家的,别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易中海没接水,也没说话。他盯着对面陆承安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绝户。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口上,拔都拔不出来。今天陆承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个戳破了,以后他在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谁还会把一个老绝户当回事? 可他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连房子都塌了,寄人篱下。连摔个门,摔的都是别人家的门。 易中海把拳头攥得咯咯响,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可眼下,他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第30章 夜话夫妻恩爱长,贾家母子算计深 洗漱完,陆承安把脚泡在热水里,林晚秋蹲在盆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搓脚。她的手不轻不重,搓得他浑身舒坦。洗完脚,林晚秋把水倒了,把盆收拾好,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陆承安已经躺在床上了,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林晚秋太熟悉了。她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跟了自家男人这么久,他什么时候想要什么,她心里头门儿清。 她没有拒绝,也舍不得拒绝。跟了承安哥以后,吃喝不愁,穿的是新衣裳,住的是城里的瓦房,出门有自行车,顿顿有肉有菜。村里那些小姐妹,哪个不羡慕她?她娘说过,嫁了人就要好好伺候自家男人,这是本分,也是福分。 林晚秋把灯拨暗了些,脱了外衣,轻轻躺到陆承安怀里。陆承安伸手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从肩头慢慢滑下去,在腰窝那儿停了一下,带着薄茧的掌心温热而粗糙,蹭得她皮肤发痒。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陆承安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在腰窝那儿轻轻按了按,惹得林晚秋身子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他低低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晚秋脸更红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没推开他。 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林晚秋把脸埋在陆承安肩窝里,睫毛一颤一颤的。陆承安的手在她的腰间流连了一会儿,慢慢往上挪了一寸,又停住了,像是故意在逗她。林晚秋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嗔怪。 陆承安不再逗她,把她搂紧了些。帐子放下来,灯影绰绰,波浪翻涌,夜还很长。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屋里才安静下来。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陆承安搂着她,在她头顶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屋里传来易中海的鼾声,一高一低,跟拉风箱似的,吵得他脑仁疼。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越想越憋屈。一大爷住进来以后,这个家就不像他自己的家了。吃饭要听一大爷的,睡觉要听一大爷的,连他妹妹何雨水回来住哪,一大爷都要管。上回雨水不过说了两句不好听的,一大爷就把人家训了一顿,说什么“长辈说话你听着就行”,把雨水气得摔门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何雨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这到底是自己的家,还是易中海的家?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客人,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连招呼客人,都没这么累过。 他闭上眼,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一大爷家的房子赶紧修好吧,赶紧搬走,不然他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翻脸。 西厢房贾家。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贾张氏盘着腿坐在炕头,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话。秦淮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纳鞋底,一句话不插。 “妈,您别这么说师傅。”贾东旭皱着眉头,“师傅家现在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房子塌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心里头苦,您就别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贾张氏“呸”的一声吐了瓜子壳,眼一瞪:“我说三道四?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那个死绝户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收你当徒弟?你真当他是好心?” 贾东旭脸色一变:“妈!” “怎么了?陆承安说得对啊,他不就是老绝户吗?”贾张氏声音提了起来,“他有儿子吗?没有!他为什么对你好?不就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我跟你说,东旭,你心里得有个数,别整天被他骗得团团转。”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师傅确实对他好,可他也知道,这份好不是没有代价的。 贾张氏见儿子不吭声了,语气缓了缓,压低了声音:“这个大院里头,谁不知道易中海那个老小子是什么人?年纪大点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不然为什么动不动就搬出老祖宗来压人?不就是怕你们这些小辈不尊敬他吗?”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说:“以前大院里没刺头,就一个许大茂,还被傻柱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来了个陆承安,打也打不过,讲道理也讲不过,你看把易中海气的,房子都塌了。我告诉你,以后这院里肯定会越来越乱。咱家只管好自己就行,听见没有?” 贾东旭闷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贾张氏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秦淮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针线没停,可耳朵一直竖着。她听着婆婆那些话,心里头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她羡慕林晚秋。 那个乡下丫头,进了城,嫁了个好男人,什么都不用操心。家里就两口人,没有婆婆管着,没有小姑子闹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吃得好,穿得好,男人还疼她。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又看了看林晚秋白天穿的那件淡青色碎花棉袄,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要是年轻几岁,要是没嫁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在这个家里,她只要敢露出半点别的心思,婆婆那张嘴能把她骂死,贾东旭的拳头也不会客气。 秦淮茹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第31章 陈雪茹量衣动心思,何雨柱憋屈没法说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林晚秋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刚准备起身给陆承安做早饭,就感觉胸前搭着一双大手,没好气地把那双手推开。 陆承安本来正摸着,手感挺好,正迷糊着呢,一下子感觉没了,睁开眼看见林晚秋正瞪着他,嘟囔了一句:“干嘛吵醒我呀?” 林晚秋没好气地说:“当家的,该起来了,还要上班呢。” 陆承安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始穿衣服。林晚秋帮着他穿,可那双手一点儿都不老实,一会儿捏一下腰,一会儿蹭一下后背,惹得林晚秋脸都红透了,穿完衣服还在那儿小声嘟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完早饭,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刚出院门,正好碰见易中海、何雨柱和贾东旭三个人也往外走。陆承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骑上车就走了。 三个人走在后头,何雨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一大爷,您家房子什么时候能修好啊?这都住了好些日子了。”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柱子,我现在已经叫人在弄了,你一大妈在那儿盯着。晚上修整好了我就搬回去,你别急。” 何雨柱听了,只能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他心里头苦啊,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本来工资就不高,剩下来的那点钱,又是给后院聋老太太买补品——老太太前阵子冻了一场,身子骨一直没缓过来——又是被贾东旭一家隔三差五来蹭饭,搞得他口袋空空,连给自己妹妹何雨水买东西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上回何雨水回来住了一天,受不了这个气,第二天就走了。何雨柱偷偷塞给她一点钱,让她在外面别饿着。想起这事儿,他心里头就难受。自己的妹妹,连家都不能回,这叫什么事?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他感觉自己哪儿是什么一家之主,分明就是个老妈子,伺候这个伺候那个,到头来里外不是人。一大爷住在他家,吃他的喝他的,还动不动训他。贾东旭一家蹭饭蹭得理直气壮,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他一个人扛着,谁心疼他? 贾东旭走在旁边,倒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挺舒坦。靠着易中海这棵大树,家里粮食有人接济,老太太那边也不用他操心,房子塌了也没塌到自己头上,反正吃苦的是何雨柱,关他什么事? 易中海心里头也不痛快,可他没接话,闷着头往前走。 采购科里,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忙活。刘天亮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主任安排下来的任务,大家都听说了吧?”刘天亮弹了弹烟灰,“后勤那边催得紧,这个月的采购指标必须完成。现在这形势,不下点功夫是不行了,大家伙儿各显神通吧。” 几个人点头应着,心里头各有各的盘算。李怀德前阵子才调过来的,现在是后勤主任,还没上任副厂长,可说话已经很有分量了。 陆承安把收来的山货一样样清点出来,干蘑菇、木耳、黄花菜,筐子摆了一地。他一样一样跟财务对账,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拢共结算了将近二十块钱。 财务把单子收了,把钱点清了递给他。陆承安把钱揣好,就听见几个同事在那儿唉声叹气。 “现在下乡是真不好搞啊,人家都不愿意卖,好不容易碰上肯出手的,还得加价。”一个同事摇着头说。 刘天亮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现在这情况,不加价收不上来东西,收不上来东西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上面骂的是我。所以大家伙儿加点钱吧,比黑市高那么一丁点儿就行,别太离谱。干蘑菇、木耳那些干货,也按这个路子来,你们自己把握分寸,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分东西,每个人熟悉的地方不一样,能收到的东西也不一样。走的时候刘天亮又叮嘱了一句:“出门带好枪,现在路上不太平,别为了一点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陆承安今天没什么采购任务,山货已经交完了,钱也结算清楚了,待在办公室里也是闲着。他跟刘天亮打了个招呼,说是出去转转,便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厂。 他一边骑一边想,自打进了城,给林晚秋做了一身又一身的衣裳,自己倒还穿着从乡下带来的那几件旧衣服,是该捯饬捯饬了。不能光让媳妇穿得漂漂亮亮的,自己也得出得了门。 想着想着,自行车就拐进了正阳门大街。抬头一看,“雪如绸缎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陆承安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店里头,陈雪茹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她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陆承安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可陈雪茹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她猛地站起身,看见是陆承安,心里头立马算了笔账——这可是个大客户,上次给媳妇一口气做了三套好衣裳,连价都没还,出手大方得很。 她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同志,您来了?是上次做的衣裳穿着不合适,还是有哪里需要整改的?您尽管说。” 陆承安摆了摆手:“陈老板,上回的衣裳我媳妇穿着挺满意的,没问题。今天来主要是给我自己弄两套,上次光顾着给她做了,把自己给忘了。您给我也打捯饬打捯饬,身上实在没件像样的衣服穿。” 陈雪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她还真怕这位大主顾是对衣裳不满意,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听见是给自己做衣裳,她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赶紧从柜台后面拿出软尺。 “您站直了,我给您量量尺寸。” 陈雪茹拿着软尺,围着他转了几圈,肩宽、臂长、腰围、腿长,一样一样量得仔仔细细。她的手偶尔碰到陆承安的胸口和肩膀,心里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这男人长得高,肩膀宽,腰身直,穿什么都好看。 “同志,您想做几套?什么款式的?”陈雪茹一边在本子上记数字,一边问。 陆承安想了想:“三套吧,两套平时穿的,一套出门办事穿的。料子用好的。” 陈雪茹一听,又是三套,心里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位到底是什么来路?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她忍不住多看了陆承安两眼——长得端正,个头高挑,一看就是有正经工作的城里人,言谈举止也不像普通工人。 可惜了,可惜了。陈雪茹心里头叹了口气。这男人要是没结婚,她说什么也得跟他打好交道,处好关系。这年头,长得好看、有钱、大方、还疼媳妇的男人,上哪儿找去?上次看他媳妇那样子,年轻漂亮,两个人恩恩爱爱的,她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陈雪茹低下头,把本子合上,挤出一个笑:“行,同志,三套衣裳,料子用最好的,保准让您穿出去体体面面的。半个月后来取。” 陆承安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钱,压在柜台上,推门出去了。 陈雪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乱七八糟的。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早早就结了婚呢?人家媳妇她也见过,长得跟自己一样漂亮,可人家比她年轻。 陈雪茹把钱收好,坐回柜台后面,又托着腮帮子发起了呆。 第32章 什刹海撞上可疑人,顺手牵羊气坏阎老师 陆承安从绸缎庄出来,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悠悠地逛。正阳门大街逛完了,又拐到什刹海。天儿不错,湖边上三三两两坐着些钓鱼的人,可瞅了半天,没见谁钓上来一条。这个年头,河里能吃的早被人捞干净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陆承安把车停在湖边,靠在树上发起了呆。他心里头琢磨着,这几年稳稳当当过日子就行,工作别出岔子,院里别惹麻烦,回家抱媳妇,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正想得美呢,突然有人从后头撞了他一下。那人撞完自己先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瞪了陆承安一眼,连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 陆承安愣了愣,本来还想道个歉,毕竟自己站在路边发呆也有责任,可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他低头一看,地上掉了个小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毛,像是揣在身上很久了。 他捡起来翻了翻,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一个字都看不懂。不是英文,也不是俄文,倒像是什么密码符号,数字加奇怪的图形,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承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头咯噔一下。不会吧?这么巧?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反特片一下子全涌上来了。这玩意儿,不就是特务用的密码本吗?正常人谁揣着这种东西? 他没多犹豫,把本子揣进兜里,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跑得虽然快,可陆承安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灵泉水养了这么久,耳聪目明,腿脚利索,远远吊在后头,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那人边走边回头,走几步就往后瞟一眼,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陆承安贴着墙根,借着人群和摊子掩护,把人盯得死死的。 一路跟到了正阳门大街附近的一条胡同里。那人拐进了一个小院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抬手敲门。三长两短,节奏还挺讲究。 门开了一条缝,里头的人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两人对了个眼神,那人就闪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陆承安蹲在胡同口的墙角,心里头扑通扑通跳。他爬上旁边一个煤堆,扒着墙头往里瞅。小院不大,就一间正房,窗户糊着纸,看不清里头。他竖起耳朵听,模模糊糊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可隔着远,听不真切。 突然,屋里传出来一阵“滴滴滴”的声音。 电报。 陆承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玩意儿他只在电影里听过,没想到真让自己碰上了。闲逛都能逛出敌特来,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陆承安咬了咬牙,从煤堆上滑下来,把那个院子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胡同口、门牌、周边标志,一样没落。这事不能急,得先摸清楚情况,找到确凿证据再说。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骑上自行车,回院去了。 进了九十五号院,正赶上中午吃饭的点儿。阎富贵蹲在前院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个小水壶,正一盆一盆地浇花。十几盆兰花摆了一溜,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陆承安把车往边上一支,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阎老师,陶冶身心呢?这花儿养得不错啊,准备换多少钱?” 阎富贵手一抖,水壶差点没拿稳,连忙摆手:“陆承安,你可不要胡说!我这花是买来观赏的,可不敢换东西。社会主义国家,搞那些投机倒把是要挨批斗的。” 陆承安点点头,一脸认真:“哦,原来就是观赏的啊?那既然就是看看的,放您这儿也是浪费。您看您这么多盆,分我一盆两盆的也不碍事。我拿回去也陶冶陶冶身心,向阎老师学习嘛。” 阎富贵还没反应过来,陆承安左手一伸,右手一捞,两盆兰花就已经抱在怀里了。他转身就跑,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冲进了中院。 阎富贵在后面追了两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追得上。他扶着墙,跺着脚,气得脸都绿了,可又不敢追到中院去闹。易中海都在那小子手里吃了大亏,他这把老骨头上去不是找揍吗? “算了算了,还好我兰花养得多……”阎富贵自我安慰了几句,可越想越气。自己本来是想占别人便宜的,结果便宜没占到,反被人家抢了两盆花。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屋。他媳妇杨瑞华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惹你了?” 阎富贵把陆承安抢花的事一说,杨瑞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自家男人吃亏,而且还是被人从手里硬生生抢走的。可她不敢笑,怕阎富贵脸上挂不住,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切菜。 陆承安抱着两盆兰花进了屋,林晚秋正摆碗筷呢,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当家的,这什么情况?哪来的花?” 陆承安把花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笑着说:“阎老师送的,说我辛苦工作,慰问我的。”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放下,靠在桌边,掰着手指头说:“我才不信呢。阎富贵那么抠门的人,我现在也算了解了,他会送你东西?我跟你说,我来这些天可算把这院里的人看透了。 许大茂那个小人,面上跟你好,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没少干。阎富贵见谁都笑嘻嘻的,心里头算盘打得比谁都快,巴不得从你身上刮下二两油来。 刘海中那个人,走到哪儿都端着一副官架子,恨不得全院人都喊他一声二大爷才好。还有秦淮茹,面上老实本分,其实心眼多着呢,太能装了。 易中海那就是个假道德,嘴上仁义道德喊得震天响,心里头全是算计,虚伪得很。 至于那个何雨柱,更别提了,好色又没脑子,整天被易中海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陆承安乐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像摸小猫似的:“哎哟,还是我家媳妇聪明,这才住几天,就把这帮人的脾气管儿摸透了。连易中海那老东西假仁假义、何雨柱那傻小子好色没脑你都看出来了,有长进。” 林晚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在乡下没两把刷子,早就被吃得死死的了。” 陆承安坐到桌前,拉她坐下,认真地说:“咱家人不占别人便宜,但别人也别想占咱家便宜。想让咱们家吃亏,根本不可能。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让你当家的去,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林晚秋点了点头,嘴角翘得老高:“知道了,当家的。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在轧钢厂这边,贾东旭和易中海也正在商量着一些事情。 第33章 贾东旭考试不上心,何雨柱憋屈想媳妇 中午打完饭,易中海和贾东旭端着饭盆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边吃边聊。 易中海把筷子往盆子上一搁,看着贾东旭,压低了声音说:“东旭啊,这次二级工考核,一定要给我认真对待。我这次把能给你的图纸都给你了,该讲的都讲了,你这次能不能争点气?考个二级工,这么久了还是个一级工,你让你师傅的脸往哪儿搁?你师傅我现在是七级工,过不了多久我准备考八级工了。我八级工教出一个一级工,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放?” 贾东旭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笑着说:“师傅,您放心,这次肯定能过。前面那不是粗心大意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头叹了口气。他本来还想通过控制贾东旭的工资来拿捏他们一家,工资低一点,他们就离不开自己。可谁知道这小子自己不争气,各种偷懒,到现在还是一级工,连自己以前那点小心思都用不着了。这徒弟,真是扶不上墙。 贾东旭也看出来师傅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师傅,您家房子还要多久才能修好啊?”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是不想聊考试的事了。他没好气地说:“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吧,怎么了?” 贾东旭连忙摆手:“师傅,没必要这么急嘛。反正现在住在柱子家也挺方便的,您就慢慢修呗。”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边上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差点没把铁勺砸他脑袋上。 何雨柱站在食堂窗口里头,手里拿着大铁勺,假装在擦勺子,耳朵却伸得老长。他听见贾东旭那句“挺方便的”,气得牙根直痒痒。方便?方便你个鬼!你们一家跑来蹭饭,连吃带拿,你他妈倒是方便了,我方便了吗? 易中海当然知道贾东旭那点小心思。这小子说什么“照顾师傅”,其实就是带着一家老小来蹭饭。每次何雨柱想开口说两句,易中海就打圆场,说什么“东旭拿你当兄弟”“大家一起吃热闹”,把何雨柱堵得死死的。易中海在院里拿捏了何雨柱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怎么让他闭嘴。 可再老实的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易中海心里头清楚,再这么下去,何雨柱迟早要翻脸。 “你的小心思收一收。”易中海看了贾东旭一眼,语气不轻不重,“等我房子修好了,我自然会搬过去。这段时间也是麻烦柱子了,苦了柱子。” 何雨柱听见这话,心里头总算舒坦了一点。还是易大爷说话好听,不像贾东旭那个没眼力见的。要不是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他何雨柱早就把贾家那帮人赶出去了。 可这几天他实在是憋屈得不行。自家妹妹何雨水回来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被气得跑了。在这个家里,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一家之主,易中海才是。干什么都得经过易中海的同意,买点东西要问,做个菜要问,连妹妹回来住都要看脸色。这叫什么事?倒反天罡! 何雨柱心里头巴不得易中海赶紧搬走。等一大爷走了,他得好好收拾收拾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找个人给自己说门亲事。他都这么大了,也该找个媳妇了。有个女人在家,看家护院,洗衣做饭,日子才有盼头。 现在的何雨柱可不是后来那个非秦淮茹不可的傻柱。贾东旭还好好的活着,他也没动那种心思。他还是想找个正正经经的黄花大闺女,长得要好看,脾气要好,能拿得出手。 以前他的标准是至少要跟秦淮茹差不多好看。可自从林晚秋进了院,他的标准一下子就拔高了。那姑娘长得是真俊,白白净净的,往那儿一站,秦淮茹立马就被比下去了。何雨柱心里头暗暗较劲,自己找的媳妇,怎么也不能比陆承安的差。这可是关乎爷们的脸面! 他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站在窗口那儿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几个来打菜的工人看着他这副傻样,赶紧端着饭盆子离远了一点。这个傻子在后厨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作?万一拿勺子抡过来,谁受得了? 正想着呢,许大茂端着饭盆子挤到了窗口前。他一看何雨柱那副痴傻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哎哟,这不是傻柱子吗?”许大茂笑嘻嘻地说,“在这儿傻笑什么呢?是不是你爹来找你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爹何大清,跟着个寡妇跑了,这事儿是全院都知道的,也是何雨柱心里头最不能碰的伤疤。许大茂这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何雨柱二话不说,拎起手里的大铁勺子就朝许大茂砸了过去。 许大茂早有准备,话说完就往后一缩,勺子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打不着!打不着!” 何雨柱追了两步,被窗口的台子挡住了,只能站在那里气得直喘。许大茂早就跑远了,饭也不打了,连滚带爬地出了食堂。 厂里的人看着这俩人闹腾,摇摇头,谁也不当回事。许大茂和傻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早就习惯了。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头,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他站起来,冲着何雨柱喊了一声:“柱子,你干嘛呢?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在厂里闹成这样,让领导看见了怎么办?” 何雨柱指着许大茂跑走的方向,气呼呼地说:“一大爷,您听见了,他刚才说什么?他说我爹——” “行了行了。”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嘴贱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勺子砸坏了不要赔?回去干活。” 何雨柱被训了一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铁勺子捡起来,用抹布擦了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大茂跑走的方向。 他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下班回去,非得好好收拾许大茂一顿不可。他何雨柱好歹也是四合院的无敌战神,能让他这么欺负? 可他刚想到这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被陆承安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又被一脚踹得爬不起来。他摸了摸肚子,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无敌战神?好像也不太无敌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把勺子往菜盆子里一扔,转身回了后厨。 食堂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易中海和贾东旭也起身走了,各回各的工位。 许大茂躲在厂门口的树后面,往食堂方向张望了一眼,看见何雨柱没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心想今天这顿饭算是白瞎了,等会儿去外面买俩烧饼垫垫肚子。 不过一想到何雨柱被气得直跳脚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傻柱就是傻柱,一辈子都是个傻子。 第34章 许大茂嘴贱招恨,何雨柱厂门口伏击 中午在食堂闹完那一出,许大茂空着肚子出了厂门。他可不敢再回去打饭,傻柱那勺子还在手里攥着呢,万一真砸脑袋上,不是闹着玩的。他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就着一碗热茶,囫囵吞枣地填饱了肚子。 往回走的路上,他心里头美滋滋的。九十五号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柱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爹跟寡妇跑了的事。那是他心口上最大的伤疤,碰都不能碰。许大茂今天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刀子捅在那个伤疤上,何雨柱能不急眼? “这小子越气,老子就越爽。”许大茂心里头得意得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反正何雨柱又打不死他,在厂里也不敢下死手。能让傻柱吃瘪,他许大茂就高兴。 回到宣传科,他把椅子往后一仰,两条腿翘到桌上,嘴里哼着小曲儿。今天没什么任务,不用下乡放电影,闲着也是闲着。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脑子里还在回味中午何雨柱那张气得发青的脸。 可他不知道的是,何雨柱早就把他记在心里了。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骑上车就往九十五号院赶。刚出大门没多远,路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一脚踹在自行车后轮上。车子猛地一歪,许大茂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手掌蹭破了皮,膝盖磕得生疼。 许大茂抬头一看,何雨柱正站在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傻柱子,你这是干嘛呀?”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嘴上还不服软。 何雨柱冷笑一声:“怎么了?中午嘲笑你柱爷的时候不是挺欢的吗?现在没胆子了?” 许大茂撸起袖子就往上冲:“来来来,咱们俩过过招!谁怕谁是孙子!” 两个人就在厂门口的空地上扭打在了一起。来来往往下班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围了一圈看热闹。 何雨柱虽说打不过陆承安,打许大茂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脚踢在许大茂裤裆上,许大茂惨叫一声,捂着下面蹲在了地上,脸都绿了。何雨柱趁势把他撂倒在地,骑上去就要往脸上招呼。许大茂蜷缩着身子,双手护着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易中海和贾东旭正好从厂里出来,看见这场面,赶紧挤进人群。易中海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低声呵斥:“柱子,住手!在这儿打架,让保卫科的人看见了怎么办?” 何雨柱红着眼,指着地上的许大茂,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您别拦我!他今天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爹跟寡妇跑了!现在整个厂里都知道了,大伙儿都在背后笑话我!您让我怎么办?” 易中海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他知道何雨柱心里苦,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这事儿,是何雨柱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许大茂拿这个戳他,确实太过分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易中海拽着他的胳膊,“可你在这儿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倒霉的是你自己!保卫科来了你怎么办?” 贾东旭站在旁边,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一步都不敢往前。他看着何雨柱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头直发毛。这个疯子要是连他一起揍,他找谁说理去?他就站在一边,假装在劝,实际上连手都没伸。 许大茂躺在地上,裤裆里的疼一阵接一阵,像针扎似的。何雨柱打架的套路他太熟了,每次都是先踢裆,打了这么多年,他早就被踢出了抗体,不然正常人挨这一下早晕过去了。可今天这一脚比平时都重,疼得他额头上青筋直冒,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指着许大茂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起哄吹口哨,嘴里喊着“傻柱打得好”。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可下面疼得厉害,连站都站不起来。 保卫科的两个同志终于赶过来了。他们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许大茂,又看了看被易中海拽着的何雨柱,板着脸问:“怎么回事?在厂门口打架,不想干了?” 许大茂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挤出个笑脸:“同志,没事没事,刚才骑车没注意,自己摔了一跤。谢谢你们啊。” 保卫科的同志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雨柱,有点狐疑:“自己摔的?那你怎么跟人扭在一起?” 许大茂连忙摆手:“没扭没扭,闹着玩呢。真没事,我自己不小心。” 保卫科的同志见他不追究,也不好再多管,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别再闹了”,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渐渐散了。可大家边走边议论,谁都不信许大茂是自己摔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何雨柱揍的。可许大茂自己不说,别人还能怎么着? 许大茂为什么不说?因为他许大茂要脸。自己被揍了,还要靠保卫科来撑腰,那算什么本事?传出去,他许大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忍着疼,把自行车从地上扶起来。裤裆里还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似的,骑是骑不了了,只能推着走。他一瘸一拐地推着车,慢吞吞地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走。 何雨柱站在原处,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头痛快极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翘得老高。 易中海走过来,叹了口气,低声说:“柱子,不是我说你。以后在外面注意点形象,今天保卫科没追究,是许大茂自己没吭声。他要是真说了,你怎么办?被抓进去蹲几天,你乐意?” 何雨柱不以为意,一甩胳膊:“一大爷,您别吓唬我。以前在大院里,有您在,我怕什么?再说了,还有老太太呢,老祖宗在,谁敢动我?”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再说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往九十五号院走去。 许大茂走在最前头,推着车,一瘸一拐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何雨柱那一脚他记下了,保卫科他没告,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他要自己找回来。等过几天,他一定要让傻柱知道,得罪他许大茂是什么下场。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十五号院里,正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们。 第35章 许大茂头一个回院,贾家蹭饭又落空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进了九十五号院。说来也怪,挨了何雨柱那一脚,他走路的速度愣是没受影响,就是姿势难看点,一条腿拖着,跟踩了棉花似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中院里站着几个人。贾张氏、秦淮茹、棒梗,一字排开,跟等谁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门儿清,这帮人站在这儿等谁呢?等何雨柱那饭盒子呢。他懒得搭理,连招呼都没打,推着车直奔后院,回了自己屋。 贾张氏几个人看见许大茂这副狼狈样,也有点好奇,这孙子又跟谁干架了?可谁也没多问,他们的心思压根不在许大茂身上。 过了没多一会儿,易中海、贾东旭和何雨柱三个人前后脚进了院门。 贾张氏眼睛一亮,拉着棒梗的手就迎了上去。秦淮茹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一看就是挤出来的。 三个人看见门口的阵势,本来还以为是来接他们下班的。易中海刚要张嘴说两句客气话,贾张氏的目光已经越过他们仨,直直地落在了何雨柱手上——两手空空,连个饭盒影子都没有。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眼珠子往上一翻,瞪了秦淮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看都不看,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完,拉着棒梗转身就走了。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跟在后头,连头都没敢抬。 贾东旭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了。他刚才还跟易中海说“我妈和媳妇懂事,知道来接咱们”,话还没凉透呢,人就走光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看了看何雨柱空着的双手,又看了看贾张氏远去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哪是来接他们的?是来接何雨柱手里那饭盒子的。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声没吭。他心里头早就明白了,这帮人对他好,不是冲他这个人,是冲他手里那勺菜、那碗饭。今天他没带东西回来,连个正眼都没人给他。 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师傅,我回去说说她们,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要的就是贾东旭这个态度,至于回去说不说,那是他家的事。 贾东旭转身回了西厢房。推开门,灶台冷冰冰的,连火都没生。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棒梗蹲在墙角玩泥巴,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手足无措。 “妈,秦淮茹,咱家就不开火了?就不吃了?”贾东旭把门一摔,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火气谁都听得出来。 贾张氏讪讪地说:“东旭,我这不是想着去柱子家吃嘛,省点是点……” “省点是点?”贾东旭嗓门提了上来,“妈,我还在这儿呢!我是这家的一家之主!咱家有我顶着,还要去人家那儿蹭吃蹭喝?传出去,人家怎么笑话咱家?” 贾张氏被儿子这么一顶,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连忙点头:“妈错了,妈错了。” 转过头,冲着秦淮茹就吼了一嗓子:“秦淮茹,还不赶紧做饭!杵在那儿干什么?” 秦淮茹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她低着头,切菜的手都在抖,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这种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何雨柱回到自己家,白玉兰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他洗了把手,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 “一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何雨柱放下筷子,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您能不能跟贾家婶子他们说说,别天天来我家蹭了?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些,这天天来吃,我顶不住啊。” 易中海听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贾张氏隔三差五来蹭饭,连吃带拿,何雨柱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憋着火呢。今天又碰上在门口空等那一出,换谁谁不寒心? “行了,柱子,我知道了。”易中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会说他们的,以后不管他们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口饭。他信易中海一回,但也只能信这一回。 白玉兰在旁边接过话头:“柱子,你师傅也说了,房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们就搬回去了,不影响你。” 何雨柱“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吃到一半,易中海突然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媳妇,你给老祖宗盛菜了没有?” 白玉兰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哎呀,当家的,我……我给忘了。” “忘了?”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咱仨在这儿吃着,老太太在后院还饿着呢,你给忘了?” 白玉兰赶紧放下碗,手忙脚乱地找了个碗,把桌上的菜一样拨了点,端着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等着呢,一看白玉兰端着一碗菜进来,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 “怎么着?你们吃完了才想起我这个老祖宗?想饿死我不成?”老太太嗓门不大,可那股子怨气比刀还锋利。 白玉兰连忙赔不是:“老祖宗,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忙着忙着就给忘了。以后不会了,您别生气。”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接过碗,也不客气,低头就吃。白玉兰站在那儿,看着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家这一夜,吃得不算痛快。 陆承安那屋倒是安安静静的。他和林晚秋坐在桌前吃饭,菜不多,但都是自家做的,热热乎乎。 林晚秋夹了块肉放到陆承安碗里,看他筷子半天没动,小声问:“当家的,想什么呢?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陆承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白天在外头碰见点事儿,心里头琢磨琢磨。” 他没多说,林晚秋也没多问。自家男人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吃完饭,林晚秋收拾碗筷,陆承安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在什刹海撞见的那个人,还有那个藏在小院里、传出电报声的地方。那些看不懂的符号,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得去看看。 等林晚秋睡着了,他悄悄出了门。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让人清醒。陆承安贴着墙根,摸出了院门。胡同里黑漆漆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他的脚步不重,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个小院的位置,他白天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晚上,他得摸清楚,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第36章 夜色探秘撞慧珍,特务疑云惊人心 陆承安慢悠悠地摸到了正阳门大街,沿着那条巷子一直往里走,走到最里头。巷子深,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他贴着墙根,刚转过墙角,突然“砰”的一下,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被撞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喂”一声清脆的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陆承安愣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扶,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一点月光,他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瞪着他。正是上次在雪如绸缎庄见过的那个女人,跟陈雪茹斗嘴的那个,徐慧珍。 徐慧珍也借着月光认出了他。这不就是上次在陈雪茹店里给媳妇一口气做三套衣裳的那个男人吗?长得高,模样端正,出手大方,她当时还跟陈雪茹打趣说来着。没想到大半夜在这儿撞上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没好气地说:“这位同志,走路能不能小心一点?还好是撞到我,万一撞到个老人家,你这力气还得了?” 陆承安连忙点头道歉,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他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顺嘴问了一句:“徐老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徐慧珍拍了拍衣裳,解释道:“今天店里有点事耽误了,收摊晚,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头有点怕,就跑了两步。谁知道你这黑灯瞎火的,突然从墙角冒出来,躲都躲不及。” 她顿了顿,又看了陆承安一眼,歪着头问:“倒是你,大半夜的来这儿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陆承安随口说:“闲来无事,逛一逛。” 徐慧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笑,像是看穿了什么,慢悠悠地说:“逛一逛?我看你不像。你不会是偷偷摸摸来这儿偷东西的吧?看你打扮得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全是调侃,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分明是在逗他。 陆承安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示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回了一句:“那我也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半夜的也在外面晃悠。你说你怕黑还跑那么快,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吧?” 徐慧珍哈哈一笑,张开双手转了一圈:“我可不是,我就住在这儿。”她伸手一指旁边的小院。 陆承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心里头咯噔一下——巧了,这不就是他白天跟踪那个人进去的院子吗?隔壁就是徐慧珍的家。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拉住徐慧珍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姐,我错了,我错了。能不能帮个忙?” 徐慧珍双手叉腰,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他:“那行啊,给姐说几句好听的,姐就帮帮你。” 陆承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故意讨好的劲儿:“姐姐啊,你长得倾国倾城,容貌美如花,身段又好,说话又好听,一看就是菩萨心肠。弟弟这点小事,您肯定能帮,是不是?” 徐慧珍被他这副浮夸的演技逗得直笑,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被撞的怨气全消了。她白了陆承安一眼,眼角带着笑:“行了行了,少贫嘴。说吧,什么事?” 陆承安收了笑,指了指隔壁那个院子,压低声音问:“姐,你隔壁那家人,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徐慧珍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来:“他们家搬过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平时大门紧闭,从不出门。我跟他们也没怎么打过招呼。不过……”她顿了顿,“有时候晚上能听见他们屋里有点动静,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嘀嘀咕咕的。我早上碰见他们,问了两句,几个人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 陆承安心里头一跳,眼睛盯着那个院子,没说话。 徐慧珍看他神情不对,又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说:“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他们敲门,我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个人手臂上有个标志,像是个蝎子,黑乎乎的,纹在手腕上面。” 陆承安眼睛一亮,心里头有底了。这算是一条线索,不算铁证,但至少说明这伙人不是普通百姓。他点了点头,对徐慧珍说:“行,姐,谢谢你。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徐慧珍可不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你肯定不是来闲逛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要不说清楚,我不走。” 她拽得紧,陆承安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了她胸口,软绵绵的,他心里头一荡,走了一下神。徐慧珍也感觉到了异样,脸一红,连忙松开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带着点笑意:“占够便宜了就说,不然我可喊人了,告你耍流氓。” 陆承安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徐慧珍被他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点了点头。陆承安松开手,退了一步,脸上的玩笑收了个干净。他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撞见那个人,掉落的笔记本,跟踪到这个小院,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电报声。 徐慧珍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玩笑变成了认真,眉头拧在了一起。 “特务?”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那咱们赶紧报公安吧。我去报公安,你在这儿守着。” 陆承安想了想,点头:“行,你去报公安,我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跑了。” 徐慧珍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巷子外跑,步子快得像阵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承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头踏实了不少。他四下看了看,找了棵靠墙的老槐树,三两下爬了上去,蹲在树杈上,把自己藏在枝叶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院的门口和窗户,耳朵竖起来听着院里的动静。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树叶沙沙响。院里没有灯,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动静。可陆承安不敢眨眼睛,万一里面的人半夜跑路,他得第一时间跟上去。 他就那么蹲在树上,盯着那扇门,等着公安来。 第37章 深夜报公安擒特务,陆承安翻墙先下手 徐慧珍听了陆承安的话,转身就往巷子外跑。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可她心里头烧着一团火。这个年代的人,对破坏分子那是恨到骨头里,她巴不得早点把那些坏人抓起来,一个都别跑。 跑了好一阵子,气喘吁吁地到了派出所门口。门开着,里头亮着灯,她一头扎进去,扶着门框直喘气。 值班的公安同志正坐在桌前看报纸,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半夜跑进来,头发散着,脸通红,以为她被坏人追了或者被人拐卖了,赶紧站起来:“同志,你怎么了?别怕,慢慢说。” 徐慧珍喘了几口,扶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同志,同志,有大事,大事要和你们说!” 公安同志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先缓一缓。徐慧珍喝了一口,稳了稳神,把陆承安发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撞见可疑人,掉落的密码本,隔壁院子传出来的电报声,还有那个人手臂上的蝎子纹身。连陆承安这会儿正蹲在树上盯梢的事也说了。 值班同志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这不是小事,敌特分子藏在四九城脚下,还发报,这还得了?他不敢耽搁,让她先坐着,转身跑进了里屋。 里屋是值班领导的办公室。副所长姓李,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大眼,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值班同志推门进去,压低声音把事情一说,李副所长猛地睁开眼,腾地站了起来。 “确定?” “报案人就在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 李副所长二话没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除了一楼值班的,其他所有人,集合!”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分钟的功夫,七八个公安干警齐刷刷地站在了院子里。李副所长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把枪支弹药都检查好,这次可能面对的是敌特分子,他们手里很可能有枪。行动的时候注意安全,能不惊动就不惊动,能抓活的抓活的。”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检查枪械,动作干脆利落。 李副所长走到徐慧珍面前,语气沉稳:“同志,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姓李,副所长。麻烦你带路。” 徐慧珍连忙点头:“行,行李副所长,我给您带路。” 准备好以后,一行六个人,全副武装,跟着徐慧珍穿过胡同,直奔正阳门大街。 陆承安蹲在树上,左等右等,等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夜风吹得他腿都麻了,树枝硌得屁股生疼。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徐慧珍该不会迷路了吧?那么大个派出所,还能找不着?女人就是不靠谱,路都认不明白。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陆承安咬了咬牙,不能再等了。万一院子里那帮人半夜跑了,他蹲在这儿盯半天不是白盯了?到时候公安来了,人跑了,抓个屁?这立功的机会不就泡汤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贴着墙根,摸到了院墙边上。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没人。他双手一撑,翻过了墙头,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院子里黑咕隆咚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他压着脚步,猫着腰,几步摸到了窗户底下,蹲在墙角,屏住呼吸。 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个大概。 “上面交代的任务,这次一定要完成。听见没有?完不成任务,咱们的孩子就有危险了。” 另一个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放心,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窸窸窣窣的翻动纸张声,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今天晚上我们就撤离这个地方。隔壁院子那个女的,之前说咱们这边有点吵,万一她反应过来,跟上面一反映,查到咱们这边就麻烦了。今天就走,把资料全部销毁,一件不留。” 陆承安心里头咯噔一下。还好自己提前进来了,不然等那个傻女人把公安带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这帮人早就跑没影了。 他慢慢直起身,从窗户缝里往里瞅。屋里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正在往一个铁盆里丢纸,点着了火烧。桌上还摊着几张没烧完的纸,旁边放着一台发报机,电线缠在一起。其中一个男的手臂上,借着火光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纹身,像是个蝎子。 就是他们。 陆承安缩回墙角,又等了一会儿。巷子口还是没动静,公安没来,徐慧珍也没来。他心里头急,可他知道不能急。这帮人已经在烧东西了,再等下去,证据全烧光了,人也要跑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把飞刀和飞镖。这东西他备着一直没用过,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他没带枪,采购任务配的枪早就交回保卫科了,不是采购时间,枪不能随身带着。现在手里就这几把飞刀飞镖,好在他有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眼力、手劲、反应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对付这三个特务,他有把握。 陆承安把飞刀在指缝间夹好,试了试手感,刀刃冰凉,沉甸甸的。他绕到门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火光和黄黄的灯光。 第38章 飞石探路猫叫诱敌,陆承安一记手刀撂倒毒蝎 陆承安站在门外,心里头盘算好了。硬闯不是不行,但万一里头的人狗急跳墙,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功夫再好也躲不开。得先弄出点动静,引出来一个,干掉一个,再收拾剩下的。 他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往院子角落里一丢。 “啪嗒。” 石头落地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紧接着,他捏着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喵……喵……”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手臂上有蝎子纹身的男人——代号毒蝎,皱了皱眉,冲旁边一个同伙使了个眼色:“出去看看,小心点。” 那个手下点了点头,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攥在手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墙角那堆杂物后头,连个猫影子都没看见。 手下松了口气,把枪垂下来,刚准备转身回去。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枪从手里滑落,被陆承安一把接住,没发出一点声响。 陆承安把人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了。 他把缴获的手枪别在腰后,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房间门口。里头还有两个,一男一女。毒蝎还在,那个女的应该在烧文件。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对准那扇木门。 “哐!” 门被一脚踹飞,整扇门板朝屋里飞了进去,砸在桌子上,茶壶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屋里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愣神,手刚伸向腰间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就感觉手臂上一阵剧痛。 两把飞镖,一左一右,精准地扎在了他们握枪的手腕上。 “啊——!”女人惨叫一声,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毒蝎咬着牙,硬是没叫出声,可手腕上扎着一把飞镖,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陆承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两把飞刀,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 “别动。谁动谁先挨刀。” 毒蝎脸色铁青,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这个人的身手,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他心里头迅速盘算了一下: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他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咬毒药。 陆承安早就防着这一手呢。电影里特务被抓之前都要咬毒药自杀,他还能不知道?两个人眼神一对,他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捏住毒蝎的下巴,右手掐住女人的脸颊,同时发力。 “咔嚓”“咔嚓”两声响,两个人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张着合不上,舌头动弹不得。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胶囊,连咬都咬不到。 女人疼得眼泪直流,可下巴脱了臼,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呜呜地哼。毒蝎倒是硬气,疼得额头上青筋直冒,愣是一声没吭。 陆承安松了一口气,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手上还扎着飞镖,血淋淋的,看着怪吓人的。他想了想,干脆把那两个人的胳膊也卸了,省得他们再折腾。 “咔嚓”“咔嚓”又是两声。 胳膊脱臼,两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毒蝎疼得脸色煞白,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那个女人比他还不经事,早就疼晕了。 陆承安甩了甩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力量有点猛,把握不住啊。 他转身出了门,把院子里那个被打晕的倒霉蛋也拖了进来,扔在角落里。桌上还有一堆没烧完的文件,发报机还亮着灯。他把火浇灭了,保住了证据,又把现场大致整理了一下,免得待会儿公安来了乱糟糟的。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院子里,朝巷子口方向望了一眼。还是没动静。 “这个徐慧珍,怎么这么慢?”陆承安摇了摇头,靠在墙上,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巷子口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陆承安直起身,走到院门口,准备开门。 院门外,李副所长带着六个人,贴着墙根,分列两侧,枪口对准院门。徐慧珍跟在最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副所长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上前准备破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陆承安探出半个身子。还没等他开口,离他最近的一个公安同志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要把他撂倒。陆承安反应更快,身子一沉,反手一拧,那公安同志反而被他带了个趔趄。 “别动!举起手来!”几把枪同时对准了陆承安的脑袋。 徐慧珍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冲上来喊:“同志!同志!错了错了!他就是陆承安,自己人!” 李副所长一愣,赶紧摆手让手下把枪放下。他上下打量了陆承安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就是陆承安?里面什么情况?” 陆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里面的三个人,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李副所长怀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 陆承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去看看吧。文件、发报机都在,人也在,就是……下手可能重了点。” 李副所长带着人鱼贯而入。一进房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全都昏了过去。两个男的手臂上血迹斑斑,手腕上各扎着一把飞镖,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女的脸颊青紫,下巴歪在一边,手上也有伤。桌上摆着一台发报机,一沓没烧完的文件,边上还有几把枪。 这哪是“解决了”,这是把人家包了饺子。 李副所长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几个人的伤势。手腕上的飞镖扎得又准又狠,胳膊是被卸了关节,下巴也是脱臼。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处多余的伤。 他站起来,看了陆承安一眼,眼神复杂。既有佩服,也有后怕。 “陆承安同志,你这是胡闹!”李副所长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重,“万一他们手上有枪,你一个人能应付?出了事怎么办?谁负责?” 陆承安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可话说得理直气壮:“李副所长,不是我想胡闹。我听到他们要跑,又等不到你们来,这要是让他们跑了,上哪儿抓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这也是没办法。” 李副所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了看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证据,到底没再说下去。这事虽然违规,可结果好,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功劳还是有的。 “行了,回头再说你的事。”李副所长摆了摆手,对手下吩咐,“把这几个人抬回去,送医院,先把伤处理了,再审。桌上的文件、发报机,全都收好,回去登记造册。” 众人忙活起来,抬人的抬人,收拾的收拾,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 陆承安退到一边,看见徐慧珍站在墙角,冲她使了个眼色。 徐慧珍走过来,还没开口,就被陆承安拉到一边。 “你怎么这么慢?等你来的功夫,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我进去,这帮人早跑了。”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还慢?我从你那儿跑到派出所,再从派出所带人过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你以为我飞啊?你这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两个人正斗着嘴,一个女公安同志突然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冲李副所长喊了一声:“李所,您过来看一下,情况有点不对。”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去。陆承安也停下了话头,皱起了眉。 第39章 密室暗藏孩童照片,书柜一推发现地道 一个女公安同志从桌上那沓文件里抽出一张纸,眉头拧得紧紧的,张了张嘴,又没出声。她看了陆承安和徐慧珍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李副所长一看她那表情,当场就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还怀疑他们两个不成?没有他俩,我们能摸到这个地方?能把这一窝端了?” 女公安被训得脸一红,连忙摆手:“李所,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李副所长把话截住了,语气缓了缓,“警惕性高是好事,现在敌特分子到处都是,小心点没错。但这两位是报案人,没有他们,咱们连这个院子都找不着。这话以后别说了。” 女公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说:“李所,您看看这个。” 李副所长接过那几张纸,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纸上贴着好几张照片,都是小孩子的,八九岁、十来岁的样子,有单人的,也有合影的。照片背面写着名字和地址,有的还标注了父母单位和职务。 “这些是什么人?”李副所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女公安摇了摇头:“目前还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另一个男公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低声道:“李所,这帮特务不光搞破坏,还拐卖小孩?” 李副所长没接话,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照片收好,揣进兜里,沉声道:“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回去好好查。” 几个人围着那堆文件翻来翻去,查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陆承安站在边上,看得直着急。这帮人翻东西跟老太太择菜似的,磨磨唧唧。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有点累了,随手往旁边的书柜上一靠,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可他忘了自己手上劲儿大,这一靠不对劲——不是靠在柜子上,而是推了一把。 “嘎吱——” 书柜竟然被推得往旁边滑了半尺,露出后面黑漆漆的一个洞口。冷风从里头灌出来,呼呼的,带着一股子霉味儿。 屋里的人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这有暗门?”一个年轻公安瞪大了眼。 李副所长两步跨过来,掏出腰间的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弯腰往里头看了一眼。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空间不小。 “来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守住外面。” 两个公安同志拔出手枪,跟在李副所长后头,猫着腰钻进了密道。陆承安站在门口,没跟进去。他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这个运气也太邪乎了,往墙上一靠就能摸出个密道来。这不是天命之子是什么? 密道不长,拐了个弯就到了头,下面是间地下室。 灯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八个小孩子,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看着也就八九岁,挤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有的蹲着,有的坐着,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带着惊恐和疲惫。听见动静,几个小的哇地哭了出来,大的那个少年护在前头,眼眶也红了,可硬是没掉眼泪。 看见进来的几个人穿着公安制服,少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发颤:“公安叔叔!你们是公安叔叔!” 李副所长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 七八个孩子一听这话,哭声更大了。 那个年纪大些的少年抹了把脸,哽咽着说:“外面那几个坏蛋,你们把他们打跑了?” “对,一个没跑,全抓了。”李副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少年擦了擦眼泪,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他们几个都是干部子弟,有局长的儿子,有处长的闺女,都是被人从学校门口或者放学路上绑来的。那帮特务绑了他们,藏在这间地下室里,就是为了拿他们当人质,威胁他们的父母替特务办事。 李副所长听完,心里头沉甸甸的。这案子比他想的还大。 他站起身,冲外面喊了一声:“下来几个人,把这些孩子带上去。” 陆承安正好从上面下来了,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被公安同志抱上去、牵上去。几个小孩子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停下来,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陆承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别谢我,谢这些公安同志。” 陆承安摆了摆手,没接话。 少年又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拽住李副所长的袖子:“公安叔叔,我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那几个坏蛋绑我们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要把我们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少年皱着眉头想了想,“他们说了个地址,好像叫什么……什么胡同,就在前门那一带。” 李副所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哪个胡同?你记不记得门牌号?” 少年使劲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地址。李副所长掏出本子记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孩子,这个情报很重要。” 几个公安同志把孩子们带出了地下室,陆承安也跟着上去了。院子里停了两辆三轮车,公安同志们把孩子们安顿好,又去屋里把那三个昏迷的特务抬了出来,连同收缴的发报机、文件、枪支,一样不落。 李副所长清点完人和物,走到陆承安跟前:“走吧,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陆承安点了点头,跟着上了车。徐慧珍也跟了过来,她今晚折腾得够呛,可这会儿精神头还挺足。 到了派出所,已经是后半夜了。陆承安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做笔录,徐慧珍在隔壁等着。李副所长忙前忙后,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指挥人处理物证。 没过多久,派出所门口停了好几辆小汽车和吉普车,来人都是各个单位的领导——有公安系统的,有保卫部门的,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一看就是上面派来的。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第40章 领导接见赞不绝口,李老拍手看好小子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吉普车和黑色小轿车。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装,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赵海跟在后面半步,他是崇阳区分局局长,级别比这几位低一些,步子自然慢了半拍。 李副所长赶紧迎上去,立正敬礼。 那老者微微点头,算是回了礼。赵海上前一步,给李副所长介绍:“老李,这位是李老。这位是军区的王参谋长,这位是保卫部的刘处长……” 李副所长一个一个敬礼,手都举酸了。 赵海又问了一句:“你们所长呢?” “去学习了,下周才能回来。” 赵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办公室。 坐下来以后,赵海让人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说到那三个特务的伤势时,医生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两个男的手腕、胳膊、下巴全部粉碎性骨折,那个女的也差不多,都是被人徒手打碎的。” 在座的几个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几分惊讶。 王参谋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慢慢说了一句:“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保卫部的刘处长接了一句:“对敌特分子,不下狠手能行?要不是他,这帮人早跑了。” 赵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从陆承安和徐慧珍发现可疑人开始,到跟踪、盯梢、报公安,再到陆承安一个人把三个特务制服,最后从密道里救出七八个小孩子。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汇报,刘处长脸色凝重了几分:“保卫部这边之前接到了几个家长的求救,说孩子被绑了,我们正在查,没想到被你们两个老百姓先解决了。”他顿了顿,“这次要不是他们,后果很严重。”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那个毒蝎,咱们追了挺久了,一直没抓着。这次倒好,被一个采购员给端了。顺着他这条线,说不定能摸到上线。” 赵海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便对李副所长吩咐了一句:“老李,你让人把那几个孩子送回去,挨个通知家长来接,注意安全。” 李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屋里几个人越聊越对陆承安感兴趣。警觉性高,身手好,胆子大,还带着脑子,不莽撞。这种人,放在哪儿都是块好料子。 李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小子,身手不一般,警觉性也不一般,不像普通的小市民。” 王参谋长笑着说:“李老,您这是看上人家了?” 李老也不否认,哼了一声:“怎么?看上不行?有本事你们也给我找一个这样的。” 几个人连忙摆手,笑着说不敢。李老在军区的威望,谁敢跟他顶嘴? 赵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对李副所长说:“老李,你去把那个陆承安和徐慧珍叫过来,领导们想见见他们。” 李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陆承安这会儿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跟徐慧珍两个人聊得正欢。他后世那些段子、笑话,随便捡两个说出来,就把徐慧珍逗得前仰后合。 “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贫?”徐慧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拍桌子。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这哪叫贫?这叫幽默。徐老板,你这笑点也太低了,我才说了两个,你就笑成这样。”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副所长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声。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门,直接推开。 “行了行了,别笑了。跟我走,领导要见你们。” 陆承安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徐慧珍也连忙站起身,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 李副所长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他们先进去。 陆承安和徐慧珍一进门,就看见一屋子领导,坐得整整齐齐。有穿军装的,肩上的星星杠杠晃眼;有穿中山装的,气度不凡;正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 陆承安不慌不忙,喊了一声:“领导好!” 徐慧珍也跟着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紧张。 李副所长站在旁边,挨个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李老,这位是王参谋长,这位是刘处长,这位是赵局长……” 陆承安一个一个点头,徐慧珍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她一个开小酒馆的普通女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那些肩膀上有星星的军官,那些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领导,坐在那儿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她腿都有点发软。 赵海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陆承安同志,徐慧珍同志,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发现敌特线索,及时报案,协助公安抓捕嫌疑人,还解救了被关押的孩子。组织上会给你们相应的奖励。”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这个案子还没完,背后还有上线,还有其他的关系网没挖出来。你们俩回去以后,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都不许说。万一走漏了风声,不光你们自己有危险,还会影响整个案件的侦破,甚至连累到其他人。记住了没有?” 陆承安点了点头:“记住了,赵局长。” 徐慧珍也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其他几位领导也挨个说了几句,无非是表扬、鼓励、叮嘱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王参谋长夸他胆大心细,刘处长说他觉悟高,李老话不多,就说了句“好小子”,可那语气里的欣赏谁都听得出来。 一圈话说完了,赵海使了个眼色给李副所长。 李副所长心领神会,走上前,说了一句:“那行,我们先出去了,领导们跟小陆还有事要商量。” 徐慧珍一听这话,如释重负。她早就想走了,这一屋子带星星的军官,她坐在这儿浑身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出,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似的。她连忙站起来,跟着李副所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陆承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心,也有几分好奇。 陆承安冲她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放心。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陆承安一个人,对面坐着李老、王参谋长、刘处长、赵海,还有几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 李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陆承安,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坐吧,别站着。”李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承安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李老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41章 领导相邀进部队,陆承安拒了又掉坑 陆承安听到话后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可坐是坐下了,心里头还是有点小紧张。以前见的世面再多,那也是后世的事,现在面前这一屋子坐着的可都是真刀真枪的领导干部,肩上有星星的有星星,穿军装的穿军装,一个个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换了谁都得犯怵。 李老看他那副拘谨的样子,笑了,摆了摆手说:“别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大老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陆承安被这句话逗笑了,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笑着说:“我这不是尊敬你们嘛,领导面前,总得有个规矩。” 李老也没再打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陆承安,石头村人,父母双亡,前不久刚领了结婚证,是吧?” 陆承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也不意外。出了这么大的事,领导们不可能不调查他的底细,早就把户口本翻了个底朝天了。 “没错。” 李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审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镇定。这次行动,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是你的。我倒想问问,你这身本事跟谁学的?打十几个回合能徒手把三个特务的骨头打碎,这可不是一个普通采购员能有的身手。” 陆承安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回答:“领导,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打猎打枪是家常便饭。山上跑,树上爬,练出来的身法。而且打猎跟抓特务差不多,先要吸引猎物,勾引猎物,然后一击命中,干脆利落。我就是把敌特当猎物打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都笑了。 王参谋长摇了摇头,笑着说:“打猎跟抓特务能一样?你这是把敌特当野猪打了。” 陆承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方法嘛,都差不多,打个比方而已。” 李老也没生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行,我们也不是怀疑你,就是觉得你这身本事,在轧钢厂当个普普通通的采购员,太委屈你了。加上你这次立了功,在场的几位都觉得不能辜负了你这份本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参谋长,王参谋长会意,接过了话头。 “小陆,我跟李老商量过了,想让你到部队来。以你这次立的功,加上你的身手,来部队提干是板上钉钉的事。比你在轧钢厂当采购员,前途大多了。” 陆承安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一脸苦相:“别别别,领导,我这人散漫惯了,让我去部队,那不得憋死我?我就喜欢采购科那份差事,到处跑跑,打打猎,给工人们改善改善伙食,挺好,挺好的。” 王参谋长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李老摆摆手,拦住了他。 李老看着陆承安,嘴角带着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你是看不上部队?” 陆承安赶紧摇头,一脸真诚:“领导,您误会了,我哪敢看不上部队?我就是觉得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进了部队容易影响军容军纪,给领导们丢脸。” 李老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就是不想去部队。 “行,不去部队就不去。”李老一挥手,说得痛快。 陆承安心里头一松,脸上刚露出笑容,就被李老下一句话给拍碎了。 “你不去部队,那行。”李老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你这身本事不能浪费,你不是说你要给广大工人谋福利、搞采购吗?那正好,你们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受了伤,长时间上不了班,现在缺个副科长。你就给我顶上去,这不正好?既能训练下面的人,把你的本事用上,又不耽误你打猎改善伙食,两全其美。” 陆承安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推辞,可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出来。这老头,套路太深了,不让他进部队,就把他塞进保卫科。左躲右躲,还是没躲过去。副科长这个差事谁不想当?可他陆承安只想当个混日子的采购员,不想担那些责任。 李老见他张嘴要说话,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怒自威,语气轻描淡写,可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出去吧,我们还要讨论其他事。” 陆承安张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李老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领导的表情,一个个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摆明了没得商量。 “那……行吧,领导,我出去了。”陆承安站起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李老。李老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连眼皮都没抬。 陆承安出了门,把门轻轻带上,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副科长。保卫科副科长。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这官职来得太突然,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回去怎么跟林晚秋说?院里的那些老东西知道了,又是什么反应? 他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些,走一步算一步。 屋里,门关上了以后,李老抬起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推,看着在座的几个人,笑了笑。 “这小子,滑头得很。不想去部队,那就让他去保卫科,反正不能让他把这一身本事浪费了。”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这身手,留在采购科确实是可惜了。不过这小子嘴皮子也利索,脑子转得快,是个可造之材。” 刘处长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干,刚才看他那表情,好像不太乐意。” 李老哼了一声:“不乐意也得乐意。这是组织安排,不是菜市场买菜,由着他挑。” 赵海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头清楚,李老这是在替陆承安铺路,保卫科副科长虽然是厂里的职位,但有了这个跳板,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这老头嘴上硬,心里头还是疼这年轻人的。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案子的后续,赵海把送孩子、审讯毒蝎的事安排好了,刘处长也说了保卫部那边会配合追查上线的事。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这一夜,折腾得不轻。可收获也不小,特务抓了,孩子救了,还捡了一块璞玉。 李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陆承安,以后还有得磨呢。”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可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走廊上,陆承安走了几步,看见徐慧珍还坐在休息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他。 他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徐慧珍等了半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怎么了?领导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就是给我升了个官。” 徐慧珍一愣,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升官还这副表情?别人求都求不来。” 陆承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晚秋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他没事找事。 第42章 徐慧珍胡思乱想,林晚秋守夜盼郎归 陆承安看着徐慧珍,叹了口气,把手一摊:“你是不知道,那责任也大呀。我就想过好我的小日子就行,当个自由自在的采购员多好。要不是那老头硬逼着我,我才不愿意当呢。” 徐慧珍被他这副不识好歹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咯咯乐了半天,才说:“你呀,还不识好歹,还骂人家老头。你瞅瞅这个机会,换个别人,巴不得抢着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就你在这儿嫌这嫌那的。” 陆承安被她数落了一通,也不反驳,拍了拍胸脯,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来了一句:“行行行,徐老板教训得是,小的记住了。”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东边的天际透出一抹鱼肚白。陆承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里头那边你帮我跟李副所长他们说一声,我走了。” 徐慧珍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出了派出所大门,沿着胡同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可天亮前的空气格外清爽。 到了徐慧珍住的那条巷子口,陆承安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这几天小心点,案子还没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找公安,别自己一个人逞强。” 徐慧珍心里头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知道了,跟老太婆似的。” 陆承安笑了笑,转身走了。 徐慧珍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步子不快不慢,走得稳稳当当。她想起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对付三个特务,干净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长得又高又好看,身手好,脑子灵,说话还风趣。 真是个好对象。可惜,人家已经有媳妇了。 徐慧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家小院。推开门,屋里黑乎乎的,她也没开灯,摸黑坐到床上,把鞋子踢掉,盘腿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劝了自己,别想了,别想了,可就是忍不住。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突然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在心里头跟自己说:徐慧珍啊徐慧珍,你本来就是离过一次婚的人,那怕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做小的就是了。不然的话,上哪儿找这么满意的去?这年头,好男人比大熊猫还稀罕,碰上一个算一个,错过了可就没了。 心里头另一个声音马上就跳出来了:不行不行,现在新社会了,不兴做小的那一套了,你这是犯错误! 两个人就在她脑子里吵了起来,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吵到最后,她自己也分不清哪边赢了。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苦笑,自己在这儿瞎想什么呢?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她倒好,自己就先给人家做了决定。 脸上烧得厉害,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折腾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陆承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 他站在自家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快得像是一直有人守在门后面似的。 林晚秋站在门口,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散,就是眼圈发黑,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一看见陆承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来抱住他,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她声音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浸湿了他的衣领。 陆承安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头又暖又疼。这傻丫头,一晚上没睡,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放心,你当家的什么本事你不知道?能出什么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林晚秋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陆承安把她抱到床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撞见徐慧珍开始,到什么盯梢、报公安、翻墙、飞镖制服特务、救孩子,一直到派出所里领导接见,最后说到被硬塞了个保卫科副科长的差事。 林晚秋听完,眼泪还没干透,嘴角就翘起来了,眼睛里全是光。 “当家的,你要当副科长了?我的天……”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我家男人就是有本事,太厉害了!” 陆承安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也就是个副科长,又不是当厂长,至于吗?” 林晚秋使劲点头,满眼都是崇拜,跟看英雄似的:“至于!当然至于!我男人就是最厉害的!” 陆承安被她夸得耳朵都红了,赶紧打住:“行了行了,别夸了,赶紧休息吧。今天不去厂里了,告个假,好好睡一觉。” 林晚秋也困得不行,一晚上没合眼,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她点了点头,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陆承安也躺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林晚秋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陆承安低头看了看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翘着,睡得又沉又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 两个人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承安不知道的是,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李老可不是随便安排着玩的。厂里的保卫科早就是一摊烂账,科长受伤住院,下面的人各怀心思,纪律松散,漏洞百出。 把他塞进去,是块石头,还是把快刀,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这个觉睡得踏实,可醒来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轻松了。 第43章 保卫科空降副科长,神秘女子想过招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下班。 陆承安是采购员,平时就不怎么坐班,今天没去厂里,谁也没在意。大家早习惯了,采购科的人天南海北跑,来不来都正常。 可保卫科这边,却炸了锅。 赵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张通知,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是从部队转业到轧钢厂的,当过几年兵,作风硬朗,可惜身体不争气,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保卫科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通知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公安部的口子,绕过了厂里好几层。赵强心里头清楚,这个新来的副科长,不简单。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迟早得退,保卫科这些年乱成一锅粥,各个领导的关系户塞了一堆,他管不了也没精力管。现在来个副科长,也好。 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搁,让通讯员把保卫科的人叫来。几个大队长、小头头,稀稀拉拉站了一屋子。 赵强靠在椅背上,话说得简单:“上面给咱们派了个副科长,过两天就到。以后你们听他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副科长?谁啊?”“从哪儿调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赵强摆了摆手,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公文包,丢下一句:“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大队长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这什么意思?赵科长让位了?” 另一个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赵科长身体不行,早晚的事。可这个新来的副科长,谁知道是哪路神仙?咱们保卫科的水可不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心思。这些年厂里各个领导往保卫科塞了不少人,赵强身体不好管不动,大家早就习惯了各行其是。现在突然来个副科长,这以后听谁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到一个时辰,整个保卫科都知道了。有人在打听新科长的来路,有人在琢磨自己的位子,也有人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个空降的副科长,能翻出什么浪来? 后勤主任办公室。 李怀德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听着手下人汇报。 “保卫科要来副科长?”他眉头一挑,“谁?” “还不知道,上面直接派的,连杨厂长那边都没打招呼。” 李怀德脸色不太好看。他来轧钢厂时间不长,后勤这一亩三分地算是勉强站稳了,可保卫科那边他压根插不上手。保卫科的人不是杨厂长的老关系,就是厂里那些老人,他一个空降的后勤主任,人家根本不鸟他。 他费了好大的劲,求了岳父,才调到这个位置。岳父说了,后头看他表现,表现好了才能往上走。可他在后勤,手伸不到保卫科,怎么表现? 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这个新来的副科长,得想办法打好关系。 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 九十五号院里,陆承安从床上睁开眼,看见林晚秋也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醒了?”林晚秋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笑了。 “饿了吧?我去做饭。”林晚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陆承安也跟着坐起来:“我来吧,你歇着。” 林晚秋一把按住他,把被子给他掖回去,佯装生气:“当家的,你这话说的,我在家又不上班,天天闲着,做饭这点活还让你动手,那我这脸往哪儿搁?” 陆承安拗不过她,只好点头:“行行行,你来你来,我等着吃。” 林晚秋满意地笑了,系上围裙,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她切菜炒菜,动作麻利,腰身一扭一扭的,围裙带子系在腰后,勒出一道细细的曲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和脖子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突然有点痒痒的。这媳妇,越看越好看。 他正想入非非呢,林晚秋已经把菜端上来了。一大盘回锅肉,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陆承安饿得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想了,端起碗就扒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晚秋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承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媳妇做的饭,就是香。” 林晚秋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扒饭,嘴角却翘得老高。 四九城另一头,某机关大院里。 李老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茶杯,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把茶杯放下,看着王参谋长,“顺着那个小子的线索,摸到了上线,一锅端。干净利落。陆承安这小子,还真有点福星的意思。” 王参谋长笑了笑:“李老,您这是捡到宝了。不过我倒想问,您既然看上他了,怎么不直接把人弄到部队来?以他的本事,在您手下待几年,前途不可限量。” 李老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急什么。让他先在保卫科干着,看看他能不能把那一摊烂账理清楚。副科长都干不明白,来部队也是给我丢人。身手足,脑子也得够用。”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您这是爱才心切,想磨磨他。” 李老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回到自己住所以后,李老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军绿色的练功服,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画报。 听见门响,她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李老跟前,拉着他的胳膊就摇。 “李爷爷!听说你们今天抓了好几个特务?是不是真的?快给我讲讲!” 李老被她摇得站不稳,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了。” 女子这才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老坐到沙发上,把今天的事能说的说了几句。说到陆承安一个人把三个特务撂倒的时候,女子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一个人打三个?还全打趴下了?李爷爷,这人是谁啊?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李老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心里头暗笑,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一个采购员,二十出头,姓陆。怎么,你有兴趣?” 女子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李爷爷,你让他跟我过过招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李老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行,到时候让你们练练。” 女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缠着李老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了,才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老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陆承安啊陆承安,你被这丫头缠上,可有好日子过了。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第44章 赵木兰回家要比武,陆承安赶鸭子上架当副科长 那名女子离开李老的房间以后,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她推开院门,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屋里,连鞋都没换,扯着嗓子就喊:“爸!妈!我回来了!” 屋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正靠在沙发上看报纸;一个年轻妇人,长相端庄,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还蹲着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正趴在地上玩积木。 赵木兰一进门,先冲那小男孩喊了一嗓子:“老弟!想姐姐没有?想姐姐没有?” 小男孩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赶紧爬起来,躲到了母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她。 赵母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板着脸说:“赵木兰,你能不能不要吓你弟弟?整天把你弟弟吓得都害怕你了。” 赵木兰嘿嘿一笑,压根没当回事,大大咧咧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夹菜。 赵父赵国柱放下报纸,看着女儿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木兰啊,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女孩子家家的,你看你这个样子,跟个男孩子似的。”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儿子赵去病,摇了摇头,心里头那个郁闷。女儿咋咋呼呼,儿子温温柔柔,这俩人的性格要是换一下该多好,投胎投错了吧。 赵母看出了丈夫的心思,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还不是你教的?你从小带她爬树、打枪、练拳,她能淑女才怪。” 赵国柱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放下报纸,换了个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木兰,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赵木兰嘴里还嚼着菜,含含糊糊地说:“我去找李爷爷了,他们今天抓了好几个特务!”她放下筷子,把李老告诉她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什么报案人发现敌特,一个人打趴三个特务,还从密道里救出了七八个孩子,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赵国柱听完,眉头挑了挑,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个人确实可以啊。普通老百姓,没有经过训练,能有这身手,不一般。” 赵木兰眼睛一亮,放下筷子,站起来就开始比划,左手一拳右手一掌,嘴里还说到:“那肯定啊!不然我怎么会对他感兴趣?爸,到时候我要跟他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厉害!” 赵国柱脸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吃饭就吃饭!能不能正经一点?像什么样子!” 赵木兰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坐了下来。 旁边的小男孩赵去病被那一声拍桌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积木又掉了。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木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去病,你能不能跟你姐一样充满阳刚之气?整天跟个娘们似的,丢不丢人?” 赵去病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姐,我知道了。” 赵国柱看着这姐弟俩,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想再说话了。 九十五号院里,天已经黑透了。 各家各户的灯陆陆续续亮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中院里,易中海家的房子还没修好,两口子还住在何雨柱家。贾张氏家的灶台也冷了,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喝棒子面粥。 陆承安那屋的灯最亮。 晚饭吃得早,吃完以后,陆承安和两个人在床上造了一回娃。被窝里暖和和的,林晚秋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潮,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 陆承安搂着她,一只手摸着她光滑的后背,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明天就要去保卫科报到了。采购科那边自己干没多久,副科长的任命书已经在路上了。说实话,他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采购员干得好好的,自由自在,想下乡就下乡,想逛就逛,多舒坦。突然给个副科长,管一帮大老爷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心里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李老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可他转念一想,事到临头了,怂也没用。李老头都不怕他干不好,他怕什么?到时候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干得成干不成,先干了再说。不怂,就是干。 林晚秋感觉到他身子绷着,抬起头,看着他:“当家的,想什么呢?”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了笑:“没事,想明天的事呢。睡吧。” 林晚秋“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搂着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保卫科那帮人,他多少听过一些风声。关系户扎堆,不好管。可他现在是副科长了,官不大,好歹也是个官。不能让人看扁了,更不能让李老头觉得看走了眼。 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院里安安静静的,月光洒在中院,照在那几盆兰花上,叶子绿得发亮。 没人知道保卫科空降了一个副科长,更没人知道这个副科长就是他们院里那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陆承安。 要是知道了,那帮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第45章 保卫科报到立规矩,禽兽们听了广播后态度不一 睡梦中,陆承安鼻子闻到一股香气,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他睁开眼,坐起身来,看见林晚秋已经在灶台边上忙活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晚秋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见他要起床,连忙走过来,帮他拿衣服、系扣子,嘴里念叨着:“当家的,今天要去保卫科入职,得早点起来。不是说好了嘛,不能迟到。” 陆承安看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知道啦知道啦,媳妇大人的话,不敢不听。” 林晚秋脸红红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盛粥了。 吃完饭,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晨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骑上车,一路往轧钢厂去。 保卫科里,赵强已经坐在办公室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头还行。昨天接到通知,说新来的副科长今天到,他早早地就来了,把几个大队长也叫了过来。 陆承安到了厂门口,跟站岗的战士说了一声。那小战士愣了一下,新来的副科长?连忙敬了个礼,把人领了进去。 赵强看见陆承安进来,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你就是陆承安吧?我是赵强。” 陆承安敬了个礼,握了握手:“赵科长好。” 赵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头暗暗吃惊。这小子看着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上面直接点名派到保卫科当副科长?他没多问,上面安排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他领着陆承安走到走廊上,指着面前站的三个汉子,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一大队大队长,赵四。”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方脸膛,膀大腰圆,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副科长好!” 陆承安点了点头:“赵队长好。” “这是二大队大队长,王刚。” 一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啪地敬了个礼:“副科长好!” “这是三大队大队长,杨尘。” 一个白白净净的,看着斯斯文文,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也敬了个礼:“副科长好!” 赵强接着介绍:“保卫科现在总计一百来号人,分成三个大队。一大队负责门卫站岗、人员车辆进出检查;二大队负责厂区巡逻、纠察违规行为;三大队负责看管重要物资和设备。还有一些消防、民兵之类的,回头再跟你细说。” 陆承安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了个大概。 赵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你也给大家说两句吧。” 陆承安站到前面,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人,腰板挺直,声音不大但很稳:“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副科长,陆承安。上面把我派到这个岗位,是对我的信任。我不管保卫科以前怎么样,我来之后,大家按规矩办事。我不会难为大家,但要是有人让我为难,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完,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三个大队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话说得太硬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可谁也没敢吭声,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赵强倒是笑了。他就喜欢这种硬气的性子,保卫科这些年太软了,正需要这么一个人来敲打敲打。 “行行行,就这样吧。”赵强摆了摆手,让一个小战士领着陆承安去了他的办公室。 小战士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副科长,这就是您的办公室。隔壁就是科长的办公室。您有什么吩咐,喊我一声就行。” 陆承安看了看屋里,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他点了点头:“行,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小战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陆承安坐到椅子上,还没坐稳,外面的广播就响了。 “通知,通知。经上级批准,陆承安同志调任保卫科副科长,即日起生效。具体公示已张贴在公告栏,请大家前往查看。” 广播连续响了三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轧钢厂各个车间、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了。 九十五号院里那几个在厂里上班的,自然也听见了。 易中海正在钳工车间干活,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陆承安?他皱了皱眉,哪个陆承安?是院里那个陆承安吗?可那个陆承安不是采购科的吗?怎么会跑保卫科当副科长去?他摇了摇头,心里头犯嘀咕,又觉得不可能,重名重姓吧。 刘海中在锻工车间,听见广播以后,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中。陆承安?院里那个姓陆的小子?不可能不可能,那小子才来多久,怎么可能当副科长?他咬了咬牙,心里头酸溜溜的,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连个组长都没混上,一个毛头小子倒先上了天。 许大茂在宣传科,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听见广播以后,眉头拧成了疙瘩。陆承安?是他认识的那个陆承安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确定,只能闷着头生闷气。 何雨柱在食堂后厨,正拿着大铁勺搅一锅菜汤。广播响了,他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姓陆的多得是,不一定就是院里那个。 厂里那些中层领导听见广播,反应就不一样了。这个陆承安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直接空降保卫科副科长,这背景可不简单。不少人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这位新科长打好关系了。 广播停下来以后,各处议论纷纷。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广播响了三遍,他听完以后,嘴角翘了翘。这副科长的位子,算是坐实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翻开来看。保卫科的人员编制、武器装备、执勤方案,写得密密麻麻。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武器弹药那一页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机枪,好几挺。手榴弹,几十箱。迫击炮,竟然也有。 陆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儿是保卫科?这装备拉出去都能打一场小规模战役了。五六十年代的厂保卫科,还真是豪横。 他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念头。手里有枪有炮,手下有一百来号人,责任不小。可越是这种地方,越要立规矩。 那三个大队长,今天听他说话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很正常,突然空降一个副科长,谁也不服。可不服归不服,他得让他们服。 陆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保卫科,他管定了。 第46章 赵强交底透水深,陆承安开会立新规 想到这些,陆承安便起了身,来到隔壁赵强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强的声音:“进来。” 赵强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见他进来,仿佛早就料到了,把手里的文件一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陆承安也不客气,坐下来,笑着说:“科长,我这是来跟您取经来了。您得给我授授业,解解惑。” 赵强听他打趣,也笑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我知道你小子想问什么。这保卫科的水,深得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点了一根烟,又给陆承安递了一根。陆承安接过来,没点,夹在手指间。 赵强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慢悠悠地说:“三个大队长,各有各的来路。一大队的赵四,退伍兵出身,正儿八经的部队上下来的,人也实在,听招呼。二大队的王刚,以前是娄半城的关系进来的,在厂里干了些年头,慢慢熬上来的。这小子圆滑得很,鬼点子多,不能轻信。”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声音压低了几分:“三大队的杨尘,杨厂长的人。动不动就打着杨厂长的旗号,把保卫科当他自己家的保姆使唤,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也管不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赵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陆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好了,上面把你派下来,我也能松口气了。这保卫科的担子,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你放心大胆地干,别怕,我看好你。” 陆承安站起来,敬了个礼:“科长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以前保卫科什么样我不管,现在我来了,以后这保卫科,就得真正能保卫工厂、保卫工人,不是像以前那样混日子。” 赵强听了这话,也不恼。他知道陆承安说的是实情,自己这些年身体不好,确实没把保卫科管好。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行,我放心。去吧,大胆干。” 陆承安退出办公室,走到走廊上,对门口的小战士喊了一声:“张嘎,去把三个大队长叫过来,我有事跟他们说。” 张嘎应了一声,撒腿就跑。没过多久,赵四、王刚、杨尘三个人先后到了。 三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承安,心里头都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要烧起来了。 陆承安站起来,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以前保卫科怎么样,我不追究。但从今天开始,赵科长已经发话了,保卫科由我主管。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保卫科是保卫科,轧钢厂是轧钢厂。我们是保卫工厂安全的,不是给哪个领导当保姆的。听明白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赵四和王刚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了杨尘。 杨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谁不知道他平时打着杨厂长的旗号指使保卫科的人干这干那? 几个人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听明白了。” 陆承安继续说:“以后管理要严格,正规起来。门岗那边,进出的车辆人员,该查的查,该登记的登记,一个都不能漏。巡逻岗这边,给我排起来,厂区每个角落都要走到,不能留死角。” 王刚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陪着笑脸说:“副科长,困难啊。现在粮食紧缺,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搞训练、搞巡逻,体力跟不上。您看是不是……” 陆承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轻不重,可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干不了就回去种田,我相信有人愿意干这个位置。我们是保卫科,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这身衣服。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但训练必须跟上。以后每个季度考核一次,考核倒数的,自己知道后果。” 王刚赶紧把嘴闭上了,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赵四站在旁边,一声没吭。他是退伍兵出身,对陆承安这套作风倒是有几分欣赏。以前保卫科乱糟糟的,他早就不痛快了,现在来个硬气的副科长,说不定是好事。 杨尘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句话都没说。今天这张脸,丢得最大。 “行了,散了吧。”陆承安摆了摆手。 三个人转身出了办公室,各怀心思。 赵四走在前头,步子稳当,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刚跟在后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杨尘走在最后,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响。 回到各自的办公点以后,王刚和杨尘不约而同地找了借口,悄悄去给自己的“上面”递话。保卫科变天了,来了个不好惹的副科长,这事儿得赶紧报上去。 赵四回到自己屋里,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这个新来的副科长,看着像是个干实事的,先配合着干,干得好了,保卫科也有盼头。 陆承安站在窗前,看着厂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训练计划要重新拟,物资缺口要想法填,三个大队长的关系要捋顺,还有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要应付。 事儿不少,可他心里头不慌。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赵木兰盯上了。那个从小舞刀弄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正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准备找他过招呢。 第47章 打饭惹一肚子气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翻资料,门被敲响了。张嘎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陆副科长,我帮您去打饭吧,您坐着歇会儿。”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 陆承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说:“行了,我又不是没手没脚,自己打,走吧,一起去。” 张嘎挠了挠头,跟在后头,边走边说:“陆副科长,您以后叫我嘎子就行。叫张嘎怪生分的。” 陆承安听了这话,嘴角一咧,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嘎子?他想起后世网上那个卖假酒的嘎子,潘嘎之交的嘎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笑了笑,说:“行,那就叫你嘎子。” 嘎子乐得直点头。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位新来的副科长年轻有为,上面有人,跟着他干,比跟着别人强多了。 两个人端着搪瓷缸子,一前一后往食堂走。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儿,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窗口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两个打饭窗口,左边是刘岚,右边是何雨柱。 陆承安往右边看了一眼,何雨柱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白围裙,手里拿着大铁勺,正靠在窗口上抠指甲。那围裙上的油点子一层叠一层,看着就没胃口。 陆承安转身排到了刘岚那边。 何雨柱本来还绷着劲儿,想着陆承安要是来他这儿打饭,他非得拿捏拿捏,给他点颜色看看。可转念一想,那小子拳头硬,上回那一脚踹得他三天没直起腰,真惹急了,挨顿揍犯不上。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憋屈。 刘岚看见陆承安过来,笑着问:“同志,想吃点什么?” 陆承安看了一眼菜盆子,说:“有啥吃啥,不挑。” 刘岚手脚麻利,一勺菜一勺饭,打得满满当当,递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多舀了半勺肉菜。 陆承安端着缸子,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嘎子跟在后头,坐在他对面,两个人边吃边聊。 过了一会儿,下班的铃声响了,工人们陆陆续续涌进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许大茂端着搪瓷缸子,本来排在了刘岚那边。他伸着脖子往右边一看,何雨柱正靠在窗口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跟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一动。这几天跟何雨柱斗了几回,虽说吃了亏,可嘴上从来没输过。看见何雨柱那张臭脸,他就忍不住想上去逗一逗,看看这傻子能憋成什么样。 他端着缸子就换到了何雨柱那边。 何雨柱正烦着呢,一看许大茂排到自己窗口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啊,送上门来了。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何雨柱从后厨端出几个馒头,硬邦邦的,一看就是昨天剩的。他又从菜盆子里舀了一勺素菜,连点油星子都没有,往许大茂缸子里一倒,然后双手叉腰,嘴角挂着笑,等着看许大茂的反应。 许大茂低头一看,脸都绿了。馒头是硬的,菜是素的,这跟喂猪有什么区别? 他抬头想骂,可看了看何雨柱那副欠揍的样儿,又看了看后面排着的长队,再看看自己这小身板,上回在厂门口挨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呢。算了,忍了。 许大茂瞪了何雨柱一眼,端着缸子转身走了。 何雨柱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冲着许大茂的背影喊:“许大茂,吃饱点啊!可别饿着!” 许大茂假装没听见,脚底下走得更快了。 刘岚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傻柱,整天就知道跟许大茂较劲,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她没理他,继续给排队的工人打饭。 没过多久,易中海和贾东旭端着搪瓷缸子过来了,也排到了何雨柱这边。 何雨柱看见这两个人,心里头就开始疼。一大爷住在他家,吃喝拉撒全包,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贾东旭隔三差五来蹭饭,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早就烦透了。 易中海排到窗口前,何雨柱没办法,给他打了满满一勺菜,又给他多舀了半勺肉。易中海接过缸子,没走,站在那儿,眼睛瞟着何雨柱。 何雨柱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咬咬牙,又给他加了一勺。易中海这才点了点头,端着缸子走了。 轮到贾东旭了,何雨柱给他打了半勺菜,连肉都没给。 易中海端着缸子找了张桌子坐下,贾东旭跟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贾东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缸子里的菜,又看了看易中海缸子里的肉,舔了舔嘴唇。 “师傅,柱子给我打的这是什么菜啊?连块肉都没有。”贾东旭叹了口气,眼睛却一直盯着易中海缸子里的肉。 易中海没说话,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贾东旭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怪柱子,他可能有他的难处。可我这干了一上午活,肚子饿得不行,光吃这点素菜哪儿顶得住啊。” 易中海筷子顿了一下,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缸子里的肉。好歹是自己徒弟,做师傅的总不能太小气。 “行了行了,柱子也不是故意的。”易中海把缸子往前推了推,“师傅这儿吃不了这么多肉,给你点吧。” 话音刚落,贾东旭的筷子已经伸过来了,比易中海的动作还快。几块大肥肉夹走了,接着又是一筷子,肉片也少了好几块。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缸子里的肉已经少了一大半。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一下,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贾东旭可不管师傅什么脸色,肉吃到嘴里才是自己的。他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呼呼哧哧地扒着饭,吃得不亦乐乎。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吃相,心里头堵得慌,可又不好说什么。低头扒了两口饭,闷声不吭。 陆承安和嘎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正欢。嘎子一边吃一边偷瞄陆承安,想找个话茬聊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承安也没在意,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有人在骂,有人在喊,乱成一锅粥。 食堂里的人全都抬起头,扭头往门口看。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吵到食堂门口了。 第48章 保卫科硬气一回,李二狗栽了跟头 陆承安一眼就看到了两拨人对骂。 一波是自己保卫科的人,打头的是一大队大队长赵四。对面几个人穿着车间的工作服,脏兮兮的,油渍麻花的,一看就是一线工人。为首的那个人嗓门最大,指着赵四的鼻子骂,嘴里不干不净的。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嘎子看见副科长站起来,连忙也站了起来,端着缸子跟在后面。 陆承安大步走过去,保卫科的人一看他来了,眼睛都亮了,赶紧让出一条道。 “副科长来了!” 赵四抬起头,喊了一声:“副科长。” 陆承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对面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人。 那人还想接着骂,被旁边的几个工人拉住了。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李主任,别骂了,保卫科来领导了。” 陆承安没搭理那个人,转过头问赵四:“赵四,怎么回事?你跟我说。” 赵四抬眼看了看陆承安,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个人,咬了咬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副科长,今天中午我们几个来食堂吃饭,在路上看见这几个车间的工人,随地大小便,就在厂区墙根底下。我就上去说了几句,让他们注意点,这是厂里的规矩。谁知道他们不但不听,还骂我们,说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从那边一路被骂到食堂门口,他们还不依不饶的。”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有数了。就这点事,保卫科的人被骂了一路,骂到食堂门口都不敢还嘴。以前保卫科在厂里到底混成了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转过身,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梗着脖子的人。那人四十来岁,方脸膛,一脸横肉,身上的工装比别人的都干净,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 旁边有人小声说:“那是一车间的副主任,李二狗。” 陆承安盯着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这位满嘴喷粪的同志,我不管以前怎么样。我的下属,因为执行厂里的规定,被你们追着骂了一路。你们还对自己的同志进行辱骂、推搡。怎么着?你们是不服从厂里的制度?还是说,这条规定对你们一车间不适用?”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你身为车间干部,不但不带头遵守规定,还带头闹事,辱骂保卫科同志。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李二狗一听这话,不但没怕,反倒冷笑了一声:“哟,新来的副科长好大的官威啊。我倒要看看,你敢拿我怎么样?我劝你先去打听打听,我们一车间是归谁管的。” 他身后的几个工人也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的,压根没把陆承安放在眼里。以前保卫科的人,他们又不是没骂过,骂了就骂了,谁敢吱声? 陆承安没搭理他,扭头对赵四说:“赵四,把他们全部铐起来,带回保卫科。” 赵四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陆承安那张冷下来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保卫科队员冲上前,三下五除二把李二狗和那几个工人按倒在地。手铐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几个人全被铐上了。 李二狗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嘴里还在骂:“你们敢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杨厂长——” “带走。”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 赵四走过来,低声问:“副科长,人抓了,下面怎么办?” 陆承安说:“先把他们关到保卫科去。派人去通知一车间的车间主任,就说他们的人违反厂里纪律,辱骂殴打保卫科人员,按照规定拘留。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别到时候说咱们不通知。” 赵四点了点头,带着人押着李二狗几个走了。 食堂门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可议论声没停。 有人低声说:“保卫科这回硬气了啊,敢抓李二狗了。” “新来的副科长,看着不好惹。” “那李二狗背后可是杨厂长,这新来的怕是不知道深浅。” 易中海坐在食堂里,从头看到了尾。他看着陆承安站在那里,穿着保卫科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对面那些平时横着走的车间干部,被他说铐就铐了。 广播里那个名字,现在对上了。 陆副科长,就是院里那个陆承安。 易中海放下筷子,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这小子,进了厂没多久,从采购员一下蹦到保卫科副科长。这升得也太快了,跟坐火箭似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贾东旭,贾东旭还在低头扒饭,压根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出。 易中海没说话,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往外走。他得赶紧回车间,一车间那边肯定要炸锅了,李主任被抓,车间主任不得急眼? 他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穿过厂区,直奔一车间的办公区。 车间主任办公室的门关着。易中海抬手敲了敲门,砰砰砰。 里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进来。” 易中海推门进去,车间主任赵德柱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端着茶杯,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他看见易中海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眉头一皱。 “易师傅,你也是厂里的老七级工了,能不能镇定一点?这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可没工夫跟他客套,喘着气说:“赵主任,大事不好了!李副主任被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给抓了,说要拘留!” 赵德柱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年轻战士推门进来,敬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说:“赵主任,我是保卫科的。我们陆副科长让我来通知您:您车间的李副主任带领工人违反厂区纪律,随地大小便,还辱骂、推搡保卫科人员。按照厂规,对几人进行拘留。跟您打个招呼。” 说完,他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赵德柱端着茶杯,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保卫科?拘留他手下的人? 他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从来都是他说了算,保卫科那帮人以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好,一个新来的副科长,说抓人就抓人,连跟他商量都不商量,就派个小兵来通知一声? 赵德柱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行了,你出去吧。”他冲易中海摆了摆手,“这事儿我来解决。” 易中海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敢再多说,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赵德柱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保卫科,陆副科长。 他得好好会会这个人。 第49章 保卫科硬气到底,赵四反怼赵德柱 回到保卫科的一群人,心里头都美滋滋的,脸上带着笑,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以前保卫科的日子过得太憋屈了。赵强科长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不在的时候多,在的时候少。其他部门的人动不动就拿捏他们,卡住房、卡物资,连食堂打饭都比别人少半勺。保卫科的兄弟们憋了一肚子气,可没处撒。人家有杨厂长罩着,他们有谁?赵科长自己都管不动,更别说替他们出头了。 现在好了,来了个副科长,年轻,硬气,有人罩着。以前是没娘的孩子,没奶吃,现在可不一样了。大家腰板都挺直了,胸脯也挺起来了,走哪儿都带着风。 一群人围在陆承安办公室里,七嘴八舌地说着。 赵四站在最前头,问道:“副科长,那几个人关起来了,关多久?还是等下就放了?”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简简单单关起来就算了?那怎么对得起他们?给他们上上课,别打出事就行。以前大家受的委屈,该还的就还回去。现在有我在这儿扛着,你们不用怕。按规章制度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四听完,眼睛一亮,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是!副科长!听您的!”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关押李二狗的房间走去。心里头那个痛快——他就喜欢这样硬气的领导。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连长就是这样的人。后来到了轧钢厂,看着保卫科这副窝囊样,他心里头憋屈了好几年。现在好了,来了个能扛事儿的。 禁闭室里,李二狗正跟几个手下吹牛呢。 “你们放心,最多一个小时,主任肯定来捞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进来过,哪回不是待一会儿就出去了?保卫科那帮怂包,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咱们怎么着。” 几个手下听了,也都放松下来,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地上,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门开了。 赵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卫科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 李二狗一看赵四来了,以为要放他们出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着说:“哎哟,赵大队长来了?要放我们出去了?赶紧的,耽误了厂里生产,你担待得起吗?” 赵四没说话,嘴角抽了抽。 “放。”他吐出一个字。 李二狗和几个手下听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可他们没注意到,赵四和身后那几个队员脸上的笑容变了味。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不是往外开,而是往里关。 李二狗扭头一看,脸色变了:“赵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赵四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上。” 几个人冲上去,对着李二狗和他的手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头砸在肉上,闷响闷响的。有人捂着肚子蹲下了,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李二狗还想反抗,被赵四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跪下了。 “你这是私刑!我要跟上面反映!我要告你!”李二狗捂着被打肿的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四不慌不忙地从腰后抽出警棍,蹲下来,看着李二狗那张还在叭叭的嘴,一棍子抽了上去。 “啪!” 一棍子正打在李二狗的嘴角上,两颗牙当场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沾着血。李二狗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你……你……” 赵四站起来,理了理袖子,不紧不慢地说:“差点忘了,你这张嘴最欠收拾。” 几个手下被打得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没人敢再吭声。李二狗捂着嘴,血滴在地上,也不敢再骂了,只拿眼睛狠狠地瞪着赵四。 赵四活动了一下手腕子,看了看地上的几个人,转身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行了,咱们可是文明人。陆副科长说了,保卫科要讲纪律、讲法律。不能乱来。”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把门带上。身后的队员跟着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有的还回头看了一眼。 门里头,李二狗躺在地上,捂着满嘴的血,心里头那个恨啊。文明人?你一棍子把我牙都打掉了,这叫文明人?等着,等主任来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几个手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互相搀扶着,靠在墙根底下,谁也不敢再说了。 赵四整理好衣服,回到陆承安办公室,敲门进去。 “副科长,事儿办完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兄弟们下手没个轻重,可能……伤得不轻。” 陆承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他,眉头一挑:“怎么?打死了?” 赵四一愣,心里头一惊。这陆副科长比他想象的还狠,张口就是死。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打掉了几颗牙,没大事。”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打死就行。你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行了,下去吧。” 赵四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头更踏实了。这位领导,是真能扛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点,赵四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美滋滋的。这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保卫科。一帮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赵队,听说你把李二狗的牙打掉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解气了!” “以前那帮王八蛋动不动就骂咱们,这回可算出了口恶气!” 赵四摆了摆手,一脸得意:“小意思。陆副科长说了,有他罩着,咱们以后不用再受那窝囊气了。” 大伙儿听了,一个个脸上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算账。保卫科这股气,憋了好几年,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赵强坐在办公室里,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儿。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什么。他知道陆承安这是在帮保卫科树威信,这时候他要是站出来拦着,那不成了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以前他确实没怎么管,现在有人替他管,是好事。 电话铃突然响了。 赵四刚端起搪瓷缸子,听见电话铃响,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拿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一阵骂声。 “赵大队长,你把我的人抓了,耽误了厂里的生产,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不赶紧把他们放了!不就是点小事吗,用得着斤斤计较?屁大一点事,你至于吗?” 赵德柱的声音又急又冲,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火气。 赵四听完,冷笑了一声。以前听到这种电话,他肯定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不一样了,陆承安来了,他怕什么? “赵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是依法依规办事。李副主任违反厂规,还辱骂推搡保卫科人员,关禁闭是按规矩来的。您赵主任难道比厂里的规矩还大?您让我放人我就放人?” 赵德柱被他噎了一下,正要反驳,赵四已经把电话挂了。 “啪嗒。” 赵四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太爽了,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多舒服! 旁边的小队长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赵队,可以啊!现在咱们不用怕那些鸟人了!” 赵四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笑着说:“跟着陆副科长,才不用怕他们。” 另一边,赵德柱拿着电话,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四敢挂他电话?以前那个见了自己点头哈腰的赵四,敢挂他电话? 他愣了两秒,把电话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唐干事!”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干事推门进来:“主任,您找我?” 赵德柱指着电话,咬着牙说:“你去保卫科,找赵强赵科长。告诉他,把李副主任给我放了。就说我说的,他要是敢不放,我去找杨厂长。耽误了生产,让他们保卫科吃不了兜着走。” 唐干事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他心里头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劲,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保卫科那帮人,哪回不是听主任的? 唐干事出了车间,骑上自行车,往保卫科的方向去了。 第50章 唐干事吃瘪滚回车间,赵德柱摔杯亲自出马 唐干事来到保卫科门口,跟站岗的同志说了一声要找赵科长。站岗的战士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抬手指了个方向。唐干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心里头还挺坦然。以前这种事他没少干,保卫科的人哪回不是客客气气的? 他走到赵强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唐干事推门进去,赵强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赵科长,我们赵主任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李副主任跟保卫科的同志可能有点误会。您看能不能先把人放了?耽误了生产任务,大家都不好交代。” 赵强把报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茫然:“李副主任?什么李副主任?怎么被抓了?这事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副科长那边办的。我这会儿正准备去医院呢,这事儿你跟副科长说吧,我不太了解情况。” 说完,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一副要走的样子。 唐干事当然明白,赵强这是在推,根本不想管。心里头骂了一句老狐狸,可嘴上不敢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上,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陆承安的办公室走去。 门没关严,他站在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他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 屋里坐着好几个人。陆承安坐在办公桌后头,旁边站着张嘎,对面椅子上坐着赵四,还有一大队的几个小队长。几个人正聊着什么,看见唐干事进来,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他。 唐干事脸上堆着笑,拱手作揖:“陆副科长好,各位保卫科的同志好。”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你是谁啊?” 唐干事脸一下子红了。他好歹也是车间主任身边的干事,走到哪儿别人不给几分面子?可他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善茬,连李二狗都敢抓,他一个小干事算个屁。他忍着气,陪着笑脸说:“陆副科长,我是一车间的干事,姓唐。” “一车间的干事?”陆承安挑了挑眉,“现在是工作期间,你不在车间待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唐干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陆副科长,我们赵主任让我来跟您商量商量。李副主任跟保卫科的同志有点误会,您看能不能先把人放了?不然耽误了生产任务,到时候您这边也不好交代。” 陆承安听完,冷笑了一声。 “误会?”他哼了一声,“他们不守规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给他们抓了,就开始担心生产任务完不成了?这是哪门子道理?你那套话,在我这儿不管用。” 唐干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声音都有点发颤:“陆副科长,这是我们赵主任的意思。您先把人放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再慢慢解决,您看行不行?” 陆承安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管什么人的意思。在保卫科,我的规矩才是规矩。你回去告诉你们赵主任,人不会放的。滚吧。” 唐干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陆承安那张冷下来的脸,再看看旁边赵四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敢关。 门一关上,屋里就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张嘎第一个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赵四也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几个小队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跺着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副科长,您刚才那句‘滚吧’,说得太解气了!”一个小队长竖起大拇指。 赵四摇了摇头,笑着说:“以前那帮人欺负咱们跟欺负孙子似的,现在好了,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撵的滋味。” 陆承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唐干事一路小跑回了车间,心里头又气又怕。他站在赵德柱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唐干事推门进去,赵德柱正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翘着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见唐干事进来,他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问:“小唐,人放回来了吧?” 唐干事苦着脸,摇了摇头。 赵德柱的笑容凝固了。 “赵主任,保卫科那边不好说话。我先去找了赵科长,赵科长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把事儿推给了那个新来的陆副科长。我又去找那个陆副科长,他……” “他怎么了?”赵德柱的声音沉了下来。 唐干事低着头,小声说:“他把我当狗一样训了一顿,叫我滚。还说……还说保卫科是他的地盘,他的规矩才是规矩,咱们说了不算。” 赵德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嚓!” 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赵德柱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他不知道一车间是谁管的?他不知道我是谁?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敢跟我叫板!” 唐干事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赵主任,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他才刚来……” “我管他来多久!”赵德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敢打我的脸,敢管我的人,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行了,你出去吧!” 唐干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赵德柱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气。他不打算去找杨厂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杨厂长知道了,显得他赵德柱没本事。一个保卫科的副科长,他就不信治不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对着话筒说道:“给我接保卫科,陆副科长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过了几秒,接通了。 赵德柱攥着话筒,等着那头接电话。 陆承安办公室里,几个人还在说笑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四看了一眼电话,又看了一眼陆承安,没说话。 陆承安看着电话响了几声,慢悠悠地接了起来。 第51章 赵德柱带人闯保卫科,陆承安关门打狗 陆承安拿起电话,不紧不慢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赵德柱劈头盖脸就来了:“陆承安,你把李副主任和那几个工人全给我放了!耽误了生产,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不知道我们是杨厂长的人吗?” 陆承安听着,也不回话,把话筒从耳朵边上拿开,举在半空中,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人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哪条野狗,电话都打到咱们这儿来了。现在狗都会说话了,稀奇。” 赵四和张嘎几个人憋着笑,没敢出声,可肩膀直抖。 电话那头的赵德柱气得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是车间主任!一车间主任赵德柱!不是什么野狗!” 陆承安这才把话筒放回耳朵边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发现你们车间的人都有意思啊。动不动就是耽误生产,让我负责。怎么着?犯了错就不用管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赵德柱压着火气,咬着牙说:“行了,陆承安,我不跟你废话。赶紧把人放了,他们是我们车间的人。我劝你现在安安稳稳地把他们送回来,不然你们保卫科有得受的。”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大声:“哎呀,我好怕呀,我好怕呀。赵主任,听说你叫赵德柱?我倒要看看,你这‘罩得住’到底能不能罩住这些人。” 说完,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嘎笑得蹲在了地上,赵四拍着大腿,几个小队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笑着说:“来来来,大家猜猜,这条野狗待会儿会怎么来咱们保卫科?” 赵四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副科长,我感觉他肯定会带一群野狗来。” 张嘎也跟着说:“对,副科长,他们那群野狗,到处咬人。” 陆承安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说:“行了,这次咱们的行动就叫除狗行动。他们来了,咱们好好照顾照顾就行。” 赵四和张嘎几个人连忙点头,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副科长放心,看我们的!” 电话那头,赵德柱拿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还没被人挂过电话。一个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敢挂他电话? 他把话筒狠狠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反了!反了!” 外面的唐干事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 赵德柱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小唐!给我叫人!跟我去保卫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唐干事连忙跑出去,没一会儿,一车间的干事、小组长,八九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了车间门口,有的手里还拿着扳手和锤子,脸上带着怒气。 赵德柱大步走在最前头,准备出发。这时候,易中海从车间里出来了,他凑上前说:“赵主任,我也跟您去一趟吧。那个陆承安跟我们住一个院,我对他还算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易师傅也跟着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保卫科走。易中海走在最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远远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打头的黑着脸,后面跟着的有的手里还拿着家伙。战士赶紧跑进去报信。 办公室里,小战士跑进来,喘着气说:“副科长,一车间的人来了,堵在门口了!” 陆承安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笑了笑:“来了?主角来了,咱们这场戏也该唱了。走,会会他们去。” 保卫科大门口,两拨人已经对峙上了。一车间的人堵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保卫科的队员们也不示弱,一个个瞪着对方。赵德柱站在人群后面,背着个手,冷眼看着。易中海缩在最后头,眼睛却一直往保卫科里头瞅。 “让一让!让一让!陆副科长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承安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赵四、张嘎和几个小队长。 赵德柱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陆承安一眼,哼了一声:“陆承安,我亲自来一趟,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劝你现在就把人放了,不然到时候上面知道了,你担待不起。” 陆承安没急,笑着说:“赵主任,有话进来说。站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走,进来说。” 赵德柱以为陆承安怕了,抬脚就往保卫科里头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身后那些一车间的干事、小组长,也跟着往里涌。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也跟在最后头。 一群人全走了进来。保卫科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陆承安走在最前面,赵四和张嘎跟在后头。走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德柱和他身后那一群人。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挥,做了个手势。 第52章 关门打狗一顿揍,赵主任后悔也晚了 保卫科的人看见陆承安那个手势,心里头全明白了。门外的几个人一使劲,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从里头插上了门闩。院子里站着的保卫科队员呼啦啦围了上来,把赵德柱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赵德柱看着这阵势,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点发颤:“陆承安,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他身后那几个一车间的干事和小组长也慌了,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扳手和锤子,背靠背挤在一起,眼睛四下乱瞟。 陆承安没搭理他,转过身对赵四和张嘎说:“咱们今天这个计划叫除狗行动,关门打狗。正合适。” 赵德柱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这不就是骂他们是一群狗吗?他指着陆承安的鼻子,咬着牙说:“陆承安,你敢动手一个试试!你敢打我试试!” 陆承安转过头,看了看赵四,又看了看张嘎,笑了:“你们听听,还有人主动要求挨打的。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要求。既然人家都开口了,咱们不满足他,说不过去。”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在赵德柱的肚子上。 赵德柱“呃”的一声,弯下了腰,捂着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他张着嘴,想骂骂不出来,只能干呕。 保卫科的人一看副科长动手了,早就憋了半天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赵四一挥手,队员们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拳打脚踢,棍棒齐飞,一瞬间那几个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没两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头,有的缩在墙角,哼哼唧唧的,再也横不起来了。 易中海缩在最后头,本来还想躲,可赵四眼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着眼问:“你怎么也来了?” 易中海连忙摆手,满脸堆笑:“我……我就是跟着来看看,没别的意思,没别的……” 赵四可不管他有没有别的意思,照着他后背就是一拳,把他推倒在地。易中海趴在地上,老胳膊老腿的,疼得龇牙咧嘴,可一声都不敢吭。 打了一轮,陆承安喊了声停。他擦了擦手,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说:“行了,把门打开,透透气,见见太阳。” 大门打开了,阳光照进来,门外站着的几个保卫科队员往里一看,好家伙,一车间的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捂肚子,有的捂脸,一个个狼狈不堪。他们心里头暗暗称奇,陆副科长下手真够狠的。 赵德柱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嘴角还有血丝。他指着陆承安,声音沙哑:“陆承安,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陆承安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不紧不慢地说:“行了,你威胁我的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换个新鲜的行不行?” 他站起来,对赵四说:“把这些人都关起来,一个别放。” 赵四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几个队员上来,把赵德柱和他带来的人一个个拖起来,往禁闭室的方向推。 陆承安一扭头,看见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易中海。他笑了,走过去,弯下腰看着易中海那张又青又紫的老脸,故意提高嗓门说:“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易师傅吗?一车间的七级工,易师傅!你看看,谁把他打成这样的?这可不行啊,把易师傅的脸打坏了,以后怎么在院里见人?” 旁边几个保卫科队员听了,憋着笑,脸都红了。 陆承安直起身,对赵四说:“行了,给易师傅找个好房间,好好养养身体。别亏待了咱们院里的老邻居。” 赵四点了点头,让人把易中海也带走了。 陆承安又看见地上的唐干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唐干事,你这次找的靠山也不行啊。一块关起来吧。” 唐干事连滚带爬地被拖走了。 禁闭室里,李二狗正跟那几个工人吹牛呢,说赵主任肯定来救他们,让他们等着瞧。正说着,门开了,一群人被推了进来。 李二狗一看,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流血的,不就是赵德柱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唐干事,看见了那几个车间干事,看见了易中海。 全进来了,一个没跑。 李二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不会吧,这个陆承安连赵主任也敢抓? 几个工人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赵德柱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又气又悔。他在轧钢厂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得给几分面子?今天倒好,栽在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手里。这帮手下也太没用了,打架打不赢,吵架吵不过,一个个全是废物。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多带点人来了。不,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关进来了,脸也丢光了。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揉着被打疼的后背,心里头比赵德柱还堵得慌。他就是跟过来看个热闹,结果也被关进来了。回去以后,院里那帮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办公室里,陆承安靠在椅子上,把两条腿架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赵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副科长,咱们把赵主任也抓了,这……没事吧?” 陆承安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赵四,你想想,他们来的时候带什么了?”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那些人手里拿着扳手、锤子,还有人嘴里喊着要砸保卫科。这不明摆着是要闹事吗? “对呀,他们要强闯保卫科,我们这是正当防卫!”赵四眼睛一亮。 陆承安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放心,有我在,怕什么?” 张嘎也凑过来,满脸佩服地说:“陆副科长,我服了,这回是真服了。这才是咱们保卫科该干的事啊!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赵四也点了点头,深有体会。 陆承安把腿放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说:“行了行了,这事儿还没完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头琢磨着。李老头把他塞到这个位置上,不就是让他干事的吗?不干出点动静来,怎么对得起那老头的栽培? 一车间办公室里,一个小干事左等右等,赵主任带着一群人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他走到门口,往保卫科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心里头越来越不踏实。 人呢?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第53章 赵强装糊涂推责任,陆承安硬刚杨厂长 赵强从医院回来,一进保卫科大门,就看见地上乱糟糟的,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他皱了皱眉,问门口站岗的战士:“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站岗的战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强听完,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头翻江倒海的。他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事情就闹成这样了,直接动了手。可一看这地上的痕迹,陆承安肯定没吃亏。赵德柱这回可有的苦头吃了。以前赵德柱仗着自己是杨厂长的人,在厂里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陆承安来了,可不怕他。一个能空降到保卫科当副科长的人,背后能没人?这小子的靠山,怕是比赵德柱的还硬。 赵强摇了摇头,心里头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掺和进去。他走到陆承安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陆承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赵强推门进去,陆承安正坐在椅子上,看见是他,站起来笑了笑:“赵科长来了?坐。” 赵强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陆承安,叹了口气:“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小子,这事闹得可不小啊。” 陆承安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没办法啊,赵主任主动要求挨打,我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这种请求。人家都开口了,我不满足他,说不过去。” 赵强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头又气又笑。人家那是赌你不敢动手,谁知道你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说打就打。他看着陆承安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摇了摇头:“行了,事情都发生了,就这么着吧。反正咱们按规矩来,他们是带人强闯保卫科,理在咱们这边。你放心,这事我也扛着。”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车间办公室里,那个小干事左等右等不见赵德柱回来,心里头越来越慌。他咬了咬牙,跑出厂区,直奔厂长办公楼。 杨厂长的秘书王秘书正坐在外间整理文件,看见一车间的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皱了皱眉:“怎么了?” 小干事气喘吁吁地说:“王秘书,我要见杨厂长,出大事了!赵主任被保卫科的人抓了!” 王秘书脸色一变,让他先等着,自己转身敲了敲杨厂长的门。 “进来。” 王秘书推门进去,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王秘书走到跟前,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刚开始杨厂长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后面,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杨厂长摆了摆手。 王秘书退出去以后,杨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陆承安的三把火,直接烧到他的一车间来了。 他拿起电话,摇了两圈,对着话筒说:“给我接保卫科赵强。”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咸不淡:“赵科长,我是杨厂长啊。” 赵强接起电话,语气不卑不亢:“杨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赵科长,我听说你们保卫科的副科长,把一车间的赵主任、李副主任和几个工人都给抓了?这是什么意思?” 赵强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这事我也是刚回来,具体情况还不完全了解。不过我听说,李副主任是因为违反厂区规定,随地大小便,还辱骂保卫科人员,被陆副科长当场抓住的。至于赵主任……”他顿了顿,“赵主任为什么被抓,我就不太清楚了。您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保卫科的事现在基本上是陆副科长在管。您要不直接问问他?” 杨厂长听完,心里头明白,赵强这是在装糊涂,给陆承安撑腰呢。他也没多说,说了声“行”,就挂了电话。 杨厂长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到了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正靠在椅子上跟赵四聊天,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陆副科长,我是杨厂长啊。” 陆承安挑了挑眉,没说话。 杨厂长继续说:“陆副科长,你这一下子把我们车间主任和副主任都抓了,车间的生产任务怎么办?你这不是胡闹吗?” 陆承安听完,笑了。这一套说辞,跟赵德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上下级。 “杨厂长,李副主任在厂区随地大小便,保卫科同志上前劝阻,他不但不听,还辱骂、推搡我们的同志。这是不遵守厂规厂纪,我们就把他抓了。至于赵主任,”陆承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倒想问问杨厂长,车间主任带着一群人,拿着扳手、锤子,强行冲击保卫科,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受您的指示,还是您默许的?” 电话那头的杨厂长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强行冲击保卫科,这帽子扣得太大,他扛不住。 “陆副科长,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杨厂长的语气软了几分。 “误不误会我不知道,反正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人现在关在保卫科,放是不可能放的。这种性质的行为,不是一般的违规。” 杨厂长脸色不好看了:“人都关起来了,车间的生产怎么办?”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少几个人又不是干不了活。按您的意思,只要生产任务重,犯了错就不用受罚了?” 杨厂长被这话噎了一下,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杨厂长。”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人我是不会放的,犯了厂规就得受罚。”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杨厂长拿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在轧钢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谁敢挂他电话?一个新来的副科长,敢挂他电话?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脸涨得通红:“陆承安!给脸不要脸!还敢挂我电话!” 门外的王秘书听见动静,赶紧推门进来:“杨厂长,怎么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黑着脸说:“你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油盐不进,不好对付。” 保卫科办公室里,陆承安挂了电话,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四、张嘎几个人都听见了他跟杨厂长说话,一个个眼睛发亮。副科长连杨厂长都敢怼,这以后他们还怕谁?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几个人,嘴角微微翘起来:“行了,杨厂长说了,让咱们好好照顾照顾一车间的人。下去给他们好好照顾照顾。” 张嘎立马明白了“照顾”是什么意思,连忙点头,带着几个人兴冲冲地往禁闭室走。 赵四跟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这回,该轮到他赵德柱尝尝苦头了。 第54章 禁闭室赵德柱挨揍,杨厂长亲自出马 禁闭室里,赵德柱靠在墙上,跟李二狗几个人正商量着。 “等出去以后,非得给那个陆承安一点教训不可。”赵德柱揉着被打肿的脸,咬着牙说,“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二狗在旁边连连点头,嘴里骂骂咧咧的。 赵德柱心里头倒是稳当得很。他笃定那个留在车间的小干事肯定已经去找杨厂长了,杨厂长一出马,陆承安还不得乖乖放人?到时候他赵德柱不但要出去,还要让陆承安亲自来请他,抬着他出去。 正想着呢,门锁响了。 赵德柱一听动静,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换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门开了,赵四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赵德柱下巴一抬,拿腔拿调地说:“赵四,现在知道错了?知道给你赵爷放出去了?爷现在还不走了,你们得给我抬出去。”说完往地上一瘫,大咧咧地坐着,一副等着被人伺候的架势。 李二狗看着自家主任这副模样,也有样学样,往地上一坐。其他几个人一看,也都跟着坐下了,一个个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不服不忿的表情。 赵四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没废话,从腰后抽出警棍,走到赵德柱跟前,抬手就是一棍子。 这一棍子打在赵德柱的胳膊上,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差点没蹦起来。赵四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是几棍子下去,专挑那些不容易看出伤的地方,胳膊、肩膀、后腰,一棍接一棍,又准又狠。 赵德柱被打得在地上直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服了没有?”赵四蹲下来,看着他。 赵德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服了服了……赵大队长……错了……放过我……” 赵四这才站起来,把警棍插回腰后,拍了拍手,带着人出去了。 门关上了,赵德柱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他心里头那个悔啊,第一棍下去他就已经服了,可他嘴跟不上,后面那几棍白挨了。赵四你真打啊,你倒是早说啊,你要说我早认错了。 李二狗和其他几个人也都被揍了一顿,缩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吭了。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坐不住了。 他把王秘书叫进来,沉着脸说:“小王,你去一趟保卫科,就说我的话,让他们把人放了。” 王秘书点了点头,骑上自行车就往保卫科赶。 到了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住他,让他登记。王秘书耐着性子登了记,进了大门,又被拦了一回,问这问那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被领到了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侧过头在张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嘎子,这是谁家的?” 声音不大,可屋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赵四和几个小队长憋着笑,脸都红了。嘎子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杨厂长家的。” 王秘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他又不能说什么。人家又没指名道姓骂他,他要是急了,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陆承安这才转过头,看着王秘书,不紧不慢地说:“哦,原来是杨厂长家的,幸会幸会。”他顿了顿,笑容收了,“人我是不可能放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带着武器强闯保卫科?按规矩,我有权当场击毙。我听说他们是一车间的干部和工人,才没动手,只是关起来。我到现在还在想,这些人是不是敌特分子?不然怎么敢强闯保卫科,破坏生产?” 王秘书听得冷汗直冒,连忙摆手:“陆科长,没这么严重,没这么严重。赵主任他们就是跟保卫科有点小矛盾,不至于,不至于……” 陆承安像是没听见,继续说:“我感觉这不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能干出来的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有后台,对不对?” 王秘书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小子,这是把话往明面上说,就差直接说杨厂长是幕后主使了。他在这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赶紧找了个借口:“陆科长,我突然想起来,杨厂长还等我回去汇报,我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跟跑似的。 保卫科的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赵四走到陆承安面前,压低声音说:“陆科长,咱们这样干,没事吧?他毕竟是杨厂长,万一上面追究下来……”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怕什么?咱们有理有据。他们强闯保卫科,全院的人都看见了。咱们按规矩办事,闹到哪儿都不怕。就算捅上去,杨厂长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赵四听了这话,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王秘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厂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杨厂长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没办成。 “怎么了?人没放?”杨厂长脸色一沉。 王秘书点了点头,把陆承安怎么给他扣帽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杨厂长,那小子嘴太毒了,他说赵主任他们是强闯保卫科,按规矩他有权击毙。还说……还说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是敌特行为。” 杨厂长听完,脸色变了又变。这小子,动不动就扣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杨厂长摆了摆手,“靠你也没用。这次我亲自去。” 他不能不去。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就把他的人扣了,他要是再不出面,传出去谁还把他当回事?李怀德那个家伙正盯着他的位子呢,让他看了笑话,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待? 杨厂长整了整衣领,沉着脸出了办公室。 后勤处办公室里,李怀德正靠在椅子上听手下人汇报。 “主任,保卫科把一车间的赵主任和李副主任都抓了,杨厂长派王秘书去要人,被那个陆副科长给怼回来了,王秘书灰溜溜地跑了。” 李怀德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啊,太好了!他早就看杨厂长不顺眼了,现在有人替他打脸,他乐得看戏。 “行了,你们听着。”李怀德敲了敲桌子,“以后跟保卫科的人打好关系,千万别招惹他们。这帮人现在有了主心骨,咱们要跟他们处好关系。” 后勤处的人连连点头:“主任放心,我们不会干蠢事的。”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5章 杨厂长亲自要人,陆承安提条件放人 杨厂长带着王秘书一行人来到了保卫科。王秘书事先通知了保卫科的三大队长杨尘。杨尘一听说杨厂长来了,连忙跑出来迎接,点头哈腰地凑上前:“杨厂长,您来了?您来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帮您安排。”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脚就往里走。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伸手拦住了他们。杨尘一看,立马跳出来,指着那战士的鼻子就骂:“你眼瞎了?不知道这是杨厂长?我是三大队队长杨尘,快让开!” 站岗的战士早就看不惯杨尘这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加上现在保卫科有陆副科长撑腰,腰杆子硬得很。他不紧不慢地说:“不好意思,今天保卫科刚出了事,有人强闯冲击,按规定进出都得检查。不然出了事,谁担得起?” 杨尘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你不认识我?我是三大队队长!” 那战士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认识。只是看着像一条狗。” “你……你……”杨尘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厂长皱了皱眉,摆摆手:“行了,让他上去通报吧。” 战士跑上去通报了一声,得了允许,才领着杨厂长一行人进了办公楼。 杨厂长本来想先找赵强。赵强是保卫科科长,他开口要人,赵强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可到了赵强办公室门口,门关着,敲了半天没人应。旁边一个保卫科的人说赵科长去医院了,不在。 杨厂长心里头明白,赵强这是在躲。以前他对赵强不怎么看得起,赵强也不给他好脸色,现在人家不帮他也正常。没办法,他只能带着人往陆承安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陆承安正跟赵四、张嘎几个人聊着天。听见敲门声,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杨厂长走了进来。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厂长,陆承安还是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杨厂长来了?”说完,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也没站起来给倒水。 杨厂长坐下,王秘书和杨尘站在身后。杨厂长开门见山地说:“陆副科长,我知道咱们之间有点误会。你把人都放了吧。” 话还没说完,杨尘就抢着开口了,指着陆承安说:“陆承安,你别不识好歹!杨厂长亲自来了,让你放人你就赶紧放!” 杨厂长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个蠢货,谁让他插嘴的?他一个大队长,当着副科长的面这么说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陆承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来,盯着杨尘,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你一个保卫科的大队长,质疑我?你是保卫科的人,还是杨厂长身边的一条狗?” 杨尘被这话怼得脸通红,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杨厂长摆了摆手,示意杨尘闭嘴。他看了陆承安一眼,语气放低了几分:“陆副科长,你说吧,这事到底想怎么解决?” 陆承安看了看杨厂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不说话。 杨厂长明白他的意思,对王秘书和杨尘说:“你们先出去。” 王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杨尘还想说什么,被杨厂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杨厂长和陆承安两个人。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承安,叹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们让我为难啊。要不这样,您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我可能就会把人放了。” 杨厂长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陆承安说:“我这帮弟兄,住房有点紧张,物资也缺,吃的、穿的、训练用的东西,都不够。您是厂长,这些事您说句话就能解决。” 杨厂长听完,头疼得很。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精打细算的?厂里物资紧张,哪有富裕的给保卫科?他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换一个。” 陆承安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那行,您解决不了,我就只能往上报了。这事儿得好好查查,是不是厂里混进了敌特分子,不然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强闯保卫科?” 杨厂长脸色一变。这小子,这是拿这个事要挟他。真要往上报,上面一查,赵德柱带人强闯保卫科的事可就闹大了。他自己也得跟着吃瓜落,谁让赵德柱是他的人呢? 杨厂长咬了咬牙,盯着陆承安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少,知道拿什么拿捏他。 “行,陆副科长,这次算我栽了。”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把事办了,你提的这些,我帮你解决。” 陆承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放人不可能马上放。关起码要关到今天,明天再放。至于李二狗,辱骂保卫科人员,性质恶劣,得多管几天。” 杨厂长听了这话,也没计较。这些小事,跟陆承安提的那些条件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他站起来,看了陆承安一眼,转身走了。 杨厂长一走,王秘书和杨尘跟在后头。杨尘站在门口,有点懵,不知道自己该跟着走还是该留下。 办公室里,赵四、张嘎几个人都看着杨尘,脸色不善。这小子刚才替杨厂长说话,当着大伙儿的面顶撞陆副科长,谁给他好脸色? 陆承安看了杨尘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杨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仓皇地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赵四凑过来,低声问:“副科长,杨厂长答应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了办公室。 杨厂长带着王秘书回了办公楼,一路上黑着脸。进了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对王秘书说:“你去安排一下,保卫科的住房、物资、衣服,该给的都给。” 王秘书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厂长,真给啊?” 杨厂长瞪了他一眼:“我说给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王秘书不敢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他心里头清楚,杨厂长这回在陆承安那儿吃了大亏,不然不会答应这些条件。 杨厂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半天没动。他心里头堵得慌,可又没法发作。那小子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不能不低头。 陆承安推开赵强办公室的门,赵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看见陆承安进来,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谈完了?” 第56章 保卫科整顿换血,赵木兰要来会会他 陆承安把刚才的事跟赵强说完,又提了一嘴:“科长,保卫科得整顿了。今天这出,二大队长王刚图想两不得罪,从头到尾没露面。三大队长杨尘更过分,当着杨厂长的面顶撞我,帮外人说话。这两个人,站着茅坑不拉屎,没必要留了。” 赵强听着他这番强硬的话,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上面的号码。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对面听完,只说了一句:“保卫科就该这么干。”又说几句,挂了电话。 赵强放下话筒,看着陆承安说:“行了,这两个人可以不用干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 赵强把外面的办事员叫了进来,吩咐道:“你去通知王刚和杨尘,让他们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办事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陆承安又叫住他,补了一句:“顺便跟大家说一下,住房、物资、衣服的事,杨厂长已经答应了,很快就能落实。” 办事员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关系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连忙说:“放心,陆科长,我一定告诉大家。” 办事员走了以后,赵强看着陆承安,心里头暗暗赞叹。这小子,不但强硬,还会收买人心。给保卫科的人争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这下他在保卫科的脚跟可算是彻底站稳了。 消息传得很快。 二大队长王刚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听说自己被免职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今天就是想着躲一躲,别掺和进去,谁知道这一躲,直接把自己躲没了。而且这免职令是上面直接下的,连厂里都插不上话。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人。 三大队长杨尘还在生闷气,心里头骂陆承安不给面子。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拍着桌子骂人。听到自己被免职,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脸都白了。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跟那个陆承安对着干了。可没人管他,他手底下那些人听说他走了,不但不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人在的时候,整天打着杨厂长的旗号指使这个指使那个,谁不烦? 紧接着,办事员又把住房、物资、衣服的好消息传开了。大家一听,陆副科长不但给他们撑腰,还给他们争来了实打实的好处,一个个对陆承安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的科长,才是好科长。 杨厂长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在保卫科安插的那颗棋子,就这么被拔了。他知道这肯定是赵强跟上面汇报的,以前他不把赵强当回事,现在赵强也不给他好脸色。不过他也有心理准备,杨尘那个蠢蛋,在那种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的领导,这种没脑子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后勤处主任李怀德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没拍桌子。好啊,保卫科里杨厂长的人被清出去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他现在就想升副厂长,得跟保卫科打好关系。到时候自己上去了,把杨厂长顶掉,才好跟岳父交差。毕竟岳父能帮的也就这些了,杨厂长背后的领导跟自己岳父职位差不多,想帮太多也帮不了。 忙了一天,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了九十五号院。这车还是保卫科配的,采购科的那辆还回去了。 院门口,林晚秋正等着他。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拿手帕给他擦汗,帮他整理衣裳。陆承安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暖烘烘的。 院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贾东旭回到家,发现易中海没跟往常一起回来,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影。他跑出去一问,才听说易中海被保卫科关起来了。贾东旭赶紧跑回去跟白玉兰说。 “师娘,师傅被保卫科抓了!那个陆承安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白玉兰一听,脸都白了。她知道陆承安跟自家男人不对付,这一关进去,还能有好果子吃?她急得团团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柱也听说了这事,可他也没什么办法。连杨厂长亲自出马都没把人要出来,他一个炒菜的能干什么?他只能叹口气,该干嘛干嘛。 这一夜,易中海没回来。白玉兰坐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头,某机关大院里。 赵木兰在家里待不住了。她跑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赵国柱说:“爸,我明天就去轧钢厂保卫科,会会那个陆承安!”边说边比划拳脚,虎虎生风。 赵国柱放下报纸,看着女儿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口气:“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淑女一点?” 赵木兰的母亲也白了她一眼:“就是,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 赵木兰可不管这些,还在那儿比划。赵去病缩在角落里,看着姐姐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一声都不敢吭。他可知道,姐姐的拳头那不是开玩笑的。 陆承安这会儿正躺在自己床上,搂着林晚秋,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他压根不知道,明天会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找上门来。 第57章 放人留狗再关几天,赵木兰骑车找上门 天刚亮,林晚秋又把陆承安摇醒了。陆承安迷迷糊糊地在媳妇身上占够了便宜,才恋恋不舍地起了床。吃完早饭,骑着自行车到了保卫科,屁股还没坐热,王秘书就来了。 王秘书进门就堆着笑,说话也比昨天客气多了:“陆科长,杨厂长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看人这边……”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杨厂长办事痛快,我也不能小气。你回去吧,等下人就放了。” 王秘书一听这话,如释重负,扭头就走,多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 陆承安站起来,带着张嘎往禁闭室走。 门一打开,一股子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赵德柱、李二狗、易中海还有那几个工人,一个个瘫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全是一副没睡好没吃好的样子,眼眶发黑,脸色蜡黄。 陆承安看着这群人的狼狈样,差点没笑出声。他拿起警棍,在铁栏杆上“砰”地敲了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来回回荡。 禁闭室里的人全被惊醒了,一个个吓得往墙角缩,抱成一团。昨天被保卫科的人“教育”出了阴影,一听见动静就哆嗦。 陆承安也没废话,清了清嗓子说:“行了行了,别缩了。除了李二狗和易中海,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了。” 赵德柱一听自己可以走了,蹭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疼不疼了,拍了拍衣服就往外走。那几个工人更是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跟上,生怕陆承安反悔。 李二狗和易中海急了。 李二狗第一个跳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陆承安,你这是公报私仇!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不能走?” 易中海也壮着胆子说了一句:“陆承安,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关我干什么?”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给你们点教训嘛。放也不能全放了,总得留两个代表。李副主任是干部代表,易师傅是工人代表,都是德高望重的人,你们不当谁当?” 李二狗和易中海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德高望重?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两个人瘫软在地上,脸比苦瓜还难看。 赵德柱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承安靠在门框上,冲他笑了笑:“赵主任,我说句实话,你这名字取得不好。罩得住?我看你一点也罩不住啊。以后改名叫罩不住算了,多合适。” 赵德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没吭声,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回到车间,工人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以前这些人仗着杨厂长和赵德柱撑腰,在车间里横着走,谁也管不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像以前那样吆五喝六了。 跟着赵德柱去保卫科闹事的那几个干事和工人,回来后逢人就说保卫科的人下手多狠,一棍子下去骨头都要断。听了这些话,车间里的人更加害怕了,想着以后见了保卫科的人,还是躲远点好,自己哪有杨厂长那么大的面子? 贾东旭发现自家师傅没回来,逮着一个人问:“我师傅呢?怎么没回来?” 那人小声说:“易师傅还要关几天才能放出来,听说跟李副主任一起,还得再关一阵子。”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可听说还有一个李副主任也关着,不是只关他师傅一个人,心里又踏实了些。他也没多想,回去继续上工了。 保卫科这边,陆承安回到办公室,赵四和张嘎跟在后面。 二大队长、三大队长的位置空出来了,陆承安早就物色好了人选。二大队那边,有个叫李华的,以前在部队当过班长,转业到了轧钢厂,一直在王刚手底下被排挤,干活干得好好的,功劳全被王刚抢了。三大队那边,有个叫胡文的,也是个转业兵,跟杨尘对着干了好几年,杨尘仗着自己是杨厂长的人,处处压着他。这两个人,陆承安了解过,底子干净,做事踏实,用起来放心。 他让人把李华和胡文叫了过来,当着赵四和张嘎的面说:“二大队大队长和三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你们俩顶上。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李华和胡文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谢谢陆副科长!保证完成任务!” 俩人心里头明白,跟着这样的领导才有前途,以后唯陆承安马首是瞻。 张嘎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也美滋滋的。跟着陆副科长,进步不是一点点。 陆承安又让人去把分到的房子和物资领回来,先分给最需要的人。拿到房子的人感激涕零,对陆承安更加佩服了。 正忙活着,保卫科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那个年头,四九城能骑上摩托车的人可不多。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探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子骑着一辆绿色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停在了大门口。二十出头,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大步流星地往保卫科里头走。 站岗的战士伸手拦住她:“同志,你找谁?” 赵木兰下巴一抬,声音清脆:“我找你们副科长,陆承安。让他出来!” 站岗的战士被她这气势弄得一愣,赶紧跑进去报信。 第58章 赵木兰来到保卫科点名要跟陆承安过招 保卫科那个站岗的战士一溜烟跑到陆承安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陆副科长,外面有个年轻姑娘,骑着摩托车来的,说要找您。那气势汹汹的,看着不好惹。” 张嘎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看了看陆承安,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心说,陆副科长可真行,外面都有姑娘找上门来了,这女人缘,羡慕不来啊。 陆承安一看张嘎那副贼兮兮的样子,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瞎想什么呢?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他皱了皱眉,自己压根不认识什么骑摩托车的姑娘。他便对那战士说:“你告诉她,我不认识她,让她回去吧。” 战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赵木兰正站在保卫科门口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那战士出来,以为陆承安要出来见她。谁知道战士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姑娘,陆副科长说了,不认识你,请你回去吧。” 赵木兰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自己大老远骑着摩托车跑过来,连门都不让进?她可不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脾气。 “我不管,我要进去!”赵木兰抬脚就往里走。 几个保卫科的战士连忙伸手拦住她,脸上带着为难:“姑娘,您别让我们为难。” 赵木兰也知道强闯不是办法,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那战士接过来一看,脸色立马变了,赶紧立正敬礼:“领导好!” 赵木兰把证件收回去,下巴一抬:“现在行了吧?我可以进去了吗?” 几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都在嘀咕,这姑娘不会是陆副科长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他们不敢多问,领着赵木兰往陆承安的办公室走。 陆承安正跟张嘎吹牛呢,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战士侧身让开,赵木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陆承安一看,面前站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合体的绿军装,腰束得细细的,英气勃勃。脸蛋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透着阳光晒过的健康色,眉眼长得十分标致,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马尾辫甩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赵木兰一进门就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满:“陆承安,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找你有事你都不出来,还得我亲自进来找你。” 陆承安被她这一顿抢白说懵了。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来找我,我肯定不会见你啊。” 张嘎和那个战士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往门口走。张嘎边走边说:“陆副科长,我们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两个人脚底抹油,跑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陆承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骂了一句:这两个没义气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赵木兰,耐着性子说:“姑娘,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赵木兰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说:“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叫赵木兰,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听人说了你的事。你认识李老吧?李爷爷,我叫他爷爷。” 陆承安一听李老,心里头瞬间明白了。那个老头,就是把他塞到保卫科当副科长的罪魁祸首。 他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不认识那个老头?要不是他,我哪能过得这么苦?采购员当得好好的,非把我弄到这个位置上,天天跟人斗。” 赵木兰听他这么说李老,忍不住“咯吱”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了,她站起来,收起笑脸,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个架势:“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听说你身手了得,今天咱俩切磋切磋,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要是你骗了李爷爷,我当场揭穿你。” 陆承安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姑娘说动手就动手,脾气比他还急。他白了赵木兰一眼:“赵木兰同志,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办公室。咱俩在这儿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保卫科在搞什么名堂。” 赵木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说去哪?” 陆承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跟我走吧,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陆承安带着赵木兰出了保卫科,穿过厂区,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偏僻的空地。四周没人,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他心里头盘算着,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倔脾气,不跟她比一场,她肯定缠着不放。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动手,万一她输了哭鼻子,到时候传到李老耳朵里,还以为他欺负人家孙女。找个没人的地方,输赢都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见。 赵木兰倒是没想那么多,到了空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说:“行啊,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算你输给我了,也不用在别人面前丢脸。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到时候你输了,别哭鼻子就行。”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下巴一抬:“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女孩子。准备好了没有?” 陆承安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意思是你来吧。 赵木兰一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火气上来了。她最看不惯别人小瞧她,从小到大,大院里的男孩子没几个是她的对手。这个陆承安,竟然只用一只手,还背着一只手,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她也不客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拳虚晃,右腿直踹。速度快,力道也猛,一看就是练过的。 陆承安身子一侧,躲开了她这一脚。 赵木兰扑了个空,转身又是一拳,直奔他面门。陆承安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赵木兰不依不饶,连着又是几拳几脚,踢扫劈打,一招接一招,打得虎虎生风。 可陆承安就像一片树叶,风吹到哪儿飘到哪儿,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打不着。他脚步轻快,身法灵活,赵木兰的拳头和脚尖始终挨不到他的衣角。 几个回合下来,赵木兰有点急了。 “你就只会躲吗?乌龟王八蛋!有本事正面对抗!”她停下攻势,叉着腰,喘着气,脸上带着怒意。 陆承安站在三步开外,气都没喘,不紧不慢地说:“难道我就必须站在这里给你打?你打不到我,还怪我不成?那还不是你自己没用。” 赵木兰被他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她从小好强,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没用。她咬着牙,攥紧拳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拼了全力,一拳朝陆承安胸口砸去。 第59章 白玉兰求援老太太,何雨柱躲了个清静 赵木兰那拼尽全力的一拳砸过来,陆承安身子一侧,轻轻松松躲了过去。可这一躲不要紧,赵木兰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地朝地上扑去。 陆承安吓了一跳。这姑娘摔坏了可不得了,李老那边没法交代。他想都没想,双手伸出去,一把抱住了她。 人是抱住了,没摔着。可陆承安的手刚好处在一个要命的位置,掌心传来一阵软绵绵的触感。他脑子嗡了一下,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 赵木兰也懵了。刚才那股子不服输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两个人在空地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三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陆承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柔软,手愣是没松开。 最后还是赵木兰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够了吧?” 陆承安条件反射地回了句:“够了够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松开手,往后连退了两步。 赵木兰站直身子,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还带着红晕。 陆承安摸了摸鼻子,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赵木兰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她嘴上可不能认。她抬起头,瞪着陆承安,下巴一抬:“你占了我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陆承安心里头那个冤啊,可真要论起来,他确实摸了人家不该摸的地方,理亏的是他。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赵木兰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她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看不起我吗?觉得我武艺不行?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那你教我,教我武功。不然我就跟我爸妈还有李爷爷说,说你占我便宜,说你辜负我,说你不是个好东西。” 陆承安听完,彻底无语了。这姑娘,心思转得比陀螺还快。可他理亏在先,不答应也不行。 “行,教你。只要你不怕吃苦,到时候我练你练得哭爹喊娘,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木兰下巴一抬,满脸不在乎:“放心,我赵木兰可没有吃不了的苦。你答应了啊,不许反悔。” 陆承安点了点头,心想就当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赵木兰又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陆承安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事,往前走了一步。谁知道赵木兰攥紧拳头,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力道不小。 陆承安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赵木兰拔腿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这是还你的!谁让你占我便宜!”说完,哈哈哈地笑着跑了。 陆承安站在空地上,捂着肚子,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自己刚才都没反应过来,白挨了一拳。 他揉了揉肚子,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保卫科,一路上碰见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几分暧昧,几分好奇。张嘎更是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陆副科长,刚才那个姑娘……跟您什么关系啊?”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别瞎想。人家就是来找我切磋武艺的,打完就走了。” 张嘎嘴上“哦哦”了两声,可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不信”。 陆承安懒得解释了,这破事越描越黑。 赵木兰骑着摩托车回到家,进了院子,看见弟弟赵去病正蹲在墙角玩积木。她心里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走上前,一把把弟弟从地上拽起来。 “赵去病,你怎么又在这儿玩?作业写完了吗?功课做完了吗?” 赵去病被姐姐凶得一脸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木兰按着脑袋一顿收拾,又是拍又是拧的,疼得他嗷嗷叫。 “姐!姐!你干嘛呀!我又没惹你!” 赵木兰可不管,收拾完了,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赵去病揉着被拧红的胳膊,蹲在墙角,眼眶红红的,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啊,赶紧让我姐嫁出去吧,不然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九十五号院里,太阳下了山,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了。 贾东旭下了班,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何雨柱家。白玉兰正坐在何雨柱家的灶台边上发愣,看见贾东旭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 “东旭,你师傅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贾东旭低下头,不敢看白玉兰的眼睛,闷声说:“师娘,师傅……师傅还没放出来。陆承安把他扣下了,说是还要关几天。” 白玉兰手里的碗“咣当”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她愣了好一会儿,声音发颤:“那……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放了吗?” 贾东旭点了点头:“其他人全放了,车间主任赵德柱也回去了。就剩一个李副主任和师傅还关着。” 白玉兰咬了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陆承安,这是公报私仇!自家男人以前不就针对过他几次吗?至于把人关着不放? 她站起来,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恨恨地说:“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去后院找老祖宗,让她老人家想想办法。到时候开全员大会,好好说说陆承安,看他还敢不敢这么欺负咱们院里的人!他不尊老爱幼,破坏院里的和谐,我看他在院里怎么待得下去!” 贾东旭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好的,师娘,您去吧。” 何雨柱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声没吭。白玉兰没叫他,他也乐得清闲。这档子事,他不想掺和。掺和多了,得罪陆承安,挨揍的是他自己。 白玉兰出了何雨柱家的门,穿过中院,往后院走去。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脚步没停,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把当家的弄出来。 第60章 聋老太太拐杖被折断,打脸刘海中 后院最里头那间小屋,住着聋老太太。 白玉兰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 里头传来老太太沙哑的声音:“谁啊?”白玉兰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儿扑鼻而来。 聋老太太半靠在床上养伤,身上搭着一条旧棉被,脸色蜡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着就没精打采的。自从易中海和贾张氏一家掺和到一起吃饭以后,老太太的伙食就一天不如一天。何雨柱虽然每天送饭,可架不住白玉兰和贾张氏轮流克扣,送到老太太嘴里的饭菜不是凉了就是少了,有时候连油星子都看不见。老太太心里头憋着火,对白玉兰自然没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老太太眼皮都没抬。 白玉兰走到床边,陪着笑脸,伸手握住老太太干枯的手,声音放得又低又软:“老祖宗,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家当家的,被中院那个陆承安给关起来了。您还不知道吧?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混了个保卫科副科长,公报私仇,故意针对我们当家的。”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哼了一声:“关起来了?中海犯什么事了?” “他哪儿犯什么事了?就是跟着车间主任去保卫科要人,人家主任都放了,偏偏把他扣下。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白玉兰眼眶红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老祖宗,您可得出面啊。您要是不管,这院里以后谁还把您当回事?那陆承安今天敢关我家中海,明天就敢对您不敬。您想想,您在院里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的?可不能让他坏了规矩。” 聋老太太被这几句话捧得心里头舒坦了几分。她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老祖宗,谁见了不得低头?要是让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坏了规矩,以后她的脸往哪儿搁? “行,扶我起来。”老太太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说话还有几分分量。我倒要看看,那个陆承安有多大的能耐。” 白玉兰连忙把老太太从床上扶起来,给她披上外衣。老太太的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白玉兰往后院外走。 一路上碰见几个邻居,有人问老太太去哪儿,白玉兰也不答话,脸色铁青地往前走。 到了中院,陆承安家的门关着,窗户里透出灯光,还能听见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 白玉兰扶着老太太走到门口,抬手“砰砰砰”敲了三下。 门开了。林晚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围裙还没解。她一看门口站着白玉兰和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收了几分。 “你们干什么?”林晚秋声音不大,可语气里透着不客气。 聋老太太一看这小丫头片子对自己这副态度,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她在院里活了大半辈子,谁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老太太举起拐杖,指着林晚秋的鼻子,声音尖利:“小丫头片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找打?”说着,拐杖就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林晚秋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嘴上不饶人:“你来我家干什么?我们又没请你来。” 聋老太太见她被自己吓住了,心里头得意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赶紧让你家男人把易中海放了!不然我们这个院可容不下你们两口子。到时候我联合全院的人,把你们赶出去,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横!” 陆承安正在灶台边上炒菜,听见外头的动静,把锅铲一撂,擦了擦手,大步走到门口。他一看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那儿耀武扬威,白玉兰站在旁边一脸得瑟,眉头皱了起来。 “这哪条野狗没拴好,跑到我家门口乱叫?”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拍了一下白玉兰的胳膊。白玉兰心领神会,扶着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老太太举起拐杖就要朝陆承安打过去。 陆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拐杖的另一头,膝盖往上一顶,“咔嚓”一声,拐杖断成了两截。他拿着断掉的那截,转身走回屋里,顺手丢进了灶膛里当柴火烧了。 白玉兰和聋老太太都愣住了。 那根拐杖老太太用了这么多年,当宝贝似的,谁都不让碰。陆承安倒好,二话不说就给撅了,还扔火里烧了。 聋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了半天,差点没背过气去。白玉兰赶紧扶住她,拍着后背给她顺气。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前院后院的邻居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站在远处看热闹。 刘海中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看了看气得发抖的聋老太太,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一脸无所谓的陆承安,板着脸开了口。 “陆承安,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规矩?你家里是怎么教你的?”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了,不紧不慢地说:“刘海中,你别以为猪鼻子里插两根葱就能装大象。我家里怎么教的,用不着你管。我家可没有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倒是你,你家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自家大儿子都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了,也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教的。我看你这家教也不怎么样,不知道你地下的列祖列宗知道了,会不会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海中大儿子刘光奇去外地当上门女婿的事,是院里谁都知道但谁都不提的忌讳。这是刘海中心口上最深的疤,碰都不能碰。今天被陆承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揭了个底朝天,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你……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刘海中指着陆承安,手指头都在抖。 陆承安眼珠子一转,嘴角带着笑:“这还用问?院里的阎老师天天蹲在门口,什么不知道?我也是听他唠嗑的时候说的。” 阎富贵正站在人群边上嗑瓜子看热闹,一听这话,瓜子壳都呛进了嗓子眼。他连咳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老刘,老刘,我没有,我真没有说过这话!你别听他胡说!”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哪儿听得进去解释?他转过身,瞪着阎富贵,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啊,阎富贵,你个老东西,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嚼老子的舌根子!” 阎富贵吓得往后缩了一步,赔着笑脸:“老刘,你听我说,我真没有——” 第61章 刘海中暴打阎富贵,聋老太太装晕没人理 刘海中可不想听阎富贵解释。在他心里,阎富贵就是那号喜欢嚼舌根的人,前院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还爱跟人唠嗑。上课不正经,动不动逃课回院子浇他那几盆破兰花,这种人什么事往外抖搂都不奇怪。 刘海中冲上前,一把揪住阎富贵的衣领。阎富贵想挣脱,可他那小身板哪是刘海中的对手?刘海中胳膊一使劲,直接把阎富贵提了起来。阎富贵两只手乱抓,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蹭掉了一只,可刘海中纹丝不动。 “老刘!真不是我!你放手!”阎富贵急得脸通红。 刘海中二话不说,胳膊一甩,把阎富贵摔在了地上。阎富贵后背着地,疼得“哎呦”一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刘海中已经骑了上去,两腿夹住他的腰,挥起拳头就往下砸。 一拳接着一拳,闷响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阎富贵瘦弱的身子骨哪经得住?他双手护着脸,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住地喊:“救命啊!打死人了!老刘你个疯子!” 刘海中根本不理,拳头照旧往下砸。阎富贵的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弹了两下,镜片碎了一片,镜框也歪了。 阎解成一看自家爹被骑在身下打,哪还忍得住?冲上前一脚飞踹,正中刘海中后腰。刘海中一个踉跄,从阎富贵身上滚了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阎富贵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摸眼镜。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往脸上一戴,半边镜片碎了,镜框对半裂开,用绳子绑着勉强挂在耳朵上。他透过歪歪扭扭的镜片看着刘海中,心疼得直抽抽。 “老刘,你看看你把我眼镜打碎了!你得赔钱!还有你打我这一顿,精神损失费、医药费,一样不能少!” 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哼了一声:“活该!打死你都活该!老子赔你?做梦!” 阎富贵急了:“你凭什么打我?” 刘海中瞪着他,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不是你还是谁?陆承安来院里才多久?他跟院里人都不来往,谁会告诉他我家的事?许大茂跟他也不熟,顶多打个招呼。你说,除了你阎富贵这张碎嘴,还能有谁?” 院里看热闹的人听着刘海中的话,不少人点了点头。陆承安从进院那天起就得罪了全院的人,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没一个跟他对付的。他跟院里人基本不来往,更没人会跟他聊刘海中家的事。要说有人告诉他,那还真有可能是成天蹲在前院、什么都知道的阎富贵。 阎富贵心里头那个冤啊。他是知道刘光奇去当上门女婿的事,可他从没跟陆承安说过。他跟陆承安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见面都绕着走,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些?阎富贵揉着被打疼的胳膊,心里头直骂娘——真不是我说的,我比窦娥还冤!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阎富贵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他心里头冒出一句话来——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知道你有多冤枉。这话放在阎富贵身上,简直太合适了。谁让阎富贵平时嘴碎,全院的人都知道他爱嚼舌根,这口黑锅他不背谁背?再说了,陆承安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上辈子就知道刘海中家的事吧?所以这锅,阎富贵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聋老太太站在中院,本来是想用拐杖的事和上次冻晕的事拿捏陆承安的。可刚才刘海中跟阎富贵一闹,全院的人都看那边去了,她这边连个听众都没有。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指着陆承安,声音尖利:“陆承安,上次就是你把我弄晕在地上,差点把我冻死!现在又把我的拐杖当柴火烧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街道办告你,看你的工作和房子还能不能保住!” 陆承安听完,不怒反笑,轻飘飘地说:“死老太婆,我可不想听你废话。有证据你就去叫公安,没证据你就憋着。动不动老祖宗老祖宗的,在这院里比岁数是吧?下次我把村里养的那只王八带来,那家伙比你岁数大,你是不是得跪着给它磕头,管它叫老祖宗?” 林晚秋站在自家男人身后,听着他一句接一句怼回去,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自家男人就是厉害,谁都不怕。 白玉兰站在老太太身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聋老太太被陆承安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你”了半天,突然身子一歪,顺势往白玉兰身上一倒,眼睛一闭,装晕了过去。 白玉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老太太晕了!老太太晕了!” 她以为这一嗓子能把全院的人喊过来,到时候陆承安就说不清了。可院里的人全都在看刘海中跟阎富贵打架,那边又打起来了,谁有空理她?老太太装了半天晕,连个凑过来看的人都没有。 老太太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没人理她,气得用手狠狠掐了一下白玉兰的腰。白玉兰疼得龇牙咧嘴,可又不敢吭声,只好咬着牙,背着老太太往后院走。 中院这边,只剩下阎富贵和刘海中还在掰扯。 阎富贵捂着碎掉的眼镜,嘴里嘟囔着赔钱的事。刘海中两手叉腰,一口咬定活该,一分不赔。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阎富贵的二儿子阎解放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十六岁的半大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看见自家爹被人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朝刘海中飞踹了过去。 第62章 全院擂台赛开打,陆承安搬凳子看戏 说时迟那时快,刘海中的注意力全在阎富贵身上,两个人正吵得脸红脖子粗,他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冲过来。阎解放一个飞踹,正正蹬在刘海中后背。 刘海中整个人往前一扑,直直地趴倒在了阎富贵那瘦弱的身板上。阎富贵被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乱拍地面,嘴里“嗬嗬”地叫唤。 刘海中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头那个气啊,自己一个壮汉,被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从背后偷袭,一脚踹趴下了。现在的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大意了,没有闪。 阎富贵从刘海中身下挣扎着爬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看见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和二儿子阎解放都站在身边,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刚才被打得跟孙子似的,现在两个儿子在跟前,他怕什么? “打!给我打!让他赔钱!”阎富贵指着刘海中,声音尖利。 阎解成和阎解放早就憋着一股火,听爹一声令下,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刘海中刚从地上爬起来,迎面就是一拳,躲都没躲开。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滚在地上。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扯着嗓子喊:“二大爷好样的!”也有人起哄:“三大爷加油!”两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喊号子似的。知道的这是院子里在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办什么活动,热闹得不成样子。 刘海中人高马大,皮糙肉厚,占了身板的便宜。可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年轻,手脚麻利,三个人打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正打得难解难分,刘光天和刘光福从外面回来了。俩人今天去打了点零工,扛了一天大包,累得腰酸背痛,想着早点回来歇着。一进院门就听见中院吵吵嚷嚷的,还以为是哪家在吵架,没当回事,站在人群外边伸着脖子往里看。 “哟,这是谁跟谁打起来了?”刘光天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回头一看是刘光天,急得直跺脚:“光天啊,你们俩还站在这儿看热闹呢!你爹被阎富贵和他两个儿子围着打呢!”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自家亲爹被人打了,自己还站在这儿看热闹,传出去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俩人对视一眼,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这下子战况升级了。刘海中对阎富贵,刘光天对阎解成,刘光福对阎解放,三对人打得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刘光天在工地上扛大包练出来的力气,一拳下去阎解成就得退两步。刘光福虽然瘦了点,但胜在灵活,围着阎解放转圈打。 旁边阎富贵的媳妇杨瑞华看见自家男人和儿子被打了,哪还站得住?她嗷的一声冲了上去,揪住刘海中媳妇孙兰的头发就不撒手。孙兰也不是好惹的,反手就是一爪子,在杨瑞华脸上抓出了三道红印子。两个女人扯头发、抓脸、掐胳膊,打得比男人们还凶。周围的人吓得赶紧往后退,给她们腾出地方。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了人群,手里还端着一碗茶,边看边喝,嘴角带着笑。何雨柱靠在自家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难得露出点乐呵的表情。平时这俩人自己打自己闹,今天难得统一战线当起了吃瓜群众。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院里这出大戏,拍着手叫好。林晚秋从屋里搬出两条凳子,又端了一碟花生米出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边吃边看。 “当家的,你说他们谁会赢?”林晚秋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中间。 陆承安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了嚼,笑着说:“谁赢都一样,反正都是输家。你看刘海中的眼睛,都肿成核桃了。阎富贵那个眼镜本来就碎了,现在另一片也快掉了。” 八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刘海中的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嘴角还有血丝。阎富贵的眼镜彻底散了架,鼻梁上蹭破了一块皮。刘光天胳膊上被挠了几道血痕,阎解成的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刘光福捂着肚子弯着腰,阎解放一瘸一拐地跳着脚。 杨瑞华和孙兰也好不到哪儿去。杨瑞华的头发被扯掉了一缕,散乱地披在脸上。孙兰的脸上三道血印子,衣领都被撕开了。 这场混战打了好一阵子,谁也没占到便宜。 陆承安正看得热闹,余光扫到院门口好像有动静。他转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63章 街道办主任突然驾到,全院打架被抓个正着 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架那八个人身上,谁也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可陆承安不一样,他有系统灵泉水的加持,耳力远超常人。他听见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而且越来越近。 脚步声从前院传进来,一行人进了院门。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威严。她叫王秀兰,是街道办的主任,管着这一片好几个大院。今天本来是要来九十五号院宣讲上级精神的,谁知道一进院子,前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听见中院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赶集。 王主任皱了皱眉,带着几个干事穿过月亮门,走进了中院。眼前的一幕让她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院子里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间,几个人正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衣服扯烂了,头发揪散了,地上还躺着碎了的眼镜和掉落的鞋子。旁边还有人起哄叫好,喊“二大爷加油”“三大爷好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开运动会。 贾张氏、秦淮茹、贾东旭、棒梗,还有小当,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挤在人群里看热闹。这种事跟他们家没关系,他们乐得站在边上嗑瓜子看戏,谁也不帮,谁也不劝。贾张氏看得眉飞色舞,嘴里还念叨着“打得好打得好”。秦淮茹拉着小当站在后头,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场中间。棒梗更是兴奋得直蹦,学着大人的样子喊加油。 王主任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她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想问问情况。那人正看得起劲,被人打扰了兴致,满脸不耐烦地甩了甩肩膀,头都没回,嘴里嘟囔着:“别碰我,看热闹呢。” 王主任脸色更难看了,又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人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嘴里还想骂两句,一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吓得脸色刷地白了。 “王……王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还以为是别人……”那人结结巴巴地道歉。 王主任没跟他计较,板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里面在干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王主任,里面……里面在打架呢,好几个人打成一团。我们……我们就是看看热闹。”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都给我停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终于把众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大家扭头一看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一个个连忙噤声,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地上那几个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上停了下来,一个个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狼狈不堪。 王主任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火气:“你们院子里的联络员呢?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人呢?” 下面没人吭声。 许大茂从人群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王主任,我知道!易中海被关在保卫科里还没放出来呢。至于二大爷和三大爷嘛——”他指了指地上两个最狼狈的人,“这不就在这儿趴着吗?” 王主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地上那两个人,一个又高又壮,眼眶青紫,嘴角带血;一个瘦小枯干,眼镜碎成了渣,鼻梁上蹭掉一块皮。不是刘海中跟阎富贵是谁?她气得胸口直起伏,以前九十五号院可是挂了牌的文明和谐大院,是标杆,是榜样。今天她带着人来宣讲,结果就看到这副场景,这脸往哪儿搁?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王主任厉声道。 刘海中跟阎富贵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旁边几个小辈也赶紧爬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王主任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陆承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不慌不忙地说:“王主任,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给您汇报一下。”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这院里新搬来的住户,陆承安,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陆承安平静地说。 王主任一听是干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点了点头:“陆副科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承安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从他正在家里吃饭说起,到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来闹事,老太太拿拐杖打人被他折断当柴火烧了;到刘海中不分青红皂白跳出来充大辈教训人,他气不过回了几句嘴,说刘海中自己家的大儿子都去当上门女婿了,还管别人家的事;到刘海中追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是听阎富贵讲的;刘海中脸上挂不住光,跟阎富贵动起手来,然后两家子人全掺和进来,打成了一锅粥。 说完,陆承安两手一摊:“王主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就是个受害者,好好在家吃着饭,被人堵着门骂,拐杖都要打到我头上了。我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王主任听完,心里头门清。这事说到底,起因是白玉兰和聋老太太上门闹事,陆承安只是自卫反击,理儿不亏。可闹成这样,她也脸上无光。 “行了行了。”王主任摆了摆手,转过身对着刘海中跟阎富贵,脸色一沉,“你们两个,还是院里的联络员呢,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打架斗殴,带头闹事,给全院丢脸!” 刘海中跟阎富贵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这次我看在你们以前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不撤你们的职。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给你们两个全撤了!” 两个人连忙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王主任教训得对”。 王主任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对刘海中跟阎富贵说:“你们两个,去把全院的人都叫过来。后院那个老太太和易中海家的白玉兰也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刘海中和阎富贵如蒙大赦,赶紧招呼自家儿子分头去叫人。 没过多久,全院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从后院慢慢走过来。老太太脸色铁青,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没了拐杖,只能靠着白玉兰。她看见陆承安坐在自家门口嗑瓜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陆承安假装没看见。 人差不多到齐了,王主任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话。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王主任,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都说这位王主任“铁面无私院里人都怕她。可今天她处理这事,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刘海中跟阎富贵放过了,也没追究白玉兰和老太太上门闹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那么“铁面无私”。他嘴角微微翘了翘,看戏。 第64章 王主任宣布两件大事,贾张氏撒泼撞枪口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眼站满中院的街坊邻居,声音洪亮地开了口。 “今天我来大院里,主要说两件事。第一件,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大炼钢铁,这是国家大事,咱们要响应号召,顾全大局。各家各户家里不用的废铁、废旧铁器、零件工具,全部主动上交捐献,支援国家生产钢铁。人人出力,家家奉献,咱们九十五号院可不能拖后腿。” 一番话说完,底下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承安听着王主任的话,心里头琢磨,确实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大炼钢铁的浪潮已经掀起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人皱着眉头,有人小声嘀咕,有人盘算着家里有什么可以捐的。 刘海中站在人群前头,眼珠子一转,心里头开始打主意了。刚才在王主任面前丢尽了脸,现在正是表现的好机会。他两步走上前,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王主任,我响应上面的号召!我捐,我家把那口大铁锅,还有不用的铁器,全捐了!” 王主任看着他这副积极的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对!就是要有这种奉献精神。大家看看,刘师傅带头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家里没用的东西,捐一捐,支援国家建设。” 阎富贵一看刘海中抢了风头,心里头急了。自己在院里的地位本来就比不上刘海中,要是再让他压一头,以后更没面子。他赶紧站出来,举着手说:“王主任,我家也有,我也捐!” 王主任看见有了刘海中和阎富贵的带头,下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口了。有人要捐个旧铁壶,有人要捐两个铁秤砣,声音虽然不大,但好歹是有人响应了。 陆承安看着这个场景,心里头感慨,这时候的老百姓还真是朴素,刚站起来没几年,为了国家建设,一点都不含糊。他也走上前,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王主任,我家也有一些没用的东西,只是我刚搬来不久,东西不多。” 王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能理解,陆副科长,你刚来嘛。这次是自愿捐赠,有多少算多少,不勉强。” 紧接着,又有几户人家陆陆续续表了态。王主任看着气氛差不多了,点头说:“行,东西过几天我让办事员统一来收,到时候大家交给他就行。” 说完第一件事,王主任拍了拍手掌,提高嗓门:“大家静一静,我接下来讲第二件事,也是关乎到每家每户切身利益的大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沉重了几分:“现在乡下收成不好,农村那边粮食紧张,全靠各家各户自己的户口供应。城里这边上头也下了规定,要统一核定口粮份额,按人头按量分配供应。往后口粮可能还要减半,大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们要体谅国家的难处,克服困难,全国上下都是这个样子。咱们九十五号院以前是文明先进大院,更应该做好表率,让其他院子学习。听见没有?” 这话说完,院子里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拍手叫好。连个附和的声音都没有。 王主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刚才说捐铁的时候,好歹还有人响应。可说到口粮减半,没人愿意吭声。捐铁好歹是捐没用的东西,口粮可是要减进肚子里的粮食,谁家愿意? 院子里开始嗡嗡嗡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小声说自家孩子多不够吃,有人叹气说这日子怎么过,有人皱着眉头不说话。讨论声此起彼伏,压根没人搭理王主任在上面说什么。 王主任和几个干事连忙出声维持秩序,让大家安静。费了好大劲,院子里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全国都是这样,不是咱们一个院子的事。”王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话音刚落,贾张氏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开始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王主任啊,我家苦啊!全家就靠我家东旭一个人在厂里上班,我是农村户口,秦淮茹也是农村户口,就指着东旭那点工资养一大家子人。现在口粮还要减半,这让我们怎么活啊?这不是要断我家的粮吗?要了我全家的命啊!” 她又使出那套看家本领,扯着嗓子喊:“老贾啊,你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啊!你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连口粮都要被克扣,你睁开眼看看吧!” 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瞪着贾张氏,声音里带着火气:“贾张氏,你给我站起来!少在这儿胡闹!你自己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还在这儿宣传封建迷信,叫什么魂?怎么着,你们这个院子以前是我看走眼了,还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家都跟着有样学样?”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刘海中、阎富贵:“你们联络员是吃干饭的吗?院里的风气搞成这样,你们管没管过?” 刘海中吓得一哆嗦,连忙撇清关系:“王主任,我经常说她的,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她不听啊。每次都是易中海帮着她说话,说她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让我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不,易中海现在不在,我也没办法。” 阎富贵也赶紧点头附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王主任听完,冷笑了一声。她正愁没人当靶子立规矩呢,贾张氏就自己跳出来了。易中海不在?那正好,先把眼前这个收拾了,等易中海回来再找他算账。 第65章 王主任当众训斥贾张氏,粮食减半全院愁 王主任盯着地上的贾张氏,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贾张氏,你别跟我在这儿撒泼打滚。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叫你早点把户口转到城里来,是你自己要贪村里那几块地,租给别人种还能收点钱。怎么着,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没用。” 贾张氏一听这话,哭声小了下去。她心里头那个悔啊,当初要是听了王主任的话把户口转过来,家里也不至于就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这些年全靠易中海接济,才勉强糊口。现在口粮又要减半,她刚才脑子一热就冲出来了,这下可好,把王主任也得罪了。她抹着眼泪,不敢再嚎了,可王主任还没说完。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给你家想个办法。”王主任的语气缓了缓。 贾张氏以为王主任真要给她想办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说:“谢谢王主任,我就知道您对我们好,您大人大量……” 院子里的人也竖起耳朵,以为王主任真有什么高招。谁知道王主任接下来的话,差点把贾张氏的魂吓飞了。 “你家不是怕困难吗?刚好,你就主动回乡里去。你走了,家里的口粮不就省下来给孩子吃了?你反正手脚齐全,回乡下干活,还能没口饭吃?” 贾张氏整个人都蔫了,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王主任,不要啊,我不能回乡下啊!乡下那地方……”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不屑。这贾张氏,自己就是乡下出来的,现在倒嫌弃乡下了。 王主任脸色一沉,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女办事员就冲了上去,“啪啪”就是两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声音清脆。 “你说什么?乡下怎么了?我也是乡下人,你这话什么意思?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贾张氏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可一句都不敢回嘴,连忙道歉:“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刚才嘴瓢了,不是那个意思……” 女办事员哼了一声,停下手。贾张氏捂着脸,心里头那个苦。她为什么死都不肯回乡下?当年在村里的时候,她把左邻右舍挨个得罪了个遍,现在回去谁还待见她?再说她这身材,下地干活能撑几天?她宁愿在城里喝稀粥,也不回乡下受罪。 王主任看她老实了,也不再追究。她扫了一眼全院的人,声音提了起来:“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上面的通知就是这个样子。粮食减半,大家克服一下,后面总会好起来的。” 陆承安站在人群里,听着这话,心里头苦笑。后面好起来?后面还有好几年苦日子呢。可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就是跟上面唱反调,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 王主任说完,带着几个干事走了。院子里的人没有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议论。 “粮食减半,这可怎么活啊?” “实在不行,只能去鸽子市买高价粮了。” “买高价粮?抓住了不光工作保不住,还得蹲局子,你敢去?” 大家七嘴八舌,可谁也想不出好办法。现在刚开始进入困难时期,各家多少还有点存粮和积蓄,可要是口粮一直减下去,往后怎么办? 院子里最惨的无疑是贾家。全家就贾东旭一个人挣钱,贾张氏是农村户口,秦淮茹也是农村户口,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张嘴等着吃。贾东旭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贾东旭坐在炕沿上,看着贾张氏那张被打肿的脸,心里头又气又无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埋怨:“妈,您以后能不能别在院子里闹了?您看看,咱家在院里出的丑还不够多吗?王主任本来对咱们就没什么好印象,您今天这一闹,以后更别想申请房子了。” 贾张氏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难得没有反驳。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那关系到口粮的事,谁不急?她家的情况跟别人家不一样,别人家好歹夫妻俩都是城市户口,她家就贾东旭一个人顶着。 “东旭,你别急。”贾张氏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你去找你师傅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还指望你给他养老呢,他能不管咱们?他不给粮食,你就去给他闹,看他怎么办。” 贾东旭看着母亲那副泼辣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是他亲娘,他还能说什么?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低着头切菜,一声不敢吭。她也是农村户口,要是真像王主任说的那样让回乡下去,她可怎么办?在城里日子虽然苦,可比在乡下强多了。她不敢往下想。 院里各家各户都关起门来商量对策。粮食减半的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保卫科的禁闭室里,易中海还不知道院里发生的事。他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心里头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出去。他不知道的是,陆承安特意交代过,对易师傅要“格外关照”。送来的饭菜比别人少一半,水也是凉的,觉也别想睡踏实。易中海在这里度日如年,心里头把陆承安骂了八百遍,可骂也没用,人家听不见。 第66章 阎富贵讹来十块钱,陆承安夜里想娇妻 回到自家屋里,阎富贵刚坐下,还没从王主任那两件事里缓过神来,手往脸上一摸,摸到碎掉的眼镜框,才想起来——自己这眼镜被刘海中打碎了,还没赔钱呢。刚才王主任在,他不敢闹,怕联络员的差事不保。现在王主任走了,这眼镜的事可不能算了。 他腾地站起来,招呼两个儿子:“解成、解放,走,跟我去刘海中家!” 杨瑞华正收拾屋子,一看自家男人又要出去,赶紧擦了擦手,跟在后头。 刘海中刚回到后院,正坐在椅子上揉脸上的伤,心里头盘算着怎么在王主任面前好好表现,挽回点面子。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来,又急又重,震得门板直晃。 刘海中皱了皱眉,上前拉开门,一看是阎富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阎解成、阎解放,杨瑞华也在后面。刘海中没好气地说:“阎富贵,你又来干什么?” 阎富贵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和碎掉的眼镜,嗓门不小:“老刘,你自己看看我这脸,看看我这眼镜!刚才王主任在,我不跟你计较,怕闹出去咱俩这联络员都不好干。现在王主任走了,你不拿点赔偿出来,说得过去吗?” 刘海中身后站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儿子也在自己身边,刘海中腰杆子也硬了几分:“你说我家大儿子当上门女婿的事,闹得全院都知道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来要赔偿?” 阎富贵脖子一梗:“我说了没跟陆承安说就是没跟他说!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血口喷人!我劝你赶紧拿钱,不然我去公安告你,到时候留个污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当干部!” 刘海中脸色变了。他一辈子的念想就是当干部,当领导,要是因为打架斗殴留了污点,以后还怎么进步?他咬了咬牙,瞪了阎富贵一眼:“你要多少?” 阎富贵早就想好了价码,伸出三根手指头:“我这眼镜,新的得二十块,被你打碎了,收你十块不过分吧?脸上这伤,医药费、营养费,再算二十块,总共三十。” 刘海中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阎富贵,你狮子大开口啊!三十块?你抢钱呢!你看看我这张脸,被你儿子踹的,被你老婆挠的,我还没找你要钱呢!”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又指了指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的淤青。 阎富贵愣了一下,看了看刘海中脸上确实也挂了彩,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也好几处伤。他眼珠子转了转,口气软了下来:“那你说赔多少?” “眼镜我给你十块,多一分没有。伤的事,扯平了,谁也别找谁。”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拍在阎富贵手心里。 阎富贵捏着那张十块钱,心里头美滋滋的。这眼镜拿回去找两根绳子绑一绑,凑合着还能用,省下来的钱可就全落自己兜里了。他在院里活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是他的看家本事,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他见好就收,领着儿子媳妇扭头就走了。 刘海中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越看越气。在院里丢了脸,赔了钱,这股火没处撒。他抽下自己身上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朝刘光天和刘光福抽了过去。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光天和刘光福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可哪儿跑得掉?挨了一顿胖揍,疼得龇牙咧嘴,流下幸福的眼泪。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帮老爹出头,帮了忙挨了揍,回来还要被揍,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海中打够了,气消了大半,把鸡毛掸子一扔,回了自己屋。 阎富贵回到家,把十块钱从兜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进枕头底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这十块钱怎么花了。杨瑞华凑过来,他赶紧把枕头压好,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这钱我有用。” 阎解成和阎解放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阎解成忍不住说:“爹,我们帮您出了力,这十块钱怎么也得给我们分点吧?” 阎富贵眼一瞪,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分?你爹我在这家里说了算,这钱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要不是你爹我有本事,这十块钱能要到吗?去去去,一边去。”连说带赶,把两个儿子打发走了。他把枕头底下的十块钱又摸了摸,心里头那个美,这一顿打没白挨,白赚了十块钱,值了。 陆承安和林晚秋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陆承安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林晚秋坐在床边,帮他脱了鞋,又把外衣挂在衣架上。 “当家的,王主任说的捐废铁的事,咱家怎么办?”林晚秋问。 陆承安想了想:“这个你别操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解决。” 林晚秋点了点头,靠在陆承安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头踏实得很。自家男人有本事,她从来不担心这些事。 林晚秋靠得太近了,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温温热热的。陆承安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贴着她柔软的腰身,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林晚秋脸微微泛红,低下了头。陆承安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慢慢往上移了一寸,又停住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逗她。林晚秋咬着嘴唇,伸手推了他一下,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推了跟没推一样。 陆承安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陆承安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了进去。灯影绰绰,波浪翻涌,屋里只剩下细微的声响和交织在一起的温热气息。 过了许久,屋里安静下来。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她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陆承安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保卫科站稳了脚跟,院里该教训的也教训了,易中海还被关着,出了够多的丑。可他心里头清楚,自己能当上这个副科长,根子上还是因为上次抓敌特立了功。 说起来,有好些日子没见徐慧珍了。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那天晚上被他撞了,又跑去找公安,来回折腾了大半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还有陈雪茹那儿,上次做的衣裳应该差不多了,得抽空去取回来。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陆承安打了个哈欠,把林晚秋搂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第67章 中院碰见小丫头,陈雪茹店里试新衣 “阿嚏——” 陆承安打了个喷嚏,睁开眼,就看见林晚秋手里捏着一缕头发,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原来这丫头用头发梢挠他鼻子,难怪痒得打喷嚏。 林晚秋被自家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一红,连忙用手挡住脸。陆承安一把搂住她,在被窝里又闹了一阵,两个人才磨磨唧唧地起床穿衣服。 林晚秋收拾床铺,又抱了一床被子出去晾晒。今天天气好,太阳明晃晃的,晒晒被子晚上睡觉舒服。 陆承安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口刷牙,一抬头,看见中院墙角蹲着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瓷娃娃似的,正歪着脑袋看他。 陆承安也歪着头看她。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眨眼。小丫头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陆承安被逗乐了,嘴角翘起来。这小丫头真有意思,来院里这么久,头一回碰见这么有趣的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的,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正想着,后院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一条马尾辫,清清瘦瘦的。脸蛋白净,眉眼清秀,一双大眼睛又亮又干净,远远看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让人心里头一软。 她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声说了句什么,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脸微微一红,低着头快步走了。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清清纯纯的,像一弯白月光挂在心里头,就是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急步走过来,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声嗔怪:“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乱跑,别乱跑,怎么不听话呢?”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水面。她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抱着小丫头快步往后院走了。 小丫头趴在姐姐肩膀上,还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陆承安看,一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扭过头去。 陆承安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后自己跟林晚秋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林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家也是苦命的孩子。” 陆承安转过头:“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一家可怜。爸妈前不久出了意外,都没了。就剩姐妹俩,住在后院。”林晚秋叹了口气。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个院里住的人多着呢,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只是其中几户,后院前院还有一些没露过面的人家,不然一个院子不可能就那么几户。 吃完早饭,陆承安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今天不打算去厂里,保卫科那边有赵四盯着,出不了岔子。他骑着车,慢悠悠地往正阳门大街的方向去。路上人不多,他时不时按一下车铃,叮铃铃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这个年头,有自行车的人可不多,骑在路上就跟后世开跑车似的,敞篷的,拉风得很。 到了雪如绸缎庄门口,陆承安停好车,推门进去。 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年头,大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哪有钱做新衣裳?也就是他这种没有老小拖累、又有系统撑着的人,才舍得大手大脚花钱。平常老百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前几天徐慧珍跟她说的话。徐慧珍那个死丫头,那天晚上回来以后,就跟她讲了陆承安抓特务的事,讲得眉飞色舞的,说什么一个人打三个,把人家特务的手腕都打碎了,后来又当上了保卫科副科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陈雪茹听得心里头酸溜溜的。这个男人,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个采购员,这才多久,就成副科长了,还是干部。怎么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她想起那天晚上跟陆承安在巷子里碰见的事,他在自己面前油嘴滑舌的,叫自己姐姐,说好听的。那时候还敢跟他斗两句嘴,现在人家是干部了,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哪还敢? 正想着呢,门口传来脚步声。陈雪茹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陆承安。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堆起了笑,站起来迎上去。 “哟,大顾客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您这衣服不要了呢。”陈雪茹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陆承安被她这一眼白得有点莫名其妙,笑着说:“这不是事情忙嘛。前段时间出了点事,一直没空。” 陈雪茹抿着嘴笑:“知道知道,您可是大忙人。我听慧珍说了,没想到您升得这么快,现在可都是副科长了,太厉害了,太有本事了。真羡慕您妻子啊,能有您这么好的男人。” 陆承安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过了,有点过了。” 陈雪茹也不再打趣,转身从后屋把衣服拿了出来。三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皮包着。她把包袱解开,一件一件抖开给他看。深蓝色的中山装,灰色的夹克,还有一套藏青色的列宁装,料子都是上好的,针脚细密,样式时新。 “要不要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改。”陈雪茹把衣服递过去。 陆承安点了点头:“行,试一下。” 陈雪茹指了指后面:“那个房间,您去那儿换。” 陆承安拿着衣服,推门进了后屋。 陈雪茹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想起徐慧珍那天晚上回来,脸通红通红的,说起陆承安的时候眼神都不对。那个死丫头,八成是对人家动了心思。可人家有媳妇了,还能怎么着?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脚步声。不是从后屋出来的,是从门口进来的。 陈雪茹抬头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来得正好。 第68章 徐慧珍大大方方承认,陆承安什刹海捉弄阎老抠 陈雪茹嘴角一翘,打趣道:“哟,什么风把您徐大小姐给吹来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徐慧珍白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无聊嘛。现在这生意你也知道,冷清得能拍苍蝇。找你聊聊天还不行?” 陈雪茹没揭穿她,笑着说:“行行行,聊就聊呗。”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可徐慧珍的眼神一直往后面那扇门瞟。陈雪茹看在眼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一把:“行了行了,别看了,人在里面呢。” 徐慧珍脸一红,嘴硬道:“谁看了?我才没有。” 陈雪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还不知道你?不然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肯定是看见门口那辆自行车了吧。” 徐慧珍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陈雪茹叹了口气,想起徐慧珍之前的事,摇了摇头:“你说你,前头那个男人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你表妹跑了。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 徐慧珍倒是看得开,笑了笑说:“没事,跑就跑了呗。我又没损失什么,最多就是得了个不好听的名声。不过这样也好,那些苍蝇蚊子倒是少了,省得整天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 陈雪茹点了点头。她们俩处境差不多,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她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万一人家真愿意让你当小,你还真愿意啊?” 她本以为徐慧珍会骂她胡说八道,谁知道徐慧珍认认真真地说:“他要是愿意,我也不需要领证,就跟着他过日子就行。两个人能过到一块儿,再有个孩子,带带孩子,比现在强。反正现在也不能比现在更差了。” 陈雪茹被这话惊了一下。她自己平时嘴上爱开玩笑,可没想到徐慧珍胆子这么大,还真敢想。 陆承安在后屋换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挺满意。深蓝色的中山装合身得体,灰色的夹克精神利落,藏青色的列宁装也挺括有型。三套都试了一遍,尺寸刚刚好。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张脸,心里头美滋滋的(当然,比不过在座的各位彦祖和冠希),他换回旧衣服,把新衣裳叠好装进包袱里。 外头嘻嘻哈哈的笑声传进来,他耳朵尖,听出来一个是陈雪茹,另一个声音很像徐慧珍。这俩人怎么又凑一块儿了?心里好奇,但也没多想,推门出去了。 陈雪茹看见他还穿着旧衣服,故意说:“怎么着?不满意?还把旧衣服穿上了,舍不得换新的?” 陆承安笑着说:“哪能啊,陈老板的手艺我满意得很。这不是回家再穿嘛,平时穿旧的就够了,新的留着重要场合穿。” 他转过头,看见徐慧珍坐在旁边,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哟,这不是徐老板吗?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都没看见你。”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那当然了,你一出来眼里就只有陈老板,哪还有我啊。” 陆承安连忙赔不是:“错了错了,我的错。两位大美女都在,我谁都不能冷落。”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徐慧珍问起他最近怎么没见人影,陆承安摆摆手,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说。他原以为保卫科是个清闲地方,谁知道一进去就是烂摊子。带着保卫科的兄弟们硬气起来,以前被人欺负得跟孙子似的,现在谁还敢?就是跟厂里的车间主任硬刚,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讲得轻描淡写,可陈雪茹和徐慧珍听得眼睛都亮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这男人,有本事,有胆量,跟着他过日子肯定不吃亏。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陆承安笑了笑。 聊了一会儿,快到中午了。陆承安站起来,说要回去。徐慧珍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陆副科长,以后有时间来我酒馆坐坐,酒管够,不收钱。” 陆承安笑着点头,骑上自行车,出了正阳门大街。 他没急着回家,拐了个弯,往什刹海的方向骑去。日头高照,湖边柳树成荫,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岸边钓鱼。他瞅了一眼,钓鱼的人比湖里的鱼还多,一个个伸着脖子盯着水面,跟木头桩子似的。 陆承安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找了棵大柳树,往树干上一靠,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柳条垂下来,随风轻轻晃着,凉飕飕的,还挺舒服。 正眯着眼,余光扫到湖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蹲在岸边,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根崭新的鱼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阎富贵。阎老抠。 陆承安嘴角一翘,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阎富贵正专心致志地摆弄鱼竿,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这鱼竿是他昨天用从刘海中那儿讹来的十块钱买的,比之前那根破竹子强多了。他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今天怎么着也得钓条大的,回去炖一锅鱼汤,美美地吃一顿。 “哟,这不是阎老抠吗?” 阎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鱼竿甩出去。他扭头一看,陆承安正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你……你这人有没有点礼貌?我不管怎么说也是院里的三大爷,还是学校的老师,你这么称呼我,有没有点素质?”阎富贵板着脸,声音里带着火气。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阎老抠这个称呼又不是我叫出来的,全院的人都这么叫,你找我干什么?再说了,你蹲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阎富贵哼了一声,懒得跟他掰扯,扭过头,把鱼钩甩进水里,不再搭理他。 陆承安也不走,往旁边一蹲,饶有兴致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鱼漂猛地往下一沉。阎富贵眼睛一亮,双手握紧鱼竿,使劲往后一拽。好家伙,沉甸甸的,肯定是条大鱼!他兴奋得差点叫出声,使劲往后拉,鱼线绷得紧紧的,竿子弯成了一张弓。 陆承安看准时机,意念一动,一颗肉眼看不见的小石子从空间里飞出去,精准地打在鱼竿中间。 “咔嚓——” 鱼竿断成了两截。 阎富贵手里一轻,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愣愣地看着手里半截断竿,又看了看水面上消失的涟漪,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愤怒。 “这……这破竿子!我新买的!花了那么多钱!回头我一定让卖竿子的赔我!”阎富贵气得直拍大腿。 陆承安拍了拍手,站起来,笑着说:“哎呀,可惜可惜,那么大的鱼跑了。严老抠,你这运气不行啊。” 阎富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是你在这儿捣乱,不然我能钓上来?” 陆承安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竿子不结实。” 调戏够了,陆承安拍拍屁股,骑上自行车,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去了。 拐进离院门口不远的一条巷子,他放慢了速度。 一阵小女孩的哭声从巷子深处传过来,声音尖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69章 巷子深处救下瓷娃娃,两拨亲戚抢人要卖她 陆承安拐进巷子,远远就听见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响,嗓子都哭哑了,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骑着车往巷子深处走,眼前的场景让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巷子尽头站着两拨人,一拨在左边,一拨在右边,中间扯着一个小女孩。两边各拽着孩子的一条胳膊,使劲往自己那边拉,像拔河似的。小女孩被扯得东倒西歪,眼泪糊了一脸,嗓子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抽噎。两拨大人谁都不松手,还在那儿互相骂。 “这是我家的孩子,凭什么给你?” “你放屁!她是我外孙女,该跟我走!” 陆承安看清了中间那个小女孩的脸——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正是早上在中院跟他大眼瞪小眼玩的那个瓷娃娃。这会儿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都哑了。 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他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大步走过去,一脚一个,先把左边拽着孩子的胖女人踹开,又一脚把右边那个瘦高个男人踢得倒退了好几步。孩子脱了手,愣在原地。 那两拨人这才反应过来,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撸起袖子就朝陆承安冲过来。 “你他妈敢打人?找死!”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他这身体经过灵泉水和系统的改造,哪是这几个普通人能比的?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冲在最前头的两个男人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打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后面两个想从侧面偷袭,陆承安转身一扫腿,两个人齐刷刷摔了个狗啃泥。不到半分钟,地上躺了四五个,哎哟哎哟地叫着,爬都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一直站在旁边妇女突然冲上来,一把将小丫头从地上捞起来,死死搂在怀里,一只手掐住孩子的脖子。小丫头被掐得脸涨红,又哭了起来。 “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掐死她!”那妇女尖声叫着,手指使劲收紧。 陆承安的脚步顿住了。他盯着那个妇女,没有动。 那妇女见他不敢上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她怀里的小丫头被吓得哇哇大哭,可她根本不管,只顾着掐着小丫头的脖子跟陆承安对峙。 陆承安的目光扫过那妇女的脸,又落在她身后。墙角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穿着汗衫,一脸横肉,正是那妇女的儿子。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像是看戏一样。 陆承安眼神一冷。他假装看向妇女,脚尖一点地,身子猛地一转,两步跨到那男孩面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男孩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陆承安反手一拧他的胳膊,把他脸朝下按在地上。 “让你妈把孩子放了。不然我把你胳膊卸了。”陆承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那男孩疼得脸都白了,哭爹喊娘地叫:“妈!妈!救我!” 年轻妇女一看自家宝贝儿子被按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丫头片子死就死了,可儿子的胳膊要是断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她连忙松开掐着小丫头脖子的手,把孩子往陆承安那边推。 “别别别!我给你!我给你!你放开我儿子!” 小丫头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扑进陆承安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哥……我好害怕……” 陆承安松开那男孩,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别怕,哥哥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 被踹开的胖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承安就骂:“你谁啊?敢打我?我告诉你,这是我孙女,你管什么闲事?” 对面那个瘦高个男人也揉着腿,凶巴巴地说:“把孩子给我!我是她舅舅!” 两拨人又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陆承安扫了一圈那几个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等着,我这就报公安。拐卖儿童,一个都别想跑。” 胖女人脸色一变,但嘴上还不服软:“报就报!我怕你?我是她亲奶奶,公安来了能把我怎么着?” 瘦高个男人也不甘示弱:“我是她亲舅舅,公安来了也是我们家的事!” 陆承安没理他们,低头问怀里的小丫头:“楠楠,你告诉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要把我卖了……当童养媳……奶奶要把我带走,外公外婆也要抢我……姐姐去上学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他们冲进来就把我拽出来了……”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又酸又怒。自家的亲孙女,亲外孙女,竟然要卖给别人当童养媳,这得是多狠的心肠? 他抬头看着那两拨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还是人吗?亲孙女、亲外孙女,你们也下得去手?” 胖女人还想说什么,被陆承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承安抱着楠楠走到巷子口,正好看见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他喊了一声:“同志,麻烦您帮个忙,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个警,说这里有人拐卖儿童。”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楠楠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两拨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巷子里那两拨人开始慌了。胖女人拉着儿子的袖子,小声说:“走,咱们先走。” 陆承安堵在巷子口,抱着楠楠,纹丝不动:“谁敢走?我刚才说的,一个都别想跑。” 那几个人虽然人高马大,可刚才被陆承安揍得心有余悸,又亲眼看见他把那男孩按在地上的狠劲,谁也不敢硬闯。胖女人和对面那个瘦高个男人互相瞪了一眼,又各自扭开头,站在那儿,等着公安来。 他们心里头倒也不太慌。自己是亲奶奶、亲外婆,公安来了能怎么着?自家的孩子,想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陆承安抱着楠楠,靠在巷口的墙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丫头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70章 姐妹团聚痛哭流涕,人贩亲戚全被带走 陆承安怀里抱着楠楠,小丫头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小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着那两拨人,冷冷地说:“公安来了,你们等着瞧。”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三名公安同志快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他扫了一眼现场,地上还躺着几个哎哟叫唤的人,又看了看陆承安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陆承安抱着楠楠走上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两拨人当街抢孩子说起,到孩子被扯得哭哑了嗓子,再到那年轻妇女掐着孩子脖子威胁他。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沉了几分:“这孩子父母去世了,就剩姐妹俩相依为命。这两拨人,一个是她奶奶,一个是她外婆,抢孩子不是为了养,是要卖给人家当童养媳。” 几名公安同志听完,脸色都变了。为首的中年公安看了看楠楠手臂上被掐出的红印子,又看了看那两拨人,眼神里带着厌恶。 胖女人见公安来了,不但不怕,反而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我是她亲奶奶!我孙女的事,我管不了?公安来了也得讲理!” 对面的瘦高个男人也不甘示弱:“我是她亲舅舅!这孩子跟我们家的姓,凭什么给她?” 中年公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承认这是你们的亲孙女、亲外孙女?” 胖女人一挺胸:“对啊!就是我孙女!怎么了?” 瘦高个男人也跟着点头:“没错,是我外甥女!” 中年公安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谁给你们的胆子?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你们还敢搞买卖人口、童养媳这一套?你们不觉得丢人吗?亲孙女、亲外孙女,你们也下得去手?你们怎么跟孩子地下的爹妈交代?我看你们良心都被狗吃了!还是人吗?” 胖女人被骂得愣了一下,可嘴上还不服软:“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中年公安知道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一挥手:“都带走,回所里做笔录。”身后的年轻公安上前,咔嚓咔嚓,把胖女人、瘦高个男人,还有那几个动手的年轻人全铐上了。 两拨人这才慌了,嚷嚷着:“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可公安同志不听他们废话,连推带拽,押着他们往巷子外走。一行人沿着胡同,步行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那个年代的派出所,能有一辆自行车就算不错了,出警办案多半靠两条腿。 到了派出所,陆承安抱着楠楠坐在椅子上,小丫头已经不怎么哭了,但还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公安同志给他倒了杯水,开始做笔录。陆承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他刚搬进九十五号院不久,只知道楠楠住在后院,父母不久前出了意外去世,就剩姐妹俩相依为命。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又问楠楠:“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小声说:“我叫叶念楠,小名叫楠楠。” 公安同志又问了她姐姐的名字和学校,立马打电话去联系。 没过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急匆匆地跑进了派出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一条马尾辫,脸蛋白净,眉眼清秀,正是早上陆承安在中院看见的那个姑娘。她叫叶芷柔,名字听着就软软的,人也长得文文静静的。这会儿她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一进门就喊:“楠楠!楠楠!” 楠楠听见姐姐的声音,从陆承安怀里探出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叶芷柔冲过来,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楠楠别怕,姐姐在这儿,姐姐在这儿……”叶芷柔的声音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去上了个学,他们怎么就把你抢走了……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楠楠搂着姐姐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好害怕……他们扯我……好痛……” 叶芷柔紧紧抱着妹妹,心里头又恨又悔。难怪爹妈在世的时候,死活要跟两边老人断了来往,搬出来单过。她以前还不理解,觉得爸妈太绝情。现在她明白了,那两家人,根本就不是人。 旁边一个女公安走过来,轻声劝道:“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都恨这种人。可法律就是法律,不能随心所欲。你放心,他们做的事,一个都跑不了。” 叶芷柔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陆承安,深深鞠了一躬:“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承安连忙摆手,笑了笑:“我叫陆承安,也是刚搬进九十五号院的。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再说了,咱们早上还见过呢,你忘了?” 叶芷柔愣了一下,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脸微微一红,想起来了——早上在中院,就是这个人蹲在门口刷牙,跟楠楠大眼瞪小眼。她当时抱着楠楠,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谢谢你,陆同志。”叶芷柔的声音带着哽咽,“要是楠楠被他们卖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姐妹俩又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陆承安看着这俩姐妹哭成一团,挠了挠头,蹲下来,轻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不是好好的嘛,人还在,比什么都强。往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院子里有的是人帮忙。” 姐妹俩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一个公安同志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对叶芷柔说:“姑娘,你跟我们过来一下,把材料填了。你外婆那边,还有你奶奶那边,案子我们会依法处理,你不用担心。” 叶芷柔点了点头,跟着公安同志去了旁边的办公室。楠楠拉着陆承安的衣角不肯撒手,他只好蹲下来,陪着小丫头等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姐妹俩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承安看着眼前这个白净的小丫头,心里头叹了口气。才五岁,就没了爹妈,又被亲奶奶和亲外婆抢去卖钱,这世道,有些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第71章 两家赔钱又拘留,陆承安护着姐妹回院 叶芷柔跟着女公安走进办公室,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还红着。 女公安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放缓了些:“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头不好受,可你也是大人了,家里就剩你们姐妹俩,你得撑住。” 叶芷柔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现在就怕……怕他们以后又来抢楠楠。他们这次没成,下次说不定还会来。我爸妈已经不在了,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拦得住她们?” 女公安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你这种情况,我们会对她们依法处理。不过……”她顿了顿,“现在法律对这类事情处罚不算太重,她们要是咬死说不知道、不懂法,法官那边可能判得不会太狠。我建议你,让她们多赔点钱,作为补偿。我们这边也会给她们通报到当地,进行管制,以后她们要是再敢来,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你放心,我们会盯着。” 叶芷柔点了点头,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些。 出了办公室,走廊上正关着那两拨人。叶芷柔的奶奶,一个胖墩墩的老太太,一看见叶芷柔,立马跳起来,隔着铁栏杆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片子!你赶紧跟公安同志说,放了我们!我是你亲奶奶,你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想气死你地下的爹?” 叶芷柔的外婆也不甘示弱,指着叶芷柔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们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倒好,帮着外人害自家人!” 叶芷柔咬着牙说:“我爸妈要是还在,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些人,都是畜生!” 叶芷柔的奶奶一听,骂得更凶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叶芷柔的外婆也跟着撒泼,两个老人在铁栏杆后面你一句我一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旁边几个公安同志看不下去了,上前厉声喝止:“都给我闭嘴!谁再骂一句,罪加一等!” 那两拨人这才住了嘴,可眼神里全是不服。 中年公安走过来,清了清嗓子,宣布处理结果:“你们这些人,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拘留半个月。另外,通报到你们当地,以后你们不能接触这两个孩子,更不能靠近她们。每家罚款五百块,作为赔偿。签保证书,按手印。要是再犯,就不是关半个月的事了,到时候把你们拐卖儿童的事捅上去,让你们吃牢饭,看你们孩子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叶芷柔的奶奶一听要拘留,当场炸了:“凭什么关我?我是她亲奶奶!你们不能关我!”叶芷柔的外婆也跟着闹,撒泼打滚。可公安同志不吃这一套,手铐一铐,两个人被押走了。 没一会儿,两家的亲戚陆陆续续赶到了派出所。叶芷柔的大伯穿着一身轧钢厂的工服,灰扑扑的,看见自家妈被铐走,一边掏钱一边埋怨:“妈,您这是办的什么事?交代给您的事情,您看看完成什么样子了?不仅没把小孩子换成钱给您孙子攒点家底,现在还要搭上五百块! 这下好了,钱没捞着,脸也丢光了。”交了罚款,签了字,唉声叹气地走到一边,狠狠瞪了陆承安一眼。就是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害得自家赔了五百块。 叶芷柔的舅舅也穿着轧钢厂的工服,交了罚款,忍不住对自家妈说:“妈,您也是,好好的事办成这样。现在倒好,钱没挣到,还得掏钱,您说您这是图啥?”签完字,走到边上,也朝陆承安投去记恨的目光。 其他人签了保证书,按了手印,各自散了。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已经被带走去拘留,剩下的人陆续离开派出所。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叶芷柔的大伯回头瞪了叶芷柔一眼,想说两句狠话,看见陆承安站在旁边,又把嘴闭上了。叶芷柔的舅舅更是低着头,快步走开,生怕沾上麻烦。 两家人走远了,陆承安从派出所门口推过自己的自行车——刚才报案的时候,他把车停在巷口锁好了。叶芷柔抱着楠楠,陆承安推着车,三个人沿着胡同往九十五号院走。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折腾了一下午,午饭都没顾上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本来陆承安是去取衣服的,谁知道半路遇上这档子事,这一耽误,就到了吃晚饭的点儿。 陆承安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那两个人穿着轧钢厂的工服,一看就是厂里的工人。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都是轧钢厂的。好小子,这不是撞到自己枪口上了吗?自己这个保卫科副科长可不是白当的。就刚才那两家的德行,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厂里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偷鸡摸狗、小偷小摸的事,保不齐没少干。到时候查一查,该抓就抓,非得给这姐俩把仇报了不可。 叶芷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低着头往前走。楠楠趴在姐姐肩膀上,小手还朝陆承安伸着:“哥哥抱,哥哥抱……” 陆承安笑了笑,把小丫头接过来,放在自行车前杠上,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她。楠楠坐在前杠上,两只小手抓着车把中间,咯咯笑起来,刚才哭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三个人拐进九十五号院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阎富贵蹲在院门口的门墩儿上,东张西望的,跟个小偷似的。陆承安推着车走近了,不咸不淡地说:“哟,阎老抠,今天怎么不钓鱼了?今天那条大鱼跑了,今天不去报仇?”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这小子今天看自己钓鱼,自己鱼竿还弄断了,这杆子才刚买来的。虽然那钱是从刘海中那儿讹来的,可鱼竿是自己花钱买的,修一修也心疼。再说跟这小子沾边就没好事,阎富贵扭过头,假装没听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缩进了院子。 陆承安也不在意,推着车,跟叶芷柔一起进了院门。他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口,楠楠还赖在前杠上不肯下来。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院里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了。 到了后院,叶芷柔接过楠楠,红着脸跟陆承安道了谢:“陆大哥,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说着眼眶又红了。 陆承安摆摆手:“别谢了,回去好好给楠楠做点吃的,孩子饿了一天了。往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院里的人都会帮忙的。那两家要是再来闹,你来找我,我收拾她们。” 叶芷柔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抱着楠楠转身进了屋。楠楠趴在姐姐肩膀上,还回头冲陆承安喊:“哥哥,明天还玩瞪眼睛!” 陆承安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中院。 林晚秋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他回来,把菜端上桌。陆承安洗了手,坐下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晚秋听完,眼眶也红了,骂了一句:“那些人真不是东西。自己的亲孙女、亲外孙女,也下得去手。” 陆承安扒了口饭,没说话。他心里头盘算着,那两家虽然赔了钱,签了保证书,可难保以后不来闹。可巧的是,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都在轧钢厂上班,这不就是送到自己手上了吗?到时候查一查他们在厂里干没干坏事,有把柄在手,还怕他们不老实? 第72章 阎富贵吃素发火,陆承安追查赔偿黑幕 院子里其他人也陆续下班回来了,各家各户的灯亮起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阎富贵家的饭桌上,摆着三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一碟咸菜,连个油星子都没有。阎解成端起碗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爸,昨天不是赔了十块钱吗?怎么今天就吃这个?”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阎富贵就来气。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眼说:“不吃就别吃!老子吃啥你吃啥,嫌不好你倒是挣钱去啊?” 阎解成被噎得不敢吭声了,低下头扒粥。阎解放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闷头吃饭。阎富贵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心里头还在心疼那十块钱。鱼竿断了,鱼没钓着,还倒贴了钱,想想就窝火。这几天先省着点过,等风头过了再说。 贾东旭下了班,没先回家,拐去了何雨柱家。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贾东旭进来,连忙问:“东旭,你师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贾东旭低着头,声音不大:“师娘,我去保卫科看了师傅。师傅瘦了好多,都不成人样了。我问保卫科的人是不是亏待师傅了,他们说要关这么久,伙食就是这样的,没亏待。还说我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反映。” 白玉兰脸色一变:“他们怎么能这样?你师傅也没犯什么大错……” 贾东旭连忙摆手:“师娘,我不敢多说,怕惹麻烦。他们那眼神可吓人了。”他顿了顿,“说是还要关几天才能出来,您再忍忍。” 白玉兰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可也没办法。她擦了擦手,换了话题:“东旭,我们家房子修好了,过几天就搬回去。这段时间住在柱子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何雨柱正好端着一碗菜从灶台边走过来,听见这话,连忙摆手:“一大妈,您别这么说,我没觉得麻烦,您住着就行。” 白玉兰摇摇头:“房子都修好了,哪能一直赖着不走?你放心,这几天我就收拾收拾,到时候搬出去,不耽误你。”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确实盼着易中海他们两口子早点搬走,住在自己家有点不自在。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贾东旭从何雨柱家出来,回了自己屋。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围着饭桌坐着,棒梗趴在地上玩泥巴,小当坐在炕上翻旧画报。 贾张氏一见贾东旭回来,就开了口:“东旭,院子里都开始张罗捐废铁的事了,咱家拿什么捐?不捐能行吗?” 贾东旭坐到桌前,端起碗,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别操心了,这事我有办法,到时候解决就行。” 贾张氏还想问,被贾东旭一个眼神止住了。她撇撇嘴,没再多说。秦淮茹低着头,给棒梗夹了一筷子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承安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林晚秋开了门,门口站着叶芷柔,手里牵着楠楠。楠楠一见林晚秋,就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弯腰摸摸楠楠的头:“楠楠真乖。”她看了看叶芷柔,叶芷柔不好意思地说:“晚秋姐,我要去上学,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照看楠楠?她不肯去别人家,非要来找陆大哥。” 林晚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还在赖床的陆承安,笑着说:“行,进来吧。正好我也没事,就当提前练练手了。” 陆承安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翘了翘。他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来。楠楠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哥哥!今天还瞪眼睛吗?” 陆承安蹲下来,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今天不瞪了,哥哥要去上班。你乖乖跟姐姐在家玩。”楠楠使劲点了点头。 陆承安洗漱完,吃了口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他一边骑车一边想,昨天回去的路上,叶芷柔跟他说了父母的事。她爸妈原来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去年厂里出了事故,她爸妈为了抢救设备受了重伤,没救过来。厂里说是给了赔偿,可叶芷柔说就拿到了一百块钱,连丧葬费都不够。更气人的是,她爸妈的工位也没了,厂里说是“顶替名额有限”,就这么不了了之。 陆承安当时听完就火了,但当着叶芷柔的面没发作。一百块钱,两条人命,还是因公牺牲的工人,这账怎么算都不对。他心里头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人搞鬼。今天去保卫科,正好查查这件事。 到了保卫科,陆承安把赵四叫了过来,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赵四,你记不记得去年厂里有两个工人,抢救设备牺牲的事?一对夫妇。” 赵四想了想,一拍大腿:“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事儿当时挺大的。叶师傅,叫叶建国,是车间的老工人了。那年设备出故障,他和他媳妇冲上去抢修,结果设备炸了,人没救过来,留下两个丫头。厂里当时还开了追悼会,说他是因公牺牲,要重奖。” 陆承安眉头一皱:“那赔偿呢?赔了多少?” 赵四想了想:“具体数目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数目。因公牺牲,厂里赔了很多钱,具体多少我就不知道了,还说要给家属安排工作。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下文了。” 陆承安冷笑了一声。这笔钱肯定很多,但是到叶芷柔嘴里就剩一百块。这中间的差价,进了谁的腰包? “嘎子!”陆承安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嘎推门进来:“陆科长,您找我?” “你去给我查一件事。”陆承安压低了声音,“去年厂里有两个因公牺牲的工人。你查查当年是谁经手处理的赔偿,赔偿了多少,最后交到家属手里是多少。还有,他们那个工位是什么个情况。查清楚了来报我。” 张嘎看着陆承安那副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事不一般,连忙点头:“放心,科长,我这就去查。”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叶建国夫妇是因公牺牲,是厂里的功臣,结果家里就剩两个孤女,还被亲奶奶亲外婆抢去卖钱。这世上,有些人比畜生还不如。 这笔账,他得一笔一笔算清楚。先从厂里查起,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吃了这份绝户钱。等查出来,该报公安报公安,该枪毙的枪毙,非得把这些人从暗处揪出来不可。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保卫科的院子里,明晃晃的。嘎子已经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往厂部那边去了。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带回消息。 第73章 林晚秋动了小心思,嘎子去查去年发生的情况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嘎子回来,桌上的搪瓷缸子续了两回水,茶叶子都泡白了。 家里倒是挺热闹。林晚秋一个人在家本来无聊,现在多了个楠楠,小丫头跟个瓷娃娃似的,可爱得不行。两个人在屋里玩游戏,楠楠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碰碰那,围着林晚秋转个不停。 楠楠歪着脑袋,小手指着林晚秋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肚子里有宝宝吗?我什么时候能照顾哥哥的孩子呀?” 林晚秋被问得脸微微一红。她和陆承安成亲也有些日子了,自家男人跟头蛮牛似的,该干的活一天没落下,怎么就还没动静呢?她倒不怀疑陆承安的能力,那身体壮得像铁打的,怎么可能有问题?难道……是自己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秋心里头就慌了一下。要是自己不能生,那可怎么办?自家男人嘴上不说什么,可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孩子?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实在不行,就给自己找个姐妹。 找个什么样的?不能太强势的,不能跟自己争的,最好是无依无靠、好说话的。林晚秋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要是自家男人知道了,还不得给自己竖个大拇指,夸自己想得周到? 她正想得出神,楠楠歪着脑袋看着她,突然小声说:“姐姐,我……我能不能和姐姐住到你们家来呀?” 林晚秋一愣:“怎么了?” 楠楠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后院那个老太太,每次我路过她门口,她都拿眼睛瞪我,还骂我……骂我死丫头片子,赔钱货……我害怕。姐姐每次去上学,就剩我一个人在家,我都不敢出屋……” 林晚秋听完,心里头一阵发酸,又一阵发火。那个聋老太太,自己就是个女人,还骂别人“死丫头片子”,歧视女性歧视成这样?什么老祖宗,乌龟王八蛋还差不多。自家男人说得对,那就是个老王八。 她搂着楠楠,轻声说:“别怕,以后你姐姐去上学了,你就来姐姐家。你陆大哥你还不熟悉吗?他救过你,你忘了?” 楠楠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最好了!”,我还要和哥哥玩大眼瞪小眼睛的游戏,上次正玩着呢,姐姐抱走了我,我和哥哥还没有分出胜负! 林晚秋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到时候,姐姐当裁判! 楠楠开心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姐姐相信我,肯定是我赢!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晚秋看天色还早,便牵着楠楠出了门,在中院走了走。楠楠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糖,边走边舔。 棒梗正蹲在墙角玩泥巴,一抬头看见楠楠手里的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站起来,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抢。 林晚秋一把将楠楠拉到身后,挡住了棒梗的胳膊。 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情形,脸上堆着笑走过来说:“晚秋妹子,你家还有没有多的?你看我家棒梗这孩子饿得不行,你家陆科长是干部,工资高,不差这点吧?” 林晚秋还没开口,白玉兰也从何雨柱家出来了,站在门口帮腔:“晚秋啊,别这么小气,一个孩子跟别人计较什么?多大点事。” 林晚秋看着白玉兰那张假慈悲的脸,也不急不躁,学着她家男人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说:“这位大妈,你自己都没生过孩子,还在这儿说小不小气的。要按你的说法,你全家反正没后,不如把家产都过给别人算了,反正死了也没人收尸,这样你多大气。” 白玉兰被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指着林晚秋说:“你……你不可理喻!”扭头就回了屋。 秦淮茹站在边上,本来想看好戏,心里头还琢磨着林晚秋刚才那话——易中海没孩子,以后家产给谁?要是能给自己家……她也就想想,知道不现实,看了一眼林晚秋,讪讪地拉着棒梗走了。 楠楠拉着林晚秋的衣角,仰着小脸说:“姐姐你好厉害,把他们都骂走了。” 林晚秋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走,咱们回去,这儿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回了屋,楠楠又蹦蹦跳跳地玩去了。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那个念头。叶芷柔那姑娘,张的也好看,个子也高,性子也软,家里就剩姐妹俩,无依无靠的。要是……她赶紧摇了摇头,脸上烧得慌,这种事哪有自己张罗的?可要是自己真不能生,那……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头那个念头不但没灭,反而越来越旺。 另一边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因为自家老娘被关了,心里都记恨上了陆承安,可他们还不知道陆承安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两个人上班的时候还在琢磨,怎么把叶芷柔姐妹从后院赶走,把那间房子占了,转手一卖又能换一笔钱。自家老娘被关的事,他们反倒不在意了,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着那点房产。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承安也正在查他们。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不见嘎子回来。直到中午吃了饭,又等到下午两三点,嘎子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科长!科长!”嘎子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问:“查到了?” 嘎子放下缸子,抹了把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科长,您猜怎么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陆承安坐直了身子:“慢慢说,不急。” 嘎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严肃:“科长,这个事,好严重。” 第74章 查清赔偿被贪墨,陆承安下令抓人 陆承安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认真起来:“嘎子,什么情况?说清楚。” 嘎子又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压低声音说:“科长,我这边问了好几个人,把当年的事摸了个七七八八。叶建国同志因公牺牲的事,厂里很重视,上面也批了抚恤金。我查到的数字是光现金就赔了一千块。还有,那两个丫头,厂里承诺每个月给生活补助,一直给到她们满十八岁。两个人都给,一个不少。” 陆承安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可叶芷柔跟我说,她们家就拿到了一百块钱。就一百。” 嘎子眼睛瞪大了,嘴张着合不拢:“一千变一百?这……这也太黑了吧?科长,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而且听您的意思,那每月的补助钱,八成也没到她们手里。” 陆承安没接话,又问:“工位的事呢?查了吗?” 嘎子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查了。叶建国的工位,厂里当时是答应保留的,说让家属顶替。可后来被人顶了。顶岗的不是别人,就是他亲大哥,叶芷柔的大伯。另一个工位,也被他舅舅占了。两个人入职时间都在叶建国牺牲后没多久,巧得很。我问了车间里的老工人,还有人事科的人,都对得上。” 陆承安冷笑了一声:“大伯和舅舅?怪不得两家来抢孩子,原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嘎子点了点头:“科长,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现在抓不抓?” 陆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厂区,沉默了几秒,转过身:“走,先去赵科长那边说一声,然后直接抓人。先把这两个吃绝户的东西抓回来,审一审,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猫腻。” 嘎子连忙点头,跟着陆承安到了隔壁赵强办公室。陆承安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赵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拍了一下桌子:“这种事情,天理难容!你们去抓,出了事我顶着。不管是谁,该抓就抓。” 陆承安点了点头,带着嘎子和几个保卫科队员,直奔一车间。 一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忙活。远远看见保卫科的人来了,一排灰制服,腰里别着警棍,步子又急又重,工人们脸色都变了。现在厂里谁不知道保卫科的新科长不好惹?说打就打,说抓就抓,连赵主任都被关了,没人敢像以前那样横了。大家赶紧让开道,躲到一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 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正蹲在车间角落里,两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争着什么。 叶芷柔的大伯满脸不乐意,嗓门压不住:“你们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的那个丫头归我们家的,谁知道你们还要抢!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叶芷柔的舅舅一听就火了,瞪着眼说:“谁说我们答应你了?我压根就没点头!要不是你们家非得抢,我们早就把丫头卖掉了,钱早到手了!你看看现在,钱没捞着,妈还被关了,你还好意思说?” 两个人正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一抬头,黑压压一圈保卫科的人把他们围住了。 叶芷柔的大伯愣了一下,站起来,强撑着说:“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们又没犯法!” 叶芷柔的舅舅也跟着嚷嚷:“就是!保卫科了不起啊?凭什么抓我们?” 人群让开一条路,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一看见陆承安的脸,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不就是那天在巷子里坏他们好事那个臭小子吗?原来他就是保卫科的?两个人腿肚子开始转筋,嘴上却还硬着:“你……你想干什么?” 陆承安没搭理他们,对身后的队员一挥手:“抓了。” 几个队员上前,咔嚓咔嚓两下,手铐把两个人铐上了。叶芷柔的大伯挣了两下没挣开,扯着嗓子喊:“你们凭什么抓我! 嘎子站在旁边,提高了嗓门,对着围观的工人说:“工人同志们,我们保卫科不是乱抓人。这两位,是去年因公牺牲的叶建国的亲大哥和亲舅舅。 叶师傅牺牲以后,厂里赔了一千块抚恤金,还答应每个月给两个丫头生活补助,还给家属保留工位。可你们猜怎么着?一千块被他们吞了,两个丫头的月钱一分没见到,连工位都被他们两个占了! 他们还嫌不够,要把叶师傅五岁的小女儿抢去卖给别人当童养媳!这事,昨天正好被我们陆科长撞见,制止了。今天我们来,就是依法抓捕。这种人,大家说该不该抓?” 叶芷柔的大伯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还在强辩:“你……你们胡说!工位是我弟弟让给我的!那是他自愿的!我们那是照顾他们家!” 陆承安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走上前两步,盯着叶芷柔的大伯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照顾他们家?说得轻巧。怎么照顾?就是把人家女儿卖掉当童养媳? 还有那两个丫头,你说工位是你弟弟让给你的,那人家都死了,还能托梦给你不成?就算真能托梦,你家弟弟在地底下怕是恨不得把你们全杀了,还感谢你?你们这些人,就是两个畜生!” 话音落下,车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这种事?吃自己弟弟和姐夫家的钱?” “把人家小女孩卖去当童养媳?这他妈还是人吗?” “抓得好!这种人枪毙都不为过!” 工人们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有人朝他们两个吐唾沫,有人攥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两拳。他们两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叶芷柔的舅舅还想张嘴说什么,被周围的骂声淹没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看了他们一眼,对队员们说:“带回去,关禁闭室。审一审,把贪污抚恤金、侵占工位的事全问清楚。一桩一件,都给我记下来。” 几个人押着大伯和舅舅往外走。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还朝两个人的背影啐了一口,有人喊着“人渣”“畜生”。 陆承安走在最后面,出了车间大门,阳光照在身上,他眯了眯眼。 禁闭室里,易中海和李二狗正靠着墙,百无聊赖地坐着。这几天被保卫科“教育”得不轻,两个人从最初的骂骂咧咧变成了一言不发,现在连张嘴都不想张了,眼神都是木的。他们透过铁栏杆,看见外面押着两个人从走廊经过,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陆承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杨厂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客气:“陆副科长,我刚听说了你们抓人的事。一车间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抓了叶建国的家属?” 陆承安不卑不亢地说:“杨厂长,我们抓的不是家属,是嫌疑人。叶建国同志因公牺牲,抚恤金被侵吞,工位被顶替,两个孩子差点被亲大伯亲舅舅卖掉当童养媳。这事证据确凿,我们依法抓人。您要是有异议,可以跟赵科长反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杨厂长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这个事我不知道,既然是他们犯错,你们依法办理就行,我支持。这种行为,确实令人发指。抓得好。” 说完,电话挂了。陆承安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禁闭室那头,审讯已经开始了。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被分开,关在两个房间里。嘎子亲自上手,笔录纸摆了一桌。没费多大劲,两个人就招了。毕竟不是干这行的料,吓一吓,再问几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第7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易中海明天要出狱 没过多久,嘎子拿着笔录走了进来,递给陆承安。陆承安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当年叶建国牺牲后,厂里除了赔了一千块抚恤金,还额外奖励了一个招工名额,算是给家属的照顾。这名额本来是给叶芷柔姐妹的,等她们长大了可以进厂接班。可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两家老人知道这事以后,动起了歪心思。 她们商量好,一起去找了当时还是车间副主任的赵德柱。两家老人哭天抹泪,说两个丫头还小,没个大人照顾,不如把名额让给叶芷柔的大伯和叶芷柔的舅舅,等丫头们长大了再说。 赵德柱本来就是个贪心的人,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心里头有了主意。他暗示两家,光给名额还不够,得有点“表示”。两家老人心领神会,东拼西凑了四百块钱塞给赵德柱。可赵德柱不是傻子,四百块钱哪能打动他?他真正看上的,是那个招工名额。 “名额的事,得给我一个。”赵德柱压低声音说。 两家老人愣了:“赵主任,名额就一个,您要了,我们两家怎么办?” 赵德柱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想让两家孩子都进厂吗?我有办法。你们把名额让给我,我手里有人事的关系,到时候给你们两家各安排一个工位,比你们一个也进不了好吧。再说了,这事儿办成了,你们两家都能进人,我拿点好处,不过分吧?” 两家老人一合计,觉得赵德柱说得有道理。那个名额本来就是厂里奖励的,让给赵德柱,换来两个工位,还省得两家争来争去。于是,双方达成了交易,赵德柱拿到那个招工名额,转手卖给了另一个有关系的人,赚了一笔人情和钱;同时,他利用手里的权力,把叶芷柔的大伯和叶芷柔的舅舅安排进了厂。 为了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赵德柱又让两家老人伪造了一份授权书,说是叶芷柔姐妹的监护人同意把招工名额转让出去,又找了人事科的办事员和厂办的文书,每人塞了一百块钱。这些人本来就跟着赵德柱,拿了钱更是不含糊,上下串通一气,把手续办得顺顺当当。 就这样,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顶了工位,顺顺当当进了厂。赵德柱两头通吃,既吞了招工名额,又收了四百块钱人情。至于那两个丫头,谁管她们死活? 陆承安看完笔录,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说:“行了,这上面记载的,一个都别跑。去抓人。” 嘎子连忙点头,带着人又出去了。 一车间主任办公室里,赵德柱正坐立不安。他已经听说了叶芷柔的大伯和叶芷柔的舅舅被抓的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当初怎么就贪心收了那个名额和那四百块钱?现在那两个蠢货被抓,万一把他供出来……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嘎子带着几个保卫科队员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赵主任,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德柱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两个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拖出了办公室。走廊上,几个路过的工人看见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车间主任都被抓了,这事闹大了。 接下来两天,保卫科一连抓了七八个人。人事科经手的办事员、厂办签字的文书、车间里帮着打掩护的小头头,一个接一个被带了回来。审讯室里,这些人骨头都不硬,没几个回合就全招了。抚恤金被贪、工位被卖、一桩一件,证据确凿。 陆承安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赵强,赵强看完,二话没说,直接联系了公安。没过多久,几名公安同志来到保卫科,把赵德柱和叶芷柔的大伯、叶芷柔的舅舅等人押上了警车。警笛声在厂区门口响了好一阵,才渐渐远去。 这件事在厂里炸开了锅。工人们拍手称快,说保卫科这回办了大实事,替叶师傅讨回了公道。以前大家对保卫科敬而远之,现在反倒亲近了不少,进出厂门主动配合检查。 厂领导们的想法各不相同。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赵德柱是他的人,出了这种事,他说自己不知情,可谁信?要是叶芷柔姐妹闹起来,他这个厂长脸上也无光。他得赶紧想办法善后,把人家的赔偿补上,不然事情闹大了,上面追究下来,他也不好交代。 李怀德倒是乐了。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踩杨厂长一脚呢,没想到保卫科替他把事办了。他马上叫来秘书,吩咐道:“你去准备点东西,买点米面粮油,明天跟我去叶家看看那两个丫头。这个节骨眼上,谁先表态谁就占了先机。人心这东西,得抢。” 秘书连忙点头,下去准备了。 陆承安忙完厂里的事,骑着自行车回到家。进了院门,他没有先进自己屋,而是拐去了后院。叶芷柔已经放学了,正蹲在门口洗衣服,楠楠蹲在旁边玩石子。 陆承安走上前,蹲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芷柔。从抚恤金被贪说起,到招工名额被赵德柱吞掉、工位被大伯和舅舅顶替,再到赵德柱收钱办事,全被公安抓了。 叶芷柔听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抱着楠楠,哭得浑身发抖。她一直以为爸妈去世后,厂里什么都没给,奶奶和外婆虽然对她不好,但好歹是亲人。今天才知道,原来厂里赔了一千块,原来那个招工名额是被骗走的,原来奶奶和外婆一直骗她。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叶芷柔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还以为……以为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们都说厂里没给钱,说工位没了……我信了,全信了……” 楠楠被姐姐搂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了起来,小手抹着姐姐脸上的眼泪:“姐姐不哭……姐姐不哭……” 陆承安等她们哭了一阵,轻声说:“明天你请个假,别去学校了,跟我去厂里。现在事情查清楚了,厂里必须给你们一个交代。赔偿该补的补,工位的事也要解决。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叶芷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承安,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陆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楠楠这辈子都不知道……”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抱着楠楠转身进了屋。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姐妹俩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这两个孩子真可怜。剩下的亲人都是些畜生,真是苦了她们了。”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你多照顾照顾她们就行。邻居一场,能帮就帮。”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堆废旧铁器,说:“这些东西,是明天要交给街道办的。王主任说了要收废铁,咱家不能拖后腿。” 林晚秋走过去翻了翻,什么破锅铲、锈铁钉、旧铁丝,乱七八糟的。她点点头:“行,明天他们来收的时候我交上去。” 吃完晚饭,陆承安坐在桌前剥花生,林晚秋在灶台边洗碗。 禁闭室里,易中海靠着墙,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刚才保卫科的人通知他,明天就能出去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关了这么久,每天吃凉饭喝凉水,觉都睡不踏实,人都瘦了一圈。他想着,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九十五号院没了自己这个一大爷,肯定运转不开吧?刘海中那个草包,阎富贵那个抠门鬼,能顶什么事?等他回去,好好整顿整顿院里的风气,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院里真正的当家人。 易中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以后怎么立威了。 第76章 出狱心疼五百块,易中海暗恨陆承安 易中海在禁闭室的最后一夜,一整晚都没合眼。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出去以后的画面——自己这个一大爷重新坐镇中院,刘海中那个草包靠边站,阎富贵那个抠门鬼也得听他的,院里的规矩一条一条立起来,谁不听话就收拾谁。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可一翻身,硬邦邦的地面硌得骨头疼,他又咧了咧嘴。 李二狗靠在墙角,被易中海翻来覆去的动静吵得睡不着,没好气地说:“老易,你能不能消停点?明天就出去了,至于激动成这样?” 易中海坐起来,压低声音说:“李副主任,你说咱们出去以后,厂里会不会有啥变化?赵主任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二狗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赵主任是什么人?上面有人。咱们就是跟着去保卫科要个人,关几天意思意思就放了。你放宽心,出去该干嘛干嘛。” 易中海想想也是,赵德柱在厂里经营这么多年,杨厂长都给他几分面子,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两个人东拉西扯,聊着出去以后怎么把面子找回来,怎么在院里重新立威,一直聊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闭上眼。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德柱因为工位的事已经被公安带走了,连同人事科、厂办的一串人,全都关进了看守所,正等着判刑。 天刚蒙蒙亮,保卫科的人打开禁闭室的门,端来了最后一次早餐——一碗棒子面粥,一块窝头,一碟咸菜。易中海和李二狗几口扒完,舔干净碗底,被带出了禁闭室。 “走吧,今天放你们出去。”保卫科的队员打开大门,指了指外面。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易中海揉了揉眼,拖着发僵的腿,一步一步往外走。李二狗跟在后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今天是休息日,厂里不上工,大街上人不多。易中海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院门。 院里还是老样子。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中院亮堂堂的。陆承安家门口的热闹场面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眼里,陆承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林晚秋站在旁边笑,一个小丫头围着他们跑来跑去,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刺耳。 易中海的腿肚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在保卫科这些天,他可没少被“教育”,看见陆承安就条件反射地发怵。他低下头,加快脚步,一头钻进了何雨柱家,连招呼都没敢打。 何雨柱正站在自家屋里,看见易中海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白玉兰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当家的回来,连忙迎上去。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房子修好了,咱今天就搬回去。”白玉兰一边说一边帮他掸身上的灰。 易中海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修房子花了多少钱?” 白玉兰叹了口气:“前前后后加起来,五百块。”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变了。五百块!他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这笔钱攒了多久才攒下来?平时白玉兰吃药要花钱,他自己又不抽烟不喝酒,一分一分省出来的。这一下子就去了五百,心里头像被剜了一块肉。 “怎么花了这么多?”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玉兰说:“屋顶全塌了,梁柱都得换,瓦片也全碎了,加上人工费,这还算便宜的。” 易中海咬着牙,肉疼得不行。可钱已经花了,房子也修好了,总不能拆了重来。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可心里头那股子气一直堵着。 白玉兰又跟他说了这几天院里发生的事——刘海中和阎富贵打架,两家人在中院打得头破血流,连街道办的王主任都来了,当众训斥了这两个联络员,说是最后一次警告,再犯就撤职。 易中海听完,气得直拍大腿:“这两个蠢货!我在的时候,九十五号院是文明先进大院,王主任来都是表扬的。我这才走了几天,他们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把王主任都得罪了!刘海中整天想当干部,阎富贵整天精打细算占便宜,没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这个院子,没有我易中海,还真不行!” 白玉兰又说了一句:“还有那个陆承安,对后院老祖宗一点都不尊重。老太太去找他说理,他直接把老太太的拐杖给折断了,当柴火烧了。那可是老太太用了十几年的拐杖,宝贝着呢。” 易中海一听,脸更黑了。拐杖断了,老太太的脸面也没了,这等于是在他易中海脸上扇巴掌。他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把陆承安骂了八百遍。 “这个陆承安,欺人太甚!等我把院子里的规矩重新立起来,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这个院里谁说了算!”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脑子里突然闪过陆承安在保卫科时的样子——制服笔挺,腰里别着枪,说抓人就抓人,连赵德柱都被他关了。易中海的腿肚子又抖了一下,刚才那股子气泄了大半。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跟那小子硬碰硬,得找机会,抓住他的把柄,再慢慢收拾他。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和白玉兰把最后几件东西搬进修好的房子,心里头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这段时间过得太憋屈了,吃不好睡不好,干啥啥不香,连自己妹妹何雨水都被气跑了,现在终于能一个人清静清静了。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阵动静。街道办的刘干事带着两个办事员进了院门,站在前院喊了几声。刘海中和阎富贵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去。刘干事把事情跟他们说了几句,刘海中和阎富贵连忙分头去通知各家各户。 “各家各户注意了,到中院集合!街道办有事情要宣布!”刘海中的嗓门大,前院后院都听得见。阎富贵也扯着嗓子喊,跑了一圈,气喘吁吁。 院子里的人陆续往中院走,三三两两,有的端着茶缸子,有的搬着小板凳。易中海从何雨柱家走出来,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站在了人群中。 他扫了一圈院子,看见刘海中耷拉着脑袋,阎富贵缩在角落里,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他在的时候,这院子多太平?他一走,又是打架又是闹事,连王主任都惊动了。这两个废物,根本撑不起台面。 易中海挺了挺胸,等着刘干事开口。他心里头盘算着,等会儿刘干事讲完话,自己得站出来说两句,让大伙儿看看,他易中海回来了,院里的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天院里的天早就变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对他有了看法,院里的人也各有各的心思。他那套老把戏,还能不能行得通,还两说呢。 第77章 易中海想出风头,贾家自爆偷零件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见刘干事来了,心里头那股子当一大爷的瘾又上来了。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联络员,这种场合哪次不是他站前面主持?他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就往前台走去。 刘干事正站在台阶上准备讲话,一抬头,看见易中海直直地走过来,眉头一皱:“易师傅,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着,你还要讲话不成?” 易中海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连忙摆手:“没……没有没有,刘干事,我就是看看大家来齐了没有。您讲,您讲。” 刘干事没再理他,转过头去。易中海灰溜溜地退到一边,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的人憋着笑,有人小声嘀咕:“这一大爷还想摆谱呢。”陆承安抱着楠楠,嘴角微微翘了翘。林晚秋站在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着没笑出声。 刘干事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今天来,是收上次王主任说的废铁。各家各户把家里不用的废铁器拿出来,支援国家炼钢。这是光荣的事,大家积极点。行了,都回去拿东西吧,拿到中院来过秤登记。” 大家听明白了,转身回家翻东西去了。 陆承安把楠楠递给林晚秋,低声说:“回家拿点废铁,别拿太多,够交差就行。太高调了容易惹麻烦。”林晚秋点点头,抱着楠楠回了屋,翻出几件旧铁器,什么破锁头、断铁链,用袋子装了。 易中海一听要捐废铁,立马跑回修好的房子里翻腾。上次房子被砸,塌了不少东西,碎铁片、断钢筋、破锅烂盆,堆了一堆,正好拿来捐。他生怕自己捐少了在院里丢面子,一股脑全搬了出来。 刘海中和阎富贵本来还想偷懒少捐点,可一看易中海回来了,两个人立马紧张起来。易中海在的时候,他们俩就是陪衬,现在易中海刚回来,要是不好好表现,被比下去了,以后在院里更没地位。两个人赶紧回家翻东西,把能捐的都翻了出来。 各家各户陆续把东西搬到中院,刘干事和两个办事员一秤一秤地过,在登记本上记数。 何雨柱一个人过日子,没什么家底,翻出几件旧铁器,凑了十五斤。许大茂家境不错,也捐了十五斤。刘海中搬了二十五斤,阎富贵抠门惯了,舍不得拿太多,只掏了二十斤,秤完就往人群里缩,生怕被人看见。贾家那边,贾张氏翻箱倒柜,贾东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铁零件,全塞进了袋子里,一上秤,好家伙,二十斤。陆承安瞄了一眼那些零件,眉头皱了一下,心里头有了数。 轮到易中海,他把那堆破铜烂铁往秤上一放,办事员报了个数:“易师傅,四十斤!” 刘干事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易师傅,觉悟高!这么多,得表扬!”易中海听了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地扫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脸色不好看,自己才二十五斤,被易中海压了一头。阎富贵更是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龙老太太是五保户,身体不好没出来。刘干事知道她家情况,也没指望她捐。办事员从街道办的备用物资里拨了五斤,算作老太太的,记了一笔。 最后轮到陆承安。林晚秋把袋子往秤上一放,办事员看了一眼:“十五斤。” 贾张氏一看,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哎哟喂,陆副科长,您可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觉悟就这么点?你看看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哪个不比你捐得多?易师傅四十斤,刘师傅二十五斤,阎师傅二十斤,就连我们家都捐了二十斤!你才十五斤,我看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副科长怎么当的?” 陆承安还没开口,刘干事先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陆承安伸手拦住了他。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贾家那堆废铁前,弯腰翻了翻,拿起一个铁零件,在手里掂了掂。 “贾家婶子,您家这些东西,来路正吗?” 贾张氏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怎么不正?都是我家的东西!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转移话题!我看你就是觉悟低,捐得少,还在这儿挑别人的毛病!” 陆承安没理她,把那铁零件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看清。他看向院子里的几个轧钢厂工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位都是厂里的老工人,这些东西是什么,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有个年轻工人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声说:“这不是厂里的零件吗?标准件,跟车间用的一个型号。” 另一个老工人也认出来了,点点头:“没错,这东西只有厂里有,外面买不到。” 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家那堆废铁。 贾张氏还不服气,扯着嗓子喊:“怕什么?这破东西,不就是我家东旭带回来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一出口,刘干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贾东旭,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贾东旭,这些东西是你从厂里拿的?” 第78章 贾东旭偷零件被揭穿,易中海被迫去叫保卫科 贾东旭瘫软在地上,心里头恨死了自家妈这张嘴。本来捐完东西就完事了,偏偏她忍不住嘴贱,非得去惹陆承安。这下好了,陆承安三言两语就把贾家的底裤都给掀了,现在全院子的人都知道自家从厂里偷零件了。 贾东旭被逼到墙角,脸色惨白,可嘴上还不肯认。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强撑着说:“刘干事,这东西……这东西确实是我从厂里带出来的,可那是废弃的零件,没用的东西!厂里本来就当废铁处理的,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想笑。废弃的零件?人家厂里要真当废铁处理,还能让你随随便便带出来?再说了,废弃的零件也是厂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个人拿了?这小子分明是偷回来的,还敢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家心里头都明白,这小子要完蛋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恨得牙痒痒。干什么不好,偷零件也就罢了,你偷偷处理掉,谁也不知道。你倒好,把偷来的东西捐给街道办,捐了也就捐了,还被陆承安当众揭穿。这下好了,脱一层皮都算轻的。 陆承安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贾东旭,我不知道厂里的零件还能这么用。厂里的物资,报废也不是这样报废的吧?你把东西拿回家,往小了说叫偷鸡摸狗,往大了说叫窃取厂里物资。你自己掂量掂量。” 刘干事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贾东旭,我没想到你还能干这种事。把偷来的东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也是佩服你们家。” 贾张氏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想起捐东西的时候,贾东旭拍着胸脯说“你们别操心,我有办法”,她还以为儿子是从什么正常渠道弄来的东西,谁知道是从厂里偷的。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这下好了,偷东西的事被当众揭穿,到时候可怎么办?贾张氏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秦淮茹站在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当家的该不会被抓吧?棒梗看着一家人都瘫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往地上一倒,学着大人的样子哭了起来。 刘干事收起登记本,对贾家那堆废铁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说:“你家的东西,我不收。”他转过头,对陆承安点了点头,“陆副科长,这是你们厂里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先回去跟王主任汇报情况。” 说完,他带着两个办事员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院里的人,大家都没散,等着看贾家的笑话。 陆承安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不咸不淡地说:“易中海,你去保卫科叫人来吧。这件事涉及到偷窃厂里物资,归保卫科管。” 大家一听这话,心里头都嘀咕起来——陆承安自己就是保卫科副科长,抓人这种事,他自己去叫人不就完了?非得让易中海去。这是故意让易中海去抓自己的徒弟,摆明了是在恶心他。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他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陆副科长,这事……没这么严重吧?再说了,万一这些东西确实是厂里废弃的呢?” 陆承安没给他胡搅蛮缠的机会,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怎么着?偷零件这事你还想包庇他不成?还是说你们院里的联络员,都是同流合污的?易同志,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现在刚好给你这个机会,去叫保卫科的人来,正好证明你的清白。” 这话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他要是去,就是亲手抓自己的徒弟;他要是不去,那就是包庇罪犯,连他这个联络员都得跟着倒霉。 刘海中瞅准机会,站出来帮腔:“对啊,一大爷,您身为联络员,必须以身作则。这种事可不能包庇。” 阎富贵不干自己的事,也跟着拱火:“对对对,去啊去啊。”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着易中海,等他表态。 易中海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他看了一眼贾东旭,又看了一眼陆承安,心里头把贾东旭骂了八百遍,把陆承安也骂了八百遍。可他知道,今天这事他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行,我这就去。” 说完,他低着头,走出了院门。 易中海走向厂里,来到了保卫科,看着这个地方,自己早上刚被放出来,现在自己又来到这里,然后来到了一名保卫科人员的边上。那人认识易中海,今天早上刚把他从禁闭室放出来,看见他过来,开玩笑似的说:“哟,易师傅,怎么着?有点怀念保卫科的伙食了?还想再住两天?” 易中海被这话气得脸都绿了,可不敢发作,强压着火气说:“同志,我找你们赵大队长,院里出了点事。”那队员一看他脸色不对,也没再多说,转身进去把赵四叫了出来。 赵四一听是陆承安让来叫人的,立马点了几个队员,跟着易中海往九十五号院赶。 九十五号院里,大家都没散。贾张氏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嚎:“老贾啊,你看看啊,这院子里的人欺负我们一家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可没人理她。贾东旭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句话不说。秦淮茹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棒梗也跟着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等着看好戏。 陆承安抱着楠楠,靠在自家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晚秋站在旁边,小声问:“当家的,贾东旭会被抓吗?”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第79章 保卫科当场抓人,贾东旭关进易中海旧房间 易中海走在前面,赵四和嘎子带着人跟在后面。一路上易中海低着头,步子又快又急,恨不得赶紧走完这一趟,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骂贾东旭不争气,骂贾张氏嘴贱,骂陆承安心狠手辣,可骂来骂去,最恨的还是自己。堂堂一大爷,院里的联络员,被人当枪使,亲手去叫保卫科来抓自己的徒弟,这事传出去,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还没到院门口,远远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赵四加快脚步,带着人进了院子。院里的人还没散,贾张氏还瘫在地上嚎,秦淮茹低着头站在旁边,棒梗坐在地上哇哇哭。赵四扫了一眼,带着嘎子直接走到陆承安面前,立正敬礼:“陆副科长,我们接到通知,说院里出了事。什么情况?” 陆承安指了指贾家那堆废铁,不紧不慢地说:“刚才院子里面捐废铁,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咱们厂里的零件?而且我瞧着,不像是废弃的。” 赵四一挥手,嘎子带着几个队员上前,蹲下来翻检那堆东西。嘎子拿起一个铁零件,翻来覆去看了看,抬头对赵四说:“赵队,这是标准件,跟车间用的一个型号,不可能是废弃的。”另一个队员也开口了:“这还有好几个,都是厂里的东西。”赵四站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心里头想,好家伙,这是又给保卫科开张了。上回抓了赵德柱一串人,这回又逮着个偷零件的。 陆承安提高了声音,对着全院的人说:“大家看看,这种破坏分子,咱们能放过吗?大家说能不能?”院子里的人哪敢说不能?刘海中第一个站出来,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不能放过! 咱们坚决支持陆副科长的决定!这种破坏分子,要严厉打击!”阎富贵也跟着点头,连说了好几个“对对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也表了态。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一声没吭,眼睛却一直往贾家那边瞟。许大茂倒是乐了,贾张氏以前没少骂他,现在看贾家倒霉,他心里头比谁都痛快,阴阳怪气地说:“这种人啊,早该抓了。” 贾张氏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拉着陆承安的衣角,声音都变了调:“陆副科长,别别别,我刚才说错了,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把东西还回去,还回去还不行吗?这事就算了吧,你别把我家东旭带走……”陆承安甩开她的手,冷笑了一声:“还回去就完了?你家还真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怎么着,他偷东西还是我的错不成?还是说你们一家子都是惯犯?要不要我上报给你们家来个彻底搜查?”贾张氏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她家虽然嘴上喊穷,可家里藏了些家底,要是真让保卫科来搜,翻出点什么来,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蹭吃蹭喝?她不敢再吱声了,缩到一边,拉着秦淮茹的手,两个人腿都在抖。 陆承安看了贾东旭一眼,对赵四说:“带走吧,先关禁闭室。回头再审,看看他到底偷了多少,有没有同伙。”赵四一挥手,两个队员上前,一把将贾东旭从地上拽起来。贾东旭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贾张氏看着儿子被带走,嚎了一声,可这次连嗓门都小了许多。 易中海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徒弟被带走,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还能说什么?人是他去叫来的,路是他带过来的,现在站出来拦,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他攥着拳头,咬着牙,低下头,转身回了自家屋里,“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的人听见那声摔门,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许大茂笑得最欢,拍着大腿说:“好一个大义灭亲!”易中海隔着门板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没法出去对质。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胸口堵得喘不上气。他亲手去叫保卫科来抓自己的徒弟,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赵四带着人把贾东旭押走了,贾家那堆零件也被一并带走。嘎子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嘴角带着笑。陆承安抱着楠楠,转身回了屋。林晚秋跟在后头,把门关上。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贾张氏和秦淮茹还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子。 贾东旭被带进保卫科,赵四打开一间禁闭室的门,把人推了进去。贾东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头看了看这间屋子——墙上还留着字迹,地面冰凉,空气里一股霉味。 这不就是前几天易中海住的那间吗?嘎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子承父业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到底还是进了他爸住过的房间。”旁边几个队员听见了,都笑了。贾东旭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陆承安靠在自家椅子上,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楠楠趴在桌上,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那个坏叔叔被抓走了吗?”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嗯,被抓走了。”林晚秋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小声问:“当家的,没想到贾东旭还喜欢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陆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到:“他们一家子都是这样的人,我和你说了这个院子就没有几个正常人,要想过的舒服,那要比他们更加不要脸”。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院里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了。可贾家的灶台,今天怕是冷灶了。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眼发直。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锅铲,可半天没动一下。 棒梗坐在门槛上,还在抽噎。这一家子的天,塌了一半。易中海坐在自家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养老送终的指望,现在被关进去了,他以后怎么办?可他更恨的是陆承安,那小子,让他亲手去叫保卫科,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烤完了还要他笑。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80章 名单打脸杨厂长,李怀德看戏偷着乐 贾东旭被关进禁闭室以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保卫科的人不让他睡,刚闭上眼,就有人敲铁栏杆,当当当,声音刺耳。睁开眼,人走了。再闭上,又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整夜。 贾东旭靠着墙,眼皮打架,可就是不敢睡,生怕刚睡着又被弄醒。这滋味比打他一顿还难受。到后来他连坐都坐不稳了,靠着墙角,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什么,自己也听不清。 天亮了。赵四带着人走进禁闭室,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贾东旭对面,把笔录纸往桌上一拍。贾东旭看见赵四,差点没哭出来。他现在看见保卫科的人就腿软,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赵四还没开口问,贾东旭就招了,一五一十,把偷零件的事全交代了。 他说,他们这几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偷东西,一车间的刘柱、孙宝山,二车间的赵建,三车间的王福来、钱大壮,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几个人认识了以后,隔三差五就把厂里的零件夹带出去,卖的钱大家平分。 卖完了就凑在一起打打小牌,买点烟酒,日子过得比旁人滋润。刘柱是钳工,专偷铜制零件;孙宝山是磨工,偷的是小轴承;赵建是车工,把废料头子夹带出厂;王福来和钱大壮都是搬运工,趁着往仓库送料的时候往怀里揣小零件。 赵四记下名字,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说:“看好他。”说完拿着名单出了禁闭室,直奔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翻着名单,脸色没什么变化,可眼神越来越冷。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说:“走,去厂部开会。” 赵四愣了一下:“开会?厂里的会?” 陆承安点了点头:“赵科长身体不好,现在保卫科的事基本是我在管。这个会,我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杨厂长坐在主位,左边是几个副厂长,右边是各科室主任、车间主任,李怀德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承安推门进来,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车间主任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杨厂长指了指边上的空位:“陆副科长,坐吧。” 陆承安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说话。 杨厂长先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开场白,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最近有些反映,说咱们保卫科权力太大,想抓人就抓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工人同志们有意见,说这样下去,谁还敢干活?” 几个车间主任跟着点头。李怀德夹着烟,嘴角微微翘了翘,看了一眼陆承安,没吭声。 杨厂长继续说:“我不是说不该抓,但做事要讲方式方法。以后保卫科要抓人,最好提前跟厂里通个气,起码让车间主任知道怎么回事。不然影响了生产,谁负责?” 陆承安没急着接话,慢慢打开桌上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身边的副厂长:“麻烦传一下,大家先看看这个。” 那张纸在会议桌上传了一圈。李怀德接过去的时候,嘴角的烟差点没叼住。纸上写着五个名字——刘柱、孙宝山(一车间),赵建(二车间),王福来、钱大壮(三车间)。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车间和偷窃内容,时间从两年到三年不等。 杨厂长接过名单,脸色一下子变了。五个工人,三个车间,全是他分管的生产系统。他分管生产这么多年,底下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厂长脸上无光。李怀德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他那边后勤处没在名单上,虽然是运气好,可看着杨厂长吃瘪,他心里头比过年还高兴。 陆承安等大家看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杨厂长,您刚才说保卫科权力过大。这名单上的五个人,偷了不止一年两年。厂里的东西,当自家的拿。为什么抓他们?因为他们犯了错。至于您说的提前通气——”他顿了顿,“这几个人偷了这么久,车间主任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没管?” 杨厂长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分管分厂这么多年,手底下出了这种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他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没再看他,把名单收回来,放进文件袋,站起来,语气不轻不重:“这五个人,保卫科会一个一个查。该教育的教育,该处分的处分。也请各位领导回去跟下面的人说清楚,谁再伸手,别怪保卫科不讲情面。” 说完,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怀德第一个鼓掌,掌声不大,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几个副厂长也跟着拍了几下手,稀稀拉拉的。 杨厂长的脸已经没法看了。他放下搪瓷缸子,挤出一句:“这个事,就按陆副科长说的办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会议散了。各科室的人鱼贯而出,几个车间主任低着头走得飞快。李怀德故意落在最后,经过陆承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陆副科长,好样的。”说完,笑着走了。 陆承安没接话,拿起文件袋,出了会议室。 第81章 易中海想找人求情 李怀德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陆承安在会上那番话,把杨厂长怼得哑口无言,脸都丢尽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美滋滋地抽了口烟。 笑完了,他弹了弹烟灰,把秘书叫进来,压低声音说:“去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把屁股擦干净点,别给保卫科留把柄。”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李怀德看着关上的门,眯了眯眼,他可不想让陆承安的刀落到自己头上。 保卫科的动作很快。赵四拿着名单,带着人分头去抓。刘柱正在一车间干活,手还没从机器上拿开,就被铐上了。孙宝山在磨床边上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赵建、王福来、钱大壮,一个接一个,全被请进了保卫科。五个人被关在同一间禁闭室里,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门开了,贾东旭被推了进来。五个人一看见他,眼睛全红了。刘柱第一个冲上去,一拳砸在贾东旭脸上:“你个王八蛋!是你供出来的?”孙宝山和赵建跟着扑上去,拳打脚踢,王福来和钱大壮也没闲着,几个人围着贾东旭一顿揍。贾东旭抱着头,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他脸上挂了彩,嘴角流着血,可连躲都不敢躲。 打了一阵,五个人累了,各自蹲回墙角。刘柱喘着粗气,瞪着贾东旭,恨得牙痒痒。当初他们几个老油条本来不想带贾东旭玩的,这小子干活不咋地,嘴还不严实。可贾东旭死皮赖脸要加入,一口一个“哥”叫着,今天请喝酒明天请抽烟,哄得几个人舒舒服服的,还动不动拿举报来威胁他们,这才勉强让他入了伙。 谁知道这小子被抓以后,第一个把他们全供了出来,口供上写的全是他们的名字,一个都没落下。刘柱越想越气,又骂了一句:“没义气的东西,老子白疼你了!”贾东旭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他知道自己理亏,可当时他被赵四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什么义气?几个人蹲在禁闭室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下完了,偷了这么多,厂里会不会开除?会不会判刑?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易中海在车间里干着活,心不在焉。保卫科来抓人的时候,他看见了,刘柱、孙宝山、王福来,一个接一个被带走。他手里的扳手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那些人被押走。他心里头乱得像一团麻,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养老送终的指望,现在被关进去了,以后怎么办? 他想去找人帮忙,可找谁呢?后院老祖宗?老祖宗跟贾家不对付,自己去说她肯定不愿意帮忙,而且老祖宗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动了。找杨厂长?杨厂长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管他一个小工人?找陆承安? 易中海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头一阵恶心,可转念一想,陆承安是保卫科副科长,放不放人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可自己跟他有仇,上赶着去求他,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易中海坐在车间的长椅上,抱着头,头疼得不行。 没过几天,厂里贴出了通告。赵德柱等人因侵占抚恤金、倒卖招工名额、收受贿赂,被判了刑。赵德柱判了五年,人事科和厂办的几个办事员判了三年到一年不等。消息传到厂里,工人们拍手称快。那几个被抓的偷零件工人听见这个消息,脸都白了。 刘德柱蹲在墙角,嘴唇哆嗦着说:“完了,完了,赵主任都判了五年,咱们几个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孙宝山哭丧着脸,一句话说不出来。钱大壮更是吓得直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易中海听到赵德柱判刑的消息,心里头更凉了半截。赵德柱都进去了,他一个小小的工人,还能找谁帮忙? 杨厂长这几天日子不好过。会上被陆承安怼了一顿,接着又是赵德柱被判刑,现在他手下的工人又因为偷零件被抓,一桩接一桩,全是他分管的生产系统出的问题。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桌上的文件堆了一堆,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门外有人敲门,他没应。又敲了两下,他烦躁地吼了一声:“进来!”秘书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杨厂长,书记那边说……”“说什么?”杨厂长没好气地问。 秘书低着头:“书记说,这些事您看着处理就行。”说完赶紧退了出去。杨厂长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老书记马上要退休了,不想管这些烂摊子,全推给他。他叹了口气,可他也没办法,谁让出事的是他的人呢? 厂里的书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今年纪也大了,再过一年就退休,厂里的事他早就不想管了。杨厂长和赵德柱那一摊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到时候退休了,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头上。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报纸,翻了翻,又放下了。想着杨厂长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样子,他摇了摇头。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陆承安在办公室里,看着赵四送来的材料,点了点头。从赵德柱到偷零件的工人,处理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只剩下贾东旭这批了。他把材料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心里头琢磨着,这轧钢厂最近是怎么了?烂事一件接一件,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没过多久,公安的人来了。刘柱、孙宝山、赵建、王福来、钱大壮,五个人被带出禁闭室,押上了警车。贾东旭走在最后面,腿都软了,上车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了一眼保卫科的大门,突然扯着嗓子喊:“陆承安!陆承安!我是冤枉的!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陆承安站在办公室窗前,听见这声音,嘴角抽了抽。冤枉?贾东旭偷零件的事证据确凿,自己也招了,现在喊冤枉,谁信?他没理会,转身坐回椅子上,继续看文件。 警车开走了,保卫科恢复了安静。 陆承安处理完手头的事,骑着自行车回了九十五号院。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楠楠趴在桌上画画,看见他回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哥哥!哥哥!你看我画的!”陆承安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歪歪扭扭的,也看不出来是谁。他笑着摸了摸楠楠的头:“画得真好。”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当家的,洗手吃饭了。对了,我让芷柔也来,她一个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叶芷柔背着书包进来了,楠楠看见姐姐,丢下画笔就扑了过去。 叶芷柔笑着接住妹妹,冲陆承安和林晚秋点了点头:“陆大哥,晚秋姐,又麻烦你们了。”林晚秋摆摆手:“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叶芷柔洗了手,坐到桌前,一家人围着桌子,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陆承安这边几个人正吃着饭呢,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音! 第82章 叶芷柔带来好消息,贾家那边鸡飞狗跳 陆承安走到自家门口,准备开门。他心里头门儿清,这时候来敲门的,不是贾张氏就是易中海。院里最近出事的就贾东旭一个,被抓进保卫科又送公安,过了好几天了。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几天没少在他门口转悠,都被林晚秋挡了回去。林晚秋那嘴皮子,连秦淮茹都招架不住,说了几句软话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贾张氏倒是想闹,可一想起陆承安的拳头,又缩了回去。她们没办法,只好请易中海出面。 陆承安拉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易中海,后面跟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贾张氏的脸肿着,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秦淮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看他。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挤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哟,易老狗,老虔婆,这是刮的什么风?把你们几位一起吹来了?”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不咸不淡地说。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可他有求于人,不敢发作。他往前走了半步,陪着笑脸,声音压得很低:“陆副科长,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东旭那孩子年轻不懂事,犯了点小错。他偷的那点东西,跟赵德柱那些人比,根本不算什么。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高抬贵手,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你说是不是?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我们记你的好。” 陆承安听完,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了,他盯着易中海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易师傅,你给我个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贾东旭偷零件的事,证据确凿,人也已经送到公安去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去公安那儿跟他们讲这些大道理去,看人家理不理你。你在我这儿磨嘴皮子,白费力气。” 易中海被噎得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站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忍不住跳了出来。她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上了:“老贾啊!老贾!你快来看看啊!这新来的住户欺负我们一家子啊!你走了就不管我们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天杀的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那嗓门大得像杀猪,整个中院都震了三震。秦淮茹站在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看人。 陆承安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下来:“你嚎什么?再嚎一句,我马上报公安,把你抓进去跟你儿子作伴去。” 贾张氏一听“报公安”,嚎声戛然而止。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承安的鼻子就骂:“陆承安,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你在这大院里干这种事,当心被人套麻袋!你缺德事干多了,早晚被人套麻袋扔出去!” 陆承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你家的破事,我不想了解。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你儿子在监狱里能不能吃饱。回去吧。” 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贾张氏还想再骂,被易中海一把拽住,低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走!”三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月亮门后头。 陆承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不给他们找点事干,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刚好,前几天系统奖励了一个东西,叫“迷魂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刚才跟贾张氏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把东西撒了出去。无色无味,呼吸就吸进去了,贾张氏压根没察觉。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他也好奇。 陆承安关上门,回到桌前。林晚秋已经把菜端上来了,楠楠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抓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林晚秋把饭盛好,看见陆承安嘴角带笑,忍不住问:“当家的,笑什么呢?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 陆承安坐下来,端起碗,随口说:“没什么,想起一个好笑的事。”林晚秋没再追问,给楠楠夹了一筷子菜,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 刚吃到一半,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叶芷柔背着书包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神情。林晚秋招呼她坐下,叶芷柔摆了摆手,站在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陆大哥,我今天去派出所了。”叶芷柔的声音带着颤,不是害怕,是高兴,“公安同志跟我说,我大伯和我舅舅那边的案子判了。两个人都判了三年,还要赔钱,厂里给的工作名额也收回来了,到时候给我们姐妹用。” 陆承安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这是好事。该判的判了,该赔的赔了,你们姐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叶芷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陆承安:“这是派出所给的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陆大哥,要不是你,我和楠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连爸妈的抚恤金被人贪了都不知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说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楠楠从板凳上跳下来,拉着姐姐的手,也跟着弯下腰,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陆承安连忙把小丫头抱起来,擦了擦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姐妹过得好,就是最好的谢。” 叶芷柔站直了身子,脸上还挂着泪,可嘴角翘着。她犹豫了一下,看了陆承安一眼,欲言又止。陆承安看出来她还有事,便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叶芷柔抿了抿嘴,低声说:“陆大哥,厂里那边说有三个工作名额。我一个,等我毕业了可以进厂。可还有两个名额,楠楠还小也用不上。放在手里烫手得很,那两家虽然判了刑,可他们家的人还在,以后指不定还要来闹。我怕……” 陆承安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至于那两个名额,我帮你留意着,看看院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不能糟蹋了。你也别急,慢慢来。” 叶芷柔松了一口气,又鞠了一躬:“谢谢陆大哥。”她拉起楠楠的手,“那我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带楠楠回去。” 楠楠被姐姐牵着手,还回头冲陆承安喊:“哥哥,明天我还来瞪眼睛!”陆承安笑着摆摆手。 姐妹俩走后,林晚秋把碗筷收拾了。陆承安靠在椅子上,剥着花生,脑子里想着工作名额的事。两个名额,给谁呢?院里人多眼杂,得找个靠得住的人家,不能把好事办成坏事。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去派出所看贾东旭了,家里就剩贾张氏一个人。迷魂散的药劲儿上来了,贾张氏坐在炕沿上,脸红扑扑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东旭那孩子,命苦啊,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隔壁的易中海听见动静,皱着眉头走到贾家门口。 第83章 易中海好心被扑倒,贾张氏趁机讹三百 易中海听见贾家那边动静不小,心里头犯了嘀咕。他本来也想去派出所看看贾东旭,可转念一想,去了也是干瞪眼,自己又帮不上忙,反倒添堵,索性没去。这会儿听见贾张氏一个人在屋里又哭又唱,闹得不像样子,秦淮茹和孩子们又不在家,他想着老嫂子一个人怪可怜的,便抬脚走了过去。 贾家的门虚掩着,易中海推门进去。贾张氏背对着他坐在炕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心里头一软,叹了口气。 “老嫂子,老嫂子,别伤心了。东旭出了这种事,我也难过。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我的徒弟,就跟亲儿子一样……”易中海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贾张氏的异常。 贾张氏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迷迷瞪瞪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易中海被看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贾张氏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易中海想抽手,可贾张氏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他正想开口问她要干什么,贾张氏猛地一拽,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贾张氏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老贾,你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我不是——”易中海刚想喊救命,贾张氏一把将他摁倒在炕上,贾张氏直接一招野猪坐莲,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中海先醒了过来。他光着膀子缩在被窝里,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他易中海在院里活了大半辈子,堂堂一大爷,七级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贾张氏也醒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哭哭啼啼的易中海,脑子里嗡嗡的。刚才的事她记不太清,可炕上乱七八糟的被子,和易中海那副狼狈样子,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脸色变了几变,差点叫出声。可她马上捂住了嘴——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东旭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瞥了一眼还在哭的易中海,不咸不淡地说:“老易,你占了我便宜,我还没哭呢,你倒哭上了。怎么着?你还委屈了?” 易中海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我……我就是来安慰你一下,谁知道你一把给我摁到炕上,我挣都挣不开。我这……我这回去怎么跟玉兰交代啊?你这不是毁了我吗?”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飞快地打起了算盘。事已至此,哭闹也没用,不如趁机捞点好处。她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老易,事已经出了,哭也没用。你要是不想把这事传出去,让全院的人看笑话,咱们就商量个法子。” 易中海听出她话里有话,擦了擦眼泪,警惕地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贾张氏伸出三根手指头:“你给我三百块封口费,再给我们家搞点粮食。东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媳妇孩子,日子没法过。你当师傅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易中海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三百块!他刚修房子花了五百,家里的老底都快掏空了。可他要是不答应,贾张氏这张嘴要是出去乱说,他易中海就彻底完了。一大爷的名声,几十年的脸面,全都得砸。他咬了咬牙,认栽了。 “行,我给你。但你得发誓,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贾张氏嘴角一翘:“你放心,我也不想丢这个人。” 易中海穿好衣服,踉踉跄跄地回了家。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好奇地问:“当家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易中海从柜子里翻出三张大黑十,塞进兜里,支支吾吾地说:“贾家困难,我给他们送点钱去。”白玉兰皱了皱眉:“东旭出了事,咱是该帮衬,可也不用这么多吧?”易中海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懂什么?人家会记住我的好。”说完,推门出去了。 白玉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易中海攥着钱,低着头,快步走回贾家。他把钱往炕上一拍,咬着牙说:“钱给你了,粮食过两天我让柱子想办法。你记住你说的话。”贾张氏一把抓过钱,数了数,塞进枕头底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她点了点头,难得客气了一句:“老易,你放心,我不是那没分寸的人。” 易中海转身出了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中院,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他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回了家。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贾张氏那张脸,恶心得他想吐。 贾张氏倒是不一样了。她躺在炕上,摸着枕头底下那三张大黑十,嘴角带着笑。三百块,加上以前的积蓄,够花一阵子了。粮食的事有着落了,钱也到手了,至于易中海那老东西怎么跟白玉兰交代,关她什么事?她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隔壁,易中海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肠子都悔青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去贾家?这下好了,钱没了,脸丢了,还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贾张氏这边想上厕所,便出了门! 第84章 一对野鸳鸯被发现了 贾张氏从家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厕所走。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又忍不住回味刚才那番“滋润”。虽说老易那个老不死的中看不中用,可怎么说她也好久没有这种体验了,心里头还是有点痒痒的。她上完厕所,推门出来,浑身上下那股子燥热又涌了上来,烧得她脸红脖子粗。她以为是自个儿太久没那什么,瘾上来了,压根没往别处想。那迷魂散的药劲儿,正顺着她的血管往外窜。 她晕晕乎乎地往外走,眼睛都花了,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头撞上去,整个人趴在了那人身上。两个人脸对脸,嘴对嘴,贴了个严严实实。 被撞的人是何雨柱。他今天心情好,一大爷一家走后,自己想干嘛吉言干嘛,一个人在家喝了几瓶老酒,醉得路都走不稳,出来上厕所,谁知半路杀出个贾张氏。他被撞得懵了,想推开她,可贾张氏现在药劲儿上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是他能推开的?贾张氏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张嘴就啃。 何雨柱吓得酒醒了一半,拼命挣扎,可贾张氏的力气大得吓人,他根本挣不开。他张嘴想喊救命,贾张氏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两声,抽得何雨柱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贾张氏坐在他身上,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在夜里听着瘆人得很。 许大茂正好从后院出来,准备上厕所。他听见厕所方向有动静,借着月光一看,地上两个人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他愣了一下,心想这是谁啊?大半夜的,就这么急不可耐?他好奇地凑过去,低头一看,好家伙,地上那位不是贾张氏吗?被她压在底下那个,不是傻柱何雨柱吗? 许大茂的嘴咧到了耳朵根,扯着嗓子就喊:“大家快来啊!快来看啊!何雨柱搞破鞋啦!搞的还是贾家婶子啊!你看看这对狗男女,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贾叔吗?贾叔知道了还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气死!伤风败俗啊!” 这一嗓子,把整个院的人都惊动了。各家各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男女老少披着衣服就往厕所方向跑。 后院的叶芷柔也被吵醒了,她抱着迷迷糊糊的楠楠走了出来。一进中院,就看见地上两个人滚在一起,她脸一红,连忙用手捂住楠楠的眼睛,低声说:“别看,脏眼睛。”她抱着楠楠走到陆承安边上,小声问:“陆大哥,什么情况?” 陆承安抱着胳膊,不咸不淡地说:“吃瓜呗,咱们看热闹就行了。” 楠楠被捂着眼睛,可耳朵没被捂住,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好奇得不行。她扒开姐姐的手,探头一看,正好看见贾张氏骑在何雨柱身上啃。小丫头“哎呀”一声,捂着脸说:“羞羞!不要脸!何雨柱都叫她婶婶,还这样,真不害臊!” 陆承安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问她:“楠楠,你怎么知道这是不要脸的事?” 楠楠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见过呀!你抱着晚秋姐也这样啃过!” 陆承安的脸一下子黑了,连忙捂住楠楠的嘴,压低声音说:“嘘——你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林晚秋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叶芷柔也红了脸,抱着楠楠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楠楠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乖乖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哥哥和姐姐那是两口子,干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可地上那俩人,一个婶婶一个侄子,那就不一样了。她虽然说不清楚道理,但知道那就是不对的。 全院的人都围过来了。阎富贵推了推眼镜,摇着头说:“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何雨柱,你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做人?”刘海中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这事儿必须上报街道办,不能姑息!” 何雨柱他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啊!一大爷!一大爷救我啊!我喝醉了,出来上个厕所,谁知道她……我冤枉啊!我清清白白一辈子,这下全毁了!”他脸上的巴掌印还红通通的,嘴角也破了皮,整个人狼狈不堪。他看见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一大爷!您说句话啊!我真是被冤枉的!贾家婶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就啃!您救救我啊!”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着贾张氏骑在何雨柱身上啃,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才还在贾家跟这个女人卿卿我我,转眼间她就抱着自己的干儿子在地上。他心里头又恶心又愤怒,可又不敢站出来说什么。他这算什么?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换人了?还是自己的“干儿子”?易中海越想越气,脸黑得像锅底。 白玉兰也跟过来了,看见地上的场景,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易中海,总觉得自家当家的脸色不对,那表情不像是生气?她小声问:“当家的,这……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不管管?” 易中海没理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刘海中冲刘光天、刘光福一挥手,阎富贵也让阎解成、阎解放上前。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拉开贾张氏。可贾张氏现在药劲儿上头,力气大得惊人。何雨柱好歹也是四合院战神,平时一个打几个都不在话下,可这会儿被贾张氏摁在地上愣是翻不了身。刘光天伸手去拽贾张氏的胳膊,贾张氏反手一甩,刘光天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刘海中急得直跺脚:“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连个老娘们都拉不开?” 刘光福苦着脸说:“爹,她力气也太大了,跟头牛似的,我们不敢硬来啊!” 许大茂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哎呀,拉什么拉,让他们亲热够了自然就分开了。”话音刚落,被刘海中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第85章 贾张氏发疯,见人就是啃 刘海中上前,弯着腰使劲扒拉了两下贾张氏,发现她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他又推了推她的肩膀,还是没反应。老刘脸上挂不住了,刚才他还骂自家儿子没用,谁知道自己上来也一样。他心里头嘀咕,这贾张氏是真没白吃这么多年的饭,这身板,压上去跟座小山似的。 “这……这怎么办?你们倒是拿个说法啊,不能就这么站着看吧?”刘海中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冲着人群嚷了一嗓子。 大家这才齐刷刷地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心里头明白,这会儿他再不站出来,以后这一大爷的位子就真没人认了。他沉着脸,压着嗓子说:“行了,咱们三个大爷搭把手。老刘、老阎,别站着看了。” 几个人上前,摁手的摁手,摁脚的摁脚,连拉带拽,跟杀年猪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贾张氏从何雨柱身上扯开。 何雨柱从贾张氏怀里挣脱出来以后,连滚带爬躲到墙角,蹲在那儿,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这辈子完了……清白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他何雨柱在院里天不怕地不怕,平时连陆承安都敢怼,可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贾张氏骑在身上又啃又咬,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脏了,已经完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位曾经的“四合院战神”哭成这样,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许大茂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说:“哎哟喂,咱们的傻柱,黄花大闺男,这下被玷污了!清白没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的捂嘴,有的摇头,可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大家看着这个场景,想想也是,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比黄花大闺女哭得还凶,确实是头一回见。 几个小孩被吵醒了,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喊着“杀年猪咯,杀年猪咯”,大人们赶紧呵斥回去。楠楠,她站在叶芷柔身边,小手捂着眼睛,可指头缝张得老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什么都看见了。 叶芷柔低头看见妹妹这副模样,在她后背轻轻摁了一把,小声说:“别看了。”楠楠“哦”了一声,把手放下来,可没过两秒,又悄悄抬起手,从指缝里继续偷看。叶芷柔拿她没办法,又给她捋了捋头发,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了,继续看院子里的事。 大家以为贾张氏被拉开就消停了,谁知道她转手就抱住了刘海中,张嘴就啃。刘海中“嗷”的一声,双手乱挥,可贾张氏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刘光天、刘光福赶紧上去帮忙,扯了半天才把人拽开。刘海中摸着脸上被啃出的口水,还有被扇的巴掌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他蹲在何雨柱旁边,跟着一起哭,两个大老爷们儿抱头痛哭,场面又滑稽又凄惨。 刘海中媳妇站在旁边,刚才还在看戏,这会儿看见自家男人被啃,气得不行,上去就是啪啪两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打完了,贾张氏也没清醒,反而一把抓住刘海中媳妇,上去就亲了一口。刘海中媳妇恶心坏了,“哇”的一声,一脚把她踹开,躲到一边干呕。 白玉兰连忙过去安慰刘海中媳妇:“没事没事,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这肯定是发了什么病。”话还没说完,一回头,就看见贾张氏又把易中海摁倒在地,骑在身上就啃。 这下白玉兰可不干了。她嗷的一嗓子冲上去,又打又踹,嘴里骂着:“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打死你!”刘海中媳妇赶紧拉住她,低声劝:“别冲动,别冲动,打死了你还得坐牢!不值得!” 易中海被压在底下,脸上全是口水,衣领都被扯开了。他感觉全院的目光都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得他浑身发烫。他这一大爷的脸面,今天晚上算是丢到姥姥家了。他心里头又气又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两只手在地上乱摸。 手指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一块板砖”。 易中海一把抓起来,照着贾张氏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贾张氏身子一软,趴在了易中海身上,不动了。血从她的后脑勺渗出来,顺着头发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有人小声说:“一大爷,你……你把贾家婶子打死了?” 易中海手都在抖,心脏砰砰直跳。他脑子里嗡嗡的,心想不会真成杀人犯了吧?他把贾张氏从身上推开,站起来,两条腿都在打颤。 白玉兰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贾张氏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她抬起头,松了口气,说:“没事没事,就是砸晕了。还有气,没死。” 易中海这才缓过劲来,整了整被扯烂的衣领,强撑着说:“我这是为了救大家!你们看看她那个样子,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不把她弄晕,今晚全院都得遭殃!谁要是被她来这么一下,受得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觉得也有道理。刘海中第一个点头:“对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这是迫不得已。”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没错”“要不是一大爷,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易中海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对白玉兰和刘海中媳妇说:“行了,你们几个人,把她抬回屋里去。别让她在这儿躺着,丢人现眼。” 白玉兰点了点头,招呼刘海中媳妇,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贾张氏抬进了贾家的屋里,放在炕上。 易中海站在中院里,看着围了一圈还没散的人,声音沉了下来:“今天晚上这事,还没完。贾张氏为什么发疯?总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大家想知道这个当事人怎么说,然后大家便看向了何雨柱这个当事人。 第86章 问清楚贾张氏发疯的原有,调查无果 因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何雨柱这边,在一旁的难兄难弟刘海中也被殃及池鱼,被大家的目光扫到,脸上挂不住了。他连忙起身,躲到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一把年纪了还被贾张氏这么坑,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丢大发了,刚才和何雨柱一起躲在角落里哭,谁知道大家反应过来后,都盯着这边看。 何雨柱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觉得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就是现在,被全院的人围观自己哭,简直是公开处刑。 易中海被他这哭声吵得脑瓜子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柱子,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 何雨柱被这一声吼吓得打了个嗝,哭声一下子憋了回去,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他吸着鼻子,用袖子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他终于站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靠在墙上才站稳。 易中海沉着脸问:“柱子,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吸了吸鼻子,用还在发颤的声音说:“一大爷,你们家搬走了后面,有点不习惯,我一个人清静,就喝了点小酒。喝得有点上头,想上厕所,就晃晃悠悠出来了。天黑没注意看路,走到厕所边上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直接趴我身上了。 我还没看清是谁呢,她就抱住我乱啃……我挣不开,喝醉了没力气……”他越说越委屈,“然后我就看见是贾家婶子。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看见了。你们不信问许大茂,他第一个来的,他看见的!” 大家又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本来站在人群后面看戏,这下被点了名,眼珠子一转,两手一摊,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不知道啊。我一来就看见你们俩在地上乱啃。我看啊,你们八成是夜里偷欢,被我不小心撞见了,贾家婶子就开始发疯,浑水摸鱼想把水搅浑。柱子,你是不是对贾家婶子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气得脸通红,眼泪又涌上来了:“你胡说!你冤枉我!一大爷,他冤枉我!”他扑到易中海身边,抱住易中海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全蹭在易中海的袖子上。 易中海被他蹭得直皱眉,甩了两下没甩开,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他知道许大茂这人嘴里没几句实话,可要让他信何雨柱,他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你说话要负责任。你要是不说实话,到时候报了公安,你跟着一起去说清楚。” 许大茂一听“报公安”,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嘴硬:“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们不信问陆副科长,他是保卫科的,他肯定知道这种事儿怎么断。” 大家又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站在一边正吃瓜呢,一直没怎么说话。听见许大茂把球踢到自己这儿,他也不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对,许大茂,你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到时候公安来了,你可得把今天说的话再说一遍。”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色彻底变了,连忙改口:“那那那……我刚才可能是记错了。其实我也没看清楚,就是看见他俩抱着啃,我就喊了一声,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大家听了许大茂这番前后矛盾的话,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本来还觉得他的歪理有点道理,现在看他这副心虚的样子,谁还信他? 可问题是,何雨柱那边也说不清楚贾张氏到底为什么发疯,只知道她扑上来就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半天,谁也拿不出个准主意。 陆承安听了一会儿,等大家都不吭声了,才开口:“行了,别在这儿瞎琢磨了。你们这样吵到天亮也吵不出个结果。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查。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干,你在这儿琢磨半天有什么用?耽误大家睡觉,明天还要不要上班了?” 易中海一听“报公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跳了起来,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报什么公安!报什么公安!大院里头的事,在大院里解决就行了,报公安干什么?传出去丢不丢人?” 大家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平时易中海最稳当,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的,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有人小声嘀咕:“一大爷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易中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压了压火气,板着脸说:“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传出去,对咱们院的名声不好。咱们自己查,查清楚了再处理,没必要惊动公安。” 陆承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没再说话。 第87章 大家继续吃瓜,贾张氏大展神威 陆承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院子里乱成一锅粥,心里头暗暗咋舌。自己随手扔的那点迷魂散,效果也太给力了。这一晚上,全院的人吃瓜都吃撑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为什么死活不让报公安?一方面,院子里的规矩不能破。今天报了公安,明天谁家有点事都报公安,那还要他们三个大爷干什么?这个传统不能开。 另一方面,也是最大的原因——他前脚刚跟贾张氏在屋里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后脚贾张氏就发疯在院里乱啃。万一公安来了,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到时候别说联络员,他在这院里都待不下去。 所以,绝不能报公安。 正想着,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从派出所回来了。她走进中院,看见院里围了一大圈人,自家婆婆不在,易中海黑着脸站在中间,何雨柱蹲在墙角还在抽泣。她心里头咯噔一下,问了一句:“一大爷,这是怎么了?我妈呢?” 话一开口,院子里几个人的眼神就变了。有的讥笑,有的摇头,有的带着几分同情,看得秦淮茹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屋看看你妈吧,院子里的事,问白玉兰就知道了。” 秦淮茹心里头不安,牵着棒梗和小当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躺在炕上,头上包着布条,还在昏迷。刘海中媳妇和严富贵媳妇坐在边上,看见秦淮茹进来,刘海中媳妇叹了口气,说:“你可算回来了。你妈今天晚上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整个院子折腾得鸡犬不宁。” 秦淮茹心里好奇,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婆婆怎么就发疯了?她连忙问白玉兰是怎么回事。白玉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贾张氏怎么抱着何雨柱啃,怎么抱着刘海中啃,怎么抱着易中海啃,最后被易中海一板砖拍晕了。 秦淮茹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太离谱了。她想起刚才回来时院子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怪怪的、带着可怜的眼神……她家的脸面,全让婆婆丢光了。秦淮茹越想越气,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棒梗站在旁边,听白玉兰说奶奶先是抱着何雨柱啃,又抱着刘海中啃,又抱着易中海啃,心里头琢磨开了。他以为奶奶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几个人轮流啃来啃去,心里想着奶奶真偏心,有好吃的都不给他吃。他拽了拽秦淮茹的衣角,仰着脸说:“妈,奶奶吃独食,我也要吃!” 白玉兰听了这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场面,想想都头皮发麻。秦淮茹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拍在棒梗屁股上,红着脸骂了一句:“你给我老实站一边去!” 贾张氏躺在炕上,不知道是被板砖拍醒了还是疼醒了,手指头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手的血,疼得龇牙咧嘴,开口就骂:“哪个天杀的给我开了瓢?疼死老娘了!” 她看见床边围着白玉兰、刘海中媳妇、严富贵媳妇几个人,脑子里一团浆糊,问:“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躺在这儿?谁打的我?我要报警!我要赔钱!” 白玉兰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贾张氏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我就记得我从陆承安家回来,进了自己屋……然后就去上了个厕所,一睁眼就躺在这儿了,她自然是不能把和易中海玩游戏的事情说出来,自己这个寡妇也是要脸的,后面的记忆就模糊了,她压根不记得自己在院里抱着几个人乱啃的事。 院子里,大家还在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这件事,我看就是贾张氏发了病,要么就是撞了什么邪,不然不会这样。咱们没必要报公安,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让贾家给几家赔偿点精神损失费,这件事就过去了。报公安传出去,丢的是咱们整个大院的脸。以后谁家姑娘还想嫁进咱们院?谁家小伙子还想娶咱们院的姑娘?” 大家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刘海中点了点头:“对对对,易大爷说得对,不能报公安,就在院子里解决。让贾家赔钱就行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有道理”“不能丢大院的脸”。 易中海见大家同意了,心里头暗暗得意。他被贾张氏敲诈了三百块,这回刚好让贾家赔钱,他也能分一份,把损失捞回来。 刘海中掰着手指头算:“我被啃了,柱子被啃了,老易也被啃了。怎么着也得赔个一百吧?” 何雨柱这时候也不哭了,抽抽搭搭地说:“一百不够,我清白都没了,至少两百。” 易中海打圆场:“行了行了,回头我跟贾家商量,每家赔两百,一共六百。这事就这么定了。”他心里头盘算着,自己刚好被坑走了三百块钱,到时候自己和贾张氏说一下经过自己各种周旋,大家才答应不肯报公安,然后自己多要一百块钱,就不亏了! 话音刚落,贾张氏从屋里冲了出来。她头上缠着布条,脸涨得通红,气冲冲地质问:“我听见了!哪个要老娘赔两百块?我倒要看看是谁!” 刚才她躺在炕上,脑子里慢慢拼凑起一些片段——自己先是在屋里跟易中海干了那档子事,然后去上厕所,后面就断片了。虽然中间的事记不太清,但她知道自己是被打了。现在听说还要她赔钱,她肺都要气炸了。 “我一个寡妇,被人占了便宜,被白嫖了,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好,还想让我赔钱?做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贾张氏叉着腰,嗓门大得像敲锣,唾沫星子横飞。 院子里的人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 陆承安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翘了翘。迷魂散这东西,效果太猛了,必须给个好评。这一晚上的戏,看得值。 第88章 贾张氏撒泼倒打一耙,易中海赔钱了事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以后,院子里彻底炸了锅。她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易中海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说:“老嫂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贾张氏脑子里当然慢慢回想起来了一些片段——自己怎么扑倒何雨柱,怎么啃刘海中,怎么摁着易中海……可她能认吗?认了就要赔六百块钱!她前不久才刚从易中海那儿敲了三百块,小金库还没捂热乎,转眼就要倒贴六百?这不要了她的老命? 她眼珠子一转,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上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上完厕所回来,就撞上了何雨柱!然后他就……他就糟蹋了我!我给老贾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全让这个畜生毁了!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啊!” 那嗓门大得像杀猪,整个中院都震了三震。她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活像一头在泥地里打滚的老母猪。这野猪翻滚的架势,比上次在陆承安门口撒泼时还猛。 阎富贵聪明,早就躲到一边去了,生怕溅一身血。刘海中媳妇站在前面,忍不住开了口:“贾家嫂子,你可不能这样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把柱子摁在地上啃,我们都看见了。你要是再这么闹,咱们可真不管你了。” 阎富贵也在一旁劝:“老嫂子,你得寸进尺可不行。大家帮你把疯病止住了,你倒好,反过来讹人?差不多得了。” 何雨柱本来蹲在墙角哭,一听贾张氏反咬一口,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贾张氏就骂:“你放屁!明明是你撞上我,把我摁在地上啃!你还有脸倒打一耙?我清清白白一个大男人,被你糟蹋了,我找谁说理去?我以后还怎么找媳妇?”说着说着,他又哭上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还没娶媳妇呢,黄花大闺男一个,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贾张氏一听,立马不滚了,站起来叉着腰怼回去:“怎么着?老娘给你占了便宜,你还嫌弃上了?老娘还觉得亏了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院子里追来追去,一个跑一个撵,跟演大戏似的。大家看得眼睛都花了,有人憋着笑,有人摇头叹气。 刘海中站在边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巴不得这事早点结束,毕竟自己也丢了大人,被贾张氏啃了一脸口水,全院都看见了。他只想赶紧把这事摁下去,别再让人提起。 易中海被他们转得头晕,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别转了!停下来!商量商量到底怎么办!还想不想解决了?” 贾张氏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珠子一转,威胁道:“大不了咱们就报公安!到时候大家一起进去,我看看谁丢脸!”她可是拿准了易中海的命门——易中海前脚跟她干了那种事,后脚就报公安,查出来谁脸上挂得住?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头把贾张氏骂了八百遍,可嘴上还得哄着。他咬了咬牙,说:“行,老嫂子,我给你个处理意见。你刚才发疯,先把何雨柱扑倒,又把老刘扑倒,是我们把你拉开的,救了你的命。你也不要得寸进尺,问问大家,是不是这么回事?” 大家纷纷点头。刘海中媳妇说:“没错,要不是我们拉着,你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白玉兰也跟着附和。 贾张氏撇了撇嘴,她确实不记得刚才怎么发疯的,可皮厚惯了,嘴上还是不认:“那……那就算我发了疯,你们也不能不认账!谁给我脑袋开了瓢?我得要赔偿!”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行了,你给大家道个歉,这五十块给你,当医药费。他们两个——柱子、老刘,就不要你赔偿了。这事就这么了了。” 贾张氏一把抢过钱,塞进兜里,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钻进了自家屋里,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摇了摇头。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刘海中叹了口气,也没再纠缠。 等事情尘埃落定,易中海把刘海中、阎富贵叫到一边,三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易中海转过身,对着还没散的人群,板着脸说:“今天晚上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要是传出去了,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先进大院就评不上了。到时候年底的福利、发的东西,全泡汤。大家掂量掂量。” 刘海中跟着点头:“对,谁要是嘴不严,别怪我们三个不讲情面。” 阎富贵也从角落里冒出来,推了推眼镜:“都是为了院子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院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迫于这三个大爷的威信,加上评先进确实关系到每家每户的实惠,大家便纷纷点头答应了。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收场,心里头一千个不满意。他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的坏主意,嘴角露出一丝阴笑,琢磨着怎么把这事添油加醋传出去,又不让人查到他头上。 陆承安拉着林晚秋回了屋。林晚秋边走边嘀咕:“当家的,贾家婶子今天晚上怎么跟中了邪一样?” 陆承安笑了笑,随口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做了亏心事吧。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林晚秋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她洗了脚,上了床,楠楠已经被叶芷柔接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林晚秋靠在陆承安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搂着她,脑子里还回放着今晚的闹剧,嘴角翘得老高。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响,系统奖励了一个“添乱大礼包”。他想着礼包里的好东西,笑着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89章 流言满天飞,许大茂成了怀疑对象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晚秋穿好衣服,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叶芷柔,手里牵着楠楠。楠楠一看见林晚秋,松开姐姐的手,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说:“姐姐,姐姐,你们怎么睡这么懒觉?我早就起来了!” 林晚秋蹲下来,揉了揉楠楠的小脑袋,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你大哥哥要睡懒觉,没办法,他还没起床呢。” 叶芷柔在门口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你了,晚秋姐。我去上学了。”林晚秋点了点头,叶芷柔转身走了。 林晚秋抱着楠楠进了屋。楠楠看见陆承安还躺在床上,睡得歪七扭八的,被子踢到了一边。她眼珠子一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出小手,一下子捏住了陆承安的鼻子。 陆承安被憋得喘不过气,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楠楠趴在床边,咯咯地笑。他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在她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假装生气地说:“行啊,你把我吵醒了,我得穿衣服了。你去跟晚秋姐姐玩去。” 楠楠听话地点了点头,从陆承安怀里滑下来,蹦蹦跳跳地去找林晚秋了。 陆承安穿好衣服,洗漱完,吃了早饭。楠楠缠着他玩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他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慢悠悠地往轧钢厂骑。 到了保卫科,陆承安坐到椅子上,泡了杯茶,刚喝了一口,就看见嘎子在边上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嘎子,有话说话,别搞得跟娘们似的,憋着你心里不慌?”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 嘎子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我也是听人传的,不知道真假。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听厂里好几个人在议论,说……说你们九十五号院昨天晚上的事。刚开始还说什么几个人恩怨情仇,传着传着就变味了,说成几个大老爷们争抢一个寡妇,大打出手,最后把事情压下去不让外传。”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乐了。昨天易中海还威胁全院不准往外说,结果这才一晚上,就传得满厂都是了。他那点威信,不顶用啊。整个九十五号院,除了他自己不怕,还有一个许大茂也是不怕死的。上次许大茂被何雨柱揍了,还想着报复回来呢,这回逮着机会,他能不往外抖搂? 正想着,嘎子又说:“科长,公安那边也来了消息。那几个偷零件的,为首的判了五年,厂里直接开除了。贾东旭这边,因为他刚加入不久,涉案金额不大,判了一年。厂里肯定也要开除。” 陆承安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嘎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陆承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盘算着——贾东旭判了一年,厂里开除,贾家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不过这不关他的事,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热闹得像菜市场。陆承安没在厂里吃,骑着自行车回家吃去了。他不在,可别人在。 刘海中端着饭盆子进了食堂,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几个工人在交头接耳,说得眉飞色舞。他竖起耳朵听了两句,脸一下子就黑了。 “听说了吗?九十五号院昨天出大事了,几个男的争抢一个寡妇,打起来了,场面可热闹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寡妇还挺胖,几个人抢得头破血流,最后也不知道谁占了便宜……” “啧啧啧,这帮人可真够乱的。” 刘海中脸色铁青,放下筷子,拽住旁边一个徒弟,压低声音问:“你们说的什么?哪几个男的?谁跟谁抢?” 那徒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师傅,我说了您别打我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你们院里昨天……几个男的争抢一个寡妇,还大打出手,后来把事情压下去了,不让往外说。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您别问我……”说完撒腿就跑,生怕刘海中揍他。 刘海中气得饭都吃不下了,端着盆子去找易中海。易中海正在车间里干活,听刘海中把话一说,脸色也沉了下来。 “肯定是有人故意传的。”易中海咬着牙,“昨天的事,传成争抢寡妇?这是要毁咱们几个的名声!” 他们把何雨柱叫了过来。何雨柱一听,也气得不行:“一大爷,二大爷,这谁嘴这么碎?”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许大茂。 刘海中一拍大腿:“肯定是他!这小子嘴碎,又跟柱子有仇,他能不往外说?” 何雨柱气得拳头攥得咯吱响:“一大爷,二大爷,你们放心,回去我就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拦着。他心里头也恨许大茂,可嘴上还是说了句:“注意分寸,别打出事。” 何雨柱咬着牙,没吭声。 下午,厂里的流言越传越广,版本也越来越多。许大茂坐在宣传科里,听着外头叽叽喳喳的议论,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昨天他就想报公安,把这事捅出去,让易中海他们丢脸。后来虽然没报成,可现在传成这样,比报公安还痛快。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完全不知道,那三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准备等着收拾他呢。 贾家那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屋里传来陌生男人的说话声,粗声粗气的,还有贾张氏的哭嚎和秦淮茹的抽泣。 不速之客,已经来了。 第90章 公安上门通知结果,王主任撞见闹剧 来贾张氏家的,自然是公安同志。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站在贾家堂屋里,手里拿着文件,面无表情地把结果通知了一遍。贾东旭参与偷零件,涉案金额不大,加上认罪态度好,判了一年。厂里的开除通知随后就到。 贾张氏听完,腿一软,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就嚎上了:“我的儿啊!你命苦啊!你才进去几天,怎么就判了一年啊!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秦淮茹站在边上,眼泪也掉了下来,拉着小当的手,浑身发抖。棒梗看见奶奶和妈妈都哭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小当被吓得缩在秦淮茹身后,小声抽泣。 公安同志皱了皱眉,语气不咸不淡:“这位大妈,事情就是这样,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是来通知你们的,话带到了,我们走了。”说完,两个人转身出了门,头都没回。 公安走了以后,秦淮茹哭得更凶了,边哭边骂:“判一年,工作肯定也丢了,咱们一家子以后怎么办啊?喝西北风去啊?” 棒梗和小当哭成一团,贾张氏被这哭声吵得心烦,突然收了泪,瞪着眼说:“哭什么哭!老娘昨天被那几个男的占便宜,还没哭呢!你们倒哭上了!行了行了,都别哭了,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去厂里闹一闹,说不定还能有转机。”棒梗心里确是想着奶奶自己刚才也没少哭啊,怎么自己就不能哭了! 秦淮茹听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去灶台边准备晚饭。棒梗和小当被贾张氏一吼,也不敢哭了,乖乖坐到一边。 许大茂从厂里回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何雨柱、刘海中、易中海三个人堵在月亮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许大茂心里头咯噔一下,可脸上还挂着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哟,一大爷,二大爷,傻柱你们这是干嘛呢?堵着路不让人走?”许大茂把车往边上一支,靠着墙,双手抱胸。 何雨柱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瞪着眼问:“许大茂,是不是你把昨天的事传出去的?厂里那些风言风语,是不是你干的?” 许大茂也不挣扎,笑嘻嘻地说:“傻柱,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又没说假话,昨天晚上的事,全院的人都看见了,我说说怎么了?再说了,我也没指名道姓,谁对号入座谁心里有数。” 刘海中气得脸通红:“你放屁!你那是造谣!什么叫几个男的争寡妇?我们有媳妇的!你这不是毁我们名声吗?” 易中海也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许大茂,你这么做,对得起院里的人吗?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名声,全让你毁了。” 许大茂推开何雨柱的手,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说:“一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我许大茂行的端坐得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是不服,去告我啊,去报公安啊。”他料准了易中海不敢报公安,说话特别硬气。 几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中院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各家各户的人都被引了出来。 “吵什么吵?都给我住手!” 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王主任从人群后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干事。她脸色铁青,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九十五号院不是先进大院吗?就先进成这样?” 院里的人一看王主任来了,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了,连忙赔着笑脸说:“王主任,您误会了。不是我们闹,是许大茂在厂里散布谣言,把我们几个的名声全毁了,我们气不过,找他理论。” 王主任转头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大茂也不慌,理直气壮地说:“王主任,我说的都是事实。昨天晚上的事,全院的人都看见了,我可没造谣。您不信问问大家,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几个胆小的点了点头,有人小声说“看见了”。许大茂摊开手,一脸无辜:“您看,大家都能作证,我说的句句属实。” 易中海急了,连忙说:“王主任,您别听他胡说。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添油加醋,把一件小事传成了几个男的争寡妇,这不是毁我们院子名声吗?” 王主任皱了皱眉,问了一句:“昨天到底什么事?你们给我说清楚。”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贾张氏发疯乱啃人?说他们几个被摁在地上丢人现眼?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许大茂倒是嘴快:“王主任,昨天贾家婶子不知道怎么发了疯,抱着何雨柱啃,又抱着刘海中啃,最后抱着易中海啃,被易大爷一板砖拍晕了。就这么点事,我可没添油加醋。” 王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易中海,你们这院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上次打架斗殴,这次又闹出这种事。先进大院?我看你们是先进到沟里去了。” 易中海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心里头把许大茂骂了八百遍。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了,王主任要是真追究起来,他们三个大爷的联络员位子都保不住。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白玉兰,使了个眼色。白玉兰跟了他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知道当家的想让她去找后院的老太太来救场。白玉兰悄悄退出人群,往后院走去。 王主任扫了一圈,问:“人都到齐了没有?没到的去叫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 一个干事连忙去清点人数。院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交头接耳。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色灰白,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许大茂倒是一脸轻松,靠在墙上,嘴角还带着笑。他今天就是要让易中海他们吃瘪,让他们知道,得罪他许大茂的下场。 中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人敢大声喘气。王主任板着脸,等着人去把没到的人叫来。今天这事,她得好好说道说道。 第91章 聋老太太的话也不好使,照样撤职 等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王主任站在中院中间,扫了一圈,脸色还是铁青。她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我今天来,本来是要跟大家讲一些事情的。可我到了院子,看到的是什么?几位联络员,围着一个人,又要打又要骂。怎么着?你们这是要欺压院子里的老百姓?”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许大茂瞅准时机,从人堆里探出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主任,您不知道,这易中海在院子里一直搞一言堂,什么事都是他们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别人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今天他们堵着我,就是因为我在外面说了几句实话,他们就不乐意了。” 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以前一直以为九十五号院是和谐共处的先进大院,现在看来,全是表面功夫。难怪上面有什么事情都推不动,原来都是他们几个人私下解决,压根不上报。 “行,这些事我先放一边。”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我先说一下贾东旭的事。公安那边的通知已经到了,贾东旭参与偷窃厂里零件,判了一年。厂里的开除通知也下来了。我在这里警告大家,好好过日子,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然下场就是贾东旭。”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因为贾东旭的事,加上你们院子里接二连三出的乱子,上面已经知道了。九十五号院今年的先进大院,保不住了。下个季度的福利、补贴,全部取消。这些东西,本来是要发给每个院的,现在都泡汤了。” 下面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小声嘀咕:“先进没了?那发的东西也没了?这不是亏大发了?”还有人气得直跺脚,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毕竟王主任在气头上。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联络员,是干什么的?是负责上传下达上面的指示,没有实质性的权力。怎么到了你们院子里,就成了干部?成了能办事、能断案的‘大爷’?以后有事情,街道办解决不了,你们可以直接找公安,不要什么都指望联络员。” 这话一出,下面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以前大家都以为联络员是个干部,说话管用,现在才知道,原来毛线权力都没有,就是个传话筒。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易中海,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靠的就是这个身份,现在被王主任当众揭了老底,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端着架子? 王主任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易中海、何雨柱、贾张氏、刘海中几个人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想多问。不管你们是伤风败俗还是怎么着,我希望大家注意一点,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要要点脸面。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何雨柱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刘海中更是浑身不自在,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感觉,比挨打还难受。 王主任没再理他们,厉声道:“针对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人的行为,院子里搞一言堂,欺压群众,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人的联络员,全部撤职。以后院子里的事情,直接跟街道办对接。有事情,直接来找我,不用经过他们。” 刘海中第一个急了。他这辈子就想当个干部,在院子里当个二大爷,那是他最大的体面。现在连这个都没了,以后谁还叫他二大爷?他连忙站出来,声音发颤:“王主任,您别啊!这院子里一直是我们在打理,井井有条的,您这一撤,院子不就乱了吗?” 阎富贵也跟着点头,心里头盘算着,没了三大爷的称号,以后上哪儿占便宜去? 易中海站在边上,看着刘海中、阎富贵两个人抢着出头,自己倒是不急了。他心想,这两个蠢货蹦跶得欢,王主任更不会给好脸。果然,王主任瞪了他们一眼,厉声道:“井井有条?你们管得好,能管出偷零件的?能管出昨天晚上那出闹剧?你们管得好,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这些?我告诉你们,这联络员,撤定了。你们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我看你们这大爷真是当习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海中和阎富贵被训得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站在后面,脸色铁青。他脑子里嗡嗡的,自己这一大爷的位子没了,以后还怎么在院子里道德绑架别人?还怎么树立自己高尚的道德品质?他嘴张了张,可看见王主任那张冷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主任刚要转身走,院子后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王主任,您可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人撤了呀。这院子里的联络员,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一撤,寒了院子里面人的心呀。” 众人循声望去,后院方向,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白玉兰跟在后头,扶着她,低着头不敢看人。 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干妈,院里的老祖宗,平时谁见了都得客气三分。她走到王主任面前,仰着脸,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王主任,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 “王主任,中海这孩子,这些年为了院子操碎了心。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的职务给撸了。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大家心里清楚。” 王主任看了老太太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老太太,您这话说得不对。院子里的联络员,是街道办任命的,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产。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街道办心里有数。易中海他们三个人,搞一言堂,欺压群众,影响恶劣,撤职是轻的。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街道办反映,我这儿不做主。” 聋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王主任已经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白玉兰扶着老太太,站在中院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可也无可奈何。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王主任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聋老太太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唯一的靠山,今天也不好使了。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老太太来了也没用,王主任不吃这一套。” “可不是嘛,联络员被撤了,以后这院子,怕是要变天了。” 刘海中垂头丧气地回了后院,阎富贵叹着气缩回了前院。何雨柱站在中院,看了看易中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转身走了。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中院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说没就没了。老祖宗出面也没用,街道办不留情面,连个商量余地都没有。他这一大爷,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起头? 他恨许大茂,恨王主任,恨贾张氏,更恨陆承安。可他最恨的是,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日子,越过越憋屈了。 第92章 老祖宗给易中海支招,许大茂得意中带着警惕 易中海越想越气,在自家屋里坐不住,抬脚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靠在炕上,白玉兰在旁边伺候着。老太太一眼就看出易中海脸色不对,摆了摆手让白玉兰出去,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中海呀,别不高兴了 。你这个联络员的位子,也不一定就当不回去。今天这事儿,确实有点严重,加上你们几个堵着许大茂被王主任撞见了,她不拿你们开刀拿谁开刀?这是杀鸡儆猴呢。贾东旭的事已经让她丢了脸面,她来这一趟,总得有个交代。”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我刚才也是急了,开口就是威胁的语气,现在想想,不合适。王主任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易中海低着头,闷声说:“干妈,那我现在怎么办?联络员没了,以后在院里说话谁还听?”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你呀,糊涂。联络员不当了就不当了,你好好在厂里干,先把八级工考下来。高级工走到哪儿都硬气,比什么联络员管用。到时候你在厂里说话有分量,回院里谁不高看你一眼?” 易中海听了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使劲点了点头:“干妈说得对!我真是糊涂了,光顾着生气,把这茬忘了。我要是考上了八级工,那可不比联络员差。” 老太太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还有那个许大茂,你也不用正面跟他斗。他不是经常下乡放电影吗?你找个机会,跟他一块儿下乡,盯住他,看能不能抓到他的把柄。这种人,屁股底下干净不了。到时候白的给他描成黑的,黑的给他描成白的,还不是你说了算?” 易中海听了,恨不得拍自己脑袋:“对呀,干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刚才真是气糊涂了,谢谢干妈指点。” 老太太摆了摆手,闭上眼:“行了,回去歇着吧。” 易中海起身,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中院。 许大茂今天可是得意坏了。他本来只是想抖搂几句闲话,让易中海他们在厂里丢丢脸,没想到王主任正好来了,直接把他们三个联络员全撸了。这叫什么事?这叫老天开眼! 他回到后院,把自行车支好,哼着小曲儿进了屋。可坐到椅子上,他慢慢收了笑。易中海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刘海中、阎富贵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能不想着报复?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盘算开了。 这几天得小心点,别让他们抓住把柄。尤其是何雨柱那个莽夫,万一上头了,直接动手,他可吃不消。 刘海中回到家,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进门就找鸡毛掸子,可转了一圈,没找着。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不见了人影,连影子都没留下。这俩小子,知道老爹丢了联络员肯定要发火,提前就跑了。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可也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阎富贵回了前院,把门一关,坐到桌前,对杨瑞华说:“从今天开始,家里伙食费每人涨一块钱。” 几个孩子一听,脸都垮了。阎解成小声嘀咕:“爸,您联络员都没了,咋还涨价呢?”阎富贵瞪了他一眼:“没联络员就不吃饭了?你爸我还是一家之主,我说涨就涨。”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不痛快,可谁也不敢顶嘴。阎解成想着早点分家出去单过,在这个家待着,太憋屈了。 贾张氏带着秦淮茹、棒梗和小当回了家。一进门,贾张氏就把门摔得震天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嘴里骂骂咧咧:“王主任那个死老婆子,当着全院的面揭老娘短,不就是欺负寡妇吗?什么伤风败俗,老娘清清白白的,全让她给毁了!” 骂了一通,她心里头又庆幸起来。虽说丢了脸,可好歹从易中海那儿讹了三百五十块——之前那五十加三百,全揣进了自己兜里。她把钱从贴身衣服里摸出来,数了数,又用布包好,塞进炕席底下,拍了拍,这才踏实了些。这可是她的养老钱,靠秦淮茹?靠不住的。以后东旭出来还不知道啥光景,这钱得藏好。 棒梗站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突然开口了:“奶奶,我听院里的人说,你跟别人亲嘴,那叫搞破鞋。奶奶,你以后能不能别搞破鞋了?我同学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腾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棒梗,照着他屁股就是几巴掌,啪啪作响,边打边骂:“你个兔崽子!谁教你说这些的?看我不打死你!” 棒梗疼得哇哇大哭,秦淮茹赶紧冲上来,护住棒梗,急忙说:“妈,别打了!棒梗还小,不懂事,他就是听别人说的,不是故意的!” 棒梗也吓得直叫:“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贾张氏打了几下,气也消了大半,松开手,指着棒梗的鼻子说:“以后再敢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棒梗缩在秦淮茹怀里,抽抽搭搭地点头,再也不敢吭声了。 秦淮茹拉着棒梗和小当,躲到灶台边,低着头不敢看贾张氏。贾张氏重新坐回炕沿上,摸了摸炕席底下藏钱的地方,心里头还是堵得慌。今天这亏,吃得太大了。 陆承安躺在床上,搂着林晚秋,脑子里还在琢磨今晚的事。王主任今天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聋老太太留,直接顶了回去。他有点好奇,上次王主任来的时候,对老太太还客客气气的,怎么这次就变了?转念一想,可能是贾东旭的事闹大了,上面有人盯着,王主任也不敢再和稀泥。而且老太太今天那语气,确实有点威胁的意思,王主任能忍才怪。 不管怎么说,这院子里的联络员全撤了,以后少了一帮人在那儿指手画脚,倒是清净了不少。 林晚秋推了推他:“当家的,想什么呢?还不睡?” 陆承安笑了笑,搂紧她,吹灭了灯。 第93章 赵姐来找 第九十三章 赵木兰骑摩托找上门,闹出误会一场 今天陆承安难得休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林晚秋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小丫头。楠楠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林晚秋忍不住笑了,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叶芷柔站在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秋姐,又麻烦你了。”林晚秋摆了摆手,把楠楠抱进屋里,叶芷柔跟在后头。 楠楠进了屋,眼睛就往里屋瞟,小脚丫子动了动,想去找陆承安。叶芷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楠楠两只小手两只小脚在空中扑腾,像只被拎起来的小青蛙。叶芷柔压低声音说:“别吵哥哥,哥哥睡觉肯定很累。” 她说这话的时候,林晚秋正在倒水,耳朵尖微微泛红,不过谁也没注意到。楠楠瘪了瘪嘴,乖乖坐在姐姐腿上,不再闹了。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这个年头,能骑上摩托车的可不多。 阎富贵正蹲在前院门墩儿上抽旱烟,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姑娘骑着绿色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停在了院门口。姑娘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 阎富贵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姑娘,姑娘,你找谁?”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看了他一眼,声音清脆:“我找你们院里的陆承安。他在不在?” 阎富贵一听找陆承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本来还盘算着,这姑娘长得好看,又有摩托车,要是能介绍给自家大儿子,那该多好。 可人家找陆承安,陆承安已经结了婚了。他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碎了满地,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讪讪地说:“姑娘,你找陆承安有什么事啊?” 赵木兰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关你什么事?跟你有关系吗?”阎富贵被噎了一下,可还不死心,给站在不远处的阎解成使了个眼色。阎解成连忙跑过来,堆着笑说:“姑娘,我带你去找,陆科长住中院,我领你去。” 赵木兰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往里走。阎解成跟在旁边,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自我介绍、家里情况,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报一遍。 赵木兰听着烦,但也没说话,直到进了中院,到了陆承安家门口,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阎解成,不紧不慢地说:“同志,谢谢你带路。 你可以回去了。回去跟你爸说,撒泡尿照照镜子,动动你们那个比核桃还小的脑子想一想,我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怎么会看上一个没有工作的?刚才跟我说了半天,不就想说这个?省省吧。” 阎解成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跑,连头都没敢回。 赵木兰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林晚秋、叶芷柔和楠楠正玩闹着,听见敲门声,都看向门口。楠楠第一个跑过去,踮着脚尖够不到门把手,叶芷柔帮她开了门。 赵木兰低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她愣了一下,心里头咯噔一下——陆承安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还这么大了?她抬起头,又看见屋里坐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赵木兰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嗓门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好你个陆承安!道德败坏!不要脸!” 林晚秋被骂得一脸懵,连忙站起来,红着脸说:“姑娘,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木兰叉着腰,指着屋里的人说:“怎么着?陆承安有本事干,没本事承认?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两个媳妇?你们这是……” 林晚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赶紧解释:“姑娘,你冤枉了!我才是他媳妇!这位是后院邻居家的姑娘,姓叶,这是她妹妹。她们不是……” 叶芷柔也站起来,红着脸把自家的情况说了一遍——父母去世,姐妹俩相依为命,楠楠每天来陆承安家玩,是邻居帮忙照看。 赵木兰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低下头,老老实实道了个歉:“对不起,我误会了。我不知道情况,乱说了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林晚秋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说清楚就好了。” 赵木兰看了看林晚秋,又看了看叶芷柔,心想这陆承安眼光还不错,媳妇长得好看,人也和气,对邻居家孩子也好,倒是个有良心的。 她刚想说点什么,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承安顶着一脑袋鸡窝头,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赵木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靠,你怎么来了?” 赵木兰一听“我靠”,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我靠?你这是什么话?” 陆承安连忙摆手,打了个哈欠:“没事没事,口头禅,不是骂你的。我说赵大小姐,大休息日的,你不在家待着,跑我这儿来干嘛?” 赵木兰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来干嘛?你不是答应过教我武功吗?怎么着,我找你你还嫌弃了?你自己答应我的,我可没逼你。” 陆承安脸一垮,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当初就不该嘴欠答应这茬,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行行行,教教教。那你也得让我先吃口饭吧?” 林晚秋忍着笑,去灶台边张罗早饭。叶芷柔帮楠楠洗了手,端了碗筷。赵木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桌前,端起碗就吃。 楠楠坐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她,觉得这个姐姐好有趣,说话大声,笑起来也大声。赵木兰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对楠楠说:“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楠楠!” “楠楠,以后姐姐教你武功好不好?打拳、踢腿,学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楠楠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陆承安端着碗,有气无力地问:“我说赵姐,你天天这么闲的吗?不用上班?不用工作?”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怎么不上班?今天不是休息吗?再说了,我的工作内容跟你不一样,你知道个屁。” 陆承安被噎了一下,放下筷子,苦口婆心地说:“赵木兰同志,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这么……” “这有什么?”赵木兰打断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样说话才够意思。娘娘腔腔的有什么意思?跟我家赵去病似的,说话跟蚊子叫,我声音大一点他就哆嗦。等他长大了,我非得好好锻炼锻炼他。” 陆承安心里头替赵去病默哀了三秒钟。有这么一个姐姐,是他的福分。 林晚秋和叶芷柔听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聊了一会儿,大家也摸清了赵木兰的底细——干部家庭出身,从小习武,性子直,说话不拐弯,但人其实不错,没什么架子。几个人越聊越投机,楠楠更是黏上了赵木兰,缠着她要学武功。 赵木兰摸摸楠楠的头,笑着说:“行,等会儿吃完饭,姐姐教你一招。” 陆承安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头叹了口气。今天这个休息日,怕是消停不了了。可他也没想到,赵木兰这一来,后头还有更热闹的事等着他。 第94章 陆承安被坑 等陆承安吃完饭,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懒洋洋地不想动弹。赵木兰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陆承安,听说你这段时间挺热闹的啊,在厂里面。又是抓人又是开会的,都快成风云人物了。”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那还不得亏了那个李老头?本来我在采购科干得好好的,滋滋润润的,小日子啥事也不用操心。 他倒好,一个给我安排到了保卫科。既然进去了,也不能对不起大家,一进去以后就得对大家负责。” 赵木兰听了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你这个人觉悟确实可以,责任心也强,不然李爷爷也不会这么看重你。 我跟你说,这次的事不光是我来找你,李爷爷那边也是很重视的。你还记得上次他想让你去部队吧?你说不适合。现在上面成立了一个搞格斗的特殊单位,人家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 人家点名要你去交流切磋,不光是练练手,可能还涉及到后面的一些任务安排。李爷爷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才让我来跑这一趟。”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而且你最近在厂里做的那些事,李爷爷都知道。抓特务、救孩子、整顿保卫科、查贪污,一桩一件他都看在眼里。他对你特别满意,说没看错人。 我跟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欣赏一个人,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说实话,连我爸都问过我你的事,说想见见你。” 陆承安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有点发毛。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别别,我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大咸鱼。过自己的小日子,把媳妇照顾好,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美好。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别找我。”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知不知道?天天就想着过一天是一天,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陆承安撇了撇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说:“怎么着?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就想过这种日子,碍着谁了?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抱着媳妇睡大觉,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一家子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多美好。你说是不是?” 赵木兰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转过头去,不想再跟他多说,扭过身子跟林晚秋和叶芷柔聊了起来。 楠楠窝在陆承安怀里,仰着脸问赵木兰:“赵姐姐,你是不是很厉害呀?” 赵木兰一听小孩夸自己,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吹起来:“那当然,姐姐我可是从小练武的,一打几都不在话下,什么擒拿格斗、拳法腿法,样样精通……” “那你能不能打赢大哥哥?”楠楠眨着眼睛,天真无邪地问。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木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楠楠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姐姐,姐姐,你不想说也不用跟我说……” 陆承安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他揉着楠楠的小脑袋,故意说:“你赵姐姐特别厉害,能一打好几个呢,打遍天下无敌手。” 赵木兰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脸一红,伸手拧住陆承安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陆承安疼得龇牙咧嘴,可也没躲。他知道赵木兰心里有数,上次切磋自己输了,还被他占了便宜,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头记着呢。 赵木兰松开手,正色道:“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明天你就跟我去那个单位,人家都等着呢。那边说了,到时候你们切磋切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术。保卫科这边你不用担心,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李爷爷那边会跟厂里打招呼。” 陆承安听完,彻底无语了。这哪是商量?这是直接通知安排到位了。他能说什么?还能拒绝吗? “行吧,去就去。”陆承安有气无力地说。 赵木兰点了点头:“到时候咱们都是过去学习的,共同学习嘛。有压力才有动力。” 陆承安听着她这套说辞,心里头默默念叨了一句:pUA,这就是pUA。这丫头跟李老头学坏了,以后有事别找自己。 林晚秋和叶芷柔坐在旁边,插不上嘴,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几个女孩子又说笑了一阵,楠楠缠着赵木兰要学武功,赵木兰一口答应下来,说要教她打拳。 几个人正聊得热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陆承安皱起了眉,放下茶杯,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又是谁呀?我家的门今天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朝着门口走去。楠楠从林晚秋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像条小尾巴。赵木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林晚秋和叶芷柔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波接一波的人来。 陆承安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第95章 阎富贵想占便宜被赶走 陆承安打开门,门外站着阎富贵,后面还跟着他家大儿子阎解成。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问:“阎老师,有什么事吗?” 阎富贵这次没计较他称呼什么,毕竟他也知道,这小子从来不在乎这些。再说了,自己这联络员已经被王主任撤了,现在什么都不是。他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开口说道:“陆副科长,是这么回事。刚才我好心好意让我家大儿子带那个姑娘去找你,可谁知道她把我家解成贬得一文不值。你看看,回来就跟我说,什么撒泡尿照照镜子,什么比核桃还小的脑子,你说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木兰听见动静,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阎富贵父子俩,气不打一处来。她两步跨到门口,双手叉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怎么着?当爹的还跟个孩子似的?自己儿子说不过人家,就叫家长来了?你们家还要不要脸?说不过就告状,也太丢人了吧!” 阎解成脸涨得通红,指着赵木兰说:“你……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阎富贵也板起脸,指着赵木兰说:“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嘴这么毒,以后谁还敢要你?” 赵木兰压根没被他这话激怒,反倒笑了,不紧不慢地说:“放心,就算没人看得上我,我也不会看上你家这个废物儿子。就你家这个,放出去能不能活过三天都两说。 谁家姑娘嫁到你们家,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 阎富贵气得脸都绿了,可嘴上还不服输:“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骂了人,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五块钱!不然我就报公安!” 陆承安听了,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这人,真是占便宜占惯了,一点亏都不肯吃。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木兰前面,盯着阎富贵,不紧不慢地说:“阎富贵,我给你脸了是吧?就你家这情况,我不用猜都知道,是你自己嘴贱在先。你还敢跑来找我? 你这副德行,真的是粪车从你家门口过,你都得拿根棍子搅一搅,你都得尝尝新鲜。就你这家子,还想给儿子找媳妇?滚吧。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拳头不认人?” 阎富贵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又不敢真动手。这小子在保卫科说抓人就抓人,连易中海都被他关了,他哪敢造次?他挥了挥袖子,强撑着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们是文化人,不跟你这种粗俗的人计较!”说完,拉着阎解成,灰溜溜地走了。 楠楠躲在门后面,探出小脑袋,看见阎富贵父子俩被骂跑了,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抱住陆承安的腿,仰着脸说:“哥哥,哥哥,你好厉害!你一抬手,他们就害怕了!你教教我,我也要学!这样以后谁欺负我,我就把他们骂跑!” 陆承安蹲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行,哥哥教你,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把他们骂得找不着北。”楠楠使劲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赵木兰看着这场闹剧结束,摇了摇头,笑着对陆承安说:“陆承安,我发现你们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挺有意思的啊。一个个的,都跟大爷似的,端着一副架子。怎么着,这院子里的风水有问题?”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也才住进来没多久。再说了,他们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但凡他们敢惹到我头上,我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老虎屁股摸不得,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也敢瞎画。我这个人,吃不了亏。” 赵木兰懒得跟他掰扯,摆了摆手说:“行了,事情我也告诉你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明天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到时候正式去见见那边的人。”她蹲下来,摸了摸楠楠的头,“楠楠,下次姐姐来教你武功好不好?到时候让你哥哥也教你,你就能打跑坏人啦。” 楠楠使劲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赵姐姐再见!” 林晚秋和叶芷柔也走过来,跟赵木兰挥手道别。陆承安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走远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他刚走进中院,就碰见贾张氏、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派出所看望贾东旭。几个人看见陆承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贾张氏咬着牙,眼神里透着恨意,秦淮茹低着头,拉着小当快步走了过去。棒梗倒是回头看了陆承安一眼,被贾张氏一把拽走了。 陆承安没在意,推门进了屋。这一家子,恨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他心里头清楚,要不是他们自己没事找事,贾东旭能进去?要不是他自家儿子偷东西,能判刑?贾张氏永远不明白,天大地大,自己作的孽,谁也救不了。这个牢,他们坐得一点都不冤。 林晚秋给他倒了杯茶,陆承安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明天还要跟赵木兰去那个什么特殊单位,心里头烦得很。可转念一想,躲也躲不掉,去就去吧。反正他陆承安,走到哪儿都不吃亏。 第96章 贾家探监求减刑,易中海被拿捏没辙 贾家这一行人来到派出所,终于见到了贾东旭。 贾东旭自从进来以后,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以前那个精神抖擞的样子判若两人。本来他以为自己要判好多年,担惊受怕了好些天,结果判了一年。他心里头大大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判了一年,比他想的少多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要不是自家亲娘在院子里闹那一出,把偷零件的事抖搂出来,谁能查到他头上?他到现在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是运气问题,压根没反思偷东西本来就是个错误。 看见家里人来了,贾东旭眼睛一亮,连忙问:“妈,你们能想办法给我减减刑吗?我不想在这儿待一年啊!” 贾张氏抹着眼泪,心疼得不行,连忙说:“东旭,你放心,妈也不懂这些东西。等妈回去就找易中海,让他想办法。他认识人多,肯定有门路。”贾东旭点了点头,心里头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一家人聊了半天,临走的时候,贾东旭单独把秦淮茹留了下来。 秦淮茹有点好奇,等人都出去了,小声问:“当家的,你留我下来干嘛?” 贾东旭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怀茹,我跟你说,我有些钱藏在床底下那个破罐子里。你回去以后,把钱拿出来,给自己补补身体,再给棒梗和小当买点好吃的。我也知道,妈那个人……你跟着她过日子不容易。你多担待,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秦淮茹听了自家男人这番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心里头五味杂陈,自家男人虽然犯事进来了,可心里还是惦记着她和孩子的。自家那个婆婆,嘴上不饶人,各种占便宜,连家里的钱都攥得死死的,一分都不肯拿出来。 她要是有半点不顺婆婆的意,婆婆就到易中海那儿告状,易中海回过头就压着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还好自家男人知道她的苦处,不然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她点了点头,忍着眼泪说:“当家的,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回了家。趁着贾张氏去邻居家串门的空当,她偷偷从床底下那个破罐子里摸出了几十块钱,数了数,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服里。棒梗正好从门口经过,看见了,跑过来小声问:“妈,你拿的什么?” 秦淮茹赶紧把棒梗拉到一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棒梗,你别跟奶奶说,听见没有?不然咱啥都没了。妈答应你,等有机会给你买好吃的。” 棒梗一听,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叮嘱道:“妈,你可别忘了啊!”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头叹了口气。 棒梗跟在后头,又问了一句:“妈,烤鸭是什么味道的?我还没吃过呢。”秦淮茹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心里头酸酸的。 易中海这边,正坐在自家椅子上发愁。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养老送终的指望,现在被判了一年,他在院子里连联络员都不是了,以后可怎么办?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贾张氏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白玉兰跟在后头,正要坐下来听,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说:“你去后院看看老祖宗吧,这几天被气得够呛,你去陪她说说话。” 白玉兰知道这是要把自己支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和贾张氏两个人。贾张氏开门见山地说:“老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东旭判了一年,你能不能想办法给他减减刑?” 易中海一听,脸就拉下来了:“老嫂子,你以为派出所是我开的?人家已经判了,我怎么改?再说了,这事不是你自己找没趣吗?你非要当着陆承安的面说那些话,不是自己犯贱?” 贾张氏一听这话,急了,委屈得不行:“老易,你这话说的,我冤枉啊!我当时不就是看他敲诈了我家几百块钱,心里头不舒服嘛!谁知道我家东旭那些零件是偷来的?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那样说啊!” 易中海哼了一声:“马后炮有什么用?现在人都进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贾张氏见他这副态度,也拉下了脸,不紧不慢地说:“老易,我不管你跟我之间那点事儿。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到时候我看看你怎么办。”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贾张氏,压着嗓子说:“老嫂子,你不要得寸进尺!那天的事我也是被强迫的!” 贾张氏不听他这套,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管!反正我名声已经臭了,被你们厂里传得不成样子。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拉下水,大家一起丢脸!” 易中海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咬着牙,最后只能认栽:“行,老嫂子,我尽力。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具体能不能解决,我不知道。这不是厂里的事,是外面的事,我可不能打包票。”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说了句“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转身走了。 白玉兰从后院回来,看见自家男人愁眉苦脸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易中海把事情说了,白玉兰叹了口气,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这贾家嫂子,真是得寸进尺。她自己惹出来的事,现在倒来逼你。你当初就不该答应她。” 易中海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叹了口气,说:“我去后院找老祖宗商量商量。”说完,出了门。 白玉兰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男人往后院走的背影,心里头堵得慌。这个院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易中海走到后院聋老太太门口,敲了敲门,低声喊了一句:“干妈,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老太太沙哑的声音:“进来吧。”易中海推门走了进去。 第97章 戏耍易老狗 易中海推门进去,看见聋老太太正靠在床上休息。这段时间经过恢复,老太太身体好了不少,上次在陆承安家门口那一摔,差点没把这位定海神针给送走,那次可真是把她气坏了。易中海花钱给她养好了身体,才恢复成现在这样,他可不能让老太太出事,这可是他在院里的靠山。 老太太看见易中海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边上的凳子让他坐下。易中海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聋老太太仿佛预判了他要说什么,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想让我帮贾家的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帮不了你。”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直接开门见山把路堵死了。 聋老太太接着说:“贾东旭是你徒弟,可他那个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贾张氏那个泼妇,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还有张小花也不是那么简单,不然不会在这个大院里吃得这么开。你算计的那些事,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一边享受你递过去的好处,一边还要让他儿子……” 易中海连忙摇头,打断老太太的话:“干妈,不可能!东旭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人。您就帮帮我吧,帮我想想办法。”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你自己有想法,我也不便多说。但你想让我去帮贾家的忙,我不可能帮。老太太我没必要为了你的事去求别人,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能解决。你以为我的脸面是那么好使的? 要不是一些机缘巧合认识了点人,你觉得我能在这个院子里待到现在?不然我早就半死不活了。我之前跟你打这个商量,你养我老,我帮你从七级工升到八级工,说到的都会做到。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让你吃进去的也得吐出来。行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老太太直接下了逐客令,摆了摆手。易中海脸色变了几变,可也没敢多说什么,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 老太太刚才那番敲打,他记在了心里。看来老太太是不打算管这事了,既然她解决不了,那自己就得想办法。可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该找谁,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陆承安家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陆承安在屋里正烦着呢,今天一波接一波的人来敲门,没完没了。他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易中海,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易老狗,你找我有啥事?” 易中海听见“易老狗”三个字,脸当场就黑了,可他有求于人,只能压着火气,挤出一副笑脸说:“陆副科长,我来找你有点事。你看贾东旭那个事,他现在判了一年,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贾家那日子本来就难,现在更难了,加上粮食又定量,这以后怎么办啊……”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贾家的事关我屁事?他偷东西被抓,那是自己作的。怎么着,你还想替这个破坏分子求情不成?” 易中海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他家困不困难我不知道,可你不是他师傅吗?一个徒弟半个儿,当师傅的不得帮衬帮衬?你把他当自家儿子养不就行了?等他出来,指定对你感恩戴德。别以为你那点心思别人看不透,谁不知道你拿贾东旭当养老的工具?你要是真心实意对他好,把家底掏出来养活他一家子,那我没话说。就你这德行,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别太自以为是了,把别人都当傻子,这种人反而是最蠢的。”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他本来觉得陆承安说的话有点道理,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又是高级工,威望这么大,那小子肯定是故意打击他,想让他失去信心。他摇了摇头,慢慢往回走。 可他心里头还是发愁。贾张氏那边要是他办不成事,那个疯婆娘真把那晚的事抖搂出去,他可怎么办?现在厂里那些传言,只是说几个人争一个寡妇,大家也知道许大茂跟何雨柱不对付,都当是许大茂编的瞎话。可要是贾张氏自己跳出来承认,那可就坐实了,到时候他维持了大半辈子的道德高尚的人设,全毁了。 易中海回到家,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皱着眉头,半天没动。 赵木兰这边,骑着摩托车回了城,直接拐到了李老家里。李老正在书房看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问:“怎么样?跟那个臭小子说了没有?” 赵木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爷爷,您放心,我肯定跟他说了。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李老笑了笑:“你办事我当然放心。那小子肯定骂我了吧?” 赵木兰一听,连忙点头,笑得前仰后合:“爷爷,您真是料事如神!那小子不光骂了您,把我顺带也骂了。他这个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李老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说:“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好话。不过我了解他,不然我也不会放心让他去干那些事。他一进厂就跟领导对着干,你觉得普通人敢吗?这小子有胆识,我喜欢。我就喜欢这种不扭扭捏捏的,像个爷们儿。” 赵木兰顺着话茬说:“爷爷,您说得对!您看看我,再看看我弟赵去病,跟个娘们似的,说话都怕声音大了吓着人。回头我得好好把我弟掰过来,不能让他太软了。” 李老摆了摆手,说:“行了,既然通知到了,明天你就带他去那个地方。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赵木兰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回家了。路上她骑着摩托车,风吹着头发,心里头想着明天的事,嘴角带着笑。 夜深了。 陆承安和林晚秋洗漱完,回了屋。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全被隔绝了。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林晚秋坐在床沿上,弯腰脱鞋,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陆承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着头露出的那截白净的后颈,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林晚秋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当家的,你干嘛……”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娇嗔。 陆承安没说话,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林晚秋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抓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想掰开,可那手像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别闹……明天你还得出门呢……”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低。 陆承安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闷闷的:“出不出门也不耽误现在的事。”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咬了咬嘴唇,没再推他,手松开了,垂在身侧。 陆承安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林晚秋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扇翅膀。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媳妇,你脸红什么?”他明知故问。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可那一眼水汪汪的,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勾得人心痒。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你……你到底……”她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灯没灭。可谁也没心思去管灯了。 床帐放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很久,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床板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歇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湿意。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你……你明天还要出门呢,也不知道省着点力气……”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着说:“省什么省,你当家的力气用不完。” 林晚秋啐了他一口,可嘴角压不下去,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许久,林晚秋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当家的,明天你去那个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能有什么危险?又不是上战场。你当家的什么本事你不知道?” 林晚秋“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也闭上了眼。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怀里搂着媳妇,比什么都强。 只是他脑子里闪过赵木兰说的那个地方,心里头隐隐有点好奇。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第98章 开吉普车过把瘾,到了地方见阵仗 这一夜,陆承安睡得很踏实。 怀里搂着媳妇,软乎乎的,闻着那股皂角香,一整夜连个梦都没做。天刚蒙蒙亮,他就听见外头有动静,睁开眼一看,林晚秋已经起了,灶台上传来咕嘟咕嘟的粥声。 陆承安翻了个身,还想再眯一会儿,就听见门被推开,楠楠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哥哥!哥哥!你还没起来呀?太阳都晒屁股了!”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撑着床沿,眼睛亮晶晶的。 陆承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起了床。洗漱完,吃了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粥,楠楠就黏上来了,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 “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看看。”楠楠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承安蹲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不行,哥哥有事,办完了回来带你出去玩。你跟晚秋姐姐在家好好待着,听话。” 楠楠瘪了瘪嘴,可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松开手,冲他摆了摆小爪子:“那哥哥早点回来。” 陆承安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推门出了屋。 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走到院门口,没急着出去,往门墩儿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阎富贵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个搪瓷缸子,蹲在自家门口喝水。昨天被陆承安和赵木兰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脸上还挂不住,可又不敢说什么,只拿眼角的余光瞟陆承安。几个上班路过的邻居看见阎富贵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阎老师,今天咋不精神了?你家大儿子不是说要找对象吗?咋没动静了?” 阎富贵脸一红,摆了摆手,嘟囔了一句:“瞎说什么呢。”低着头转身回了屋,把门关得紧紧的。 刘海中带着刘光天、刘光福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陆承安坐在门口抽烟,带着儿子快步走了。刘光天倒是多看了陆承安两眼,想说什么,被刘海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后院过来,看见陆承安,笑嘻嘻地凑上来:“陆副科长,这是等谁呢?还亲自坐门口等着?”陆承安吐了口烟,没搭理他。许大茂也不恼,嘿嘿一笑,推着车走了。 何雨柱和易中海一前一后从院里出来,经过陆承安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跟没看见似的,低着头匆匆走过。许大茂回头看见这一幕,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对陆承安说:“这俩老东西,看见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有意思。”陆承安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许大茂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了。 等了有一阵子,巷子口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摩托,是汽车。陆承安抬眼一看,一辆绿色吉普车拐进了胡同,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一开,赵木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服,冲他喊了一嗓子:“等久了吧?走吧。” 陆承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上不饶人:“你知道让我等久了,还不知道早点来?让我在这儿吹了半天风。” 赵木兰一听,上前揪住他的胳膊,手上使劲,脸上却笑嘻嘻的:“我就是客套一下,你还当真了?我开车过来不要时间啊?又不是你司机,有能耐你开啊。” 陆承安甩开她的手,往吉普车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好男不跟女斗。走,上车,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车合一。” 赵木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承安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她瞪大了眼,趴在车窗上,一脸不敢相信:“你确定你不是想谋杀我?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不至于记恨成这样吧?”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拍了拍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安心坐着,我还能拿自己命开玩笑?我会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开车有什么难的?连你都会,我会一点就不行了?” 赵木兰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想了想,也是,这小子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慢点开,我可不想陪你送命。” 陆承安发动车子,挂上档,一脚油门,吉普车窜了出去。赵木兰“啊”了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手死死抓住车顶扶手,脸都白了。 “陆承安!你故意的!”赵木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陆承安哈哈大笑,换了个档,车速降下来一些,歪头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让我快点来吗?这就不行了?” 赵木兰气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地说:“我是让你早点出发,不是让你开飞车!你看看这路,坑坑洼洼的,你想把我颠散架啊?” 正说着,车轮碾过一个土坑,车子猛地一颠,赵木兰整个人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她“哎哟”一声,死死抓着扶手,恨不得把扶手掰下来。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故意又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更快了。赵木兰尖叫起来:“陆承安!你混蛋!我回去就告诉李爷爷,说你欺负我!” 陆承安这才慢下来,不紧不慢地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坐稳了,咱好好开。”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坐你开的车了”,可手还是紧紧抓着扶手,不敢松开。 陆承安适应了一会儿这老古董的脾性,方向盘沉得很,打方向得使点劲,跟后世那些车完全不是一个感觉。他顺着赵木兰指的方向,出了城,拐进乡间土路,一路上坑坑洼洼,颠得赵木兰七荤八素。 “陆承安,你这技术到底行不行啊?”赵木兰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发抖。 陆承安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笑着说:“技术没问题,路不行。你要是不放心,你来开?” 赵木兰看了看外面荒郊野岭的路,咽了口唾沫,果断摇头:“算了,你开吧,开到沟里咱俩一块儿完蛋。” 陆承安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车子在土路上东摇西晃,像喝醉了酒似的。赵木兰也跟着笑起来,笑骂了一句“疯子”。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赵木兰推开车门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瞪着陆承安,咬牙切齿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好好开?开稳一点行不行?我知道你技术好,但也考虑一下副驾驶的感受啊!” 陆承安下了车,锁好车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开得有点兴奋了,下次注意。”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掰扯。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地方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烟,院墙很高,铁门紧闭,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看着就不像普通单位。 正打量着,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清一色的灰色训练服,个顶个的精壮,眼神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中年男人走上前,目光在陆承安身上停了一下,伸出手:“你就是陆承安?李老推荐的人。我是老周,这里管事儿的。里面请。” 陆承安握了握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赵木兰跟在后头,冲老周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周侧身让开,领着他们往里走。陆承安迈过门槛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他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怕是不简单。 第99章 初入训练基地,陆承安被推到台上 陆承安和赵木兰跟着老周往里走。四周是高高的青砖墙,头顶搭着铁架棚顶,阳光从缝隙漏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赵木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地方我也没来过几次。周叔说有事,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过周叔这人靠谱,他说没事那就没事。”陆承安心里头嘀咕,李老头肯定又在打什么算盘,这回不知道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差事。 老周回过头笑了笑:“放心,小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广场,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地上铺着青砖,四周架着高高的灯柱。沙袋一排排挂着,牛皮面磨得发白;木桩立得整整齐齐,桩身上布满拳印和掌痕;地上铺着厚实的帆布垫子,边角磨得发白。远处有人在爬绳、翻墙、扛圆木,喊杀声此起彼伏。 广场上站着二三十号人,清一色灰色训练服,有的打拳,有的过招,拳脚带风。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对着沙袋猛捶,每一拳下去沙袋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另一边两个人在垫子上摔跤,旁边围了一圈人叫好。 陆承安站在边上,心里头被震了一下。他从乡下来,在厂里也见过不少阵仗,可这种真刀真枪的训练场还是头一回见。那些人的眼神像狼崽子似的,带着野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赵木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发呆了。这次领导让你来,是想让你当教员。我们这边练的都是硬功夫,可实战技巧还差得远,想请你来教教他们。” 陆承安琢磨了一下,半开玩笑地问老周:“领导,您不会真让我当沙包吧?” 老周哈哈大笑:“什么叫沙包?你是当教员的。这些人有点本事,心气高,一般人镇不住。李老看好你,就看你能不能降住他们了。这边的事交给你,我束手无策,全靠你了。” 赵木兰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插嘴:“周叔,您放心,这小子一个打好几个不成问题。到时候让他们一起上,省得一个个来麻烦。” 陆承安连忙摆手:“领导别听她的!她公报私仇,给我挖坑呢!我压根没说过这话!” 赵木兰笑出了声,凑到老周耳边说:“周叔,我开玩笑的。他上次比试确实身手不凡,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老周点点头:“行,我去安排人。你们先休息会儿,等通知。”说完带人走了。 训练场上那些人陆陆续续停了下来,有人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屑。几个年轻小伙子指着陆承安小声嘀咕,时不时发出几声笑。 赵木兰揉了揉小腿,拉着陆承安七拐八拐到了一间休息室。屋子不大,摆着几张长椅、一张木桌,墙角有个暖水壶。她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坐吧,这地方我熟。” 陆承安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靠着墙伸了个懒腰。赵木兰倒了两杯水,推给他一杯,歪头看他:“紧张不?待会儿真打起来,万一输了,回去怎么跟你媳妇交代?”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赵木兰嘿嘿一笑,凑过来托着腮:“我跟你说,刚才周叔带的那几个人,站最前面那个大块头叫铁牛,力气大得能扛猪。后面那个瘦高个叫猴子,手快得很,上次看他练拳,沙袋都被他打飞了。你真要一个打几个,我怕你扛不住。” 陆承安喝了口水:“谁说我一个打几个?不都是你替我吹的?” 赵木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帮你立威嘛。你要是打赢了,以后他们都得叫你陆教头。” 陆承安哭笑不得:“你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给我收尸吧。” 赵木兰从兜里掏出手绢塞给他:“拿着擦汗。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饭;输了,你请我。反正我不亏。” 陆承安瞥她一眼:“合着你就是来蹭饭的?”赵木兰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被你发现了!”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老周身边一个年轻人,腰板笔直:“陆同志,赵同志,周领导请你们过去。” 两人跟着穿过走廊,到了一扇铁门前。推开门,里面是封闭的训练室,四面墙都是厚软垫,地上铺着帆布,头顶大灯亮堂堂的。 老周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几个穿军装的领导,都背着手,表情严肃。他们面前站着一排战士,二三十号人,清一色灰色训练服,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承安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有人期待,有人不屑,还有几个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看着比他们还小几岁,能有多大本事?李老是不是搞错了? 陆承安心里微微发紧,但稳住了,下巴微抬,不卑不亢地往前走。赵木兰跟在后头拍了拍他后背:“别慌,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老周看见他们进来,对旁边一位领导点了点头。那领导一挥手,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老周转过身,声音洪亮:“同志们,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陆承安同志,李老专门请他来给大家指导。今天的切磋交流,机会难得,大家好好学着点。” 下面嗡嗡议论开了,几个战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老周走到陆承安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陆副科长,舞台我给你搭好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了。”说着伸手朝训练室中间示意。 陆承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中央,转过身面对那群战士,腰板挺得笔直。 “行,我尽力。毕竟看大家身手,也都不简单。” 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原本带着不屑的战士,表情微微变了,腰也不自觉地挺了挺。 赵木兰站在边上抱着胳膊,嘴角微翘。老周退到一边,双手背在身后。训练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第100章 单挑不过瘾,一打十震全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承安一个人身上。 安静了几秒,几个战士互相看了看。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走了出来,虎背熊腰,胳膊粗得像小树,往那一站跟半堵墙似的。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陆教员,我叫周铁柱,想跟你过过招。” 陆承安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来吧。”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所有人盯着场中央,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铁柱两步跨到陆承安面前,一拳砸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陆承安身子微微一偏,拳头擦着衣服过去了。周铁柱第二拳紧跟着抡过来,势大力沉,陆承安又躲了。连着五六拳,拳拳带风,可连陆承安的衣角都没沾到。周铁柱急了,停下手:“陆教员,有本事别躲,咱俩正面对一拳!” 陆承安笑了:“行,不躲。你来。” 周铁柱运足力气,一拳砸向陆承安胸口。这一拳比刚才任何一拳都猛,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陆承安没躲也没退,抬起手掌,稳稳接住了拳头。“啪”的一声闷响,拳头被手掌硬生生挡住了,陆承安的脚都没挪一下。周铁柱感觉拳头像砸在了一堵墙上,手臂震得发麻。他愣住了,瞪大了眼。 陆承安松开手:“力气不错,但重心不稳,发力时腰没收住。再来一次,注意收腰。” 周铁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陆教员指教。”退下了场。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就这?一招就完了?”可更多人看出了门道——周铁柱那拳头的分量,在场谁挨一下都扛不住,可陆承安单手就接住了,脚都没动。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战士不服气,跳上了台,拳脚并用。陆承安侧身一闪,左手一拨,右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那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出场外。又一个上来,没站稳就被抓住手腕一带,蹲在了地上。一个接一个,上来一个倒一个,没有一个人能在陆承安手下撑过两招。快的十来秒,慢的半分钟。训练室里越来越安静,战士们的脸色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老周站在边上,眼睛越眯越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赵木兰抱着胳膊,眼睛却没离开过陆承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 陆承安甩了甩手腕,觉得一个一个来太磨叽了。他伸出五指,声音不大:“行了,上来十个人,一起上。” 训练室里炸开了锅。 “十个?他疯了吧?”“一打十?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老周皱了皱眉,凑到赵木兰耳边低声说:“这小子是不是逞强?出了事怎么办?”赵木兰也有点担心,冲陆承安喊:“陆承安,你别逞强!万一被打坏了,回家你媳妇揍你我可不管!”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周见劝不住,挥了挥手。十个人上场,把陆承安围在中间。为首的说:“陆教员,我们十个人下手没轻没重,伤着你不好意思……”陆承安摆摆手:“尽管上。” 十个人一起扑了上来。前面三拳直取面门,左右两边包抄,后面还有两个人伸腿扫他下盘。配合得还算默契,显然是练过的。 陆承安不慌不忙,身子猛地一矮,避开前面三拳,左脚一扫,左边两个冲过来的战士脚跟不稳,一个趔趄摔了出去。右边的人抡拳砸来,他单手一架,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后面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左边有人扑过来,他一肘顶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右边两人同时出拳,他两只手同时架住,用力一拧,两个人哎呀叫着往两边倒。背后有人偷袭,他头都没回,一个后蹬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飞出去半米,捂着肚子蹲下了。 他脚步灵活,身法快得像一阵风,一拳一个,一脚扫两个,闪转腾挪间,十个人被他一个一个放倒,没有一个人能近身。 老周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他见过能打的,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打十个还这么轻松的。这小子,简直是怪物。 赵木兰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陆承安能打,可没想到这么能打。那些战士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不是吃素的,可在他手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不到三分钟,场上十个人全倒了,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趴着起不来,哎哟声此起彼伏。陆承安站在场中央,气都没怎么喘,拍了拍手,面不改色。衣服甚至都没怎么皱。 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场中央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那些战士的眼神全变了——刚才的不屑和怀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叫好:“好!打得好!”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响亮,脸上全是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赵木兰的手不自觉地拍着,拍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十个人挨个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到陆承安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齐声说:“谢谢陆教员指教。”说完,被下面的人扶了下去。 陆承安站在场中央,甩了甩手腕,嘴角微微翘着。周围的目光全变了,从怀疑、不屑,变成了佩服和敬畏。 赵木兰看着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第101章 食堂吃野猪肉,回家撞见楠楠哭鼻子 老周走上前,看着底下那群被陆承安揍得服服帖帖的战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怎么样?李老请来的人,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吧?以前你们这帮臭小子,动不动就说没人跟你们练手、没人教你们。那几个老师傅是年纪大了,换成年轻时候,揍你们也是一点问题没有。今天李老请来的专业教员教育了你们一顿,服了没有?想不想跟着学本事?” 下面的人齐刷刷地喊:“服了!陆教员本事厉害,我们想跟着学!” 陆承安站在场中央,看着这一群眼睛放光的年轻人,心里头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教完这一波就完事了,看来以后还得接着来。不过这些人也是为了国家,能教就教吧,把自己从系统里学来的那些国术、格斗技巧传给他们,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他摆了摆手,也不废话:“行了,废话不多说。我教你们一些简单的动作和格斗技巧,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说完,他把几个基础动作拆解了一遍,又纠正了几个战士的发力方式。底下的人学得认真,没人敢再偷懒。 老周看差不多了,招呼大家去食堂。陆承安和赵木兰跟着老周到了食堂,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野猪肉、炖鸡、红烧鱼,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菜,比厂里食堂强了不止一点。赵木兰夹了块野猪肉,咬了一口,笑着说:“陆承安,你可跟着享福了,这伙食待遇,在你们轧钢厂可吃不着吧?” 陆承安低头扒了口饭,不紧不慢地说:“那肯定杠杠的,咱们保卫科跟这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周听了,哈哈一笑,也不谦虚:“那没办法,咱们这边训练量大,必须得补足能量,不然一个个都累趴下了。练武之人,吃得多是应该的。” 陆承安嚼了块肉,点了点头:“也是。回头咱们保卫科训练的时候,我也带大家去打猎,尽量自给自足。”老周眼睛一亮,拍了拍他肩膀:“行啊,陆副科长,到时候训练出来,咱们两边也可以交流交流。”陆承安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们这儿都不是普通人,跟我们保卫科比,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赵木兰听着他俩这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头觉得陆承安这人说话太有意思了。老周也笑着摆手:“行行行,不跟你开玩笑了,吃你的吧。” 吃完饭,下午陆承安又带着战士们练了几个小时。他把一些实战技巧拆解成简单的动作,一个一个教,纠正了每个人发力的问题。战士们从最初的不服不忿,变成了真心实意地喊“陆教员”,眼神里的敬畏藏都藏不住。 天快黑的时候,老周带着人把他们送到大门口。一群战士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跟陆承安道别,有人还鞠了一躬,齐声说:“谢谢陆教员!”陆承安摆了摆手,没多说,上了吉普车。 赵木兰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个眼神甩过来,意思很明显——你看着办。陆承安挠了挠头,发动车子:“放心,这次开慢点。” 这回他果然没再飙车,稳稳当当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陆承安下了车,赵木兰坐在驾驶座上没下来,冲他喊了一句:“陆承安,你回去小心点。”陆承安摆了摆手:“得了吧,有你在我才不安全。”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一脚油门,吉普车窜了出去,留下一屁股尾气喷了他一脸。 陆承安咳了两声,嘟囔了一句:“不识好人心,走就走,还喷我一脸尾气。”拍了拍衣服,转身进了院门。 中院里亮着灯,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味混在一起。他走到自家门口,发现门从里面关上了。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秒,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林晚秋,脸色不大好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一看见陆承安,赶紧拉着他往里走,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可回来了!楠楠不知道被谁欺负了,哭了好久,芷柔也红着眼,你快看看。” 陆承安心一沉,快步进屋。楠楠蹲在墙角,小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叶芷柔也红着眼眶站在旁边,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子,咬着嘴唇不吭声。楠楠听见陆承安的脚步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哇地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楠楠好想你……”小丫头的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说话断断续续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浑身发抖。 陆承安蹲下来,抱着楠楠,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很柔:“楠楠乖,不哭了。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哥哥给你做主。哥哥刚才走了,你就被别人欺负了,是不是?现在哥哥回来了,你把这个事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好不好?” 楠楠抽抽搭搭地哭着,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嘴巴张了张,可还没说出话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叶芷柔站在旁边,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陆承安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楠楠的后背,等着她哭完。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楠楠的抽泣声和叶芷柔压抑的呼吸声。林晚秋站在边上,攥着手,也不敢开口。 陆承安抬起头,看了叶芷柔一眼,叶芷柔连忙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102章 楠楠哭诉真相,陆承安怒找易中海算账 陆承安看着这两姐妹哭成这样,心里头又急又气。他蹲下来,先问了叶芷柔:“芷柔,怎么了?你告诉陆大哥,大哥帮你解决。” 叶芷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没事的,陆大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帮了我们够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陆承安一看问不出来,便低头看着怀里的楠楠,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很轻:“楠楠乖,告诉大哥哥,谁欺负你了?大哥哥等下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楠楠一听“好吃的”,抽噎了两下,小手攥着陆承安的衣领,断断续续地说:“大哥哥,是我外婆和奶奶。她们说我们把大伯和舅舅送进了监狱,要我们赔钱,还要把房子赔给她们。还说让我和姐姐嫁给别人……” 陆承安听完,脸一下子就黑了。 “什么?这两家还不死心?”他心里头的火蹭地就窜了上来。讨他个猴子的,这都判刑了,还敢来闹?还让楠楠和叶芷柔嫁人?这是吃绝户吃上瘾了? 他猛地抬头,瞪了叶芷柔一眼,声音不大但带着怒气:“芷柔,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讲?一个人硬扛着,是没把我当大哥是不是?再说了,这事跟你陆大哥有关系,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叶芷柔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吭声。 林晚秋赶紧走过来,拉住陆承安的胳膊,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当家的,今天休息,你不在家。那两家的人来了以后,直奔后院去找叶芷柔姐妹,没找到,就跑到咱们家来了。 在门口又是吵又是闹,说什么我们这些外人不该管他们家的事,说叶芷柔姐妹是他们家的人,我们没资格插手。最气人的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不但不帮忙,还帮着那两家说话,说什么‘人家亲戚之间的事,外人别掺和’。” 陆承安听到“易中海”三个字,牙都咬紧了。 “易中海?他帮着外人欺负院里的人?” 林晚秋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就在旁边站着,说风凉话,那两家的人就更嚣张了,说什么要告到街道办,说咱们霸占别人家的孩子。芷柔嘴笨,说不过他们,楠楠被吓哭了,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易中海还说什么‘人家好歹是亲外婆、亲奶奶,你们外人别管太多’。” 陆承安听完,拳头攥得咯吱响。好一个易中海,明知道那两家是吃绝户的狗东西,还帮着他们说话。这老小子,果然不是个东西。他摸了摸楠楠的头,声音放柔了一些:“楠楠乖,不哭了。哥哥现在就去找他们,给你出气。谁欺负你了,哥哥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他轻轻把楠楠放到林晚秋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对林晚秋说:“行了,你在家好好照顾她们,我去找那些老狗算账。” 叶芷柔连忙拉住陆承安的袖子,急得眼泪直掉:“陆大哥,别去了……没关系的……我和楠楠忍一忍就好了……他们不敢动真格的……”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商量:“不敢动真格?这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把你和楠楠都弄哭了,你还忍?你等着,我这就去。”说完,推开叶芷柔的手,大步出了门。 叶芷柔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追出去,被林晚秋拦住了。林晚秋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让你陆大哥去吧,这事他不管,谁管?” 易中海正坐在自家屋里,美滋滋地喝着茶。 今天陆承安不在,他总算逮着机会好好出了一口恶气。那两家人来闹的时候,他故意站在边上帮腔,说什么“亲戚之间的事外人别掺和”,那意思不就是说陆承安多管闲事吗?他要让院里的人看看,他易中海还是这院里的主心骨,那两个丫头跟着陆承安混,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做梦! 他心里头盘算着,要是能把那两个丫头从后院赶走,那间房子就能空出来。到时候他再想想办法,把房子弄到手,给贾东旭。等贾东旭一年后出来,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到时候养老送终的事,就更稳了。 易中海越想越美,嘴角都翘起来了。 白玉兰从灶台边走过来,看着自家当家的那副得意样,心里头有点不安。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当家的,你这么帮那两家人说话,陆承安回来能善罢甘休吗?那小子可不是好惹的。” 易中海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怕什么?他陆承安还能翻天不成?再说了,我又没动手,就说几句话,他能把我怎么着?” 白玉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自家当家的那副高兴的样子,到底没再多嘴。她叹了口气,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梆梆梆”的响声,又重又急,像是要把门砸穿。 易中海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一开,陆承安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碴子。白玉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陆副科长,你回来了?” 陆承安没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屋里的易中海身上。他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白玉兰赶紧让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易中海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陆副科长,你这是……” 陆承安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他心里头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掺和那档子事。可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第103章 陆承安上门骂老狗,全院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承安把易中海看得心里发毛,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往易中海心窝子里扎。 “易中海,易老狗,你真是比一条狗还恶心。我看了你我都想吐。怎么着,今天自己干的事,帮着院外的人欺负自己院里的人?这就是你道德高尚、品行端正的样子?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算计别人给你养老,现在我发现你连个人都不是。你就是个畜生。人家一条狗,知道主人过来了,还知道摇摇尾巴。你这种畜生,吃着碗里的,砸着锅里的,你这种人命中注定断子绝孙,也难怪你没有孩子,你就是个老绝户。” 易中海本来心情好好的,被陆承安这一顿骂,每个字都戳在他心窝子上。特别是“老绝户”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拍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承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陆承安,你别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叫你一声陆副科长是给你面子。怎么着,你来我家撒什么疯?” 陆承安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易中海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大了几分:“怎么着?你帮院外的人欺负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吗?怎么着,你这种畜生、老禽兽,说你怎么了?你还有脾气了?放心,你这种人肯定没人给你养老。你就看着吧。”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院子。前院后院的人听见吵嚷声,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站在易中海家门口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交头接耳,说易中海今天干的那事肯定发作了,不然陆承安不会这么大火气。 叶家两姐妹现在跟着陆承安家吃、跟着陆承安家住,院里的人都知道,易中海帮着外人欺负自家院里的人,确实不是个东西。只是没人敢出头罢了。 何雨柱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陆承安就骂:“陆承安,你这个什么人?你讲不讲理?一大爷今天帮叶家两姐妹解决事情,你还不讲理了?”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说:“帮着叶家两姐妹解决事情?帮着外人吃绝户,这叫解决事情?怎么着,何雨柱,你家被吃绝户了,你还很高兴是不是?你还想别人也跟你一样?”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哄堂大笑。许大茂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说:“陆副科长,你不知道,何雨柱这个人,自己有亲爹不去找,专门给别人当儿子养,这不就是傻大儿吗?” 何雨柱气得脸通红,冲上去就对着许大茂一个扫堂腿,许大茂没躲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易中海气得直跺脚,指着何雨柱说“柱子你给我住手”,可何雨柱哪里听得进去? 刘海中和阎富贵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板着脸想当和事佬。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二大爷的架子:“陆承安,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 陆承安转过头,看了刘海中一眼,冷笑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帮着院外人欺负院里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句话?现在倒出来装好人了?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刘海中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阎富贵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陆承安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还有你,阎富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一路货色。你们三个,没一个好东西。院外的人欺负到咱们院里的烈属遗孤头上,你们不但不管,还帮着外人说话。 阎富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吱声。院里的人看着刘海中和阎富贵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人摇头,有人暗笑,还有人在底下小声叫好。 陆承安骂完了,转过头看着易中海,抬起手,啪啪两声,结结实实扇在了易中海脸上。易中海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承安看着他,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干什么?我打一个帮着院外人欺负院里人的畜生。怎么着,你们有意见?有本事你们报公安去,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怎么处理。欺负人家两个小女生,欺负人家吃绝户,你们这一帮禽兽,看看公安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们。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有本事就去报公安啊,去啊,去啊!” 院里的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有人往人群里缩了缩,有人扭头假装看别处。刘海中和阎富贵也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 易中海捂着脸,还想说什么,白玉兰一看这场景,知道自家当家的今天吃了大亏,再闹下去肯定收不了场。她趁着人群乱哄哄的,转身就跑,往后院的方向去。她得去请老祖宗,不然今天这关过不去了。 陆承安站在易中海家门口,没有走。院子里的人也没散,大家都知道白玉兰去请老祖宗了,这出戏还没唱完。陆承安站在那儿,双手抱胸,等着。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直直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院里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白玉兰去请老祖宗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也有人摇头叹气:“老祖宗来了又能怎么样?上次王主任都不给她面子,陆承安还能怕她?” 刘海中站在人群边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阎富贵躲在人堆里,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何雨柱扶着易中海,也不敢再吱声。 不一会儿,后院方向传来脚步声。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太太穿着一身黑布褂子,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阴沉,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承安。 陆承安看见老太太来了,不慌不忙,站在原地看着她。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聋老太太身上。 第104章 老王八小王八一起骂 陆承安看见聋老太太被白玉兰扶着走过来,不躲不退,反倒笑了。他扫了一眼躲在老太太身后的易中海,又看了看老太太那张铁青的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是打了小王八,来了个老王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噗嗤笑出了声。许大茂捂着嘴,肩膀直抖。几个年轻的媳妇憋不住,扭过头去偷笑。连刘海中都嘴角抽了抽,赶紧板住脸。 这院子里面不怕易中海的人还有几个,可不怕聋老太太的,一个都没有。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祖宗?她急眼了真拿拐杖敲你家玻璃,打不得骂不得,连贾张氏那样的泼妇见了她都绕道走。今天倒好,被陆承安当众骂老王八。 聋老太太脸色变了几变,习惯性地伸手去杵拐杖,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拐杖早就被陆承安折断当柴火烧了。她手上落了空,心里更气,指着陆承安,声音发颤:“陆承安,你骂人!你还亏你是干部!”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冷:“我骂人?我骂的又不是人,我骂的是畜生。怎么着,骂畜生还不行了?就你们这些畜生,难怪也就只能混到这个地步。我还就打他了,怎么着?” 话音刚落,陆承安一巴掌甩在易中海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易中海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捂着脸,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想往老太太身后躲,陆承安又一巴掌扇过去,另一边的脸也肿了。易中海被打得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摔倒,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陆承安。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承安:“你你你……”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什么老祖宗?老王八一个。我陆家祖宗在我陆家祠堂里,不在这儿。你别以为插两根葱就能装大象,跑到这儿装起老祖宗来了?装不了的。怎么着,你们这些缺爱的人,没有爹妈疼爱,出来认干爹干妈干儿子老祖宗,我都替你们羞耻。”说完,他往地上呸了一口,“你们这些人,要是你们自家真正的老祖宗知道你们在这儿认来认去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何雨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嗓门大得像打雷:“陆承安,你还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奶奶多大年纪了,你还在这儿骂?”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何雨柱,一步跨过去,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何雨柱一米八的大个子,在陆承安手里跟个小鸡仔似的,直接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何雨柱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抓住陆承安的手腕使劲掰,可陆承安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何雨柱蹬着腿,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承安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有能耐就继续说,我听着呢。” 何雨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一甩手,把何雨柱狠狠摔在地上。何雨柱后背着地,砸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在地上滑了半米,扬起一片灰尘。他趴在地上,蜷着身子,半天爬不起来,像条死狗一样。院里的人哄堂大笑。许大茂笑得最欢,拍着大腿说:“哎哟喂,柱子,你这四合院战神今天怎么趴下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擦眼泪。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躲在人群里的刘海中和阎富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两个,也别在那儿装没事人。今天的事,你们心里有数。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跟着帮腔,别怪我不客气。” 刘海中和阎富贵脸色发白,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承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谁还想替他们出头的?站出来。” 院里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一个人敢吭声。 聋老太太站在那儿,手指着陆承安,抖个不停:“你……你你……”可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祖宗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易中海家的院子。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许大茂走的时候还冲何雨柱笑了笑,何雨柱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一动不动。刘海中叹了口气,拉着刘光天、刘光福快步回了后院。阎富贵缩着脖子溜回了前院,连头都不敢回。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慢慢往后院走,老太太的腿都在发软。 陆承安回到家,推开门。林晚秋正抱着楠楠坐在椅子上,叶芷柔站在边上,眼眶还红着。三个人看见他回来,都站了起来。楠楠从林晚秋怀里滑下来,跑过来抱住陆承安的腿,仰着脸问:“哥哥,你打跑坏人了没有?”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打跑了。以后谁再欺负你,哥哥还去打他。”楠楠破涕为笑,使劲点了点头。 林晚秋走过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问:“当家的,没事吧?”陆承安摇了摇头,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事,都解决了。放心吧。” 叶芷柔低着头,小声说:“陆大哥,谢谢你。”陆承安摆了摆手:“别谢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扛着,来找我。听见没有?”叶芷柔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蹦蹦跳跳地说:“哥哥,我要吃好吃的,你答应我的!”陆承安笑了,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到她手心里。楠楠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聋老太太坐在炕上,脸色铁青,易中海坐在边上,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丝。 第105章 明天等着瞧 易中海捂着脸,站在聋老太太面前,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他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老祖宗,你看看这个陆承安,还像话吗?当着全院人的面打我耳光,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他不仅骂我,连您老人家也骂了,什么老王八小王八,这叫什么话?”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脸色铁青,半天没吭声。她活了大半辈子,在这院里说一不二,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指着鼻子骂,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去。可她知道,现在跟陆承安硬碰硬,讨不了好。那小子有本事,有靠山,连王主任都不放在眼里,她一个老太婆能怎么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中海,你先别急。这小子,我记下了。咱们不急在这一时,慢慢打算。” 易中海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老祖宗,我能不急吗?我今天这脸丢大了!再说了,那叶家两姐妹的事,我也是为她们好。两个小姑娘没爹没妈,没人照应,早点嫁人找个依靠,有什么不对?我不但没错,我还是一片好心!她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让陆承安来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心里头门儿清。什么为人家好?不就是看上人家那点家产了吗?想把人嫁出去,好占了那间房子。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可她懒得拆穿。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养老,易中海爱怎么折腾随他去。真出了事,她就说不知道。 易中海见老太太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老祖宗,明天那两家人还要来。到时候咱们全院的人都站出来,他陆承安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我看他明天还能不能这么威风!”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小子,太自以为是了。可她也不想泼冷水,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见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好咽了口唾沫,转身出了门。 白玉兰等在门口,看见自家男人出来,小声问:“老祖宗怎么说?” 易中海哼了一声:“老祖宗说了,慢慢来。明天那两家人还要来,到时候咱们全院一起上,看他陆承安有多大能耐。”说完,大步回了家。 刘海中回到家,把门一摔,脸黑得像锅底。他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被陆承安指着鼻子骂,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更可气的是,他堂堂二大爷,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的皮带,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你们两个,给老子过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知道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走过去。刘海中抡起皮带,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边打边骂:“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抱着头蹲在地上,疼得直咧嘴。刘光福想跑,被刘海中一把拽回来,又挨了几下。皮带的抽打声和兄弟俩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屋里回荡。刘海中媳妇站在灶台边上,手抖得厉害,想上去拦,可看着刘海中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转过身假装收拾碗筷,肩膀一抖一抖的。 打了半天,刘海中打累了,把皮带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墙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哭都不敢出声。刘海中媳妇端了杯水过来,小心翼翼放在他手边,低声说:“当家的,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刘海中没接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肉还在抖。 阎富贵回到家,把门关得紧紧的,一屁股坐到桌前,长出了一口气。杨瑞华端着一碟花生米走过来,放到桌上,又给几个孩子各倒了一杯水。阎解成、阎解放和阎解娣围着桌子坐下来,谁也不说话。 阎富贵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明天那两家还要来,咱们就看热闹,千万别出头。陆承安那小子,惹不起。谁要是脑子一热冲上去,挨了打别怪我没提醒。” 阎解成小声问:“爸,那一大爷那边……”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一大爷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记住我的话,明天站远点,别往前凑。” 几个孩子点了点头,埋头吃花生。阎解放心里头不服气,可看着老爹那张严肃的脸,也没敢多说什么。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花生米,谁也不说话。 许大茂回到后院,把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嘴角带着笑。今天这出戏,看得真过瘾。易中海被扇耳光,何雨柱被摔在地上,连聋老太太都被骂了,他在院里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这几个人吃这么大的亏。他坐到椅子上,翘着腿,心里头盘算开了。 陆承安这小子,是个能人。有他在院里,易中海那帮人总算有人治了。可明天那两家亲戚还要来,到时候万一易中海那边人多势众,陆承安扛不住怎么办?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有了主意——明天他得见机行事,要是陆承安占上风,他就上去帮腔,踩易中海一脚;要是陆承安扛不住,他就躲远点,绝对不能引火烧身。这院子里,好不容易有人能让他出口恶气,他可不能让陆承安倒下。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明天,又是一场好戏。 叶芷柔带着楠楠回到后院,刚进门,眼泪又掉了下来。楠楠拉着她的手,仰着脸问:“姐姐,你怎么又哭了?哥哥不是帮咱们打跑坏人了吗?” 叶芷柔蹲下来,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姐姐没事,姐姐高兴。” 楠楠歪着脑袋看了看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姐姐手里:“姐姐吃糖,吃了就不哭了。”叶芷柔接过糖,把楠楠搂进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晚秋送她们到门口,拉着叶芷柔的手说:“芷柔,你听你陆大哥的,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这个家就是你的家,楠楠也是我们大家的妹妹。别怕,有我们在。” 叶芷柔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晚秋姐,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陆大哥。” 林晚秋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姐妹俩进了后院,才转身回屋。 陆承安正坐在椅子上剥花生,看见林晚秋进来,问她:“送回去了?” 林晚秋点了点头,坐到他旁边,小声说:“当家的,明天那两家还要来,你看怎么办?” 陆承安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口,不紧不慢地说:“来就来呗。来了更好,一次性解决。省得他们三天两头来闹,烦不烦。” 林晚秋看着他,还想说什么,陆承安已经站起来,拉着她往屋里走:“行了,别想了。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白玉兰在灶台边上收拾碗筷,易中海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手摸着发烫的脸颊,眼神阴沉。他想着明天的事,那两家亲戚再来,全院的人一起站出来,他就不信陆承安还敢动手。 第106章 公安来了全抓走 夜里,陆承安和林晚秋洗漱完,吹灭了灯。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林晚秋刚钻进被窝,一只大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往后靠了靠。 陆承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碎发,轻轻蹭了蹭。林晚秋痒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当家的,你干嘛……”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陆承安的吻从她的嘴角滑到下巴,又沿着脖颈一路往下,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光滑的皮肤,像带着电。林晚秋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陆承安抬起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说:“媳妇,你身上真香。”林晚秋红着脸推了他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摸。陆承安嘿嘿一笑,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了进去。被窝里窸窸窣窣响了很久,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过了好一阵子,动静才歇下来。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天还没亮,陆承安就醒了。林晚秋还靠在他胸膛上,呼吸均匀,脸蛋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轻声说:“媳妇,起来了。”林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起床洗漱,灶台上煮了粥,热了几个窝头。刚摆上桌,门就被敲响了。楠楠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身后跟着叶芷柔,脸色也不好看。林晚秋赶紧把她们让进来,楠楠一进屋就抱住陆承安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今天她们还要来,我怕……”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怕什么?有哥哥在,谁也动不了你。来,先吃饭。”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早饭,楠楠坐在陆承安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叶芷柔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口都没吃。林晚秋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小声说:“芷柔,吃点东西,别怕。” 吃完早饭,陆承安逗楠楠玩,故意把糖举得高高的,不给她。楠楠踮着脚尖够不着,急得直跺脚,一脚踩在陆承安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楠楠趁机抢过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才的害怕全忘了。 笑声还没落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陆承安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拨人,打头的正是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两个老太太脸上带着横肉,一看见陆承安就张嘴骂:“怎么着?上次你还没出够风头?这次还要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吃绝户的家伙,上次教训没吃够是吧?这次还想再吃?” 叶芷柔的奶奶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陆承安没搭理她,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旁边看热闹的阎解成,说:“去,报公安。”阎解成愣了一下,接过钱,撒腿就跑。阎富贵想拦,手伸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儿子跑出了院门。他跺了跺脚,心里头却想,反正赚了五毛钱,不亏。 易中海脸色一变,瞪了阎富贵一眼:“老阎,你儿子这是干什么?”阎富贵两手一摊,不咸不淡地说:“报公安就报公安呗,在自己院子里闹腾,还不如让公安来评评理。老易,你说是吧?”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那两家人也慌了,想走,陆承安往门口一站,堵住了路。叶芷柔的奶奶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陆承安没说话,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阎解成带着两个公安同志走了进来,打头的正是上次处理案子的那个中年公安。他一看见院子里这两拨人,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又是你们?”公安同志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易中海连忙上前,堆着笑脸说:“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公安同志一把推开他,语气严厉:“这位师傅,你说话要负责任,想清楚了再说。”易中海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张开又闭上,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带着笑,心想陆承安这招真狠,直接报公安,谁也跑不了。 叶芷柔的奶奶还想狡辩,指着陆承安说:“公安同志,是他,是他多管闲事!我们自家的孩子,我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关他什么事?” 陆承安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两份纸,递到公安同志面前。第一份是上次两家签的保证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公安同志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陆承安又把第二份递过去,什么话都没说。这份东西,是他昨天天晚上用系统空间里那个礼包附带的“仿写”道具做出来的。那道具看着不起眼,却能完美复制笔迹和手印。 他早就从那两家人手里弄到了签字和手印的样本,趁着没人时仿写了一份“拐卖协议”,上面写明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合伙将孙女、外孙女卖给他人当童养媳,易中海当中间人拿回扣。内容半真半假,但签字和手印是真的,拿到公安面前就是铁证。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用,可今天这两家欺人太甚,易中海又帮着吆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公安同志低头一看,脸色一下子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微微发颤,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家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他把两份纸折好收进口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把这几个人全部带走。一个都别放跑。” 两家人慌了,叶芷柔的奶奶还想闹,被公安同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易中海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声音发抖:“同……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帮她们说了几句话,我没干什么啊!那纸上写的不是真的!你们不能听他的啊!” 公安同志没理他,一挥手,几个年轻公安上前,把两家人和易中海一起铐上带走。叶芷柔的奶奶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被押出了院门。叶芷柔的外婆瘫在地上不肯走,被两个公安架着拖了出去。易中海被推着往前走,步子踉跄,回过头想说什么,看见陆承安站在门口望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碴子,他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灰溜溜地被押上了警车。 院子里鸦雀无声。 陆承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拨人被押出院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公安同志转过身,对陆承安说:“陆同志,你也带着两个姑娘来所里做个笔录吧。这件事,得彻底查清楚。”陆承安点了点头,回屋跟林晚秋交代了几句,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门。 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仰着脸问:“哥哥,我们去哪儿?”陆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去公安那边做个证,让坏人再也不能欺负你们。”叶芷柔跟在后头,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这次伪造那份东西,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对付那两家畜生,就得用这种办法。不然光靠讲道理,人家根本不怕。现在铁证在手,她们再想翻供也难。叶芷柔姐妹俩往后就彻底摆脱这两家的纠缠了。 至于易中海,这次搭上拐卖的边,不死也得扒层皮。联络员没了,名声臭了,现在又扯上这种事,公安那边一查,他还能在院里待下去?陆承安心里头有点好奇,这老东西到底能落到什么地步。 不过他不急,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对付这种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欺负院里孤女的畜生,他一点不觉得羞耻。畜生就得用对付畜生的办法。 第107章 派出所里全招了 到了派出所,那两拨人已经被分别关进了审讯室。公安同志把陆承安和叶芷柔姐妹带到一间办公室,先给她们倒了水,让她们坐下缓一缓。 负责这个案子的还是那个中年公安,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公安。他拿着那两份纸,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猛地一拍桌子。 “这还是人吗?烈属的后代,父母为厂里牺牲了,亲奶奶亲外婆要卖她们!一个卖给人家当媳妇,一个当童养媳,这种事情,在四九城脚下也能发生?”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女公安听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年纪轻的姑娘走过去,蹲下来拉着楠楠的手,声音发颤:“小朋友,别怕,有阿姨在,没人敢欺负你了。”楠楠倒是没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大人似的说:“阿姨,我不怕,我哥哥已经把坏人都打跑了。” 女公安被她逗得又心疼又想笑。陆承安站在边上,看着楠楠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心里头想,这小丫头现在也学会了装,明明刚才在家哭得稀里哗啦,到了这儿反倒硬气起来了。 审讯室里,那两家人被分开审问。 先审的是叶芷柔奶奶家的儿子、媳妇,以及外婆家的女儿、女婿那几口人。大伯和舅舅早就已经判刑坐牢了,现在来的是他们家的其他亲戚。几个人一开始咬死了不认,说自家老娘就是来串门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公安把那两份纸往桌上一拍,又把笔迹鉴定报告亮出来,语气严厉:“证据在这儿,你们自己看。这是你们家老太太签的字、按的手印。拐卖烈属后代,罪加一等。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 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奶奶家的大儿子低着头不吭声,外婆家的女婿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刘公安也不催,就那么盯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奶奶家的大儿子最先扛不住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发哑:“公安同志,我……我认。是我联系的买家,跟其他人没关系。老娘是被我逼的,你们要抓就抓我。” 外婆家的女儿也跟着点了头,泣不成声:“我也认了。是我们糊涂,不该动那个心思。老娘年纪大了,你们别为难她。” 其他几个小辈见大人都认了,也跟着松了口,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刘公安把笔录整理好,让他们签字按手印。 拿着这份笔录,刘公安走进了另一间审讯室。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正坐在里面,脸色灰白,看见刘公安进来,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刘公安把笔录往桌上一放,语气不轻不重:“你们的儿子、女儿都交代了。买家是谁,怎么联系的,收了多少钱,全说了。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他们签的字、按的手印。” 两个老太太低头一看,心里头一下子凉了半截。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全在上面。她们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认了罪,她们再嘴硬也没用了。 叶芷柔的奶奶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我认。都是我的主意,跟孩子们没关系……”外婆也跟着点头,泣不成声。 刘公安把笔录递过去:“签了吧。” 两个老太太拿起笔,哆哆嗦嗦地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轮到易中海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因为他帮院外人说话,被带回来批评教育几句就完事了。谁知道刘公安把那两份纸往他面前一递,易中海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他当中间人,帮两家联系买家,从中拿回扣。字迹跟他的一模一样,连签名都像是他亲手写的。可他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没写过!我就是……就是在院子里帮她们说了几句公道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刘公安把笔迹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冷冷地说:“你自己看看,这字迹跟你写的一模一样。证据摆在这儿,你还想抵赖?”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那纸上的字迹,越看越像自己的手笔,可他明明没写过。他心里头又慌又怕,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想不明白那纸上的字是怎么来的,可他知道,这回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公安没再跟他废话,把笔录递过去:“签了吧。态度好点,还能从轻处理。” 易中海手抖得握不住笔,可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签了名字。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陆承安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审讯室里的易中海,嘴角微微翘了翘。那纸上的字迹,是系统礼包里那个仿写道具做的,跟易中海的笔迹分毫不差。易中海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说不清楚。 几个小时的审讯下来,那两家人都扛不住了。刘公安把整理好的笔录拿给陆承安看,说:“陆同志,都交代了。买家也问了好几次,可他们死活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也拿不出什么证据。算了,主罪已经认了,买家的事先放一放,不耽误判刑。” 陆承安心里清楚,那些买家本来就是他伪造出来的,查到最后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他点了点头,没多说。 刘公安又问:“你们这边的态度呢?能不能接受和解?” 陆承安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接受。她们把我们当人了吗?一次次来闹,一次次欺负两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不接受任何调解。” 刘公安点了点头:“行,你们的态度我记下了。案子审完了,具体判多少年,等法院的通知。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 陆承安站起来,谢过了公安同志,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派出所。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陆承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这件事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彻底了结了。那两家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易中海也跟着栽了进去。从今往后,叶芷柔姐妹俩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仰着脸问:“哥哥,我们去哪儿?” 陆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难得出来一趟,哥哥带你们在四九城逛逛。” 叶芷柔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眶却有点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跟在陆承安身后。 三个人沿着大街慢慢走着。楠楠一会儿指着糖葫芦喊“我要吃”,一会儿蹲在卖泥人的摊子前不肯走。陆承安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又给她买了个小泥人。楠楠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举着泥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叶芷柔走在旁边,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她偷偷看了陆承安一眼,心里头的感激说不出口,只能默默记着。 逛了逛前门,又绕到什刹海边上看了看。湖面上波光粼粼,柳树枝条随风轻摆。楠楠走累了,趴在陆承安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泥人,嘴里囔囔着说着“明天还要逛”。 第108章 买新衣酒馆里吃顿饭 公安那边没闲着,案子审完了,该走的流程一样没落。刘公安把材料整理好,派人分别去了轧钢厂和街道办,把两家人的事通报了一遍。毕竟是厂里和街道管的辖区,出了这种拐卖烈属后代的事,得让上面知道。通报上写得明明白白,两家老太太主谋,家里几个儿女帮凶,还有易中海当中间人,一个都跑不了。 街道办的王主任接到通报,气得拍了桌子,当场表态:“这种人,就该判,判得越重越好。”轧钢厂那边反应也差不多,厂领导听完汇报,脸色都不好看,毕竟叶建国是为厂里牺牲的,他的孩子差点被亲奶奶亲外婆卖了,说出去厂里也脸上无光。 陆承安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派出所,看着楠楠身上的衣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衣角还有个小补丁。他心里头一酸,蹲下来捏了捏楠楠的小脸蛋,说:“楠楠,哥哥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楠楠眼睛一亮,使劲点头,扑过来在陆承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好了!” 叶芷柔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陆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等以后我工作了,一定把钱还给你。”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说:“行,等你工作了再说。今天先买衣服,走。” 三个人沿着大街走了没多远,到了一家绸缎庄门口,正是陈雪茹那家店。陆承安推门进去,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一看,愣住了。 陆承安怀里抱着楠楠,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陈雪茹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嘴比脑子快:“陆承安,你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喜新厌旧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陆承安脸一黑,赶紧把楠楠放下来,哭笑不得地说:“陈老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指了指叶芷柔,把姐妹俩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父母因公牺牲,奶奶和外婆要卖她们,今天刚在派出所把事情了结,带孩子来买身新衣裳。 陈雪茹听完,脸色这才缓过来,拍了拍胸口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算了算了,你是个好人,是我多嘴了。”她低头看着楠楠,小丫头正仰着脸冲她笑,陈雪茹心都化了,蹲下来拉着楠楠的手说:“小丫头,你叫楠楠是吧?长得真俊,跟瓷娃娃似的。” 楠楠嘴甜,张口就来:“姐姐你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陈雪茹被她夸得合不拢嘴,回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慧珍,出来!你看谁来了!” 帘子一掀,徐慧珍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一看见陆承安,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可嘴上还是大大咧咧的:“哟,陆副科长,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 陆承安跟她打了个招呼,又把叶芷柔姐妹的事说了一遍。徐慧珍听了,眼眶也红了,蹲下来摸了摸楠楠的头,说:“小可怜,以后有事就来找姐姐,姐姐帮你。” 楠楠乖巧地点头,一口一个“慧珍姐姐”“雪茹姐姐”,把两个女人哄得心花怒放。两个人一人一边,把楠楠抱在怀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楠楠被逗得咯咯直笑。 叶芷柔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妹妹被两个陌生女人又亲又抱,有点发愣。这两个姐姐年纪看着比她大不少,可楠楠叫姐姐叫得顺口,两个人也受用得不行。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一边看着。 陆承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把孩子累坏了。你们要是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不就行了?” 话一出口,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雪茹和徐慧珍的脸同时红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陈雪茹咳了一声,站起来说:“那个……量衣服,量衣服。”徐慧珍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软尺。 陆承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摸了摸鼻子,假装在看墙上的布样。 两个女人给楠楠量了尺寸,又给叶芷柔也量了一身。陈雪茹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说:“两身衣裳,料子用好的,连工带料这个数。”她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陆承安也没还价,掏钱拍在柜台上。 楠楠在旁边拍着手说:“姐姐你真好,还给哥哥省钱。” 陈雪茹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嘴这么甜,以后常来玩啊。” 徐慧珍看着天色不早了,拉着陆承安的袖子说:“上次让你来我店里吃饭你不来,今天可不能推了。走吧,去我那儿,炒几个菜,算我请你们。”陆承安想拒绝,被徐慧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跟着走。 到了酒馆,里面不大,摆着几张八仙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徐慧珍去后厨张罗,陈雪茹陪着楠楠和叶芷柔说话。陆承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眼,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低着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蔡全无。 陆承安心里头一动,这不就是《正阳门小女人》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搬运工吗?他多看了一眼,没说话。叶芷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可又说不上来是谁,摇了摇头没再想。 菜端上来了,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分量十足。徐慧珍端着最后一碗汤走过来,擦了擦手,坐到陆承安对面,笑着说:“吃吧,管够。” 楠楠早就饿了,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叶芷柔坐在她旁边,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她夹菜。陈雪茹和徐慧珍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知道了姐妹俩的处境后,心疼得不行,两个人轮流抱着楠楠,说以后有事没事就来玩。 “丫头,以后受了委屈就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徐慧珍摸着楠楠的头。 楠楠仰着脸,认真地说:“好的,慧珍姐姐,雪茹姐姐,我记住了。” 两个女人被这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明明按年纪都够当阿姨了,可就是不爱听人叫老。楠楠这张嘴,甜得能流出蜜来。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陆承安站起来,跟陈雪茹和徐慧珍道别,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门。楠楠一手拉着一个姐姐,依依不舍地说:“姐姐再见,下次我还来找你们玩。” 陈雪茹蹲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去吧,下次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三个人走在回九十五号院的路上,楠楠趴在陆承安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陈雪茹塞给她的两块糖,嘴里说着什么。叶芷柔跟在旁边,低着头,心里头暖洋洋的。 回到院里,林晚秋已经等了很久,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拉着叶芷柔的手问长问短。陆承安把事情简单说了,林晚秋这才放下心来。 “当家的,你们吃过了没有?”林晚秋问。 陆承安点了点头:“吃过了,在慧珍那儿吃的。” 林晚秋也不多问,拉着叶芷柔进了屋,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饿着呢。”她看了一眼楠楠身上的新衣裳,摸了摸料子,笑着对叶芷柔说:“这衣裳好看,你陆大哥眼光不错。” 叶芷柔红着脸点了点头。 楠楠蹦蹦跳跳地跑进屋,举着手里的糖给林晚秋看:“晚秋姐姐,你看,这是雪茹姐姐给我的!” 林晚秋笑着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第109章 白玉兰求老祖宗没用,易中海在牢里哭 屋里正热闹着,楠楠穿着新衣裳,举着小泥人,在林晚秋面前转圈圈,嘴里喊着“好看不好看”。林晚秋笑着点头,说好看好看。叶芷柔坐在边上,嘴角带着笑,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头也高兴。 正闹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承安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白玉兰,脸色发白,眼眶发红,一看就是急坏了。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问:“大晚上的,乱串什么门?” 白玉兰急了,声音发颤:“陆副科长,我找你有事。你和叶家两姐妹都回来了,怎么我当家的这么晚还没回来?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陆承安嗤笑了一声:“还想他回来?他现在在派出所呢,回不来了。” 白玉兰脸色一变,连忙说:“怎么可能?我当家的不就是帮忙说了几句话吗?怎么这么严重?”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严重?你不知道那两家涉嫌拐卖孩子?你当家的现在掺和进去了,当中间人,拿回扣。这事闹大了,惊动了上面。你等着吧,准备给你家男人送牢饭。派出所那边,你赶紧送几件换洗衣服过去,不然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白玉兰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才没摔倒。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往后院去,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 后院里,聋老太太正靠在床上休息,看见白玉兰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一沉,骂道:“成何体统?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白玉兰扑到床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祖宗,完了,完了!我家当家的要判刑了!”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她心里头有数,昨天易中海来的时候,她就劝过别掺和那两家的事,可易中海不听,非要自作聪明。现在好了,出事了。 白玉兰哭着把话说了——易中海帮着那两家联系买家,当中间人拿回扣,现在被当成拐卖孩子的帮凶抓了。那两个丫头还是烈属后代,上面已经惊动了,说要严惩。 聋老太太听完,脸色铁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早就跟他说了,别掺和别掺和,他偏不听。他以为他能占便宜,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事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还能通了天不成?我无非就是认识几个人,说得上话,可这种事,谁敢沾边?你让我进去给他顶班?” 白玉兰被训得不敢哭了,抽抽搭搭地问:“老祖宗,那……那现在怎么办?”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你现在去派出所,看看他,给他送点东西。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玉兰连忙点头,抹了把眼泪,出了后院,又去找何雨柱。何雨柱一听易中海被抓了,也吓了一跳,虽然平时心里头烦这个干爹,可真出了事,他也不能不管。何雨柱从后院拉出板车,铺了床旧被子,让老太太坐上,自己拉着车,白玉兰跟在旁边,三个人一起出了院门,往派出所去。 到了派出所,值班的公安同志听说是找易中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毕竟易中海干的那些事,他们也知道了。何雨柱把板车停在门口,扶着聋老太太下来,白玉兰在旁边搭了把手,三个人进了派出所。登记了信息,才让他们进去探视。 隔着铁栏杆,易中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才关了不到一天,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看见白玉兰、何雨柱和聋老太太进来,易中海像见到了救星,扑到铁栏杆上,手伸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玉兰,柱子,你们来了!老祖宗,您也来了!是不是来接我出去的?” 白玉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说不出话。何雨柱站在边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聋老太太被扶着走到铁栏杆前,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中海,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掺和,对付陆承安,咱们慢慢打算。你不听,非要逞能。现在好了,后悔了吧?” 易中海哭着说:“老祖宗,我错了,您救救我!您认识那么多人,帮我想想办法啊!”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事我没办法。上面都惊动了,烈属的后代被亲奶奶亲外婆卖,谁沾上谁倒霉。你让我去打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你?你只能说自己不知情,被牵连了。别的,别多说了。” 易中海听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白玉兰把手里的包袱递进去,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包点心。易中海接过包袱,抱在怀里,眼泪又流了下来。何雨柱站在边上,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探视时间到了,白玉兰和何雨柱扶着聋老太太出了派出所。何雨柱把老太太扶上板车,拉着车往回走。一路上白玉兰低着头,眼泪没断过。何雨柱走在前头,也是一句话不说。 回到院里,消息已经传开了。易中海帮着外人拐卖孩子,被抓起来了。院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说易中海不是个东西,有人说他活该,还有人连白玉兰也捎上了,说她跟易中海睡一个坑的媳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玉兰走在院子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她身上,像针一样。有人小声骂“坏种”,有人啐了一口,还有人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白玉兰想反驳,可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家,把门关得紧紧的。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脸上无光。易中海是她干儿子,她帮着他立威,帮着他算计,到头来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这满院的唾沫星子,她也躲不掉。 何雨柱回到家,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心里头乱得很,易中海是他干爹,对他有恩,可这回干的这事,真不是个人干的。帮着外人拐卖孩子,还是烈属的孤女,他怎么下得去手?何雨柱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院里的人开始把矛头也指向了他。有人说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肯定也是一伙的;有人说他平时跟着易中海后面没少干坏事,这次肯定也参与了。何雨柱听见了,跑出去想解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没人听他的。人们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怀疑和不信任。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被指指点点的目光逼得抬不起头,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把门关上。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易中海和白玉兰对他的好。白玉兰虽然嘴碎,可对他确实不差,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想着给他留一份。逢年过节,白玉兰还会给他做双新鞋,织件毛衣。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易中海进去了,不知道要判多久。白玉兰一个人,无儿无女,以后日子怎么过?何雨柱攥了攥拳头,心里头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不管易中海干了什么,白玉兰对他有恩,他不能忘。以后易大妈的事,他得管,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受罪,自己一定要帮义父照顾好干娘! 第110章 带楠楠去厂里,保卫科开小灶练国术 易中海瘫坐在派出所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贴着墙,凉意透过衣服往骨头缝里钻。他两眼发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老祖宗说的话——这事上面重视,要从重处理,她也没办法。 他算计了一辈子,算计别人给他养老,算计贾东旭当徒弟,算计院子里的人听他的话。到头来,自己反倒被算计进去了。那两张纸上的签名和手印,明明不是他写的,可字迹一模一样,连公安都认定了。他不知道陆承安用了什么手段,可他知道,自己这回栽了。 打了一辈子鹰,被鹰啄了眼。易中海苦笑了一声,笑声沙哑难听,像破风箱。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只希望判轻一点,最好能关在离家近的监狱,到时候还能有人来看看他。可他也知道,这事难了。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干儿子何雨柱这会儿正坐在家里,心里盘算着怎么照顾他媳妇白玉兰——只怕他会气得从地上跳起来,比被判刑还难受。自己养的白眼狼,到头来反倒要照顾自家媳妇,这叫什么事? 清早,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陆承安起了床,洗漱完,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楠楠从屋里跑出来,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喊:“哥哥,我也要去!” 陆承安低头看她,笑着说:“行,哥哥带你去。”他把楠楠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前杠上,小丫头两只手抓着车把中间,兴奋得直晃腿。叶芷柔站在门口,有点担心地问:“陆大哥,带她去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陆承安摆了摆手:“没事,这次也是让厂里的人知道知道,你们姐妹有我罩着,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们。”说完,脚一蹬,自行车窜了出去。楠楠坐在前杠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往后飘,嘴里喊着“快一点快一点”,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到了轧钢厂门口,站岗的战士看见陆承安前杠上坐着个小丫头,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嘀咕:“陆副科长什么时候有孩子了?不是才结婚没多久吗?”另一个接话:“那孩子看着都四五岁了,不可能是他的。”几个人正猜着,陆承安从车上下来,说了一句:“这是厂里叶建国的闺女,叶芷柔的妹妹。以后她来厂里,谁都不许拦。”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叶建国为厂里牺牲的事,谁不知道?几个战士连忙点头,有人还蹲下来摸了摸楠楠的头,说:“小丫头,以后来叔叔这儿玩啊。”楠楠嘴甜,喊了一声“叔叔好”,把几个大男人乐得合不拢嘴。 陆承安把楠楠带到保卫科,先去找了赵强。赵强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楠楠进来,也愣了一下。陆承安解释了几句,赵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前阵子,陆承安跟赵强商量,在保卫科旁边单独搞了一个小食堂,专门给保卫科的人开小灶。杨厂长刚开始不同意,说什么“全厂统一开伙,不能搞特殊”。陆承安二话没说,一个电话打到公安部,把事情一说,上面直接批了。杨厂长的话,在保卫科现在跟放屁一样,没人搭理。 陆承安提前从系统空间里把养好的猪运到了指定的仓库,让嘎子带人去拉回来。嘎子看着那一头头肥猪,眼睛都直了,拉着陆承安的袖子问:“科长,您哪儿弄来这么多猪肉?”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干活。” 猪肉拉回来,保卫科的小食堂热闹开了。炖肉、炒肉、红烧肉,香味飘得满厂都是。其他车间的人闻着香味直咽唾沫,可没办法,谁让人家保卫科有本事呢? 陆承安把一二三大队的队长叫过来,开门见山地说:“废话不多说,物资我给你们搞来了。以后训练量要跟上,保卫厂里的安全,大家有没有信心?” 三个大队长齐声喊:“有!陆科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训练!” 陆承安点了点头,走到训练场上,对着已经集合好的队员说:“今天我教大家一些简单的国术动作,强身健体,也能用在实战里。大家跟着我学。” 楠楠也跟在后面,学着陆承安的样子,扎马步、出拳、收拳,有模有样的。她虽然小,可喝了灵泉水,身子骨比普通孩子强得多,动作学得又快又标准。陆承安打了一套拳,她也跟着比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招一式不含糊。 底下的人一开始还觉得这小丫头好玩,可看着看着,眼睛都直了。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打的拳比他们还标准,这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脸往哪儿搁? “都看见了吧?人家小丫头都比你们认真。”陆承安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练一小时,谁都不许偷懒。散了吧。” 队员们散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练拳。有人动作不标准,旁边的人就帮着纠正。楠楠站在边上,小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们练,时不时还喊一句“叔叔你手抬高了”。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小丫头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改正。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厂里其他部门的人。有人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回头跟同事说:“保卫科这帮人现在练得真像样,有他们在,咱们厂的安全还用愁?”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陆副科长来了以后,保卫科跟换了拨人似的。” 陆承安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楠楠跟几个队员玩闹,嘴角微微翘着。小丫头跑到他面前,仰着脸喊:“哥哥,我打得好不好?”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说:“好,比你晚秋姐姐都打得好。” 楠楠高兴得蹦了起来,又跑回去接着比划。 太阳越升越高,训练场上的喊杀声一阵接一阵。保卫科的人练得汗流浃背,可没人喊累。有好肉吃着,有好拳练着,日子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承安靠在墙上,看着这一院子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头踏实。物资有了,训练上去了,保卫科这一摊子,算是彻底盘活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一会,全厂有肉吃,还搞来了不少物资。别的部门的主任、科长们坐不住了,有拎着茶叶上门的,有托人递话的,都想跟保卫科套套近乎。现在这年头,能搞到物资的人,那就是能人。陆承安年纪轻轻,又是搞训练又是搞食堂,还把上面关系走得通,谁不想交好? 有人私下议论:“陆副科长这本事,以后怕是要往上升。”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人家有后台,咱们比不了。”可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头都清楚,这个年轻人,得罪不起。 保卫科的人腰杆子更硬了。以前走到哪儿都被人瞧不起,现在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叫一声“同志”?有人感叹:“跟着陆科长,咱保卫科总算扬眉吐气了。” 陆承安对这些恭维不以为意,该训练训练,该干活干活。他清楚,在这年头,手里有东西,腰杆子才能硬。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楠楠在厂里玩了一天,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坐在自行车前杠上,手里还攥着嘎子塞给她的两块糖。回去的路上,她仰着脸问陆承安:“哥哥,明天还来吗?” 陆承安笑了笑:“想来就来。” 楠楠咯咯笑着,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第111章 分肉回家洗鸳鸯浴 杨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椅子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今天保卫科的事他全知道,有肉,还搞来了一大批物资。他这个厂长批条子都搞不到的东西,陆承安一个副科长轻松弄来了,脸上有光的不是他,是保卫科那帮人。 他越想越憋屈。上面领导说了,别总盯着陆承安,搞好生产就行。可他在厂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被一个毛头小子处处压一头,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可他现在又拿陆承安没办法,那小子有后台,有本事,连公安部的路子都走得通。 后勤主任李怀德也听说了这事。他心里头盘算着,自己要想升副厂长,就得搞政绩。陆承安能搞到物资,是大能人,自己必须找个机会跟他打好关系。当初从自己采购科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有这么大能耐?后悔归后悔,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保卫科这边,陆承安私下交代,每人分了3斤肉带回家。嘎子带头嚷嚷:“科长万岁!”被陆承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小点声,别到处嚷嚷。” 队员们拎着肉回家,自家媳妇都震惊了。这年头,不但能在单位吃饱,还能往家带肉?三斤肉,够全家人开好几次荤了。有人媳妇拉着自家男人的手说:“你们陆科长真有本事,跟着他好好干。”男人们点头,心里头更服陆承安了。 陆承安下班,把楠楠放在自行车前杠上,骑着车往回走。到了院门口,阎富贵正蹲在门墩儿上,双手插袖管里,像个看门的保安。楠楠坐在前杠上,歪着脑袋喊了一声:“扣扣!”阎富贵脸一黑,这丫头把他姓都改了。他气得直哼哼,自从陆承安来了,他鱼竿断了,联络员撤了,在院里什么都不是了。 陆承安推着车进了院,林晚秋迎出来,把楠楠从车上抱下来,笑着问:“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给哥哥捣乱?”楠楠摇头,认真地说:“没有!我还教叔叔们打拳呢!”陆承安点了点头:“对,帮了大忙。”楠楠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大人似的。林晚秋笑得不行,抱着楠楠进了屋。 刚把楠楠放下,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街道办的刘干事带着两个办事员走了进来,站在中院中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陆承安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站到人群边上。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刘干事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今天来,是跟大家说几件事。头一件,咱们院子里的封建迷信,什么老祖宗、磕头拜干亲那一套,统统得摒弃。现在是新社会,大家都是新社会的人民,思想也得跟上。第二件,以后大家有不懂的事情,直接找街道办,实在解决不了的找公安,别自己在院子里瞎搞。”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咱们院子里出了易中海这种事,帮着院外人拐卖烈属后代,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后续法院怎么判,等通知。大家要引以为戒,别干这种丢脸的事。听见没有?” 底下的人连忙点头,交头接耳。有人朝白玉兰那边瞥了一眼,又朝何雨柱那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白玉兰站在人群边上,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脸色也不好看,被人指指点点的,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干事说完,带着办事员走了。人群散了,白玉兰低着头,快步跑回家,把门关得死死的。何雨柱也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贾张氏拉着秦淮茹快步回了家,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好家伙,我还指着易中海那个废物接济咱们呢,这老小子也进去了,怎么办?是不是咱家风水不好,怎么谁沾上谁倒霉?” 秦淮茹摇了摇头,没说话。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说:“没事,他媳妇白玉兰还在。师娘照顾徒弟媳妇,那不是应该的吗?到时候找她要东西去。”秦淮茹听了,心里头一阵不舒服。自家婆婆重男轻女,对小当从来不上心,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可她不敢说什么,说了又得挨骂。 陆承安没理会这些,吃完饭,把叶芷柔和楠楠叫到跟前,教了几个防身的动作。楠楠学得最认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陆承安夸了她几句,小丫头高兴得蹦蹦跳跳。叶芷柔也跟着练,虽然动作慢,但很用心。 折腾完,陆承安出了一身汗。林晚秋烧了热水,倒进大木盆里。陆承安拉着她,低声说:“一块儿洗。”林晚秋脸一红,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半推半就地跟了进去。 热气蒸腾,水雾迷蒙。陆承安帮林晚秋解开衣扣,动作很慢,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缩了一下。水声哗啦,两个人坐在木盆里,身体贴在一起。陆承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滑过,林晚秋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水汽蒙在她脸上,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桃子。 陆承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林晚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温热。水波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像小船荡在湖面上。 洗完澡,两个人回到床上。灯吹灭了,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模模糊糊的。被窝里,陆承安搂着林晚秋,手在她腰间流连,指尖带着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林晚秋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呼吸却越来越重。 陆承安翻身把她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肩膀,又亲了亲她的锁骨。林晚秋的手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身子微微发颤。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林晚秋把头埋在陆承安肩窝里,细碎的嘤咛被闷在喉咙里,像小猫叫似的。陆承安的手穿过她的头发,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晚秋的脸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过了许久,动静歇下来。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当家的,你今天累不累?”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不累,抱着你就行了。” 林晚秋嘴角翘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里安安静静的。可陆承安家的灯灭了,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个人搂在一起,睡得踏踏实实。 第112章 判刑结果出来了,各家反应各不同 接下来几天,李怀德派人来保卫科跟陆承安示好。来人先是送了两条烟,又递了几张工业券,话里话外都是“李主任想跟陆副科长交个朋友”。陆承安也没拒绝,收下东西,让人带话回去:“李主任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多走动。” 他记得一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来了,好处自己兜着;敌人来了,拳头招呼。正好叶芷柔手里那几个厂里的工作名额一直没着落,陆承安顺水推舟,跟李怀德换了笔钱,把钱交到叶芷柔手里。 叶芷柔接过钱,眼眶红了,却不肯自己拿着,转身塞给林晚秋:“晚秋姐,你帮我保管。我一个人带着楠楠,怕院子里那些禽兽惦记。”林晚秋看了陆承安一眼,陆承安点了点头,她才收下。 这段时间,陆承安每天带着楠楠去厂里,小丫头跟着练拳,有模有样。保卫科的训练有声有色,消息传到了上面。李老坐在自家院子的藤椅上,端着茶杯,听赵木兰眉飞色舞地讲陆承安在训练基地一个打十个的事。他放下茶杯,笑着说:“这小子,有点意思。” 赵木兰的父亲赵国柱坐在对面,听完也点了点头:“这小子确实有能耐。” 赵木兰嘴快:“何止有能耐?上次去那个单位,那些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被他一顿揍,全服了。李爷爷,您不知道,他还嚣张得要一打十,结果真打趴了十个。我当时都看傻了。” 李老哈哈大笑,转头看了赵国柱一眼:“怎么着?你还担心你家丫头不成?”赵国柱无奈地摇摇头:“她想去就去吧,别给人家添乱就行。我就是怕她给人家添乱,别的我倒不担心。” 赵木兰眼睛一亮,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陆承安那边了。嘴上连忙说:“爸,人家答应过教我武功的!再说了,我跟她媳妇也玩得好,那边还有个小丫头,可爱得很。人家一个小丫头都知道天天练拳强身健体,你再看看我弟赵去病,成什么样子了?整天窝在屋里,说个话跟蚊子叫似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回头我得把他拎出来,让他也练练,不能比人家小丫头还差。” 赵国柱笑了一声,没再拦。赵去病躲在屋里,听见姐姐要出门,心里乐开了花——姐姐一走,他就能好好玩玩具了,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陆承安在办公室里坐着,刚泡了杯茶,门外就传来嘎子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科长!科长!”嘎子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判了!易中海那批人判了!” 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眉头一挑:“说,怎么判的?” 嘎子喘了口气,掰着手指头说:“易中海判了三年。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那两家,主犯判了五年到八年不等,从犯三年到五年。该抓的全抓了,一个没跑。” 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应该算是顶格处理了。烈属后代,拐卖儿童,性质恶劣,上面不可能轻饶。 嘎子又说:“厂里也发了通知,易中海被开除了。杨厂长那边气得不轻,本来还指望着易中海考八级工给他长脸,现在好了,人进去了,还留下一堆骂名。”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翘。杨厂长不爽,那是他的事。 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叶芷柔听到那两家人都被判了刑,心里头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抱着楠楠,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可这回是高兴的泪。那两家再也不能来闹了,再也不能欺负她和妹妹了。她擦干眼泪,把楠楠搂在怀里,轻声说:“楠楠,以后没人敢来抢你了。咱们彻底安全了。”楠楠虽然不太懂,但看见姐姐笑了,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叶芷柔又拿到了一笔补偿金,加上陆承安帮她换来的钱,日子一下子宽松了许多。她心里头对陆承安的感激,说不完,只能记在心里。 消息传开,厂里最先炸了锅。刘海中正在车间里干活,听徒弟说易中海判了三年,手里扳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低头干活。他跟易中海斗了这么多年,虽说不对付,可真听到他要坐三年牢,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许大茂在宣传科,听见消息,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拍着桌子笑:“好!判得好!这老东西早就该进去了!”他在厂里被易中海压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何雨柱在食堂后厨,手里的铁勺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他知道易中海犯了事,可没想到判了三年。他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旁边的同事小声议论,他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炒菜,手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不少。 消息传到九十五号院,更是炸开了锅。院里没上班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说易中海活该,有人说三年算轻的了。白玉兰从屋里出来倒水,被人指指点点,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回了屋,把门关得死死的。 贾张氏坐在自家炕沿上,掰着手指头算:贾东旭判了一年,易中海判了三年,等自家儿子出来的时候,易中海还在里面。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头开始盘算——到时候得想办法把易中海那间房子弄到手,等她儿子回来,就不愁没地方住了。她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完全忘了自家男人是怎么进去的。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听说了消息,叹了口气,没说话。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易中海这一步,走错了就是走错了,谁也救不了。 白玉兰回到屋里,坐在灶台边上,两眼发直。自家男人判了三年,厂里开除了,工作没了,以后靠什么活?她一个女人,没儿没女,手里那点积蓄能撑多久?老祖宗虽说还在,可自从联络员被撤了以后,老祖宗说话也没以前那么管用了。她越想越绝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连晚饭都没心思做。 何雨柱下班回来,换了身干净衣服,端着一碗热饭敲开了白玉兰的门。白玉兰愣了一下,接过碗,眼泪又涌了出来。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走了。 易中海家的烟囱没冒烟,黑漆漆的,像没人住一样。白玉兰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抱着那碗热饭,泪流满面。老祖宗还在,可老祖宗也老了,这日子,往后怎么过?她不敢想。 第113章 赵木兰大清早来闹,楠楠赢了一串糖葫芦 天一亮,白玉兰就扶着聋老太太出了门。两个人慢悠悠地往派出所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派出所,隔着铁栏杆,易中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跟上次来的时候比又惨了几分。他看见白玉兰和老太太,眼皮抬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媳妇,老祖宗……” 白玉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隔着栏杆把手伸过去,易中海握住她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栏杆前,把白玉兰支开,压低声音跟易中海说了几句话。易中海听完,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没吭声。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中海,放心吧,好好表现,到时候还能回来。”易中海点了点头,把白玉兰递进来的包袱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白玉兰和老太太出了派出所,一路上白玉兰低着头,眼泪没断过。回到家,她关上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钱和几样值钱的小物件。这是易中海以前藏起来的家底,临走前告诉她藏在哪儿了。白玉兰把钱数了数,把东西包好,塞进炕席底下。她心里头盘算着,自己没儿没女,工作也没了,往后只能省吃俭用,靠着这点积蓄过日子。老祖宗还在,可老祖宗也老了,能靠多久?她不敢想。 她心里头恨透了陆承安。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她当家的怎么会进去?可她不敢去找陆承安闹,那小子手黑,惹急了真敢打人。她只能把恨意埋在心底,跟谁说都没用。 贾张氏那边也没闲着。她听说了易中海判刑的事,心里头不但不难受,反倒有点幸灾乐祸。反正又不是她儿子,关她什么事?她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盘算着怎么从白玉兰那儿弄点好处。 赵木兰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停在了九十五号院门口。她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大步流星地往里走。阎富贵蹲在门墩儿上,看见她来了,张了张嘴想打招呼,赵木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中院。 楠楠正蹲在陆承安家门口玩石子,看见赵木兰,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赵姐姐!你来找我玩了?” 赵木兰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对呀,找你玩。你陆大哥呢?” 楠楠歪着脑袋,小手一指屋里:“哥哥还在睡懒觉呢,大懒猪!”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笑着说:“木兰来了?他还没起呢,这几天没什么事,就多睡了一会儿。” 赵木兰把楠楠放下来,大步走到里屋门口,推门进去。陆承安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赵木兰蹑手蹑脚走过去,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陆承安的鼻子。 陆承安在梦里正吃红烧肉呢,突然感觉喘不上气了,憋得脸通红,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赵木兰那张笑嘻嘻的脸凑在跟前。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翻身一滚,顺手一拽,赵木兰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床上。 两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哥哥!姐姐!你们在床上干什么呢?” 楠楠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天真无邪。 赵木兰的脸腾地红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嘴里说:“没没没,我就是叫他起床,他睡懒觉,我闹他呢。” 陆承安也坐起来,瞪了赵木兰一眼,没好气地说:“谁叫你吵我睡觉的?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会儿?” 楠楠看了看赵木兰,又看了看陆承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赵木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你赶紧起来,我来找你玩的。在家无聊死了,除了看你睡觉还能干嘛?” 陆承安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我就这点追求,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天天睡觉,跟猪似的。” 两个人斗着嘴,从里屋走到外屋。陆承安洗漱完,坐到桌前,林晚秋把早饭端上来。楠楠凑到赵木兰身边,小手在她腰间轻轻点了一下。赵木兰浑身一颤,痒得缩了起来,咯咯直笑。 “你……你干嘛?”赵木兰笑着往后躲。 楠楠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赵姐姐,你输了。你答应给我买一串糖葫芦的。” 陆承安端着粥碗,嘴角一翘,得意地看了赵木兰一眼。楠楠这招是他教的,上次切磋的时候他就发现赵木兰腰间怕痒,一碰就躲。小丫头学得快,记住了这个弱点。 赵木兰气得直跺脚,指着陆承安说:“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坏!大的没正形,小的跟着学!” 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说:“姐姐说话要算数,你答应过的。” 赵木兰被这个小丫头吃得死死的,只好点头:“行行行,买买买,现在就买。”她拉着楠楠的手往外走,回头瞪了陆承安一眼,“你给我等着,回来再跟你算账。” 陆承安端着碗,不紧不慢地说:“等你回来,我早吃完了。” 楠楠回头冲陆承安摆了摆手,嘴里喊着:“哥哥,我给你带一串!” 陆承安笑着点了点头。 林晚秋坐在边上,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忍不住笑了。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陆承安碗里,轻声说:“当家的,木兰这丫头,来了就闹,你也惯着她。” 陆承安扒了口粥,不紧不慢地说:“惯着她?她不闹我就谢天谢地了。”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中院里传来楠楠咯咯的笑声和赵木兰的说话声。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端着粥碗,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今天这个懒觉,算是睡不成了。 第114章 湖边钓鱼烤鱼吃 陆承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不晒,微风刚好。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屋里几个人说:“今天没什么事,哥带你们出去玩。钓钓鱼,看看风景,怎么样?” 楠楠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手喊:“可以可以!我要去!” 赵木兰靠在门框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点了点头:“行,我本来就无聊,找你玩你还睡懒觉。”她白了陆承安一眼。 陆承安也不跟她斗嘴,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出去?你本事大,去搞辆吉普车来呗,我相信你的本事。” 赵木兰哼了一声,没拒绝,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出了院门。没过一会儿,一辆绿色吉普车就停在了院门口。她跳下车,拍了拍手:“走!” 楠楠第一次看见吉普车,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着合不拢。她绕着车转了两圈,这儿摸摸,那儿敲敲,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车?好大!比哥哥的自行车大好多!”她踮着脚尖扒着车门往里瞅,座椅是绿色的,方向盘亮闪闪的,还有好几个圆圆的仪表盘,她一个都不认识。 陆承安笑着把她抱起来,放进后座:“别摸了,坐好,待会儿让你看个够。” 楠楠坐在座位上,两只小手抓着座椅边缘,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窗户能摇下来,她试了一下,摇下去又摇上来,玩得不亦乐乎。 棒梗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院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愣了一下。再一看,楠楠坐在车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还坐着两个漂亮姐姐。棒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凭什么?一个赔钱货,以前谁都看不起,现在又是坐吉普车,又是有人疼,凭什么? 他壮着胆子跑过来,也想上车,手刚搭到车门上,陆承安伸手拦住了他:“回你家去,让你爹给你找车去。” 棒梗张了张嘴,想说自家爹还在派出所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一个小孩子,打又打不过,闹又闹不赢,只能站在边上干瞪眼。 楠楠从车窗探出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棒梗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可还是不敢上前。他恨恨地看了楠楠一眼,转身跑回了院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以前院子里的风头都是他出的,现在倒好,一个赔钱货抢了所有光。他咽不下这口气,可又想不出办法。 车子发动了,楠楠趴在车窗上,看着棒梗的背影越来越远,回头冲陆承安喊:“哥哥,他是不是生气了?”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不用管他,坐好。” 车子出了城,拐进乡间土路,颠簸了一阵,停在一个湖边。湖不大,水很清,岸边是一大片草地,远处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吹过来,沙沙响。四周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几个人下了车,搬出带来的东西。楠楠抱着她的小鱼竿,跑到湖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鱼钩甩进水里。还没等她坐稳,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楠楠手忙脚乱地往后拽,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喊着:“哥哥!哥哥!有鱼!” 陆承安走过去,帮她稳住鱼竿,一使劲,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跶。楠楠高兴得直蹦,蹲下来想把鱼抓住,鱼一甩尾巴,啪地打了她一脸水。小丫头抹了把脸,咯咯笑起来。 赵木兰和林晚秋也拿着鱼竿找了位置坐下来,可钓了半天,鱼漂动都不动。赵木兰有点急了,把鱼竿收回来看了看钩子,嘟囔着:“怎么楠楠一钓就有,我这儿半天没动静?” 陆承安坐在边上,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往自己的鱼钩上抹了点东西。没一会儿,鱼漂猛地一沉,他一提竿,一条大鱼被甩了上来。接着又是一条,一条接一条,跟变戏法似的。 赵木兰凑过来,鼻子抽了抽,闻见一股香味。她盯着那个小瓶子,眼睛发亮:“你抹的什么?怎么你一钓就有?” 楠楠也跑过来,小手一张,嘴里配着音:“当当当当!哥哥的秘制鱼饵!” 赵木兰伸手想拿瓶子,陆承安手一缩,不紧不慢地说:“祖传秘方,不外传。女孩子不能学。”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传个屁,我还不想学呢。”几个人笑成一团。 陆承安把瓶子递过去,一人给抹了一点。赵木兰半信半疑地重新把钩甩下去,没一会儿,鱼漂动了,一提竿,一条不小的鱼被拉了上来。她乐得合不拢嘴,冲陆承安竖起大拇指:“还真行!” 林晚秋也钓上了几条,叶芷柔也开张了。不到一个时辰,桶里装了七八条鱼,够吃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该吃午饭了。陆承安卷起袖子,把鱼收拾干净,架起带来的铁架,生上火,把鱼串起来烤。火苗舔着鱼皮,吱吱冒油,香味飘得满湖边都是。 楠楠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第一条鱼烤好,陆承安递给她。小丫头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哥哥,好好吃!你是天下最会烤鱼的人!” 赵木兰也接过一条,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还真不错,比你做菜强多了。”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几个人围坐在湖边,一人一条鱼,吃得满嘴流油。楠楠吃了大半条,肚子撑得鼓鼓的,靠在她姐身上,眯着眼晒太阳。 吃完收拾干净,把火灭了,垃圾装好带走。赵木兰发动车子,几个人上了车,往城里开。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说:“赵姐姐,你还欠我一串糖葫芦呢!别忘了!” 赵木兰笑着摸摸她的头,蹲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姐姐下次来一定给你带。” 楠楠满意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跟着姐姐进了院。 赵木兰上了车,冲陆承安挥了挥手,一脚油门走了。 陆承安进了院,林晚秋跟在后头,楠楠已经跑进屋,跟林晚秋比划今天的鱼有多大。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看见楠楠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头又气又恨,攥着拳头在地上砸了一下。 第115章 鱼被偷了,棒梗又干坏事 楠楠在陆承安家闹了一会儿,提着小桶,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走。桶里装着今天钓的几条鱼,她要拿回自己家,等姐姐叶芷柔放学回来吃。本来她不想拿回去,想在陆大哥家吃,可陆大哥说了,让她把鱼分给后院的好邻居,虽然这院子里禽兽多,可后院还是有一两个好人的,旁边那个老大爷就挺好。 楠楠乖巧地点了点头,提着桶往后院走。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有一个人影悄悄跟着她。 等她放好鱼,锁了门,又蹦蹦跳跳回了陆承安家,那个人影才从墙角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叶家门前。 没多久,叶芷柔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这辆自行车是陆承安帮她搞到的票,系统签到得来的奖励,钱是她们自己的,叶芷柔狠狠心买了一辆。有了车,上学放学方便多了。她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屋。 楠楠正坐在屋里等姐姐,一看见她就扑过来,兴奋地说:“姐姐!我们今天去钓鱼了!钓了好多大鱼!哥哥烤的鱼可好吃了!我还给你留了几条,放在家里了!” 叶芷柔笑着摸摸她的头:“是吗?那姐姐晚上给咱们做鱼吃。” 她转身去灶台边找鱼,翻了半天,没找到。又去碗柜里找,还是没有。锅台上空空的,连个鱼鳞都没有。 “楠楠,你把鱼放哪儿了?”叶芷柔问。 楠楠跑过来,指着灶台边的角落说:“我就放这儿了呀!一个小桶,里面装着好几条鱼,我放得好好的。” 叶芷柔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楠楠急了,蹲下来看地上,又翻碗柜,急得眼眶都红了:“姐姐,我真的放这儿了!我没骗你!” 叶芷柔蹲下来,正要安慰她,突然看见地上有几个泥巴脚印,小小的,一直延伸到门口。她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楠楠的手说:“走,去找陆大哥。” 两个人到了陆承安家,陆承安正在灶台边忙活,准备晚饭。看见她们急匆匆地跑进来,问:“怎么了?饭菜还没好呢,急什么?” 叶芷柔喘了口气,说:“陆大哥,我家进贼了。楠楠拿回去的鱼,全不见了。” 楠楠眼圈红红的,点头说:“哥哥,我真的放好了,一转身就没了。” 陆承安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院子里的贼,还能是谁?他一下子就想到一个人——棒梗。那小子,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厂里的零件都敢偷,几条鱼算什么? 他二话没说,出了门,直奔贾家。 到了贾家门口,地上果然有零星的鱼鳞,是搬运的时候蹭掉的。陆承安抬手敲了敲门,砰砰砰。 门开了,贾张氏探出头,一看见陆承安,脸色就变了,但还是强撑着笑:“陆……陆副科长,你来干什么?” 陆承安没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把你家棒梗叫出来。小小年纪就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 贾张氏脸色一变,叉着腰说:“你凭什么说我家棒梗偷东西?你冤枉人!你再乱说,我报公安了!” 陆承安被她这副嘴脸逗笑了,不紧不慢地说:“行,你报公安,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等着。 贾张氏哪敢报公安?她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秦淮茹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也不好看。她刚才看见棒梗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提着一桶鱼回来,还说是奶奶弄来的,一看就知道是偷的。可她一个当媳妇的,能说什么?自家婆婆那个德性,说了也是白说。 “陆副科长,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家没有偷鱼啊。”秦淮茹小声说。 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偷东西这种事,谁都关心。陆承安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说:“大家来看看,这脚印从后院一路过来,一直到贾家门口。你们再看看,这门下面还有鱼鳞。” 大家凑过去一看,果然,小脚印清清楚楚,鱼鳞也还在。有人小声说:“还真是,这脚印就是小孩子的。”还有人嘀咕:“这个院子里,除了棒梗,谁还会干这种事?” 贾张氏慌了,连忙改口:“陆副科长,您大人大量,别跟小孩子计较。棒梗还小,不懂事,他也是馋了,想补补营养。再说了,她们家那两个赔钱货,有什么好吃的?一个小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陆承安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盯着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贾张氏,你讲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丫头片子?什么叫赔钱货?你自己不是女人?你没当过丫头?” 贾张氏被怼得往后退了一步,缩在门口不敢吭声。 陆承安没再跟她废话,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个数。要么你把鱼还回来,给楠楠赔礼道歉,再赔二十块钱精神损失费。要么我报公安,把你们一家全抓进去,跟你儿子贾东旭团聚。你自己选。” 贾张氏一听要抓进去,脸都白了。秦淮茹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棒梗躲在里屋,吓得直哆嗦。 “一。”陆承安喊了一声。 贾张氏咬着嘴唇,不说话。 “二。” 秦淮茹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小声说:“妈,快答应吧,不然真进去了怎么办?” 贾张氏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陆承安。又从灶台边把那桶鱼提出来,鱼已经收拾干净了,正准备下锅。 陆承安接过钱,把桶提到手里,看了贾张氏一眼:“还有呢?道歉。”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楠楠,对不起。” 陆承安没再理她,提着桶,转身走了。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有人说“活该”,有人说“偷东西还有理了”。贾张氏把门砰地关上,靠着门板,浑身发抖。 陆承安回到后院,把桶放在叶家门口,又把二十块钱递给叶芷柔:“拿着,以后看紧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叶芷柔接过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点了点头。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仰着脸说:“哥哥,你真厉害,把坏人都吓跑了。”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来找哥哥。” 楠楠使劲点头,破涕为笑。 夕阳把中院染成了橘红色。陆承安回到自家屋里,林晚秋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楠楠和叶芷柔也跟着进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 窗外,贾家的灯亮着,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棒梗缩在角落里,贾张氏坐在炕沿上,脸上还带着怒意。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16章 贾张氏搬救兵 贾张氏坐在自家炕沿上,琢磨了半天,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对着秦淮茹吩咐了一句:“在家看好孩子,别出去乱跑。”说完,出了门,直奔后院。 到了刘海中家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也不等人请,推门就进去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张嘴就喊:“二大爷!二大爷!” 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喝茶,听见这声喊,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别别别,什么二大爷,叫我刘师傅就行。我这联络员早就被撤了,哪还是什么二大爷。” 贾张氏哪儿肯改口,脸上堆着笑,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呀,您在我心中可一直就是二大爷!以前这院子被你们三位大爷管得多好,井井有条的。自从那个陆承安来了以后,搞得乌烟瘴气,我看着就来气!” 刘海中被她这几句话捧得飘飘然,嘴角压都压不住,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那小子来了以后,这院子就没消停过。”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头也清楚,自己在陆承安那儿没少吃亏,可当着贾张氏的面,不能认怂。 贾张氏见他上了道,赶紧把来意说了:“二大爷,我这次来,是想请您给我主持公道啊!后院叶家那俩丫头,几条破鱼,说是我们家棒梗偷的。陆承安那小子找上门,又打又骂,还逼我赔了二十块钱!他还威胁我,说不赔就报公安。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您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现在你回来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小子的威风,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耍下去!” 刘海中被她吹捧得找不着北,一拍桌子:“行!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他陆承安再能,也不能欺负到咱们院里的老人头上。” 刘海中媳妇从里屋走出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没必要掺和这事吧?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刘海中甩开她的手,不乐意了:“你懂什么?人家贾家嫂子找上门来,我能不管?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说完,推开媳妇的手,抬脚就往外走,招呼贾张氏:“走,我跟你去会会那小子。” 贾张氏连忙跟在后头,心里头美滋滋的,脸上却还挂着委屈。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中院,直奔陆承安家。院里有人看见了,小声嘀咕:“刘海中这是要去干嘛?找陆承安的麻烦?”有人摇头:“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刘海中走到陆承安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陆承安正坐在椅子上剥花生,听见敲门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了门。看见刘海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贾张氏,他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说:“哟,刘大胖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带着这个老虔婆,有事?” 刘海中听见“刘大胖子”三个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又不好发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陆副科长,我听说你今天去贾家闹了一场,逼着人家赔了二十块钱,还威胁要报公安?这不太合适吧?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 陆承安听完,笑了,笑得很冷。他看了一眼躲在刘海中身后的贾张氏,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子,你是听谁说的?听这位老虔婆说的?” 刘海中点了点头:“贾家嫂子跟我说了,小孩子不懂事,拿了点鱼,多大点事?你又是赔钱又是威胁的,至于吗?” 贾张氏躲在刘海中身后,见有人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就是!几条破鱼,给那个赔钱货吃的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家大孙子补补身子!你倒好,又打又骂,还讹我们家二十块钱,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陆承安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两步跨过去,抬手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贾张氏脸上。贾张氏被打得脑袋左右各晃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捂着脸愣在原地,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陆承安甩了甩手,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假老虔婆,你这是不长记性啊?再说一句‘赔钱货’,我再扇你两巴掌,你信不信?” 贾张氏捂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刘海中站在旁边,看着贾张氏挨打,脸上也挂不住了,指着陆承安说:“陆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刘海中,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子,你耳朵没聋吧?她刚才骂什么你没听见?赔钱货?那是人说的话?我打她都是轻的。你要是觉得我打错了,你替她出头,你替她挨?” 刘海中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陆承安的手都在抖:“你……你别太狂了!你以为你当了个副科长就了不起?这院里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陆承安抱着胳膊,声音洪亮地说:“我一手遮天?我要是真想一手遮天,你们早就跟易中海作伴去了。刘大胖子,我劝你少管闲事,回家吃你的饭,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真动手。他在陆承安手里吃过亏,知道这小子的拳头硬,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咬着牙,指着陆承安说:“行,你厉害!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陆承安嗤笑了一声,没搭理他。刘海中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贾张氏捂着脸,缩在刘海中身后,连看都不敢看陆承安。 院里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有人小声嘀咕:“刘海中这是替人出头,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有人接话:“他自找的,谁让他听贾张氏那张破嘴。” 刘海中还在那儿跟陆承安掰扯,嗓门越来越大,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陆承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中院里的人越聚越多,这架还没吵完。 第117章 刘大胖子出丑了 陆承安也不想跟他耗下去了,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刘大胖子,你这么积极帮人家办事,帮这个老虔婆撑腰,不应该啊。你这工资挺高的,应该不缺钱。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上次你和贾张氏余情未了,想再续前缘吧?我就说呢,怎么一直帮着她在这儿颠倒是非,原来如此。怎么着,自己还有媳妇呢,就敢这样子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瞪大了眼。刘海中媳妇本来站在人群边上,一听这话,脸当场就绿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海中骂道:“好你个刘海中!我说你怎么这么上心,原来你俩有那档子事!”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我就是来主持公道的,没别的事!” 陆承安笑了,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主持公道?为小偷主持公道?你这公道都歪到他姥姥家了,给我整笑了。大家看看,这还有帮坏人主持公道的,怎么着,你是要跟人民作对?” 刘海中一听“跟人民作对”四个字,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一辈子就想当干部,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罪名。他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没,你别瞎说啊!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看看热闹!”说完,也不管贾张氏了,扭头就走,步子快得像逃跑,头都没回。 院里的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哄堂大笑。 阎富贵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刘海中灰溜溜跑掉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头想:老刘这家伙,真是没救了,被贾张氏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活该,丢人现眼。 贾张氏一看靠山跑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嘴上还不服软,指着陆承安说:“你给我等着!以后我孙子出息了,我让你们陆家不好过!”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鞋都差点甩掉。 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屋里,楠楠和叶芷柔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楠楠一看见陆承安进来,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问:“哥哥,那个胖老太婆走了吗?她还会来骂我们吗?”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认真地说:“楠楠,以后那个老虔婆再敢骂你们赔钱货,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再去揍她。刚才哥哥已经给了她两巴掌,让她长长记性。” 楠楠眼睛一亮,拍着手跳起来:“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说完,踮起脚尖,在陆承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叶芷柔站在旁边,眼眶微微发红。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陆大哥,谢谢你。自从我爸妈走了以后,就你和晚秋姐对我们好。赵姐姐、陈雪茹姐姐、徐慧珍姐姐也对我们好,可其他人……不是惦记我们那点钱,就是盯着那几个工作名额,没几个真心实意的。” 陆承安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轻了些:“别想那么多。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姐妹。以后那个老虔婆再敢乱说,你直接来找我,我收拾她。” 叶芷柔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林晚秋从灶台边走过来,笑着说:“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饭好了,吃饭。” 一家人围坐下来,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楠楠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囔囔地说:“哥哥,你下次打那个胖老太婆的时候,我也想去看。”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下次带你去看。” 吃完饭,叶芷柔带着楠楠回了后院。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陆承安和林晚秋。林晚秋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陆承安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当家的,别闹,我洗碗呢。”林晚秋手上没停,声音却软了几分。 陆承安没松手,嘴唇贴着她耳后蹭了蹭,低声说:“谁闹了?我抱抱我媳妇不行?” 林晚秋脸红了,手在水盆里搅了搅,没再推他。陆承安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往上滑了一寸,又停住,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腰侧的软肉。林晚秋身子一颤,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陆承安低低笑了一声,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林晚秋低着头,睫毛扑闪扑闪的,不敢看他。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当家的……碗还没洗完……”林晚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承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笑着说:“明天再洗。” 林晚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灯没吹,可谁也没心思去管了。波浪翻涌,人影绰绰,床板轻轻晃着,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过了许久,动静才歇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承安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胸口压着点什么。低头一看,林晚秋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蛋贴着他胸膛,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陆承安轻轻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从自己身上扶下来,让她枕着枕头躺好,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林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光,打了个哈欠,小声说:“天亮了?” 陆承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还早,你再睡会儿。” 林晚秋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始穿衣服。陆承安躺在被窝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暖洋洋的。 林晚秋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饭。”说完,拢了拢头发,出了里屋。 灶台上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粥的香味慢慢飘了进来。陆承安躺在床上,眯着眼,嘴角带着笑。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18章 酒馆里喝出事 陆承安吃完早饭,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刚拐上胡同口,就碰见许大茂骑着车从对面过来。许大茂看见他,连忙刹住车,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陆副科长,早啊!” 陆承安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早。”脚下一蹬,骑了过去。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保卫科,陆承安把车停好,先去训练场转了一圈。队员们正练得热火朝天,出拳踢腿,有模有样。嘎子跟在他后头,小声汇报:“科长,这几天没人偷懒,您定的训练计划都照着做呢。”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背着手在厂区里慢悠悠地逛,路过的地方,工人们见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纷纷低头让路。有人小声嘀咕:“阎王来了。”另一个赶紧拉拉他袖子:“别瞎说,让他听见你进去待几天。” 自从陆承安在保卫科立了威,关了赵德柱,抓了一串偷零件的人,厂里的人对他又怕又服。背地里有人叫他“陆阎王”,见了面恨不得绕着走。陆承安也不在意,这样挺好,省事。 溜达到一车间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李二狗。上回那个在厕所门口随地大小便被关进去的李副主任,这会儿正站在车间门口,背着手,挺着肚子,对着几个工人指手画脚,意气风发的样子,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多了。 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李二狗升了。赵德柱进去以后,杨厂长把他提成了正主任。” 陆承安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车间的人事,不归他管,杨厂长爱提谁提谁。他看了一眼李二狗,心里头觉得有点意思——赵德柱没罩住,李二狗反倒上来了。他摇了摇头,带着嘎子走了。 中午吃饭,陆承安没去保卫科的小食堂,骑着车出了厂门,拐到了正阳门大街。 徐慧珍的酒馆里冷冷清清,就她一个人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陆承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哟,陆副科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承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说:“怎么没什么人?这年头,大家伙儿都在家省吃俭用,谁还下馆子?”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嗔道:“那你来我这儿干嘛?你意思是你就是来大吃大喝的呗?” 陆承安连忙摆手,笑着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吃口饭。” 徐慧珍被他逗笑了,脸上却故意绷着,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陆承安疼得龇牙咧嘴,躲了一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 徐慧珍往门口看了看,街上没人,她走过去,把店门关上了。陆承安愣了一下:“关门干嘛?” 徐慧珍没回答,拉着他的袖子进了后厨,手脚麻利地炒了两个拿手菜,端到里屋的小桌上。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她又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给陆承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点,我一个人也无聊,你陪我。”徐慧珍举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仰头喝了一大口。 陆承安也没客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徐慧珍的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说话也开始打结。 “陆……陆承安,你说你怎么就……就结婚了呢……”她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 陆承安看她醉了,放下筷子,说:“行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徐慧珍摆摆手,想站起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陆承安扶住她,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陆承安叹了口气,扶着她出了酒馆,敲开了对面绸缎庄的门。 陈雪茹探出头,看见这架势,白了他一眼:“吃饭不叫我,干活倒是想起我了?” 陆承安也不跟她斗嘴,把徐慧珍交给她,说:“帮我送她回去,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陈雪茹接过徐慧珍,扶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陆承安喊:“有事,店里还有客人呢。”说完,扶着徐慧珍就走了。 徐慧珍被陈雪茹扶着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陆承安,含糊不清地说:“你……你送我嘛……” 陈雪茹看了看徐慧珍,又看了看陆承安,叹了口气,对陆承安说:“得,还是你来吧,她认人。”说完,把徐慧珍推回陆承安怀里,自己转身回了店里。 陆承安没办法,只好扶着徐慧珍,慢慢往她住的地方走。 到了门口,陆承安从她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皂角混着脂粉的味道。他扶着徐慧珍进了里屋,把她放到床上。 刚转身想走,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陆承安回过头,徐慧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眶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她用力一拉,陆承安没站稳,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慧珍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带着酒气,又软又热。陆承安的脑子嗡了一下,想推开她,可她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冰凉,贴着头皮,激得他浑身一颤。 “慧珍……你喝多了……”陆承安的声音闷在她唇边。 徐慧珍没理他,翻身压过来,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又蹭又亲。她的呼吸又热又急,打在他锁骨上,烫得人心慌。陆承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她的手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指尖带着薄茧,蹭过他胸口,像带着电。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沿上,昏黄的光晕随着晃动的床板轻轻摇着。徐慧珍的头发散了满脸,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陆承安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她闭上眼,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他叹了口气,不再挣扎,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贴得更紧了,整个人缩在他胸口,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了墙角,屋里暗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 徐慧珍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满脸,肩膀轻轻起伏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陆承安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半天没动。她的睫毛还在颤,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了。 她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假装醉的?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第119章 徐慧珍得偿所愿 陆承安抱着徐慧珍又躺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腰,低声说:“行了,别装睡了,起来吧。” 徐慧珍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脸上还带着红晕,嘴角翘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娇嗔道:“便宜你了,冤家。我可是黄花大闺女,便宜你了。” 陆承安瞥了一眼床上那朵梅花印记,心里头明白她说的是实话。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认真地说:“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徐慧珍听了这话,咯咯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放心,你以后有时间来看看我就行了。我不纠结,也不缠着你。” 陆承安心里头一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徐慧珍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眼眶有点红,轻声说:“当家的,我相信你。” 陆承安没拒绝这个称呼,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着。 天色渐渐暗了,窗外的光从橘红变成了灰蓝。陆承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行了,我得回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徐慧珍也想起来送他,身子一动,牵扯到了疼痛,眉头皱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陆承安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动,我自己走。” 徐慧珍点了点头,靠在床头,目送他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心里头美滋滋的。今天这事,虽说不光彩,可也在她的计划之中。不亏,一点都不亏。 陆承安刚走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徐慧珍忍着疼,慢慢挪到门口,拉开门。陈雪茹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食盒,一看见徐慧珍走路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行了,别看了。”徐慧珍白了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陈雪茹跟进来,把门关上,放下食盒,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徐慧珍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干这种事?” 徐慧珍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陈雪茹叹了口气,没再劝。她坐在床边,拉着徐慧珍的手,轻声说:“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委屈了自己。” 徐慧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陈雪茹听完,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才没有!” 徐慧珍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陈雪茹被她看得心虚,红着脸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倒在床上,你掐我一下,我挠你一下,闹成了一团。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九十五号院骑。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他的心却热乎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着,心情好得不行。 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阎富贵蹲在院门口的门墩儿上,双手插在袖管里,东张西望,跟只老母鸡似的。看见陆承安骑车过来,阎富贵连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陆副科长,回来啦?今天忙不忙……” 话没说完,陆承安的车已经从他身边骑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 阎富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嘴里的话全咽了回去。他收回手,干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又蹲回门墩儿上,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院里有人路过,阎富贵赶紧拉住,赔着笑说:“哎呀,老李,今天天气不错啊……”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走了。阎富贵搓了搓手,脸上尴尬得不行。 陆承安把车支好,推门进屋。林晚秋正站在灶台边忙活,楠楠和叶芷柔也在帮忙端碗摆筷子。楠楠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碗,张开小手就要扑过来。 “哥哥!你回来啦!” 林晚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楠楠,轻声说:“别闹,哥哥刚回来,让他先歇会儿。”楠楠瘪了瘪嘴,乖乖站住了。 陆承安洗了手,坐到桌前。饭菜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一家人围坐下来,边吃边聊。 “当家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林晚秋随口问了一句。 陆承安扒了口饭,含混地说:“厂里有点事,耽误了。”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看着林晚秋,“晚秋,明天咱们回家一趟吧。看看你爸妈,看看你弟弟。这么久没回去了,怪想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声音发颤:“当家的,你说真的?” 陆承安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真的。明天一早咱就走。买点东西,带回去。” 楠楠一听,兴奋地跳起来,张嘴就要喊“我也去”。叶芷柔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闹,听大人说完。” 林晚秋从陆承安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当家的,要不把楠楠也带上吧?小丫头没去过乡下,让她去玩玩,也不耽误事。”她低头看着楠楠,眼里带着温柔。 楠楠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承安看了楠楠一眼,又看了看叶芷柔,说:“行,明天一早我去找赵木兰借辆吉普车,咱们一起去。芷柔,你也去吧。” 叶芷柔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陆大哥,会不会不太好?我跟着去,会不会太突兀了?” 林晚秋拉住她的手,笑着说:“有什么突兀的?都是一家人,去吧。” 叶芷柔红着脸,点了点头。楠楠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开叶芷柔的手,蹦了起来,拍着手喊:“太好了!可以去乡下玩了!我要去抓蚂蚱!我要去看小牛小羊!”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都让你玩。” 楠楠高兴得围着桌子转圈,嘴里念叨着要去乡下玩这个玩那个。叶芷柔拉都拉不住,最后被她逗笑了,也跟着笑起来。林晚秋擦了擦眼角,也笑了。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心里头暖洋洋的。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明天要回石头村,今晚得早点睡。阎富贵蹲在门口,看着陆承安那屋亮着的灯,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越来越不拿人当人了。”说完,缩了缩脖子,也回了屋。 第120章 借车回石头村 天还没大亮,林晚秋就把陆承安摇醒了。 “当家的,起来了!今天要回娘家,你还睡!”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一边推他一边去拽被子。 陆承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急什么……天还没亮透……” “还早?都几点了!你快起来洗漱,我去准备东西。”林晚秋不由分说,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自己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陆承安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穿了衣服,洗漱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林晚秋在后面喊:“早点回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骑上车,按着赵木兰给的地址,一路骑到了一片家属院。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住了他,他报了赵木兰的名字。战士打了个电话进去,不一会儿,赵木兰从里面跑了出来。 “走吧,跟我进去。”赵木兰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袖子就往里走。 陆承安被她拽着,心里头嘀咕:借个车而已,怎么搞得跟见家长似的? 到了赵木兰家门口,赵木兰推开门,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朋友来了。”然后回头冲陆承安一笑,“进来吧。” 陆承安硬着头皮进了屋。客厅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正是赵国柱;女的端庄大方,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赵木兰的母亲。 “赵伯父,赵伯母。”陆承安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赵国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吧,别站着。” 陆承安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食,递给旁边缩在角落里玩玩具的赵去病。赵去病愣了一下,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又缩回去了。赵木兰瞪了弟弟一眼:“跟蚊子叫似的,大点声!” 赵国柱看着陆承安,笑着说:“小伙子,本事不小啊。李老那边没少夸你。”赵母也附和着点头。 陆承安谦虚了几句,说明了来意:“伯父,伯母,我想借辆车,回乡下看看丈母娘。” 赵国柱摆了摆手:“车的事你找木兰就行,她做主。”说完,看了看表,站起来,“我们去上班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赵母也跟着起身,冲陆承安笑了笑,两口子出了门。 赵木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脸坏笑:“行,车借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承安问:“什么事?” “我也去。”赵木兰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去过乡下呢,带我去玩玩。” 陆承安哭笑不得:“你怎么跟楠楠一个样,听见出去玩就走不动道?” “你就说行不行吧。”赵木兰叉着腰。 “行行行,上车。”陆承安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木兰开出一辆吉普车,把钥匙扔给他。陆承安接过钥匙,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回了九十五号院。 院门口,棒梗正蹲在地上玩泥巴。陆承安故意一脚油门,吉普车窜过去,喷了棒梗一脸尾气。棒梗被呛得直咳嗽,抹着脸站起来,气得直跺脚,冲着车尾巴骂了一句,灰溜溜跑回了家。 陆承安把车停在院门口,按了两声喇叭。林晚秋和叶芷柔、楠楠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地上堆着大包小包,有从供销社买的糕点、布匹,还有陆承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好东西。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楠楠一眼看见她,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赵姐姐!你也去吗?” 赵木兰弯腰把楠楠抱起来,转了两圈,楠楠咯咯笑得停不下来。叶芷柔站在旁边,笑着喊了声“赵姐姐”。 陆承安站在边上,看着赵木兰和楠楠闹成一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疯起来跟个假小子似的。” 赵木兰耳朵尖,抱着楠楠转过身,一脚踩在陆承安脚面上,瞪着眼说:“你再说一遍?” 陆承安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举手投降:“姑奶奶我错了,上车吧,别耽误了我看丈母娘。” 林晚秋在旁边捂着嘴笑,拉着叶芷柔上了车。东西塞进后备箱,一家人坐好,陆承安发动车子,出了城。 车子开进石头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土路坑坑洼洼,颠得楠楠直叫唤,可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和牛群,兴奋得不行。 民兵队的人远远看见一辆吉普车开过来,赶紧拦下。林晚秋从车窗探出头,笑着说:“同志,我是回娘家探亲的。” 民兵认出了她,又看见驾驶座上的陆承安,心里头嘀咕:这小子真有本事,吉普车都开上了。检查了一下,挥挥手放行了。 车子停在林家院门口,林母罗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林父林武在劈柴。小舅子林国华蹲在地上玩石子。听见车声,一家人都抬起头,愣住了。 罗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就往门口跑,嘴里喊着:“老头子!快出来!闺女回来了!” 林武放下斧头,搓了搓手,大步迎出来。林国华扔掉石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陆承安下了车,林晚秋也跟着下来,眼眶红红的,喊了一声“妈”,就扑进了罗兰怀里。 罗兰搂着女儿,眼泪哗哗往下掉,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林武站在边上,眼眶也红了,拍着林晚秋的肩膀,说:“进屋,进屋说话。” 林国华围着陆承安转了两圈,仰着脸喊:“姐夫!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陆承安笑着从车上拿了一包糖,塞给他。林国华抱着糖,乐得合不拢嘴,撒腿就跑。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楠楠也跟着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叶芷柔抱着一堆东西,跟在最后面。 罗兰擦了擦眼泪,看见车上下来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快进来,快进来,都进屋坐!”她拉着林晚秋的手,又招呼陆承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脸上带着笑,嘴上却只说了一句:“来了就好。进屋,吃饭。” 院子里热闹起来,鸡飞狗跳,笑声不断。楠楠追着林国华跑,两个人你追我赶,闹成一团。赵木兰站在边上,看着这场面,嘴角翘得老高。 陆承安站在院中间,看着这一家子忙前忙后,心里头暖洋洋的。 第121章 可乐震惊全家人,上山打猎满载归 林母罗兰在灶台边忙活着,一边切菜一边小声对林武说:“老头子,你看看女婿带来的那些东西,麦乳精、名贵糕点,还有几块布料,都是金贵东西,咱乡下见都没见过。” 林武蹲在灶台边添柴火,抬头看了老伴一眼,压低声音说:“行了,自家女婿看得起咱,你心里有数就行。把东西藏好,别到处声张。” 罗兰点了点头,把东西往柜子深处塞了塞。林国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手里抓着一块糕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跟仓鼠似的。罗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偷吃!”林国华咬着糕点满院子跑,嘴里喊着“姐夫给我的”。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弟弟那副馋样,笑得直不起腰。 赵木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热闹场面,嘴角翘得老高。叶芷柔拉着楠楠站在边上,看着自家妹妹跃跃欲试想跟着林国华跑,赶紧拽住她,小声说:“别跟着闹,看着就行。”楠楠瘪了瘪嘴,乖乖站住了。她虽然调皮,但也知道姐姐不让做的事不能做。 午饭摆上桌,热腾腾的。萝卜炖肉、炒鸡蛋、腊肉炒蒜苗,还有一大盆红薯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罗兰一个劲往陆承安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城里伙食好归好,可自家做的饭香。” 陆承安端着碗,笑着说:“妈,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正吃着,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拧开盖子,给每人倒了一碗。黑乎乎的液体,冒着气泡,滋滋作响,看着有点吓人。 林国华端起来闻了闻,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林武和林母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喝。赵木兰端起碗看了看,也犹豫了。 陆承安也不解释,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 楠楠胆子大,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气泡在她嘴里炸开,她打了个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叶芷柔吓了一跳,连忙问:“楠楠,好喝吗?” 楠楠又打了个嗝,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像灯泡,声音都高了八度:“大哥哥,这是什么饮料?好好喝!喝到嘴里刺刺的,像好多小气泡在跳,味道好香好甜的,喝完还想喝!” 林国华一听,端起碗就是一大口,喝完也打了个嗝,眼睛亮了,二话不说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林武和林母也跟着喝了,一个个打嗝声此起彼伏,全都赞不绝口。 “这什么东西?喝了真爽口!”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喝的水都跟咱不一样。” 赵木兰端着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心里头好奇,这黑乎乎的东西她怎么没见过?可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多问,只管喝。 林国华一碗接一碗,喝得肚子鼓鼓的,还要再去倒。陆承安拦住他,笑着说:“行了,别喝太多,这东西喝多了打嗝打不停。” 林国华这才放下碗,依依不舍地看着那瓶可乐,咽了口唾沫。 吃完饭,陆承安擦了擦嘴,说:“爸,妈,我带木兰上山转转,打点野味回来。” 赵木兰一听“打猎”,蹭地站起来,眼睛发光,比楠楠看见可乐还兴奋:“走走走,我也去!” 叶芷柔也想跟着,被陆承安拦住了:“你和楠楠在家待着,山上路不好走,你俩没练过,摔了不划算。放心,我们去去就回,不往深处走。” 林武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带好枪,别走太远。”林母也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被林晚秋拉着袖子拦住了:“妈,你女婿有本事,你还不信?” 陆承安从吉普车里取出猎枪,检查了一遍。那杆猎枪是毛熊的步枪,用的是7.62x54毫米步枪弹,威力大,射程远,适合打野猪一类的大家伙。他又从兜里摸出几发子弹,别在腰后。 赵木兰跟在后头,手里也拿着一把小口径步枪,看着挺专业。 两个人上了山,钻进了树林。山里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偶尔有几声鸟叫。陆承安走在前面,赵木兰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走了没多久,陆承安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动静。” 赵木兰连忙蹲下来,握紧枪,大气都不敢出。陆承安慢慢往前摸,拨开灌木丛,不远处一头大野猪正在拱地找食,黑棕色鬃毛,长嘴獠牙,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二百斤。 赵木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这么大!” 陆承安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他举起猎枪,屏住呼吸,瞄准野猪的颈部和肩胛之间的位置——那是猎人的“最佳射击点”,一旦命中,猎物会快速倒地。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手指搭在扳机上,稳住了,慢慢扣下。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野猪被一枪撂倒,四条腿蹬了几下,抽搐了几秒,嘴里发出哼哼声,很快就不动了。赵木兰松了口气,站起来,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陆承安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口,一枪命中,位置精准。 赵木兰凑过来,一脸佩服:“你这枪法,跟谁学的?” “以前在乡下打猎练的。”陆承安站起来,把枪背在肩上。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不远处传来野鸡的叫声。陆承安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举起枪,又是一枪。野鸡应声倒地,羽毛散了一地。 赵木兰跑过去捡起来,掂了掂,笑着说:“今晚加菜!” 正说着,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两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慌不择路。陆承安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两枪,一只当场倒地,另一只腿被打伤了,挣扎着往前跑。赵木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转了一圈,收获不小。一头野猪,两只野兔,一只野鸡。陆承安把猎枪收好,和赵木兰一人扛着猎物,一人拎着野兔和野鸡,往山下走。 回到林家院子,林国华第一个冲出来,看见那头大野猪,眼睛瞪得溜圆:“姐夫,这是你打的?这么大!” 林武也出来了,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点了点头:“好枪法。” 林母啧啧称奇,嘴里念叨着“这够吃好些天了”。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陆承安满身灰土,笑着给他递了块湿毛巾:“擦擦脸,都花成猫了。” 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问:“赵姐姐,你们打到什么了?让我看看!” 赵木兰弯下腰,把野兔递到她面前。楠楠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毛还带着温度,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野味。 赵木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家子忙前忙后收拾猎物,心里头想着,这乡下地方,还真有意思。 第122章 露一手酸菜鱼 楠楠和林国华围着那头大野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合不拢。楠楠拉着陆承安的裤腿,仰着脸喊:“哥哥你好厉害!这么大的野猪都打得到!”林国华也凑过来,竖着大拇指:“姐夫真牛,回头带我去呗?”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没接话。 林母罗兰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头野猪,啧啧称奇:“女婿这本事,咱村可找不出第二个。”林父林武蹲下来翻看野猪的伤口,点了点头,嘴里也夸了几句。林晚秋站在边上,听着自家爹妈轮番夸自家男人,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头美滋滋的。 陆承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妈,别夸了,再夸我找不着北了。今天晚上这顿饭,我来做,谁也不许帮忙。” 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回事。林母笑着说:“行行行,你来做,我们等着吃现成的。” 到了傍晚,太阳还没落山,陆承安就卷起袖子进了厨房。他把门一关,把林晚秋也拦在了外面。林晚秋愣了一下,隔着门喊:“当家的,你真要做啊?我帮你打个下手……” “不用,你歇着就行。”陆承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林晚秋站在门口,有点担心。她跟陆承安结婚这么久,还没见他正经下过厨房。万一做砸了,当着爹妈的面多难看?可她又不好直说,怕伤了他自尊心。 赵木兰靠在院子里的树上,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怕什么?做砸了咱们吃野猪肉,反正有那么多。” 楠楠蹲在地上玩石子,抬头看了赵木兰一眼,没听懂。 陆承安把厨房门关严实,从空间里掏出调料和食材。酸菜、泡椒、花椒、干辣椒,一样一样摆在案板上。他从水桶里捞出一条黑鱼,三四斤重,活蹦乱跳的。手起刀落,鱼头剁下,鱼身片成薄片,刀工利落,片片均匀,薄得能透光。 鱼片用盐、料酒、淀粉抓匀,腌了一会儿。锅里倒油,烧热,下酸菜、泡椒、姜蒜爆香,炒出酸辣味。加水烧开,下鱼头鱼骨煮几分钟,然后一片一片下鱼片,烫到变白就捞出来。最后撒上花椒、干辣椒,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锅。 红烧肉也炖上了,五花肉切块,焯水去腥,锅里放糖炒出糖色,下肉块翻炒上色,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小火慢炖。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和酸菜鱼的香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钻出去,飘了满院子。 楠楠第一个闻到了,放下石子,使劲吸鼻子,跑到厨房门口喊:“哥哥,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叶芷柔也走了过来,闻到香味,咽了口唾沫:“陆大哥,这味道还没尝我就知道好吃。” 赵木兰靠在树上,闻着香味,忍不住点了点头:“品相不错,闻着也香。” 林父林母也凑过来,隔着门缝往里瞅。林母小声对林父说:“咱女婿还有这手艺?”林父笑了笑,没说话。 陆承安把菜一盘一盘端出来。酸菜鱼、红烧肉、炒腊肉、清炒野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红薯饭,摆满了桌子。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瓶白色的饮料,给每人倒了一碗。楠楠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也好喝!甜甜的,香香的,是什么?” “椰子汁。”陆承安坐下来,笑着说,“大家尝尝,别光看。” 林国华先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吃!好吃!姐夫,你做的比饭店还好吃!”楠楠也跟着夹了一块红烧肉,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小丫头吃得满嘴油光,抱着陆承安的腿不肯松手:“哥哥你做的菜最好吃了,天下第一!” 林父林母也吃了,连连点头。林母感慨道:“女婿这手艺,可真没得挑。”林父话不多,只说了一句:“好。” 赵木兰夹了一筷子酸菜鱼,酸辣鲜香,鱼肉嫩滑,她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林晚秋坐在边上,看着自家男人被夸得耳朵根都红了,心里头像喝了蜜一样甜。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说:“赵姐姐,你们明天还去打猎吧?我也想去。”赵木兰看了陆承安一眼,陆承安笑了笑,没反对。两个人对视一眼,算是约好了。 夜深了,该睡觉了。 林家的院子不大,房间有限。林母安排叶芷柔、楠楠和赵木兰住一间,林国华跟林父林母挤一挤,正房腾出来给陆承安和林晚秋。 门关上,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 林晚秋坐在床沿上,弯腰脱鞋,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陆承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着头露出的那截白净的后颈,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林晚秋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当家的,你今晚辛苦了,早点睡……”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娇嗔。 陆承安没说话,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林晚秋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抓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想掰开,可那手像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别闹……爹妈就在隔壁……”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低,脸却越来越红。 陆承安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堵墙呢,听不见。”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咬了咬嘴唇,没再推他,手松开了,垂在身侧。陆承安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林晚秋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 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水汪汪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他低头亲了上去,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肩膀和脖颈之间。 林晚秋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手却搂住了他的脖子。 灯没灭。可谁也没心思去管灯了。 床帐放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很久,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床帐的影子轻轻摇着,摇着。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歇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当家的,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着说:“想让你爹妈知道,你嫁了个会做饭的,不是光会吃。” 林晚秋嘴角翘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窗外,夜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响。隔壁房间偶尔传来楠楠翻身的声音,还有赵木兰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第123章 有点小迷路 清早,天刚蒙蒙亮,陆承安还搂着林晚秋不想起。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温温热热的,舍不得松开。林晚秋其实早醒了,可自家男人这样抱着,她也不好意思挣开,心里头想着,宠着就宠着吧,反正就这会儿。 两个人正腻歪着,门突然被推开了。楠楠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嘴里喊着:“哥哥!姐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林晚秋脸腾地红了,赶紧推开陆承安,手忙脚乱地拉被子盖住自己。陆承安倒是不慌不忙,靠在床头,笑着看楠楠:“小丫头,你怎么又闯进来了?” 楠楠趴在床边,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昨天你们说了,今天还要去打猎!我想吃火锅!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陆承安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行行,你出去等着,哥哥穿好衣服就出来。” 楠楠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外,叶芷柔和赵木兰正站在院子里等着。赵木兰靠在树上,抱着胳膊,看见楠楠出来,问了一句:“你哥起了没?”楠楠点点头:“起了,穿衣服呢。”赵木兰笑了笑,没再问。她们俩刚才都没进去,怕撞见尴尬,就让楠楠这个小丫头去叫。 陆承安穿好衣服,洗漱完,吃了口早饭。林晚秋给他盛了碗粥,又夹了个窝头,小声说:“当家的,那边山里物资多,你往东边走,别走太深。”陆承安点了点头,喝完粥,擦了擦嘴,带着赵木兰上了吉普车。 车子开出村,顺着土路往东边山脚开。开了一阵,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岔路口一个接一个。陆承安减了速,眉头皱起来,他不怎么认这边的路。赵木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也是一脸茫然。 “得找个人问问。”陆承安说着,放慢车速,四处张望。 路边有个人影,背着一捆柴火,低着头慢慢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用一根皮筋扎着,看背影是个年轻姑娘。陆承安按了声喇叭,探出头喊:“同志,同志!” 那姑娘听见喇叭声,身子一抖,下意识往路边躲了躲。在她眼里,这吉普车可是了不得的东西,能开吉普车的人,非富即贵,她一个小老百姓惹不起。她从小听着自家姐姐嫁到城里的事长大,知道城里人威风,可眼前这排场,比姐姐家还大,她更不敢靠近了。 陆承安看她躲,又喊了一声:“同志,别怕,我们就是问个路。” 那姑娘这才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看着挺可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陆承安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同志,我要去那座山上打猎,你知道往哪边走不?”陆承安指了指前方的山。 那姑娘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往左边那条岔路走,一直开就到了。” 陆承安想了想,这路弯弯绕绕的,光说也记不住。他冲姑娘招招手:“你上来给带个路吧,到了地方我给你点东西当谢礼。” 姑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车上还有个女的,心里头踏实了些,把柴火重新背好,上了车。她坐在后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有点拘谨,眼睛却忍不住在车里东看西看,这摸摸那看看,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山脚下。姑娘推开车门下去,指了指前面的山路:“就是这儿了,顺着这条路上山就行。” 陆承安从车里拿了两斤白面,递给她。姑娘接过去,抱在怀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捧了宝贝似的,连连鞠躬:“谢谢!谢谢!” 陆承安摆摆手:“行了,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姑娘笑着说:“我叫秦京茹,秦家村的。” 陆承安心里头咯噔一下。秦京茹?这不就是秦淮茹那个堂妹吗?以前看电视剧,就知道这姑娘跟她堂姐一样,一门心思想嫁进城里。难怪刚才看着眼熟,眉眼间确实跟秦淮茹有几分像。还真是巧了。 他没多说什么,冲她点了点头:“行,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秦京茹抱着白面,欢天喜地地走了,走几步还回头冲他们挥挥手。 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拎着枪,催促道:“行了,别看了,走吧,早去早回,晚上还等着吃火锅呢。” 陆承安收了心思,背上枪,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山。山路不好走,石头多,树根盘错,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处有野兔跑过的声音。 赵木兰走在前头,耳朵竖着,眼睛四处扫,小声说:“今天得打点像样的东西回去,别让楠楠那小丫头失望。” 陆承安跟在后面,没接话,手搭在枪上,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山里的空气带着松针的苦味和泥土的腥气,太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越往里走,林子越密,路越不好走。赵木兰手里的枪攥得更紧了,步子也放轻了。陆承安跟在后头,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摸进了山。 第124章 秦京茹得了白面动心思 陆承安和赵木兰在山里转了小半个时辰,打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收获不算少。赵木兰拎着野兔,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晚上怎么吃。陆承安跟在后头,枪背在肩上,眼睛四下一扫,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林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鸟叫。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厚厚的落叶上,踩上去沙沙响。赵木兰弯腰去捡刚打下的野鸡,正高兴呢,浑然不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陆承安眼皮一跳。一条蛇盘在赵木兰身后的树枝上,三角头,浑身灰褐,约莫两尺来长,吐着信子,正慢慢往前探。毒蛇,剧毒。他来不及多想,抬起枪,瞄准。 赵木兰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正要回头,就看见陆承安端着枪对准了她。她的脑子嗡了一下,心里头翻江倒海——完了,这混账东西要干什么?她得罪他什么了?不就是刚才看他多看了那个小姑娘两眼,她多说了几句,至于吗?难道自己比那个小姑娘差?不就大几岁吗? 正想着,枪响了。 “砰”的一声闷响,子弹从赵木兰耳边擦过去,劲风扫过她的头发。她整个人僵住了,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承安收了枪,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说:“行了,傻了吧?” 赵木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身后的树枝上,一条毒蛇被爆了头,半截身子还挂在树枝上晃荡,蛇头不见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腿一软,一脚踹在陆承安小腿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去一拳接一拳捶在他胸口,声音发颤:“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杀我!你个混蛋!”捶着捶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承安被她抱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胸口被她的脸贴着,软乎乎的,能感觉到她眼泪的热度。他心里头有点慌,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行了行了,我错了,情况紧急,喊来不及了。” 赵木兰哭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脸腾地红了,赶紧推开他,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她回头看了一眼树枝上那条死蛇,腿还在发软,心里头又怕又气,瞪了陆承安一眼:“你就不能提前喊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陆承安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喊了你不就回头了?你一回头那蛇正好扑你脸上,我开枪来得及吗?” 赵木兰被他这话噎住了,想想也是,可嘴上不认输,哼了一声:“行行行,算你有理。下次提前说,别让我白吓一跳。”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再跟她争。两个人继续往山里走,谁都没说话,可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赵木兰走在前头,心跳还是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扑进他怀里的感觉怎么都甩不掉。陆承安跟在后头,也心不在焉,想着刚才胸口那阵温热的触感,手上使不上劲,打野兔的时候差点偏了。 两个人又打了几只野兔,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肚子也饿了。找了块空地,生了堆火,把两只野鸡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鸡皮滋滋冒油,香味飘得满林子都是。赵木兰撕了条鸡腿递给陆承安,自己也撕了一条,闷头啃,不说话。 陆承安吃着烤鸡,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耳朵尖还有点红。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 秦家村里,秦京茹抱着那两斤白面,一路小跑回了家。 她爹秦大山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她空着手回来,正要骂:“死丫头,叫你上山砍柴,柴呢?”话没说完,就看见秦京茹怀里鼓鼓囊囊的,抱着一包东西。 秦京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来,白花花的白面露了出来。秦大山愣住了,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秦母从灶台边跑过来,抓起一把白面,在手里搓了搓,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哪儿来的?” 秦京茹得意地扬起下巴,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给人带了个路,人家给了两斤白面当谢礼。秦母高兴得直拍大腿:“闺女有本事!这两斤白面,兑点粗粮,够全家吃好几天!” 秦大山也缓过神来,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咱闺女有本事。”几个弟弟妹妹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包白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京茹把白面收好,心里头却翻来覆去想着那个开吉普车的男人。长得高高大大,说话和气,出手大方,身边还带着个漂亮姑娘。那姑娘是干什么的?他媳妇?还是……秦京茹摇了摇头,可那个念头怎么都消不掉。她今年也十七八了,在村里早该嫁人了,可她不想嫁到农村,不想像她娘那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她想进城,想过好日子。那个男人,要是能搭上他……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脸上却忍不住红了。她爹娘还在围着那两斤白面高兴,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秦京茹心想,那男人开吉普车,出手阔绰,肯定是大人物。自己要是能攀上他,还用在村里受这穷罪?可人家身边有女人了,自己怎么开口?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又羞又急,可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承安和赵木兰吃完了烤鸡,灭了火,正准备收拾东西下山。陆承安弯腰捡起野兔,余光扫到不远处灌木丛后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了一下。他停住动作,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赵木兰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陆承安把手里的野兔放下,悄悄往边上闪了半步,躲到一棵大树后头。赵木兰也跟着躲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树干,屏住呼吸。 那个人影又冒出来了,东张西望,走走停停,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穿着灰布衣裳,头上戴顶破草帽,低着头,看不清脸。走路的姿势鬼头鬼脑,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专挑树多的地方钻。 陆承安皱了皱眉,冲赵木兰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从树后摸出来,一前一后跟了上去。那人在前面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幸亏山里的树多,两个人躲得快,没被发现。 陆承安跟在后头,手搭在枪上,压低声音说:“这人不对劲,大白天的,在山上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赵木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两个人一前一后,屏着呼吸,悄悄跟着。前面的路越来越偏,林子越来越密,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越来越少,四周暗了下来。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的人终于停了下来,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陆承安心里头一跳,这人要么是特务,要么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冲赵木兰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又往前摸了几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往那边看。 那人写完了,把本子塞进怀里,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鬼头鬼脑地往回走。陆承安和赵木兰赶紧躲好,等那人走远了,才从石头后面出来。陆承安看了一眼那人走的方向,对赵木兰说:“跟上去看看。”赵木兰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那人来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第125章 押着怪人去大队部 陆承安和赵木兰尾随着那个人,一路往山里头走。那人走得很快,步子又轻又急,专挑树多草深的地方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幸亏山里的树多,两个人躲得快,没被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被乱树枝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人又回头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弯腰扒开树枝,闪身钻了进去。 赵木兰想跟上去,被陆承安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说:“别急,等他出来。洞里什么情况不知道,打草惊蛇就麻烦了。”赵木兰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盯着洞口。 没过多久,那人从洞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又弯腰在地上做了个记号,用石头压了根树枝,然后拍了拍手,急匆匆往回走。 陆承安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从灌木丛后面绕过去,一前一后堵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大男人,身后还堵着一个年轻姑娘,脸色当场就变了,声音发颤:“你……你们干什么?想打劫?我可要报公安了!” 陆承安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装了。刚才一路上跟着你过来的,你在洞里放的什么?做的什么记号?老实交代。” 那人脸色一白,转身就想跑,方向正好冲着赵木兰那边。他心里头打着算盘,一个姑娘家,好对付。谁知赵木兰这些日子跟着陆承安练国术,可不是白练的。那人刚冲到跟前,她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疼得直抽气。 陆承安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说,叫什么名字?谁让你干的?”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喘着气说:“我叫秦深,秦家村的,就是下面那个村子。我……我是帮别人办事,他让我在这山上放东西、做记号,说等有人来取。别的我真不知道啊!” 陆承安盯着他的眼睛,见眼珠子滴溜溜转,就知道没说实话。他手指在秦深胳膊上某个位置狠狠一按,秦深“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我说!我说实话!别按了!”秦深带着哭腔喊。 陆承安松开手:“说。” 秦深揉着胳膊,吸着凉气,老老实实交代:“我名字没骗你,就是秦家村的。让我办事的人叫秦天义,五六十岁,在村里住了好些年,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他识文断字,偶尔教村里小孩认几个字,大家对他还挺尊敬的。他让我在山上做标记,往洞里放东西,说等有人来取。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真不知道!他说事成之后分我一点好处……” 陆承安和赵木兰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数了。一个外来的老头,识文断字,躲在村里不显山不露水,还让人在山上做标记、藏东西——这要不是特务,还能是什么? 陆承安蹲下来,盯着秦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说的这个秦天义,平时都干些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秦深咽了口唾沫:“他……他平时不怎么出门,就在家看看书,写写字。偶尔有人来找他,都是生面孔,看着不像村里人。我……我就知道这些了,真的!” 陆承安站起来,沉思了一会儿。秦家村是秦天义的老窝,村里指不定还有他的同伙。他和赵木兰就两个人,贸然进村抓人,万一打草惊蛇,或者被围住了,跑都跑不掉。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通知公安。 “走,带我们去隔壁大队部。”陆承安揪着秦深的衣领,推着他往山下走。 秦深磨磨蹭蹭,眼珠子乱转,脚下步子越来越慢。走到半路,他突然猛地一挣,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赵木兰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掏出枪顶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再跑一个试试?敢跑我就敢开枪,你看我敢不敢。” 秦深浑身一僵,腿都软了,哆嗦着说:“别别别,我不跑,不跑了……”赵木兰收了枪,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走快点。” 到了停车的地方,陆承安把秦深塞进后座,赵木兰跟着坐进去,自己上了驾驶座,发动吉普车,突突突地往隔壁村开。秦深缩在后座,不敢吭声。赵木兰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山路颠簸,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隔壁村的大队部。院子里有几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子。陆承安把车停好,推门进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看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陆承安掏出证件,说:“同志,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有紧急情况,要用一下电话。” 中年人看了一眼证件,连忙站起来,指了指墙角的老式电话机:“用,您用。” 陆承安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接通了派出所。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秦家村有个叫秦天义的可疑人员,五六十岁,外来的,识字,指使村民在山上藏东西、做记号,怀疑是特务。现在他和赵木兰控制了一个同伙,请求公安尽快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先别轻举妄动,我们马上派人。把地点说清楚。” 陆承安报了大队部的地址,挂了电话。赵木兰押着秦深蹲在墙角,秦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中年干部端了两碗水过来,看了看秦深,又看了看陆承安,没多问,回到座位上继续看报纸,可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陆承安靠在墙上,盯着窗外。天快黑了,山里的夜来得早,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他心里头盘算着,公安的人到之前,得把秦深看住了,不能让这小子跑了,更不能让他给秦天义通风报信。 赵木兰坐在秦深旁边,手里攥着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秦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我又没跑……” 赵木兰没理他。 大队部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陆承安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路,等着公安的人来。 第126章 带公安进村抓特务 时间过得很快,大队部里安静了将近一个时辰,窗外终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陆承安走到门口一看,一辆警车停在院子里,下来四五个公安同志,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 陆承安迎上去,掏出证件,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刘所长听完,点了点头,说:“行,这个秦深交给我们,你带路,咱们一起去秦家村抓人。” 赵木兰把秦深从墙角揪起来,推给两个公安同志。秦深腿都软了,被架着塞进了警车后座。 陆承安说:“刘所长,咱们这么多车直接开进村,怕打草惊蛇。万一那老头有同伙,或者提前得了信,跑了就麻烦了。” 刘所长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你说怎么办?” 陆承安指了指自己和赵木兰:“我俩是外村的,就说上山打猎的,先摸进去看看情况。你们跟在后面,别太近,等我们信号。” 刘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小心点。” 陆承安和赵木兰上了吉普车,警车跟在后面,到了秦家村外就停下了。陆承安把车停在村口,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边走过来。正是秦京茹,背着个筐,像是刚从地里回来。她一看见陆承安,眼睛亮了,小跑着过来,笑嘻嘻地说:“同志,你怎么又来我们村了?上次那两斤白面,我爹娘高兴坏了,还说要谢谢你呢。” 陆承安没跟她绕弯子,直接问:“你们村有个叫秦天义的,你认识吗?” 秦京茹愣了一下,点点头:“认识啊,住在村子最里头,靠山根底下,就他一家。秦老师人可好了,教村里小孩认字,大家都说他是老好人。不过……”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他写的字特别漂亮,不像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陆承安和赵木兰对视一眼,心里头更有数了。陆承安说:“秦京茹,你带我们去他家看看,别声张。”秦京茹有点犹豫,可看着陆承安认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沿着村边的小路绕过去,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秦京茹走在前面带路,步子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了十来分钟,到了村子最里头,靠山根底下孤零零一座小院,土墙矮门,院里种着几棵青菜,安安静静的。 陆承安让秦京茹先回去,别到处乱说。秦京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陆承安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院门口,往里面观察了一下。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往里看,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写字,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桌上摊着纸笔,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旧书。 陆承安退回来,对刘所长打了个手势。刘所长带着几个公安同志悄悄跟上来,几个人贴着墙根,把院子围住了。 陆承安冲刘所长点了点头,刘所长一挥手,两个公安同志翻过矮墙,轻手轻脚落进院子里,陆承安和赵木兰跟在后面。几个人迅速包抄过去,那老头正低头写字,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刘所长一步跨过去,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反手别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 “别动!公安的!” 老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眼镜歪了,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你……你们干什么?我没犯法!” 赵木兰掏出枪,对准他,压低声音说:“别喊,老实点。你叫秦天义?” 老头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没敢挣扎。陆承安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符号和数字,跟上次抓特务时看到的那个小本子一模一样。刘所长接过去翻了翻,脸色沉了下来,冲其他同志点了点头。 几个公安同志上前,干净利落地把秦天义铐上了。秦天义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可眼神明显不对,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被抓时的慌乱,更像是做贼心虚。 刘所长把那个小本子装进证物袋,对陆承安说:“这个本子,够他喝一壶的。这次抓得顺利,多亏你们了。” 公安同志押着秦天义往外走,村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有人认出了秦天义,七嘴八舌地议论:“公安同志,你们怎么抓秦老师?秦老师可是大好人啊!”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把路都堵住了。 刘所长站在警车旁边,提高嗓门说:“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坏人也是会伪装的,我们抓他,是有确凿证据。你们村的秦深,已经交代了。再说,秦天义本来就是外村来的,你们对他也不了解吧?大家放心,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他真是冤枉的,我亲自登门给他道歉!” 村支书和民兵队长也赶来了,帮着维持秩序。支书站出来说:“乡亲们,公安同志办案,咱们要相信组织。都散了吧,别挡路。”村民们这才慢慢让开一条路。 警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开出了村子。秦天义坐在车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秦深也被押在后面的车上,缩着脖子,不敢往外看。 陆承安站在村口,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次抓捕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正常。秦天义被抓的时候,眼神不对,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早有准备?他摇了摇头,没想出个所以然。 赵木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人都抓了,还愣着干嘛?” 陆承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回去。” 秦京茹站在路边,还没走,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看陆承安,又看看赵木兰,鼓起勇气说:“同志,那个……你们以后还来我们村吗?”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上了吉普车。赵木兰也上了车,关上车门。秦京茹站在路边,看着吉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车上,赵木兰靠着座椅,歪头看着陆承安,似笑非笑地说:“那个小丫头,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别瞎说,开你的车。” 赵木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石头村的方向开。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陆承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秦天义被抓得太容易了,那小本子上的内容,他还没细看,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第127章 吃火锅玩闹 陆承安和赵木兰带着车上的战利品开回了石头村。吉普车刚停在院门口,楠楠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还没看清猎物就蹦着喊:“大哥好厉害!大哥好厉害!” 赵木兰一把抱起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故意板着脸说:“你大哥哥厉害,你赵姐姐就不厉害啦?” 楠楠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搂着赵木兰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认真地说:“赵姐姐也厉害,不过比大哥哥差了那么一捏捏。”说着还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国华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吉普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姐夫!这野猪是你打的?这么大!”他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的鬃毛,又摸了摸野兔的耳朵,抬头看着陆承安,满眼都是崇拜。 林晚秋从屋里出来,帮着往下搬东西。林父林母也凑过来看猎物,啧啧称奇。楠楠在边上蹦蹦跳跳,嘴里喊着“要吃火锅要吃烤肉”。林国华也跟着喊:“姐夫,我要吃烤肉!多烤点!” 赵木兰把东西卸完,看见陆承安站在边上发呆,走过去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刚才那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陆承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你就别瞎操心了,在这好好的开开心心不好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陆承安被她一说,想想也是,收起了心思,卷起袖子加入了忙活的队伍。 一家人开始准备晚饭。陆承安说了,今天晚上吃烧烤加火锅,大家听了都来了精神。割肉、洗菜、串串、调火锅底料,各忙各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林国华主动揽了烧火的活,蹲在灶台前添柴加火,弄得一脸灰,被林母笑骂了一句“猴崽子”。楠楠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忙,就当气氛组,一会儿跑到姐姐跟前喊加油,一会儿跑到林晚秋跟前说好香,把一院子人都逗乐了。 林父林母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年轻人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林母小声对林父说:“咱女婿这本事,真是没得挑。”林父点了点头,没说话,嘴角却翘着。 火锅底料下了锅,没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院子。辣椒、花椒、八角混着肉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陆承安把烤架也架上了,炭火烧得通红,肉串摆上去,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行了,开吃!”陆承安一声招呼,大家围坐下来。 楠楠先涮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话都说不利索:“好吃!好好吃!”林国华也跟着涮了一块,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姐夫,你这火锅底料怎么调的?比城里饭店的还香!” 赵木兰也夹了一块,点了点头,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林晚秋给楠楠碗里又夹了几块,让她慢点吃,小丫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嘟着嘴说“知道了知道了”。林国华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被辣得直灌水,可筷子就是停不下来。 陆承安在烤架前忙着翻肉串,烤好一把就递过去。楠楠左手拿着烤串,右手夹着火锅里的肉,两边轮着吃,忙得不亦乐乎。林国华也不甘落后,一手烤串一手筷子,吃得满头大汗。林晚秋看陆承安忙得满头大汗,拿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陆承安冲她笑了笑,又低头翻肉串。 楠楠吃得满嘴油光,突然看见赵木兰的烤串吃完了,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踮着脚尖递过去,奶声奶气地说:“赵姐姐,给你擦擦。” 赵木兰笑着接过纸巾,弯腰在楠楠脸上亲了一口:“哎呀,没白疼你。” 楠楠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嘟起嘴说:“赵姐姐,你嘴上都是油,亲得我脸上脏了。” 一院子人哄堂大笑。林国华笑得捂着肚子,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赵木兰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楠楠脸上擦了擦,小丫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国华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直打嗝,嘴里还念叨着:“姐夫,明天还吃火锅不?”陆承安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明天再说。” 吃完火锅,大家开始收拾战场。陆承安想帮忙洗碗,被林晚秋和林母联手推了出去,让他歇着。他只好坐到院子里陪楠楠和林国华玩。 楠楠缠着陆承安玩石头剪刀布,林国华也跟着凑热闹。结果楠楠连着输了七八局,小丫头瘪着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认输,还要继续玩。 陆承安看她快哭了,故意出了一把剪刀,让楠楠的石头赢了,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蹦了起来。林国华在旁边起哄:“姐夫你耍赖!”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你行你上。”林国华撸起袖子跟陆承安比了一局,输了,不服气又来了一局,又输了。连输三局,林国华也学楠楠瘪嘴,逗得赵木兰直笑。 赵木兰看着这俩活宝,一脚踹在陆承安小腿上,没好气地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脸呢?” 陆承安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哈哈大笑着躲开了。林国华趁机又出了一局,赢了,高兴得满地跑。赵木兰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也是哭笑不得。 叶芷柔坐在院子角落里,看着妹妹和陆承安、林国华闹成一团,心里头暖洋洋的。她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夜深了,大家洗漱完,各自回屋睡觉。林国华钻进被窝还在念叨烤肉的香味,被林母拍了一巴掌才老实。 陆承安和林晚秋回了屋,门关上,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林晚秋坐在床沿上,低头解衣扣,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陆承安站在她身后,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淡淡的,混着灶台边的烟火气,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碎发,轻轻蹭了蹭。林晚秋身子一僵,手上解扣子的动作停了,脸慢慢红了起来。 “当家的……你干嘛……”她的声音小小的,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 陆承安没说话,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扑闪扑闪。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把……把蜡烛吹了吧……” 陆承安伸手,吹灭了蜡烛。屋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他搂住她,低头亲了上去,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嘴角、下巴、脖颈之间。 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林晚秋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嘤咛被闷在喉咙里。陆承安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心里头满满的。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林晚秋窝在他怀里,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赵木兰躺在隔壁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墙板薄,那头隐隐约约的动静传过来,她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牲口……”骂完了,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入睡。 叶芷柔睡在另一间屋里,也没睡着。楠楠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她听着隔壁隐隐约约的声响,脸上烫得厉害,赶紧把耳朵捂住。可心里头却想着,陆大哥和晚秋姐感情真好。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要是以后自己也能找个人,像陆大哥对晚秋姐那样好,该多好。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闭上了眼睛。 第128章 阎富贵想占便宜 一大早,陆承安就被外头的鸡叫吵醒了。林晚秋已经起了,在屋里收拾东西,今天要回九十五号院了。赵木兰也早早起了,站在院子里,看见陆承安出来,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叶芷柔也在边上,脸红红的,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承安被这两个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头嘀咕:我也没招惹她们啊,怎么一个个眼神怪怪的?他哪知道昨晚那动静,隔着一堵墙,两个姑娘都没睡踏实。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往车上搬。林母罗兰拉着林晚秋的手,眼圈红了,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林父林武站在边上,话不多,只说了句“路上慢点”。林国华围着陆承安转,仰着脸说:“姐夫,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还带我去打猎呗!”陆承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空就来,你好好念书。” 林母想留他们吃午饭再走,林晚秋说当家的要上班,不能耽误。林父林母也知道女婿是个有本事的,不能拖后腿,只好作罢。陆承安对林父林母说:“爸,妈,你们有空就来城里住几天,我那房子宽敞,住得下。” 林父点了点头,林母擦了擦眼角,说:“行,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看看。” 楠楠早被叶芷柔抱上了车,趴在车窗上冲林国华挥手:“国华哥哥,下次我给你带糖!”林国华也冲她挥手,嘴里喊着“别忘了啊”。 陆承安发动吉普车,一家人上了车,赵木兰坐副驾驶,林晚秋和叶芷柔、楠楠坐后头。车子突突突地开出了石头村,林母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巴越来越远,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路颠簸,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赵木兰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说:“行了,我回去了。”她看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还是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走了。”说完,上了吉普车,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走了。 陆承安和林晚秋、叶芷柔、楠楠搬着东西往院里走。刚从车上卸下大包小包,阎富贵就从前院冒了出来。他蹲在门墩儿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那些土特产,心里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脸上堆着笑迎上去:“哎呀,陆副科长回来啦?这大包小包的,多沉啊,我帮你拿点。”说着,伸手就要去接。 陆承安一侧身,挡开了他的手,不咸不淡地说:“阎富贵,不用了。这些东西不沉,我们自己拿得动。再说了,你这双手可是教书育人的手,哪能干这种粗活?” 阎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可还不死心,跟在后头:“没事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陆承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对了阎富贵,今天不是上班上学吗?你怎么没去学校?该不会是逃课吧?回头我得跟你们校长反映反映。” 阎富贵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别别别,陆副科长,我这不是……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嘛,请了假回来的。学校厕所不行,我回来上个厕所。” 陆承安看着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哦——上厕所啊?学校的厕所不行,院里的就行?” 阎富贵生怕他再追问,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连忙说:“我……我肚子又疼了,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钻进了自家屋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楠楠抱着一个布包,歪着脑袋问:“哥哥,那个阎老抠怎么跑了?” 陆承安笑了笑:“他怕我跟他校长告状。” 一家人把东西搬进屋,楠楠在车上坐了一路,憋得不行,下了地就开始野,满院子跑。叶芷柔跟在后头喊:“别跑远了!”楠楠嘴里答应着,脚底下可没停。 陆承安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总算能歇会儿了。林晚秋在灶台边忙活,把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刚闭上眼,门就被敲响了,邦邦邦。 陆承安叹了口气,翻身起来,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贾张氏,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哟,老虔婆,有事?”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问。 贾张氏搓着手,眼珠子往屋里瞟,嘴里说着:“陆副科长,这不是听说你们从乡下回来了嘛,带了不少土特产吧?我们家棒梗馋嘴,也想吃点乡下的东西。你看能不能给点?回头我家怀茹回秦家村,也给你带。” 陆承安听完,笑了,笑得很冷。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贾张氏连门缝都瞅不见了。 “贾老虔婆,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家东西,凭什么给你家?棒梗馋嘴,你给他做去。你家怀茹回秦家村,带不带东西那是你家的心意,我可没求着。”陆承安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磨几句:“陆副科长,你看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个院住着?”陆承安打断了她,“你家棒梗偷我家鱼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院住着?你家男人偷厂里零件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院住着?你那张破嘴骂楠楠赔钱货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院住着?”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承安往后一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贾张氏站在门外,脸涨得像猪肝,抬起手想敲门,可想到陆承安刚才那眼神,手又缩了回去。她咬着牙,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问:“谁啊?” 陆承安走回床边,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说:“老虔婆,来要东西的,被我撵走了。” 林晚秋摇了摇头,没再问。她又问了一句:“赵木兰回去了?” 陆承安嗯了一声:“开车走了,她也有自己的事。” 楠楠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朵野花,举到陆承安面前:“哥哥,给你花!”陆承安睁开眼,笑着接过花,闻了闻,又还给她:“真香,楠楠真乖。” 楠楠咯咯笑着,又跑出去了。 陆承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朵里听着院子里楠楠的笑声和林晚秋忙活的声响,心里头总算踏实了。可他知道,这院里的事没完。贾张氏不会善罢甘休,阎富贵也不会死心,还有刘海中、何雨柱、许大茂,各有各的心思。不过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中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冒烟。陆承安翻了个身,眯了一会儿。 第129章 转正当科长又得线索 接下来几天,陆承安正常去保卫科上班。保卫科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训练、巡逻、执勤,样样不落。赵强顺利退了休,走的那天拍着陆承安的肩膀说:“保卫科交给你,我放心。”陆承安顺理成章接过了科长的位子。 消息一传开,保卫科的人高兴坏了。嘎子带头嚷嚷:“科长转正了!以后咱们保卫科更牛了!”底下的人跟着起哄,个个眉开眼笑。现在保卫科的人只听陆承安一个人的,谁来都不好使。别说车间主任,就是杨厂长来了,该关也得关,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天,公安那边来了电话,说秦天义和秦深的案子有了结果,让陆承安过去一趟。陆承安叫上赵木兰,两个人一起到了派出所。 刘所长把案子的情况说了一遍。秦天义交代了一部分事情,但关键的东西死活不松口。秦深倒是全招了,可他本来就是个跑腿的,知道的不多。公安在秦家村搜查了秦天义的住处,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判了几年,具体数字没细说,反正是进去了。 陆承安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案子是公安办的,证据也是公安查的,他一个保卫科长,不好多嘴。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派出所出来,赵木兰问他:“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怪?” 陆承安说:“怪是怪,可人家公安都结了案,咱还能说什么?走吧。” 两个人分了手,赵木兰回了家,陆承安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悠悠地兜。不知不觉,骑到了正阳门大街。他停下车,看着徐慧珍那家小酒馆的招牌,推门进去了。 店里冷冷清清,没一个客人。徐慧珍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陆承安,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了光。 陆承安往柜台上一靠,笑着说:“路过,进来看看你。” 徐慧珍往门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什么人。她走过去,把店门关上了,还上了闩。对面绸缎庄里,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窗看见徐慧珍关门,愣了一下,手里的账本半天没翻一页。她盯着那扇关紧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账本。 徐慧珍拉着陆承安进了后屋,靠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声说:“冤家,这几天想我没?”不等陆承安回答,她又说,“听说你们又抓特务了?你没受伤吧?”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事,好着呢。” 徐慧珍叹了口气:“你可小心点,现在我可全靠你了。”说完,脸红了红,声音小了下去,“你出了事,我找谁去?” 陆承安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徐慧珍的脸更红了,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两个人进了后面的休息间。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陆承安伸手解她的衣扣,一颗,两颗,露出她白净的肩膀和锁骨。徐慧珍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吻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落在她的嘴角、下巴、脖颈。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身子微微发颤。陆承安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光滑的皮肤。徐慧珍浑身一颤,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轻点……” 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床沿上,昏黄的光晕随着晃动的床板轻轻摇着。徐慧珍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嘤咛被闷在喉咙里。陆承安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 徐慧珍靠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昏暗的屋里散开,他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心里头想着,来到这个年头,没白过。媳妇林晚秋在家等着,红颜徐慧珍在身边,保卫科也上了正轨,该有的都有了。这日子,舒坦。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久违的系统机械音清清楚楚响了起来。 “宿主心情愉悦,触发奖励。现发放线索一份,票据若干,机缘一份。请宿主注意查收。” 陆承安心里头一喜,手一松,烟差点掉了,赶紧去抓。谁知这一抓,没抓到烟,反倒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徐慧珍“嘶”了一声,睁开眼,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嗔道:“当家的,你抓痛我了!轻点!” 陆承安连忙松手,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又靠回他怀里,嘟囔了一句“毛手毛脚的”,闭上眼睛,嘴角却翘着。 陆承安搂着她,默念一声“打开线索”,一道流光闪过,脑海里多了几行字。他定睛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那上面的东西,跟他之前猜的差不多,秦天义果然不是一个人。 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徐慧珍,心里头叹了口气。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他拍了拍徐慧珍的肩膀,轻声说:“慧珍,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徐慧珍迷迷糊糊睁开眼,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点了点头,声音软绵绵的:“行,当家的,你去忙吧,我好好歇会儿。” 陆承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低声说:“睡吧,晚点我再来看你。”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骑上自行车,出了正阳门大街。 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他蹬着车,直奔赵木兰家的方向。那线索上的东西,得找个人商量。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骑了半个钟头,到了赵木兰家门口,他停好车,抬手敲门。 第130章 挖开地道发现小鬼子藏宝 陆承安骑着车,直接到了赵木兰家。 赵木兰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腾地坐起来,笑嘻嘻地说:“哟,陆大科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找我什么事?” 陆承安没跟她绕弯子,压低声音说:“有重要线索,秦天义那案子还有尾巴。你开车,找个僻静的地方说。” 赵木兰脸上的笑收了,二话没说,进屋拿了车钥匙,开着吉普车带着陆承安出了城。 车子七拐八拐,开到一片没人的荒地边上。赵木兰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说吧,什么情况?” 陆承安靠在座椅上,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他把那天在派出所的事说了一遍——秦天义被抓的时候,眼神不对,不是害怕,也不是慌乱,而是……释然。就好像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可心里头不慌。走的时候,还无意间往村子方向瞄了一眼,那个眼神,带着几分留恋,又带着几分托付。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陆承安弹了弹烟灰,“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特务,在村里住了十几年,舍不得走。可后来越想越不对——一个特务,被抓了,不该是那个表情。” 赵木兰皱了皱眉:“所以你怀疑他还有后手?” 陆承安点了点头:“我拿到了一些线索,秦天义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而且藏的东西不在他身上,在别处。”他没有细说系统的事,赵木兰也没追问。 两个人商量了几句,决定再去秦家村一趟。 赵木兰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往秦家村。 到了村口,大队部的人认出了吉普车,连忙迎出来。陆承安摆了摆手,说:“没事,我们自己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两个人直奔秦天义的那座小院。院门还锁着,上次公安搜查完就封了。陆承安翻墙进去,从里面开了门,赵木兰闪身进来。院子里跟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矮墙土屋,菜地干枯,安安静静的。 陆承安走到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面,用脚步量了量,弯腰捡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开始刨地。赵木兰愣了一下,跟过来问:“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 陆承安头也没抬:“当然是我发现的,他总不能说系统给的线索吧,别问了,搭把手。” 赵木兰不再多嘴,也找了把铁锹,两个人一锹一锹地挖。挖了不到两尺深,锄头碰到了硬东西,当当响。陆承安蹲下来扒开浮土,露出一块木板,边缘糊着沥青,一看就是故意埋的。他用力一撬,木板掀开了,下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和铁锈味直往上冲。 赵木兰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往下一照,脸色变了。地道不深,有台阶,两个人顺着台阶下去,手电的光扫过四周,两个人都愣住了。 地道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码着十几只木箱子,有的开着口,里面是金条、银元、珠宝首饰,黄灿灿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旁边还有几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枪支、弹药、手雷,码得整整齐齐。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台老式电台,边上挂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赵木兰走过去,拎起那件军装抖开,领口上的标识清清楚楚——小鬼子的东西。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攥着军装的手都在发抖。她家是红色家庭,爷爷和父亲都跟小鬼子干过仗,有亲人就死在小鬼子手里。看见这身衣服,她恨不得一把火点了。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电台旁边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写满了字,是小鬼子的文字,旁边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转移路线和时间。陆承安大致扫了一遍,心里头明白了。 这个秦天义,本名不姓秦,叫山本没裤。当年小鬼子战败撤退的时候,他没能走成,就留在了秦家村,一藏就是十几年。他本打算隐姓埋名守着这批财宝过一辈子,就在这儿养老了。 可前阵子,他竟然联系上了失散的同伙,双方搭上了线。同伙那边说可以来接应他,把这批东西一起运走。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地点就在上次秦深去过的那个山洞。 陆承安把信封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看那堆财宝和武器,心里头一阵后怕。要不是系统给的线索,今晚这批东西就会被同伙取走,到时候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人。那个山本,难怪在派出所死活不开口,他是想把事儿扛下来,保住了这批东西,等同伙来取。他走的时候往村子方向瞄了一眼,不是舍不得村子,是惦记着这批宝藏。 “公安那边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特务,搜了屋子没找到东西,就判了。”陆承安低声说,“他们打了一辈子鹰,这回被鹰啄了眼。” 赵木兰咬了咬牙:“幸亏你没放弃。” 陆承安把信封收好,说:“你上去,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多派人来。今天晚上的交接,咱们得守株待兔。” 赵木兰点了点头,转身爬出地道,快步跑到大队部,借用电话,拨通了派出所的号码。 刘所长接起电话,听赵木兰把事情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你说的都是真的?”刘所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木兰说千真万确,东西已经挖出来了,金条银元、枪支弹药、电台,还有小鬼子的军装。山洞那边,今晚他们的人要来交接。 刘所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他承认,是他们工作失职——秦天义只交代了敌特身份,他们就以为案子结了,都准备上报枪毙了。 秦深说的那个山洞,他们也去搜过,没找到东西,就没再管。谁知道秦天义藏的宝贝根本不在山洞,而在自家院子地下,那个山洞只是交接点。他们差点漏了这么大的案子,差点让小鬼子的财宝和武器被运走。真要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这身警服就别穿了。 “还好,还好你们发现了。”刘所长连说了两个“还好”,“你们在那边稳住,我马上带人过来,再联系上级。这回,一个都不能跑。” 赵木兰挂了电话,心里头也踏实了些。 她回到院子,跟陆承安说了刘所长的话。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让赵木兰去找村支书,调民兵守住院子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村支书一听这事,脸都白了,连忙召集民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村里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远远地站着看,议论纷纷,没人敢靠近。 陆承安站在院子门口,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赵木兰站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怒气,可也安安静静地等着。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陆承安把烟掐灭,吐了最后一口烟雾,眯着眼看着村口的方向。 今晚,那个山洞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131章 守株待兔炸山洞 刘所长一下车,脸色就绷得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事不简单,小鬼子的余孽,藏了十几年的财宝和军火,今晚还要交接,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出大乱子。 陆承安走过去,跟他低声商量了几句。刘所长点了点头,命令带来的公安同志把枪支弹药检查好,子弹上膛,保险关着,谁都不许出声。他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今天晚上,这些人活捉的概率不大。他们在咱们土地上干了多少坏事,手上沾了多少血,不能让他们跑了。能抓活的就抓,抓不了活的,就地解决。” 赵木兰站在陆承安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步枪,眼睛亮得跟狼似的。她对小鬼子的恨,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一队人跟着陆承安和赵木兰摸进了山。陆承安和赵木兰来过一次,路熟,走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脚印,尽量不发出声响。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到了山洞附近,陆承安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散开,藏进灌木丛和石头后面,枪口对准洞口的方向。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露水打湿了裤腿,可谁都不敢动。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陆承安都有点犯困了,赵木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冲远处努了努嘴。 山那边的一条小路上,亮起了一束手电筒的光,晃晃悠悠的。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行人手电筒排成一串,朝山洞方向摸过来。约莫二十来号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有的背着长枪,有的腰里别着手枪,步子很轻,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山洞外安静极了,那些人走到洞口,压着嗓子说了几句日语。陆承安耳朵竖起来,听了个大概——“山口君,就是这里。”“快进去,搬完就走。”他心里头一沉,果然是小鬼子的余孽,不是普通的特务。 带头的那个人一挥手,留下两个人在洞口站岗,其余的人鱼贯钻进了山洞。两个哨兵端着枪,在洞口来回走了两步,觉得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有人来,就把枪靠在石头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刘所长想派人上去解决这两个哨兵,陆承安摇了摇头,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赵木兰点了点头,两个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到了两个哨兵身后。 陆承安手势一比,两个人同时出手。陆承安一手捂住哨兵的嘴,另一手抓住他的脑袋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就软了下去。赵木兰下手也利索,手掌砍在哨兵后颈上,那人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赵木兰不放心,又补了一下,把他脖子拧断了。两个人把尸体拖进草丛,冲刘所长打了个手势。 刘所长一挥手,公安同志呼啦啦围上去,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枪架起来,对准洞口,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山洞里,那伙人打着手电,兴冲冲地往里走。走了几十步,到了地道尽头,手电光扫过去——空空荡荡,别说财宝,连个木箱子都没有。带头的那个人脸色一下子变了,转身揪住旁边一个人的衣领,压着嗓子骂:“八嘎!山本那个狗东西,把东西独吞了?” 旁边的人连忙说:“山口君,不会的,山本君不会那样做。可能是出了意外……咱们赶紧走,万一这个地方被发现了,一个都跑不了!” 山口松开手,咬着牙说:“走!”几个人转身就往洞口跑,手已经摸上了枪。 洞外,刘所长听见里面慌乱的脚步声,知道藏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饶你们不死!不然一个都别想活!” 回应他的是一阵枪响。子弹从洞口飞出来,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子。 刘所长趴在地上,骂了一句:“这帮疯子,不要活的,给我打!” 陆承安趴在石头后面,摸了摸身上,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手榴弹。赵木兰眼尖,借着月光看见他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愣了一下,小声问:“你哪来的手榴弹?”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我身为保卫科科长,随身携带一些弹药处置特殊情况,不是很合理吗?”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追问了:“行行行,你合理,你太合理了。” 陆承安拔掉保险销,抡起胳膊,把手榴弹从洞口扔了进去。手榴弹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人群中间。 “轰”的一声巨响,山洞里火光一闪,碎石乱飞,惨叫声混着硝烟一起涌出来。洞口几个没炸死的被气浪掀翻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公安同志一阵乱枪打倒。 硝烟散尽,里面安静了下来。刘所长带着人冲进去,手电筒一扫,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没断气的,捂着伤口哼唧,血淌了一地。山口居然没死,靠墙坐着,一条腿被炸断了,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数一数,还有几个活的。”刘所长沉着脸说。 手下清点了一下,二十来号人,炸死打死十几个,还剩六七个活口,都带伤。山口的腿已经废了,被两个公安同志架着往外拖,疼得直叫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刘所长走到山口面前,蹲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还有没有同伙?接头的人在哪?老老实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罪。” 山口瞪着他,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赵木兰走过来,一脚踩在他断腿上,山口惨叫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可还是没开口。 陆承安拉住赵木兰,摇了摇头:“别弄死了,带回去慢慢审。” 刘所长站起来,挥了挥手,让手下把活口抬走,尸体也一并处理。他转过身,看着陆承安和赵木兰,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今天这事,多亏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发现线索,这批东西被运走了,咱们谁都没法交代。” 陆承安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刘所长,这些人审出来以后,背后还有没有大鱼,就靠你们了。” 刘所长点了点头:“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折腾了一整夜,总算消停了。公安的人押着活口,抬着尸体,顺着山路往下走。陆承安和赵木兰跟在最后面,脚底下踩着一地的碎石和弹壳。 赵木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嘴里嘟囔着:“回去得好好睡一觉,累死了。”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天亮以后,秦家村的人会知道,他们村里那个教人识字的老好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些财宝和军火,也会被运走,一件不留。 第132章 搬空山洞累得够呛 天一亮,陆承安和赵木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山下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几辆大卡车沿着土路颠簸着开进了秦家村,后面还跟着两辆军用吉普车,车上坐满了穿军装的人。解放军也来了。 刘所长迎上去,跟为首的军官握了握手,低声说了几句。军官点了点头,一挥手,战士们从车上跳下来,荷枪实弹,动作利索,很快在秦天义那座小院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刘所长带着几个公安同志,配合部队的人,把几个活口押上了军车,准备回城审讯。 另一拨人打开院子,掀开地道口的木板,用电筒往下照了照。军官第一个下去,陆承安和赵木兰跟在后面,刘所长最后。地道里还是那股霉味和铁锈味,木箱子一只只码在那里,手电光扫过去,金条银元晃得人眼睛疼。 “搬。”军官只说了一个字。 战士们排成一列,鱼贯钻进地道,一只只箱子往外传。金条、银元、珠宝首饰、枪支弹药、手雷、电台,还有那套小鬼子的军装,一样一样被搬了出来,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那些金银财宝上,亮得刺眼。 村里人早就被惊动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在警戒线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瞅。有人小声嘀咕:“那里面是什么?这么多箱子?”另一个说:“看见没,还有枪呢!”还有人说:“秦天义那老头,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藏着这么多东西。”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全村人都知道了——那个教孩子认字的秦老师,是个小鬼子,藏了十几年的财宝和军火。村里人炸开了锅,有人骂,有人怕,有人后怕得直拍胸口:“还好被抓了,不然谁知道他干出什么事来。” 秦京茹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看见一箱箱金银财宝被搬出来,眼睛都直了。她心里头又惊又怕——那个平时和气的老头,居然是小鬼子。可她更在意的是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的那个男人,陆承安。她看见那些当兵的、公安的,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说话都带着几分恭敬。 箱子清点完,战士们开始往卡车上装。军官走过来,对陆承安说:“陆科长,这次缴获的物资数量巨大,我们回去会详细登记上报。上面肯定会给你们请功。”陆承安摆了摆手,说:“功不功的无所谓,东西没流失就行。” 赵木兰站在边上,插了一句:“路上小心点,万一还有余党盯着这批东西,半路截了就麻烦了。”军官点了点头,说:“赵同志放心,我们全程武装押运,不会出问题。” 东西全部装上车后,带队的军官走到村书记面前,正色道:“书记,这批东西虽然搬走了,但小鬼子的余孽可能还有没落网的。这段时间你们村里的民兵队要提高警惕,加强警戒,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千万不能大意。” 村书记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首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人,白天晚上轮流巡逻,绝不放松。”军官这才放心,挥手让战士们上了车。 几辆卡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开出了秦家村。后面跟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飘了好一会儿才散。村里人看着车队走远了,才慢慢散了。 秦京茹这回不怕了,壮着胆子走上前,脸上堆着笑,喊了一声:“陆科长!” 陆承安转过头,看见是她,点了点头。 秦京茹搓着手,眼珠子往他脸上瞟,笑嘻嘻地说:“陆科长,你可真厉害。我堂姐嫁的那个贾东旭,也是个工人,可跟你比差远了。你现在是科长了吧?管不少人吧?” 陆承安笑了笑,随口说:“还行吧,我也只是管了一些人而已。” 秦京茹听了这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贾东旭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在厂里还得看人脸色。可这位陆科长,连当兵的、公安的都对他客客气气,这得多大的本事?她看着陆承安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崇拜,直勾勾的,看得陆承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京茹低下头,脸红红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说:“陆大哥……陆科长……我……我以后长大了,能不能嫁给你啊?” 陆承安愣了一下,咳了一声,连忙摆手:“别瞎说,我有媳妇了,早就结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到秦京茹手里,说:“拿着吃。赶紧回去吧,别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秦京茹接过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跑,步子快得差点绊倒,一溜烟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赵木兰靠在吉普车边上,看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哎哟喂,陆大科长,你这魅力可真不小啊!乡下小姑娘都要嫁给你了!”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上了车,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别笑了,开车!” 赵木兰笑着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吉普车突突突地往村口开。她一边开一边还笑,时不时扭头看陆承安一眼,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开出了村,上了土路,两边是金黄的麦田,风吹过来,麦浪一层接一层。赵木兰收了笑,正色道:“这次事情总算结束了,告一段落了。李爷爷说,你立了大功,不过你年纪太小了,不能升职太快,不然的话,你又要升职了。” 陆承安靠在座椅上,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行了,我这个年纪当个科长已经够可以了。再升?再升咱这种普通老百姓就不适应了。就这样挺好。” 赵木兰听了这话,心里头翻了个滚。你普普通通?就你这身手,这本事,哪里普通了?自己跟他一比,才叫普通好不好。可她没说出口,怕一说出来,一连串打击下来,自己更没信心了。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你就装吧。” 陆承安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慢悠悠地说:“怎么着?赵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特崇拜我?” 赵木兰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崇拜你个鬼!少臭美!” 陆承安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别不承认,刚才你偷看我的眼神,我可都看见了。” 赵木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耳朵尖都红了:“谁偷看你了?你再瞎说我把你扔下去!” 陆承安哈哈大笑,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不说话了。赵木兰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半天没消。 折腾了一整夜,又忙了一上午,两个人都累得够呛。陆承安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嘟囔了一句:“赶紧回去,我得好好睡一觉。”赵木兰也累得不想说话了,点了点头,专心开车。 这个案子,总算是彻底了结了。 第133章 亲完就跑真刺激 吉普车开到赵木兰家门口,陆承安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赵木兰也跟着下车,正准备跟他道别,嘴上说着:“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晚秋姐该等急了。” 话还没说完,陆承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赵木兰“啊”了一声,脸腾地红了,张嘴就要骂:“你——” 嘴刚张开,陆承安低头就亲了上去,嘴唇在她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蹭了蹭,像是故意逗她似的,不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跨上自行车,脚一蹬,突突突地往胡同口窜。 赵木兰愣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感觉,软软的,带着一股烟味。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半天没回过神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个登徒子……”她咬着嘴唇,小声骂了一句,可骂完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刚才那个吻,轻轻的,软软的,像蜻蜓点水,又像故意逗她。她心里头应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气不起来。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院子。赵去病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姐姐进来,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歪着脑袋问:“姐,你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赵木兰本来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被弟弟这么一打岔,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一把揪住赵去病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照着他屁股就是啪啪几下,边打边骂:“你管我脸红不红?你管我?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功课做了吗?整天就知道玩泥巴!” 赵去病被打得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喊着“妈救命”。赵母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缩回去了。她也觉得自家儿子太软弱了,被姐姐欺负了就知道哭,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要是能硬气点,她反倒高兴。 赵木兰打够了,把赵去病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回了自己屋。她坐在床上,脸还是红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赶紧放下,呸了一声,心里头想着:这混蛋,有媳妇了还来招惹我,真不是个好东西。 可她又忍不住想,要是陆承安真是个正儿八经的老实人,她哪有机会靠这么近?她咬了咬嘴唇,脸红得更厉害了,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住,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正阳门大街骑。他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刚才那一下。赵木兰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凉,像果冻似的,又滑又嫩。他笑了笑,心里头美滋滋的。 到了徐慧珍的酒馆门口,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去。店里没客人,徐慧珍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画报。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陆承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也不说话,起身走过去,把店门关上了,还上了闩。 对面绸缎庄里,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窗看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一对冤家,能不能注意点?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避避人……”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关紧的门,低头继续算账,可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明显心不在焉。 徐慧珍拉着陆承安的手,进了后面的休息间。门一关,她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当家的,你可来了,我都想你了。” 陆承安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蹭了蹭,笑着说:“想我了?哪儿想了?” 徐慧珍脸一红,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你这人,嘴里就没个正经。” 陆承安嘿嘿一笑,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两个人抱着啃了好一会儿,你咬我一下,我咬你一下,跟小孩子抢糖吃似的。徐慧珍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说:“你轻点,跟头牛似的。” 陆承安不松手,手指解她的衣扣,一颗,两颗,露出她白净的肩膀和锁骨。徐慧珍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搭在他肩膀上,想推又不想推,最后干脆闭上眼,随他去了。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上,陆承安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徐慧珍的皮肤白得发光,像剥了壳的鸡蛋,陆承安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哎呀”一声,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掐我干嘛?”徐慧珍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 陆承安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掐你一下怎么了?我还想咬你呢。” 徐慧珍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你轻点,别留印子,不然我可没法见人了。” 床板轻轻晃着,时快时慢,像小船在水面上摇啊摇。徐慧珍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嘤咛一声一声往外冒,像小猫叫似的。陆承安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低声说:“叫什么叫,又没人听见。” 徐慧珍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闷声说:“你闭嘴。”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徐慧珍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陆承安搂着她,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徐慧珍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说:“你这人,也不知道累,跟头牛似的。” 陆承安吐了口烟,笑着说:“牛怎么了?牛有力气,你不就是喜欢我这点?”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不要脸。” 陆承安哈哈大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低声说:“歇会儿,等会儿再来。” 徐慧珍脸一红,拿枕头砸他:“滚!” 第134章 回想事情 后面两个人又折腾了一会儿,陆承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低声说:“行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徐慧珍点了点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着他穿衣服,嘴角带着笑,目送他出了门。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九十五号院骑。到了院门口,一眼就看见严富贵蹲在门墩儿上,两只手插在袖管里,缩着脖子,跟只老母鸡似的。这回严富贵学聪明了,看见陆承安过来,直接把头别过去,假装在看天上的云,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陆承安心里头乐了,这小子,还跟自己耍起小聪明来了。他吹着口哨,从严富贵身边骑过去,连招呼都没打,进了中院。 推开门,屋里热热闹闹的。楠楠正围着林晚秋转圈圈,叶芷柔坐在边上择菜,三个人有说有笑。楠楠第一个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东西,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她个子矮,只能抱住小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小猴子,嘴里喊着:“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陆承安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楠楠被他的胡子茬扎得直缩脖子,咯咯笑着躲,伸手拍他的脸:“哥哥胡子扎人!”陆承安哈哈大笑,又亲了一口,说:“行了行了,不闹了。” 林晚秋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声问:“当家的,没事吧?”叶芷柔也站起来,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陆承安拍了拍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没事,好着呢。就我这本事,能出什么事?” 林晚秋这才放下心来,问他吃了没有,要不要给他热点饭。陆承安摆了摆手,说吃过了,不饿。他在徐慧珍那儿吃得饱饱的,哪还能吃得下。 叶芷柔又坐回去择菜,楠楠从陆承安怀里滑下来,拉着林晚秋的手继续闹。陆承安走到太师椅跟前,往上一躺,椅子摇摇晃晃的,舒服得很。他闭着眼,听着楠楠的笑声和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声,心里头踏实。 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这次在山洞里挖出那些金条银元的时候,他承认自己那一瞬间确实动过念头,那么多财宝,随便拿几根金条,够花一辈子了。 可也就那一瞬间,他很快就压下去了。他有系统空间,不缺吃穿,不缺物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也就那么回事。拿不拿都一样,犯不着冒那个险。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小鬼子的赃物,是掠夺咱国家的财富,他要是拿了,跟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易中海判了三年,送进去劳改了。那个以前在院里耀武扬威的一大爷,现在穿着囚服,跟一帮犯人蹲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后院那个聋老太太,没了易中海撑腰,这些日子也老实了,跟个透明人似的,整天不出门,连动静都没有。何雨柱倒是聪明,没了易中海在后面教唆,他也不跟陆承安对着干了,见了面低着头就走,连话都不多说。 贾家那边更惨。贾东旭进去了,贾张氏没了依靠,现在天天往白玉兰家跑,哭穷诉苦,不是要粮食就是要钱。白玉兰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可又没法拒绝。院里人都知道,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师娘帮衬徒弟家,天经地义。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就是用这套道德绑架全院的,现在白玉兰自己也被这套绑住了,有苦说不出,只能掏自己的家底,一点一点地补给他们。 陆承安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现在是正科长了,保卫科上上下下都听他一个人的。前段时间听李老透了口风,说厂里马上要大规模招工,保卫科肯定也要扩编升格,到时候他这个科长,自然也跟着往上走。他只要把保卫科牢牢攥在手里,谁来都不怕。管他是杨厂长还是李怀德,管他是厂长还是主任,谁敢伸爪子,他就敢剁。 至于院里这些禽兽,他不急着一次性全收拾了。慢慢来,一个一个玩。今天折腾一下这个,明天逗弄一下那个,看他们急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比看戏还有意思。易中海送进去了,贾东旭也进去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刘海中?阎富贵?还是许大茂? 陆承安越想越美。这个年代,没电视没手机,娱乐活动少得可怜。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院里这帮人上蹿下跳。要是都送进去了,他还玩什么?得留几个,慢慢折腾。 楠楠跑过来,趴在他腿边,仰着脸说:“哥哥,你在笑什么?” 陆承安睁开眼,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没什么,哥哥想起一个好笑的事。” 楠楠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又问:“哥哥,你明天还出去吗?” 陆承安摇了摇头:“不出去,在家陪你玩。” 楠楠高兴得蹦起来,又跑回去跟林晚秋报喜了。 陆承安躺在太师椅上,晃着晃着,困意上来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易中海在劳改场里,这会儿应该正蹲在地上拔草吧。陆承安嘴角翘起来,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第135章 易中海在牢里受罪 事情跟陆承安猜的差不多。 另一边,易中海蹲在劳改场的地里,不是拔草,是开荒。锄头抡起来,一镐一镐砸进硬邦邦的土里,翻出来的石块硌得脚底板生疼。他的手上全是茧子,指节粗得像老树根,掌心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疼得他直咧嘴。 他堂堂轧钢厂七级工,半只脚踏进八级工的高级技工,现在在这荒山野岭抡锄头。以前在厂里,谁见了他不叫一声“易师傅”?现在好了,跟一帮犯人蹲在一起,连个正眼瞧他的人都没有。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想摆架子,结果被几个老犯人一顿收拾,从此再也不敢吭声。 这里的人不管他什么一大爷、八级工,众生平等。新人来了就要被欺负,这是规矩。易中海虽然年纪不小,可大家不会因为他老就放过他。第一天晚上,他被安排睡在厕所旁边,臭气熏天,一整夜没合眼。他想反抗,可刚开口就被人一巴掌扇了回去。 让他崩溃的不是这些。他那个房间里有个犯人boy,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知道晚上换了个人似的。那天夜里,那人趁他睡着了摸过来,易中海惊醒,想喊,嘴被捂住。那一夜,他发誓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一夜,疼得他冷汗直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 第二天起来,同监舍的人看见易中海那副怨妇似的表情,都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人嗤笑,有人摇头,还有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易中海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低着头,咬着牙,一句话都没说。 他受不了了,去找看守反映情况,当然不敢说被深入交流了,只说睡不踏实,想换个房间。看守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正好房屋调配过来了,就随口说:“行,你搬那边去吧。”那是个普通房间,虽然也挤,但至少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易中海千恩万谢,以为是自己态度诚恳感动了看守。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之所以遭遇那一夜,完全是因为一开始就被安排错了。劳改场那几天房屋紧张,看守手忙脚乱地把易中海塞进了一个特殊房间,里面关的是几个有特殊癖好的家伙。要是他知道真相,恐怕会拿锄头把那个安排房间的看守脑袋开了瓢。 新的房间正常多了,虽然还是有人欺负新人,但至少晚上能睡个踏实觉。易中海咬着牙,想着三年,熬过去就回家。昨天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过死。可转念一想,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媳妇白玉兰还在家里等着他,他不能死。他想起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他易中海忍辱负重,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白天,他在地里干活,一镐一镐地挖。他不敢偷懒,完不成任务要被举报,举报了就要加刑。这里的人可不跟他讲什么情面,举报成风,谁盯着谁,一个不留神就被打小报告。易中海头皮发麻,以前在院里,他拿这套拿捏别人,现在轮到他被别人拿捏了。他也试着举报别人,可他一个人,人家都是拉帮结派的,他根本斗不过。举报了几次,不但没用,反而被人揍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了。 他蹲在地里,挥着锄头,汗珠子滴进土里。他心里头后悔得不行,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帮外人欺负院里那俩丫头?就为了贾东旭那套房子,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值,太不值了。 何雨柱没忘记的承诺,隔三差五就往白玉兰家跑。他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剩饭,都是好菜,红烧肉、炖鸡块、红烧鱼,装在搪瓷缸子里,端过去给白玉兰。白玉兰接过缸子,眼眶红了,说柱子你真好。何雨柱摆摆手,您别客气。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何雨柱每次带饭盒回来,大半都进了贾家的嘴。那时候易中海打着“互帮互助”的旗号,拿全院的人情养着自家徒弟,谁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易中海不在了,何雨柱也不惯着贾家了,饭盒直接送到白玉兰那儿,贾家一口都捞不着。 贾张氏气不过,跑去找白玉兰理论。她叉着腰,堵在白玉兰家门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易大妈,我家东旭可是你们当家的亲徒弟!以前你们当家的在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往我家送,现在当家的进去了,你就不管我们了?你这也太没良心了!” 白玉兰被她堵得没法子,只好从柜子里舀了半碗棒子面,递过去,小声说:“嫂子,我也不容易,当家的进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这点东西你先拿着,别嫌少。”贾张氏接过面袋子,翻了翻,脸拉得老长,嘴里嘟囔着:“就给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以前你们当家的给的可比这多多了!” 白玉兰咬着嘴唇,没吭声。她心里头清楚,以前易中海给贾家送东西,用的是全院“互帮互助”攒下来的东西,不是从自己家拿的。现在易中海不在了,她一个人,哪来那么多东西填贾家的窟窿?可她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院子里的人虽然也瞧不上贾张氏,可都觉得师娘帮衬徒弟家是天经地义的,她要是拒绝,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贾张氏见白玉兰不吭声,又骂了几句“小气”“没良心”,才拎着面袋子骂骂咧咧地走了。白玉兰关上门,靠着门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自己都省吃俭用,还要被贾张氏这么闹,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张氏从白玉兰家出来,又拐去了何雨柱家。她堆着笑脸,说:“柱子啊,你以前不是给我们家带饭的吗?你看现在你一大爷不在了,你也不能不管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凭什么给你们家带?你们家自己没手没脚?”贾张氏还想纠缠,何雨柱一脚踹过去,贾张氏摔了个趔趄,坐在地上又哭又骂:“老天爷啊,欺负寡妇啊!东旭啊,你睁眼看看啊,你师傅走了,你师娘也不管我们了,你柱子哥也不管了……” 何雨柱把门一关,懒得理她。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婆婆在地上撒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也想上前说几句,可自家男人判了,工作丢了,她一个妇人,拿什么跟人家争?她现在就靠着贾东旭以前攒下的一点家底和时不时找白玉兰“化缘”过日子。 贾张氏天天往外跑,不是找白玉兰要东西,就是找何雨柱闹,可每次都没好果子吃。秦淮茹心里头又气又恨,可又能怎么样?她只能在灶台边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何雨水回来一趟,看见自家哥哥又往白玉兰家送东西,忍不住说:“哥,你少去那家,白玉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你别瞎说,易大妈怎么可能是坏人?坏的是易大爷,跟大妈没关系。” 何雨水撇了撇嘴,懒得跟他吵,收拾了几件衣服,回学校住了。反正她也不想回来,这院里乌烟瘴气的,住着也不自在。 易中海在地里干活,手磨出了血,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又抡起了锄头。阳光毒辣辣地晒着,他眯着眼,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梁,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三年,熬过去,就回家。 他不能倒,他倒了,白玉兰就真没人管了。至于院里那些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管不了了,他这段时间也想通了。 第136章 许大茂上门求官碰钉子 陆承安一觉睡到了晚上,要不是楠楠拿头发在他鼻子上挠痒痒,他还能接着睡。鼻子痒得不行,打了个大喷嚏,睁开眼就看见楠楠趴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头发,坏笑兮兮的。 陆承安猛地坐起来,伸手一捞,把小丫头抱进怀里,故意板着脸吓唬她:“谁让你挠我鼻子的?”楠楠被他一吓,尖叫着往林晚秋怀里钻,嘴里喊着“姐姐救命”。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把楠楠搂住,嗔道:“你看看你,把小丫头吓的。” 叶芷柔也走过来,拍了拍楠楠的头,轻声说:“跟你说了别吵陆大哥睡觉,不听话。”楠楠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要吃饭了,我才叫哥哥的……” 陆承安哈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行了行了,不怪你。吃饭吃饭。”楠楠这才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滑下来,跑去拿碗筷。 一家人围坐下来,热热乎乎地吃晚饭。楠楠吃得满嘴油光,筷子夹不稳,红烧肉掉了好几回,急得直跺脚。叶芷柔给她夹了一块,她才消停。林晚秋给陆承安盛了碗汤,问他下午睡得好不好,陆承安说好,没做梦。 吃完饭,林晚秋和叶芷柔去灶台边洗碗,楠楠赖在陆承安怀里,让他抱着摇。陆承安靠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晃,楠楠也跟着晃,咯咯笑。 正摇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承安把楠楠放到地上,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许大茂,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一瓶酒,看见陆承安就点头哈腰:“陆科长,在家呢?喝一杯不?” 陆承安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他也没请人进去,不咸不淡地问:“许大茂,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的。” 许大茂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陆科长,我这段时间想当干部想得睡不着觉。你看你,从采购员到副科长到科长,一步一个台阶,多风光。我还是个放映员,天天往乡下跑,风吹日晒的,还得防着路上被人劫。咱们好歹是一个院的邻居,你能不能帮帮我?给我调到保卫科来,随便当个大队长就行,我不挑。” 许大茂以前在院里谁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放映员,在乡下吃拿卡要,给家里搞了不少福利。贾东旭那个一级工,他压根瞧不上。 可自从陆承安进了院,先是采购员,接着踩了狗屎运当上副科长,又因为赵强退休顺理成章升了正科长,这升官速度跟坐火箭似的,许大茂眼红得不行。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认定陆承安是走了狗屎运。今天来找他,就是想搭上这趟顺风车。 许大茂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先让陆承安给他安排个大队长,然后在保卫科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副科长,再下一步把陆承安挤掉,自己当正科长。到时候这院里,他许大茂才是头一份。 陆承安忍着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说:“大茂啊,我看好你。就你这能力,当大队长都屈才了,该当副科长才对。” 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腰板挺直了几分,连连点头:“陆科长慧眼!我就说嘛,我这能力在放映科委屈了。那您看什么时候给我办手续?” 陆承安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办手续?保卫科进人要走正规流程,你当过兵吗?你受过训练吗?你拿过枪吗?你什么都不会,来保卫科当大队长?你以为厂是我开的,想安排谁就安排谁?”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陆科长,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陆承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通融?你倒是说得轻巧。行了,回去吧,这事儿没得商量。”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许大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咬着牙说:“行,陆承安,你记住今天。” 陆承安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我记性好着呢,不用你提醒。慢走,不送。” 许大茂拎着酒瓶子,灰溜溜地走了。回到自己屋里,他把酒往桌上一顿,一屁股坐下,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闷了下去。花生米嚼得嘎嘣响,嘴里翻来覆去地骂:“不就一个破科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求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不帮就算了,还挤兑我?你给我等着……” 他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找机会给陆承安使绊子。可他不知道的是,陆承安这会儿也在盘算着怎么“安排”他。 陆承安关上门,回到太师椅上,抱起楠楠继续摇。他嘴里哼着小曲儿,心里头却在琢磨:许大茂不是放映员吗?放映员就该去最需要他的地方发光发热。回头跟上面领导反映反映,说许大茂同志思想觉悟高,不怕苦不怕累,主动要求去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放电影,为贫下中农服务。这样的好同志,必须大力表扬,重点安排。 他嘴角翘起来,想着许大茂以后在山沟沟里颠簸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楠楠仰着脸问他:“哥哥,你笑什么?”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没什么,哥哥想起一个好笑的事。” 几个人又在屋里闹了一会儿,楠楠围着太师椅跑来跑去,笑声不断。叶芷柔看天色不早了,站起来拉住楠楠的手,说:“走了,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楠楠不肯,抱着陆承安的腿撒娇:“我要跟哥哥睡,哥哥晚上给我讲故事!”叶芷柔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楠楠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见拗不过,只好瘪着嘴跟哥哥挥手告别。 门关上,屋里总算安静了。 陆承安转过身,看见林晚秋正弯腰收拾桌上的碗筷,灶台边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暖洋洋的。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当家的,别闹,我洗碗呢。”林晚秋手上没停,声音却软了几分。 陆承安没松手,嘴唇贴着她耳后蹭了蹭,低声说:“洗什么碗,明天再洗。” 林晚秋脸红了,手在水盆里搅了搅,没再推他。陆承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林晚秋“啊”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 屋里灯还亮着,可谁也没心思去管了。陆承安把她放到床上,林晚秋低着头,睫毛扑闪扑闪的,不敢看他。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吹灭了灯,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波浪翻涌,人影绰绰,床板轻轻晃着,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 许大茂那屋的灯还亮着,他还在喝闷酒,一瓶见了底,又开了一瓶。他越想越气,凭什么陆承安能当科长,他连个大队长都当不上?他不服。可他不知道,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大队长,是四九城周边最偏远、最难走的几个村子。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在土路上颠簸,在山沟沟里吃灰。 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嘴角带着笑,沉沉睡了过去。 第137章 一句话把许大茂发配边疆 天一亮,陆承安和林晚秋就起了床。穿衣洗漱,吃完早饭,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许大茂正好也从后院出来,看见陆承安,想起昨晚被拒的事,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连招呼都没打。陆承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昨天太晚了懒得跟你计较,今天你等着瞧。 他不慌不忙地骑上车,到了轧钢厂,把车停好,进了保卫科办公室。嘎子正在擦桌子,看见他进来,喊了声科长早。陆承安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问:“嘎子,厂里的放映员归谁管?” 嘎子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是宣传科的吧?宣传科有个科长,上面还有工会,工会主席姓李。” 陆承安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跟我去趟工会。” 嘎子也不多问,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厂区,到了工会办公楼。门口的人看见保卫科长来了,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让路。陆承安摆摆手说没事,找李主席有点事。 李主席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说保卫科陆科长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让人请进来。陆承安进门,笑着打了招呼:“李主席,忙着呢?” 李主席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招呼他坐下,泡了杯茶。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李主席问:“陆科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陆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李主席,咱们厂里宣传工作搞得不错吧?我听说放映队那几个同志挺辛苦的,到处跑。” 李主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了点头:“还行,放映队的同志确实辛苦。” 陆承安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李主席,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反映个情况。我们院里有个人,叫许大茂,就在放映队。这人吧,能力是有,但心气太高,总觉得自己屈才了。昨天还跑我家去,让我给他安排到保卫科当大队长。您说这……”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李主席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人跑到保卫科去要官,这事传出去,他脸上也不好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陆承安继续说:“我觉得吧,这种同志,就是太闲了。有精力想这些,不如多干点实事。咱们厂里的放映任务不是挺重吗?尤其是那些偏远的地方,路不好走,条件艰苦,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像许大茂这样的同志,觉悟高,能力强,就该派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发挥他的光和热。您说是不是?” 李主席听明白了。陆承安这哪是反映情况,这是要整人啊。可人家话说得好听,是为许大茂着想,为厂里工作着想,他总不能说不对。他点了点头,顺着话头说:“陆科长说得有道理。这样的同志,确实应该重点培养。” 陆承安笑了笑,又跟李主席聊了几句物资的事,人情往来,顺水推舟。至于许大茂,不过是顺带一提的小事。李主席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承安起身告辞。李主席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以后常来。 送走陆承安,李主席回到办公室,把秘书叫进来:“把放映队许大茂的档案调过来。”秘书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把档案送来了。李主席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档案上写着许大茂的工作记录,下乡放电影期间,有几次吃拿卡要的举报,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痕迹还在。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宣传科,问了问许大茂的情况,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什么好话。 李主席放下电话,把宣传科王科长叫了过来。 王科长进门,看见李主席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有点发毛。李主席开门见山:“王科长,你们放映队有个叫许大茂的?” 王科长点了点头:“有,怎么了?” 李主席把陆承安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这样的同志,觉悟高,能力强,咱们不能埋没了。刚好有几个偏远地方的放映任务,一直没人愿意去。我看就让许大茂去吧,发挥他的能力,为贫下中农服务。” 王科长心里头门儿清,这是有人要整许大茂。可他犯不着为一个放映员得罪工会主席,连忙点头:“李主席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李主席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王科长回到宣传科,把许大茂的档案调出来,看了看他负责的片区,拿起笔,在几个最偏远、最不好走的村子后面打了勾。山路十八弯,有些地方连自行车都骑不进去,只能靠腿走。以前谁都不愿意去,现在好了,有人主动请缨。 他把干事白干事叫过来,交代了几句。白干事听了,愣了一下,想问又没敢问,拿着名单出去了。 许大茂正在放映室里整理胶片,哼着小曲儿,心里头还在盘算着怎么给陆承安使绊子。门突然被推开了,白干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许大茂一看是宣传科的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堆着笑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说:“白干事,您找我?有什么事您吩咐。” 白干事看着他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小子也不知道得罪了谁,上面这么快就下了处理意见。他也没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许大茂,王科长找你,你过去一趟吧。”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头美滋滋的。王科长找我?难道是有什么好事?评先进?加工资?还是提拔?他越想越美,屁颠屁颠地锁了门,快步往宣传科走。 一路上他还在盘算,要是真提拔了,他得好好在王科长面前表现表现,不能让陆承安那小子看不起。他完全不知道,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好事,是几十里山路和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村子。 陆承安坐在保卫科办公室里,翘着腿,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心里头琢磨着,许大茂这会儿应该正屁颠屁颠往宣传科跑吧。 嘎子凑过来,小声问:“科长,您说许大茂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我又没干什么。许大茂同志觉悟高,主动要求去偏远地区为贫下中农服务,这是好事,咱们应该表扬。” 嘎子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院里安安静静的,太阳照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第138章 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许大茂一听王科长找自己,腿脚比兔子还快,一路小跑到了宣传科。到了门口,他还不忘停下来,理了理衣领,抹了晃头发,把衣服拽平整,这才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许大茂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谄媚笑容,腰微微弯着,两眼放光。王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鞋拔子脸实在让人不想多看,但正事要紧,他忍住膈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许大茂是吧?坐坐坐。” 许大茂心里头美得冒泡,屁股还没坐稳,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升职加薪、骑在陆承安头上的风光场面了。 王科长先是把他夸了一通,说什么工作努力、态度积极、思想觉悟高,为单位做了不少贡献。许大茂听得飘飘然,腰板越挺越直,嘴角越翘越高,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稳了,稳了,这回肯定是要提拔了。 谁知道王科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许大茂啊,偏远地方的人民苦啊,看不上好电影,精神文化生活匮乏。组织上考虑到你觉悟高、能力强,想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去那些偏远村子放电影,为贫下中农服务,这是光荣的任务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再傻也听得出来,这不是提拔,这是发配边疆。那几个村子他听说过,山路十八弯,连自行车都骑不进去,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风吹日晒,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推辞,王科长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茂啊,我看好你。你放心去,回来以后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提拔问题。” 许大茂本来还想说几句推辞的话,一听“提拔”两个字,眼睛又亮了。他腾地站起来,拍着胸脯,声音洪亮:“王科长放心!我许大茂觉悟高,就喜欢去偏远地方,给贫下中农放电影!这差事我接了!” 王科长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提拔?他自己都不知道给多少人画过这种饼了,这小子居然还信。难怪被人整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大茂兴冲冲地出了办公室,走路都带风。王科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旁边的白干事说:“行了,给他安排一下,明天就让他走。公告贴出去吧。” 白干事应了一声,出去把通知贴在了宣传科的公告栏上。其他同事围过来一看,有人小声说:“许大茂这是得罪谁了?那几个地方,骑自行车都得颠散架。”另一个接话:“管他呢,他去了,咱们就不用去了。”大家嘴上恭维,说什么“以后有出息”“组织上重视你”,心里头却都在偷笑。没人提醒许大茂,因为谁也不傻——他去那几个破地方吃土,剩下的人就不用去了,好事啊。谁会把自己锅里肉往外推? 许大茂膨胀得不行,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端着饭盆子到了何雨柱的窗口。何雨柱正拿着大铁勺给工人打菜,看见许大茂那副得瑟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许大茂,你笑什么笑?脸抽筋了?” 许大茂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柱子,以后你大茂哥就要当干部了,跟你可不一样了。你就是个烧大厨的臭厨子,我跟你讲,现在我心情好,还能赏你点泔水,不然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何雨柱被他这话气得不行,手里的铁勺往菜盆子里一敲,瞪着眼说:“就你?你还想升官?我看你像个蛋!孵不出鸡,臭在那儿的蛋!” 许大茂脸一黑,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可拳头举到半空中,他又慢慢放了下来——自己马上是要当干部的人了,不能跟一个臭厨子一般见识,传出去丢人。他指着何雨柱,咬着牙说:“行,何雨柱,你等着。等我当上干部,我让你去刷厕所,给你刷个够!” 说完,他端着饭盆子,昂着头,骂骂咧咧地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 可骂完了,何雨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许大茂那个鞋拔子脸都要当干部了,他何雨柱还在灶台边上跟油烟打交道。院子里的易中海进去了,贾东旭也进去了,刘海中、阎富贵那些人的联络员也被撤了,可人家好歹风光过。他呢?他有什么?一个破厨师,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何雨柱攥了攥手里的铁勺,心里头第一次冒出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当个干部? 许大茂端着饭盆子,走到食堂角落,看见陆承安坐在那边吃饭,立刻走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陆科长,金子总会发光的。组织上已经给我安排了重大任务,让我去偏远地方给人民群众放电影。等回来,我也是副科长了。” 陆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差点没笑出声。这许大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王科长那张大饼画得可真圆。他懒得搭理,低头继续吃饭。 许大茂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心虚了,得意地哼了一声,端着饭盆子走了。 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这许大茂是不是傻?被整了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王科长那可是咱们厂最会画饼的,他的话能信?” 陆承安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他信是他的事,跟咱们没关系。看热闹就行。” 嘎子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陆承安吃完饭,端着搪瓷缸子回了保卫科办公室。嘎子跟在后面,两个人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邦邦邦。 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第139章 赌窝枪声 那名小战士一进来,先给陆承安敬了个礼,然后气喘吁吁地说:“科长,我们这边有最新发现。” 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坐直了身子,问:“什么事?详细说。” 小战士缓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科长,咱们厂里前段时间大整顿以后,大家确实老实了。可我偶然发现,有几个人下班以后不回家,而是往外面一个地方跑。我跟着看了几次,发现他们在那边聚众赌博。不光有咱们厂的人,还有外面社会上的人,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 陆承安听完,眼睛一亮。这送上门的业绩,不要白不要。他想了想,这次的事涉及到外面的人,光靠保卫科自己办,名不正言不顺。得跟公安那边打个招呼,两边一起动手,既稳妥,又不吃独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接通了分区派出所。接电话的是上次一起办过案子的刘所长的战友,姓谢,跟刘所长一个系统,上次在秦家村见过面,认识。陆承安把事情说了一遍,谢所长听完,当即表态:“陆科长,这事咱们一起干。你们保卫科出人,我们也出人,两边配合,把人一网打尽。” 陆承安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他把嘎子和几个大队长叫过来,布置了任务。据小战士的情报,今晚那帮人还要聚。陆承安决定今晚就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下午下班,陆承安提前回了家。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楠楠趴在地上玩石子。陆承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楠楠听见哥哥又要出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说:“哥哥,你小心点。”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放心,你哥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陆承安点了点头,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出了门。 保卫科的人已经集合完毕,嘎子带着一队人,赵四带着另一队,枪支弹药检查好,上了两辆吉普车。陆承安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窗上,眯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到了集合点,谢所长已经带着公安同志等在那里。他上前跟陆承安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奔主题:“陆科长,这次行动主要是打击赌博窝点,净化社会环境。咱们分工合作,你们保卫科负责封锁外围和堵截,我们公安负责抓捕和审讯。” 陆承安把掌握的情报详细说了一遍。那个窝点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周围都是菜地,只有一条小路通进去,后门有条更窄的巷子,连着一条臭水沟。陆承安把嘎子和赵四叫过来,交代了各自的包抄位置,明确分工,包围圈严密,不留死角。 出发前,陆承安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都听好了,安全第一。进去以后,遇到反抗的,先警告。警告不听,可以直接击毙。谁要是敢动枪威胁咱们的生命安全,不用客气,当场解决。明白没有?” 所有人齐声应了一句,检查好武器,各自就位。 天彻底黑了,队伍悄悄摸到了院子附近。谢所长打了个手势,公安同志和保卫科队员分成三路,一路堵前门,一路堵后门,一路堵巷子口,把整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陆承安带着嘎子几个,负责前门。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望风的,叼着烟,正蹲在地上闲聊,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陆承安一挥手,两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枪顶在腰眼上。那两个人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烟掉了,腿一软,刀扔在地上,老老实实举起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院子里的暗哨发现了动静,一个人影从墙角窜出来,撒腿就往后面跑。战士眼尖,大喝一声:“站住!别跑!”那人充耳不闻,拼命往后院方向逃。他是赌场雇的打手,身上还带着家伙。几个亡命之徒听见喊声,也从暗处冲出来,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砖。战士们早有准备,一看对方动了枪,也不废话,立刻开火还击。保卫科的人这段时间被陆承安练得枪法精准,公安同志也是身经百战,几轮对射下来,那几个打手根本不是对手。枪声噼里啪啦响了不到两分钟,几个亡命之徒就被打倒在地,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爬不起来。 谢所长一挥手,喊了声:“冲!” 前门被一脚踹开,公安和保卫科的人鱼贯而入。里面的人听见枪声,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有的往窗户爬,有的往后门钻,有的往桌子底下躲。可他们的速度哪有战士们的快?战士们冲进去,枪口对准满屋子的人,齐声大喝:“抱头趴下!不许动!” 胆小的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趁乱往门口溜,谢所长抬手朝天“砰砰”就是两枪,厉声喝道:“谁敢乱动,枪可不长眼睛!”那几个人吓得腿一软,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陆承安扫了一圈,院子最里头有个隐蔽的小包间,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过去一脚踹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桌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赌资,墙角的柜子挪开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口。 “跑了。”陆承安蹲下来看了看地道,估摸着出口在外面某个方向。他起身出了院子,往后绕。 地道不长,尽头通往院子外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嘎子正蹲在巷口的暗处,嘴里叼着根草,心里头有点不痛快——他主动请缨守外围,结果里头打起来了,他在这儿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枪都摸不着,只能听响。 正想着,前面的地面上突然翻起一块木板,几个人从地道里钻了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刚想松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嘎子正靠在墙上,手里端着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几个人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有两个胆子小的当场蹲下,双手抱头,嘴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可其中一个人不甘心,趁着嘎子没注意,猛地转身就跑,步子快得像兔子。 嘎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还敢跑。他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耳边就传来一声枪响。 “砰!” 那人应声倒地,捂着小腿嗷嗷惨叫,血从手指缝里往外冒。嘎子扭头一看,陆承安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 嘎子收了枪,咧嘴笑了,跑过去冲陆承安竖起大拇指:“科长,好枪法!隔着这么远,一枪打腿,神了!”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拍马屁。上去把人控制住。” 嘎子连忙跑过去,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上,手铐铐上。他蹲下来,喘着粗气,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想看看这张脸——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时候还敢跑,万一真让他跑了,自己在科长面前还不得丢大人? 月光下,那张脸…… 第140章 抓到的竟是李二狗 嘎子借着月光看清楚那张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扭头冲陆承安喊:“科长,科长,你快过来看看,你看我抓到了谁?你看看这是谁呀?” 陆承安心里头好奇,能让嘎子笑成这样,难不成还是自己的熟人?他迈步走过去。嘎子一脸坏笑地把那人的头掰过去,不让陆承安看,嘴里还卖关子。 “行了行了,别玩了。”陆承安踢了他一脚,“到底谁呀?什么大人物?” 嘎子嘿嘿一笑,两手一摊,嘴里喊着“当当当当”,把那人脑袋掰了过来。月光下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可五官轮廓清清楚楚。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他刚上任保卫科副科长时,在厕所门口被收拾过的那个李二狗,一车间的副主任。 “哟,这不是咱们李副主任吗?”陆承安蹲下来,看着地上捂着腿嗷嗷叫的人。 李二狗疼得满头大汗,可一听这话,立马纠正:“正主任!正主任!我现在是正的,不是副的了!”他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好像被抓的不是他似的。 陆承安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都这时候了还在乎正副,心可真大。他站起来,对嘎子摆了摆手:“行了,把他带走吧。” 嘎子像拖死狗一样,拽着李二狗的衣领就往回走。他跟李二狗的仇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厂里没少受这老小子的气,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两拨人会合后,谢所长清点了人数。一个公安同志跑过来汇报:“所长,现场击毙三个,都是赌场雇的打手,身上有枪。重伤两个,已经送医院了。另外在后院地窖里搜出大批粮食物资,白面、大米、猪肉,还有罐头,不是小数目。看样子不光是赌场,还倒腾黑市物资。”谢所长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个公安同志递过来一个小本子:“所长,账目都在上面,谁来过、赌了多少、借了多少,记得很清楚,还牵扯到几个厂里的采购员。” 谢所长接过本子翻了翻,收进兜里。 陆承安走过去,把这边的情况也说了:“谢所长,我们这边也有个情况。刚才抓人的时候,有个人从地道跑,被我一枪打腿上了。这小子叫李二狗,是我们厂一车间的主任。谢所长点了点头,让身边的干事记了下来。 谢所长走到陆承安面前,压低声音说:“陆科长,你们厂里的人我就不带了,你先带回去。回头再移交过来也是一样。”他顿了顿,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没再多说。 陆承安心里头明白,谢所长这是在卖他人情。按正常流程,这些人应该直接移交公安。可先让他带回厂里,保卫科先处理一轮,该审的审,该罚的罚,主动权就在厂里了。虽然最后还得送过去,但性质不一样。他点了点头,诚恳地说:“谢所长,多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谢所长摆了摆手,又把他拉到一边:“缴获的物资,有些得上缴,有些破损的、不好登记的,咱们留一点,给大家改善改善。我跟上面说了,这次行动可以留百分之十。咱俩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 陆承安知道这是谢所长在分好处,也没推辞:“行,那就谢谢谢所长了。” 谢所长正色道:“具体的审问我们来,现场再搜一遍,你们先撤。后续审问结果出来,我再跟你通气。” 陆承安点了点头,专业的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干,招呼保卫科的人上车,把厂里的赌徒全部押回轧钢厂。 到了保卫科,站岗的战士看见科长回来了,连忙打开大铁门,亮起灯。队员们把人从车上拽下来,一个挨一个推进禁闭室。 李二狗被推进禁闭室,也不慌也不闹,找了个角落躺下,还特意挑了块干净的地方。他躺下来,翘着腿,心里头琢磨——自己当副主任的时候进来过,现在当了正主任,又进来了。这主任当的,跟没当一样。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心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先睡觉再说。他忘了,以前那个“高个子”赵德柱,早就进去吃牢饭了。 其他赌徒一开始还不老实,嚷嚷着要出去。保卫科的人上去“教育”了几句,拳脚招呼了一顿,一个个立马老实了,乖乖蹲在墙角不敢吭声。 陆承安看天色不早了,交代了几句,骑着自行车往九十五号院赶。 进了中院,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林晚秋正坐在桌前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来抱住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没受伤吧?真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陆承安搂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没事,你当家的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又问他吃了没有。两个人说了会儿话,林晚秋再三叮嘱他以后小心点,别什么都往前冲。陆承安一一应下,哄着她去洗漱。 洗漱完,两个人躺到床上。林晚秋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陆承安搂着她,吹灭了灯。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陆承安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事。李二狗那帮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按规矩来。至于谢所长分的那份物资,回头给队员们改善改善伙食,大家跟着他卖命,不能亏待。 他翻了个身,搂紧了林晚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41章 许大茂下乡哭瞎眼 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驶出了轧钢厂大门。车上驮着放映设备,大箱子小箱子捆得结结实实,后座两边各挂一个铁箱子,前杠上还绑着一卷幕布,看着跟搬家似的。骑车的人正是许大茂。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去执行“光荣任务”了,走路都带风。到了宣传科,白干事把任务单递给他,许大茂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凝固了。 天呐,这地方还能去?那几个村子,一个在东边的山沟沟里,一个在北边的荒坡上,还有一个在西边的河边,三个地方分散得跟撒芝麻似的,离得老远。这跑一圈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路还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连自行车都骑不进去,只能扛着设备走路。 许大茂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他想找人换,可谁傻啊?人家一看那几个地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躲都来不及。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想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科长那话还在耳边响着呢,“觉悟高、能力强”,他要说不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帽子一扣下来,他以后在宣传科还怎么混? 许大茂咬着牙,把设备往自行车上一捆,出了厂门,蹬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外骑。 刚出厂门,迎面就碰上了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来上班。许大茂瞥了他一眼,下巴一抬,假装没看见,脚下蹬得更快了,从陆承安身边窜了过去。陆承安看着他那副阵仗,车上大包小包的,心里头差点笑出声。这小子,这回有得干了,够他跑断腿的。那些山沟沟,够他喝一壶。 何雨柱正好从厂里出来倒泔水,看见许大茂这副搬家似的阵势,愣了一下,开口问:“许大茂,你这是干嘛去?搬家啊?” 许大茂停下车,抹了把头上的汗,挺着胸脯,一脸得意:“何雨柱,你懂什么?我这是觉悟高,响应组织号召,去乡下给贫下中农放电影!这是光荣任务,你懂不懂?” 何雨柱听完,难得没跟他抬杠,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行,大茂,局气!你这觉悟可以啊,不得了,不得了。”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真诚,倒真觉得许大茂这次挺像个样。 许大茂被他一夸,腰板挺得更直了,哼了一声,脚一蹬,慢悠悠地骑出了厂区。风一吹,他那身干净衣裳就沾了一层灰。他心里头那个悔啊,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怎么答应了去下乡放电影。 厂里今天也不太平。 一车间的人上班发现主任李二狗没来,副主任也没来,好几个工人都没影。有人小声嘀咕:“李主任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旁边的人摇头,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传到车间主任办公室,空的;传到厂办,也不知道。几个车间都少了人,加起来十几个。有人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谁也说不上来。 后勤那边也发现了问题,采购科少了几个采购员。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秘书敲门进来,说:“主任,咱们采购科今天缺了两个人,联系不上。”李怀德放下茶杯,皱了皱眉。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拨到了保卫科。 “陆科长啊,我是李怀德。后勤这边有几个人没来上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李怀德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试探。 陆承安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也没瞒着,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李主任,昨天我们和公安联合行动,端了一个赌窝。抓了三十多人,其中有咱们厂里的一些人。人我先带回来了,正在审讯。按规矩应该直接移交公安,但谢所长给了面子,让咱们先处理一轮。” 李怀德心里头一沉,他听明白了陆承安话里的意思——这些人还有操作空间,可以往小了说,推到个人行为上。他连忙说:“陆科长,是我管理不严,出了这种事,我也有责任。你看能不能……往小里处理?就说是他们私自做主,厂里不知情。”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李主任,这个你放心吧。该怎么定性,我们保卫科会斟酌。不过这次抓的人里头,级别最高的可不是你们后勤的采购员,而是一车间的主任,李二狗。刚上任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就进去了。” 李怀德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可声音还得压着:“哎呀,这可真是……杨厂长那边怕是要头疼了。”他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杨厂长分管的生产系统,主任被抓,这脸丢大了。到时候全厂开会通报,看杨厂长怎么下的了台。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李怀德说回头让人送点物资到保卫科,算是犒劳辛苦。挂了电话,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美滋滋地喝了口茶。 杨厂长那边也没闲着。他消息灵通,一大早就有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他知道保卫科昨晚有行动,但具体抓了谁,还不清楚。他拿起电话,拨到保卫科。 陆承安接起电话,一听是杨厂长的声音,心里头就有数了。 “陆科长,听说你们昨晚有行动?抓了厂里的人?”杨厂长的声音不咸不淡。 陆承安也不急,慢悠悠地说:“杨厂长,是有行动。联合公安打击赌博窝点,抓了不少人,其中有咱们厂的一些职工。具体情况还在审讯,等结果出来我再向您汇报。” 杨厂长想追问抓了谁,陆承安就跟他打太极,说还在审,不方便透露。杨厂长也不好再逼,毕竟这案子涉及公安,他要是硬让人放人,万一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只好说:“行,你抓紧办。有结果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杨厂长把秘书叫进来,阴沉着脸说:“你去给我查清楚,保卫科到底抓了谁,一个都不许漏。”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办公室。 陆承安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窗外阳光正好,保卫科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嘴角微微翘了翘,这帮人,一个个打电话来试探,各有各的心思。 嘎子推门进来,小声说:“科长,李二狗那边审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陆承安放下缸子,站起来:“走,我去会会他。” 第142章 名单一念满屋静 陆承安带着嘎子走进禁闭室。李二狗正靠在墙角的铺盖上,翘着腿,闭着眼,看起来还挺自在。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一看来人是陆承安,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想起上次被陆承安关进来的情形,那几棍子敲在身上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嘎子站在边上,看着李二狗这副怂样,心里头暗暗发笑——还得是科长,天生就是这老小子的克星。 “李主任,说说吧。”陆承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说。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陆……陆科长,我没犯什么事,就是……就是赌赌钱,娱乐娱乐,不算什么大事吧……”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李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娱乐?聚众赌博,赌资上万,还雇了带枪的打手看场子,这叫娱乐?”陆承安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李主任,你也是厂里的干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按规矩,开除是轻的,弄不好还要判刑。” 李二狗的腿都软了,从铺盖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声音发颤:“陆科长,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交代了。原来他当了正主任以后,心里头得意忘形,觉得总算熬出头了。以前被赵德柱压着,现在赵德柱进去了,杨厂长把他提上来,他走路都带风。 下面车间的人请客吃饭,他没推;有人拉他去赌钱,他也没推。那个赌场的人说里面安稳得很,有人罩着,好多厂里的干部都去玩。李二狗一开始还犹豫,可去了几次,赢了点钱,胆子就大了,心想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次是他赌得最大的一回,谁知道第一次玩大的就被抓了。 他越说越后悔,说着说着,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带着哭腔说:“陆科长,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去赌,不该听那些人的话……您看在我第一次的份上,能不能……” 陆承安打断了他:“第一次?赌场的人说你去了不下十次了。李主任,老实交代还有机会,再嘴硬,谁也救不了你。” 李二狗瘫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他心里头清楚,这次完了。杨厂长那边不一定保他,就算保了,这主任的位子也保不住了,弄不好还要坐牢。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隔壁禁闭室里关着一车间的副主任,名叫孙宝山。他也是被李二狗拉来的,说什么“主任都去了,你还怕什么”。孙宝山本来不想来,可李二狗拍着胸脯保证没事,他才硬着头皮跟着来了。 现在好了,主任也被抓了,他一个副主任能跑得了?孙宝山蹲在墙角,抱着头,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头一回来就被一锅端了。他甚至怀疑李二狗是不是内奸卧底,不然怎么第一天就出事? 消息传到杨厂长耳朵里,杨厂长气得拍了桌子。 “李二狗!孙宝山!这两个废物!”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黑得像锅底。他刚把这两个人提拔上来,一个正主任一个副主任,前脚提上去,后脚就被抓了,还是因为赌博。他杨厂长的脸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气。当时怎么就看上了这两个人?李二狗嘴甜,孙宝山会来事,两个人天天围着他转,表忠心、拍马屁,听话得很。他就喜欢这种会来事、听招呼的下属,谁知道这两个货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好了,全厂都知道了,他这个厂长连个主任都管不好,还怎么服众?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厂长,书记那边通知,十点钟开会,让您务必参加。” 杨厂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秘书出去了。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书记会怎么处置,也不知道陆承安那小子会不会在会上给他上眼药。 另一边,李怀德正慢悠悠地往会议室走。他心情好得很,后勤那边虽然也少了两个人,可他已经跟陆承安通了气,把锅甩给了那两个人私自做主,跟他这个主任没关系。 至于杨厂长那边,一车间的正副主任全栽了,看他还怎么嘚瑟。李怀德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在厂里跟杨厂长斗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能看一回他的笑话了。 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书记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坐着杨厂长,脸色阴沉,端着茶杯不停地喝水。李怀德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可余光一直在瞟杨厂长。其他科室的主任、车间主任也都到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陆承安最后一个进来,找了个角落坐下,面无表情。 书记敲了敲桌子,屋里安静下来。他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今天开会,先说一件事。保卫科昨晚联合公安,端了一个赌博窝点,抓了三十多人,其中有咱们厂里的十几个人。具体名单,让陆科长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一车间主任李二狗,副主任孙宝山;二车间工人赵德发、王老三;三车间……”他一个一个念下去,声音不大,可每个名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在座的人心上。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头不敢看人,有人偷偷擦汗。各个车间、各个部门,谁都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也在名单上。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小声骂“不争气的东西”,有人叹气摇头,有人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厂长的脸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他赶紧放下。李怀德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其他人各有各的心思,有的庆幸自己手下没人上榜,有的盘算着怎么善后,有的已经在想怎么跟书记表态了。 陆承安念完最后一个人名,把纸折好,收进兜里,坐下来。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注意到,老书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不怒不威,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 第1章 穿越1959,开局就捡了个漂亮媳妇 一九五九年,秋。 石头村的小木屋里,陆承安缓缓睁开眼。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旁边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声。他偏头一看,一张白嫩的脸蛋正靠在他肩窝上,睫毛微微颤着,睡得正香。肌肤贴着肌肤,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荡,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他也没客气,一个翻身就扑了上去。 女人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非但没躲,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配合得那叫一个自然。 过了好一阵子,屋里才安静下来。 林晚秋趴在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承安哥,你到时候去了城里,可千万别忘了我呀。能不能把我也接过去?我也不想在这乡下待了,乡下太苦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陆承安摸着她的头发,笑了笑:“没问题,晚秋。等我到青城安顿好了,立马回来接你,带你去城里享福,成不成?” 林晚秋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使劲点着脑袋:“你一定要答应我!拉钩!” 陆承安看着她那副又认真又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跟她拉了钩。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对按了一下,这就算是立了誓了。 林晚秋这才露出笑脸,扭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她赶紧爬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说:“承安哥,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全是不舍,挥了挥手,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土路尽头,心里头又暖又酸,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声:“放心,等我明天进城安顿好了,找时间就回来接你,让你住城里的大房子!” 林晚秋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抹着眼泪快步走了。 陆承安回到屋里,目光落在床单上那朵梅花般的印记上。男人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心里头美得不行。 可这份得意没持续多久,他坐在床沿上,开始捋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穿越过来的。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本普普通通的年代文里头,还琢磨着怎么靠着后世的见识混出个人样来。结果系统一激活,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地方融合了各种影视剧和同人设定,四九城里那个九十五号院,就是个大杂烩。 系统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住进九十五号院,才能正式激活全部功能。 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去,系统连身份都给他编好了——采购员。房子也提前安排妥了,就在九十五号院的中院,三间大瓦房。按说这种好房子在原剧情里根本不存在,可系统硬是给他塞进去了。现在他是要工作有工作,要房有房,要户口有户口,一样不差。 原主陆承安就是个孤儿,爹妈走得早,在石头村里头混日子,吊儿郎当的,村里人都拿他当二流子看。可他穿越过来之后,仗着系统空间里的物资,灵泉水、粮食、菜种,要什么有什么,没几天就把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林晚秋哄得死心塌地。 一来他长得确实不赖,五官端正,身板也结实;二来他把自己马上进城当工人的事儿跟林晚秋透了底。在那个年头,工人就是铁饭碗,城里户口就是金疙瘩。林晚秋又不傻,哪能放过这么一个好男人?不光把身子给了他,心也完完整整地捧了出来。 说起来,一九五九年,正赶上困难时期。别人家吃糠咽菜,饿得脸都绿了,他陆承安倒好,系统空间里能种地能养牲口,还有灵泉水浇着,粮食根本不成问题。对别人来说,采购员这差事在荒年里是烫手山芋,对他来讲,反倒是天大的机遇。 要不是系统非逼着去九十五号院才能正式激活,他还真想就留在石头村算了。有大美女林晚秋天天黏着,小日子过得比后世那些城里人还舒坦,这福气上哪儿找去? 这些天他进城当工人的消息在石头村传开了,村里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先背后叫他二流子的那些婆子媳妇,现在见了面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客气多了。大队上问他工作哪儿来的,他就说是以前的亲戚给安排的。大队书记也没多问,只是拍着他肩膀嘱咐了一句:“到了城里好好干,可别忘了我这石头村啊。” 陆承安点头,满口答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陆承安就起来收拾东西了。衣服打个包袱,几样零碎物件揣好,正准备出门,院门被人推开了。 林晚秋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桃子,一看见他就扑过来抱住,声音带着哭腔:“承安哥,你今天走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你要是把我忘了,我怎么办啊?我……我身子都交给你了。” 陆承安心疼得不行,搂着她的腰,感觉她胸口软绵绵地贴着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他压低声音说:“放心,忘不了你。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天冷了就把你接过去,让你也住城里,吃公家饭,穿洋布衣裳,享城里人的福。” 林晚秋使劲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说话都断断续续的:“那……那我等你,承安哥,你可不许骗我。” 陆承安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在屋里给你留了些东西,都是吃的。你饿了就偷偷过来吃,记住了,千万别拿出去,也别让人知道。要不然村里人该起心思了。” 林晚秋又点头,眼睛红红的,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话,天已经大亮了。陆承安背上包袱出了门,林晚秋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可她心里头又隐隐觉得,承安哥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她抹了把脸,扭头回屋去找他藏的那些吃食了。 林晚秋的父母其实也猜到女儿跟陆承安之间那点事了。老两口不但没反对,心里头还暗暗高兴。闺女要是真能嫁给城里人,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以后的日子还用愁吗? 陆承安坐着村里去四九城的驴车,晃晃悠悠上了路。 驴车慢,可他不急。他靠着车上的草垛子,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远的石头村,心里头盘算着:四九城,九十五号院,那里头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他隐约记得原剧情里那些人物——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还有傻柱、秦淮茹、许大茂……这些人现在应该都在那个院子里头住着。系统非让他去那儿,肯定有系统的道理。 驴车拐了个弯,土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又变成了柏油路。两边的房子也渐渐多了起来,炊烟袅袅,人声嘈杂。 陆承安坐直了身子,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知道九十五号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住着一群禽兽。可他陆承安也不是软柿子,谁捏谁还不一定呢。只希望这九十五号院,能在他来了之后,被他好好引导一下,让他们“积极向上”。 第2章 初进九十五号院,一句话噎住阎富贵 陆承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碎掉了。 先是驴车颠了整整一路,那破车轱辘碾在土疙瘩上,左摇右晃,把他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又挤上了大巴车。这个年代的大巴车,那更是要了老命了,底盘硬得像铁板,路上但凡有个小坑小洼,整个人都能从座位上颠起来,脑袋顶了好几次车顶棚。 一路摇摇晃晃,总算是进了四九城。 下了大巴,他又按着系统给的路线倒了两趟公交,这才找到了街道办。进了门,拿出系统给的身份证明,跟办事处的人一番交涉,总算是把手续办了下来。房产证拿到手的那一刻,他心里头踏实了不少。系统给他办的可不是什么公房租赁,而是正儿八经的私有财产,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他陆承安的名字。 提着全身家当,一个大包袱卷儿,陆承安按着地址一路找过来,终于站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这是一座老北京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楣上还残留着早年间刻的花纹,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两扇大门半敞着,门墩儿被磨得锃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院子了。 他刚踏进院门口,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一道机械音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正式激活系统。本系统无需强制宿主完成任何任务,本系统一切以让宿主在这个地方过得更舒服为宗旨,系统为您服务,而非您为系统服务。攻略红颜知己可获得相应奖励,系统也会不定期发放礼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陆承安脚步一顿,差点没乐出声来。别人的系统都是逼着宿主干这干那,他倒好,摊上这么个系统,怎么快活怎么来。 他心里头正美着呢,脚底下没留神,已经走进了前院。 前院不大,墙角堆着几摞劈柴和蜂窝煤,绳子上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风一吹呼啦啦地飘。靠近月亮门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眼珠子却骨碌碌转得飞快,一看就是个爱算计的主儿。 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阎富贵。 阎富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哪个单位的?来我们院找谁?” 陆承安把包袱往地上一搁,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这院里的新住户,以后就住这儿了。”说完,提起包袱就要往里走。 阎富贵伸手一拦:“站住!我得检查检查你的东西,万一带了什么不该带的进来,我身为院里的联络员,得负责任。” 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慢慢把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不咸不淡地说:“检查我?这个巴掌你要不要检查?” 阎富贵脸色一变,后退了半步,又强撑着架子说:“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院里的三大爷,正经的联络员,你还敢对我动粗?你什么意思?” 陆承安笑了,把手放下来,斜着眼看他:“三大爷?我给你三巴掌要不要?头一回听说还有姓三的,这姓可真够稀罕的。”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气得直喘:“谁姓三了?我姓阎!阎王的阎!三大爷是院里的称呼,大伙儿都这么叫!你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得——” 话没说完,陆承安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头都没回,丢下一句:“阎同志,我先进去了,您忙着。” 阎富贵站在原处,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气得浑身发抖。他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好小子,刚进院就这么横,往后住下来还得了?规矩得立,不然我这三大爷的脸往哪儿搁?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陆承安穿过前院,经过垂花门,一路到了中院。中院比前院敞亮多了,青砖漫地,正房厢房都齐整。他一眼就看见了靠东边那三间锁着的房,门上的锁头锃亮,看着还挺新。 就是这儿了。 他左右看了看,中院还住着几户人家。易中海家住正房,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家住西厢房。这会儿大白天,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工的上工,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陆承安从兜里掏出钥匙,挑了一把看着最顺眼的,插进锁孔里,一拧。咔嚓,没开。他又换了一把,还是没开。连着试了三四把钥匙,没一把能捅开的。 他盯着那把锃亮的锁头看了两眼,心里头咯噔一下,明白了。这锁被人换了。有人趁他没来,把锁给换了,想占他的房。 陆承安二话没说,转身出了院子,直奔街道办。 到了街道办,他找着上午给他办手续的那个小干事,把人拉到了一边:“同志,麻烦您跟我去一趟,我那房子出了点岔子。” 小干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顶蓝色解放帽,办事还挺认真:“什么岔子?” “我自己的房子,钥匙打不开门,锁让人换了。”陆承安说得直截了当。 小干事一听,脸色就变了。这年头,私占他人房产可不是小事。他二话没说,跟着陆承安一路小跑回了九十五号院。 两人到了中院,陆承安当着那小干事的面,又把钥匙挨个试了一遍。果然,一把都打不开。 这时候,阎富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背着手站在月亮门边上,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小干事扭头看了他一眼:“阎老师,这院里的锁是谁换的,您知道吗?” 阎富贵连忙摆手,一脸无辜:“不知道不知道,这我可不知道。中院的事儿啊,归易中海易师傅管,我就是个前院的联络员,中院的事我哪儿插得上手啊?” 小干事皱了皱眉,又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笑了笑,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同志,既然这样,那我这锁就只能砸了。我自己家的房子,总不至于连门都进不去吧?” 小干事想了想,点了头:“砸吧。真要有人找麻烦,你让他来街道办找我。” 陆承安也没客气,找了块砖头,对准锁头,“咣咣”几下就给砸开了。铁锁应声而落,他推开门,提着包袱走了进去。 三间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门是个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墙皮有些脱落,地上落了一层灰,窗户纸也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哗响。但整体骨架不错,收拾收拾绝对是个好住处。 陆承安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正准备撸起袖子打扫,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婆子,穿着灰布褂子,头发油乎乎地贴在脑门上,一脸凶相,叉着腰堵在了门口。 贾张氏。 她那双绿豆眼上下扫了陆承安一遍,又看了看被砸开的锁和敞开的门,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房子她盯了大半年了,锁都提前换好了,就等着街道办分配下来直接住进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煮熟的鸭子飞了。 第3章 两耳光扇懵贾张氏,全院都看傻了 贾张氏堵在门口,绿豆眼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陆承安。见他穿得普普通通,包袱也旧得看不出颜色,心里头先就有了几分轻视。 “谁让你砸锁的?这是我家!”她叉着腰,嗓门大得像敲锣。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抱起胳膊:“你家?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气得脸上的肉直哆嗦。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顶撞过,尤其是住中院这几年来,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今天倒好,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敢跟她叫板。 “你给我滚出去!”她嚎了一嗓子,脑袋一低,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使出浑身力气朝陆承安撞了过来。这是她的看家本领——野猪冲撞,在这院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招。一般人见她这架势,早就吓得躲开了。 陆承安眼睛一眯,身子一侧,轻描淡写地躲开了。贾张氏冲得太猛,收不住脚,一头撞在门框上,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贾张氏趴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陆承安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胖婶子,您这是练的什么功夫?野猪拱地?”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伸手就朝陆承安脸上抓去。陆承安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院子里传得老远。 贾张氏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活了五十多年,在这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挨过打? 等她回过神来,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上了。 “来人啊!打人了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走了就有人欺负咱们家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天杀的东西啊!” 那嗓门大得像杀猪,整个院子都震了三震。 这一嗓子嚎出去,院里没上班的人全被惊动了。前院后院的邻居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挤在门口往里瞅。阎富贵也跟过来了,站在人堆里,推了推眼镜,看得津津有味。 “这怎么回事啊?”有人小声问。 阎富贵压低声音:“新来的住户打了贾家嫂子。” “嚯,这新来的够横的啊。” 贾张氏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活像一头在泥地里打滚的老母猪。她一边滚一边嚎:“老贾啊!你把这个天杀的带走吧!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不得好死的东西啊!” 陆承安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撒泼打滚,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贾张氏滚了半天,见没人帮她说话,易中海不在,没人给她撑腰。她突然停下来,抬起那张涨红的脸,恶狠狠地瞪着陆承安,嘴里的词儿变了。 “你这个绝户!断子绝孙的东西!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你等着,你早晚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陆承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两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还不饶人:“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敢打我不成?你敢——” 话没说完,陆承安抬手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另一边的脸上。 啪! 比刚才那下还响。 贾张氏的嘴角当场就渗出血来了,半边脸肿得老高,嘴唇红得发紫,像两根腊肠挂在脸上。 这一下,她是真被打怕了。 刚才那股子撒泼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捂着脸,眼睛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她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你……你给我等着!晚上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把你赶出这个院子,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了。临走还有人小声嘀咕:“这新来的,可不好惹啊。” 阎富贵临走时多看了陆承安一眼,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陆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他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把门关上,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三间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墙皮有些脱落,地上落了一层灰,窗户纸也破了好几处,但整体骨架不错。他先扫地,再擦灰,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忙活了大半个下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堂屋总算是有了点样子。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歇口气,心里头正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呢。 这时候,远在石头村的林晚秋正坐在自家炕沿上,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她对面的老两口,一个是她爹林大山,一个是她娘王桂兰,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你说啥?”林大山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你跟那个陆承安……你真把身子给他了?” 林晚秋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桂兰气得直拍大腿:“你这丫头,你咋这么不省心呢!他一个二流子,你跟他——” “他不是二流子了!”林晚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进城当工人了,有正式工作,还有房子。他说了,等他在城里安顿好了,就来接我过去。他答应过我的。” 林大山和王桂兰对视了一眼。 老两口心里头其实也清楚,陆承安那小子最近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吊儿郎当的,现在说话办事都有板有眼的。而且人家确实进了城,当了工人,有了铁饭碗。闺女要是真能嫁给他,那可比在村里找个人家强多了。 “你认准了?”林大山问。 林晚秋使劲点了点头:“认准了。这辈子就他了。” 林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烟袋锅子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行吧。既然你认准了,爹也不拦你。等那小子来接你,爹跟他好好谈谈。” 林晚秋破涕为笑,扑过去搂住她娘的胳膊:“谢谢爹!谢谢娘!” 就在这一刻,陆承安坐在九十五号院中院的门槛上,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攻略红颜知己林晚秋完成,发放大礼包,请宿主查收。” 陆承安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丫头,怕是已经跟家里摊牌了。 他打开礼包,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浮现在脑海里——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的购买票证,一张自行车票,二十张十元面值的大团结,整整两百块,还有一套完整的家具,床、柜子、桌子、椅子,一应俱全。除了这些,礼包里还多出几样东西——高级格斗技术,基础枪械操作,还有一套完整的防身技巧。 陆承安眼睛亮了。高级格斗技术直接灌入脑海,各种擒拿、锁技、关节技、徒手格斗的要领清清楚楚,就像练了十几年一样。基础枪械操作更是实用,从手枪到步枪,拆解组装、瞄准射击、故障排除,样样门清。这套防身技巧还包含了近身搏击、要害打击、应急反应,在四合院这种地方,简直是防身必备的神器。 有了这些东西,别说傻柱那种莽夫,就是再来几个也不够看的。这年头下乡采购,路上确实不太平,有了枪法和格斗术傍身,走到哪儿都不怕。 陆承安二话没说,从系统空间里把家具一样样取了出来,摆在屋里。橡木的大床,刷了清漆的衣柜,带抽屉的书桌,几把结实的椅子,往屋里一摆,整个房间立马变了样,又温馨又体面。那些格斗技巧和枪法知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往新床上一躺,浑身舒坦。 而另一边,贾张氏回到自己屋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她捂着脸坐在炕沿上,对着镜子看自己肿起来的脸,越看越气,越气越恨。那两巴掌扇得实在,半边脸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痂还没干透。 她幽怨地盯着对面那三间房,眼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那三间房她盯了大半年了,锁都提前换好了,就等着街道办分配下来直接住进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还挨了两耳光。 “臭小子,你等着。”贾张氏咬着牙,眼珠子转了几圈,“等易师傅回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到时候让他把你赶出这个院子,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易中海下班回来,她就去告状。易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说话分量最重。只要易师傅肯出面,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贾张氏盯着对面那三间房,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第4章 四合院战神?一脚踹翻就老实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陆承安把贾张氏扇老实了以后,回到屋里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准备歇一会儿。这一天折腾下来,先是驴车颠,又是大巴晃,到了四合院又跟那个肥婆撕扯了半天,虽说有灵泉水在身体里养着,可那股子乏劲儿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陆承安坐起来,摸了摸肚皮,得,该吃饭了。 他卷起袖子,从包袱里翻出路上带的食材。以前在后世他也是个会做饭的主儿,炒菜做饭这点事儿难不倒他。灶台是现成的,柴火也有,他麻利地生了火,洗锅刷碗,三下五除就动起手来了。 先炒了个回锅肉。肉片切得薄薄的,下锅一煸,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他又放了把干辣椒和豆豉,铲子翻飞,满屋子都是肉香。 再搞了个水煮豆腐。豆腐切块,用开水焯一遍去豆腥味,另起锅烧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加水烧开,豆腐往里头一滚,撒上一把葱花,又嫩又滑。 最后又整了个辣子鸡。鸡肉切小块,裹一层薄粉,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再和干辣椒花椒一起爆炒,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三样菜端上桌,虽然都是家常做法,可在这年头,别说吃肉了,能吃饱饭都是奢望。陆承安这顿饭,搁谁家都得算是过年。 他盛了碗饭,夹了块回锅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满口香。正准备再夹一筷子辣子鸡,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 紧接着,他的房门就被人砸响了。 “咣咣咣!”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拆了,整扇门都在跟着颤。 陆承安筷子一撂,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不拿自己家当自己家了?门砸坏了谁给出钱修? 他没急着开门,先走到窗前往外瞟了一眼。 院子里站了一堆人。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讲究人。陆承安认出来了,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他旁边站着贾张氏,那半边肿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贾张氏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应该是她儿子贾东旭。再往后,前院后院的老老少少来了不少,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陆承安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帮人,平日里被易中海压着,看别人难受他们自己就开心。 他拉开门,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看着面前这一大帮子人。 “这位同志,还有这位肥婆,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人来砸我家的门,有什么问题吗?”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话。 “小伙子,你说话注意点。怎么能管贾家婶子叫肥婆?尊老爱幼的道理不懂吗?”易中海板着脸,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训人的味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你可以叫我一大爷。”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真诚。 “好家伙,这院里怎么这么多数字的?先头有个姓三的,现在又来个姓一的。您这姓可真够独特的,姓一?一二三四的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阎富贵站在人堆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今天在陆承安这儿吃了瘪,现在看易中海也吃瘪,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我不姓一,我姓易!容易的易!” “哦,易同志啊。”陆承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那请问易同志,您大晚上带着这么多人,敲我家的门,有什么事儿吗?”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这不是贾家嫂子说院里来了陌生人吗?我身为院里的一大爷,有责任过问一下。现在外面成分复杂,万一混进来什么不明分子,出了事谁负责?” “哦,怕我是不明分子?”陆承安从兜里掏出房产证,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那您看看这个。街道办发的,正儿八经的房产证。再说了,这事儿严同志也知道啊。严同志,您说是不是?” 阎富贵被点了名,不好再躲在人堆里看热闹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干咳了一声:“易大爷,是真的。下午街道办的小干事亲自来的,手续我都亲眼看了,没问题。”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手续没问题,房子是人家的,那他带人上门这一出就成了无理取闹。可他不能就这么认了,不然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行,既然手续齐全,那就是院里的住户了。”易中海话锋一转,“既然你是院里的住户,那有些规矩我得跟你说道说道。咱们这院里,讲究互帮互助,和谐共处。尊老爱幼,孝敬长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看看你,刚来就把贾家婶子打成这样,脸都肿了,你这是干什么?” 他指了指贾张氏那张肿脸,语气越来越重:“贾家婶子也是怕你是外面混进来的不明分子,才多问了几句。你倒好,不解释清楚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事儿说到哪儿去,都是你不对。” 贾张氏适时地抹了把眼泪,配合得天衣无缝。 易中海继续说道:“我刚才跟贾家婶子也商量了,她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房子不是有三间吗?你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刚好贾家婶子家人口多,房子不够住。你分两间出来,让贾家的两个孩子住进去。这是做好事,贾家会记着你的好,院里也会鼓励你这种助人为乐的行为。” 这话一说出来,院里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 有些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易大爷这招高啊,明明是人家自己的房子,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占了贾家的地盘似的。三间房分出去两间,那跟把房子白送给贾家有什么区别? 陆承安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易同志,我看您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醒吧?”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我的私产,街道办分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着,到您这儿就变成我占了别人的房子了?您这规矩,比街道办还大?”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小陆,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建议你分两间出来,这叫助人为乐。你帮了贾家,贾家会记你的好,院里也会记你的好。” “我不分。”陆承安说得干脆利落,“凭什么?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把我的房子分给他们?” 易中海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他在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说的话还没人敢这么顶回来。 “陆承安,你做人就这么自私自利?一点不考虑别人?你要这样,在这个院里可处不下去。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冷:“哟,怎么着?我不把房子分给他们,在这院里就住不下去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让我住不下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二十五六岁,身板结实,穿着一身灰色工装,脸膛黑红,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凶相。何雨柱,傻柱,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易中海的“干儿子”。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傻柱一边骂一边冲上来,拳头攥得咯吱响。 院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傻柱这人力气大,脾气暴,在这院里打遍无敌手。这新来的小子怕是要吃亏了。 可陆承安早就反应过来。他身子一侧,躲过那一拳,同时双手抓住傻柱伸过来的胳膊,腰一拧,肩一顶,一个过肩摔。 傻柱那百八十斤的身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地上的灰都扬起来了。 傻柱被摔得眼冒金星,嘴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还没站稳,陆承安一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这一脚又狠又准,傻柱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退了好几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涨得通红,半天喘不上气来。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傻柱,四合院战神,被人一个过肩摔加一脚踹,站都站不起来了? 易中海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陆承安,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陆承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易同志,我干什么了?明明是这个人先动手的,全院的人都看着呢。我这是正当防卫。”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陆承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陆承安就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面前这一院子的人,看着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傻柱,看着躲在人堆里瑟瑟发抖的贾张氏,看着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这场戏,才刚开场。 第5章 舌战易中海,准备让易中海大出血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的傻柱,又看了看躲在人群里脸肿得像猪头的贾张氏,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陆承安,你看看你!”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怒气谁都听得出来,“先是殴打贾家婶子,现在又殴打何雨柱。你这种暴力分子,我看是不适合待在这个院里了。到时候我会向街道办反映,把你赶出这个院子!”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听完这话不怒反笑。 “这位同志,你好大的口气啊。”他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我家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说赶我走我就得走?怎么着,你比法律还大?还是说在这个院里,你说话比法律还管用,别人都不能反驳你?” 易中海被这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陆承安,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是不服管教!不服管教当然要——” “不服管教?”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着,不听你的话就是不服管教?你这还搞一言堂啊?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回头我得跟街道办反映反映,看看这院里的联络员是不是成了压在咱们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让老百姓抬不起头来。”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里顿时有了动静。 本来就有不少人平日里对易中海那套说一不二的做派有意见,只是碍于他的面子不敢吭声。现在被陆承安这么一点破,几个胆大的已经在底下小声嘀咕开了。 “可不是嘛,一大爷这管得也太宽了。” “人家自己的房子,凭啥要分给别人?” “就是就是,这院里都快成他一个人的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叫,虽然不大,可一耳朵就能听出来风向不对。 易中海耳朵不聋,那些话他全听见了。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青筋直跳,可又不能当众发火,只能强压着怒气说:“没有,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只是说院里要讲规矩,不能乱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搞一言堂。” 陆承安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样子,心里头冷笑了一声,嘴上却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刀:“再说了,您今天又是让我让房子,又是教训我打人,我还想多问一句——您这么帮贾家婶子,她是不是您媳妇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胡说什么!谁说贾家婶子是我媳妇了?我媳妇在那边呢!” 他伸手指向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那是他的老伴儿,此刻正站在人堆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承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下脑门:“哎呀,这不是误会了吗?我看这位婶子跟你走得近,又听她叫贾张氏,还以为她是你媳妇呢。敢情不是啊?” 他故意把“贾”和“假”的谐音玩了一把,又引来一阵哄笑。 “那既然不是你媳妇,你咋这么上心呢?”陆承安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又是帮她要房子,又是替她出头的,比对自己媳妇还上心。难不成……您这是准备跟原配离婚,跟这位婶子搭伙过日子?” “你……你放屁!”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带颤音了。 贾张氏更是气得脸都绿了,她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名声说事。她张嘴就想骂回去,可刚一动嘴,嘴角的伤口就疼得她直抽抽,只能干瞪眼。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而且笑得很大声。 阎富贵站在人堆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新来的陆承安,不光手黑,嘴更黑,几句话就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贾东旭,贾张氏的儿子。他刚才一直忍着没出声,可听到陆承安拿自己亲娘的名声开涮,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你个龟孙!胡说八道什么!”贾东旭红着眼,抡着拳头就朝陆承安冲了过来。 陆承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贾东旭的拳头还没挨到他跟前,他身子一矮,一个扫腿,贾东旭只觉得腿弯一麻,整个人就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东旭!东旭你没事吧?”秦淮茹从人群里挤出来,蹲下身把贾东旭扶了起来。 陆承安扫了一眼秦淮茹,没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同志,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陆承安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个院子,换锁占房的,撒泼打滚的,动手打人的,搞一言堂的,一样不落。这哪儿是什么四合院啊?这简直比旧社会的土匪窝还乱。” 易中海脸色一变:“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陆承安冷笑一声,“行,那咱们也别在这儿吵了。我直接去街道办反映反映,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这个院子到底是谁在无法无天。”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易中海这下真急了,连忙冲人群喊了一声:“快!快拦住他!别让他去!” 几个平日里跟易中海走得近的邻居互相看了看,有两个人往前迈了半步。 可他们刚往前一挪脚,就看见陆承安回过头来,慢慢攥起了拳头。那拳头骨节分明,青筋暴起,一看就不是吃素的。 再想想傻柱现在还跪在地上起不来,贾东旭还趴在那儿让人扶着呢,那两个人吓得赶紧缩了回去,脑袋一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把脸扭到一边去,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反正就是不看易中海。 易中海喊了一嗓子,没一个人动。 他眼睁睁看着陆承安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赔钱!我们赔钱!”易中海急了,冲着院门方向喊了一声。 陆承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院门外,夜风吹在脸上,心里头转了个弯。这笔钱到手,刚好能改善改善这边的日子,等回头把林晚秋接过来,手头也能宽裕些。让他们赔点钱,比去街道办折腾一通实在多了。 第6章 钱到手还要签协议,陆承安阴阳怪气气晕易中海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回来,站到易中海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易中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问:“你……你想要多少?” 陆承安伸出五根手指头。 易中海眼睛都直了:“五百?你做梦呢!” “那就街道办见。”陆承安转身又要走。 易中海看着他正要往外走,心里头咯噔一下。这要是真把街道办的人招来,自己这联络员的差事八成保不住。到时候被刘海中压一头,自己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盯着陆承安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陆承安,等等!我认栽,我们赔!我们赔!” 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到时候我们赔,后面拿钱给你。” 陆承安摇了摇头,声音不紧不慢:“要么现在,要么我去街道办,你自己选一个。”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扭头把贾张氏、何雨柱几个人叫了过来。 何雨柱捂着肚子走过来,一脸懵:“一大爷,叫我干嘛?” “你也动了手,这事你也有份。”易中海压着嗓子说。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陆承安,又把嘴闭上了。那一脚踹在肚子上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实在不想再挨一下了。 易中海咬着牙说:“五百块,柱子你拿一百,贾家你们拿三百,我家拿一百。” 贾张氏一听自家要拿三百,当场就炸了:“凭啥我们家拿三百?你咋不拿三百?”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这是你家引出来的事!要不是你换人家的锁,能有今天这一出?你要是不愿意,那行,让他去报公安,到时候看坐牢的是谁。”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贾东旭赶紧打圆场:“一大爷,您消消气,我家条件不好,我工资又低,您看能不能……” 易中海看了看贾东旭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贾张氏那张肿脸,深吸一口气:“行,你那三百我出了,算我借给你的,到时候要还。” 贾张氏连忙点头:“可以可以,谢谢一大爷。”心里头却想,还你个头,还还?当师傅这么小气,三百块还要还。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一大爷,我记着了,一定还。” 何雨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他什么都没捞着,挨了一顿打,还得赔一百块,这叫什么事? 几个人各自回家拿钱。没过一会儿,易中海攥着一沓钱回来了,贾张氏跟在后面,何雨柱也拿着钱过来了。五百块,一张一张数清楚,递到陆承安面前。 陆承安接过钱,当着全院人的面抖了抖,提高嗓门笑着说:“哎呀,还是咱们大院的人心地善良啊!知道我刚进城,手头紧,日子不好过,主动给我送钱改善生活来了。易师傅、贾家婶子、柱子,谢谢你们啊!以后有这种好事,大家还来找我啊,千万别客气!” 易中海听完这话,脸色从青变紫,从紫变黑,气得身子都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他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几个邻居看着易中海那张脸,又看了看陆承安手里那沓钱,心里头五味杂陈。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解气,可更多的人心里头酸溜溜的——凭啥这好事就让陆承安碰上了?要是当初换锁占房的是自己,这会儿拿钱的岂不是自己? 可这念头也就想想,谁也不敢真干。易中海和贾张氏那都是什么人?惹急了能把人吃了。再说了,换锁占房那是犯法的事儿,谁敢? 刘海中站在人群里,看着陆承安手里那沓钱,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新来的小子把易中海治成这样的? 阎富贵蹲在前院门口,伸着脖子往中院看,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这事儿能讹五百块,他当初也该掺和一脚。可他也就想想,他那点胆子,连跟易中海顶嘴都不敢,更别说换锁占房了。 “行了行了,散了吧,都散了吧。”刘海中挥了挥手。 可没人动。热闹还没看够呢,谁舍得走?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恨恨地盯着陆承安。这男人长得倒是阳光帅气,可心思怎么这么歹毒?打了自己男人不算,还讹了这么多钱。 陆承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去,正对上秦淮茹的眼睛。他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回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秦淮茹被他看得脸上发烫,赶紧低下头,转身走了。 “慢着。”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易中海面前,“几位签个字吧。” 易中海接过来一看,脸色更难看了。纸上写得明明白白——今收到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三人自愿赔偿人民币五百元整,此事系双方自愿协商解决,不存在任何威胁、胁迫、敲诈勒索行为。下方留着三个人的签名栏。 易中海握着笔的手都在抖。他本来还想着,等这事儿过了,拿着这五百块去街道办告陆承安敲诈,把他赶出院子。谁知道这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连后路都堵死了。 “签不签?”陆承安笑着问,“不签也行,咱去街道办慢慢聊。” 易中海咬着牙,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贾张氏不识字,按了个手印。何雨柱也跟着签了。 今晚这出戏,全院的人都看饱了。可谁也没想到,这五百块钱,只是个开始。 闹剧总算收了场。陆承安把钱揣好,正准备回屋歇着,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陆承安,你站住。还有事没结束。” 陆承安回过头,看着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挑了挑眉。 “什么事没结束啊?” 第7章 正反手扇懵易中海,四合院第一天太精彩 “行,今天晚上这事,我认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跟前几个人能听见,“但你打伤了傻柱和贾东旭,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家受伤了得买药吧?锁被你砸了也得赔吧?你多少得给个说法。” 陆承安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手慢慢伸进了口袋,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易中海眼睛一亮,这小子,到底是怕了,这是要掏钱赔了。他往前凑了一步,脸都快贴到陆承安跟前了,伸长脖子往他口袋里看,等着看他掏出几张票子来。 陆承安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慢慢往外抽。 易中海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伸手就准备接钱。 院子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承安那只手。 陆承安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攥着拳头。 易中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盯着陆承安那只攥得紧紧的拳头,心里头还在想——这小子,手里攥着的应该是钱吧?看这拳头的大小,少说也得有个十块八块的。 他心里头一喜,往前又凑了半步,伸手就准备去接。 陆承安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挑。他把拳头举到易中海面前,手腕一翻,掌心朝上,五指慢慢张开。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易中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承安那只张开的手掌已经动了。左手一抡,“啪”的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易中海的左脸上。紧跟着右手跟上来,“啪”的一声,反手扇在右脸上。 左右开弓,一气呵成。 两声脆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了。 院子里的人全看傻了。鸦雀无声,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易中海被打得脑袋左右各晃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直响,两边脸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两只手分别捂着左右两边的腮帮子,瞪大眼睛看着陆承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 陆承安甩了甩手,笑得云淡风轻:“要钱没有,要巴掌有。要不要?还想要钱?” 他收了笑容,声音冷了下来:“我没让他们给我赔钱就不错了。我打他们,你可知道我的手有多痛?打在他们身上,疼在我心啊。我没让他们给我赔偿医疗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让我赔给他们?爱滚滚哪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易中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权衡了好几遍——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傻柱那么能打的人,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贾东旭更不用说,一脚就被踹趴下了。他这把老骨头要是冲上去,那不是找打吗? 他慢慢松开了拳头。 “你……你给我等着!”易中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边走边喊了这么一句,可那声音越到后头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脚底下踉踉跄跄的,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得不成样子。 陆承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易中海那副又气又怕、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痛快极了。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被人打过脸,更没被人当众正反手扇过耳光。今天全赶上了。这一巴掌扇下去,扇的不光是他的脸,更是他在这个院里作威作福二十年的威风。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有人偷瞄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今天起,这个院里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陆承安,惹不起。 陆承安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早上进院开始,打贾张氏、打傻柱、打贾东旭,最后扇易中海。一天之内,把院里最难缠的几个全收拾了一遍。换了一般人,早就被整得哭爹喊娘了。可他陆承安不光没事,还把场子找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后院那位聋老太太,今天竟然没出来。按说这么大的动静,全院的人都惊动了,那位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那可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连易中海都得听她的。可她偏偏没露面,连个声儿都没吱。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陆承安眯了眯眼,心里头琢磨着。这位聋老太太今天没出来,是不想管,还是在暗中观察?按照原剧情,这位老太太可是个厉害角色,别看年纪大,脑子清楚得很,说话也是一针见血。她今天没露面,说不定是在观望,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不过陆承安也懒得想太多。今天是第一天,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早晚有跟那位老太太打交道的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陆承安还怕这个?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过几天得回石头村一趟,把林晚秋接过来。 那丫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天天盼着他回去。虽说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些吃的,可一个人待着总归不是个事儿。再说了,这三间大瓦房,他一个人住着确实是冷清了点。有个媳妇在跟前,帮着收拾屋子、做饭洗衣,那才叫过日子。 林晚秋那丫头要是知道城里这么热闹,怕是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不过也得提前跟她说好了,这院里的人没几个好东西,让她少跟那些婆子媳妇来往,省得被人算计。 陆承安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 第一天就这么精彩,往后的日子,还不得更热闹? 明天还得去厂里报到,采购员的差事不能耽误。这个身份可是系统给他安排好的,得好好利用起来。采购员在这个年代可是个肥差,尤其是一九五九年,到处都缺物资,手里有票有路子的,那就是大爷。 不过这些都不急,先把觉睡好再说。 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着,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陆承安裹了裹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正对着镜子看自己那张肿脸,越看越恨,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老伴端来的茶他一口没喝,眼神阴沉得像要吃人。 第8章 正式入职,提了自行车 清早,陆承安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嘎巴作响。 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昨天那一通折腾,从进院打到半夜,换了别人怕是累得散了架,可他不一样,有灵泉水养着,睡一觉起来浑身都是劲儿。他洗漱完了,从空间里摸出点东西,简单对付了顿早饭。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好天气,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其他人睡不睡得舒服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睡舒坦了。毕竟第一天来就有人主动送脸上门让他扇,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吃完饭,他推开门,正好瞧见秦淮茹端着一个痰盂往院外走。大清早的,这是去公厕倒夜香。 陆承安随口打了个招呼:“贾家嫂子,吃了没?” 秦淮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那么一下。她心想,我们家跟你们家关系还没好到这份上吧?大清早的倒痰盂,你问人家吃了没有,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她白了陆承安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关你什么事?”端着痰盂就走了。 陆承安也不在意,笑了笑。 正好碰上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易中海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扭头就想走。 “易同志,早上好啊,吃了没?”陆承安笑呵呵地问。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这个话茬,闷着头走了。 陆承安一路从前院走到后院,挨家挨户地打招呼。可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贾张氏看见他就把门摔上了,傻柱靠在自家门框上,看见他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下巴一抬,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等着”。 陆承安笑了笑,慢慢举起拳头,在傻柱面前晃了晃。 傻柱的脸色刷地就变了,昨天那一脚踹在肚子上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陆承安嗤笑了一声,从后院出来,刚走到月亮门那儿,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兄弟,真爷们儿啊!” 陆承安回头一看,许大茂站在他身后,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堆着笑。 “昨天那一出,我算是开了眼了。”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说,“傻柱那个王八蛋,在这院里横了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把他揍成那样的。还有易中海,平时端着一大爷的架子,谁都不敢惹他,你倒好,两巴掌扇得他找不着北。佩服,真心佩服。” 陆承安笑了笑,没接话。 许大茂又凑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在这院里有什么事,你言语一声,能帮的我肯定帮。咱们兄弟,互相照应。”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说是要去乡下放电影。 陆承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收了收。许大茂这个人,他清楚得很,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使绊子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不过眼下人家主动示好,他也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他收回目光,迈步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轧钢厂离九十五号院不算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大门口站着两个保卫科的同志,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里别着家伙,一脸严肃。 陆承安走上前,从兜里掏出系统给的身份证明和工作介绍信,递了过去。保卫科的同志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他进去了。 厂子不小,一排排红砖厂房整齐排列,机器的轰鸣声从里头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陆承安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人事处,把手续一交,人事处的同志办事麻利,没多长时间就把入职手续全办妥了。 “陆同志,你的编制在第三采购科,我带你过去。”人事处的一个年轻干事领着他穿过几栋厂房,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刘科长,你们科来新人了。” 门里头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摆着几张办公桌,三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靠窗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膛,浓眉大眼,手里夹着根烟,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陆承安是吧?”那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第三采购科的科长,我叫刘天亮,你叫我刘科长就行。” 陆承安连忙握住他的手:“刘科长好,以后请您多关照。” 刘天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冲办公室里其他人说了一句:“都认识一下,咱们科的新同志,陆承安。” 几个人纷纷点头打招呼,陆承安也一一回应。 刘天亮重新坐回椅子上,抽了口烟,慢慢说道:“小陆,我先跟你把话说清楚。咱们采购科这活儿,说闲也闲,说忙也忙。你也知道,现在是一九五九年,困难时期,到处都缺物资。上面给的任务指标摆在那儿,你能不能完成,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我这个人不讲那些虚的。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能把东西采购回来,你就是好样的。采购回来了,你爱休息就休息,没人说你的闲话。但你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对不住了,任务指标叠到下个月,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我只能给你打报告辞退。” 这话要是搁在别人耳朵里,怕是心里头要咯噔一下。可陆承安是谁?系统空间在手,灵泉水养着,要什么有什么,这点任务指标还真不放在眼里。 “刘科长放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完成任务。”陆承安说得不卑不亢,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底气。 刘天亮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现在这年头下乡采购,路不好走,也不安全。厂里给采购科的同志每人配一辆自行车,还有一把枪。你会打枪吧?” “会的。”陆承安点了点头。 “那就行。”刘天亮说,“回头你去保卫科领一把枪,随身带着,注意安全。现在这世道,杀人越货的事不是没有,出门在外,多个心眼。” 陆承安应了下来。 刘天亮看了看表,摆了摆手:“今天是你第一天,不用急着干活,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正式上班。自行车你去后勤处领,报我的名字就行。” 陆承安从采购科出来,去后勤处领了自行车。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车架刷着黑漆,车把锃亮,轮子上的胎纹还看得清。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后世的小汽车还金贵。 第9章 一锅硬菜香满院,易中海借车碰一鼻子灰 他骑上车,出了轧钢厂的大门,一路慢悠悠地往城里骑。 四九城他还没好好逛过呢。昨天来的时候是坐公交,一路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哪有心思看风景。今天不一样了,骑着车,天气又好,不逛逛都对不起自己。 他先去了故宫。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护城河的水波光粼粼,几个外地来的游客在门口拍照。他没进去,就在外面转了一圈,感受感受那股子厚重劲儿。 然后又骑到了什刹海。湖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几个老头儿坐在湖边钓鱼,安安静静的,跟院里那帮人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世界。 他还路过了老莫饭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在阳光下格外气派。听说里头吃一顿饭要花不少钱,不过他不着急,等林晚秋来了,带她来吃一顿好的。 逛了大半天,该看的看了,该转的转了,陆承安这才骑着车往回走。 夕阳把半个天都染红了,晚风吹在脸上,舒服得很。他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着,过几天得回石头村一趟,把林晚秋接过来。那丫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天天盼着他回去呢。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他刚停下车,就看见一个人蹲在门墩儿旁边,眯着眼往这边瞅。 阎富贵。 这位阎老师,常年蹲在院门口,谁骑个车路过他都要瞅两眼。这会儿他正盯着陆承安胯下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是陆承安,阎富贵的表情更精彩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又是三间大瓦房,又是自行车,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阎富贵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这年轻人有本事啊,往后自己那俩儿子找工作的事,说不定能求到他头上。虽然昨天闹得不太愉快,可这年头,关系是处出来的嘛。 他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起笑,朝陆承安迎了上去。 陆承安看着阎富贵一脸殷勤地走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阎富贵身边走过,径直进了院门。 阎富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凝固了。他站在那里,双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尴尬得像个木桩子。 等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阎富贵的脸色才慢慢变了。他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呸!不识好歹的东西!”说完一甩袖子,扭头回了自己屋。 陆承安把自行车停在自己门口。他也不怕人偷,这是公家配的车,车架上还喷着轧钢厂的字号,谁敢动?偷公家的东西,那是要吃花生米的。谁有这个胆子,尽管来试试。 推开门,进了屋。天色已经不早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叫。陆承安卷起袖子,准备做晚饭。昨天那几道菜吃得痛快,今天照方抓药,再来一遍。 他动作麻利,洗菜切肉,生火烧油,一气呵成。回锅肉下锅,滋啦一声,油花四溅,肉香裹着辣椒和豆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水煮豆腐嫩滑爽口,辣子鸡炸得金黄酥脆,麻辣鲜香。三道硬菜端上桌,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这时候,院里的人也陆续下班回来了。 易中海进了中院,贾张氏和贾东旭也前后脚进了门。几个人刚进院子,鼻子就不约而同地抽动起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贾东旭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贾张氏顺着香味一瞧,源头正是陆承安那三间房。窗户开着,能看到里头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红亮亮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易中海也看见了,脸色沉了下来。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阎富贵从前院溜达过来了,凑到易中海跟前,压低声音说:“一大爷,您瞧见没?那小子骑了辆自行车回来,半新的二八大杠。您说说,他一个刚进城的小年轻,哪来这么大本事?又是房子又是车的,别是来路不正吧?” 易中海眉头一皱。他本来就对陆承安一肚子火,阎富贵这话正好点着了他的心思。 “走,看看去。”易中海带头,贾张氏、阎富贵、贾东旭,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一起围到了陆承安门口。 易中海抬手拍门,砰砰砰,力道不小。 陆承安刚把菜摆好,筷子还没拿起来,就听见外面一阵乱拍。他眉头一皱,起身开了门,看见易中海那张老脸,直接怼了一句:“易同志,你有病啊?吃饭的时候大敲人家门,扰不扰民?” 易中海被骂得脸一黑,可还是压着火气问:“我问你,门口那辆自行车,怎么来的?”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抱起胳膊,笑了:“怎么着?我买了什么东西,还得先给你打报告?你是街道办主任还是厂长?” “你——”易中海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来路不明,万一这车是偷的抢的,到时候连累整个院子。” 陆承安嗤笑一声:“放心,用不着你操心。我入职轧钢厂,采购员,这是厂里配的公车。车架上印着字呢,你自己不会看?怎么着,你还想去举报我不成?”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贾张氏本来还想着撺掇易中海去公安局举报一波,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小算盘啪地碎了。 “哦,是厂里的车啊……”易中海干咳两声,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一副笑脸,“那什么,小陆啊,既然你是采购员,有公车,那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往后这车能不能借大伙儿用用?买个菜、接个孩子什么的,也方便。互相帮忙嘛,你说是不是?” 陆承安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冷笑一声:“这是公车,厂里配给我完成采购任务的。你要用,行啊,你去厂里找我们科长打报告,他批了我就借。还有,我要是因为车借出去了耽误采购任务,完不成指标,厂里扣我工资罚我款,这笔损失你们全院平摊,成不成?”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们脸色全变了。 “哎哎哎,我可没说要用啊!” “就是就是,一大爷你说的,别扯上我们。” “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小陆你别误会。” 众人纷纷摆手,一个个往后缩,恨不得跟易中海划清界限。 易中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阎富贵更是把头一扭,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 陆承安看着这帮人墙头草似的嘴脸,心里头冷笑不止。他懒得再搭理,转身就要关门。 这时候,一阵浓烈的肉香从屋里飘出来,顺着风散了大半个院子。几个邻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得更响了。有人小声嘀咕:“这做的什么菜啊?闻着比饭馆里的还香。” 可谁也不敢再凑上去。昨天那一出还历历在目,傻柱和贾东旭的惨状谁都不想重演。 陆承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灰溜溜地散了。易中海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吱呀一声,一扇老旧的木门开了。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了中院。 聋老太太。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院子,最后落在陆承安那三间房上,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易中海看见她,脸色微微一变,赶紧迎了上去 第10章 聋老太太嘴馋要饭,陆承安一句老祖宗噎死人 老太太,老太太,你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中院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承安那三间房上。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动了动,慢悠悠地说:“中海啊,这不是嘴巴馋了吗。闻见院子里这么香,看看是谁家。你家媳妇给我搞点来,嘴有点馋了。” 易中海连忙点头哈腰:“行,老太太,您可是院里的老祖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亲自出来。您先回自己房间吧,我等下让我家媳妇去弄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老太太往后院走,心里头却打起了算盘。自行车没借成,其他东西也没搞成,这回到了吃饭的点儿,让自家媳妇去要点饭菜,他陆承安总不能不答应吧?老太太年纪这么大,是院里的长辈,他要是不给,那就是不尊老,不孝敬长辈,到时候全院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易中海把老太太送回后院,转身回了自己屋。一进门就喊:“玉兰,你过来一下。” 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擦了擦手走过来:“怎么了?” “你去陆承安那屋一趟。”易中海压低声音,“后院老太太闻见他家饭菜香,嘴馋了。你跟他说,院里的规矩,每家做了好吃的,都要分点给老祖宗。让他拿点出来。” 白玉兰皱了皱眉:“人家能愿意吗?昨天闹成那样……” “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他敢不给?”易中海冷笑一声,“你只管去说,他要是敢拒绝,那就是不尊老,全院都看着呢。” 白玉兰没办法,只好出了门,走到陆承安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陆承安正坐在桌前,筷子刚夹起一块回锅肉,听见敲门声,眉头一皱。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消停了。他放下筷子,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白玉兰,易中海的媳妇。 “易大妈,有事?”陆承安靠在门框上。 白玉兰挤出个笑脸,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小陆啊,是这样的。后院老太太闻到你这儿饭菜特别香,老太太身体不怎么好,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院里的规矩——挨家挨户,每次做好吃的都要分点给老太太吃,给院里的老祖宗尝尝。这是历来的规矩。你刚来不知道,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准备一些东西给她送去。实在不方便的话,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帮你送到后院也行。” 陆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了一句:“什么老祖宗?我的老祖宗早在地下埋着了。” 白玉兰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我说的,是我们院里的一个老太太,她年纪大了,在院里是长辈,我们要孝敬她。”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问:“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白玉兰没反应过来,随口答道:“陆啊,姓陆啊。” “对,我姓陆。”陆承安笑了一声,“她姓什么?跟我都不是一个姓,哪门子老祖宗?你们天天认祖宗,认上瘾了?还有什么必须给她东西吃,这是哪家的规矩?还院里的规矩?我告诉你,我的规矩是——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不想给,倒给狗都不给别人吃。”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 陆承安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别动不动老祖宗。我家老祖宗可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死老太婆。再说了,现在都新社会了,还搞老祖宗那一套?你们还想复辟不成?我得跟上面反映反映情况。” 白玉兰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称呼她年纪大,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认祖宗,你们没祖宗要认,我管不着。别扯上我。”陆承安说完,看了白玉兰一眼,“我不管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给我麻溜儿滚。” 白玉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 回到屋里,易中海正等着呢。白玉兰把话一五一十说了,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不给老祖宗东西吃?他敢!” 易中海腾地站了起来。这还得了?老太太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连他都要敬着捧着,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敢这么不给面子? “我去找他!”易中海抬脚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柱子!何雨柱!你跟我来!” 傻柱正躺在自己屋里歇着,听见易中海喊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他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昨天那一脚踹得他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实在不想再跟陆承安打交道。 可易中海开了口,他不好不去。谁让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呢? 傻柱跟着易中海,一前一后走到了陆承安门口。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门。 砰砰砰。 陆承安刚坐下,筷子还没碰到菜,又听见敲门声。他叹了口气,今天这顿饭是彻底吃不成了。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易中海站在前头,傻柱跟在后头,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笑了:“哟,今天可真热闹。一老狗来这里,有何贵干?” 易中海听见“老狗”两个字,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指着陆承安,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我可是院里的联络员,一大爷!” 陆承安连眼皮都没抬:“别跟我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大爷。我大爷姓陆,我家大爷都姓陆。你要是没什么事,别在这儿碍眼。” 易中海强压着火气,咬着牙说:“我这次来,是告诉你院里的规矩。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你做了好吃的,给她送点是应该的。你要是不送,就是不懂规矩,不尊老,到时候全院都会排挤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陆承安听完,嗤笑一声:“怎么着?不给东西吃就要受排挤?你们这院里是住着一帮土匪还是强盗?还有,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的,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家有祖宗,不像你们,没祖宗到处认祖宗。也不知道你们那真正的祖宗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傻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吭。他心里清楚得很,昨天那一跤摔得够惨,今天要是再动手,吃亏的还是自己。他干脆把头一扭,假装在看别处。 易中海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陆承安,心里头那个气啊。可他也明白,打是打不过的,骂也骂不过,再纠缠下去,丢人的还是自己。 院子里早就有邻居围过来了,三三两两站在远处看热闹。可这回没人敢出声,连窃窃私语都没有。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易中海扫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把脸扭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心里头凉了半截——自己在院里的威信,是真的垮了。 “行,你有种。”易中海咬着牙,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傻柱一看易中海走了,赶紧跟在后头,脚底下比谁都快。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以后再也不接了,谁爱去谁去。 第11章 聋老太太半夜砸玻璃,陆承安一嗓子吓晕定海神针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白玉兰正等着。看他空着手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那小子……还是不给?” 易中海黑着脸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 白玉兰叹了口气:“那后院老太太那边……” “我跟老太太说去。”易中海站起来,往后院走。 白玉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她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憋屈。一个刚进院的毛头小子,愣是把一个在院里当了多年一大爷的人治得服服帖帖。 易中海到了后院,聋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看见他来,老太太眼睛一亮,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瞅了瞅,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两手空空,连个碗底都没有。 “中海啊,东西呢?”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不高兴了。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硬着头皮说:“老太太,那小子……不给。我去要了,他不光不给,还说……还说他把东西倒给狗吃,都不给您吃。” 聋老太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咚”的一声闷响。 “好好好!”老太太气得嘴唇直哆嗦,“这小子这么对老祖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行,我知道这件事了,你先回去吧。”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睛,拐杖杵在地上,摆明了不想再听。易中海只好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老太太这是生气了,还是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了?不管怎样,今天这件事,他搞得里外不是人,两头受气。 回到屋里,白玉兰又凑上来问:“老太太老祖宗说了什么没有?” 易中海闷声道:“老祖宗特别生气,让我回来了。这事儿咱们别管了,老太太应该有自己的办法。” 白玉兰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聋老太太这边当然没有袖手旁观。 她坐在屋里,越想越气。这个院里的规矩不能乱。陆承安要是开了这个头,往后挨家挨户有样学样,都不给她送吃的,她这个老太婆上哪儿捞好东西去? 她在这院里待了几十年,连易中海都要敬着她,贾张氏那个泼妇见了她都绕道走。她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说一不二的人物,想骂谁就骂谁,想打谁就打谁。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打脸,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今晚就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不管这院子怎么变,她聋老太太的重要性,谁也别想抹掉。 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慢慢躺下,养精蓄锐,等着天黑。 陆承安这边可不管她。 吃完饭,他把碗筷一收,往床上一躺,心里头盘算着别的事。周末休息的时候,得回石头村一趟,把林晚秋接回来。扯个结婚证,把事儿办了,往后在这院里也算有个家了。一个人住这三间大瓦房,到底是冷清了点。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唯一的娱乐就是躺床上发呆。他盯着天花板,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打了贾张氏,打了傻柱,打了贾东旭,扇了易中海,讹了五百块,今天又把聋老太太给得罪了。进院不到三天,把全院最难缠的全惹了一遍。 不过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陆承安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蹑手蹑脚地从后院摸了出来。 聋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黑衣服,几乎融进了夜色里。慢慢挪到了中院,停在陆承安那三间房的窗户底下。 老太太眯着眼,举起拐杖,对准了玻璃。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怪叫。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半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像是老猫叫春,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聋老太太浑身一僵,拐杖差点没拿稳。她猛地转过身,可身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张了张嘴,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原来来人正是陆承安。他刚睡着就感应到门口有动静,便悄悄摸了过来,蹲在暗影里。 陆承安就蹲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暗影里,看着死老太婆那副惊恐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本来还想着,这位院里的终极boss出场,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一个大惊喜,谁知道这么不禁吓,一声怪叫就快不行了。 死老太婆脸色发白,手里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她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被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陆承安从暗处走出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聋老太太,挠了挠头。他本来还想着,要是这死老太婆不禁吓,就一记手刀把她敲晕,谁知道根本用不着,一声怪叫就解决了。这死老太婆,也太不顶事了。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大半夜的,地上凉,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回头又得赖上他。可要是这么把她弄回去,万一醒了看见他的脸,那更麻烦。 陆承安想了想,转身回屋,舀了一瓢水,出来泼在死老太婆身上。 “哗啦——” 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心里头还琢磨着,地上有点凉,泼点水好歹能暖合点?虽然这逻辑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但管他呢。 聋老太太打了个激灵,可还是没醒。陆承安把瓢一扔,拍了拍手。这大半夜的,扛过去就是命大,扛不过去那就是命该绝。半夜拿着拐杖来砸人家玻璃,这事儿说到哪儿去都是她没理。 他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又仔仔细细把门口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了一遍。脚印、水渍,一样不落,收拾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 往床上一躺,继续睡觉去了。 门外,那个死老太婆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夜风吹过来,冷得直哆嗦。 院里的定海神针,头一回这么狼狈。 第12章 聋老太太半夜丢人,暗处一双眼睛看得真切 外面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陆承安起了个大早。今天要上班,采购科虽然清闲,但第一天正式报到不能迟到。他洗漱完,从空间里摸出点东西垫了垫肚子,推开门,推着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准备出院门。 脚刚迈出门槛,他余光扫到地上趴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一团,就在自家门口不远处。 陆承安脚步一顿,低头一看——聋老太太。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旁边地上还有一摊水渍,也不知道在这儿趴了多久。 而且看这状态,应该没死,真是坏人命大!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身上冰凉,衣服湿透了,头发上沾着泥水,那姿势看着就跟跪在地上磕头似的。 陆承安站起身,嘴角抽了抽。这老太太昨晚来砸他玻璃,被他一嗓子吓晕了,他泼了瓢水就回去睡了。 他没再多看,推着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轧钢厂去了。一路上心里头盘算着别的事——现在院子安顿下来了,手头也有钱了,该把林晚秋接回来了。那丫头一个人在石头村,怕是天天盼着他。不能再拖了,这两天就去把事办了。 院子里,陆承安走后没多久,白玉兰推门出来了。 白玉兰起了个大早,推开自家房门,准备去生火烧水。她刚走到中院,就看见陆承安家门口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一团。 她吓了一跳,心怦怦直跳。天还没大亮,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摸进院里来了。白玉兰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凑上前去,弯腰仔细一看——躺着的身影,怎么越看越像后院的老太太? 她心里一惊,赶紧蹲下来,伸手一摸,果然是聋老太太!人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发紫了,头发上还沾着泥水,像是在地上趴了不短的时间。 白玉兰慌了神,连忙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可一摸身上,衣服全湿透了,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 她赶紧跑回屋里,推了推还在睡觉的易中海,声音都变了调:“当家的!不好了!老太太老祖宗出事了!趴在中院地上,快不行了!”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腾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老太太趴在中院地上,就在陆承安家门口不远处,浑身湿透了,冻得快不行了!”白玉兰急得直跺脚。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老太太可是院里的老祖宗,她要是在院里出了事,自己这个一大爷脱不了干系。更别说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全院的人都敬着她,她要是出了好歹,他这个联络员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关系到自己的利益,易中海比谁都急。他鞋都没穿好,耷拉着就往外跑。 到了中院一看,老太太果然趴在陆承安家门口不远处,蜷缩成一团,浑身湿漉漉的,那姿势看着就跟跪在地上磕头似的。白玉兰一个人搬不动,易中海赶紧上前,两个人合力把老太太搀了起来,扶回自己屋里。 白玉兰手忙脚乱地给老太太换下湿衣服,用干毛巾擦身子,又灌了个热水袋塞进被窝里。易中海在灶上熬了碗姜汤,一勺一勺喂下去。 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老太太才缓过劲来,脸色从青紫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聋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易中海两口子守在床边,眼眶一红,哆嗦着说:“中海啊……原来是你……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我感觉差点见阎王了……” 易中海连忙安慰:“老祖宗,您没事就好。好点了没有?好多了没有?” 老太太喝了姜汤,又躺了一会儿,总算能说利索话了:“好了……好多了……我真的差点就见了阎王了……” 易中海这才小心翼翼地问:“老太太,您怎么趴在中院地上啊?大半夜的,您出去干什么?” 聋老太太被冻得脑子还有点迷糊,也没多想,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让你去跟他要东西吃吗?那小子不给我吃……我气不过,想晚上去砸他玻璃……刚摸到他院子门口,正准备动手……就听见……就听见背后有诡异的声音……吓了我一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你家了……” 易中海听完,心里头咯噔一下。老太太去砸陆承安的玻璃,结果晕倒在人家门口,趴在地上,那姿势跟磕头认罪似的。这要是让院里的人知道了,老太太的脸往哪儿搁? 聋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问:“院里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易中海看向白玉兰。白玉兰想了想,摇了摇头:“老太太放心,应该没人看到。那时候天还没亮,外头黑漆漆的,我出来的时候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聋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不然我这老脸就丢大发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那行,老太太,您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让白玉兰照顾您。” 安顿好老太太,易中海回屋换了身衣服,出了门。他心里头乱得很,一边走一边琢磨。老太太说是被诡异的声音吓晕的,可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半夜去砸人家玻璃,人家正好出来吓她?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事跟陆承安脱不了干系。 可他没有证据。 他推着车出了院门,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晚上开全员大会,把这事拿出来说道说道。就算没有证据,也得让全院的人知道,老太太受了委屈,得有人出来给个交代。不然老太太回头又该说他这个一大爷不顶用了。 院里有个人起得比白玉兰还早。 他出门就发现聋老太太躺在地上,但是他没有去扶,他准备看热闹。后面就亲眼看见白玉兰发现老太太,易中海慌慌张张跑出来,两口子手忙脚乱地把人扶回去。 那个人靠在墙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 太有意思了。 这场好戏,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今天这院里,怕是有热闹瞧了。 第13章 下乡采购显身手,晚秋定情约终身 陆承安进了采购科,一进门就看见大伙儿正忙活着收拾东西,准备下乡。这个年头,下乡采购又累又辛苦,路上还不安全,谁都不乐意去。可任务压下来,不去不行。 科长刘天亮见陆承安来了,招了招手:“小陆,跟我走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保卫科。刘天亮跟保卫科的同志交代了几句,对方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手枪,递到陆承安面前。 “先试试,看你会不会用。”刘天亮抱着胳膊站到一边,“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不会,出了事我得负责。” 陆承安接过枪,掂了掂分量,手指搭上枪身,动作行云流水。卸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一气呵成。保卫科的同志眼睛都亮了,递过来几发子弹和靶纸。 陆承安举枪瞄准,屏息凝神,“砰、砰、砰”几声,靶纸上多了几个窟窿,颗颗正中靶心。 刘天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骂道:“小子可以啊,这枪法,比你刘哥我都强。” 陆承安收了枪,随口道:“以前在村里打猎,多少会点儿。” 保卫科的同志给他登了记,签了字,把那把枪连着一盒子弹交到他手上。陆承安把枪别在腰后,又去后勤领了采购物资的票据和清单,骑上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出了厂门,一路往石头村的方向骑去。 这一路可不近。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疼。骑了两个多时辰,远远看见村口的歪脖子树,陆承安才算松了口气。 民兵队的人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等近了才看清是陆承安,连忙迎上来打招呼:“承安哥,听说你进城当工人了?这是咋回来了?” 陆承安停下车,从兜里掏出采购员的证件晃了晃:“我现在在轧钢厂当采购员,回村里收点东西。你们家有什么不用的干货、山货、土特产,都可以拿来换,我给钱,不白拿,实打实地给价,绝不占乡亲们便宜。” 民兵队的人一听,赶紧跑去通知大队书记。大队书记乐得合不拢嘴,连忙让民兵敲锣打鼓招呼全村人,把家里闲置的干货、木耳、蘑菇、腊肉,能换钱的都搬出来。 陆承安也不挑,一样一样过手,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比上面定的采购价还略高一点。村里人高兴坏了,这个二流子不但转了性,还记挂着村里,是个有良心的。 东西收得差不多了,陆承安跟大队书记说:“书记,我先回家一趟,回头再来拉东西。” 骑上自行车,穿过村道,到了自家那小木屋门口。推开门一看,屋里干干净净,地扫过了,桌子擦过了,灶台也收拾得利利索索。柜子里存的粮食少了些,一看就是林晚秋来吃过。 正想着,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女子冲了进来,正是林晚秋。 她一眼看见陆承安,眼眶立马红了,反手把门关上,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承安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陆承安搂着她,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头也软了。这丫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天天盼着他回来。 “我在城里安顿好了。”陆承安低声说,“房子有了,三间大瓦房,在中院。工作也稳定了,采购员,工资不少。这次回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的。” 林晚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却全是笑。她当然知道他在城里当工人,可亲耳听他说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等周末我休息,就来接你进城。”陆承安看着她的眼睛,“到时候咱俩去街道办把结婚证一领,你就是我媳妇了。这事儿你家里知道不?”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跟爸妈说了……我就认你这个人,谁都不嫁。” 陆承安心里头一热,低头看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时间还早,不如先干点身心有益健康的事?” 林晚秋脸更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承安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你……你轻点……”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脸红和心跳。 过了半个多时辰,屋里才安静下来。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腰,笑着说:“行了,走,去你家,该跟你爸妈说正事了。” 两个人收拾好衣服,林晚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脸红红的,偷偷看了陆承安一眼,又赶紧低下头。陆承安拉着她的手,出了门,两个人一起往林晚秋家走去。 林晚秋的父亲林武、母亲罗兰看见陆承安来了,脸上带着笑,心里头其实早就有数了。闺女天天往那小子家跑,又是打扫又是做饭的,俩人那点事哪里瞒得住。 陆承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武叔,罗兰婶,我跟晚秋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我在城里安顿好了,房子、工作都有了。等周末我来接她,去街道办领结婚证。” 林武看了老伴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管不了。既然你们已经……我也不说啥了。好好待她。” 陆承安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整整五十块,递了过去:“这是彩礼。” 老两口都愣住了。五十块,在乡下可是大数,够一家老小吃喝大半年的。罗兰接过钱,手都在抖,眼眶也红了。 林晚秋看着自家男人这么大方,又感动又心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武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小子,晚秋就交给你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让她受委屈。结婚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又叮嘱了一大堆过日子的话,什么要勤快要节俭,要疼媳妇要让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陆承安一一应下,拉着林晚秋的手,跟她道了别。 回到大队部,民兵队已经把收来的东西装了两大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陆承安跟大队书记结了账,按比采购价略高的价钱付了款。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骑着车,驮着两大筐山货,一路往城里赶。 等他赶到轧钢厂,交了货,天已经黑透了。陆承安没急着回院,先在路上啃了两口干粮,歇了口气,才骑着车往九十五号院赶。 他哪里知道,院子里的人正在焦急地等他。 第14章 全院大会等主角,傻柱挨扇又丢人 九十五号院里,早就因为易中海的号召,男女老少全聚在了中院。板凳摆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就等人到齐开大会。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面前摆了张八仙桌,桌上搁着搪瓷缸子,泡着高沫。他端着架子,扫了一圈,说了句“人还没齐,再等等”。刘海中和阎富贵坐在两边,一个眯着眼,一个抠着指甲盖,谁也没多问。 易中海心里头有自己的算盘。不管老太太那事儿是不是陆承安干的,先把屎盆子扣上去。到时候让他赔钱道歉,自己这一大爷的脸面不就找回来了?他心里越想越美,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 边上何雨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大爷,那臭小子到现在还不回来,要不咱们先开会,到时候再通知他?”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柱子,咱们这是人民民主,大家伙儿一起讨论。要是趁人不在就把会开了,到时候又有人说我搞一言堂。你这话说得不妥当。” 何雨柱连忙堆起笑:“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还得是您,德高望重,想得周到。” 下面有人听见了,脸上一副说不清的表情。许大茂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心说德高望重?哪来的德?哪来的望?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全院就两辆自行车,许大茂那辆在家,剩下的就是陆承安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大家伙儿齐刷刷地扭头往院门口看。 陆承安推着车进了院,把车往自家门口一支,拍了拍身上的灰。 何雨柱第一个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陆承安!你知不知道大家在这儿等你多久了?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一边拍灰一边说:“关我屁事?我让你们在这儿等我了?我工作刚回来,怎么着,我为工人同志采购物资,你有意见?还是说你不希望大家吃饱饭?” 何雨柱被噎得脸一红一白,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咳了一声:“行了,先开会吧。小陆,你刚好回来,就差你了。” 陆承安抬起头,眼神在易中海脸上停了一下:“差我?听你这意思,好像迟到是我的错?开会也没人通知我,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我工作回来晚了还怪我不成?” 他扫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那些人一个个把脸扭开,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整个院里,跟他不熟的没人敢去通知他,跟他熟的……压根没有。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了,硬着头皮说:“行行行,是我的问题,没安排好。你坐下吧,听会。” 许大茂早就站起身,把自己坐的凳子让出来,笑呵呵地招呼:“承安,来,坐这儿,这儿有凳子。”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走过去坐下。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人轮流讲了一堆废话,什么团结互助、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词。底下人都听烦了,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 终于轮到易中海压轴。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突然拔高了:“今天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揪出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太太被吓晕在院子里,趴了一宿,差点冻出毛病来。这件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现在给他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我们院内部处理,不往外追究。要是被查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报公安抓人!” 下面顿时嗡嗡嗡议论开了。究竟是谁干的?胆子这么大,敢惹老太太?许大茂靠在椅子上,听着听着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敲了敲桌子:“行了,讨论得差不多了。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吧。” 没人吭声。许大茂慢悠悠地说:“一大爷,会不会是老太太自己发病,梦游走到那儿摔倒了?” 易中海脸一黑,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老太太没有这个毛病。” 他又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到底有没有人?没人承认是吧?我最后再给一次机会!” 目光故意往陆承安和许大茂那边瞟。 何雨柱像是接到了信号,腾地站起来,指着陆承安就喊:“老太太是晕倒在中院,晕倒在陆承安家门口!地上还有水渍!陆承安,肯定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个坏种,做了坏事不敢承认!” 陆承安站起来。 两步走到何雨柱跟前,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两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清脆。何雨柱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陆承安甩了甩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会说话就别说。乱冤枉人,我把你嘴巴子扇烂了。老太太晕倒在我家门口就是我的问题?那她还晕倒在中院呢,是不是中院所有人都有问题?是不是九十五号院所有人都有问题?全院都要负责?”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柱子也是心急,冤枉了你,你好好说就行,也不至于动手……”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易同志,有因有果。他不说我,我怎么会打他?你要觉得我不对,问问大家,换了你你打不打?” 下面几个早就看不惯何雨柱的,扯着嗓子喊:“对!该打!” 何雨柱捂着脸,又疼又臊,躲到一边不敢吭声了。贾张氏坐在角落里,看着何雨柱挨扇,心里头那股子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可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脸都红了。贾东旭本来想替何雨柱说两句,被贾张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话题硬拽回来:“行了行了,柱子的事回头再说。既然没人承认,我只好报公安了。柱子,你去派出所走一趟。” 何雨柱捂着脸,愣了一下。这是他跟易中海商量好的——让何雨柱假装去派出所,吓唬吓唬人,看谁心虚。何雨柱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走。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何雨柱掐着点回来了。 他迈过院门槛,一看院子里的场面——大家安安静静地坐着,陆承安低着头,也不吭声,跟认了罪似的。何雨柱心里头一喜,嘴角咧开了。 “一大爷,您这招真好用!”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间,嗓门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这一下就把真凶给吓出来了!还得是您,德高望重,还特别聪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堂大笑。 许大茂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阎富贵听着这话,也憋不住了,嘴角直往上翘。他心里头清楚,易中海怎么可能真让何雨柱去报公安?这明显是两人商量好的把戏,可他偏不点破,就看易中海怎么收场。刘海中也跟着笑,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全院的人看着何雨柱,跟看傻子似的。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不知道大伙儿在笑什么。已经按商量好的把戏演完了,真凶也吓出来了,大家笑什么? 陆承安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易中海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慢悠悠地笑道:“易同志,您这招还真是高啊。跟马戏团的杂耍一样,太有意思了。大家说是不是?”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比刚才还响。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里的搪瓷缸子捏得咯吱响,恨不得把缸子摔了。他知道,今天这一跤摔得比上次还狠,脸面丢大发了,还连带着把何雨柱也搭了进去。 可他还有最后的妙计。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手里的搪瓷缸子慢慢放回桌上,他抬起头,看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万不得已,只能用那招了。 第15章 易中海甩锅失败,陆承安一句抛开事实不谈绝杀 易中海眼看场面要失控,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柱子,别胡闹了,坐下坐下。” 何雨柱捂着脸,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满院子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灰溜溜地坐到了边上。他心里头憋屈得不行,可又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咳了一声,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声音压得四平八稳:“行了,闹也闹够了。老太太这事儿,调查不出来,也没人承认,那咱们就说怎么办。老太太冻成那样,后面日子肯定不方便,得有人照顾,还得有医药费。这钱谁出?这活谁干?”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脸色全变了。刚才还笑得欢的那几个,立马把脸一收,生怕被点到名。 有人小声嘀咕:“那您一大爷报公安啊,找出凶手,让他赔钱不就得了?” 易中海把手一挥,脸色一沉:“报什么公安?院里的事,自己解决。关上院门,咱们自己商量。公安一来,搞得鸡飞狗跳,影响咱们大院的和谐,到时候评不上模范院子,谁负责?”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没了脾气。谁也不敢说报公安的事,生怕得罪了易中海。 易中海见大家不吭声了,嘴角微微翘起来,目光慢慢转到了陆承安身上。 “小陆啊,你看看,老太太是倒在你家门口的。要是你半夜听见动静,早点出来看看,早点发现老太太,她能冻成那样吗?她也不用遭这份罪,你也不用坐在这儿被大家议论。你说是不是?” 陆承安靠在凳子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易中海见他没反驳,胆子更大了,声音也提了起来:“再说了,老太太就倒在你家门口,这事儿你多少有点责任吧?你就出点医药费,给老太太调养调养身体。接下来这段时间,老太太的伙食,你也管了,就让她在你那儿吃,你照顾照顾她。行了,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抛开事实不谈,老祖宗年纪这么大了,你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也不用一直照顾,先轮着你,后面大家再轮流嘛。” 底下的人一听不关自己的事,立马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应和:“对对对,陆承安,就你家照顾就行了!”“应该的应该的,年轻人多担待嘛。” 易中海看着下面的人被他三言两语就煽动起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阎富贵坐在边上,听着易中海这番“抛开事实不谈”的高论,心里头都忍不住惊叹——这老东西,脸皮厚得真是没边了。可他也没吭声,他巴不得看陆承安吃亏。 贾张氏更是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看着陆承安被全院的人架在火上烤,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陆承安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易中海。 “好一个抛开事实不谈。”他笑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那我也抛开事实不谈。老东西还躺在中院呢,中院的人是不是都要照顾?而且还是你易中海先发现她的,我还说是你故意把老东西冻成那样,想栽赃给我呢。你让我抛开事实不谈,那我就跟你谈。”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承安脸上的笑收了,声音冷了下来:“再说了,这个死老太婆,我凭什么照顾?她是我奶奶吗?她跟我沾亲带故吗?我听说这院里有个她的干孙子,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自家奶奶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见照顾?” 许大茂立马接上话,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哎呀,干孙子不是何雨柱吗?怎么了柱子,你奶奶躺地上冻了一宿,你不照顾,还让人家外人照顾?” 何雨柱的脸腾地红了,腾地站起来,冲到许大茂跟前,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许大茂裤裆上。 许大茂“嗷”的一声,捂着裤裆弯下了腰,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看看,看看,这就是干孙子。说破他的心事,他就踢人家命根子。这是心虚了,被说中了。” 许大茂咬着牙,捂着裤裆站起来,指着何雨柱骂道:“对!就该让你照顾!你奶奶你不照顾,谁照顾?”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哎,我又不是说我们不照顾。我的意思是先轮着你小陆,后面再……” “爱谁谁照顾。”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照顾。你把她丢我房间里,我不管吃不管喝,死了跟我没关系。大不了报公安,我无所谓,看到时候公安怎么说。”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用这招,百试百灵。拿全院的压力压一个人,拿道德的大帽子扣上去,谁不乖乖就范?可这个陆承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全院的人都站在他这边又怎样?人家不在乎。什么邻里关系,什么大院和谐,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刘海中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陆承安,这是我们大院里的决定,你不答应试试?”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怎么了?你还直接帮我决定了?你算老几?还是上次给你们的教训不够,要不要我现在再去找街道办?” 易中海赶紧拉住刘海中,赔着笑脸说:“老刘也是心急口快,这不是商量着来嘛,商量着来。”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商量个屁,跟我有屁关系。”说完,拍了拍屁股,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丢下一句,“爱怎么商量怎么商量,别扯上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他想再说点什么,可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散了。一个两个站起来,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谁也不想留下来听易中海安排照顾老太太的事。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易中海和何雨柱。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跟前,小声说:“一大爷,老太太的伙食,我可以给她做,管她吃饭没问题。但照顾人,我不会。”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知道,指望何雨柱照顾老太太,那是做梦。 他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屋。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最后闷声说了一句:“老太太,你来照顾吧。” 白玉兰愣了愣,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半个不字。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年这一桩桩一件件。脸丢大了,威风丢尽了,连老太太的事都没办成。 今年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第16章 老太太美梦落空,许大茂暗处看戏看到底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往椅子上一瘫,垂头丧气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白玉兰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计划没成。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易中海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刚才会上那一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抛开事实不谈”被陆承安怼回来的时候,白玉兰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那老太太怎么办?”白玉兰问。 易中海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先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两口子一前一后到了后院。聋老太太正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浑身不得劲儿。 看见易中海进来,老太太眼睛一亮,挣扎着撑起身子:“中海啊,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吃亏了?答应照顾我了?” 老太太心里头还美着呢。她这几天可瞧见了,陆承安那小子天天吃香喝辣的,伙食比院里谁家都好。要是能让那小子照顾自己,一天三顿跟着吃,那小日子还不得美上天? 易中海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老太太,他不肯啊。他直接说……说您爱死哪死哪去,他不管。还说有本事就报公安。” 老太太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摸拐杖,可拐杖没在床边,摸了个空,只能拿拳头捶被子,“不识好歹!不识好歹!” 白玉兰赶紧上前,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老祖宗,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易中海也跟着劝:“老太太,您消消气,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老太太喘了几口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闷声问:“那到底谁照顾我?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太婆自己爬起来弄吃弄喝吧?” 易中海连忙说:“柱子说了,他给您弄伙食,做饭管够。照顾的事儿,我让玉兰来,您放心,亏待不了您。” 老太太这才稍微顺了口气,靠在床头上,拉着易中海的手说:“还得是中海啊,还是玉兰好。还是自家大孙子亲,靠得住。外人,没用。” 易中海陪着说了几句好话,又叮嘱老太太好好休息,这才带着白玉兰出了后院。 回到自己屋里,易中海关上门,压低声音对白玉兰说:“老太太那边,你好好照顾着,别委屈了她。” 白玉兰点了点头。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狠劲儿:“记住,老太太就是咱们手里的一把尚方宝剑。有她在,这个院里谁都得敬着咱们。谁要是不听话,老太太往门口一坐,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去忙活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慢慢敲着桌面。老太太这把剑,今天没用在陆承安身上,但没关系,日子长着呢。总有一天,他得让那小子知道,在这个院里,谁说了算。 刘海中的家就没这么太平了。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坐在桌前吃饭。俩儿子看见老爹脸色铁青,筷子都慢了半拍。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今天在会上他替易中海说了句话,被陆承安当着全院的面怼了回来——你算老几?这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更可气的是,他那两个儿子,就坐在下面,愣是一声不吭。自己老子被人欺负了,当儿子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朝刘光天和刘光福抽了过去。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受气,你们连个屁都不放!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被打得满屋乱窜,刘光福抱头蹲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刘光奇刚进门,看见这阵势,脚底下一拐弯,溜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他刚从学校毕业,正等着分配工作呢,好工作哪那么容易到手。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回来。 幸好刘海中不打他这个大儿子,不然他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刘光奇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的鸡飞狗跳,叹了口气。这个家,什么时候能消停? 前院,阎富贵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坐到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老伴儿看他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他摆了摆手,没搭理。 阎富贵心里头在盘算。今天这一出,他算是看明白了。易中海那套老把戏,在陆承安面前不好使。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易中海都治不了他,自己往后还是躲着点好。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绕着走就绕着走。犯不着为了易中海那点事,把自己搭进去。 阎富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 陆承安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坐到桌前,从空间里摸出花生米和卤肉,又倒了杯小酒,一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他嚼着花生米,想着刚才会上那一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死老太婆还想让自己照顾她?做梦去吧。她要是敢来,他就让她知道知道阎王爷姓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住着,确实是冷清了点。做饭自己来,收拾屋子自己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啥时候累了想让人捏捏肩,都没个人。 陆承安嘬了一口酒,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得劲。 得赶紧把林晚秋接过来。周末就去,不能再拖了。 到时候领了证,办了酒,家里就有个媳妇了。暖被窝有人了,做饭有人搭把手了,晚上睡觉怀里也能搂着个人了。 陆承安越想越美,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再过阵子,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家里热热闹闹的,那才叫过日子。 吃饱喝足,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很快就进了梦乡。 梦里头,他靠在一张大沙发上,边上好几个女人围着,有的给他捏肩,有的给他喂葡萄。地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跑来跑去,笑得咯咯响。 他躺在那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院里的夜风吹着,院子安静了下来。许大茂靠在自家窗户边上,抽着烟,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慢慢咧开了。 易中海召集全院开大会,想给陆承安扣屎盆子,结果傻柱那个蠢货自己把底裤都掀了。易中海又想把老太太的摊子甩给陆承安,什么“抛开事实不谈”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本以为陆承安这回要吃个大亏,谁知道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给怼了回去,还把何雨柱那个干孙子架到了火上烤。 易中海那张老脸,今天算是被扇了个稀碎。 这个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今晚这场戏,他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落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人,就是全场看得最清的那双眼睛。 第17章 接媳妇领证逛正阳门,巧遇陈雪茹做新衣 后面一两天,院里过得安安静静的。 经过那场全员大会以后,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知道陆承安不好惹,没人再主动去招惹他。何雨柱见了陆承安绕着走,贾张氏把门关得紧紧的,易中海也消停了不少,连中院都很少出来了。 陆承安可没心思管他们怎么想。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林晚秋接过来,把证领了,把正事儿办了。一个人住着三间大瓦房,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这日子,早就该有个媳妇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天刚蒙蒙亮,陆承安就爬起来,刷牙洗脸,从空间里摸出东西垫了垫肚子,推着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出了院门。一路上骑得飞快,心里头美滋滋的,两个多时辰的路,愣是没觉得累。 到了石头村,他直奔林晚秋家。 推开院门,林晚秋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旁边蹲着一个半大小子,十岁出头的模样,正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儿。林晚秋抬头一看,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 “承安哥,你可算来了……” 她弟弟林国华一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亮,张嘴就喊:“姐夫!姐夫来了!” 陆承安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蹲下来递给他:“拿着吃去吧,叫得挺勤快。” 林国华接过糖,笑呵呵地跑了。 林武和罗兰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陆承安,脸上也带了笑。陆承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武叔,罗兰婶,我今天来接晚秋进城,把结婚证领了。” 林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罗兰拉着林晚秋到一边,凑在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陆承安没听清,就看见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咬着嘴唇,小声嗯了一声。 陆承安心里头门儿清,罗兰肯定是跟闺女说了些“结了婚要好好伺候自家男人”之类的话。他假装没看见,去屋里帮着收拾东西。 林晚秋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面小镜子,一把梳子,装在一个旧包袱里。陆承安接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罗兰。 “婶,这是给家里的,您收着。晚秋跟我进城,您二老放心,亏待不了她。” 罗兰接过钱,眼眶也红了,拍拍陆承安的手,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林国华追到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两颗糖,冲着陆承安喊:“姐夫,下次回来还给我带糖啊!” 陆承安回头冲他摆摆手:“行,好好听你姐的话,下次给你带更多。” 两个人出了村,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林晚秋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脸蛋贴在他后背上,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飘着。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林晚秋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事,陆承安一边骑车一边听,心里头踏实得很。 到了四九城,两个人先去了街道办。填表、照相、登记,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个把时辰。那个年代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印着大红的边框,贴着两个人的照片,盖着街道办的红印章。陆承安把结婚证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林晚秋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嘴巴却翘得老高。 从街道办出来,陆承安没急着回去,拉着林晚秋在街上逛。两个人走走停停,林晚秋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陆承安搂着她的腰,走没两步就忍不住低头亲她一口。 林晚秋脸皮薄,被他亲得不好意思了,推他:“承安哥,回去再……在外面呢。” 陆承安笑笑,知道这个年头的女孩子脸皮薄,也不好再闹。看了看天色,肚子也饿了,便带着她去了全聚德。 两个人点了只烤鸭,又要了几样小菜。服务员把烤鸭端上来,片得薄薄的,摆成花一样的形状,黄澄澄的皮,白嫩嫩的肉,看着就诱人。陆承安夹了块鸭肉,蘸上酱,裹上薄饼,递到林晚秋嘴边。 “尝尝,老字号的。” 林晚秋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她是头一回下馆子,头一回吃烤鸭,一口下去,又香又嫩,满嘴的油香。可吃着吃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陆承安问。 “这么多钱……”林晚秋小声说,心疼得不行。 一只烤鸭好几块钱,搁在村里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了。 陆承安笑了,又给她卷了一个,塞到她手里:“放心,你男人有的是钱,吃顿烤鸭不算什么。以后天天让你吃好的。”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了。 接着,陆承安牵着她,来到了正阳门大街。 林晚秋仰着头,看着大街两旁的牌匾和门脸,眼睛里全是光。陆承安正想着是哪家店让她盯上了,突然站住脚。 抬头一看,一块暗金色的匾额,上头写着几个大字——雪如绸缎庄。 他心里头一动,这不是《正阳门小女人》里陈雪茹开的那家绸缎庄吗?扭头往斜对面一看,还真有个酒庄,门脸不大,可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的味儿。 得,这四九城真是什么都往里塞。大杂烩。 “承安哥,怎么了?”林晚秋戳了戳他的腰,拽住了他的袖子,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呆。 陆承安回过神,笑了笑,拉着她推开了绸缎庄的门。 店里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正指挥伙计整理货架。鹅蛋脸,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腰身收得紧紧的,看着就利落。 陈雪茹。 陈雪茹看见客人进来了,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同志,您这是……” 陆承安摆了摆手,指着林晚秋说:“这是我媳妇。你给她量量尺寸,扯几块最好的料子,做三身衣裳。夏天两身,秋天一身,面子用最好的,里子也用最好的。你给我算个总价,我不还价。” 陈雪茹一听,眼睛亮了。这是遇到大主顾了。她上下打量了林晚秋一眼,心里头有了数,连忙叫伙计拿软尺来。 “同志,您家男人对您可真好。”陈雪茹一边给林晚秋量尺寸,一边笑着说,“一看就是大手笔,舍得给媳妇花钱。” 林晚秋脸红扑扑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小声说:“他……他对我特别好。” 量完了尺寸,陈雪茹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同志,三身,用最好的料子,连工带料,总共四十八块。” 陆承安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一只全聚德烤鸭四块多,四十八块顶十几只烤鸭了。可他想都没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四十八块,连带着几张布票一起拍在了柜台上。 “行,布票和钱都在这儿了。什么时候能拿?” 陈雪茹伸手做三套新衣裳,乐得更灿烂了:“半个月,您来取,保准让您媳妇穿出去体体面面的。” 陆承安点点头,拉着林晚秋出了绸缎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雪茹,想说点什么,但当着林晚秋的面也不好多聊,便笑了笑。 “陈老板,下次有机会聊。”说完摆了摆手。 揣着结婚证,吃过了烤鸭,买好了新衣裳,陆承安又在街上逛了逛,给林晚秋买了些零嘴儿和日用品。雪花膏买了一盒,梳子买了一把,又买了些糖果点心,准备带回去自己吃。林晚秋心疼钱,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陆承安左耳进右耳出,只管买。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陆承安推着自行车,林晚秋走在旁边,两个人慢慢往九十五号院走。 第18章 带媳妇进院,全院羡慕嫉妒恨 陆承安带着林晚秋,推着自行车,走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前院里,阎富贵正坐在门墩儿上,东张西望的,跟个小偷似的。他一天到晚就爱蹲在这儿,谁进谁出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 看见陆承安来了,阎富贵立马站起来,堆着笑迎上去。可他的目光压根没在陆承安身上,全落在他身后那个姑娘身上了。 好家伙,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白白净净的脸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辫子又黑又长,穿着虽然朴素,可那股子劲儿,比院里的秦淮茹好看多了。 阎富贵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就响了。这姑娘要是陆承安的妹妹,那自家大儿子不就有戏了?长得这么俊,娶进门多有面子。 “哎呀,承安啊,这位同志是……”阎富贵笑眯眯地问。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阎老师,这是我媳妇。” 阎富贵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林晚秋拉了拉陆承安的袖子,小声问:“这位是……” “叫他阎老师就行。”陆承安说完,推着车就往里走,头都没回。 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我是院里的三大爷,往后叫我三大爷”,可话还没出口,陆承安已经走远了。他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到底没敢追上去说什么。跟这小子斗了几回,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阎富贵叹了口气,缩回自家屋里去了。 进了中院,陆承安一眼就看见易中海正站在贾张氏家门口,跟贾东旭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商量事儿。 易中海一抬头,看见陆承安领着个年轻姑娘进来,脸色当场就变了。 “陆承安,院里不能随便带陌生人来住,你不知道规矩吗?”易中海板着脸,声音不小。 陆承安把自行车一支,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关你屁事?这是我媳妇,我带自家媳妇回家,怎么着,你以后把你媳妇也送外面去住?”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笑出了声。白玉兰正好从屋里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瞪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气得嘴唇直哆嗦,可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话来怼回去。 何雨柱正站在自家门口抽烟,听见动静也凑过来了。他一眼看见林晚秋,整个人愣住了。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秦淮茹还好看。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跟朵花似的。何雨柱心里头那股子羡慕嫉妒恨一下子就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臭小子能有这么好的媳妇? 他脑子一热,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陆承安早就防着他呢。何雨柱的拳头还没挨到跟前,陆承安身子一偏,躲了过去,顺势伸出一脚,正绊在何雨柱小腿上。 扑通一声,何雨柱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许大茂刚从前院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哎哟喂,柱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打又打不过,偏要往上凑,这不是找摔吗?” 何雨柱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可就是爬不起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指着陆承安说:“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把柱子摔成这样!” 陆承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易同志,这不能怪我啊。我这是正当防卫,他先动手的,全院的人都看着呢。有本事你就报公安,看到时候怎么解决。” 易中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报公安的事。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丢一次人。 “行,你厉害。”易中海咬着牙,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屋。 何雨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了。连看都不敢再看林晚秋一眼。 院子里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大伙儿都在看林晚秋,有的明目张胆地打量,有的偷偷摸摸地瞄。这姑娘长得是真俊,比贾东旭那媳妇秦淮茹还好看。以前秦淮茹是院里的院花,谁见了都得夸两句,可跟这位一比,立马就显出来了。 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盆水,听见大家的议论,脸色有点不好看。她看了一眼林晚秋,又看了一眼陆承安,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在院里,谁不夸她好看?现在来了个更年轻的,更好看的,她这个院花的位子怕是坐不住了。 贾东旭也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以前大伙儿羡慕他,说他娶了个漂亮的乡下媳妇。现在好了,风向全变了,大家看陆承安的眼神全是羡慕嫉妒恨。可他不敢吭声,傻柱都打不过陆承安,他上去不是找打吗? 陆承安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拉着林晚秋回了自己屋。 推开门,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摆设,眼睛都亮了。橡木的大床,刷了清漆的衣柜,带抽屉的书桌,几把结实的椅子,样样齐全,比她在村里的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承安哥,家里怎么什么都有啊?”林晚秋小声问。 陆承安把门关上,笑着说:“你男人有本事呗。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拉着林晚秋坐下,正色道:“晚秋,我跟你说个事儿。院里这些人,没几个好东西,都是禽兽畜生。你往后少跟他们来往,听见没有?尤其是那个易中海和贾张氏,一个比一个坏。还有那个何雨柱,你也离他远点。” 林晚秋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承安哥,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她虽然心里头有点不明白,本来还想着跟邻居们好好相处呢,可自家男人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可不能跟他唱反调。 到了晚上,陆承安炒了几个菜,两个人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林晚秋头一回吃这么多肉,吃得满嘴流油,心里头美滋滋的。 吃完饭,林晚秋端了盆热水过来,蹲下来就要给陆承安洗脚。 陆承安拦住她:“不用,我自己来。” 林晚秋摇摇头,红着脸说:“我是你媳妇了,伺候你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搓脚,擦干。陆承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媳妇,娶对了。 洗完脚,林晚秋自己去洗漱了。等她回来的时候,陆承安已经躺在床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眼神,跟饿狼似的。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承安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我有点害怕……” 陆承安笑了,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搂着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晚秋脸红得更厉害了,咬着嘴唇,小声说:“那……那能不能先把蜡烛吹了?” 陆承安伸手把蜡烛吹灭了。屋里一下子黑了。 紧接着,就听见林晚秋“哎呀”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夜,两个人打起了扑克牌。你一张我一张,回合制,特别激烈。 中院房里,贾东旭坐在炕沿上,愁眉苦脸地对着易中海说:“师傅,家里粮食不多了,您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易中海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半天没吭声。 他也在发愁呢。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上回赔了那么多钱,老太太的事又没办成,里外不是人。贾东旭来找他帮忙,他能帮什么? 可要是不帮,贾家这头又不好交代。易中海叹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这院子里的日子,怎么越过越糟心呢? 第19章 晨起温存显恩爱,秦淮茹套近乎碰一鼻子灰 贾东旭说完事情便走了,易中海在屋里坐了半晌,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贾东旭刚才来找他,话没说透,可意思他听明白了——家里粮食不多了,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易中海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跟白玉兰说了几句。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从柜子里舀了半袋棒子面出来,用布袋子装好,递给他。 易中海提着面袋子出了门,敲开贾家的门。贾东旭开的门,看见易中海手里的面袋子,眼睛亮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省着点吃。”易中海把面袋子递过去,“你先拿着,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挤出个字来。他接过面袋子,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紧的门,摇了摇头。这日子,谁都不好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床沿上。 陆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老高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晚秋,那丫头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了。 他没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伸手推他:“当家的,别闹……” 陆承安又亲了一口。林晚秋这才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往窗外一瞧,一下子坐了起来。 “天呐!都这么晚了!”她急得脸都红了,“咱们还没起床呢,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被子一掀开,陆承安的眼睛就直直地盯在了她身上。林晚秋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赶紧找衣服往身上裹。 陆承安哪能让她跑,伸手把她搂回怀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心肺复苏。 林晚秋推了他两下,没推动,也就随他了。 半个多时辰以后,两个人才磨磨唧唧地穿好衣服。林晚秋系着扣子,脸还红着,伸手拧了一下陆承安的腰,嗔道:“你呀,跟头蛮牛似的。” 陆承安耸耸肩,笑得一脸得意:“没办法,天赋异禀。”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可嘴角翘得老高。 两个人洗漱完,陆承安去灶上热了热昨晚剩的饭菜,简单对付了一顿。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中院的洗衣池边上,秦淮茹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搓衣板搁在盆里,满手肥皂泡。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领口微微敞着,弯腰的时候,胸前那两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晃来晃去,粮袋子装得满满的。 陆承安瞥了一眼,心里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料。难怪何雨柱那小子死都要死在她身上。 林晚秋端着盆子也出来洗衣服了。她往洗衣池边上一蹲,整个院子的目光唰地就转了过来。 林晚秋今儿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编成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她皮肤白,脸蛋嫩,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清清爽爽的劲儿,往那儿一蹲,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本来大家还在看秦淮茹,现在全看林晚秋了。有几个年轻后生看得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被自家婆娘揪着耳朵拽回了屋。 秦淮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以前她是院里的院花,谁见了不夸两句?现在林晚秋一来,她立马就成了陪衬。她低着头,使劲搓着盆里的衣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端着一碗粥,喝一口,看林晚秋一眼,再看一眼,粥都洒到衣服上了都不知道。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了口:“何雨柱,你再看一眼,信不信我让你屁股开花?” 何雨柱打了个激灵,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一缩脖子,端着碗就钻进了屋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知道陆承安的拳头有多硬,不想再挨一顿。 陆承安收回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里,洗衣服要排队,上厕所要跑公厕,喝水要去外面挑,干啥都不方便。 他心里头琢磨开了。得找个人问问,能不能在自家院子里接个自来水,再修个厕所。不然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他在后世住惯了楼房,对这种大杂院的生活实在是适应不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林晚秋洗完衣服,正端着盆子往回走。秦淮茹看见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头打起了算盘。陆承安那小子从贾家和易家坑了不少钱,手头肯定宽裕。他那个媳妇看着年轻,面皮薄,应该好说话,好骗。要是能跟她套上近乎,往后说不定能沾点便宜。 秦淮茹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堆着笑朝林晚秋走过去。 “哎呀,你就是承安家的媳妇吧?长得可真俊。”秦淮茹笑盈盈地说,“我叫秦淮茹,住你家隔壁。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林晚秋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 “不用了,谢谢。”说完,端着盆子就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伸出去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院子里有人看见了,捂着嘴偷笑。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自己屋。 自讨没趣。 林晚秋进了屋,把门关上,走到陆承安跟前,小声说:“当家的,隔壁那个秦淮茹,刚才来找我说话。” 陆承安正在剥花生,头都没抬:“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用了,谢谢,然后就回来了。”林晚秋说,“你不是说了嘛,院里这些人没几个好东西。” 陆承安笑了,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做得对。这院里的人,一个个都是怨种,没一个正常的。你离他们远点,省得被算计。往后你就知道了,这帮人心里头全是弯弯绕绕,面上跟你笑,背后捅刀子。” 林晚秋连忙点头:“放心吧当家的,我不会搭理他们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陆承安看着她那张认真又乖巧的脸,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媳妇,娶得值。 他把剥好的花生米塞到她嘴里,林晚秋嚼着花生,靠在陆承安肩膀上,眯着眼,嘴角翘着,脸上全是笑。 秦淮茹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心里头堵得慌。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今天倒好,被一个刚进院的小媳妇冷脸打发了。 可她又不敢说什么。陆承安那个阎王,连易中海都治不了他,她要是敢惹他媳妇,怕是没好果子吃。 秦淮茹叹了口气,看着灶台上那口空锅,想着家里快见底的粮缸,心里头更堵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20章 全员大会贾家哭穷,许大茂何雨柱互掐 太阳下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陆承安和林晚秋正在屋里忙着做晚饭,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饭菜香。林晚秋围着围裙切菜,陆承安在灶前掌勺,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刚把菜出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承安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何雨柱,一张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干什么?”陆承安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 何雨柱也没多看他,撂下一句:“吃完晚饭,一个小时以后开全员大会。”说完转身就走了,脚底下比兔子还快。 陆承安把门关上,回到桌前。林晚秋好奇地问:“当家的,这个大会是干什么的?” 陆承安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挺热闹的。” 林晚秋也没多问,帮着盛了饭,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吃完饭,陆承安从屋里搬了一条长凳,拉着林晚秋到了中院,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来。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板凳摆了一圈,男女老少坐得满满当当。陆承安扫了一圈,看见贾东旭一家站在最前头,贾张氏那张胖脸上挂着两行泪,棒梗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看着就可怜。秦淮茹低着头站在后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承安眉头一挑,心里头明白了。得,这不就是贾家困难了,要让大家伙儿捐钱捐粮吗?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面前还是那张八仙桌,搪瓷缸子搁在上头。他清了清嗓子,开场白说了一大套互帮互助、邻里情深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词。 “贾家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家里孩子多,人口多,日子过得紧巴。昨天贾东旭找到我,我也是想着帮他想想办法。咱们院里的老规矩,互帮互助,谁家有困难,大家搭把手。今天帮贾家,明天别人家有困难,咱们也一样帮。”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这个年头,谁家不困难?粮食按人供应,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谁家有多余的粮?可碍于易中海的淫威,大家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小声嘀咕两句,发发牢骚。 林晚秋凑到陆承安耳边,小声说:“当家的,这个易同志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嘛,还挺热心肠的,帮贾家张罗。” 陆承安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说:“你看着吧,这院里他谁都不帮,就帮贾家这一家。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晚秋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易中海帮贾家,那是有所图的。贾东旭那个身子骨,怕是给易中海养老送终的。这哪是什么互帮互助,分明是以公谋私。 刘海中坐在易中海边上,眯着眼不说话。阎富贵倒是配合得很,易中海一说互帮互助,他立马点头附和,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 陆承安看着阎富贵那副嘴脸,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时候,棒梗突然冲了出来,往地上一跪,嚎啕大哭:“大家帮帮我们家吧,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贾张氏也顺势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哭喊:“老贾啊,你看看啊,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秦淮茹站在后头,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这是自家婆婆跟儿子演的戏,可她又不能说什么。 易中海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说:“哎呀,大家看着也心疼。有条件的就捐点,多少是个心意,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的精神嘛。”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陆承安身上,“刚好咱们院里来了一名新住户,就让他打个样吧。小陆,你先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陆承安。有想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他出丑的,各种眼神都有。 还没等陆承安开口,许大茂先站了起来。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吧?”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贾家困难?我怎么瞧着不像啊。前儿我还看见贾家嫂子在肉铺割了二斤五花肉呢,那叫困难?我家都好几个月没见荤腥了。” 何雨柱一听,腾地站起来,指着许大茂就骂:“你放屁!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贾家嫂子都多久没吃肉了,你倒会编排!” 许大茂嘿嘿一笑:“柱子,你急什么?我说贾家嫂子,又没说你干娘,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何雨柱脸涨得通红:“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许大茂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就是说贾家可能没那么困难,一大爷让人家陆承安打样,那也得让人家心服口服不是?” 易中海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吵了!许大茂你坐下,柱子你也坐下。这是开会,不是菜市场!” 许大茂耸耸肩,坐下了。何雨柱瞪了他一眼,也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院子里的人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了。许大茂跟何雨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吵才怪了。大家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陆承安身上,等着看他怎么说。 陆承安靠在长凳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易同志,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对了吧。”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贾家困难?我怎么看着不像啊。以我进院这么久的了解,贾家可不困难。” 他指了指贾张氏:“您看看,贾家婶子这身板,这体格,胖得走路都喘。我就没见过谁家困难还能吃这么胖的。这要算困难,那我家得算难民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想骂回去,可又不敢。 陆承安又指了指棒梗:“再看看这孩子,棒梗,白白胖胖的,这大胖小子,营养好得很。您跟我说他家困难?他家的伙食比我家都好。”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1章 捐款大会泡了汤,贾张氏撒泼也没用 何雨柱又想站起来替贾家说话,被易中海一个眼神压了下去。许大茂倒是乐了,在后面起哄:“说得对!说得对!我也瞧着呢!” 陆承安继续说:“我还听说了,贾家还有一台缝纫机呢。啧啧,困难人家还有缝纫机?那我们院里挺富裕啊,家家户户都得配一个。” 贾张氏脸上的肉气得直抖,扯着嗓子喊:“那都是以前的东西!旧货!我们现在困难了,那些不算!” “哦,现在困难了。”陆承安点了点头,“既然困难了,那就想办法啊。贾家嫂子,你跟秦淮茹就不能去街道办找点活干?天天待在家里,那谁不困难?好吃懒做的,还要全院供着你们?” 贾张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秦淮茹站在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承安笑了笑,又补了一刀:“实在不行,给棒梗弄个破碗,让他去街上要饭,吃百家饭,那也比在这儿哭穷强啊。”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就是骂他们一家是叫花子吗? 易中海听不下去了,板着脸说:“陆承安,你这话就过了啊!怎么能这么说贾家?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陆承安耸耸肩:“怎么着?我说的是事实,还不让说了?你想搞一言堂,不让群众说出自己的想法?”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又站起来添柴加火:“一大爷,我也觉得陆承安说得有道理。贾家要是真困难,那全院谁家不困难?您不能光盯着贾家一家帮啊。” 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个王八蛋,你就是看不得贾家好!一大爷帮贾家怎么了?贾家确实困难,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还是不是人?” 许大茂也不示弱:“我阴阳怪气?柱子上回你偷厂里食堂的菜,我还没跟领导反映呢,你要不要我现在就.... “够了!”易中海一拍桌子,脸色铁青,“都给我闭嘴!许大茂你坐下!柱子你也坐下!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许大茂撇了撇嘴,坐下了。何雨柱哼了一声,也坐了回去。 陆承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说:“你们家有钱你们捐,我家没钱。”说完,拉起林晚秋就往回走,边走边说,“贾家这情况要算困难,那我家也困难。今天捐完他,明天是不是该捐我了?我家也是农村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院子里的人一听,有人带头闹,自家也不想捐了。本来日子就紧巴,谁愿意把粮食往外掏?一个两个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陆承安散了。 人散了,可院子里还站着几个人。 贾张氏还躺在地上,一看大家走了,又开始撒泼打滚,两条腿蹬得地上尘土飞扬:“老贾啊!你看看啊!有人欺负我们一家啊!天杀的东西啊——”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铁青,跺了跺脚:“闹够了没有?刚才人在的时候你不闹,现在走光了,闹给我看有什么意思?” 贾张氏的哭声一下子小了。她知道,这招在易中海面前没用。 何雨柱还没走,他站在易中海身后,替贾家抱不平:“一大爷,许大茂那个王八蛋,还有陆承安那个混蛋,他们就是故意跟您作对!贾家明明就困难,他们偏说不困难,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人都走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挥手打断了。 “你也回去吧。”易中海叹了口气,“这儿没你的事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月亮门那儿,还回头瞪了一眼许大茂家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 易中海站在空荡荡的中院里,看着满地的瓜子壳和烟头,心里头堵得慌。这大会开得,跟没开一样。 他转过身,对贾东旭说:“东旭,你跟你师娘回家拿点粮食去吧。” 贾东旭点了点头,跟着白玉兰走了。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虽然没弄成全院的捐款,但易中海这老东西到底还是心软了,从他家拿了粮食。这波不亏。 秦淮茹扶着贾张氏,低声说:“妈,您这招真行。” 贾张氏哼了一声:“跟你讲,东旭,这老东西,你就得吊着他,不然到时候他也不是好东西。他对你好,那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你可不能让他觉得吃定了你。” 贾东旭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易中海对他好,他接着;可要说养老送终,那是以后的事。两个人互相利用,谁也没说穿。 秦淮茹跟在后面,心里头挺佩服自家婆婆。这撒泼打滚不要脸皮的功夫,她是真学不来。可她也知道,要不是婆婆这么能折腾,家里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一家四口回了屋,门一关,外头的热闹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摔,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又“砰”的一声顿在桌上。 白玉兰端着碗进来了,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当家的,先吃饭吧。” “吃什么吃!”易中海没好气地说,“气都气饱了!” 白玉兰不敢多说了,把碗放在桌上,退到灶台边上忙活去了。 易中海坐在那儿,手指头敲着桌面,半天没吭声。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今天这一出。 本想让陆承安打个样,把那小子架在火上烤,逼他出点血。谁知道那小子三言两语就把贾家的底裤都给掀了,还把矛头转到了自己身上,说什么“你想搞一言堂”,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还有许大茂那个搅屎棍,什么时候都有他。何雨柱也是个没脑子的,跟许大茂一吵,整个会都乱了。 易中海越想越窝火。这院里的规矩,怕是真的老了。以前他说什么是什么,谁都不敢顶嘴。现在呢?一个新来的小子都敢当着他的面掀桌子,还在全院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可他不能认输。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要是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那他还怎么在院里混?那些看热闹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易中海咬了咬牙,心里头已经有了新的盘算。陆承安那小子不是油盐不进吗?那就换个法子。他不是刚娶了媳妇吗?女人家脸皮薄,好说话。从她媳妇身上下功夫,说不定能有转机。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 这事儿,还没完。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中院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谁也不知道,易中海的脑子里正在转着什么念头。 第22章 白玉兰上门挑拨,林晚秋一句噎死人 陆承安睡得正香,梦里头正搂着好几个漂亮姑娘呢,就被林晚秋推醒了。 “当家的,当家的,该起来了!洗漱吃早餐,等下还要去厂里上班呢。” 陆承安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爬起来,穿衣洗漱,坐到桌前。林晚秋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稀粥咸菜,外加两个窝头,热腾腾的。 吃完饭,陆承安擦了擦嘴,跟林晚秋交代了一句:“在家好好待着,钱啊东西啊都在老地方,你自己看着花,别省着。” 林晚秋点点头,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头美得不行。 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轧钢厂去了。一路上他想,这日子算是过踏实了,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工作也顺当,院里的那几个老东西也消停了不少。挺好。 他一走,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白玉兰正坐在炕沿上,跟老太太咬耳朵。 “老祖宗,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咱们得换个法子。”白玉兰压低声音说,“他不是娶了个乡下媳妇吗?那丫头刚进城,面皮薄,好哄好骗。咱们先跟她套套近乎,到时候让她吹吹枕边风,不比跟那小子硬碰硬强?” 聋老太太眯着眼,点了点头。她心里头还有一个念头——林晚秋那姑娘长得是真俊,比秦淮茹好看多了。要是能说给何雨柱当媳妇,那不比现在柱子整天围着秦淮茹强?何雨柱是她干孙子,她可不想看着柱子替易中海养贾家一家子。 “你去试试。”老太太拍了拍白玉兰的手,“那丫头要是好说话,咱们慢慢来。” 白玉兰得了令,起身出了后院,直奔中院。她走到陆承安家门口,整了整衣襟,抬手敲了敲门。 林晚秋正在屋里收拾碗筷,听见敲门声,擦了擦手,走过来开了门。一看门外站着白玉兰,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昨天大会上她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姑娘啊,我是你隔壁的易大妈。”白玉兰堆着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看你一个人在家,怕你闷得慌,过来跟你说说话。” 林晚秋靠在门框上,没请她进去,也没给她倒水,就那么看着她:“易大妈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白玉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下说:“姑娘,我是看你人好、面善,才过来跟你提个醒。你是不知道,你家那个陆承安啊,可坏着呢。不尊重老人,在院里不互帮互助,自私自利,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你跟着他,怕是要吃亏的。” 她还没说完,林晚秋的脸就冷了下来。 “易大妈,我家男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告诉我。”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你先管好你家男人再说。你家男人不是最讲究互帮互助吗?那正好,我家现在困难,让你家男人今天晚上送五十块钱过来吧。这不就是互帮互助吗?” 白玉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姑娘怎么跟陆承安一个样……”她结结巴巴地挤出半句话。 “一个样就一个样。”林晚秋打断了她,“没事了吧?没事我关门了。” 说完,“砰”的一声,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白玉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灰溜溜地走了。一路上嘴里还嘀咕着:“这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聋老太太正等着听好消息呢,一看白玉兰那脸色,就知道没成。 “怎么着?那丫头也不好对付?” 白玉兰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聋老太太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两口子,没一个省油的灯。”老太太咬着牙说,“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不吃亏。这院里啊,早晚让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白玉兰连忙附和:“可不是嘛!老祖宗您说得太对了!” 易中海在厂里也没闲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饭盆子,坐到贾东旭旁边,压低声音说:“东旭,我让你师娘去跟陆承安他媳妇聊聊了,挑拨挑拨,让他们两口子闹矛盾。到时候他们家不齐心,咱们就好下手了。” 贾东旭一听,眼睛亮了。他对陆承安恨得牙痒痒。捐款的事泡了汤,媳妇秦淮茹那个院花的位子也被林家那丫头抢了,他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咽不下去。要是能让陆承安家里鸡飞狗跳,他高兴还来不及。 “一大爷,您这招高!”贾东旭竖起大拇指,“让那小子后院起火,看他还有什么精力跟咱们作对。” 易中海得意地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 何雨柱在食堂窗口里头站着,手里拿着大铁勺,偶尔往这边瞟一眼。他也听说了白玉兰去挑拨的事,心里头也盼着陆承安倒霉。不过他没敢多说什么,上回那两巴掌扇得他还记忆犹新。 下午下班,陆承安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回了家。他比院里谁都早,没办法,采购科的活儿他提前干完了,这个月的指标全达标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休息。别人还在车间里汗流浃背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家椅子上喝上茶了。 林晚秋见他回来,赶紧把事情说了。 “当家的,今天那个易大妈来找我了。”她把白玉兰说的话,还有自己怎么回的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陆承安。 陆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林晚秋看着他那一脸坏笑,心里头有点发毛:“当家的,你要干什么?” 陆承安把茶杯放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林晚秋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劲点了点头。 “行,我听当家的,明天早上我什么都装作不知道。”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脸:“乖。” 易中海回到家,白玉兰已经把挑拨的事说了。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听完之后不但没生气,反倒笑了。 “那丫头没上当?”他问。 白玉兰摇了摇头:“没有,反而把我怼了一顿。”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没事。”他说,“那丫头没上当,说明陆承安在家教得好。但他们两口子没来闹,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了。他们要是真硬气,早就上门来找咱们算账了。现在不来,就是心里头虚。” 白玉兰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 易中海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心情好了不少。他以为自己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陆承安那边虽然没乱,但至少不敢来找麻烦了。这就是进步。 “行了,吃饭吧。”易中海坐到桌前,端起碗,吃得比平时都香。 他哪里知道,陆承安不打无准备的仗。 晚上,院里安安静静的。易中海早早吹了灯,躺下睡了。他心里头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家的窗户。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他看着易中海家那扇灭了灯的窗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23章 半夜砸石不留痕,易中海冻得直哆嗦 时间来到半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承安和林晚秋刚做完一套运动,林晚秋累得不行,窝在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陆承安可没打算睡觉,今天晚上还有让人开心的事情呢,哪能睡这么早?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得像墨,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了。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林晚秋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家男人,小声问:“当家的,你干什么?” 陆承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当不知道,听见没有?” 林晚秋连忙点头:“放心吧当家的,我肯定不说出去。”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门。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几步就摸到了易中海家门口。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正适合办事。 他从系统空间里调出一堆石头,大的小的都有,用意念控制着,对准易中海家的门窗就是一顿猛砸。 “哗啦——啪!咣当!” 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半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拆房子。有一块石头正好砸进了窗户,不偏不倚,正中易中海的额头。 易中海正在睡梦里,突然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嗷的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伸手一摸额头,湿漉漉的,借着月光一看——满手是血。 “玉兰!玉兰!快醒醒!”易中海慌了神,推着身边的白玉兰。 白玉兰被推醒,耳边全是噼里啪啦的响声,窗户碎了,门也被砸得哐哐响,吓得她尖叫一声,缩到墙角,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易中海捂着头,跳下床,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脚底下踩到碎玻璃,扎得他直咧嘴。他站在屋里,看着满地的石头和碎玻璃,气得浑身发抖。 “谁!谁干的!”他冲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院子里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着破窗户,呜呜地响。 陆承安蹲在暗处,看着易中海那副狼狈样,嘴角咧得合不拢。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家门口,把脚印清理干净,又把墙根的痕迹抹掉,这才推门进了屋。 林晚秋正睁着眼睛等呢,见他回来,小声问:“当家的,外面怎么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 陆承安把衣服一脱,钻进被窝,搂着林晚秋,笑着说:“没事,可能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林晚秋心里头明白当家的肯定干了什么,但她也不追问,靠着他的胸口,闭着眼睛不说话。 陆承安搂着她,心里头像喝了蜜一样甜。可他还没消停,手又不老实了。 “晚秋,休息好了没?咱们来第二回合。” 林晚秋脸红着推他:“你……你刚才不是才……”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院里闹了这么一出,各家各户都被吵醒了。有人点着蜡烛出来看,有人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张望。大家一看,好家伙,易中海家的窗户碎了好几个,门上全是坑,地上散了一地的石头。 易中海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流着血,冲着院里的人喊:“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有没有公德心!” 何雨柱披着衣服跑过来了,一看这阵势,也吓了一跳:“一大爷,这谁砸的?”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易中海气得直跺脚,“你去看看,陆承安那小子在不在屋里!” 何雨柱二话不说,跑到陆承安门口,抬手就拍门。 “砰砰砰!” 屋里传来陆承安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公德心?” 何雨柱在外面喊:“陆承安,你出来!一大爷家被人砸了,是不是你干的?” 门开了,陆承安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眼睛半睁半闭:“什么砸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在屋里睡觉呢,你大半夜的拍我家门,扰民知道不?” 何雨柱被他这一套连招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易中海顶着满头血走过来了,盯着陆承安,眼睛里的恨意跟刀子似的:“陆承安,是不是你砸的我们家?” 陆承安一脸无辜,摊开手说:“易同志,你可不能乱冤枉人。我在屋里睡觉,我家媳妇可以作证。你说我砸的,你有什么证据?” 易中海指着自家那一片狼藉:“你看看,砸成什么样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陆承安看了看,啧啧两声:“砸得是挺狠的。可易同志,你动脑子想想,这是一个人能干的事吗?你自己都说了,砸了这么多窗户、这么多门,那得多少人?我一个人,能砸出这动静?” 院子里的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是啊,那么多石头,那么大的动静,一个人怎么可能?再说了,陆承安一直在屋里没出来,好多人都看见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一大爷,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看着不像一个人干的啊。”“要不报公安吧?” 易中海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心里头认定了是陆承安,可拿不出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 陆承安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易同志,你能不能别打扰大家休息了?这大半夜的,明天大家还要上班呢。你耽误大家工作,万一出了生产事故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你这还是院里的联络员呢,带头扰民,影响生产,这要是传到厂里去,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被砸得晕头转向。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能咬着牙,冲着全院的人鞠了一躬。 “行了,对不住大家了,打扰大家睡觉了。大家回去休息吧,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众人摆了摆手,打着哈欠散了。 陆承安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搂着林晚秋,嘴角翘得老高。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石头,气得脸色铁青。白玉兰拿着蜡烛出来,哆哆嗦嗦地说:“当家的,这屋子还怎么住啊?” 易中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始收拾。窗户碎了好几扇,门也坏了,冷风呼呼往里灌。他把破木板钉在窗户上,把碎玻璃扫干净,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勉强能待人了。 躺在床上,四面透风,冷得直哆嗦。快入冬的夜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白玉兰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冻得发抖。 易中海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今天白天让白玉兰去挑拨,晚上家就被砸了。要说不是陆承安干的,打死他都不信。可他就是没有证据,拿那小子没办法。 窗外夜风呼呼地吹,易中海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 第24章 夜半拆屋顶不留痕,易中海家塌了天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易中海家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该碎的碎了,该砸的砸了,人也散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整个院子重新沉入了黑夜。 陆承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点程度,还不够他玩的。他心里头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到院里彻底安静下来,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的时候,他又悄悄起了身。这回林晚秋是真累坏了,睡得沉沉的,连他掀被子都没醒。 陆承安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贴着墙根,摸到了易中海家后面。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老房子的瓦片早就松动了,之前他留意过,有几根檩条已经朽了大半,只是勉强撑着。陆承安从空间里掏出工具,找准那几个承重点,把固定件一个一个卸掉。 屋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骨头在呻吟。 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屋顶现在摇摇欲坠,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什么时候塌,就看易中海自己的造化。运气好,砸个残废,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运气不好,那就下去跟阎王爷斗地主去。 陆承安把手里的工具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悄无声息地回了屋。脱鞋,上床,搂着媳妇,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睡得正香,就被陆承安摇醒了。 “晚秋,晚秋,起来起来,等下看热闹。”陆承安小声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林晚秋一脸懵,揉着眼睛问:“当家的,看什么热闹?天还没大亮呢。” 陆承安没多说,拉着她起来,两个人洗了把脸,推开门,站到了自家门口。 这时候,院里的人已经陆续起来了。何雨柱端着碗站在门口喝粥,贾东旭正往中院走。昨天易中海家被砸的事大家还记着呢,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往那边瞟两眼,看着那几扇破窗户摇摇头。 贾东旭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抬手准备敲门。他心想,昨天师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身为徒弟,得好好表现表现,来得早一点,帮着收拾收拾,师傅看了心里也舒坦。 他伸手敲了敲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又像是瓦片滑动的声音。 贾东旭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轰隆——” 整个屋顶塌了下来。瓦片、木头、碎砖,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扬起一大片灰尘。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门被砸得四分五裂,门框也跟着倒了。 贾东旭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何雨柱端着碗站在不远处,看见这阵势,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他愣了两秒,碗一扔,撒腿就跑了过来。 “一大爷!一大爷!一大妈!”何雨柱站在废墟前面,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院子里的人全被惊动了。前院后院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有的披着衣服,有的光着脚,全都往中院涌。 刘海中和阎富贵也赶来了,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这一片废墟,脸色都白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刘海中吼了一嗓子。 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双手刨着碎砖烂瓦。何雨柱跟在后面,也不管手上划不划口子,拼命地往外扒拉碎木头。 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看着。 林晚秋站在他旁边,捂着嘴,小声说:“当家的,这……这是你干的?” 陆承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 贾东旭扒了几下,突然碰到一只手。他赶紧把周围的碎砖扒开,拽着那只手往外拉。 “是师娘!是师娘!”贾东旭喊。 何雨柱赶紧过来帮忙,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白玉兰从废墟里拉了出来。白玉兰满脸是灰,头发散乱,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白。 “师娘!师娘!”贾东旭拍着她的脸。 白玉兰慢慢睁开眼,看见贾东旭和何雨柱围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柱子……东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太阳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师娘,您没事就好。能站起来不?” 白玉兰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啊”了一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柱子,别动我……我腿好像折了,疼得厉害……” 何雨柱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到边上的一块空地上。刘海中媳妇凑过来,帮着查看伤情,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腿折了养养就好,人没事就行。” 这边刚安顿好白玉兰,那边贾东旭又扒出了易中海。 易中海趴在废墟里,身上盖着一层碎瓦片,脸上全是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师傅!师傅!”贾东旭喊了两声,没反应。 何雨柱凑过来,蹲在易中海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可怎么都叫不醒,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砸坏了哪里。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是不是不行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承安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了口:“贾东旭,你还不给你师父做人工呼吸?到时候真抢救不过来了,你这个当徒弟的,担得起责任吗?” 贾东旭愣了一下:“人工呼吸?什么人工呼吸?” “就是嘴对嘴吹气,按他的胸口,让他喘上气来。”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看了看易中海那张灰扑扑的脸,嘴唇上还沾着泥和灰,心里头翻江倒海。 “你……你来!”贾东旭指着陆承安,“你会你来!” 陆承安摇摇头,一脸无辜:“那可不行。你是他徒弟,平时他那么照顾你,现在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这个任务你不来谁来?” 何雨柱也跟着劝:“对啊东旭哥,师娘平时对你多好,一大爷对你也好。现在一大爷躺在这儿,就该你上啊。”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起哄:“东旭,上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磨叽?”“救人要紧啊!” 贾东旭被架在那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看着易中海那张灰扑扑的嘴,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凑了上去。 嘴唇刚碰到易中海的嘴,易中海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毛上有几根灰。 易中海愣住了,贾东旭也愣住了。 一秒后——啪! 易中海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贾东旭脸上。五个红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腮帮子上。 贾东旭捂着脸,一脸委屈:“师傅,你干嘛啊?我这是在救你啊!你半天不醒,我这是给你做人工呼吸呢!”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许大茂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说:“人工呼吸?你那是想占你师傅便宜吧?哈哈哈哈!” 何雨柱也憋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笑得眼镜都歪了。刘海中的表情最精彩,想笑又不敢笑,嘴角直抽抽。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笑得最开心。这出戏,比他想的还精彩。 易中海坐在地上,满脸的灰,额头上还带着昨天被石头砸出来的伤,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他看了看周围——全是人,全在笑。再看看自家——房子塌了,屋顶没了,满地碎砖烂瓦。 他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玉兰坐在边上,腿折了,疼得直哼哼。何雨柱赶紧过去扶着她,问她还能不能动。 贾东旭捂着脸,站在废墟边上,脸上五个手指印还红通通的,又疼又臊。 陆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林晚秋跟在后头,小声说:“当家的,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陆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那副样儿,笑了:“过分?他们两口子想挑拨咱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今天的热闹,够全院人笑一个月的。 易中海坐在地上,终于慢慢回过神来了。他看着自家那片废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心里头又气又恨。可他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房子塌了,媳妇腿折了,自己头上还顶着两个口子,脸也丢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事儿,不算完。可他这会儿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 第25章 取新衣偶遇双美斗嘴,易中海借住何雨柱家 院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上班去了。 易中海没去,自家房子塌成这样,他要是走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让贾东旭去厂里帮他请个假,自己出门去找修房的工匠。这一片胡同里常年有揽活的泥瓦匠,找几个来把屋顶重新搭起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白玉兰看着当家的出了门,自己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腿虽然折了,可老太太那边不能没人管。她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挪到了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靠在床上,看见白玉兰进来,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白玉兰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窗户被石头砸烂,到半夜屋顶塌了,两口子差点被埋在里头,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老祖宗,您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窗户被砸,屋顶又塌,哪有一晚上连着出两档子事的?会不会……会不会真是报应啊?” 聋老太太脸一沉,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胡说什么!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依我看,就是那房子年头久了,梁柱朽了,赶巧塌了。你在这胡咧咧,传出去让人笑话!” 白玉兰被训得不敢吭声了。 老太太缓了缓语气,想了想说:“房子修好之前,你们两口子就住柱子家吧。柱子家宽敞,他妹妹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白玉兰点了点头。她和易中海本来也是这么商量的,老太太开了口,正好顺水推舟。 陆承安回了屋,往椅子上一靠,心情舒快得不行。 敢挑拨离间自家媳妇?这就叫现世报。他翘着二郎腿,剥了颗花生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林晚秋正在收拾桌子,陆承安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媳妇,带你去拿衣服。” 林晚秋愣了一下:“拿什么衣服?” “上回在绸缎庄给你做的那几身,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今天正好去取。”陆承安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当家的,咱们还没办酒席呢,要不省着点……” “酒席的事你说了算,衣服的事我说了算。”陆承安不由分说,把她拽出了门。 两个人骑上自行车,一路到了正阳门大街。雪如绸缎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陆承安把车停在门口,拉着林晚秋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陈雪茹正和另一个少妇坐在柜台边上聊天。 那少妇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端正,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棉布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对面小酒馆的徐慧珍吗?《正阳门小女人》里那位,跟陈雪茹斗了大半辈子的欢喜冤家。 陈雪茹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迎了上来:“哟,同志来了!我就说这两天该来拿衣服了,正想着要不要让人给您捎个信呢。” 陆承安笑了笑:“陈老板记性好。” 陈雪茹招呼伙计把衣服拿出来,三身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皮包着。她一件件抖开给林晚秋看——一件淡青色碎花棉袄,一件藏蓝色列宁装,还有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料子都是上好的,针脚细密,样式时新。 林晚秋摸着衣裳,眼睛都亮了,小声说:“当家的,真好看……” 陆承安笑了:“你满意就行。” 他接过包袱,跟陈雪茹道了声谢,拉着林晚秋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徐慧珍的声音。 “这男人还挺大方,给自家媳妇花这么大笔钱。” 陈雪茹笑道:“是啊,真羡慕人家。” 徐慧珍话锋一转,酸溜溜地说:“怎么着,羡慕你就跟人家过去啊,刚好给人家做小的。” 陈雪茹白了徐慧珍一眼,嘴上半点不饶人:“就算我做小的,也比你好啊。自己的男人跟自个儿表妹跑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慧珍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拍着柜台站起来:“那也比你好!你好你男人也跑了!” “你男人跑了你还有理了?”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斗得热闹。陆承安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林晚秋走了。 回到院里,林晚秋把新衣裳换上,在屋里转了一圈。淡青色的棉袄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陆承安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钱花得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推开窗户一看,易中海带着两个泥瓦匠回来了,正站在废墟边上指手画脚,商量着怎么修。 陆承安拉着林晚秋出了门,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易中海忙活。 “易师傅,我给您提个醒。”陆承安笑呵呵地说,“往后还是得讲点良心,省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回头又给您家房子劈了。” 易中海抬起头,脸黑得像锅底:“关你什么事!要劈也是先劈你家!你家这个不尊重老祖宗的家伙!”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笑了:“我家被不被劈我不知道,反正你家已经塌了。”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他指着陆承安那扇关紧的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泥瓦匠在旁边等着,不耐烦地问:“师傅,到底修不修?不修我走了。” “修!修!”易中海咬着牙,把火气压了下去。 忙活了一整天,屋顶勉强用油毡布盖住了,能挡挡雨,可住人还是不行。易中海从废墟里扒拉出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打了个包袱,带着白玉兰,敲开了何雨柱的门。 何雨柱刚下班回来,正坐在屋里歇着。听见敲门声,开了门一看,易中海和白玉兰站在门口,一人拎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柱子,你一大妈腿伤了,家里也住不了人。你这边宽敞,我们借住几天。”易中海说话的语气不像商量,倒像是通知。 何雨柱心里头不乐意,可又不能拒绝。易中海是他名义上的干爹,全院都看着呢,他要是敢说不,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再说了,他妹妹何雨水也不在家,空着也是空着。 “行,一大爷,您和一大妈住里屋,我住外头。”何雨柱让开身子,把两个人让进了屋。 易中海把包袱往床上一放,环顾了一圈何雨柱的家,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一点。虽然住在别人家不自在,可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白玉兰坐在床上,扶着断腿,疼得直哼哼。何雨柱给她倒了碗热水,又找了块旧布帮她包扎了一下。 易中海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对面陆承安那三间整整齐齐的大瓦房,眼神阴沉沉的。 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房子塌了,媳妇腿折了,脸也丢光了。这笔账,他记下了。可眼下他拿陆承安没办法,只能先忍着。 等房子修好了,等白玉兰腿好了,等风头过了——再跟那小子慢慢算。 第26章 两个少妇夜谈心,一个比一个命苦 正阳门大街的铺子关了门,陈雪茹和徐慧珍各自回了家。 说来也巧,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都在同一条胡同里。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了几户人家,走路不过三五分钟的事。白天在店里斗嘴斗得你死我活,到了晚上,各回各家,各守各的空房。 陈雪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桌角上,白惨惨的。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烦心事。 自己前任那个王八蛋,跑了。(时间线不合理往前移了为了剧情) 当初她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个东西?长得人模狗样的,嘴上抹了蜜,哄得她晕头转向。好在自己当时脑子还没全糊涂,跟他办了婚礼,却没让他碰自己。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心里头不痛快,索性把她的钱卷了个干净,一走了之。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更让她心里头堵得慌的是,今天中午在店里看见的那对夫妻。男的大方,舍得给媳妇花钱;女的长得俊,穿上新衣裳笑盈盈的,两个人手拉手走的时候,那股子恩爱劲儿,看得人心里头发酸。 陈雪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人家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陈雪茹坐起来,皱着眉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没人应,又敲了两下。她披上衣服,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徐慧珍站在外头,穿着一身碎花睡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笑。 “你怎么来了?”陈雪茹没好气地说。 徐慧珍也不客气,推开门就进来了:“我这不是怕你独守空房,寂寞了嘛。”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回头看了陈雪茹一眼,“今天上午那个小帅哥,我看你眼睛都快贴人家身上了,怕你想人家想得睡不着,过来陪陪你。” 陈雪茹白了她一眼:“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徐慧珍嘿嘿一笑,脱了鞋,上了床,把被子一掀就钻了进去。陈雪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慧珍已经从背后搂住了她,两只手不老实地往前伸,往她胸口摸了一把。 陈雪茹浑身一僵,没好气地拍了她的手一下:“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你自己又不是没有。” 徐慧珍不松手,反而又揉了两下,笑嘻嘻地说:“我的没你的那么那个嘛。” 陈雪茹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又拍了她一下:“想男人就自己找个男人去,别在我这儿发疯。” 徐慧珍把手缩了回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叹了口气:“找什么男人啊,找了也是跑。咱俩啊,就是命。” 陈雪茹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沉默了一会儿,徐慧珍小声说:“你说咱俩是不是太有意思了?两个结了婚的少妇,还是黄花大闺女。说出去谁信?” 陈雪茹没接话,可心里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和前任办了婚礼,可新婚之夜廖玉成想碰她,她死活没让。那时候她还想着,等感情再深一些,等日子再稳一些。谁知道等来的不是感情深了,是人跑了。 徐慧珍也好不到哪儿去。她那个男人,心里头装的根本不是她,是她表妹。两个人眉来眼去好几年,最后干脆卷了钱跑了,留下徐慧珍一个人守着那个小酒馆。 “也不知道咱俩是幸运还是倒霉。”徐慧珍说,声音闷闷的,“幸运呢,结了婚还是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的。倒霉呢,两个男人都跑了,就剩咱们俩守着这点家业。” 陈雪茹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白惨惨的,像一层霜。 徐慧珍翻了个身,又伸手搂住了陈雪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陈雪茹没推开她。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你掐我一下,我捏你一下,闹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困了困了,睡觉吧。”陈雪茹打了个哈欠。 徐慧珍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开了口:“雪茹,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陈雪茹没睁眼:“你又发什么疯?” 徐慧珍自顾自地说:“我当时啊,就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才跟他结的婚。谁知道他心里头装的是我表妹。两个人爱得要死要活的,我像个傻子似的。你说,像以前那样做个小的多好,无忧无虑的,不用操心这些破事。” 陈雪茹听了她这套歪理,忍不住睁开眼,拍了她一巴掌:“做小的?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个价。” 徐慧珍被她拍得咯咯直笑,笑完了,又不吭声了。 陈雪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徐慧珍的话。做小的?她摇了摇头。可她心里头清楚,自己现在确实没什么安全感。前任把钱卷跑了,就剩这个绸缎庄。要是哪天连这个也保不住,她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可找个人嫁了?找谁呢?这年头,靠谱的男人比大熊猫还稀罕。 走一步算一步吧。陈雪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了。 徐慧珍那边也没了动静,呼吸渐渐均匀了。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手搭在彼此身上,像是在黑夜里互相取暖。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间,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两个没了男人的女人,就这么抱着,睡了。 一个被男人卷了钱,一个被男人甩了脸。一个开着绸缎庄,一个守着酒馆。白天在店里斗嘴斗得像仇人,到了夜里,却只有彼此能说说话。 这世道,女人的日子,从来都不好过。 第27章 何雨水回家闹脾气,陆承安携妻回娘家 自从易中海和白玉兰住进何雨柱家以后,几口人就搭伙一块吃饭了。何雨柱在食堂上班,每天带回来点饭菜,白玉兰虽然腿伤没好,但也能搭把手,加上易中海的工资,日子倒还过得去。 只是贾张氏隔三差五就来蹭一顿,走的时候还要打包带回去给棒梗和秦淮茹。何雨柱心里头不痛快,刚要张嘴说两句,易中海就把他拦住了。 “柱子,贾家嫂子也是不容易,你让她带点就带点,别那么小气。”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她天天来蹭,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贴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易中海的脾气他清楚,只要一开口讲道理,就是“尊重长辈”“互帮互助”那一套,年纪比他大,辈分比他高,压得他死死的。 “行吧。”何雨柱闷声说了句,端着碗去了灶台边。 这天傍晚,何雨水从外面回来了。 她推门进屋,一看见自己床上堆着别人的包袱,地上摆着不是她的东西,脸色当场就变了。 “哥,这什么情况?谁住我屋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把易中海家房子塌了的事说了一遍。何雨水越听越气,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摔:“那我睡哪儿?我好好的房间,凭什么让别人占了?” 白玉兰从里屋出来,陪着笑脸说:“雨水啊,大妈腿伤了,实在没办法。你委屈几天,大妈给你把外屋收拾出来,你先凑合住着。” “凭什么我凑合?”何雨水不依不饶,“这是我家,又不是他家!” 易中海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可到底没跟一个晚辈计较。他沉着脸说了一句:“雨水,你哥已经答应了,你就将就几天。等我家修好了,我们立马搬走。” 何雨水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白玉兰赶紧把外屋收拾出来,腾出一块地方让何雨水住。本来就不大的屋子,这下挤得更满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窝着火。这个臭丫头,真是不识好歹。我一个长辈住在这儿,是给你们家面子,她倒好,还敢说三道四。要不是我家出了事,谁稀罕住你们这破地方? 何雨柱看出易中海脸色不好,赶紧岔开话题:“一大爷,您家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 易中海听这话,以为何雨柱是在赶他走,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放心,柱子,我易中海说话算话,房子修好了立马搬走,不会赖在你这里。” 何雨柱被怼得一愣,尴尬地摆摆手:“一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白玉兰赶紧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使了个眼色。易中海也反应过来自己话说重了,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不好意思,这几天被陆承安那小子气得,心态都不好了,说话冲了。” 何雨柱还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一大爷,您好好休息吧。” 陆承安一大早就起来了,骑上自行车,带着林晚秋出了院门。 今天要回石头村。上次虽然回去了一趟,但那是去采购,这回是正儿八经带着媳妇回娘家。后座上绑了两瓶酒、几包点心,还有扯的几尺布,给林武和罗兰的见面礼。 林晚秋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脸上全是笑。 两个多时辰的路,到了石头村。村里人一看陆承安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林晚秋,俩人说说笑笑的,就知道这是回来省亲了。几个婆子媳妇在村口嗑着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哟,承安回来了?这是跟晚秋领证了吧?” “哎呦喂,这自行车真气派,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晚秋这是享福了,嫁了个城里工人。” 陆承安笑着跟大伙儿打了个招呼,也没多停,直接骑到了林家院门口。 林武正蹲在院子里修锄头,罗兰在灶台边上忙活,林国华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儿。一听见动静,三个人都抬起头来。 林国华第一个冲过来,张嘴就喊:“姐夫!姐夫回来了!给我带糖了没有?” 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他,小子接过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撒腿就跑。 林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带着笑:“回来了?进屋坐。” 罗兰从灶台边上走过来,拉着林晚秋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点红:“瘦了没?在城里吃得惯不?” 林晚秋摇摇头,笑着说:“妈,我好着呢,承安哥对我可好了。” 几个人进了屋,陆承安把带来的东西摆在桌上。两瓶酒、几包点心、几尺布,一样一样拿出来。罗兰看着那几尺布,心疼地说:“花这钱干什么?你们刚结婚,省着点花。” 陆承安摆摆手:“婶,不碍事,您留着做身衣裳。” 罗兰嘴上说着心疼,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吃饭的时候,林武提了一嘴办酒席的事。按照村里的规矩,闺女出嫁得办几桌,请亲戚朋友吃一顿。陆承安正要点头,罗兰赶紧拦住了。 “别办了,这个年头困难,到处都在挨饿,你铺张浪费办酒席,万一被人举报了,说你们搞铺张浪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武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你妈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等以后日子好了,再补办也不迟。” 林晚秋也跟着点头:“爸妈说得对,承安哥,咱们不办了。” 陆承安看了看一家人的脸色,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便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不办酒席,我给家里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塞到罗兰手里。罗兰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眼眶又红了。 吃完饭,陆承安溜达到了林晚秋以前的房间。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老式桌子,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陆承安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哎呀,媳妇,你以前的床还挺舒服。” 林晚秋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白了他一眼,蹲下来给他脱鞋,把他的脚按进盆里,认认真真地搓着。 陆承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头痒痒的。他趁林晚秋低头的时候,故意把脚一抬,水花溅了她一身。 林晚秋被溅了一脸水,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当家的,你干什么呀?” 陆承安嘿嘿笑,也不说话。林晚秋当然知道他这点小心思,也没说破,红着脸把他的脚擦干,端着水盆出去了。 她把门关上,收拾完回来,刚一进门,陆承安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林晚秋靠在他胸口,小声说:“当家的,小声点,爸妈在隔壁呢……” 陆承安低头在她耳边说:“那你小声点不就行了?” 林晚秋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正要推他,陆承安已经把她的衣领解开了。 木板床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林晚秋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可那细碎的动静还是从门缝里传了出去。 隔壁屋里,林武和罗兰躺在床上,听着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对视了一眼。林武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罗兰叹了口气,心想这女婿身体是真壮实。 过了好一阵子,那边才安静下来。 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她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陆承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媳妇,嘴角翘着,心里头美得很。 这个媳妇,娶得值。往后还得加把劲,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第28章 带小舅子钓鱼作弊,阎富贵献殷勤白忙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鸡打了第一声鸣,陆承安还在梦里头,就听见外头传来喔喔的鸡叫声。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前一伸,正好抓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林晚秋“嗯”了一声,睁开眼,脸微微泛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当家的,你干嘛呢?” 陆承安还没完全醒过来,脑子糊里糊涂的,嘟囔了一句没什么,又把林晚秋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再睡一会儿。” 林晚秋推了推他:“当家的,起来了!爸妈都起了,国华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陆承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穿衣洗漱,出了屋门。林国华早就在院子里蹲着了,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当棍子耍,看见陆承安出来,眼睛一亮,蹦了起来。 “姐夫!姐夫!你昨天说要带我去玩的!” 陆承安拍了拍他的脑袋瓜:“走,姐夫带你去钓鱼。” 林国华高兴得跳起来,嘴里喊着“钓鱼咯钓鱼咯”,绕着院子跑了一圈。陆承安从屋后翻出两根旧鱼竿,用细竹子做的,线也不长,钩子倒是铁的,锈迹斑斑。他又找了个破罐子,带着林国华去田埂上挖蚯蚓。 挖蚯蚓这事儿,陆承安可不想干。他把罐子往林国华手里一塞:“国华,你来挖,姐夫给你看着。” 林国华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刨土,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罐肥蚯蚓。陆承安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到了村东头的小河边。河不宽,水也不深,可这个年头,河里能吃的早就被人捞得差不多了,大鱼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些手指长的小杂鱼。 陆承安把鱼竿甩进水里,坐了一会儿,半天没动静。他看了看四周,没人,偷偷从空间里弄了几条鱼,挂在自己鱼钩下面的水草里。没过多久,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跶。 林国华眼睛瞪得溜圆:“姐夫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钓到了!” 陆承安笑了笑,把鱼扔进桶里,继续装模作样地钓。隔一会儿就从空间里放一条,鱼竿此起彼伏,没多大会儿桶里就装了七八条,大的小的都有。 林国华那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蹲在河边,眼睛盯着鱼漂,盯了半天,鱼漂动都不动。他换了好几个地方,蚯蚓换了一根又一根,好不容易才钓上来两条手指长的小鱼仔。 “姐夫,为啥你那边鱼那么多,我这边一条都没有?”林国华皱着眉头,一脸委屈。 陆承安一本正经地说:“钓鱼要看技术的,你还小,慢慢练。” 林国华撇撇嘴,可看着桶里那些鱼,又高兴起来了。管他谁钓的呢,反正有鱼吃就行。 快到晌午了,两个人收杆回家。罗兰看见桶里的鱼,眼睛都亮了。这个年头,粮食都不够吃,鱼肉更是稀罕物。她赶紧把鱼收拾干净,抹上盐,准备下锅。 “妈,炸着吃吧。”陆承安说了一句。 罗兰犹豫了一下:“炸着吃费油啊……” “没事,油我带了,您别心疼。” 罗兰听了这话,不再犹豫。倒油下锅,“滋啦”一声,鱼在油锅里翻滚,炸得金黄酥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林国华蹲在灶台边,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第一锅鱼出锅,林国华伸手就要抓,被罗兰一巴掌拍了回去:“等会儿,你姐夫还没吃呢。” 陆承安笑着夹了一条塞到林国华碗里:“吃吧,管够。” 林国华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陆承安又夹了几条给林武和罗兰,自己也吃了两条。鱼肉外酥里嫩,骨头都炸酥了,嚼在嘴里满口香。 要不是陆承安在这儿,罗兰哪里舍得用这么多油炸鱼?村里人吃鱼,能炖个汤就不错了,有的连油都不放,白水煮一煮,腥得没法下咽。可女婿来了,总不能亏待。 一顿饭吃得满院子都是笑声。林国华吃了四条鱼,肚子撑得鼓鼓的,靠在墙角直打嗝。 吃完饭,陆承安帮着收拾了碗筷,看了看天色,跟林武和罗兰道别:“爸,妈,我们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耽误。” 罗兰拉着林晚秋的手,眼眶又红了:“好好的啊,别吵架,有事好好商量。” 林武拍着陆承安的肩膀,话不多,就一句:“照顾好晚秋。” 陆承安点了点头,带着林晚秋出了门。两个人先去大队部,把来时收山货的事结了账,篓子里装了两大包干货和土特产,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陆承安骑着车,林晚秋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城里赶。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阎富贵正蹲在门墩儿上抽烟。他一看陆承安车后座上满满当当的两大篓子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哎呀,承安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多沉啊!来来来,我帮你拿。”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后座上的篓子。 林晚秋刚要开口说“不用”,陆承安抢先一步,笑着说:“那行,严老师,辛苦您了。” 阎富贵乐呵呵地接过一个篓子,抱在怀里,跟着陆承安进了院子。到了中院,他把篓子放在陆承安家门口,搓了搓手,眼睛不住地往篓子里瞟。 “承安啊,你看,我帮你拿了这么远,你能不能分我一点?也不用多,随便给点就行。” 陆承安看着他那一脸讨好的样儿,不紧不慢地说:“阎老师,这东西可不能分。这是厂里的采购物资,我给食堂收的山货,公家的东西。我分给您,那不是害了您吗?到时候厂里查下来,您这算挪用公物,那可是要处分的。” 阎富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磨两句,陆承安摆摆手,把篓子搬进了屋。 第29章 当众揭短老绝户,易中海摔门没脸皮 阎富贵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那两篓子东西被搬进了陆承安屋里,心里头那个悔啊。白帮忙搬了一趟,连根毛都没捞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没良心的东西”,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这时候,易中海从何雨柱家里出来了。他在屋里就听见外头有动静,一出门就看见陆承安车后座上那两大篓子干货,眼珠子转了两圈,背着手走了过来。 “哟,小陆回来了?下乡采购去了?”易中海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这大包小包的,都是好东西啊。你看咱们院里,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宽裕,你这么多东西,拿出来分一分给大家,也算互帮互助嘛。你说是吧?” 他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几个正巧路过的邻居都停下了脚步,眼睛往那两篓子东西上瞟。何雨柱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看。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笑了。 “易同志,您这话说得可不对。这是轧钢厂采购科的物资,我给食堂收的山货,公款公物。您让我分给大家?那行啊,谁拿了明天我就去厂里举报谁,挪用公物,看厂里怎么处理。您要是想带头分,您先拿,我明天就去找领导反映。” 院子里那几个邻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摆手:“不拿不拿,公家的东西谁敢拿啊。”“就是就是,一大爷您别开玩笑。”“小陆说得对,这东西不能动。”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易同志,年纪大了就好好在家歇着,别犯糊涂。这挪用公物可是犯罪,到时候进了局子,可没人捞您。”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正要开口,陆承安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这么热心为大家好,那您一个月工资也不少,不如您把自己的工资分给大家呗?反正您儿子也能理解的嘛,这么久也没见您儿子回来看您,到时候他肯定也能理解您这份热心肠。您说是吧?”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一大爷没儿子啊,他家就两口人,哪来的儿子?” 这话虽然不大,可院子里安静,人人都听见了。 陆承安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没儿子?真的假的?”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像是在求证。 边上有人接话:“真的,一大爷家就老两口,从来没听说过有儿子。” 陆承安拍了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原来您没儿子啊?那我说错了,全当我放屁。那您不就是老绝户吗?传宗接代都没了着落。哎哟,这话说得有点重了,您别往心里去,我真不知道这事。” 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炸了。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几个年轻媳妇憋得脸都红了。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咧得跟瓢似的。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没儿子,说他绝户。今天被陆承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块伤疤揭得鲜血淋漓,还撒了一把盐。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完整的字都没骂出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门框才勉强撑住。 陆承安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哎呀,易同志,您早说嘛。您要早点跟我说您没有儿子,那我肯定不会揭您的伤疤啊。我不知道这事,才说错话的嘛。您别生气,没有儿子也挺好的,管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操心下一代,多省心啊。” 易中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感觉全院的人都在看他,都在笑他。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捂嘴偷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转身回了何雨柱家,“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那门板震得嗡嗡响,墙上的灰都掉下来一层,门框上的漆皮都震裂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扇被摔得差点散架的门,心疼得直咧嘴。他心里头那个气啊——一大爷,您摔门摔的是我家的门!可他不敢说,只能闷着头回了屋。 院里的人看够了热闹,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边走边小声议论:“一大爷这辈子最怕人说这个,今天被当众揭了老底。” “活该,谁让他天天端着一大爷的架子。” “就是,没儿子还整天管东管西的。”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老绝户这三个字,这位是真不怕他。” “人家怕他什么?房子比他的大,拳头比他的硬,媳妇比他的俊,他有啥?” 这些话说得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易中海的耳朵里。他坐在何雨柱家的椅子上,拳头攥得咯咯响。 陆承安把门关上,拍了拍手,坐到椅子上。林晚秋端着茶递过来,小声说:“当家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陆承安接过茶,喝了一口,笑了:“重?他们两口子挑拨离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重?再说了,我哪句话是编的?他没儿子是事实,我说错了?他自己不敢让人提,还不让别人说了?” 林晚秋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当家的做事,有他的道理。 窗外,易中海坐在何雨柱家的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白玉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倒了杯水:“当家的,别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易中海没接水,也没说话。他盯着对面陆承安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绝户。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口上,拔都拔不出来。今天陆承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个戳破了,以后他在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谁还会把一个老绝户当回事? 可他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连房子都塌了,寄人篱下。连摔个门,摔的都是别人家的门。 易中海把拳头攥得咯咯响,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可眼下,他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第30章 夜话夫妻恩爱长,贾家母子算计深 洗漱完,陆承安把脚泡在热水里,林晚秋蹲在盆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搓脚。她的手不轻不重,搓得他浑身舒坦。洗完脚,林晚秋把水倒了,把盆收拾好,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陆承安已经躺在床上了,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林晚秋太熟悉了。她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跟了自家男人这么久,他什么时候想要什么,她心里头门儿清。 她没有拒绝,也舍不得拒绝。跟了承安哥以后,吃喝不愁,穿的是新衣裳,住的是城里的瓦房,出门有自行车,顿顿有肉有菜。村里那些小姐妹,哪个不羡慕她?她娘说过,嫁了人就要好好伺候自家男人,这是本分,也是福分。 林晚秋把灯拨暗了些,脱了外衣,轻轻躺到陆承安怀里。陆承安伸手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从肩头慢慢滑下去,在腰窝那儿停了一下,带着薄茧的掌心温热而粗糙,蹭得她皮肤发痒。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陆承安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在腰窝那儿轻轻按了按,惹得林晚秋身子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他低低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晚秋脸更红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没推开他。 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林晚秋把脸埋在陆承安肩窝里,睫毛一颤一颤的。陆承安的手在她的腰间流连了一会儿,慢慢往上挪了一寸,又停住了,像是故意在逗她。林晚秋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嗔怪。 陆承安不再逗她,把她搂紧了些。帐子放下来,灯影绰绰,波浪翻涌,夜还很长。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屋里才安静下来。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陆承安搂着她,在她头顶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屋里传来易中海的鼾声,一高一低,跟拉风箱似的,吵得他脑仁疼。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越想越憋屈。一大爷住进来以后,这个家就不像他自己的家了。吃饭要听一大爷的,睡觉要听一大爷的,连他妹妹何雨水回来住哪,一大爷都要管。上回雨水不过说了两句不好听的,一大爷就把人家训了一顿,说什么“长辈说话你听着就行”,把雨水气得摔门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何雨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这到底是自己的家,还是易中海的家?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客人,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连招呼客人,都没这么累过。 他闭上眼,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一大爷家的房子赶紧修好吧,赶紧搬走,不然他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翻脸。 西厢房贾家。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贾张氏盘着腿坐在炕头,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话。秦淮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纳鞋底,一句话不插。 “妈,您别这么说师傅。”贾东旭皱着眉头,“师傅家现在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房子塌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心里头苦,您就别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贾张氏“呸”的一声吐了瓜子壳,眼一瞪:“我说三道四?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那个死绝户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收你当徒弟?你真当他是好心?” 贾东旭脸色一变:“妈!” “怎么了?陆承安说得对啊,他不就是老绝户吗?”贾张氏声音提了起来,“他有儿子吗?没有!他为什么对你好?不就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我跟你说,东旭,你心里得有个数,别整天被他骗得团团转。”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师傅确实对他好,可他也知道,这份好不是没有代价的。 贾张氏见儿子不吭声了,语气缓了缓,压低了声音:“这个大院里头,谁不知道易中海那个老小子是什么人?年纪大点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不然为什么动不动就搬出老祖宗来压人?不就是怕你们这些小辈不尊敬他吗?”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说:“以前大院里没刺头,就一个许大茂,还被傻柱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来了个陆承安,打也打不过,讲道理也讲不过,你看把易中海气的,房子都塌了。我告诉你,以后这院里肯定会越来越乱。咱家只管好自己就行,听见没有?” 贾东旭闷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贾张氏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秦淮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针线没停,可耳朵一直竖着。她听着婆婆那些话,心里头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她羡慕林晚秋。 那个乡下丫头,进了城,嫁了个好男人,什么都不用操心。家里就两口人,没有婆婆管着,没有小姑子闹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吃得好,穿得好,男人还疼她。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又看了看林晚秋白天穿的那件淡青色碎花棉袄,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要是年轻几岁,要是没嫁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在这个家里,她只要敢露出半点别的心思,婆婆那张嘴能把她骂死,贾东旭的拳头也不会客气。 秦淮茹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第31章 陈雪茹量衣动心思,何雨柱憋屈没法说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林晚秋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刚准备起身给陆承安做早饭,就感觉胸前搭着一双大手,没好气地把那双手推开。 陆承安本来正摸着,手感挺好,正迷糊着呢,一下子感觉没了,睁开眼看见林晚秋正瞪着他,嘟囔了一句:“干嘛吵醒我呀?” 林晚秋没好气地说:“当家的,该起来了,还要上班呢。” 陆承安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始穿衣服。林晚秋帮着他穿,可那双手一点儿都不老实,一会儿捏一下腰,一会儿蹭一下后背,惹得林晚秋脸都红透了,穿完衣服还在那儿小声嘟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完早饭,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刚出院门,正好碰见易中海、何雨柱和贾东旭三个人也往外走。陆承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骑上车就走了。 三个人走在后头,何雨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一大爷,您家房子什么时候能修好啊?这都住了好些日子了。”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柱子,我现在已经叫人在弄了,你一大妈在那儿盯着。晚上修整好了我就搬回去,你别急。” 何雨柱听了,只能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他心里头苦啊,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本来工资就不高,剩下来的那点钱,又是给后院聋老太太买补品——老太太前阵子冻了一场,身子骨一直没缓过来——又是被贾东旭一家隔三差五来蹭饭,搞得他口袋空空,连给自己妹妹何雨水买东西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上回何雨水回来住了一天,受不了这个气,第二天就走了。何雨柱偷偷塞给她一点钱,让她在外面别饿着。想起这事儿,他心里头就难受。自己的妹妹,连家都不能回,这叫什么事?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他感觉自己哪儿是什么一家之主,分明就是个老妈子,伺候这个伺候那个,到头来里外不是人。一大爷住在他家,吃他的喝他的,还动不动训他。贾东旭一家蹭饭蹭得理直气壮,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他一个人扛着,谁心疼他? 贾东旭走在旁边,倒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挺舒坦。靠着易中海这棵大树,家里粮食有人接济,老太太那边也不用他操心,房子塌了也没塌到自己头上,反正吃苦的是何雨柱,关他什么事? 易中海心里头也不痛快,可他没接话,闷着头往前走。 采购科里,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忙活。刘天亮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主任安排下来的任务,大家都听说了吧?”刘天亮弹了弹烟灰,“后勤那边催得紧,这个月的采购指标必须完成。现在这形势,不下点功夫是不行了,大家伙儿各显神通吧。” 几个人点头应着,心里头各有各的盘算。李怀德前阵子才调过来的,现在是后勤主任,还没上任副厂长,可说话已经很有分量了。 陆承安把收来的山货一样样清点出来,干蘑菇、木耳、黄花菜,筐子摆了一地。他一样一样跟财务对账,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拢共结算了将近二十块钱。 财务把单子收了,把钱点清了递给他。陆承安把钱揣好,就听见几个同事在那儿唉声叹气。 “现在下乡是真不好搞啊,人家都不愿意卖,好不容易碰上肯出手的,还得加价。”一个同事摇着头说。 刘天亮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现在这情况,不加价收不上来东西,收不上来东西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上面骂的是我。所以大家伙儿加点钱吧,比黑市高那么一丁点儿就行,别太离谱。干蘑菇、木耳那些干货,也按这个路子来,你们自己把握分寸,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分东西,每个人熟悉的地方不一样,能收到的东西也不一样。走的时候刘天亮又叮嘱了一句:“出门带好枪,现在路上不太平,别为了一点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陆承安今天没什么采购任务,山货已经交完了,钱也结算清楚了,待在办公室里也是闲着。他跟刘天亮打了个招呼,说是出去转转,便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厂。 他一边骑一边想,自打进了城,给林晚秋做了一身又一身的衣裳,自己倒还穿着从乡下带来的那几件旧衣服,是该捯饬捯饬了。不能光让媳妇穿得漂漂亮亮的,自己也得出得了门。 想着想着,自行车就拐进了正阳门大街。抬头一看,“雪如绸缎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陆承安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店里头,陈雪茹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她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陆承安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可陈雪茹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她猛地站起身,看见是陆承安,心里头立马算了笔账——这可是个大客户,上次给媳妇一口气做了三套好衣裳,连价都没还,出手大方得很。 她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同志,您来了?是上次做的衣裳穿着不合适,还是有哪里需要整改的?您尽管说。” 陆承安摆了摆手:“陈老板,上回的衣裳我媳妇穿着挺满意的,没问题。今天来主要是给我自己弄两套,上次光顾着给她做了,把自己给忘了。您给我也打捯饬打捯饬,身上实在没件像样的衣服穿。” 陈雪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她还真怕这位大主顾是对衣裳不满意,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听见是给自己做衣裳,她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赶紧从柜台后面拿出软尺。 “您站直了,我给您量量尺寸。” 陈雪茹拿着软尺,围着他转了几圈,肩宽、臂长、腰围、腿长,一样一样量得仔仔细细。她的手偶尔碰到陆承安的胸口和肩膀,心里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这男人长得高,肩膀宽,腰身直,穿什么都好看。 “同志,您想做几套?什么款式的?”陈雪茹一边在本子上记数字,一边问。 陆承安想了想:“三套吧,两套平时穿的,一套出门办事穿的。料子用好的。” 陈雪茹一听,又是三套,心里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位到底是什么来路?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她忍不住多看了陆承安两眼——长得端正,个头高挑,一看就是有正经工作的城里人,言谈举止也不像普通工人。 可惜了,可惜了。陈雪茹心里头叹了口气。这男人要是没结婚,她说什么也得跟他打好交道,处好关系。这年头,长得好看、有钱、大方、还疼媳妇的男人,上哪儿找去?上次看他媳妇那样子,年轻漂亮,两个人恩恩爱爱的,她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陈雪茹低下头,把本子合上,挤出一个笑:“行,同志,三套衣裳,料子用最好的,保准让您穿出去体体面面的。半个月后来取。” 陆承安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钱,压在柜台上,推门出去了。 陈雪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乱七八糟的。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早早就结了婚呢?人家媳妇她也见过,长得跟自己一样漂亮,可人家比她年轻。 陈雪茹把钱收好,坐回柜台后面,又托着腮帮子发起了呆。 第32章 什刹海撞上可疑人,顺手牵羊气坏阎老师 陆承安从绸缎庄出来,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悠悠地逛。正阳门大街逛完了,又拐到什刹海。天儿不错,湖边上三三两两坐着些钓鱼的人,可瞅了半天,没见谁钓上来一条。这个年头,河里能吃的早被人捞干净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陆承安把车停在湖边,靠在树上发起了呆。他心里头琢磨着,这几年稳稳当当过日子就行,工作别出岔子,院里别惹麻烦,回家抱媳妇,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正想得美呢,突然有人从后头撞了他一下。那人撞完自己先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瞪了陆承安一眼,连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 陆承安愣了愣,本来还想道个歉,毕竟自己站在路边发呆也有责任,可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他低头一看,地上掉了个小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毛,像是揣在身上很久了。 他捡起来翻了翻,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一个字都看不懂。不是英文,也不是俄文,倒像是什么密码符号,数字加奇怪的图形,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承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头咯噔一下。不会吧?这么巧?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反特片一下子全涌上来了。这玩意儿,不就是特务用的密码本吗?正常人谁揣着这种东西? 他没多犹豫,把本子揣进兜里,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跑得虽然快,可陆承安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灵泉水养了这么久,耳聪目明,腿脚利索,远远吊在后头,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那人边走边回头,走几步就往后瞟一眼,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陆承安贴着墙根,借着人群和摊子掩护,把人盯得死死的。 一路跟到了正阳门大街附近的一条胡同里。那人拐进了一个小院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抬手敲门。三长两短,节奏还挺讲究。 门开了一条缝,里头的人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两人对了个眼神,那人就闪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陆承安蹲在胡同口的墙角,心里头扑通扑通跳。他爬上旁边一个煤堆,扒着墙头往里瞅。小院不大,就一间正房,窗户糊着纸,看不清里头。他竖起耳朵听,模模糊糊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可隔着远,听不真切。 突然,屋里传出来一阵“滴滴滴”的声音。 电报。 陆承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玩意儿他只在电影里听过,没想到真让自己碰上了。闲逛都能逛出敌特来,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陆承安咬了咬牙,从煤堆上滑下来,把那个院子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胡同口、门牌、周边标志,一样没落。这事不能急,得先摸清楚情况,找到确凿证据再说。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骑上自行车,回院去了。 进了九十五号院,正赶上中午吃饭的点儿。阎富贵蹲在前院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个小水壶,正一盆一盆地浇花。十几盆兰花摆了一溜,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陆承安把车往边上一支,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阎老师,陶冶身心呢?这花儿养得不错啊,准备换多少钱?” 阎富贵手一抖,水壶差点没拿稳,连忙摆手:“陆承安,你可不要胡说!我这花是买来观赏的,可不敢换东西。社会主义国家,搞那些投机倒把是要挨批斗的。” 陆承安点点头,一脸认真:“哦,原来就是观赏的啊?那既然就是看看的,放您这儿也是浪费。您看您这么多盆,分我一盆两盆的也不碍事。我拿回去也陶冶陶冶身心,向阎老师学习嘛。” 阎富贵还没反应过来,陆承安左手一伸,右手一捞,两盆兰花就已经抱在怀里了。他转身就跑,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冲进了中院。 阎富贵在后面追了两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追得上。他扶着墙,跺着脚,气得脸都绿了,可又不敢追到中院去闹。易中海都在那小子手里吃了大亏,他这把老骨头上去不是找揍吗? “算了算了,还好我兰花养得多……”阎富贵自我安慰了几句,可越想越气。自己本来是想占别人便宜的,结果便宜没占到,反被人家抢了两盆花。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屋。他媳妇杨瑞华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惹你了?” 阎富贵把陆承安抢花的事一说,杨瑞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自家男人吃亏,而且还是被人从手里硬生生抢走的。可她不敢笑,怕阎富贵脸上挂不住,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切菜。 陆承安抱着两盆兰花进了屋,林晚秋正摆碗筷呢,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当家的,这什么情况?哪来的花?” 陆承安把花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笑着说:“阎老师送的,说我辛苦工作,慰问我的。”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放下,靠在桌边,掰着手指头说:“我才不信呢。阎富贵那么抠门的人,我现在也算了解了,他会送你东西?我跟你说,我来这些天可算把这院里的人看透了。 许大茂那个小人,面上跟你好,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没少干。阎富贵见谁都笑嘻嘻的,心里头算盘打得比谁都快,巴不得从你身上刮下二两油来。 刘海中那个人,走到哪儿都端着一副官架子,恨不得全院人都喊他一声二大爷才好。还有秦淮茹,面上老实本分,其实心眼多着呢,太能装了。 易中海那就是个假道德,嘴上仁义道德喊得震天响,心里头全是算计,虚伪得很。 至于那个何雨柱,更别提了,好色又没脑子,整天被易中海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陆承安乐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像摸小猫似的:“哎哟,还是我家媳妇聪明,这才住几天,就把这帮人的脾气管儿摸透了。连易中海那老东西假仁假义、何雨柱那傻小子好色没脑你都看出来了,有长进。” 林晚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在乡下没两把刷子,早就被吃得死死的了。” 陆承安坐到桌前,拉她坐下,认真地说:“咱家人不占别人便宜,但别人也别想占咱家便宜。想让咱们家吃亏,根本不可能。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让你当家的去,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林晚秋点了点头,嘴角翘得老高:“知道了,当家的。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在轧钢厂这边,贾东旭和易中海也正在商量着一些事情。 第33章 贾东旭考试不上心,何雨柱憋屈想媳妇 中午打完饭,易中海和贾东旭端着饭盆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边吃边聊。 易中海把筷子往盆子上一搁,看着贾东旭,压低了声音说:“东旭啊,这次二级工考核,一定要给我认真对待。我这次把能给你的图纸都给你了,该讲的都讲了,你这次能不能争点气?考个二级工,这么久了还是个一级工,你让你师傅的脸往哪儿搁?你师傅我现在是七级工,过不了多久我准备考八级工了。我八级工教出一个一级工,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放?” 贾东旭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笑着说:“师傅,您放心,这次肯定能过。前面那不是粗心大意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头叹了口气。他本来还想通过控制贾东旭的工资来拿捏他们一家,工资低一点,他们就离不开自己。可谁知道这小子自己不争气,各种偷懒,到现在还是一级工,连自己以前那点小心思都用不着了。这徒弟,真是扶不上墙。 贾东旭也看出来师傅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师傅,您家房子还要多久才能修好啊?”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是不想聊考试的事了。他没好气地说:“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吧,怎么了?” 贾东旭连忙摆手:“师傅,没必要这么急嘛。反正现在住在柱子家也挺方便的,您就慢慢修呗。”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边上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差点没把铁勺砸他脑袋上。 何雨柱站在食堂窗口里头,手里拿着大铁勺,假装在擦勺子,耳朵却伸得老长。他听见贾东旭那句“挺方便的”,气得牙根直痒痒。方便?方便你个鬼!你们一家跑来蹭饭,连吃带拿,你他妈倒是方便了,我方便了吗? 易中海当然知道贾东旭那点小心思。这小子说什么“照顾师傅”,其实就是带着一家老小来蹭饭。每次何雨柱想开口说两句,易中海就打圆场,说什么“东旭拿你当兄弟”“大家一起吃热闹”,把何雨柱堵得死死的。易中海在院里拿捏了何雨柱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怎么让他闭嘴。 可再老实的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易中海心里头清楚,再这么下去,何雨柱迟早要翻脸。 “你的小心思收一收。”易中海看了贾东旭一眼,语气不轻不重,“等我房子修好了,我自然会搬过去。这段时间也是麻烦柱子了,苦了柱子。” 何雨柱听见这话,心里头总算舒坦了一点。还是易大爷说话好听,不像贾东旭那个没眼力见的。要不是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他何雨柱早就把贾家那帮人赶出去了。 可这几天他实在是憋屈得不行。自家妹妹何雨水回来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被气得跑了。在这个家里,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一家之主,易中海才是。干什么都得经过易中海的同意,买点东西要问,做个菜要问,连妹妹回来住都要看脸色。这叫什么事?倒反天罡! 何雨柱心里头巴不得易中海赶紧搬走。等一大爷走了,他得好好收拾收拾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找个人给自己说门亲事。他都这么大了,也该找个媳妇了。有个女人在家,看家护院,洗衣做饭,日子才有盼头。 现在的何雨柱可不是后来那个非秦淮茹不可的傻柱。贾东旭还好好的活着,他也没动那种心思。他还是想找个正正经经的黄花大闺女,长得要好看,脾气要好,能拿得出手。 以前他的标准是至少要跟秦淮茹差不多好看。可自从林晚秋进了院,他的标准一下子就拔高了。那姑娘长得是真俊,白白净净的,往那儿一站,秦淮茹立马就被比下去了。何雨柱心里头暗暗较劲,自己找的媳妇,怎么也不能比陆承安的差。这可是关乎爷们的脸面! 他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站在窗口那儿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几个来打菜的工人看着他这副傻样,赶紧端着饭盆子离远了一点。这个傻子在后厨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作?万一拿勺子抡过来,谁受得了? 正想着呢,许大茂端着饭盆子挤到了窗口前。他一看何雨柱那副痴傻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哎哟,这不是傻柱子吗?”许大茂笑嘻嘻地说,“在这儿傻笑什么呢?是不是你爹来找你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爹何大清,跟着个寡妇跑了,这事儿是全院都知道的,也是何雨柱心里头最不能碰的伤疤。许大茂这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何雨柱二话不说,拎起手里的大铁勺子就朝许大茂砸了过去。 许大茂早有准备,话说完就往后一缩,勺子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打不着!打不着!” 何雨柱追了两步,被窗口的台子挡住了,只能站在那里气得直喘。许大茂早就跑远了,饭也不打了,连滚带爬地出了食堂。 厂里的人看着这俩人闹腾,摇摇头,谁也不当回事。许大茂和傻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早就习惯了。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头,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他站起来,冲着何雨柱喊了一声:“柱子,你干嘛呢?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在厂里闹成这样,让领导看见了怎么办?” 何雨柱指着许大茂跑走的方向,气呼呼地说:“一大爷,您听见了,他刚才说什么?他说我爹——” “行了行了。”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嘴贱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勺子砸坏了不要赔?回去干活。” 何雨柱被训了一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铁勺子捡起来,用抹布擦了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大茂跑走的方向。 他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下班回去,非得好好收拾许大茂一顿不可。他何雨柱好歹也是四合院的无敌战神,能让他这么欺负? 可他刚想到这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被陆承安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又被一脚踹得爬不起来。他摸了摸肚子,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无敌战神?好像也不太无敌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把勺子往菜盆子里一扔,转身回了后厨。 食堂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易中海和贾东旭也起身走了,各回各的工位。 许大茂躲在厂门口的树后面,往食堂方向张望了一眼,看见何雨柱没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心想今天这顿饭算是白瞎了,等会儿去外面买俩烧饼垫垫肚子。 不过一想到何雨柱被气得直跳脚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傻柱就是傻柱,一辈子都是个傻子。 第34章 许大茂嘴贱招恨,何雨柱厂门口伏击 中午在食堂闹完那一出,许大茂空着肚子出了厂门。他可不敢再回去打饭,傻柱那勺子还在手里攥着呢,万一真砸脑袋上,不是闹着玩的。他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就着一碗热茶,囫囵吞枣地填饱了肚子。 往回走的路上,他心里头美滋滋的。九十五号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柱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爹跟寡妇跑了的事。那是他心口上最大的伤疤,碰都不能碰。许大茂今天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刀子捅在那个伤疤上,何雨柱能不急眼? “这小子越气,老子就越爽。”许大茂心里头得意得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反正何雨柱又打不死他,在厂里也不敢下死手。能让傻柱吃瘪,他许大茂就高兴。 回到宣传科,他把椅子往后一仰,两条腿翘到桌上,嘴里哼着小曲儿。今天没什么任务,不用下乡放电影,闲着也是闲着。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脑子里还在回味中午何雨柱那张气得发青的脸。 可他不知道的是,何雨柱早就把他记在心里了。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骑上车就往九十五号院赶。刚出大门没多远,路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一脚踹在自行车后轮上。车子猛地一歪,许大茂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手掌蹭破了皮,膝盖磕得生疼。 许大茂抬头一看,何雨柱正站在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傻柱子,你这是干嘛呀?”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嘴上还不服软。 何雨柱冷笑一声:“怎么了?中午嘲笑你柱爷的时候不是挺欢的吗?现在没胆子了?” 许大茂撸起袖子就往上冲:“来来来,咱们俩过过招!谁怕谁是孙子!” 两个人就在厂门口的空地上扭打在了一起。来来往往下班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围了一圈看热闹。 何雨柱虽说打不过陆承安,打许大茂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脚踢在许大茂裤裆上,许大茂惨叫一声,捂着下面蹲在了地上,脸都绿了。何雨柱趁势把他撂倒在地,骑上去就要往脸上招呼。许大茂蜷缩着身子,双手护着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易中海和贾东旭正好从厂里出来,看见这场面,赶紧挤进人群。易中海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低声呵斥:“柱子,住手!在这儿打架,让保卫科的人看见了怎么办?” 何雨柱红着眼,指着地上的许大茂,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您别拦我!他今天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爹跟寡妇跑了!现在整个厂里都知道了,大伙儿都在背后笑话我!您让我怎么办?” 易中海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他知道何雨柱心里苦,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这事儿,是何雨柱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许大茂拿这个戳他,确实太过分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易中海拽着他的胳膊,“可你在这儿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倒霉的是你自己!保卫科来了你怎么办?” 贾东旭站在旁边,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一步都不敢往前。他看着何雨柱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头直发毛。这个疯子要是连他一起揍,他找谁说理去?他就站在一边,假装在劝,实际上连手都没伸。 许大茂躺在地上,裤裆里的疼一阵接一阵,像针扎似的。何雨柱打架的套路他太熟了,每次都是先踢裆,打了这么多年,他早就被踢出了抗体,不然正常人挨这一下早晕过去了。可今天这一脚比平时都重,疼得他额头上青筋直冒,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指着许大茂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起哄吹口哨,嘴里喊着“傻柱打得好”。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可下面疼得厉害,连站都站不起来。 保卫科的两个同志终于赶过来了。他们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许大茂,又看了看被易中海拽着的何雨柱,板着脸问:“怎么回事?在厂门口打架,不想干了?” 许大茂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挤出个笑脸:“同志,没事没事,刚才骑车没注意,自己摔了一跤。谢谢你们啊。” 保卫科的同志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雨柱,有点狐疑:“自己摔的?那你怎么跟人扭在一起?” 许大茂连忙摆手:“没扭没扭,闹着玩呢。真没事,我自己不小心。” 保卫科的同志见他不追究,也不好再多管,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别再闹了”,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渐渐散了。可大家边走边议论,谁都不信许大茂是自己摔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何雨柱揍的。可许大茂自己不说,别人还能怎么着? 许大茂为什么不说?因为他许大茂要脸。自己被揍了,还要靠保卫科来撑腰,那算什么本事?传出去,他许大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忍着疼,把自行车从地上扶起来。裤裆里还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似的,骑是骑不了了,只能推着走。他一瘸一拐地推着车,慢吞吞地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走。 何雨柱站在原处,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头痛快极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翘得老高。 易中海走过来,叹了口气,低声说:“柱子,不是我说你。以后在外面注意点形象,今天保卫科没追究,是许大茂自己没吭声。他要是真说了,你怎么办?被抓进去蹲几天,你乐意?” 何雨柱不以为意,一甩胳膊:“一大爷,您别吓唬我。以前在大院里,有您在,我怕什么?再说了,还有老太太呢,老祖宗在,谁敢动我?”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再说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往九十五号院走去。 许大茂走在最前头,推着车,一瘸一拐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何雨柱那一脚他记下了,保卫科他没告,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他要自己找回来。等过几天,他一定要让傻柱知道,得罪他许大茂是什么下场。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十五号院里,正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们。 第35章 许大茂头一个回院,贾家蹭饭又落空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进了九十五号院。说来也怪,挨了何雨柱那一脚,他走路的速度愣是没受影响,就是姿势难看点,一条腿拖着,跟踩了棉花似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中院里站着几个人。贾张氏、秦淮茹、棒梗,一字排开,跟等谁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门儿清,这帮人站在这儿等谁呢?等何雨柱那饭盒子呢。他懒得搭理,连招呼都没打,推着车直奔后院,回了自己屋。 贾张氏几个人看见许大茂这副狼狈样,也有点好奇,这孙子又跟谁干架了?可谁也没多问,他们的心思压根不在许大茂身上。 过了没多一会儿,易中海、贾东旭和何雨柱三个人前后脚进了院门。 贾张氏眼睛一亮,拉着棒梗的手就迎了上去。秦淮茹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一看就是挤出来的。 三个人看见门口的阵势,本来还以为是来接他们下班的。易中海刚要张嘴说两句客气话,贾张氏的目光已经越过他们仨,直直地落在了何雨柱手上——两手空空,连个饭盒影子都没有。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眼珠子往上一翻,瞪了秦淮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看都不看,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完,拉着棒梗转身就走了。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跟在后头,连头都没敢抬。 贾东旭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了。他刚才还跟易中海说“我妈和媳妇懂事,知道来接咱们”,话还没凉透呢,人就走光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看了看何雨柱空着的双手,又看了看贾张氏远去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哪是来接他们的?是来接何雨柱手里那饭盒子的。 何雨柱站在那儿,一声没吭。他心里头早就明白了,这帮人对他好,不是冲他这个人,是冲他手里那勺菜、那碗饭。今天他没带东西回来,连个正眼都没人给他。 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师傅,我回去说说她们,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要的就是贾东旭这个态度,至于回去说不说,那是他家的事。 贾东旭转身回了西厢房。推开门,灶台冷冰冰的,连火都没生。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棒梗蹲在墙角玩泥巴,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手足无措。 “妈,秦淮茹,咱家就不开火了?就不吃了?”贾东旭把门一摔,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火气谁都听得出来。 贾张氏讪讪地说:“东旭,我这不是想着去柱子家吃嘛,省点是点……” “省点是点?”贾东旭嗓门提了上来,“妈,我还在这儿呢!我是这家的一家之主!咱家有我顶着,还要去人家那儿蹭吃蹭喝?传出去,人家怎么笑话咱家?” 贾张氏被儿子这么一顶,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连忙点头:“妈错了,妈错了。” 转过头,冲着秦淮茹就吼了一嗓子:“秦淮茹,还不赶紧做饭!杵在那儿干什么?” 秦淮茹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她低着头,切菜的手都在抖,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这种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何雨柱回到自己家,白玉兰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他洗了把手,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 “一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何雨柱放下筷子,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您能不能跟贾家婶子他们说说,别天天来我家蹭了?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些,这天天来吃,我顶不住啊。” 易中海听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贾张氏隔三差五来蹭饭,连吃带拿,何雨柱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憋着火呢。今天又碰上在门口空等那一出,换谁谁不寒心? “行了,柱子,我知道了。”易中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会说他们的,以后不管他们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口饭。他信易中海一回,但也只能信这一回。 白玉兰在旁边接过话头:“柱子,你师傅也说了,房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们就搬回去了,不影响你。” 何雨柱“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吃到一半,易中海突然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媳妇,你给老祖宗盛菜了没有?” 白玉兰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哎呀,当家的,我……我给忘了。” “忘了?”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咱仨在这儿吃着,老太太在后院还饿着呢,你给忘了?” 白玉兰赶紧放下碗,手忙脚乱地找了个碗,把桌上的菜一样拨了点,端着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等着呢,一看白玉兰端着一碗菜进来,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 “怎么着?你们吃完了才想起我这个老祖宗?想饿死我不成?”老太太嗓门不大,可那股子怨气比刀还锋利。 白玉兰连忙赔不是:“老祖宗,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忙着忙着就给忘了。以后不会了,您别生气。”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接过碗,也不客气,低头就吃。白玉兰站在那儿,看着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家这一夜,吃得不算痛快。 陆承安那屋倒是安安静静的。他和林晚秋坐在桌前吃饭,菜不多,但都是自家做的,热热乎乎。 林晚秋夹了块肉放到陆承安碗里,看他筷子半天没动,小声问:“当家的,想什么呢?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陆承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白天在外头碰见点事儿,心里头琢磨琢磨。” 他没多说,林晚秋也没多问。自家男人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吃完饭,林晚秋收拾碗筷,陆承安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在什刹海撞见的那个人,还有那个藏在小院里、传出电报声的地方。那些看不懂的符号,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得去看看。 等林晚秋睡着了,他悄悄出了门。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让人清醒。陆承安贴着墙根,摸出了院门。胡同里黑漆漆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他的脚步不重,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个小院的位置,他白天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晚上,他得摸清楚,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第36章 夜色探秘撞慧珍,特务疑云惊人心 陆承安慢悠悠地摸到了正阳门大街,沿着那条巷子一直往里走,走到最里头。巷子深,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他贴着墙根,刚转过墙角,突然“砰”的一下,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被撞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喂”一声清脆的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陆承安愣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扶,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一点月光,他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瞪着他。正是上次在雪如绸缎庄见过的那个女人,跟陈雪茹斗嘴的那个,徐慧珍。 徐慧珍也借着月光认出了他。这不就是上次在陈雪茹店里给媳妇一口气做三套衣裳的那个男人吗?长得高,模样端正,出手大方,她当时还跟陈雪茹打趣说来着。没想到大半夜在这儿撞上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没好气地说:“这位同志,走路能不能小心一点?还好是撞到我,万一撞到个老人家,你这力气还得了?” 陆承安连忙点头道歉,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他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顺嘴问了一句:“徐老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徐慧珍拍了拍衣裳,解释道:“今天店里有点事耽误了,收摊晚,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头有点怕,就跑了两步。谁知道你这黑灯瞎火的,突然从墙角冒出来,躲都躲不及。” 她顿了顿,又看了陆承安一眼,歪着头问:“倒是你,大半夜的来这儿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陆承安随口说:“闲来无事,逛一逛。” 徐慧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笑,像是看穿了什么,慢悠悠地说:“逛一逛?我看你不像。你不会是偷偷摸摸来这儿偷东西的吧?看你打扮得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全是调侃,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分明是在逗他。 陆承安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示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回了一句:“那我也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半夜的也在外面晃悠。你说你怕黑还跑那么快,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吧?” 徐慧珍哈哈一笑,张开双手转了一圈:“我可不是,我就住在这儿。”她伸手一指旁边的小院。 陆承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心里头咯噔一下——巧了,这不就是他白天跟踪那个人进去的院子吗?隔壁就是徐慧珍的家。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拉住徐慧珍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姐,我错了,我错了。能不能帮个忙?” 徐慧珍双手叉腰,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他:“那行啊,给姐说几句好听的,姐就帮帮你。” 陆承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故意讨好的劲儿:“姐姐啊,你长得倾国倾城,容貌美如花,身段又好,说话又好听,一看就是菩萨心肠。弟弟这点小事,您肯定能帮,是不是?” 徐慧珍被他这副浮夸的演技逗得直笑,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被撞的怨气全消了。她白了陆承安一眼,眼角带着笑:“行了行了,少贫嘴。说吧,什么事?” 陆承安收了笑,指了指隔壁那个院子,压低声音问:“姐,你隔壁那家人,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徐慧珍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来:“他们家搬过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平时大门紧闭,从不出门。我跟他们也没怎么打过招呼。不过……”她顿了顿,“有时候晚上能听见他们屋里有点动静,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嘀嘀咕咕的。我早上碰见他们,问了两句,几个人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 陆承安心里头一跳,眼睛盯着那个院子,没说话。 徐慧珍看他神情不对,又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说:“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他们敲门,我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个人手臂上有个标志,像是个蝎子,黑乎乎的,纹在手腕上面。” 陆承安眼睛一亮,心里头有底了。这算是一条线索,不算铁证,但至少说明这伙人不是普通百姓。他点了点头,对徐慧珍说:“行,姐,谢谢你。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徐慧珍可不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你肯定不是来闲逛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要不说清楚,我不走。” 她拽得紧,陆承安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了她胸口,软绵绵的,他心里头一荡,走了一下神。徐慧珍也感觉到了异样,脸一红,连忙松开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带着点笑意:“占够便宜了就说,不然我可喊人了,告你耍流氓。” 陆承安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徐慧珍被他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点了点头。陆承安松开手,退了一步,脸上的玩笑收了个干净。他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撞见那个人,掉落的笔记本,跟踪到这个小院,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电报声。 徐慧珍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玩笑变成了认真,眉头拧在了一起。 “特务?”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那咱们赶紧报公安吧。我去报公安,你在这儿守着。” 陆承安想了想,点头:“行,你去报公安,我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跑了。” 徐慧珍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巷子外跑,步子快得像阵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承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头踏实了不少。他四下看了看,找了棵靠墙的老槐树,三两下爬了上去,蹲在树杈上,把自己藏在枝叶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院的门口和窗户,耳朵竖起来听着院里的动静。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树叶沙沙响。院里没有灯,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动静。可陆承安不敢眨眼睛,万一里面的人半夜跑路,他得第一时间跟上去。 他就那么蹲在树上,盯着那扇门,等着公安来。 第37章 深夜报公安擒特务,陆承安翻墙先下手 徐慧珍听了陆承安的话,转身就往巷子外跑。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可她心里头烧着一团火。这个年代的人,对破坏分子那是恨到骨头里,她巴不得早点把那些坏人抓起来,一个都别跑。 跑了好一阵子,气喘吁吁地到了派出所门口。门开着,里头亮着灯,她一头扎进去,扶着门框直喘气。 值班的公安同志正坐在桌前看报纸,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半夜跑进来,头发散着,脸通红,以为她被坏人追了或者被人拐卖了,赶紧站起来:“同志,你怎么了?别怕,慢慢说。” 徐慧珍喘了几口,扶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同志,同志,有大事,大事要和你们说!” 公安同志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先缓一缓。徐慧珍喝了一口,稳了稳神,把陆承安发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撞见可疑人,掉落的密码本,隔壁院子传出来的电报声,还有那个人手臂上的蝎子纹身。连陆承安这会儿正蹲在树上盯梢的事也说了。 值班同志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这不是小事,敌特分子藏在四九城脚下,还发报,这还得了?他不敢耽搁,让她先坐着,转身跑进了里屋。 里屋是值班领导的办公室。副所长姓李,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大眼,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值班同志推门进去,压低声音把事情一说,李副所长猛地睁开眼,腾地站了起来。 “确定?” “报案人就在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 李副所长二话没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除了一楼值班的,其他所有人,集合!”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分钟的功夫,七八个公安干警齐刷刷地站在了院子里。李副所长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把枪支弹药都检查好,这次可能面对的是敌特分子,他们手里很可能有枪。行动的时候注意安全,能不惊动就不惊动,能抓活的抓活的。”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检查枪械,动作干脆利落。 李副所长走到徐慧珍面前,语气沉稳:“同志,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姓李,副所长。麻烦你带路。” 徐慧珍连忙点头:“行,行李副所长,我给您带路。” 准备好以后,一行六个人,全副武装,跟着徐慧珍穿过胡同,直奔正阳门大街。 陆承安蹲在树上,左等右等,等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夜风吹得他腿都麻了,树枝硌得屁股生疼。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徐慧珍该不会迷路了吧?那么大个派出所,还能找不着?女人就是不靠谱,路都认不明白。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陆承安咬了咬牙,不能再等了。万一院子里那帮人半夜跑了,他蹲在这儿盯半天不是白盯了?到时候公安来了,人跑了,抓个屁?这立功的机会不就泡汤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贴着墙根,摸到了院墙边上。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没人。他双手一撑,翻过了墙头,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院子里黑咕隆咚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他压着脚步,猫着腰,几步摸到了窗户底下,蹲在墙角,屏住呼吸。 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个大概。 “上面交代的任务,这次一定要完成。听见没有?完不成任务,咱们的孩子就有危险了。” 另一个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放心,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窸窸窣窣的翻动纸张声,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今天晚上我们就撤离这个地方。隔壁院子那个女的,之前说咱们这边有点吵,万一她反应过来,跟上面一反映,查到咱们这边就麻烦了。今天就走,把资料全部销毁,一件不留。” 陆承安心里头咯噔一下。还好自己提前进来了,不然等那个傻女人把公安带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这帮人早就跑没影了。 他慢慢直起身,从窗户缝里往里瞅。屋里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正在往一个铁盆里丢纸,点着了火烧。桌上还摊着几张没烧完的纸,旁边放着一台发报机,电线缠在一起。其中一个男的手臂上,借着火光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纹身,像是个蝎子。 就是他们。 陆承安缩回墙角,又等了一会儿。巷子口还是没动静,公安没来,徐慧珍也没来。他心里头急,可他知道不能急。这帮人已经在烧东西了,再等下去,证据全烧光了,人也要跑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把飞刀和飞镖。这东西他备着一直没用过,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他没带枪,采购任务配的枪早就交回保卫科了,不是采购时间,枪不能随身带着。现在手里就这几把飞刀飞镖,好在他有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眼力、手劲、反应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对付这三个特务,他有把握。 陆承安把飞刀在指缝间夹好,试了试手感,刀刃冰凉,沉甸甸的。他绕到门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火光和黄黄的灯光。 第38章 飞石探路猫叫诱敌,陆承安一记手刀撂倒毒蝎 陆承安站在门外,心里头盘算好了。硬闯不是不行,但万一里头的人狗急跳墙,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功夫再好也躲不开。得先弄出点动静,引出来一个,干掉一个,再收拾剩下的。 他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往院子角落里一丢。 “啪嗒。” 石头落地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紧接着,他捏着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喵……喵……”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手臂上有蝎子纹身的男人——代号毒蝎,皱了皱眉,冲旁边一个同伙使了个眼色:“出去看看,小心点。” 那个手下点了点头,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攥在手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墙角那堆杂物后头,连个猫影子都没看见。 手下松了口气,把枪垂下来,刚准备转身回去。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枪从手里滑落,被陆承安一把接住,没发出一点声响。 陆承安把人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了。 他把缴获的手枪别在腰后,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房间门口。里头还有两个,一男一女。毒蝎还在,那个女的应该在烧文件。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对准那扇木门。 “哐!” 门被一脚踹飞,整扇门板朝屋里飞了进去,砸在桌子上,茶壶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屋里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愣神,手刚伸向腰间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就感觉手臂上一阵剧痛。 两把飞镖,一左一右,精准地扎在了他们握枪的手腕上。 “啊——!”女人惨叫一声,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毒蝎咬着牙,硬是没叫出声,可手腕上扎着一把飞镖,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陆承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两把飞刀,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 “别动。谁动谁先挨刀。” 毒蝎脸色铁青,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这个人的身手,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他心里头迅速盘算了一下: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他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咬毒药。 陆承安早就防着这一手呢。电影里特务被抓之前都要咬毒药自杀,他还能不知道?两个人眼神一对,他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捏住毒蝎的下巴,右手掐住女人的脸颊,同时发力。 “咔嚓”“咔嚓”两声响,两个人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张着合不上,舌头动弹不得。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胶囊,连咬都咬不到。 女人疼得眼泪直流,可下巴脱了臼,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呜呜地哼。毒蝎倒是硬气,疼得额头上青筋直冒,愣是一声没吭。 陆承安松了一口气,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手上还扎着飞镖,血淋淋的,看着怪吓人的。他想了想,干脆把那两个人的胳膊也卸了,省得他们再折腾。 “咔嚓”“咔嚓”又是两声。 胳膊脱臼,两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毒蝎疼得脸色煞白,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那个女人比他还不经事,早就疼晕了。 陆承安甩了甩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力量有点猛,把握不住啊。 他转身出了门,把院子里那个被打晕的倒霉蛋也拖了进来,扔在角落里。桌上还有一堆没烧完的文件,发报机还亮着灯。他把火浇灭了,保住了证据,又把现场大致整理了一下,免得待会儿公安来了乱糟糟的。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院子里,朝巷子口方向望了一眼。还是没动静。 “这个徐慧珍,怎么这么慢?”陆承安摇了摇头,靠在墙上,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巷子口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陆承安直起身,走到院门口,准备开门。 院门外,李副所长带着六个人,贴着墙根,分列两侧,枪口对准院门。徐慧珍跟在最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副所长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上前准备破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陆承安探出半个身子。还没等他开口,离他最近的一个公安同志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要把他撂倒。陆承安反应更快,身子一沉,反手一拧,那公安同志反而被他带了个趔趄。 “别动!举起手来!”几把枪同时对准了陆承安的脑袋。 徐慧珍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冲上来喊:“同志!同志!错了错了!他就是陆承安,自己人!” 李副所长一愣,赶紧摆手让手下把枪放下。他上下打量了陆承安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就是陆承安?里面什么情况?” 陆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里面的三个人,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李副所长怀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 陆承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去看看吧。文件、发报机都在,人也在,就是……下手可能重了点。” 李副所长带着人鱼贯而入。一进房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全都昏了过去。两个男的手臂上血迹斑斑,手腕上各扎着一把飞镖,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女的脸颊青紫,下巴歪在一边,手上也有伤。桌上摆着一台发报机,一沓没烧完的文件,边上还有几把枪。 这哪是“解决了”,这是把人家包了饺子。 李副所长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几个人的伤势。手腕上的飞镖扎得又准又狠,胳膊是被卸了关节,下巴也是脱臼。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处多余的伤。 他站起来,看了陆承安一眼,眼神复杂。既有佩服,也有后怕。 “陆承安同志,你这是胡闹!”李副所长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重,“万一他们手上有枪,你一个人能应付?出了事怎么办?谁负责?” 陆承安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可话说得理直气壮:“李副所长,不是我想胡闹。我听到他们要跑,又等不到你们来,这要是让他们跑了,上哪儿抓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这也是没办法。” 李副所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了看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证据,到底没再说下去。这事虽然违规,可结果好,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功劳还是有的。 “行了,回头再说你的事。”李副所长摆了摆手,对手下吩咐,“把这几个人抬回去,送医院,先把伤处理了,再审。桌上的文件、发报机,全都收好,回去登记造册。” 众人忙活起来,抬人的抬人,收拾的收拾,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 陆承安退到一边,看见徐慧珍站在墙角,冲她使了个眼色。 徐慧珍走过来,还没开口,就被陆承安拉到一边。 “你怎么这么慢?等你来的功夫,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我进去,这帮人早跑了。”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还慢?我从你那儿跑到派出所,再从派出所带人过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你以为我飞啊?你这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两个人正斗着嘴,一个女公安同志突然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冲李副所长喊了一声:“李所,您过来看一下,情况有点不对。”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去。陆承安也停下了话头,皱起了眉。 第39章 密室暗藏孩童照片,书柜一推发现地道 一个女公安同志从桌上那沓文件里抽出一张纸,眉头拧得紧紧的,张了张嘴,又没出声。她看了陆承安和徐慧珍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李副所长一看她那表情,当场就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还怀疑他们两个不成?没有他俩,我们能摸到这个地方?能把这一窝端了?” 女公安被训得脸一红,连忙摆手:“李所,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李副所长把话截住了,语气缓了缓,“警惕性高是好事,现在敌特分子到处都是,小心点没错。但这两位是报案人,没有他们,咱们连这个院子都找不着。这话以后别说了。” 女公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说:“李所,您看看这个。” 李副所长接过那几张纸,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纸上贴着好几张照片,都是小孩子的,八九岁、十来岁的样子,有单人的,也有合影的。照片背面写着名字和地址,有的还标注了父母单位和职务。 “这些是什么人?”李副所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女公安摇了摇头:“目前还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另一个男公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低声道:“李所,这帮特务不光搞破坏,还拐卖小孩?” 李副所长没接话,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照片收好,揣进兜里,沉声道:“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回去好好查。” 几个人围着那堆文件翻来翻去,查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陆承安站在边上,看得直着急。这帮人翻东西跟老太太择菜似的,磨磨唧唧。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有点累了,随手往旁边的书柜上一靠,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可他忘了自己手上劲儿大,这一靠不对劲——不是靠在柜子上,而是推了一把。 “嘎吱——” 书柜竟然被推得往旁边滑了半尺,露出后面黑漆漆的一个洞口。冷风从里头灌出来,呼呼的,带着一股子霉味儿。 屋里的人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这有暗门?”一个年轻公安瞪大了眼。 李副所长两步跨过来,掏出腰间的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弯腰往里头看了一眼。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空间不小。 “来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守住外面。” 两个公安同志拔出手枪,跟在李副所长后头,猫着腰钻进了密道。陆承安站在门口,没跟进去。他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这个运气也太邪乎了,往墙上一靠就能摸出个密道来。这不是天命之子是什么? 密道不长,拐了个弯就到了头,下面是间地下室。 灯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八个小孩子,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看着也就八九岁,挤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有的蹲着,有的坐着,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带着惊恐和疲惫。听见动静,几个小的哇地哭了出来,大的那个少年护在前头,眼眶也红了,可硬是没掉眼泪。 看见进来的几个人穿着公安制服,少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发颤:“公安叔叔!你们是公安叔叔!” 李副所长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 七八个孩子一听这话,哭声更大了。 那个年纪大些的少年抹了把脸,哽咽着说:“外面那几个坏蛋,你们把他们打跑了?” “对,一个没跑,全抓了。”李副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少年擦了擦眼泪,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他们几个都是干部子弟,有局长的儿子,有处长的闺女,都是被人从学校门口或者放学路上绑来的。那帮特务绑了他们,藏在这间地下室里,就是为了拿他们当人质,威胁他们的父母替特务办事。 李副所长听完,心里头沉甸甸的。这案子比他想的还大。 他站起身,冲外面喊了一声:“下来几个人,把这些孩子带上去。” 陆承安正好从上面下来了,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被公安同志抱上去、牵上去。几个小孩子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停下来,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陆承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别谢我,谢这些公安同志。” 陆承安摆了摆手,没接话。 少年又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拽住李副所长的袖子:“公安叔叔,我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那几个坏蛋绑我们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要把我们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少年皱着眉头想了想,“他们说了个地址,好像叫什么……什么胡同,就在前门那一带。” 李副所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哪个胡同?你记不记得门牌号?” 少年使劲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地址。李副所长掏出本子记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孩子,这个情报很重要。” 几个公安同志把孩子们带出了地下室,陆承安也跟着上去了。院子里停了两辆三轮车,公安同志们把孩子们安顿好,又去屋里把那三个昏迷的特务抬了出来,连同收缴的发报机、文件、枪支,一样不落。 李副所长清点完人和物,走到陆承安跟前:“走吧,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陆承安点了点头,跟着上了车。徐慧珍也跟了过来,她今晚折腾得够呛,可这会儿精神头还挺足。 到了派出所,已经是后半夜了。陆承安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做笔录,徐慧珍在隔壁等着。李副所长忙前忙后,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指挥人处理物证。 没过多久,派出所门口停了好几辆小汽车和吉普车,来人都是各个单位的领导——有公安系统的,有保卫部门的,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一看就是上面派来的。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第40章 领导接见赞不绝口,李老拍手看好小子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吉普车和黑色小轿车。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装,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赵海跟在后面半步,他是崇阳区分局局长,级别比这几位低一些,步子自然慢了半拍。 李副所长赶紧迎上去,立正敬礼。 那老者微微点头,算是回了礼。赵海上前一步,给李副所长介绍:“老李,这位是李老。这位是军区的王参谋长,这位是保卫部的刘处长……” 李副所长一个一个敬礼,手都举酸了。 赵海又问了一句:“你们所长呢?” “去学习了,下周才能回来。” 赵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办公室。 坐下来以后,赵海让人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说到那三个特务的伤势时,医生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两个男的手腕、胳膊、下巴全部粉碎性骨折,那个女的也差不多,都是被人徒手打碎的。” 在座的几个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几分惊讶。 王参谋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慢慢说了一句:“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保卫部的刘处长接了一句:“对敌特分子,不下狠手能行?要不是他,这帮人早跑了。” 赵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从陆承安和徐慧珍发现可疑人开始,到跟踪、盯梢、报公安,再到陆承安一个人把三个特务制服,最后从密道里救出七八个小孩子。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汇报,刘处长脸色凝重了几分:“保卫部这边之前接到了几个家长的求救,说孩子被绑了,我们正在查,没想到被你们两个老百姓先解决了。”他顿了顿,“这次要不是他们,后果很严重。”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那个毒蝎,咱们追了挺久了,一直没抓着。这次倒好,被一个采购员给端了。顺着他这条线,说不定能摸到上线。” 赵海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便对李副所长吩咐了一句:“老李,你让人把那几个孩子送回去,挨个通知家长来接,注意安全。” 李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屋里几个人越聊越对陆承安感兴趣。警觉性高,身手好,胆子大,还带着脑子,不莽撞。这种人,放在哪儿都是块好料子。 李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小子,身手不一般,警觉性也不一般,不像普通的小市民。” 王参谋长笑着说:“李老,您这是看上人家了?” 李老也不否认,哼了一声:“怎么?看上不行?有本事你们也给我找一个这样的。” 几个人连忙摆手,笑着说不敢。李老在军区的威望,谁敢跟他顶嘴? 赵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对李副所长说:“老李,你去把那个陆承安和徐慧珍叫过来,领导们想见见他们。” 李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陆承安这会儿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跟徐慧珍两个人聊得正欢。他后世那些段子、笑话,随便捡两个说出来,就把徐慧珍逗得前仰后合。 “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贫?”徐慧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拍桌子。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这哪叫贫?这叫幽默。徐老板,你这笑点也太低了,我才说了两个,你就笑成这样。”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副所长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声。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门,直接推开。 “行了行了,别笑了。跟我走,领导要见你们。” 陆承安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徐慧珍也连忙站起身,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 李副所长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他们先进去。 陆承安和徐慧珍一进门,就看见一屋子领导,坐得整整齐齐。有穿军装的,肩上的星星杠杠晃眼;有穿中山装的,气度不凡;正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 陆承安不慌不忙,喊了一声:“领导好!” 徐慧珍也跟着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紧张。 李副所长站在旁边,挨个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李老,这位是王参谋长,这位是刘处长,这位是赵局长……” 陆承安一个一个点头,徐慧珍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她一个开小酒馆的普通女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那些肩膀上有星星的军官,那些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领导,坐在那儿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她腿都有点发软。 赵海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陆承安同志,徐慧珍同志,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发现敌特线索,及时报案,协助公安抓捕嫌疑人,还解救了被关押的孩子。组织上会给你们相应的奖励。”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这个案子还没完,背后还有上线,还有其他的关系网没挖出来。你们俩回去以后,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都不许说。万一走漏了风声,不光你们自己有危险,还会影响整个案件的侦破,甚至连累到其他人。记住了没有?” 陆承安点了点头:“记住了,赵局长。” 徐慧珍也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其他几位领导也挨个说了几句,无非是表扬、鼓励、叮嘱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王参谋长夸他胆大心细,刘处长说他觉悟高,李老话不多,就说了句“好小子”,可那语气里的欣赏谁都听得出来。 一圈话说完了,赵海使了个眼色给李副所长。 李副所长心领神会,走上前,说了一句:“那行,我们先出去了,领导们跟小陆还有事要商量。” 徐慧珍一听这话,如释重负。她早就想走了,这一屋子带星星的军官,她坐在这儿浑身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出,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似的。她连忙站起来,跟着李副所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陆承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心,也有几分好奇。 陆承安冲她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放心。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陆承安一个人,对面坐着李老、王参谋长、刘处长、赵海,还有几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 李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陆承安,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坐吧,别站着。”李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承安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李老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41章 领导相邀进部队,陆承安拒了又掉坑 陆承安听到话后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可坐是坐下了,心里头还是有点小紧张。以前见的世面再多,那也是后世的事,现在面前这一屋子坐着的可都是真刀真枪的领导干部,肩上有星星的有星星,穿军装的穿军装,一个个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换了谁都得犯怵。 李老看他那副拘谨的样子,笑了,摆了摆手说:“别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大老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陆承安被这句话逗笑了,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笑着说:“我这不是尊敬你们嘛,领导面前,总得有个规矩。” 李老也没再打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陆承安,石头村人,父母双亡,前不久刚领了结婚证,是吧?” 陆承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也不意外。出了这么大的事,领导们不可能不调查他的底细,早就把户口本翻了个底朝天了。 “没错。” 李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审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镇定。这次行动,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是你的。我倒想问问,你这身本事跟谁学的?打十几个回合能徒手把三个特务的骨头打碎,这可不是一个普通采购员能有的身手。” 陆承安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回答:“领导,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打猎打枪是家常便饭。山上跑,树上爬,练出来的身法。而且打猎跟抓特务差不多,先要吸引猎物,勾引猎物,然后一击命中,干脆利落。我就是把敌特当猎物打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都笑了。 王参谋长摇了摇头,笑着说:“打猎跟抓特务能一样?你这是把敌特当野猪打了。” 陆承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方法嘛,都差不多,打个比方而已。” 李老也没生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行,我们也不是怀疑你,就是觉得你这身本事,在轧钢厂当个普普通通的采购员,太委屈你了。加上你这次立了功,在场的几位都觉得不能辜负了你这份本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参谋长,王参谋长会意,接过了话头。 “小陆,我跟李老商量过了,想让你到部队来。以你这次立的功,加上你的身手,来部队提干是板上钉钉的事。比你在轧钢厂当采购员,前途大多了。” 陆承安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一脸苦相:“别别别,领导,我这人散漫惯了,让我去部队,那不得憋死我?我就喜欢采购科那份差事,到处跑跑,打打猎,给工人们改善改善伙食,挺好,挺好的。” 王参谋长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李老摆摆手,拦住了他。 李老看着陆承安,嘴角带着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你是看不上部队?” 陆承安赶紧摇头,一脸真诚:“领导,您误会了,我哪敢看不上部队?我就是觉得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进了部队容易影响军容军纪,给领导们丢脸。” 李老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就是不想去部队。 “行,不去部队就不去。”李老一挥手,说得痛快。 陆承安心里头一松,脸上刚露出笑容,就被李老下一句话给拍碎了。 “你不去部队,那行。”李老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你这身本事不能浪费,你不是说你要给广大工人谋福利、搞采购吗?那正好,你们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受了伤,长时间上不了班,现在缺个副科长。你就给我顶上去,这不正好?既能训练下面的人,把你的本事用上,又不耽误你打猎改善伙食,两全其美。” 陆承安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推辞,可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出来。这老头,套路太深了,不让他进部队,就把他塞进保卫科。左躲右躲,还是没躲过去。副科长这个差事谁不想当?可他陆承安只想当个混日子的采购员,不想担那些责任。 李老见他张嘴要说话,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怒自威,语气轻描淡写,可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出去吧,我们还要讨论其他事。” 陆承安张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李老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领导的表情,一个个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摆明了没得商量。 “那……行吧,领导,我出去了。”陆承安站起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李老。李老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连眼皮都没抬。 陆承安出了门,把门轻轻带上,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副科长。保卫科副科长。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这官职来得太突然,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回去怎么跟林晚秋说?院里的那些老东西知道了,又是什么反应? 他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些,走一步算一步。 屋里,门关上了以后,李老抬起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推,看着在座的几个人,笑了笑。 “这小子,滑头得很。不想去部队,那就让他去保卫科,反正不能让他把这一身本事浪费了。”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这身手,留在采购科确实是可惜了。不过这小子嘴皮子也利索,脑子转得快,是个可造之材。” 刘处长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干,刚才看他那表情,好像不太乐意。” 李老哼了一声:“不乐意也得乐意。这是组织安排,不是菜市场买菜,由着他挑。” 赵海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头清楚,李老这是在替陆承安铺路,保卫科副科长虽然是厂里的职位,但有了这个跳板,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这老头嘴上硬,心里头还是疼这年轻人的。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案子的后续,赵海把送孩子、审讯毒蝎的事安排好了,刘处长也说了保卫部那边会配合追查上线的事。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这一夜,折腾得不轻。可收获也不小,特务抓了,孩子救了,还捡了一块璞玉。 李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陆承安,以后还有得磨呢。”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可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走廊上,陆承安走了几步,看见徐慧珍还坐在休息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他。 他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徐慧珍等了半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怎么了?领导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就是给我升了个官。” 徐慧珍一愣,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升官还这副表情?别人求都求不来。” 陆承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晚秋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他没事找事。 第42章 徐慧珍胡思乱想,林晚秋守夜盼郎归 陆承安看着徐慧珍,叹了口气,把手一摊:“你是不知道,那责任也大呀。我就想过好我的小日子就行,当个自由自在的采购员多好。要不是那老头硬逼着我,我才不愿意当呢。” 徐慧珍被他这副不识好歹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咯咯乐了半天,才说:“你呀,还不识好歹,还骂人家老头。你瞅瞅这个机会,换个别人,巴不得抢着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就你在这儿嫌这嫌那的。” 陆承安被她数落了一通,也不反驳,拍了拍胸脯,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来了一句:“行行行,徐老板教训得是,小的记住了。”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东边的天际透出一抹鱼肚白。陆承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里头那边你帮我跟李副所长他们说一声,我走了。” 徐慧珍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出了派出所大门,沿着胡同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可天亮前的空气格外清爽。 到了徐慧珍住的那条巷子口,陆承安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这几天小心点,案子还没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找公安,别自己一个人逞强。” 徐慧珍心里头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知道了,跟老太婆似的。” 陆承安笑了笑,转身走了。 徐慧珍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步子不快不慢,走得稳稳当当。她想起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对付三个特务,干净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长得又高又好看,身手好,脑子灵,说话还风趣。 真是个好对象。可惜,人家已经有媳妇了。 徐慧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家小院。推开门,屋里黑乎乎的,她也没开灯,摸黑坐到床上,把鞋子踢掉,盘腿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劝了自己,别想了,别想了,可就是忍不住。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突然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在心里头跟自己说:徐慧珍啊徐慧珍,你本来就是离过一次婚的人,那怕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做小的就是了。不然的话,上哪儿找这么满意的去?这年头,好男人比大熊猫还稀罕,碰上一个算一个,错过了可就没了。 心里头另一个声音马上就跳出来了:不行不行,现在新社会了,不兴做小的那一套了,你这是犯错误! 两个人就在她脑子里吵了起来,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吵到最后,她自己也分不清哪边赢了。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苦笑,自己在这儿瞎想什么呢?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她倒好,自己就先给人家做了决定。 脸上烧得厉害,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折腾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陆承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 他站在自家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快得像是一直有人守在门后面似的。 林晚秋站在门口,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散,就是眼圈发黑,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一看见陆承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来抱住他,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她声音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浸湿了他的衣领。 陆承安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头又暖又疼。这傻丫头,一晚上没睡,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放心,你当家的什么本事你不知道?能出什么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林晚秋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陆承安把她抱到床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撞见徐慧珍开始,到什么盯梢、报公安、翻墙、飞镖制服特务、救孩子,一直到派出所里领导接见,最后说到被硬塞了个保卫科副科长的差事。 林晚秋听完,眼泪还没干透,嘴角就翘起来了,眼睛里全是光。 “当家的,你要当副科长了?我的天……”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我家男人就是有本事,太厉害了!” 陆承安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也就是个副科长,又不是当厂长,至于吗?” 林晚秋使劲点头,满眼都是崇拜,跟看英雄似的:“至于!当然至于!我男人就是最厉害的!” 陆承安被她夸得耳朵都红了,赶紧打住:“行了行了,别夸了,赶紧休息吧。今天不去厂里了,告个假,好好睡一觉。” 林晚秋也困得不行,一晚上没合眼,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她点了点头,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陆承安也躺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林晚秋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陆承安低头看了看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翘着,睡得又沉又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 两个人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承安不知道的是,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李老可不是随便安排着玩的。厂里的保卫科早就是一摊烂账,科长受伤住院,下面的人各怀心思,纪律松散,漏洞百出。 把他塞进去,是块石头,还是把快刀,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这个觉睡得踏实,可醒来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轻松了。 第43章 保卫科空降副科长,神秘女子想过招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下班。 陆承安是采购员,平时就不怎么坐班,今天没去厂里,谁也没在意。大家早习惯了,采购科的人天南海北跑,来不来都正常。 可保卫科这边,却炸了锅。 赵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张通知,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是从部队转业到轧钢厂的,当过几年兵,作风硬朗,可惜身体不争气,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保卫科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通知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公安部的口子,绕过了厂里好几层。赵强心里头清楚,这个新来的副科长,不简单。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迟早得退,保卫科这些年乱成一锅粥,各个领导的关系户塞了一堆,他管不了也没精力管。现在来个副科长,也好。 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搁,让通讯员把保卫科的人叫来。几个大队长、小头头,稀稀拉拉站了一屋子。 赵强靠在椅背上,话说得简单:“上面给咱们派了个副科长,过两天就到。以后你们听他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副科长?谁啊?”“从哪儿调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赵强摆了摆手,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公文包,丢下一句:“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大队长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这什么意思?赵科长让位了?” 另一个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赵科长身体不行,早晚的事。可这个新来的副科长,谁知道是哪路神仙?咱们保卫科的水可不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心思。这些年厂里各个领导往保卫科塞了不少人,赵强身体不好管不动,大家早就习惯了各行其是。现在突然来个副科长,这以后听谁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到一个时辰,整个保卫科都知道了。有人在打听新科长的来路,有人在琢磨自己的位子,也有人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个空降的副科长,能翻出什么浪来? 后勤主任办公室。 李怀德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听着手下人汇报。 “保卫科要来副科长?”他眉头一挑,“谁?” “还不知道,上面直接派的,连杨厂长那边都没打招呼。” 李怀德脸色不太好看。他来轧钢厂时间不长,后勤这一亩三分地算是勉强站稳了,可保卫科那边他压根插不上手。保卫科的人不是杨厂长的老关系,就是厂里那些老人,他一个空降的后勤主任,人家根本不鸟他。 他费了好大的劲,求了岳父,才调到这个位置。岳父说了,后头看他表现,表现好了才能往上走。可他在后勤,手伸不到保卫科,怎么表现? 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这个新来的副科长,得想办法打好关系。 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 九十五号院里,陆承安从床上睁开眼,看见林晚秋也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醒了?”林晚秋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笑了。 “饿了吧?我去做饭。”林晚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陆承安也跟着坐起来:“我来吧,你歇着。” 林晚秋一把按住他,把被子给他掖回去,佯装生气:“当家的,你这话说的,我在家又不上班,天天闲着,做饭这点活还让你动手,那我这脸往哪儿搁?” 陆承安拗不过她,只好点头:“行行行,你来你来,我等着吃。” 林晚秋满意地笑了,系上围裙,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她切菜炒菜,动作麻利,腰身一扭一扭的,围裙带子系在腰后,勒出一道细细的曲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和脖子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突然有点痒痒的。这媳妇,越看越好看。 他正想入非非呢,林晚秋已经把菜端上来了。一大盘回锅肉,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陆承安饿得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想了,端起碗就扒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晚秋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承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媳妇做的饭,就是香。” 林晚秋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扒饭,嘴角却翘得老高。 四九城另一头,某机关大院里。 李老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茶杯,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把茶杯放下,看着王参谋长,“顺着那个小子的线索,摸到了上线,一锅端。干净利落。陆承安这小子,还真有点福星的意思。” 王参谋长笑了笑:“李老,您这是捡到宝了。不过我倒想问,您既然看上他了,怎么不直接把人弄到部队来?以他的本事,在您手下待几年,前途不可限量。” 李老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急什么。让他先在保卫科干着,看看他能不能把那一摊烂账理清楚。副科长都干不明白,来部队也是给我丢人。身手足,脑子也得够用。” 王参谋长点了点头:“您这是爱才心切,想磨磨他。” 李老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回到自己住所以后,李老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军绿色的练功服,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画报。 听见门响,她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李老跟前,拉着他的胳膊就摇。 “李爷爷!听说你们今天抓了好几个特务?是不是真的?快给我讲讲!” 李老被她摇得站不稳,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了。” 女子这才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老坐到沙发上,把今天的事能说的说了几句。说到陆承安一个人把三个特务撂倒的时候,女子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一个人打三个?还全打趴下了?李爷爷,这人是谁啊?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李老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心里头暗笑,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一个采购员,二十出头,姓陆。怎么,你有兴趣?” 女子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李爷爷,你让他跟我过过招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李老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行,到时候让你们练练。” 女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缠着李老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了,才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老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陆承安啊陆承安,你被这丫头缠上,可有好日子过了。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第44章 赵木兰回家要比武,陆承安赶鸭子上架当副科长 那名女子离开李老的房间以后,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她推开院门,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屋里,连鞋都没换,扯着嗓子就喊:“爸!妈!我回来了!” 屋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正靠在沙发上看报纸;一个年轻妇人,长相端庄,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还蹲着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正趴在地上玩积木。 赵木兰一进门,先冲那小男孩喊了一嗓子:“老弟!想姐姐没有?想姐姐没有?” 小男孩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赶紧爬起来,躲到了母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她。 赵母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板着脸说:“赵木兰,你能不能不要吓你弟弟?整天把你弟弟吓得都害怕你了。” 赵木兰嘿嘿一笑,压根没当回事,大大咧咧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夹菜。 赵父赵国柱放下报纸,看着女儿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木兰啊,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女孩子家家的,你看你这个样子,跟个男孩子似的。”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儿子赵去病,摇了摇头,心里头那个郁闷。女儿咋咋呼呼,儿子温温柔柔,这俩人的性格要是换一下该多好,投胎投错了吧。 赵母看出了丈夫的心思,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还不是你教的?你从小带她爬树、打枪、练拳,她能淑女才怪。” 赵国柱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放下报纸,换了个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木兰,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赵木兰嘴里还嚼着菜,含含糊糊地说:“我去找李爷爷了,他们今天抓了好几个特务!”她放下筷子,把李老告诉她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什么报案人发现敌特,一个人打趴三个特务,还从密道里救出了七八个孩子,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赵国柱听完,眉头挑了挑,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个人确实可以啊。普通老百姓,没有经过训练,能有这身手,不一般。” 赵木兰眼睛一亮,放下筷子,站起来就开始比划,左手一拳右手一掌,嘴里还说到:“那肯定啊!不然我怎么会对他感兴趣?爸,到时候我要跟他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厉害!” 赵国柱脸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吃饭就吃饭!能不能正经一点?像什么样子!” 赵木兰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坐了下来。 旁边的小男孩赵去病被那一声拍桌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积木又掉了。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木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去病,你能不能跟你姐一样充满阳刚之气?整天跟个娘们似的,丢不丢人?” 赵去病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姐,我知道了。” 赵国柱看着这姐弟俩,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想再说话了。 九十五号院里,天已经黑透了。 各家各户的灯陆陆续续亮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中院里,易中海家的房子还没修好,两口子还住在何雨柱家。贾张氏家的灶台也冷了,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喝棒子面粥。 陆承安那屋的灯最亮。 晚饭吃得早,吃完以后,陆承安和两个人在床上造了一回娃。被窝里暖和和的,林晚秋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潮,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 陆承安搂着她,一只手摸着她光滑的后背,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明天就要去保卫科报到了。采购科那边自己干没多久,副科长的任命书已经在路上了。说实话,他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采购员干得好好的,自由自在,想下乡就下乡,想逛就逛,多舒坦。突然给个副科长,管一帮大老爷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心里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李老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可他转念一想,事到临头了,怂也没用。李老头都不怕他干不好,他怕什么?到时候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干得成干不成,先干了再说。不怂,就是干。 林晚秋感觉到他身子绷着,抬起头,看着他:“当家的,想什么呢?”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了笑:“没事,想明天的事呢。睡吧。” 林晚秋“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搂着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保卫科那帮人,他多少听过一些风声。关系户扎堆,不好管。可他现在是副科长了,官不大,好歹也是个官。不能让人看扁了,更不能让李老头觉得看走了眼。 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院里安安静静的,月光洒在中院,照在那几盆兰花上,叶子绿得发亮。 没人知道保卫科空降了一个副科长,更没人知道这个副科长就是他们院里那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陆承安。 要是知道了,那帮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第45章 保卫科报到立规矩,禽兽们听了广播后态度不一 睡梦中,陆承安鼻子闻到一股香气,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他睁开眼,坐起身来,看见林晚秋已经在灶台边上忙活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晚秋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见他要起床,连忙走过来,帮他拿衣服、系扣子,嘴里念叨着:“当家的,今天要去保卫科入职,得早点起来。不是说好了嘛,不能迟到。” 陆承安看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知道啦知道啦,媳妇大人的话,不敢不听。” 林晚秋脸红红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盛粥了。 吃完饭,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晨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骑上车,一路往轧钢厂去。 保卫科里,赵强已经坐在办公室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头还行。昨天接到通知,说新来的副科长今天到,他早早地就来了,把几个大队长也叫了过来。 陆承安到了厂门口,跟站岗的战士说了一声。那小战士愣了一下,新来的副科长?连忙敬了个礼,把人领了进去。 赵强看见陆承安进来,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你就是陆承安吧?我是赵强。” 陆承安敬了个礼,握了握手:“赵科长好。” 赵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头暗暗吃惊。这小子看着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上面直接点名派到保卫科当副科长?他没多问,上面安排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他领着陆承安走到走廊上,指着面前站的三个汉子,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一大队大队长,赵四。”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方脸膛,膀大腰圆,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副科长好!” 陆承安点了点头:“赵队长好。” “这是二大队大队长,王刚。” 一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啪地敬了个礼:“副科长好!” “这是三大队大队长,杨尘。” 一个白白净净的,看着斯斯文文,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也敬了个礼:“副科长好!” 赵强接着介绍:“保卫科现在总计一百来号人,分成三个大队。一大队负责门卫站岗、人员车辆进出检查;二大队负责厂区巡逻、纠察违规行为;三大队负责看管重要物资和设备。还有一些消防、民兵之类的,回头再跟你细说。” 陆承安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了个大概。 赵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你也给大家说两句吧。” 陆承安站到前面,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人,腰板挺直,声音不大但很稳:“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副科长,陆承安。上面把我派到这个岗位,是对我的信任。我不管保卫科以前怎么样,我来之后,大家按规矩办事。我不会难为大家,但要是有人让我为难,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完,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三个大队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话说得太硬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可谁也没敢吭声,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赵强倒是笑了。他就喜欢这种硬气的性子,保卫科这些年太软了,正需要这么一个人来敲打敲打。 “行行行,就这样吧。”赵强摆了摆手,让一个小战士领着陆承安去了他的办公室。 小战士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副科长,这就是您的办公室。隔壁就是科长的办公室。您有什么吩咐,喊我一声就行。” 陆承安看了看屋里,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他点了点头:“行,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小战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陆承安坐到椅子上,还没坐稳,外面的广播就响了。 “通知,通知。经上级批准,陆承安同志调任保卫科副科长,即日起生效。具体公示已张贴在公告栏,请大家前往查看。” 广播连续响了三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轧钢厂各个车间、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了。 九十五号院里那几个在厂里上班的,自然也听见了。 易中海正在钳工车间干活,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陆承安?他皱了皱眉,哪个陆承安?是院里那个陆承安吗?可那个陆承安不是采购科的吗?怎么会跑保卫科当副科长去?他摇了摇头,心里头犯嘀咕,又觉得不可能,重名重姓吧。 刘海中在锻工车间,听见广播以后,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中。陆承安?院里那个姓陆的小子?不可能不可能,那小子才来多久,怎么可能当副科长?他咬了咬牙,心里头酸溜溜的,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连个组长都没混上,一个毛头小子倒先上了天。 许大茂在宣传科,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听见广播以后,眉头拧成了疙瘩。陆承安?是他认识的那个陆承安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确定,只能闷着头生闷气。 何雨柱在食堂后厨,正拿着大铁勺搅一锅菜汤。广播响了,他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姓陆的多得是,不一定就是院里那个。 厂里那些中层领导听见广播,反应就不一样了。这个陆承安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直接空降保卫科副科长,这背景可不简单。不少人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这位新科长打好关系了。 广播停下来以后,各处议论纷纷。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广播响了三遍,他听完以后,嘴角翘了翘。这副科长的位子,算是坐实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翻开来看。保卫科的人员编制、武器装备、执勤方案,写得密密麻麻。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武器弹药那一页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机枪,好几挺。手榴弹,几十箱。迫击炮,竟然也有。 陆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儿是保卫科?这装备拉出去都能打一场小规模战役了。五六十年代的厂保卫科,还真是豪横。 他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念头。手里有枪有炮,手下有一百来号人,责任不小。可越是这种地方,越要立规矩。 那三个大队长,今天听他说话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很正常,突然空降一个副科长,谁也不服。可不服归不服,他得让他们服。 陆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保卫科,他管定了。 第46章 赵强交底透水深,陆承安开会立新规 想到这些,陆承安便起了身,来到隔壁赵强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强的声音:“进来。” 赵强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见他进来,仿佛早就料到了,把手里的文件一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陆承安也不客气,坐下来,笑着说:“科长,我这是来跟您取经来了。您得给我授授业,解解惑。” 赵强听他打趣,也笑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我知道你小子想问什么。这保卫科的水,深得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点了一根烟,又给陆承安递了一根。陆承安接过来,没点,夹在手指间。 赵强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慢悠悠地说:“三个大队长,各有各的来路。一大队的赵四,退伍兵出身,正儿八经的部队上下来的,人也实在,听招呼。二大队的王刚,以前是娄半城的关系进来的,在厂里干了些年头,慢慢熬上来的。这小子圆滑得很,鬼点子多,不能轻信。”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声音压低了几分:“三大队的杨尘,杨厂长的人。动不动就打着杨厂长的旗号,把保卫科当他自己家的保姆使唤,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也管不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赵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陆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好了,上面把你派下来,我也能松口气了。这保卫科的担子,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你放心大胆地干,别怕,我看好你。” 陆承安站起来,敬了个礼:“科长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以前保卫科什么样我不管,现在我来了,以后这保卫科,就得真正能保卫工厂、保卫工人,不是像以前那样混日子。” 赵强听了这话,也不恼。他知道陆承安说的是实情,自己这些年身体不好,确实没把保卫科管好。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行,我放心。去吧,大胆干。” 陆承安退出办公室,走到走廊上,对门口的小战士喊了一声:“张嘎,去把三个大队长叫过来,我有事跟他们说。” 张嘎应了一声,撒腿就跑。没过多久,赵四、王刚、杨尘三个人先后到了。 三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承安,心里头都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要烧起来了。 陆承安站起来,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以前保卫科怎么样,我不追究。但从今天开始,赵科长已经发话了,保卫科由我主管。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保卫科是保卫科,轧钢厂是轧钢厂。我们是保卫工厂安全的,不是给哪个领导当保姆的。听明白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赵四和王刚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了杨尘。 杨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谁不知道他平时打着杨厂长的旗号指使保卫科的人干这干那? 几个人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听明白了。” 陆承安继续说:“以后管理要严格,正规起来。门岗那边,进出的车辆人员,该查的查,该登记的登记,一个都不能漏。巡逻岗这边,给我排起来,厂区每个角落都要走到,不能留死角。” 王刚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陪着笑脸说:“副科长,困难啊。现在粮食紧缺,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搞训练、搞巡逻,体力跟不上。您看是不是……” 陆承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轻不重,可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干不了就回去种田,我相信有人愿意干这个位置。我们是保卫科,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这身衣服。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但训练必须跟上。以后每个季度考核一次,考核倒数的,自己知道后果。” 王刚赶紧把嘴闭上了,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赵四站在旁边,一声没吭。他是退伍兵出身,对陆承安这套作风倒是有几分欣赏。以前保卫科乱糟糟的,他早就不痛快了,现在来个硬气的副科长,说不定是好事。 杨尘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句话都没说。今天这张脸,丢得最大。 “行了,散了吧。”陆承安摆了摆手。 三个人转身出了办公室,各怀心思。 赵四走在前头,步子稳当,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刚跟在后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杨尘走在最后,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响。 回到各自的办公点以后,王刚和杨尘不约而同地找了借口,悄悄去给自己的“上面”递话。保卫科变天了,来了个不好惹的副科长,这事儿得赶紧报上去。 赵四回到自己屋里,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这个新来的副科长,看着像是个干实事的,先配合着干,干得好了,保卫科也有盼头。 陆承安站在窗前,看着厂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训练计划要重新拟,物资缺口要想法填,三个大队长的关系要捋顺,还有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要应付。 事儿不少,可他心里头不慌。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赵木兰盯上了。那个从小舞刀弄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正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准备找他过招呢。 第47章 打饭惹一肚子气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翻资料,门被敲响了。张嘎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陆副科长,我帮您去打饭吧,您坐着歇会儿。”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 陆承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说:“行了,我又不是没手没脚,自己打,走吧,一起去。” 张嘎挠了挠头,跟在后头,边走边说:“陆副科长,您以后叫我嘎子就行。叫张嘎怪生分的。” 陆承安听了这话,嘴角一咧,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嘎子?他想起后世网上那个卖假酒的嘎子,潘嘎之交的嘎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笑了笑,说:“行,那就叫你嘎子。” 嘎子乐得直点头。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位新来的副科长年轻有为,上面有人,跟着他干,比跟着别人强多了。 两个人端着搪瓷缸子,一前一后往食堂走。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儿,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窗口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两个打饭窗口,左边是刘岚,右边是何雨柱。 陆承安往右边看了一眼,何雨柱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白围裙,手里拿着大铁勺,正靠在窗口上抠指甲。那围裙上的油点子一层叠一层,看着就没胃口。 陆承安转身排到了刘岚那边。 何雨柱本来还绷着劲儿,想着陆承安要是来他这儿打饭,他非得拿捏拿捏,给他点颜色看看。可转念一想,那小子拳头硬,上回那一脚踹得他三天没直起腰,真惹急了,挨顿揍犯不上。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憋屈。 刘岚看见陆承安过来,笑着问:“同志,想吃点什么?” 陆承安看了一眼菜盆子,说:“有啥吃啥,不挑。” 刘岚手脚麻利,一勺菜一勺饭,打得满满当当,递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多舀了半勺肉菜。 陆承安端着缸子,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嘎子跟在后头,坐在他对面,两个人边吃边聊。 过了一会儿,下班的铃声响了,工人们陆陆续续涌进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许大茂端着搪瓷缸子,本来排在了刘岚那边。他伸着脖子往右边一看,何雨柱正靠在窗口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跟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一动。这几天跟何雨柱斗了几回,虽说吃了亏,可嘴上从来没输过。看见何雨柱那张臭脸,他就忍不住想上去逗一逗,看看这傻子能憋成什么样。 他端着缸子就换到了何雨柱那边。 何雨柱正烦着呢,一看许大茂排到自己窗口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啊,送上门来了。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何雨柱从后厨端出几个馒头,硬邦邦的,一看就是昨天剩的。他又从菜盆子里舀了一勺素菜,连点油星子都没有,往许大茂缸子里一倒,然后双手叉腰,嘴角挂着笑,等着看许大茂的反应。 许大茂低头一看,脸都绿了。馒头是硬的,菜是素的,这跟喂猪有什么区别? 他抬头想骂,可看了看何雨柱那副欠揍的样儿,又看了看后面排着的长队,再看看自己这小身板,上回在厂门口挨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呢。算了,忍了。 许大茂瞪了何雨柱一眼,端着缸子转身走了。 何雨柱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冲着许大茂的背影喊:“许大茂,吃饱点啊!可别饿着!” 许大茂假装没听见,脚底下走得更快了。 刘岚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傻柱,整天就知道跟许大茂较劲,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她没理他,继续给排队的工人打饭。 没过多久,易中海和贾东旭端着搪瓷缸子过来了,也排到了何雨柱这边。 何雨柱看见这两个人,心里头就开始疼。一大爷住在他家,吃喝拉撒全包,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贾东旭隔三差五来蹭饭,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早就烦透了。 易中海排到窗口前,何雨柱没办法,给他打了满满一勺菜,又给他多舀了半勺肉。易中海接过缸子,没走,站在那儿,眼睛瞟着何雨柱。 何雨柱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咬咬牙,又给他加了一勺。易中海这才点了点头,端着缸子走了。 轮到贾东旭了,何雨柱给他打了半勺菜,连肉都没给。 易中海端着缸子找了张桌子坐下,贾东旭跟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贾东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缸子里的菜,又看了看易中海缸子里的肉,舔了舔嘴唇。 “师傅,柱子给我打的这是什么菜啊?连块肉都没有。”贾东旭叹了口气,眼睛却一直盯着易中海缸子里的肉。 易中海没说话,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贾东旭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怪柱子,他可能有他的难处。可我这干了一上午活,肚子饿得不行,光吃这点素菜哪儿顶得住啊。” 易中海筷子顿了一下,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缸子里的肉。好歹是自己徒弟,做师傅的总不能太小气。 “行了行了,柱子也不是故意的。”易中海把缸子往前推了推,“师傅这儿吃不了这么多肉,给你点吧。” 话音刚落,贾东旭的筷子已经伸过来了,比易中海的动作还快。几块大肥肉夹走了,接着又是一筷子,肉片也少了好几块。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缸子里的肉已经少了一大半。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一下,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贾东旭可不管师傅什么脸色,肉吃到嘴里才是自己的。他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呼呼哧哧地扒着饭,吃得不亦乐乎。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吃相,心里头堵得慌,可又不好说什么。低头扒了两口饭,闷声不吭。 陆承安和嘎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正欢。嘎子一边吃一边偷瞄陆承安,想找个话茬聊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承安也没在意,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有人在骂,有人在喊,乱成一锅粥。 食堂里的人全都抬起头,扭头往门口看。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吵到食堂门口了。 第48章 保卫科硬气一回,李二狗栽了跟头 陆承安一眼就看到了两拨人对骂。 一波是自己保卫科的人,打头的是一大队大队长赵四。对面几个人穿着车间的工作服,脏兮兮的,油渍麻花的,一看就是一线工人。为首的那个人嗓门最大,指着赵四的鼻子骂,嘴里不干不净的。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嘎子看见副科长站起来,连忙也站了起来,端着缸子跟在后面。 陆承安大步走过去,保卫科的人一看他来了,眼睛都亮了,赶紧让出一条道。 “副科长来了!” 赵四抬起头,喊了一声:“副科长。” 陆承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对面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人。 那人还想接着骂,被旁边的几个工人拉住了。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李主任,别骂了,保卫科来领导了。” 陆承安没搭理那个人,转过头问赵四:“赵四,怎么回事?你跟我说。” 赵四抬眼看了看陆承安,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个人,咬了咬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副科长,今天中午我们几个来食堂吃饭,在路上看见这几个车间的工人,随地大小便,就在厂区墙根底下。我就上去说了几句,让他们注意点,这是厂里的规矩。谁知道他们不但不听,还骂我们,说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从那边一路被骂到食堂门口,他们还不依不饶的。”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有数了。就这点事,保卫科的人被骂了一路,骂到食堂门口都不敢还嘴。以前保卫科在厂里到底混成了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转过身,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梗着脖子的人。那人四十来岁,方脸膛,一脸横肉,身上的工装比别人的都干净,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 旁边有人小声说:“那是一车间的副主任,李二狗。” 陆承安盯着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这位满嘴喷粪的同志,我不管以前怎么样。我的下属,因为执行厂里的规定,被你们追着骂了一路。你们还对自己的同志进行辱骂、推搡。怎么着?你们是不服从厂里的制度?还是说,这条规定对你们一车间不适用?”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你身为车间干部,不但不带头遵守规定,还带头闹事,辱骂保卫科同志。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李二狗一听这话,不但没怕,反倒冷笑了一声:“哟,新来的副科长好大的官威啊。我倒要看看,你敢拿我怎么样?我劝你先去打听打听,我们一车间是归谁管的。” 他身后的几个工人也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的,压根没把陆承安放在眼里。以前保卫科的人,他们又不是没骂过,骂了就骂了,谁敢吱声? 陆承安没搭理他,扭头对赵四说:“赵四,把他们全部铐起来,带回保卫科。” 赵四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陆承安那张冷下来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保卫科队员冲上前,三下五除二把李二狗和那几个工人按倒在地。手铐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几个人全被铐上了。 李二狗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嘴里还在骂:“你们敢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杨厂长——” “带走。”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 赵四走过来,低声问:“副科长,人抓了,下面怎么办?” 陆承安说:“先把他们关到保卫科去。派人去通知一车间的车间主任,就说他们的人违反厂里纪律,辱骂殴打保卫科人员,按照规定拘留。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别到时候说咱们不通知。” 赵四点了点头,带着人押着李二狗几个走了。 食堂门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可议论声没停。 有人低声说:“保卫科这回硬气了啊,敢抓李二狗了。” “新来的副科长,看着不好惹。” “那李二狗背后可是杨厂长,这新来的怕是不知道深浅。” 易中海坐在食堂里,从头看到了尾。他看着陆承安站在那里,穿着保卫科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对面那些平时横着走的车间干部,被他说铐就铐了。 广播里那个名字,现在对上了。 陆副科长,就是院里那个陆承安。 易中海放下筷子,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这小子,进了厂没多久,从采购员一下蹦到保卫科副科长。这升得也太快了,跟坐火箭似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贾东旭,贾东旭还在低头扒饭,压根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出。 易中海没说话,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往外走。他得赶紧回车间,一车间那边肯定要炸锅了,李主任被抓,车间主任不得急眼? 他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穿过厂区,直奔一车间的办公区。 车间主任办公室的门关着。易中海抬手敲了敲门,砰砰砰。 里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进来。” 易中海推门进去,车间主任赵德柱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端着茶杯,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他看见易中海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眉头一皱。 “易师傅,你也是厂里的老七级工了,能不能镇定一点?这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可没工夫跟他客套,喘着气说:“赵主任,大事不好了!李副主任被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给抓了,说要拘留!” 赵德柱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年轻战士推门进来,敬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说:“赵主任,我是保卫科的。我们陆副科长让我来通知您:您车间的李副主任带领工人违反厂区纪律,随地大小便,还辱骂、推搡保卫科人员。按照厂规,对几人进行拘留。跟您打个招呼。” 说完,他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赵德柱端着茶杯,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保卫科?拘留他手下的人? 他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从来都是他说了算,保卫科那帮人以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好,一个新来的副科长,说抓人就抓人,连跟他商量都不商量,就派个小兵来通知一声? 赵德柱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行了,你出去吧。”他冲易中海摆了摆手,“这事儿我来解决。” 易中海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敢再多说,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赵德柱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保卫科,陆副科长。 他得好好会会这个人。 第49章 保卫科硬气到底,赵四反怼赵德柱 回到保卫科的一群人,心里头都美滋滋的,脸上带着笑,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以前保卫科的日子过得太憋屈了。赵强科长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不在的时候多,在的时候少。其他部门的人动不动就拿捏他们,卡住房、卡物资,连食堂打饭都比别人少半勺。保卫科的兄弟们憋了一肚子气,可没处撒。人家有杨厂长罩着,他们有谁?赵科长自己都管不动,更别说替他们出头了。 现在好了,来了个副科长,年轻,硬气,有人罩着。以前是没娘的孩子,没奶吃,现在可不一样了。大家腰板都挺直了,胸脯也挺起来了,走哪儿都带着风。 一群人围在陆承安办公室里,七嘴八舌地说着。 赵四站在最前头,问道:“副科长,那几个人关起来了,关多久?还是等下就放了?”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简简单单关起来就算了?那怎么对得起他们?给他们上上课,别打出事就行。以前大家受的委屈,该还的就还回去。现在有我在这儿扛着,你们不用怕。按规章制度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四听完,眼睛一亮,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是!副科长!听您的!”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关押李二狗的房间走去。心里头那个痛快——他就喜欢这样硬气的领导。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连长就是这样的人。后来到了轧钢厂,看着保卫科这副窝囊样,他心里头憋屈了好几年。现在好了,来了个能扛事儿的。 禁闭室里,李二狗正跟几个手下吹牛呢。 “你们放心,最多一个小时,主任肯定来捞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进来过,哪回不是待一会儿就出去了?保卫科那帮怂包,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咱们怎么着。” 几个手下听了,也都放松下来,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地上,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门开了。 赵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卫科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 李二狗一看赵四来了,以为要放他们出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着说:“哎哟,赵大队长来了?要放我们出去了?赶紧的,耽误了厂里生产,你担待得起吗?” 赵四没说话,嘴角抽了抽。 “放。”他吐出一个字。 李二狗和几个手下听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可他们没注意到,赵四和身后那几个队员脸上的笑容变了味。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不是往外开,而是往里关。 李二狗扭头一看,脸色变了:“赵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赵四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上。” 几个人冲上去,对着李二狗和他的手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头砸在肉上,闷响闷响的。有人捂着肚子蹲下了,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李二狗还想反抗,被赵四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跪下了。 “你这是私刑!我要跟上面反映!我要告你!”李二狗捂着被打肿的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四不慌不忙地从腰后抽出警棍,蹲下来,看着李二狗那张还在叭叭的嘴,一棍子抽了上去。 “啪!” 一棍子正打在李二狗的嘴角上,两颗牙当场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沾着血。李二狗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你……你……” 赵四站起来,理了理袖子,不紧不慢地说:“差点忘了,你这张嘴最欠收拾。” 几个手下被打得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没人敢再吭声。李二狗捂着嘴,血滴在地上,也不敢再骂了,只拿眼睛狠狠地瞪着赵四。 赵四活动了一下手腕子,看了看地上的几个人,转身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行了,咱们可是文明人。陆副科长说了,保卫科要讲纪律、讲法律。不能乱来。”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把门带上。身后的队员跟着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有的还回头看了一眼。 门里头,李二狗躺在地上,捂着满嘴的血,心里头那个恨啊。文明人?你一棍子把我牙都打掉了,这叫文明人?等着,等主任来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几个手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互相搀扶着,靠在墙根底下,谁也不敢再说了。 赵四整理好衣服,回到陆承安办公室,敲门进去。 “副科长,事儿办完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兄弟们下手没个轻重,可能……伤得不轻。” 陆承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他,眉头一挑:“怎么?打死了?” 赵四一愣,心里头一惊。这陆副科长比他想象的还狠,张口就是死。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打掉了几颗牙,没大事。”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打死就行。你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行了,下去吧。” 赵四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头更踏实了。这位领导,是真能扛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点,赵四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美滋滋的。这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保卫科。一帮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赵队,听说你把李二狗的牙打掉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解气了!” “以前那帮王八蛋动不动就骂咱们,这回可算出了口恶气!” 赵四摆了摆手,一脸得意:“小意思。陆副科长说了,有他罩着,咱们以后不用再受那窝囊气了。” 大伙儿听了,一个个脸上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算账。保卫科这股气,憋了好几年,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赵强坐在办公室里,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儿。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什么。他知道陆承安这是在帮保卫科树威信,这时候他要是站出来拦着,那不成了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以前他确实没怎么管,现在有人替他管,是好事。 电话铃突然响了。 赵四刚端起搪瓷缸子,听见电话铃响,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拿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一阵骂声。 “赵大队长,你把我的人抓了,耽误了厂里的生产,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不赶紧把他们放了!不就是点小事吗,用得着斤斤计较?屁大一点事,你至于吗?” 赵德柱的声音又急又冲,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火气。 赵四听完,冷笑了一声。以前听到这种电话,他肯定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不一样了,陆承安来了,他怕什么? “赵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是依法依规办事。李副主任违反厂规,还辱骂推搡保卫科人员,关禁闭是按规矩来的。您赵主任难道比厂里的规矩还大?您让我放人我就放人?” 赵德柱被他噎了一下,正要反驳,赵四已经把电话挂了。 “啪嗒。” 赵四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太爽了,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多舒服! 旁边的小队长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赵队,可以啊!现在咱们不用怕那些鸟人了!” 赵四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笑着说:“跟着陆副科长,才不用怕他们。” 另一边,赵德柱拿着电话,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四敢挂他电话?以前那个见了自己点头哈腰的赵四,敢挂他电话? 他愣了两秒,把电话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唐干事!”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干事推门进来:“主任,您找我?” 赵德柱指着电话,咬着牙说:“你去保卫科,找赵强赵科长。告诉他,把李副主任给我放了。就说我说的,他要是敢不放,我去找杨厂长。耽误了生产,让他们保卫科吃不了兜着走。” 唐干事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他心里头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劲,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保卫科那帮人,哪回不是听主任的? 唐干事出了车间,骑上自行车,往保卫科的方向去了。 第50章 唐干事吃瘪滚回车间,赵德柱摔杯亲自出马 唐干事来到保卫科门口,跟站岗的同志说了一声要找赵科长。站岗的战士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抬手指了个方向。唐干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心里头还挺坦然。以前这种事他没少干,保卫科的人哪回不是客客气气的? 他走到赵强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唐干事推门进去,赵强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赵科长,我们赵主任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李副主任跟保卫科的同志可能有点误会。您看能不能先把人放了?耽误了生产任务,大家都不好交代。” 赵强把报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茫然:“李副主任?什么李副主任?怎么被抓了?这事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副科长那边办的。我这会儿正准备去医院呢,这事儿你跟副科长说吧,我不太了解情况。” 说完,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一副要走的样子。 唐干事当然明白,赵强这是在推,根本不想管。心里头骂了一句老狐狸,可嘴上不敢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上,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陆承安的办公室走去。 门没关严,他站在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他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 屋里坐着好几个人。陆承安坐在办公桌后头,旁边站着张嘎,对面椅子上坐着赵四,还有一大队的几个小队长。几个人正聊着什么,看见唐干事进来,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他。 唐干事脸上堆着笑,拱手作揖:“陆副科长好,各位保卫科的同志好。”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你是谁啊?” 唐干事脸一下子红了。他好歹也是车间主任身边的干事,走到哪儿别人不给几分面子?可他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善茬,连李二狗都敢抓,他一个小干事算个屁。他忍着气,陪着笑脸说:“陆副科长,我是一车间的干事,姓唐。” “一车间的干事?”陆承安挑了挑眉,“现在是工作期间,你不在车间待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唐干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陆副科长,我们赵主任让我来跟您商量商量。李副主任跟保卫科的同志有点误会,您看能不能先把人放了?不然耽误了生产任务,到时候您这边也不好交代。” 陆承安听完,冷笑了一声。 “误会?”他哼了一声,“他们不守规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给他们抓了,就开始担心生产任务完不成了?这是哪门子道理?你那套话,在我这儿不管用。” 唐干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声音都有点发颤:“陆副科长,这是我们赵主任的意思。您先把人放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再慢慢解决,您看行不行?” 陆承安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管什么人的意思。在保卫科,我的规矩才是规矩。你回去告诉你们赵主任,人不会放的。滚吧。” 唐干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陆承安那张冷下来的脸,再看看旁边赵四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敢关。 门一关上,屋里就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张嘎第一个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赵四也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几个小队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跺着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副科长,您刚才那句‘滚吧’,说得太解气了!”一个小队长竖起大拇指。 赵四摇了摇头,笑着说:“以前那帮人欺负咱们跟欺负孙子似的,现在好了,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撵的滋味。” 陆承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唐干事一路小跑回了车间,心里头又气又怕。他站在赵德柱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唐干事推门进去,赵德柱正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翘着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见唐干事进来,他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问:“小唐,人放回来了吧?” 唐干事苦着脸,摇了摇头。 赵德柱的笑容凝固了。 “赵主任,保卫科那边不好说话。我先去找了赵科长,赵科长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把事儿推给了那个新来的陆副科长。我又去找那个陆副科长,他……” “他怎么了?”赵德柱的声音沉了下来。 唐干事低着头,小声说:“他把我当狗一样训了一顿,叫我滚。还说……还说保卫科是他的地盘,他的规矩才是规矩,咱们说了不算。” 赵德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嚓!” 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赵德柱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他不知道一车间是谁管的?他不知道我是谁?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敢跟我叫板!” 唐干事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赵主任,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他才刚来……” “我管他来多久!”赵德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敢打我的脸,敢管我的人,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行了,你出去吧!” 唐干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赵德柱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气。他不打算去找杨厂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杨厂长知道了,显得他赵德柱没本事。一个保卫科的副科长,他就不信治不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对着话筒说道:“给我接保卫科,陆副科长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过了几秒,接通了。 赵德柱攥着话筒,等着那头接电话。 陆承安办公室里,几个人还在说笑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四看了一眼电话,又看了一眼陆承安,没说话。 陆承安看着电话响了几声,慢悠悠地接了起来。 第51章 赵德柱带人闯保卫科,陆承安关门打狗 陆承安拿起电话,不紧不慢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赵德柱劈头盖脸就来了:“陆承安,你把李副主任和那几个工人全给我放了!耽误了生产,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不知道我们是杨厂长的人吗?” 陆承安听着,也不回话,把话筒从耳朵边上拿开,举在半空中,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人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哪条野狗,电话都打到咱们这儿来了。现在狗都会说话了,稀奇。” 赵四和张嘎几个人憋着笑,没敢出声,可肩膀直抖。 电话那头的赵德柱气得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是车间主任!一车间主任赵德柱!不是什么野狗!” 陆承安这才把话筒放回耳朵边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发现你们车间的人都有意思啊。动不动就是耽误生产,让我负责。怎么着?犯了错就不用管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赵德柱压着火气,咬着牙说:“行了,陆承安,我不跟你废话。赶紧把人放了,他们是我们车间的人。我劝你现在安安稳稳地把他们送回来,不然你们保卫科有得受的。”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大声:“哎呀,我好怕呀,我好怕呀。赵主任,听说你叫赵德柱?我倒要看看,你这‘罩得住’到底能不能罩住这些人。” 说完,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嘎笑得蹲在了地上,赵四拍着大腿,几个小队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笑着说:“来来来,大家猜猜,这条野狗待会儿会怎么来咱们保卫科?” 赵四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副科长,我感觉他肯定会带一群野狗来。” 张嘎也跟着说:“对,副科长,他们那群野狗,到处咬人。” 陆承安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说:“行了,这次咱们的行动就叫除狗行动。他们来了,咱们好好照顾照顾就行。” 赵四和张嘎几个人连忙点头,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副科长放心,看我们的!” 电话那头,赵德柱拿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还没被人挂过电话。一个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敢挂他电话? 他把话筒狠狠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反了!反了!” 外面的唐干事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 赵德柱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小唐!给我叫人!跟我去保卫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唐干事连忙跑出去,没一会儿,一车间的干事、小组长,八九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了车间门口,有的手里还拿着扳手和锤子,脸上带着怒气。 赵德柱大步走在最前头,准备出发。这时候,易中海从车间里出来了,他凑上前说:“赵主任,我也跟您去一趟吧。那个陆承安跟我们住一个院,我对他还算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易师傅也跟着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保卫科走。易中海走在最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远远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打头的黑着脸,后面跟着的有的手里还拿着家伙。战士赶紧跑进去报信。 办公室里,小战士跑进来,喘着气说:“副科长,一车间的人来了,堵在门口了!” 陆承安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笑了笑:“来了?主角来了,咱们这场戏也该唱了。走,会会他们去。” 保卫科大门口,两拨人已经对峙上了。一车间的人堵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保卫科的队员们也不示弱,一个个瞪着对方。赵德柱站在人群后面,背着个手,冷眼看着。易中海缩在最后头,眼睛却一直往保卫科里头瞅。 “让一让!让一让!陆副科长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承安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赵四、张嘎和几个小队长。 赵德柱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陆承安一眼,哼了一声:“陆承安,我亲自来一趟,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劝你现在就把人放了,不然到时候上面知道了,你担待不起。” 陆承安没急,笑着说:“赵主任,有话进来说。站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走,进来说。” 赵德柱以为陆承安怕了,抬脚就往保卫科里头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身后那些一车间的干事、小组长,也跟着往里涌。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也跟在最后头。 一群人全走了进来。保卫科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陆承安走在最前面,赵四和张嘎跟在后头。走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德柱和他身后那一群人。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挥,做了个手势。 第52章 关门打狗一顿揍,赵主任后悔也晚了 保卫科的人看见陆承安那个手势,心里头全明白了。门外的几个人一使劲,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从里头插上了门闩。院子里站着的保卫科队员呼啦啦围了上来,把赵德柱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赵德柱看着这阵势,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点发颤:“陆承安,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他身后那几个一车间的干事和小组长也慌了,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扳手和锤子,背靠背挤在一起,眼睛四下乱瞟。 陆承安没搭理他,转过身对赵四和张嘎说:“咱们今天这个计划叫除狗行动,关门打狗。正合适。” 赵德柱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这不就是骂他们是一群狗吗?他指着陆承安的鼻子,咬着牙说:“陆承安,你敢动手一个试试!你敢打我试试!” 陆承安转过头,看了看赵四,又看了看张嘎,笑了:“你们听听,还有人主动要求挨打的。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要求。既然人家都开口了,咱们不满足他,说不过去。”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在赵德柱的肚子上。 赵德柱“呃”的一声,弯下了腰,捂着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他张着嘴,想骂骂不出来,只能干呕。 保卫科的人一看副科长动手了,早就憋了半天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赵四一挥手,队员们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拳打脚踢,棍棒齐飞,一瞬间那几个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没两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头,有的缩在墙角,哼哼唧唧的,再也横不起来了。 易中海缩在最后头,本来还想躲,可赵四眼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着眼问:“你怎么也来了?” 易中海连忙摆手,满脸堆笑:“我……我就是跟着来看看,没别的意思,没别的……” 赵四可不管他有没有别的意思,照着他后背就是一拳,把他推倒在地。易中海趴在地上,老胳膊老腿的,疼得龇牙咧嘴,可一声都不敢吭。 打了一轮,陆承安喊了声停。他擦了擦手,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说:“行了,把门打开,透透气,见见太阳。” 大门打开了,阳光照进来,门外站着的几个保卫科队员往里一看,好家伙,一车间的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捂肚子,有的捂脸,一个个狼狈不堪。他们心里头暗暗称奇,陆副科长下手真够狠的。 赵德柱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嘴角还有血丝。他指着陆承安,声音沙哑:“陆承安,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陆承安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不紧不慢地说:“行了,你威胁我的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换个新鲜的行不行?” 他站起来,对赵四说:“把这些人都关起来,一个别放。” 赵四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几个队员上来,把赵德柱和他带来的人一个个拖起来,往禁闭室的方向推。 陆承安一扭头,看见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易中海。他笑了,走过去,弯下腰看着易中海那张又青又紫的老脸,故意提高嗓门说:“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易师傅吗?一车间的七级工,易师傅!你看看,谁把他打成这样的?这可不行啊,把易师傅的脸打坏了,以后怎么在院里见人?” 旁边几个保卫科队员听了,憋着笑,脸都红了。 陆承安直起身,对赵四说:“行了,给易师傅找个好房间,好好养养身体。别亏待了咱们院里的老邻居。” 赵四点了点头,让人把易中海也带走了。 陆承安又看见地上的唐干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唐干事,你这次找的靠山也不行啊。一块关起来吧。” 唐干事连滚带爬地被拖走了。 禁闭室里,李二狗正跟那几个工人吹牛呢,说赵主任肯定来救他们,让他们等着瞧。正说着,门开了,一群人被推了进来。 李二狗一看,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流血的,不就是赵德柱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唐干事,看见了那几个车间干事,看见了易中海。 全进来了,一个没跑。 李二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不会吧,这个陆承安连赵主任也敢抓? 几个工人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赵德柱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又气又悔。他在轧钢厂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得给几分面子?今天倒好,栽在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手里。这帮手下也太没用了,打架打不赢,吵架吵不过,一个个全是废物。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多带点人来了。不,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关进来了,脸也丢光了。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揉着被打疼的后背,心里头比赵德柱还堵得慌。他就是跟过来看个热闹,结果也被关进来了。回去以后,院里那帮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办公室里,陆承安靠在椅子上,把两条腿架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赵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副科长,咱们把赵主任也抓了,这……没事吧?” 陆承安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赵四,你想想,他们来的时候带什么了?”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那些人手里拿着扳手、锤子,还有人嘴里喊着要砸保卫科。这不明摆着是要闹事吗? “对呀,他们要强闯保卫科,我们这是正当防卫!”赵四眼睛一亮。 陆承安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放心,有我在,怕什么?” 张嘎也凑过来,满脸佩服地说:“陆副科长,我服了,这回是真服了。这才是咱们保卫科该干的事啊!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赵四也点了点头,深有体会。 陆承安把腿放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说:“行了行了,这事儿还没完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头琢磨着。李老头把他塞到这个位置上,不就是让他干事的吗?不干出点动静来,怎么对得起那老头的栽培? 一车间办公室里,一个小干事左等右等,赵主任带着一群人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他走到门口,往保卫科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心里头越来越不踏实。 人呢?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第53章 赵强装糊涂推责任,陆承安硬刚杨厂长 赵强从医院回来,一进保卫科大门,就看见地上乱糟糟的,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他皱了皱眉,问门口站岗的战士:“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站岗的战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强听完,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头翻江倒海的。他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事情就闹成这样了,直接动了手。可一看这地上的痕迹,陆承安肯定没吃亏。赵德柱这回可有的苦头吃了。以前赵德柱仗着自己是杨厂长的人,在厂里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陆承安来了,可不怕他。一个能空降到保卫科当副科长的人,背后能没人?这小子的靠山,怕是比赵德柱的还硬。 赵强摇了摇头,心里头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掺和进去。他走到陆承安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陆承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赵强推门进去,陆承安正坐在椅子上,看见是他,站起来笑了笑:“赵科长来了?坐。” 赵强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陆承安,叹了口气:“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小子,这事闹得可不小啊。” 陆承安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没办法啊,赵主任主动要求挨打,我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这种请求。人家都开口了,我不满足他,说不过去。” 赵强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头又气又笑。人家那是赌你不敢动手,谁知道你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说打就打。他看着陆承安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摇了摇头:“行了,事情都发生了,就这么着吧。反正咱们按规矩来,他们是带人强闯保卫科,理在咱们这边。你放心,这事我也扛着。”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车间办公室里,那个小干事左等右等不见赵德柱回来,心里头越来越慌。他咬了咬牙,跑出厂区,直奔厂长办公楼。 杨厂长的秘书王秘书正坐在外间整理文件,看见一车间的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皱了皱眉:“怎么了?” 小干事气喘吁吁地说:“王秘书,我要见杨厂长,出大事了!赵主任被保卫科的人抓了!” 王秘书脸色一变,让他先等着,自己转身敲了敲杨厂长的门。 “进来。” 王秘书推门进去,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王秘书走到跟前,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刚开始杨厂长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后面,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杨厂长摆了摆手。 王秘书退出去以后,杨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陆承安的三把火,直接烧到他的一车间来了。 他拿起电话,摇了两圈,对着话筒说:“给我接保卫科赵强。”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咸不淡:“赵科长,我是杨厂长啊。” 赵强接起电话,语气不卑不亢:“杨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赵科长,我听说你们保卫科的副科长,把一车间的赵主任、李副主任和几个工人都给抓了?这是什么意思?” 赵强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这事我也是刚回来,具体情况还不完全了解。不过我听说,李副主任是因为违反厂区规定,随地大小便,还辱骂保卫科人员,被陆副科长当场抓住的。至于赵主任……”他顿了顿,“赵主任为什么被抓,我就不太清楚了。您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保卫科的事现在基本上是陆副科长在管。您要不直接问问他?” 杨厂长听完,心里头明白,赵强这是在装糊涂,给陆承安撑腰呢。他也没多说,说了声“行”,就挂了电话。 杨厂长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到了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正靠在椅子上跟赵四聊天,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陆副科长,我是杨厂长啊。” 陆承安挑了挑眉,没说话。 杨厂长继续说:“陆副科长,你这一下子把我们车间主任和副主任都抓了,车间的生产任务怎么办?你这不是胡闹吗?” 陆承安听完,笑了。这一套说辞,跟赵德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上下级。 “杨厂长,李副主任在厂区随地大小便,保卫科同志上前劝阻,他不但不听,还辱骂、推搡我们的同志。这是不遵守厂规厂纪,我们就把他抓了。至于赵主任,”陆承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倒想问问杨厂长,车间主任带着一群人,拿着扳手、锤子,强行冲击保卫科,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受您的指示,还是您默许的?” 电话那头的杨厂长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强行冲击保卫科,这帽子扣得太大,他扛不住。 “陆副科长,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杨厂长的语气软了几分。 “误不误会我不知道,反正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人现在关在保卫科,放是不可能放的。这种性质的行为,不是一般的违规。” 杨厂长脸色不好看了:“人都关起来了,车间的生产怎么办?”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少几个人又不是干不了活。按您的意思,只要生产任务重,犯了错就不用受罚了?” 杨厂长被这话噎了一下,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杨厂长。”陆承安打断了他的话,“人我是不会放的,犯了厂规就得受罚。”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杨厂长拿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在轧钢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谁敢挂他电话?一个新来的副科长,敢挂他电话?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脸涨得通红:“陆承安!给脸不要脸!还敢挂我电话!” 门外的王秘书听见动静,赶紧推门进来:“杨厂长,怎么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黑着脸说:“你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油盐不进,不好对付。” 保卫科办公室里,陆承安挂了电话,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四、张嘎几个人都听见了他跟杨厂长说话,一个个眼睛发亮。副科长连杨厂长都敢怼,这以后他们还怕谁?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几个人,嘴角微微翘起来:“行了,杨厂长说了,让咱们好好照顾照顾一车间的人。下去给他们好好照顾照顾。” 张嘎立马明白了“照顾”是什么意思,连忙点头,带着几个人兴冲冲地往禁闭室走。 赵四跟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这回,该轮到他赵德柱尝尝苦头了。 第54章 禁闭室赵德柱挨揍,杨厂长亲自出马 禁闭室里,赵德柱靠在墙上,跟李二狗几个人正商量着。 “等出去以后,非得给那个陆承安一点教训不可。”赵德柱揉着被打肿的脸,咬着牙说,“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二狗在旁边连连点头,嘴里骂骂咧咧的。 赵德柱心里头倒是稳当得很。他笃定那个留在车间的小干事肯定已经去找杨厂长了,杨厂长一出马,陆承安还不得乖乖放人?到时候他赵德柱不但要出去,还要让陆承安亲自来请他,抬着他出去。 正想着呢,门锁响了。 赵德柱一听动静,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换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门开了,赵四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赵德柱下巴一抬,拿腔拿调地说:“赵四,现在知道错了?知道给你赵爷放出去了?爷现在还不走了,你们得给我抬出去。”说完往地上一瘫,大咧咧地坐着,一副等着被人伺候的架势。 李二狗看着自家主任这副模样,也有样学样,往地上一坐。其他几个人一看,也都跟着坐下了,一个个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不服不忿的表情。 赵四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没废话,从腰后抽出警棍,走到赵德柱跟前,抬手就是一棍子。 这一棍子打在赵德柱的胳膊上,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差点没蹦起来。赵四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是几棍子下去,专挑那些不容易看出伤的地方,胳膊、肩膀、后腰,一棍接一棍,又准又狠。 赵德柱被打得在地上直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服了没有?”赵四蹲下来,看着他。 赵德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服了服了……赵大队长……错了……放过我……” 赵四这才站起来,把警棍插回腰后,拍了拍手,带着人出去了。 门关上了,赵德柱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他心里头那个悔啊,第一棍下去他就已经服了,可他嘴跟不上,后面那几棍白挨了。赵四你真打啊,你倒是早说啊,你要说我早认错了。 李二狗和其他几个人也都被揍了一顿,缩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吭了。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坐不住了。 他把王秘书叫进来,沉着脸说:“小王,你去一趟保卫科,就说我的话,让他们把人放了。” 王秘书点了点头,骑上自行车就往保卫科赶。 到了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住他,让他登记。王秘书耐着性子登了记,进了大门,又被拦了一回,问这问那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被领到了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侧过头在张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嘎子,这是谁家的?” 声音不大,可屋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赵四和几个小队长憋着笑,脸都红了。嘎子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杨厂长家的。” 王秘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他又不能说什么。人家又没指名道姓骂他,他要是急了,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陆承安这才转过头,看着王秘书,不紧不慢地说:“哦,原来是杨厂长家的,幸会幸会。”他顿了顿,笑容收了,“人我是不可能放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带着武器强闯保卫科?按规矩,我有权当场击毙。我听说他们是一车间的干部和工人,才没动手,只是关起来。我到现在还在想,这些人是不是敌特分子?不然怎么敢强闯保卫科,破坏生产?” 王秘书听得冷汗直冒,连忙摆手:“陆科长,没这么严重,没这么严重。赵主任他们就是跟保卫科有点小矛盾,不至于,不至于……” 陆承安像是没听见,继续说:“我感觉这不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能干出来的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有后台,对不对?” 王秘书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小子,这是把话往明面上说,就差直接说杨厂长是幕后主使了。他在这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赶紧找了个借口:“陆科长,我突然想起来,杨厂长还等我回去汇报,我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跟跑似的。 保卫科的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赵四走到陆承安面前,压低声音说:“陆科长,咱们这样干,没事吧?他毕竟是杨厂长,万一上面追究下来……”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怕什么?咱们有理有据。他们强闯保卫科,全院的人都看见了。咱们按规矩办事,闹到哪儿都不怕。就算捅上去,杨厂长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赵四听了这话,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王秘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厂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杨厂长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没办成。 “怎么了?人没放?”杨厂长脸色一沉。 王秘书点了点头,把陆承安怎么给他扣帽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杨厂长,那小子嘴太毒了,他说赵主任他们是强闯保卫科,按规矩他有权击毙。还说……还说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是敌特行为。” 杨厂长听完,脸色变了又变。这小子,动不动就扣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杨厂长摆了摆手,“靠你也没用。这次我亲自去。” 他不能不去。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就把他的人扣了,他要是再不出面,传出去谁还把他当回事?李怀德那个家伙正盯着他的位子呢,让他看了笑话,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待? 杨厂长整了整衣领,沉着脸出了办公室。 后勤处办公室里,李怀德正靠在椅子上听手下人汇报。 “主任,保卫科把一车间的赵主任和李副主任都抓了,杨厂长派王秘书去要人,被那个陆副科长给怼回来了,王秘书灰溜溜地跑了。” 李怀德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啊,太好了!他早就看杨厂长不顺眼了,现在有人替他打脸,他乐得看戏。 “行了,你们听着。”李怀德敲了敲桌子,“以后跟保卫科的人打好关系,千万别招惹他们。这帮人现在有了主心骨,咱们要跟他们处好关系。” 后勤处的人连连点头:“主任放心,我们不会干蠢事的。”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5章 杨厂长亲自要人,陆承安提条件放人 杨厂长带着王秘书一行人来到了保卫科。王秘书事先通知了保卫科的三大队长杨尘。杨尘一听说杨厂长来了,连忙跑出来迎接,点头哈腰地凑上前:“杨厂长,您来了?您来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帮您安排。”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脚就往里走。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伸手拦住了他们。杨尘一看,立马跳出来,指着那战士的鼻子就骂:“你眼瞎了?不知道这是杨厂长?我是三大队队长杨尘,快让开!” 站岗的战士早就看不惯杨尘这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加上现在保卫科有陆副科长撑腰,腰杆子硬得很。他不紧不慢地说:“不好意思,今天保卫科刚出了事,有人强闯冲击,按规定进出都得检查。不然出了事,谁担得起?” 杨尘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你不认识我?我是三大队队长!” 那战士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认识。只是看着像一条狗。” “你……你……”杨尘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厂长皱了皱眉,摆摆手:“行了,让他上去通报吧。” 战士跑上去通报了一声,得了允许,才领着杨厂长一行人进了办公楼。 杨厂长本来想先找赵强。赵强是保卫科科长,他开口要人,赵强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可到了赵强办公室门口,门关着,敲了半天没人应。旁边一个保卫科的人说赵科长去医院了,不在。 杨厂长心里头明白,赵强这是在躲。以前他对赵强不怎么看得起,赵强也不给他好脸色,现在人家不帮他也正常。没办法,他只能带着人往陆承安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陆承安正跟赵四、张嘎几个人聊着天。听见敲门声,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杨厂长走了进来。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厂长,陆承安还是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杨厂长来了?”说完,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也没站起来给倒水。 杨厂长坐下,王秘书和杨尘站在身后。杨厂长开门见山地说:“陆副科长,我知道咱们之间有点误会。你把人都放了吧。” 话还没说完,杨尘就抢着开口了,指着陆承安说:“陆承安,你别不识好歹!杨厂长亲自来了,让你放人你就赶紧放!” 杨厂长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个蠢货,谁让他插嘴的?他一个大队长,当着副科长的面这么说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陆承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来,盯着杨尘,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你一个保卫科的大队长,质疑我?你是保卫科的人,还是杨厂长身边的一条狗?” 杨尘被这话怼得脸通红,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杨厂长摆了摆手,示意杨尘闭嘴。他看了陆承安一眼,语气放低了几分:“陆副科长,你说吧,这事到底想怎么解决?” 陆承安看了看杨厂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不说话。 杨厂长明白他的意思,对王秘书和杨尘说:“你们先出去。” 王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杨尘还想说什么,被杨厂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杨厂长和陆承安两个人。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承安,叹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们让我为难啊。要不这样,您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我可能就会把人放了。” 杨厂长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陆承安说:“我这帮弟兄,住房有点紧张,物资也缺,吃的、穿的、训练用的东西,都不够。您是厂长,这些事您说句话就能解决。” 杨厂长听完,头疼得很。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精打细算的?厂里物资紧张,哪有富裕的给保卫科?他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换一个。” 陆承安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那行,您解决不了,我就只能往上报了。这事儿得好好查查,是不是厂里混进了敌特分子,不然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强闯保卫科?” 杨厂长脸色一变。这小子,这是拿这个事要挟他。真要往上报,上面一查,赵德柱带人强闯保卫科的事可就闹大了。他自己也得跟着吃瓜落,谁让赵德柱是他的人呢? 杨厂长咬了咬牙,盯着陆承安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少,知道拿什么拿捏他。 “行,陆副科长,这次算我栽了。”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把事办了,你提的这些,我帮你解决。” 陆承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放人不可能马上放。关起码要关到今天,明天再放。至于李二狗,辱骂保卫科人员,性质恶劣,得多管几天。” 杨厂长听了这话,也没计较。这些小事,跟陆承安提的那些条件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他站起来,看了陆承安一眼,转身走了。 杨厂长一走,王秘书和杨尘跟在后头。杨尘站在门口,有点懵,不知道自己该跟着走还是该留下。 办公室里,赵四、张嘎几个人都看着杨尘,脸色不善。这小子刚才替杨厂长说话,当着大伙儿的面顶撞陆副科长,谁给他好脸色? 陆承安看了杨尘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杨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仓皇地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赵四凑过来,低声问:“副科长,杨厂长答应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了办公室。 杨厂长带着王秘书回了办公楼,一路上黑着脸。进了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对王秘书说:“你去安排一下,保卫科的住房、物资、衣服,该给的都给。” 王秘书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厂长,真给啊?” 杨厂长瞪了他一眼:“我说给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王秘书不敢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他心里头清楚,杨厂长这回在陆承安那儿吃了大亏,不然不会答应这些条件。 杨厂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半天没动。他心里头堵得慌,可又没法发作。那小子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不能不低头。 陆承安推开赵强办公室的门,赵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看见陆承安进来,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谈完了?” 第56章 保卫科整顿换血,赵木兰要来会会他 陆承安把刚才的事跟赵强说完,又提了一嘴:“科长,保卫科得整顿了。今天这出,二大队长王刚图想两不得罪,从头到尾没露面。三大队长杨尘更过分,当着杨厂长的面顶撞我,帮外人说话。这两个人,站着茅坑不拉屎,没必要留了。” 赵强听着他这番强硬的话,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上面的号码。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对面听完,只说了一句:“保卫科就该这么干。”又说几句,挂了电话。 赵强放下话筒,看着陆承安说:“行了,这两个人可以不用干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 赵强把外面的办事员叫了进来,吩咐道:“你去通知王刚和杨尘,让他们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办事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陆承安又叫住他,补了一句:“顺便跟大家说一下,住房、物资、衣服的事,杨厂长已经答应了,很快就能落实。” 办事员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关系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连忙说:“放心,陆科长,我一定告诉大家。” 办事员走了以后,赵强看着陆承安,心里头暗暗赞叹。这小子,不但强硬,还会收买人心。给保卫科的人争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这下他在保卫科的脚跟可算是彻底站稳了。 消息传得很快。 二大队长王刚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听说自己被免职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今天就是想着躲一躲,别掺和进去,谁知道这一躲,直接把自己躲没了。而且这免职令是上面直接下的,连厂里都插不上话。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人。 三大队长杨尘还在生闷气,心里头骂陆承安不给面子。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拍着桌子骂人。听到自己被免职,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脸都白了。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跟那个陆承安对着干了。可没人管他,他手底下那些人听说他走了,不但不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人在的时候,整天打着杨厂长的旗号指使这个指使那个,谁不烦? 紧接着,办事员又把住房、物资、衣服的好消息传开了。大家一听,陆副科长不但给他们撑腰,还给他们争来了实打实的好处,一个个对陆承安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的科长,才是好科长。 杨厂长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在保卫科安插的那颗棋子,就这么被拔了。他知道这肯定是赵强跟上面汇报的,以前他不把赵强当回事,现在赵强也不给他好脸色。不过他也有心理准备,杨尘那个蠢蛋,在那种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的领导,这种没脑子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后勤处主任李怀德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没拍桌子。好啊,保卫科里杨厂长的人被清出去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他现在就想升副厂长,得跟保卫科打好关系。到时候自己上去了,把杨厂长顶掉,才好跟岳父交差。毕竟岳父能帮的也就这些了,杨厂长背后的领导跟自己岳父职位差不多,想帮太多也帮不了。 忙了一天,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了九十五号院。这车还是保卫科配的,采购科的那辆还回去了。 院门口,林晚秋正等着他。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拿手帕给他擦汗,帮他整理衣裳。陆承安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暖烘烘的。 院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贾东旭回到家,发现易中海没跟往常一起回来,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影。他跑出去一问,才听说易中海被保卫科关起来了。贾东旭赶紧跑回去跟白玉兰说。 “师娘,师傅被保卫科抓了!那个陆承安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白玉兰一听,脸都白了。她知道陆承安跟自家男人不对付,这一关进去,还能有好果子吃?她急得团团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柱也听说了这事,可他也没什么办法。连杨厂长亲自出马都没把人要出来,他一个炒菜的能干什么?他只能叹口气,该干嘛干嘛。 这一夜,易中海没回来。白玉兰坐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头,某机关大院里。 赵木兰在家里待不住了。她跑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赵国柱说:“爸,我明天就去轧钢厂保卫科,会会那个陆承安!”边说边比划拳脚,虎虎生风。 赵国柱放下报纸,看着女儿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口气:“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淑女一点?” 赵木兰的母亲也白了她一眼:“就是,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 赵木兰可不管这些,还在那儿比划。赵去病缩在角落里,看着姐姐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一声都不敢吭。他可知道,姐姐的拳头那不是开玩笑的。 陆承安这会儿正躺在自己床上,搂着林晚秋,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他压根不知道,明天会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找上门来。 第57章 放人留狗再关几天,赵木兰骑车找上门 天刚亮,林晚秋又把陆承安摇醒了。陆承安迷迷糊糊地在媳妇身上占够了便宜,才恋恋不舍地起了床。吃完早饭,骑着自行车到了保卫科,屁股还没坐热,王秘书就来了。 王秘书进门就堆着笑,说话也比昨天客气多了:“陆科长,杨厂长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看人这边……”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杨厂长办事痛快,我也不能小气。你回去吧,等下人就放了。” 王秘书一听这话,如释重负,扭头就走,多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 陆承安站起来,带着张嘎往禁闭室走。 门一打开,一股子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赵德柱、李二狗、易中海还有那几个工人,一个个瘫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全是一副没睡好没吃好的样子,眼眶发黑,脸色蜡黄。 陆承安看着这群人的狼狈样,差点没笑出声。他拿起警棍,在铁栏杆上“砰”地敲了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来回回荡。 禁闭室里的人全被惊醒了,一个个吓得往墙角缩,抱成一团。昨天被保卫科的人“教育”出了阴影,一听见动静就哆嗦。 陆承安也没废话,清了清嗓子说:“行了行了,别缩了。除了李二狗和易中海,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了。” 赵德柱一听自己可以走了,蹭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疼不疼了,拍了拍衣服就往外走。那几个工人更是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跟上,生怕陆承安反悔。 李二狗和易中海急了。 李二狗第一个跳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陆承安,你这是公报私仇!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不能走?” 易中海也壮着胆子说了一句:“陆承安,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关我干什么?”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给你们点教训嘛。放也不能全放了,总得留两个代表。李副主任是干部代表,易师傅是工人代表,都是德高望重的人,你们不当谁当?” 李二狗和易中海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德高望重?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两个人瘫软在地上,脸比苦瓜还难看。 赵德柱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承安靠在门框上,冲他笑了笑:“赵主任,我说句实话,你这名字取得不好。罩得住?我看你一点也罩不住啊。以后改名叫罩不住算了,多合适。” 赵德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没吭声,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回到车间,工人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以前这些人仗着杨厂长和赵德柱撑腰,在车间里横着走,谁也管不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像以前那样吆五喝六了。 跟着赵德柱去保卫科闹事的那几个干事和工人,回来后逢人就说保卫科的人下手多狠,一棍子下去骨头都要断。听了这些话,车间里的人更加害怕了,想着以后见了保卫科的人,还是躲远点好,自己哪有杨厂长那么大的面子? 贾东旭发现自家师傅没回来,逮着一个人问:“我师傅呢?怎么没回来?” 那人小声说:“易师傅还要关几天才能放出来,听说跟李副主任一起,还得再关一阵子。”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可听说还有一个李副主任也关着,不是只关他师傅一个人,心里又踏实了些。他也没多想,回去继续上工了。 保卫科这边,陆承安回到办公室,赵四和张嘎跟在后面。 二大队长、三大队长的位置空出来了,陆承安早就物色好了人选。二大队那边,有个叫李华的,以前在部队当过班长,转业到了轧钢厂,一直在王刚手底下被排挤,干活干得好好的,功劳全被王刚抢了。三大队那边,有个叫胡文的,也是个转业兵,跟杨尘对着干了好几年,杨尘仗着自己是杨厂长的人,处处压着他。这两个人,陆承安了解过,底子干净,做事踏实,用起来放心。 他让人把李华和胡文叫了过来,当着赵四和张嘎的面说:“二大队大队长和三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你们俩顶上。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李华和胡文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谢谢陆副科长!保证完成任务!” 俩人心里头明白,跟着这样的领导才有前途,以后唯陆承安马首是瞻。 张嘎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也美滋滋的。跟着陆副科长,进步不是一点点。 陆承安又让人去把分到的房子和物资领回来,先分给最需要的人。拿到房子的人感激涕零,对陆承安更加佩服了。 正忙活着,保卫科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那个年头,四九城能骑上摩托车的人可不多。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探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子骑着一辆绿色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停在了大门口。二十出头,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大步流星地往保卫科里头走。 站岗的战士伸手拦住她:“同志,你找谁?” 赵木兰下巴一抬,声音清脆:“我找你们副科长,陆承安。让他出来!” 站岗的战士被她这气势弄得一愣,赶紧跑进去报信。 第58章 赵木兰来到保卫科点名要跟陆承安过招 保卫科那个站岗的战士一溜烟跑到陆承安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陆副科长,外面有个年轻姑娘,骑着摩托车来的,说要找您。那气势汹汹的,看着不好惹。” 张嘎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看了看陆承安,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心说,陆副科长可真行,外面都有姑娘找上门来了,这女人缘,羡慕不来啊。 陆承安一看张嘎那副贼兮兮的样子,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瞎想什么呢?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他皱了皱眉,自己压根不认识什么骑摩托车的姑娘。他便对那战士说:“你告诉她,我不认识她,让她回去吧。” 战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赵木兰正站在保卫科门口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那战士出来,以为陆承安要出来见她。谁知道战士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姑娘,陆副科长说了,不认识你,请你回去吧。” 赵木兰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自己大老远骑着摩托车跑过来,连门都不让进?她可不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脾气。 “我不管,我要进去!”赵木兰抬脚就往里走。 几个保卫科的战士连忙伸手拦住她,脸上带着为难:“姑娘,您别让我们为难。” 赵木兰也知道强闯不是办法,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那战士接过来一看,脸色立马变了,赶紧立正敬礼:“领导好!” 赵木兰把证件收回去,下巴一抬:“现在行了吧?我可以进去了吗?” 几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都在嘀咕,这姑娘不会是陆副科长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他们不敢多问,领着赵木兰往陆承安的办公室走。 陆承安正跟张嘎吹牛呢,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战士侧身让开,赵木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陆承安一看,面前站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合体的绿军装,腰束得细细的,英气勃勃。脸蛋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透着阳光晒过的健康色,眉眼长得十分标致,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马尾辫甩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赵木兰一进门就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满:“陆承安,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找你有事你都不出来,还得我亲自进来找你。” 陆承安被她这一顿抢白说懵了。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来找我,我肯定不会见你啊。” 张嘎和那个战士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往门口走。张嘎边走边说:“陆副科长,我们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两个人脚底抹油,跑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陆承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骂了一句:这两个没义气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赵木兰,耐着性子说:“姑娘,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赵木兰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说:“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叫赵木兰,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听人说了你的事。你认识李老吧?李爷爷,我叫他爷爷。” 陆承安一听李老,心里头瞬间明白了。那个老头,就是把他塞到保卫科当副科长的罪魁祸首。 他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不认识那个老头?要不是他,我哪能过得这么苦?采购员当得好好的,非把我弄到这个位置上,天天跟人斗。” 赵木兰听他这么说李老,忍不住“咯吱”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了,她站起来,收起笑脸,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个架势:“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听说你身手了得,今天咱俩切磋切磋,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要是你骗了李爷爷,我当场揭穿你。” 陆承安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姑娘说动手就动手,脾气比他还急。他白了赵木兰一眼:“赵木兰同志,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办公室。咱俩在这儿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保卫科在搞什么名堂。” 赵木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说去哪?” 陆承安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跟我走吧,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陆承安带着赵木兰出了保卫科,穿过厂区,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偏僻的空地。四周没人,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他心里头盘算着,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倔脾气,不跟她比一场,她肯定缠着不放。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动手,万一她输了哭鼻子,到时候传到李老耳朵里,还以为他欺负人家孙女。找个没人的地方,输赢都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见。 赵木兰倒是没想那么多,到了空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说:“行啊,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算你输给我了,也不用在别人面前丢脸。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到时候你输了,别哭鼻子就行。”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下巴一抬:“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女孩子。准备好了没有?” 陆承安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意思是你来吧。 赵木兰一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火气上来了。她最看不惯别人小瞧她,从小到大,大院里的男孩子没几个是她的对手。这个陆承安,竟然只用一只手,还背着一只手,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她也不客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拳虚晃,右腿直踹。速度快,力道也猛,一看就是练过的。 陆承安身子一侧,躲开了她这一脚。 赵木兰扑了个空,转身又是一拳,直奔他面门。陆承安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赵木兰不依不饶,连着又是几拳几脚,踢扫劈打,一招接一招,打得虎虎生风。 可陆承安就像一片树叶,风吹到哪儿飘到哪儿,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打不着。他脚步轻快,身法灵活,赵木兰的拳头和脚尖始终挨不到他的衣角。 几个回合下来,赵木兰有点急了。 “你就只会躲吗?乌龟王八蛋!有本事正面对抗!”她停下攻势,叉着腰,喘着气,脸上带着怒意。 陆承安站在三步开外,气都没喘,不紧不慢地说:“难道我就必须站在这里给你打?你打不到我,还怪我不成?那还不是你自己没用。” 赵木兰被他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她从小好强,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没用。她咬着牙,攥紧拳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拼了全力,一拳朝陆承安胸口砸去。 第59章 白玉兰求援老太太,何雨柱躲了个清静 赵木兰那拼尽全力的一拳砸过来,陆承安身子一侧,轻轻松松躲了过去。可这一躲不要紧,赵木兰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地朝地上扑去。 陆承安吓了一跳。这姑娘摔坏了可不得了,李老那边没法交代。他想都没想,双手伸出去,一把抱住了她。 人是抱住了,没摔着。可陆承安的手刚好处在一个要命的位置,掌心传来一阵软绵绵的触感。他脑子嗡了一下,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 赵木兰也懵了。刚才那股子不服输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两个人在空地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三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陆承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柔软,手愣是没松开。 最后还是赵木兰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够了吧?” 陆承安条件反射地回了句:“够了够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松开手,往后连退了两步。 赵木兰站直身子,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还带着红晕。 陆承安摸了摸鼻子,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赵木兰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她嘴上可不能认。她抬起头,瞪着陆承安,下巴一抬:“你占了我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陆承安心里头那个冤啊,可真要论起来,他确实摸了人家不该摸的地方,理亏的是他。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赵木兰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她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看不起我吗?觉得我武艺不行?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那你教我,教我武功。不然我就跟我爸妈还有李爷爷说,说你占我便宜,说你辜负我,说你不是个好东西。” 陆承安听完,彻底无语了。这姑娘,心思转得比陀螺还快。可他理亏在先,不答应也不行。 “行,教你。只要你不怕吃苦,到时候我练你练得哭爹喊娘,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木兰下巴一抬,满脸不在乎:“放心,我赵木兰可没有吃不了的苦。你答应了啊,不许反悔。” 陆承安点了点头,心想就当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赵木兰又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陆承安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事,往前走了一步。谁知道赵木兰攥紧拳头,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力道不小。 陆承安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赵木兰拔腿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这是还你的!谁让你占我便宜!”说完,哈哈哈地笑着跑了。 陆承安站在空地上,捂着肚子,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自己刚才都没反应过来,白挨了一拳。 他揉了揉肚子,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保卫科,一路上碰见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几分暧昧,几分好奇。张嘎更是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陆副科长,刚才那个姑娘……跟您什么关系啊?”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别瞎想。人家就是来找我切磋武艺的,打完就走了。” 张嘎嘴上“哦哦”了两声,可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不信”。 陆承安懒得解释了,这破事越描越黑。 赵木兰骑着摩托车回到家,进了院子,看见弟弟赵去病正蹲在墙角玩积木。她心里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走上前,一把把弟弟从地上拽起来。 “赵去病,你怎么又在这儿玩?作业写完了吗?功课做完了吗?” 赵去病被姐姐凶得一脸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木兰按着脑袋一顿收拾,又是拍又是拧的,疼得他嗷嗷叫。 “姐!姐!你干嘛呀!我又没惹你!” 赵木兰可不管,收拾完了,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赵去病揉着被拧红的胳膊,蹲在墙角,眼眶红红的,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啊,赶紧让我姐嫁出去吧,不然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九十五号院里,太阳下了山,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了。 贾东旭下了班,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何雨柱家。白玉兰正坐在何雨柱家的灶台边上发愣,看见贾东旭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 “东旭,你师傅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贾东旭低下头,不敢看白玉兰的眼睛,闷声说:“师娘,师傅……师傅还没放出来。陆承安把他扣下了,说是还要关几天。” 白玉兰手里的碗“咣当”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她愣了好一会儿,声音发颤:“那……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放了吗?” 贾东旭点了点头:“其他人全放了,车间主任赵德柱也回去了。就剩一个李副主任和师傅还关着。” 白玉兰咬了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陆承安,这是公报私仇!自家男人以前不就针对过他几次吗?至于把人关着不放? 她站起来,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恨恨地说:“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去后院找老祖宗,让她老人家想想办法。到时候开全员大会,好好说说陆承安,看他还敢不敢这么欺负咱们院里的人!他不尊老爱幼,破坏院里的和谐,我看他在院里怎么待得下去!” 贾东旭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好的,师娘,您去吧。” 何雨柱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声没吭。白玉兰没叫他,他也乐得清闲。这档子事,他不想掺和。掺和多了,得罪陆承安,挨揍的是他自己。 白玉兰出了何雨柱家的门,穿过中院,往后院走去。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脚步没停,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把当家的弄出来。 第60章 聋老太太拐杖被折断,打脸刘海中 后院最里头那间小屋,住着聋老太太。 白玉兰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 里头传来老太太沙哑的声音:“谁啊?”白玉兰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儿扑鼻而来。 聋老太太半靠在床上养伤,身上搭着一条旧棉被,脸色蜡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着就没精打采的。自从易中海和贾张氏一家掺和到一起吃饭以后,老太太的伙食就一天不如一天。何雨柱虽然每天送饭,可架不住白玉兰和贾张氏轮流克扣,送到老太太嘴里的饭菜不是凉了就是少了,有时候连油星子都看不见。老太太心里头憋着火,对白玉兰自然没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老太太眼皮都没抬。 白玉兰走到床边,陪着笑脸,伸手握住老太太干枯的手,声音放得又低又软:“老祖宗,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家当家的,被中院那个陆承安给关起来了。您还不知道吧?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混了个保卫科副科长,公报私仇,故意针对我们当家的。”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哼了一声:“关起来了?中海犯什么事了?” “他哪儿犯什么事了?就是跟着车间主任去保卫科要人,人家主任都放了,偏偏把他扣下。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白玉兰眼眶红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老祖宗,您可得出面啊。您要是不管,这院里以后谁还把您当回事?那陆承安今天敢关我家中海,明天就敢对您不敬。您想想,您在院里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的?可不能让他坏了规矩。” 聋老太太被这几句话捧得心里头舒坦了几分。她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老祖宗,谁见了不得低头?要是让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坏了规矩,以后她的脸往哪儿搁? “行,扶我起来。”老太太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说话还有几分分量。我倒要看看,那个陆承安有多大的能耐。” 白玉兰连忙把老太太从床上扶起来,给她披上外衣。老太太的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白玉兰往后院外走。 一路上碰见几个邻居,有人问老太太去哪儿,白玉兰也不答话,脸色铁青地往前走。 到了中院,陆承安家的门关着,窗户里透出灯光,还能听见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 白玉兰扶着老太太走到门口,抬手“砰砰砰”敲了三下。 门开了。林晚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围裙还没解。她一看门口站着白玉兰和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收了几分。 “你们干什么?”林晚秋声音不大,可语气里透着不客气。 聋老太太一看这小丫头片子对自己这副态度,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她在院里活了大半辈子,谁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老太太举起拐杖,指着林晚秋的鼻子,声音尖利:“小丫头片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找打?”说着,拐杖就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林晚秋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嘴上不饶人:“你来我家干什么?我们又没请你来。” 聋老太太见她被自己吓住了,心里头得意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赶紧让你家男人把易中海放了!不然我们这个院可容不下你们两口子。到时候我联合全院的人,把你们赶出去,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横!” 陆承安正在灶台边上炒菜,听见外头的动静,把锅铲一撂,擦了擦手,大步走到门口。他一看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那儿耀武扬威,白玉兰站在旁边一脸得瑟,眉头皱了起来。 “这哪条野狗没拴好,跑到我家门口乱叫?”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拍了一下白玉兰的胳膊。白玉兰心领神会,扶着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老太太举起拐杖就要朝陆承安打过去。 陆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拐杖的另一头,膝盖往上一顶,“咔嚓”一声,拐杖断成了两截。他拿着断掉的那截,转身走回屋里,顺手丢进了灶膛里当柴火烧了。 白玉兰和聋老太太都愣住了。 那根拐杖老太太用了这么多年,当宝贝似的,谁都不让碰。陆承安倒好,二话不说就给撅了,还扔火里烧了。 聋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了半天,差点没背过气去。白玉兰赶紧扶住她,拍着后背给她顺气。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前院后院的邻居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站在远处看热闹。 刘海中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看了看气得发抖的聋老太太,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一脸无所谓的陆承安,板着脸开了口。 “陆承安,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规矩?你家里是怎么教你的?”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了,不紧不慢地说:“刘海中,你别以为猪鼻子里插两根葱就能装大象。我家里怎么教的,用不着你管。我家可没有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倒是你,你家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自家大儿子都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了,也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教的。我看你这家教也不怎么样,不知道你地下的列祖列宗知道了,会不会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海中大儿子刘光奇去外地当上门女婿的事,是院里谁都知道但谁都不提的忌讳。这是刘海中心口上最深的疤,碰都不能碰。今天被陆承安当着全院人的面揭了个底朝天,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你……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刘海中指着陆承安,手指头都在抖。 陆承安眼珠子一转,嘴角带着笑:“这还用问?院里的阎老师天天蹲在门口,什么不知道?我也是听他唠嗑的时候说的。” 阎富贵正站在人群边上嗑瓜子看热闹,一听这话,瓜子壳都呛进了嗓子眼。他连咳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老刘,老刘,我没有,我真没有说过这话!你别听他胡说!”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哪儿听得进去解释?他转过身,瞪着阎富贵,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啊,阎富贵,你个老东西,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嚼老子的舌根子!” 阎富贵吓得往后缩了一步,赔着笑脸:“老刘,你听我说,我真没有——” 第61章 刘海中暴打阎富贵,聋老太太装晕没人理 刘海中可不想听阎富贵解释。在他心里,阎富贵就是那号喜欢嚼舌根的人,前院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还爱跟人唠嗑。上课不正经,动不动逃课回院子浇他那几盆破兰花,这种人什么事往外抖搂都不奇怪。 刘海中冲上前,一把揪住阎富贵的衣领。阎富贵想挣脱,可他那小身板哪是刘海中的对手?刘海中胳膊一使劲,直接把阎富贵提了起来。阎富贵两只手乱抓,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蹭掉了一只,可刘海中纹丝不动。 “老刘!真不是我!你放手!”阎富贵急得脸通红。 刘海中二话不说,胳膊一甩,把阎富贵摔在了地上。阎富贵后背着地,疼得“哎呦”一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刘海中已经骑了上去,两腿夹住他的腰,挥起拳头就往下砸。 一拳接着一拳,闷响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阎富贵瘦弱的身子骨哪经得住?他双手护着脸,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住地喊:“救命啊!打死人了!老刘你个疯子!” 刘海中根本不理,拳头照旧往下砸。阎富贵的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弹了两下,镜片碎了一片,镜框也歪了。 阎解成一看自家爹被骑在身下打,哪还忍得住?冲上前一脚飞踹,正中刘海中后腰。刘海中一个踉跄,从阎富贵身上滚了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阎富贵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摸眼镜。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往脸上一戴,半边镜片碎了,镜框对半裂开,用绳子绑着勉强挂在耳朵上。他透过歪歪扭扭的镜片看着刘海中,心疼得直抽抽。 “老刘,你看看你把我眼镜打碎了!你得赔钱!还有你打我这一顿,精神损失费、医药费,一样不能少!” 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哼了一声:“活该!打死你都活该!老子赔你?做梦!” 阎富贵急了:“你凭什么打我?” 刘海中瞪着他,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不是你还是谁?陆承安来院里才多久?他跟院里人都不来往,谁会告诉他我家的事?许大茂跟他也不熟,顶多打个招呼。你说,除了你阎富贵这张碎嘴,还能有谁?” 院里看热闹的人听着刘海中的话,不少人点了点头。陆承安从进院那天起就得罪了全院的人,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没一个跟他对付的。他跟院里人基本不来往,更没人会跟他聊刘海中家的事。要说有人告诉他,那还真有可能是成天蹲在前院、什么都知道的阎富贵。 阎富贵心里头那个冤啊。他是知道刘光奇去当上门女婿的事,可他从没跟陆承安说过。他跟陆承安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见面都绕着走,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些?阎富贵揉着被打疼的胳膊,心里头直骂娘——真不是我说的,我比窦娥还冤!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阎富贵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他心里头冒出一句话来——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知道你有多冤枉。这话放在阎富贵身上,简直太合适了。谁让阎富贵平时嘴碎,全院的人都知道他爱嚼舌根,这口黑锅他不背谁背?再说了,陆承安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上辈子就知道刘海中家的事吧?所以这锅,阎富贵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聋老太太站在中院,本来是想用拐杖的事和上次冻晕的事拿捏陆承安的。可刚才刘海中跟阎富贵一闹,全院的人都看那边去了,她这边连个听众都没有。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指着陆承安,声音尖利:“陆承安,上次就是你把我弄晕在地上,差点把我冻死!现在又把我的拐杖当柴火烧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街道办告你,看你的工作和房子还能不能保住!” 陆承安听完,不怒反笑,轻飘飘地说:“死老太婆,我可不想听你废话。有证据你就去叫公安,没证据你就憋着。动不动老祖宗老祖宗的,在这院里比岁数是吧?下次我把村里养的那只王八带来,那家伙比你岁数大,你是不是得跪着给它磕头,管它叫老祖宗?” 林晚秋站在自家男人身后,听着他一句接一句怼回去,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自家男人就是厉害,谁都不怕。 白玉兰站在老太太身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聋老太太被陆承安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承安,“你你你你”了半天,突然身子一歪,顺势往白玉兰身上一倒,眼睛一闭,装晕了过去。 白玉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老太太晕了!老太太晕了!” 她以为这一嗓子能把全院的人喊过来,到时候陆承安就说不清了。可院里的人全都在看刘海中跟阎富贵打架,那边又打起来了,谁有空理她?老太太装了半天晕,连个凑过来看的人都没有。 老太太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没人理她,气得用手狠狠掐了一下白玉兰的腰。白玉兰疼得龇牙咧嘴,可又不敢吭声,只好咬着牙,背着老太太往后院走。 中院这边,只剩下阎富贵和刘海中还在掰扯。 阎富贵捂着碎掉的眼镜,嘴里嘟囔着赔钱的事。刘海中两手叉腰,一口咬定活该,一分不赔。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阎富贵的二儿子阎解放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十六岁的半大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看见自家爹被人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朝刘海中飞踹了过去。 第62章 全院擂台赛开打,陆承安搬凳子看戏 说时迟那时快,刘海中的注意力全在阎富贵身上,两个人正吵得脸红脖子粗,他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冲过来。阎解放一个飞踹,正正蹬在刘海中后背。 刘海中整个人往前一扑,直直地趴倒在了阎富贵那瘦弱的身板上。阎富贵被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乱拍地面,嘴里“嗬嗬”地叫唤。 刘海中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头那个气啊,自己一个壮汉,被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从背后偷袭,一脚踹趴下了。现在的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大意了,没有闪。 阎富贵从刘海中身下挣扎着爬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看见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和二儿子阎解放都站在身边,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刚才被打得跟孙子似的,现在两个儿子在跟前,他怕什么? “打!给我打!让他赔钱!”阎富贵指着刘海中,声音尖利。 阎解成和阎解放早就憋着一股火,听爹一声令下,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刘海中刚从地上爬起来,迎面就是一拳,躲都没躲开。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滚在地上。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扯着嗓子喊:“二大爷好样的!”也有人起哄:“三大爷加油!”两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喊号子似的。知道的这是院子里在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办什么活动,热闹得不成样子。 刘海中人高马大,皮糙肉厚,占了身板的便宜。可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年轻,手脚麻利,三个人打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正打得难解难分,刘光天和刘光福从外面回来了。俩人今天去打了点零工,扛了一天大包,累得腰酸背痛,想着早点回来歇着。一进院门就听见中院吵吵嚷嚷的,还以为是哪家在吵架,没当回事,站在人群外边伸着脖子往里看。 “哟,这是谁跟谁打起来了?”刘光天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回头一看是刘光天,急得直跺脚:“光天啊,你们俩还站在这儿看热闹呢!你爹被阎富贵和他两个儿子围着打呢!”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自家亲爹被人打了,自己还站在这儿看热闹,传出去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俩人对视一眼,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这下子战况升级了。刘海中对阎富贵,刘光天对阎解成,刘光福对阎解放,三对人打得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刘光天在工地上扛大包练出来的力气,一拳下去阎解成就得退两步。刘光福虽然瘦了点,但胜在灵活,围着阎解放转圈打。 旁边阎富贵的媳妇杨瑞华看见自家男人和儿子被打了,哪还站得住?她嗷的一声冲了上去,揪住刘海中媳妇孙兰的头发就不撒手。孙兰也不是好惹的,反手就是一爪子,在杨瑞华脸上抓出了三道红印子。两个女人扯头发、抓脸、掐胳膊,打得比男人们还凶。周围的人吓得赶紧往后退,给她们腾出地方。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了人群,手里还端着一碗茶,边看边喝,嘴角带着笑。何雨柱靠在自家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难得露出点乐呵的表情。平时这俩人自己打自己闹,今天难得统一战线当起了吃瓜群众。 陆承安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院里这出大戏,拍着手叫好。林晚秋从屋里搬出两条凳子,又端了一碟花生米出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边吃边看。 “当家的,你说他们谁会赢?”林晚秋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中间。 陆承安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了嚼,笑着说:“谁赢都一样,反正都是输家。你看刘海中的眼睛,都肿成核桃了。阎富贵那个眼镜本来就碎了,现在另一片也快掉了。” 八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刘海中的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嘴角还有血丝。阎富贵的眼镜彻底散了架,鼻梁上蹭破了一块皮。刘光天胳膊上被挠了几道血痕,阎解成的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刘光福捂着肚子弯着腰,阎解放一瘸一拐地跳着脚。 杨瑞华和孙兰也好不到哪儿去。杨瑞华的头发被扯掉了一缕,散乱地披在脸上。孙兰的脸上三道血印子,衣领都被撕开了。 这场混战打了好一阵子,谁也没占到便宜。 陆承安正看得热闹,余光扫到院门口好像有动静。他转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63章 街道办主任突然驾到,全院打架被抓个正着 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架那八个人身上,谁也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可陆承安不一样,他有系统灵泉水的加持,耳力远超常人。他听见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而且越来越近。 脚步声从前院传进来,一行人进了院门。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威严。她叫王秀兰,是街道办的主任,管着这一片好几个大院。今天本来是要来九十五号院宣讲上级精神的,谁知道一进院子,前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听见中院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赶集。 王主任皱了皱眉,带着几个干事穿过月亮门,走进了中院。眼前的一幕让她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院子里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间,几个人正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衣服扯烂了,头发揪散了,地上还躺着碎了的眼镜和掉落的鞋子。旁边还有人起哄叫好,喊“二大爷加油”“三大爷好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开运动会。 贾张氏、秦淮茹、贾东旭、棒梗,还有小当,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挤在人群里看热闹。这种事跟他们家没关系,他们乐得站在边上嗑瓜子看戏,谁也不帮,谁也不劝。贾张氏看得眉飞色舞,嘴里还念叨着“打得好打得好”。秦淮茹拉着小当站在后头,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场中间。棒梗更是兴奋得直蹦,学着大人的样子喊加油。 王主任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她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想问问情况。那人正看得起劲,被人打扰了兴致,满脸不耐烦地甩了甩肩膀,头都没回,嘴里嘟囔着:“别碰我,看热闹呢。” 王主任脸色更难看了,又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人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嘴里还想骂两句,一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吓得脸色刷地白了。 “王……王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还以为是别人……”那人结结巴巴地道歉。 王主任没跟他计较,板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里面在干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王主任,里面……里面在打架呢,好几个人打成一团。我们……我们就是看看热闹。”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都给我停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终于把众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大家扭头一看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一个个连忙噤声,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地上那几个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上停了下来,一个个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狼狈不堪。 王主任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火气:“你们院子里的联络员呢?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人呢?” 下面没人吭声。 许大茂从人群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王主任,我知道!易中海被关在保卫科里还没放出来呢。至于二大爷和三大爷嘛——”他指了指地上两个最狼狈的人,“这不就在这儿趴着吗?” 王主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地上那两个人,一个又高又壮,眼眶青紫,嘴角带血;一个瘦小枯干,眼镜碎成了渣,鼻梁上蹭掉一块皮。不是刘海中跟阎富贵是谁?她气得胸口直起伏,以前九十五号院可是挂了牌的文明和谐大院,是标杆,是榜样。今天她带着人来宣讲,结果就看到这副场景,这脸往哪儿搁?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王主任厉声道。 刘海中跟阎富贵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旁边几个小辈也赶紧爬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王主任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陆承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不慌不忙地说:“王主任,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给您汇报一下。”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这院里新搬来的住户,陆承安,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陆承安平静地说。 王主任一听是干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点了点头:“陆副科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承安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从他正在家里吃饭说起,到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来闹事,老太太拿拐杖打人被他折断当柴火烧了;到刘海中不分青红皂白跳出来充大辈教训人,他气不过回了几句嘴,说刘海中自己家的大儿子都去当上门女婿了,还管别人家的事;到刘海中追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是听阎富贵讲的;刘海中脸上挂不住光,跟阎富贵动起手来,然后两家子人全掺和进来,打成了一锅粥。 说完,陆承安两手一摊:“王主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就是个受害者,好好在家吃着饭,被人堵着门骂,拐杖都要打到我头上了。我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王主任听完,心里头门清。这事说到底,起因是白玉兰和聋老太太上门闹事,陆承安只是自卫反击,理儿不亏。可闹成这样,她也脸上无光。 “行了行了。”王主任摆了摆手,转过身对着刘海中跟阎富贵,脸色一沉,“你们两个,还是院里的联络员呢,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打架斗殴,带头闹事,给全院丢脸!” 刘海中跟阎富贵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这次我看在你们以前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不撤你们的职。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给你们两个全撤了!” 两个人连忙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王主任教训得对”。 王主任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对刘海中跟阎富贵说:“你们两个,去把全院的人都叫过来。后院那个老太太和易中海家的白玉兰也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刘海中和阎富贵如蒙大赦,赶紧招呼自家儿子分头去叫人。 没过多久,全院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从后院慢慢走过来。老太太脸色铁青,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没了拐杖,只能靠着白玉兰。她看见陆承安坐在自家门口嗑瓜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陆承安假装没看见。 人差不多到齐了,王主任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话。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王主任,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都说这位王主任“铁面无私院里人都怕她。可今天她处理这事,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刘海中跟阎富贵放过了,也没追究白玉兰和老太太上门闹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那么“铁面无私”。他嘴角微微翘了翘,看戏。 第64章 王主任宣布两件大事,贾张氏撒泼撞枪口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眼站满中院的街坊邻居,声音洪亮地开了口。 “今天我来大院里,主要说两件事。第一件,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大炼钢铁,这是国家大事,咱们要响应号召,顾全大局。各家各户家里不用的废铁、废旧铁器、零件工具,全部主动上交捐献,支援国家生产钢铁。人人出力,家家奉献,咱们九十五号院可不能拖后腿。” 一番话说完,底下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承安听着王主任的话,心里头琢磨,确实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大炼钢铁的浪潮已经掀起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人皱着眉头,有人小声嘀咕,有人盘算着家里有什么可以捐的。 刘海中站在人群前头,眼珠子一转,心里头开始打主意了。刚才在王主任面前丢尽了脸,现在正是表现的好机会。他两步走上前,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王主任,我响应上面的号召!我捐,我家把那口大铁锅,还有不用的铁器,全捐了!” 王主任看着他这副积极的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对!就是要有这种奉献精神。大家看看,刘师傅带头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家里没用的东西,捐一捐,支援国家建设。” 阎富贵一看刘海中抢了风头,心里头急了。自己在院里的地位本来就比不上刘海中,要是再让他压一头,以后更没面子。他赶紧站出来,举着手说:“王主任,我家也有,我也捐!” 王主任看见有了刘海中和阎富贵的带头,下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口了。有人要捐个旧铁壶,有人要捐两个铁秤砣,声音虽然不大,但好歹是有人响应了。 陆承安看着这个场景,心里头感慨,这时候的老百姓还真是朴素,刚站起来没几年,为了国家建设,一点都不含糊。他也走上前,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王主任,我家也有一些没用的东西,只是我刚搬来不久,东西不多。” 王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能理解,陆副科长,你刚来嘛。这次是自愿捐赠,有多少算多少,不勉强。” 紧接着,又有几户人家陆陆续续表了态。王主任看着气氛差不多了,点头说:“行,东西过几天我让办事员统一来收,到时候大家交给他就行。” 说完第一件事,王主任拍了拍手掌,提高嗓门:“大家静一静,我接下来讲第二件事,也是关乎到每家每户切身利益的大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沉重了几分:“现在乡下收成不好,农村那边粮食紧张,全靠各家各户自己的户口供应。城里这边上头也下了规定,要统一核定口粮份额,按人头按量分配供应。往后口粮可能还要减半,大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们要体谅国家的难处,克服困难,全国上下都是这个样子。咱们九十五号院以前是文明先进大院,更应该做好表率,让其他院子学习。听见没有?” 这话说完,院子里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拍手叫好。连个附和的声音都没有。 王主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刚才说捐铁的时候,好歹还有人响应。可说到口粮减半,没人愿意吭声。捐铁好歹是捐没用的东西,口粮可是要减进肚子里的粮食,谁家愿意? 院子里开始嗡嗡嗡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小声说自家孩子多不够吃,有人叹气说这日子怎么过,有人皱着眉头不说话。讨论声此起彼伏,压根没人搭理王主任在上面说什么。 王主任和几个干事连忙出声维持秩序,让大家安静。费了好大劲,院子里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全国都是这样,不是咱们一个院子的事。”王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话音刚落,贾张氏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开始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王主任啊,我家苦啊!全家就靠我家东旭一个人在厂里上班,我是农村户口,秦淮茹也是农村户口,就指着东旭那点工资养一大家子人。现在口粮还要减半,这让我们怎么活啊?这不是要断我家的粮吗?要了我全家的命啊!” 她又使出那套看家本领,扯着嗓子喊:“老贾啊,你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啊!你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连口粮都要被克扣,你睁开眼看看吧!” 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瞪着贾张氏,声音里带着火气:“贾张氏,你给我站起来!少在这儿胡闹!你自己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还在这儿宣传封建迷信,叫什么魂?怎么着,你们这个院子以前是我看走眼了,还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家都跟着有样学样?”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刘海中、阎富贵:“你们联络员是吃干饭的吗?院里的风气搞成这样,你们管没管过?” 刘海中吓得一哆嗦,连忙撇清关系:“王主任,我经常说她的,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她不听啊。每次都是易中海帮着她说话,说她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让我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不,易中海现在不在,我也没办法。” 阎富贵也赶紧点头附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王主任听完,冷笑了一声。她正愁没人当靶子立规矩呢,贾张氏就自己跳出来了。易中海不在?那正好,先把眼前这个收拾了,等易中海回来再找他算账。 第65章 王主任当众训斥贾张氏,粮食减半全院愁 王主任盯着地上的贾张氏,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贾张氏,你别跟我在这儿撒泼打滚。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叫你早点把户口转到城里来,是你自己要贪村里那几块地,租给别人种还能收点钱。怎么着,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没用。” 贾张氏一听这话,哭声小了下去。她心里头那个悔啊,当初要是听了王主任的话把户口转过来,家里也不至于就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这些年全靠易中海接济,才勉强糊口。现在口粮又要减半,她刚才脑子一热就冲出来了,这下可好,把王主任也得罪了。她抹着眼泪,不敢再嚎了,可王主任还没说完。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给你家想个办法。”王主任的语气缓了缓。 贾张氏以为王主任真要给她想办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说:“谢谢王主任,我就知道您对我们好,您大人大量……” 院子里的人也竖起耳朵,以为王主任真有什么高招。谁知道王主任接下来的话,差点把贾张氏的魂吓飞了。 “你家不是怕困难吗?刚好,你就主动回乡里去。你走了,家里的口粮不就省下来给孩子吃了?你反正手脚齐全,回乡下干活,还能没口饭吃?” 贾张氏整个人都蔫了,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王主任,不要啊,我不能回乡下啊!乡下那地方……”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不屑。这贾张氏,自己就是乡下出来的,现在倒嫌弃乡下了。 王主任脸色一沉,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女办事员就冲了上去,“啪啪”就是两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声音清脆。 “你说什么?乡下怎么了?我也是乡下人,你这话什么意思?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贾张氏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可一句都不敢回嘴,连忙道歉:“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刚才嘴瓢了,不是那个意思……” 女办事员哼了一声,停下手。贾张氏捂着脸,心里头那个苦。她为什么死都不肯回乡下?当年在村里的时候,她把左邻右舍挨个得罪了个遍,现在回去谁还待见她?再说她这身材,下地干活能撑几天?她宁愿在城里喝稀粥,也不回乡下受罪。 王主任看她老实了,也不再追究。她扫了一眼全院的人,声音提了起来:“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上面的通知就是这个样子。粮食减半,大家克服一下,后面总会好起来的。” 陆承安站在人群里,听着这话,心里头苦笑。后面好起来?后面还有好几年苦日子呢。可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就是跟上面唱反调,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 王主任说完,带着几个干事走了。院子里的人没有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议论。 “粮食减半,这可怎么活啊?” “实在不行,只能去鸽子市买高价粮了。” “买高价粮?抓住了不光工作保不住,还得蹲局子,你敢去?” 大家七嘴八舌,可谁也想不出好办法。现在刚开始进入困难时期,各家多少还有点存粮和积蓄,可要是口粮一直减下去,往后怎么办? 院子里最惨的无疑是贾家。全家就贾东旭一个人挣钱,贾张氏是农村户口,秦淮茹也是农村户口,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张嘴等着吃。贾东旭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贾东旭坐在炕沿上,看着贾张氏那张被打肿的脸,心里头又气又无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埋怨:“妈,您以后能不能别在院子里闹了?您看看,咱家在院里出的丑还不够多吗?王主任本来对咱们就没什么好印象,您今天这一闹,以后更别想申请房子了。” 贾张氏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难得没有反驳。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那关系到口粮的事,谁不急?她家的情况跟别人家不一样,别人家好歹夫妻俩都是城市户口,她家就贾东旭一个人顶着。 “东旭,你别急。”贾张氏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你去找你师傅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还指望你给他养老呢,他能不管咱们?他不给粮食,你就去给他闹,看他怎么办。” 贾东旭看着母亲那副泼辣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是他亲娘,他还能说什么?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低着头切菜,一声不敢吭。她也是农村户口,要是真像王主任说的那样让回乡下去,她可怎么办?在城里日子虽然苦,可比在乡下强多了。她不敢往下想。 院里各家各户都关起门来商量对策。粮食减半的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保卫科的禁闭室里,易中海还不知道院里发生的事。他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心里头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出去。他不知道的是,陆承安特意交代过,对易师傅要“格外关照”。送来的饭菜比别人少一半,水也是凉的,觉也别想睡踏实。易中海在这里度日如年,心里头把陆承安骂了八百遍,可骂也没用,人家听不见。 第66章 阎富贵讹来十块钱,陆承安夜里想娇妻 回到自家屋里,阎富贵刚坐下,还没从王主任那两件事里缓过神来,手往脸上一摸,摸到碎掉的眼镜框,才想起来——自己这眼镜被刘海中打碎了,还没赔钱呢。刚才王主任在,他不敢闹,怕联络员的差事不保。现在王主任走了,这眼镜的事可不能算了。 他腾地站起来,招呼两个儿子:“解成、解放,走,跟我去刘海中家!” 杨瑞华正收拾屋子,一看自家男人又要出去,赶紧擦了擦手,跟在后头。 刘海中刚回到后院,正坐在椅子上揉脸上的伤,心里头盘算着怎么在王主任面前好好表现,挽回点面子。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来,又急又重,震得门板直晃。 刘海中皱了皱眉,上前拉开门,一看是阎富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阎解成、阎解放,杨瑞华也在后面。刘海中没好气地说:“阎富贵,你又来干什么?” 阎富贵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和碎掉的眼镜,嗓门不小:“老刘,你自己看看我这脸,看看我这眼镜!刚才王主任在,我不跟你计较,怕闹出去咱俩这联络员都不好干。现在王主任走了,你不拿点赔偿出来,说得过去吗?” 刘海中身后站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儿子也在自己身边,刘海中腰杆子也硬了几分:“你说我家大儿子当上门女婿的事,闹得全院都知道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来要赔偿?” 阎富贵脖子一梗:“我说了没跟陆承安说就是没跟他说!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血口喷人!我劝你赶紧拿钱,不然我去公安告你,到时候留个污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当干部!” 刘海中脸色变了。他一辈子的念想就是当干部,当领导,要是因为打架斗殴留了污点,以后还怎么进步?他咬了咬牙,瞪了阎富贵一眼:“你要多少?” 阎富贵早就想好了价码,伸出三根手指头:“我这眼镜,新的得二十块,被你打碎了,收你十块不过分吧?脸上这伤,医药费、营养费,再算二十块,总共三十。” 刘海中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阎富贵,你狮子大开口啊!三十块?你抢钱呢!你看看我这张脸,被你儿子踹的,被你老婆挠的,我还没找你要钱呢!”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又指了指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的淤青。 阎富贵愣了一下,看了看刘海中脸上确实也挂了彩,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也好几处伤。他眼珠子转了转,口气软了下来:“那你说赔多少?” “眼镜我给你十块,多一分没有。伤的事,扯平了,谁也别找谁。”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拍在阎富贵手心里。 阎富贵捏着那张十块钱,心里头美滋滋的。这眼镜拿回去找两根绳子绑一绑,凑合着还能用,省下来的钱可就全落自己兜里了。他在院里活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是他的看家本事,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他见好就收,领着儿子媳妇扭头就走了。 刘海中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越看越气。在院里丢了脸,赔了钱,这股火没处撒。他抽下自己身上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朝刘光天和刘光福抽了过去。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光天和刘光福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可哪儿跑得掉?挨了一顿胖揍,疼得龇牙咧嘴,流下幸福的眼泪。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帮老爹出头,帮了忙挨了揍,回来还要被揍,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海中打够了,气消了大半,把鸡毛掸子一扔,回了自己屋。 阎富贵回到家,把十块钱从兜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进枕头底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这十块钱怎么花了。杨瑞华凑过来,他赶紧把枕头压好,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这钱我有用。” 阎解成和阎解放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阎解成忍不住说:“爹,我们帮您出了力,这十块钱怎么也得给我们分点吧?” 阎富贵眼一瞪,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分?你爹我在这家里说了算,这钱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要不是你爹我有本事,这十块钱能要到吗?去去去,一边去。”连说带赶,把两个儿子打发走了。他把枕头底下的十块钱又摸了摸,心里头那个美,这一顿打没白挨,白赚了十块钱,值了。 陆承安和林晚秋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陆承安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林晚秋坐在床边,帮他脱了鞋,又把外衣挂在衣架上。 “当家的,王主任说的捐废铁的事,咱家怎么办?”林晚秋问。 陆承安想了想:“这个你别操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解决。” 林晚秋点了点头,靠在陆承安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头踏实得很。自家男人有本事,她从来不担心这些事。 林晚秋靠得太近了,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温温热热的。陆承安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贴着她柔软的腰身,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林晚秋脸微微泛红,低下了头。陆承安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慢慢往上移了一寸,又停住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逗她。林晚秋咬着嘴唇,伸手推了他一下,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推了跟没推一样。 陆承安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陆承安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了进去。灯影绰绰,波浪翻涌,屋里只剩下细微的声响和交织在一起的温热气息。 过了许久,屋里安静下来。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她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陆承安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保卫科站稳了脚跟,院里该教训的也教训了,易中海还被关着,出了够多的丑。可他心里头清楚,自己能当上这个副科长,根子上还是因为上次抓敌特立了功。 说起来,有好些日子没见徐慧珍了。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那天晚上被他撞了,又跑去找公安,来回折腾了大半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还有陈雪茹那儿,上次做的衣裳应该差不多了,得抽空去取回来。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陆承安打了个哈欠,把林晚秋搂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第67章 中院碰见小丫头,陈雪茹店里试新衣 “阿嚏——” 陆承安打了个喷嚏,睁开眼,就看见林晚秋手里捏着一缕头发,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原来这丫头用头发梢挠他鼻子,难怪痒得打喷嚏。 林晚秋被自家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一红,连忙用手挡住脸。陆承安一把搂住她,在被窝里又闹了一阵,两个人才磨磨唧唧地起床穿衣服。 林晚秋收拾床铺,又抱了一床被子出去晾晒。今天天气好,太阳明晃晃的,晒晒被子晚上睡觉舒服。 陆承安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口刷牙,一抬头,看见中院墙角蹲着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瓷娃娃似的,正歪着脑袋看他。 陆承安也歪着头看她。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眨眼。小丫头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陆承安被逗乐了,嘴角翘起来。这小丫头真有意思,来院里这么久,头一回碰见这么有趣的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的,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正想着,后院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一条马尾辫,清清瘦瘦的。脸蛋白净,眉眼清秀,一双大眼睛又亮又干净,远远看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让人心里头一软。 她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声说了句什么,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脸微微一红,低着头快步走了。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清清纯纯的,像一弯白月光挂在心里头,就是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急步走过来,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声嗔怪:“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乱跑,别乱跑,怎么不听话呢?”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水面。她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抱着小丫头快步往后院走了。 小丫头趴在姐姐肩膀上,还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陆承安看,一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扭过头去。 陆承安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后自己跟林晚秋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林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家也是苦命的孩子。” 陆承安转过头:“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一家可怜。爸妈前不久出了意外,都没了。就剩姐妹俩,住在后院。”林晚秋叹了口气。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个院里住的人多着呢,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只是其中几户,后院前院还有一些没露过面的人家,不然一个院子不可能就那么几户。 吃完早饭,陆承安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今天不打算去厂里,保卫科那边有赵四盯着,出不了岔子。他骑着车,慢悠悠地往正阳门大街的方向去。路上人不多,他时不时按一下车铃,叮铃铃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这个年头,有自行车的人可不多,骑在路上就跟后世开跑车似的,敞篷的,拉风得很。 到了雪如绸缎庄门口,陆承安停好车,推门进去。 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年头,大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哪有钱做新衣裳?也就是他这种没有老小拖累、又有系统撑着的人,才舍得大手大脚花钱。平常老百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前几天徐慧珍跟她说的话。徐慧珍那个死丫头,那天晚上回来以后,就跟她讲了陆承安抓特务的事,讲得眉飞色舞的,说什么一个人打三个,把人家特务的手腕都打碎了,后来又当上了保卫科副科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陈雪茹听得心里头酸溜溜的。这个男人,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个采购员,这才多久,就成副科长了,还是干部。怎么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她想起那天晚上跟陆承安在巷子里碰见的事,他在自己面前油嘴滑舌的,叫自己姐姐,说好听的。那时候还敢跟他斗两句嘴,现在人家是干部了,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哪还敢? 正想着呢,门口传来脚步声。陈雪茹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陆承安。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堆起了笑,站起来迎上去。 “哟,大顾客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您这衣服不要了呢。”陈雪茹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陆承安被她这一眼白得有点莫名其妙,笑着说:“这不是事情忙嘛。前段时间出了点事,一直没空。” 陈雪茹抿着嘴笑:“知道知道,您可是大忙人。我听慧珍说了,没想到您升得这么快,现在可都是副科长了,太厉害了,太有本事了。真羡慕您妻子啊,能有您这么好的男人。” 陆承安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过了,有点过了。” 陈雪茹也不再打趣,转身从后屋把衣服拿了出来。三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皮包着。她把包袱解开,一件一件抖开给他看。深蓝色的中山装,灰色的夹克,还有一套藏青色的列宁装,料子都是上好的,针脚细密,样式时新。 “要不要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改。”陈雪茹把衣服递过去。 陆承安点了点头:“行,试一下。” 陈雪茹指了指后面:“那个房间,您去那儿换。” 陆承安拿着衣服,推门进了后屋。 陈雪茹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想起徐慧珍那天晚上回来,脸通红通红的,说起陆承安的时候眼神都不对。那个死丫头,八成是对人家动了心思。可人家有媳妇了,还能怎么着?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脚步声。不是从后屋出来的,是从门口进来的。 陈雪茹抬头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来得正好。 第68章 徐慧珍大大方方承认,陆承安什刹海捉弄阎老抠 陈雪茹嘴角一翘,打趣道:“哟,什么风把您徐大小姐给吹来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徐慧珍白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无聊嘛。现在这生意你也知道,冷清得能拍苍蝇。找你聊聊天还不行?” 陈雪茹没揭穿她,笑着说:“行行行,聊就聊呗。”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可徐慧珍的眼神一直往后面那扇门瞟。陈雪茹看在眼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一把:“行了行了,别看了,人在里面呢。” 徐慧珍脸一红,嘴硬道:“谁看了?我才没有。” 陈雪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还不知道你?不然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肯定是看见门口那辆自行车了吧。” 徐慧珍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陈雪茹叹了口气,想起徐慧珍之前的事,摇了摇头:“你说你,前头那个男人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你表妹跑了。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 徐慧珍倒是看得开,笑了笑说:“没事,跑就跑了呗。我又没损失什么,最多就是得了个不好听的名声。不过这样也好,那些苍蝇蚊子倒是少了,省得整天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 陈雪茹点了点头。她们俩处境差不多,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她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万一人家真愿意让你当小,你还真愿意啊?” 她本以为徐慧珍会骂她胡说八道,谁知道徐慧珍认认真真地说:“他要是愿意,我也不需要领证,就跟着他过日子就行。两个人能过到一块儿,再有个孩子,带带孩子,比现在强。反正现在也不能比现在更差了。” 陈雪茹被这话惊了一下。她自己平时嘴上爱开玩笑,可没想到徐慧珍胆子这么大,还真敢想。 陆承安在后屋换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挺满意。深蓝色的中山装合身得体,灰色的夹克精神利落,藏青色的列宁装也挺括有型。三套都试了一遍,尺寸刚刚好。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张脸,心里头美滋滋的(当然,比不过在座的各位彦祖和冠希),他换回旧衣服,把新衣裳叠好装进包袱里。 外头嘻嘻哈哈的笑声传进来,他耳朵尖,听出来一个是陈雪茹,另一个声音很像徐慧珍。这俩人怎么又凑一块儿了?心里好奇,但也没多想,推门出去了。 陈雪茹看见他还穿着旧衣服,故意说:“怎么着?不满意?还把旧衣服穿上了,舍不得换新的?” 陆承安笑着说:“哪能啊,陈老板的手艺我满意得很。这不是回家再穿嘛,平时穿旧的就够了,新的留着重要场合穿。” 他转过头,看见徐慧珍坐在旁边,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哟,这不是徐老板吗?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都没看见你。”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那当然了,你一出来眼里就只有陈老板,哪还有我啊。” 陆承安连忙赔不是:“错了错了,我的错。两位大美女都在,我谁都不能冷落。”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徐慧珍问起他最近怎么没见人影,陆承安摆摆手,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说。他原以为保卫科是个清闲地方,谁知道一进去就是烂摊子。带着保卫科的兄弟们硬气起来,以前被人欺负得跟孙子似的,现在谁还敢?就是跟厂里的车间主任硬刚,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讲得轻描淡写,可陈雪茹和徐慧珍听得眼睛都亮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这男人,有本事,有胆量,跟着他过日子肯定不吃亏。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陆承安笑了笑。 聊了一会儿,快到中午了。陆承安站起来,说要回去。徐慧珍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陆副科长,以后有时间来我酒馆坐坐,酒管够,不收钱。” 陆承安笑着点头,骑上自行车,出了正阳门大街。 他没急着回家,拐了个弯,往什刹海的方向骑去。日头高照,湖边柳树成荫,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岸边钓鱼。他瞅了一眼,钓鱼的人比湖里的鱼还多,一个个伸着脖子盯着水面,跟木头桩子似的。 陆承安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找了棵大柳树,往树干上一靠,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柳条垂下来,随风轻轻晃着,凉飕飕的,还挺舒服。 正眯着眼,余光扫到湖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蹲在岸边,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根崭新的鱼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阎富贵。阎老抠。 陆承安嘴角一翘,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阎富贵正专心致志地摆弄鱼竿,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这鱼竿是他昨天用从刘海中那儿讹来的十块钱买的,比之前那根破竹子强多了。他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今天怎么着也得钓条大的,回去炖一锅鱼汤,美美地吃一顿。 “哟,这不是阎老抠吗?” 阎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鱼竿甩出去。他扭头一看,陆承安正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你……你这人有没有点礼貌?我不管怎么说也是院里的三大爷,还是学校的老师,你这么称呼我,有没有点素质?”阎富贵板着脸,声音里带着火气。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阎老抠这个称呼又不是我叫出来的,全院的人都这么叫,你找我干什么?再说了,你蹲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阎富贵哼了一声,懒得跟他掰扯,扭过头,把鱼钩甩进水里,不再搭理他。 陆承安也不走,往旁边一蹲,饶有兴致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鱼漂猛地往下一沉。阎富贵眼睛一亮,双手握紧鱼竿,使劲往后一拽。好家伙,沉甸甸的,肯定是条大鱼!他兴奋得差点叫出声,使劲往后拉,鱼线绷得紧紧的,竿子弯成了一张弓。 陆承安看准时机,意念一动,一颗肉眼看不见的小石子从空间里飞出去,精准地打在鱼竿中间。 “咔嚓——” 鱼竿断成了两截。 阎富贵手里一轻,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愣愣地看着手里半截断竿,又看了看水面上消失的涟漪,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愤怒。 “这……这破竿子!我新买的!花了那么多钱!回头我一定让卖竿子的赔我!”阎富贵气得直拍大腿。 陆承安拍了拍手,站起来,笑着说:“哎呀,可惜可惜,那么大的鱼跑了。严老抠,你这运气不行啊。” 阎富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是你在这儿捣乱,不然我能钓上来?” 陆承安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竿子不结实。” 调戏够了,陆承安拍拍屁股,骑上自行车,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去了。 拐进离院门口不远的一条巷子,他放慢了速度。 一阵小女孩的哭声从巷子深处传过来,声音尖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69章 巷子深处救下瓷娃娃,两拨亲戚抢人要卖她 陆承安拐进巷子,远远就听见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响,嗓子都哭哑了,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骑着车往巷子深处走,眼前的场景让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巷子尽头站着两拨人,一拨在左边,一拨在右边,中间扯着一个小女孩。两边各拽着孩子的一条胳膊,使劲往自己那边拉,像拔河似的。小女孩被扯得东倒西歪,眼泪糊了一脸,嗓子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抽噎。两拨大人谁都不松手,还在那儿互相骂。 “这是我家的孩子,凭什么给你?” “你放屁!她是我外孙女,该跟我走!” 陆承安看清了中间那个小女孩的脸——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正是早上在中院跟他大眼瞪小眼玩的那个瓷娃娃。这会儿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都哑了。 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他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大步走过去,一脚一个,先把左边拽着孩子的胖女人踹开,又一脚把右边那个瘦高个男人踢得倒退了好几步。孩子脱了手,愣在原地。 那两拨人这才反应过来,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撸起袖子就朝陆承安冲过来。 “你他妈敢打人?找死!”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他这身体经过灵泉水和系统的改造,哪是这几个普通人能比的?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冲在最前头的两个男人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打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后面两个想从侧面偷袭,陆承安转身一扫腿,两个人齐刷刷摔了个狗啃泥。不到半分钟,地上躺了四五个,哎哟哎哟地叫着,爬都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一直站在旁边妇女突然冲上来,一把将小丫头从地上捞起来,死死搂在怀里,一只手掐住孩子的脖子。小丫头被掐得脸涨红,又哭了起来。 “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掐死她!”那妇女尖声叫着,手指使劲收紧。 陆承安的脚步顿住了。他盯着那个妇女,没有动。 那妇女见他不敢上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她怀里的小丫头被吓得哇哇大哭,可她根本不管,只顾着掐着小丫头的脖子跟陆承安对峙。 陆承安的目光扫过那妇女的脸,又落在她身后。墙角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穿着汗衫,一脸横肉,正是那妇女的儿子。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像是看戏一样。 陆承安眼神一冷。他假装看向妇女,脚尖一点地,身子猛地一转,两步跨到那男孩面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男孩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陆承安反手一拧他的胳膊,把他脸朝下按在地上。 “让你妈把孩子放了。不然我把你胳膊卸了。”陆承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那男孩疼得脸都白了,哭爹喊娘地叫:“妈!妈!救我!” 年轻妇女一看自家宝贝儿子被按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丫头片子死就死了,可儿子的胳膊要是断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她连忙松开掐着小丫头脖子的手,把孩子往陆承安那边推。 “别别别!我给你!我给你!你放开我儿子!” 小丫头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扑进陆承安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哥……我好害怕……” 陆承安松开那男孩,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别怕,哥哥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 被踹开的胖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承安就骂:“你谁啊?敢打我?我告诉你,这是我孙女,你管什么闲事?” 对面那个瘦高个男人也揉着腿,凶巴巴地说:“把孩子给我!我是她舅舅!” 两拨人又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陆承安扫了一圈那几个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等着,我这就报公安。拐卖儿童,一个都别想跑。” 胖女人脸色一变,但嘴上还不服软:“报就报!我怕你?我是她亲奶奶,公安来了能把我怎么着?” 瘦高个男人也不甘示弱:“我是她亲舅舅,公安来了也是我们家的事!” 陆承安没理他们,低头问怀里的小丫头:“楠楠,你告诉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要把我卖了……当童养媳……奶奶要把我带走,外公外婆也要抢我……姐姐去上学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他们冲进来就把我拽出来了……”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又酸又怒。自家的亲孙女,亲外孙女,竟然要卖给别人当童养媳,这得是多狠的心肠? 他抬头看着那两拨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还是人吗?亲孙女、亲外孙女,你们也下得去手?” 胖女人还想说什么,被陆承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承安抱着楠楠走到巷子口,正好看见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他喊了一声:“同志,麻烦您帮个忙,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个警,说这里有人拐卖儿童。”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楠楠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两拨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巷子里那两拨人开始慌了。胖女人拉着儿子的袖子,小声说:“走,咱们先走。” 陆承安堵在巷子口,抱着楠楠,纹丝不动:“谁敢走?我刚才说的,一个都别想跑。” 那几个人虽然人高马大,可刚才被陆承安揍得心有余悸,又亲眼看见他把那男孩按在地上的狠劲,谁也不敢硬闯。胖女人和对面那个瘦高个男人互相瞪了一眼,又各自扭开头,站在那儿,等着公安来。 他们心里头倒也不太慌。自己是亲奶奶、亲外婆,公安来了能怎么着?自家的孩子,想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陆承安抱着楠楠,靠在巷口的墙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丫头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70章 姐妹团聚痛哭流涕,人贩亲戚全被带走 陆承安怀里抱着楠楠,小丫头哭累了,趴在他肩膀上,小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着那两拨人,冷冷地说:“公安来了,你们等着瞧。”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三名公安同志快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他扫了一眼现场,地上还躺着几个哎哟叫唤的人,又看了看陆承安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陆承安抱着楠楠走上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两拨人当街抢孩子说起,到孩子被扯得哭哑了嗓子,再到那年轻妇女掐着孩子脖子威胁他。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沉了几分:“这孩子父母去世了,就剩姐妹俩相依为命。这两拨人,一个是她奶奶,一个是她外婆,抢孩子不是为了养,是要卖给人家当童养媳。” 几名公安同志听完,脸色都变了。为首的中年公安看了看楠楠手臂上被掐出的红印子,又看了看那两拨人,眼神里带着厌恶。 胖女人见公安来了,不但不怕,反而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我是她亲奶奶!我孙女的事,我管不了?公安来了也得讲理!” 对面的瘦高个男人也不甘示弱:“我是她亲舅舅!这孩子跟我们家的姓,凭什么给她?” 中年公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承认这是你们的亲孙女、亲外孙女?” 胖女人一挺胸:“对啊!就是我孙女!怎么了?” 瘦高个男人也跟着点头:“没错,是我外甥女!” 中年公安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谁给你们的胆子?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你们还敢搞买卖人口、童养媳这一套?你们不觉得丢人吗?亲孙女、亲外孙女,你们也下得去手?你们怎么跟孩子地下的爹妈交代?我看你们良心都被狗吃了!还是人吗?” 胖女人被骂得愣了一下,可嘴上还不服软:“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中年公安知道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一挥手:“都带走,回所里做笔录。”身后的年轻公安上前,咔嚓咔嚓,把胖女人、瘦高个男人,还有那几个动手的年轻人全铐上了。 两拨人这才慌了,嚷嚷着:“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可公安同志不听他们废话,连推带拽,押着他们往巷子外走。一行人沿着胡同,步行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那个年代的派出所,能有一辆自行车就算不错了,出警办案多半靠两条腿。 到了派出所,陆承安抱着楠楠坐在椅子上,小丫头已经不怎么哭了,但还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公安同志给他倒了杯水,开始做笔录。陆承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他刚搬进九十五号院不久,只知道楠楠住在后院,父母不久前出了意外去世,就剩姐妹俩相依为命。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又问楠楠:“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小声说:“我叫叶念楠,小名叫楠楠。” 公安同志又问了她姐姐的名字和学校,立马打电话去联系。 没过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急匆匆地跑进了派出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一条马尾辫,脸蛋白净,眉眼清秀,正是早上陆承安在中院看见的那个姑娘。她叫叶芷柔,名字听着就软软的,人也长得文文静静的。这会儿她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一进门就喊:“楠楠!楠楠!” 楠楠听见姐姐的声音,从陆承安怀里探出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叶芷柔冲过来,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楠楠别怕,姐姐在这儿,姐姐在这儿……”叶芷柔的声音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去上了个学,他们怎么就把你抢走了……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楠楠搂着姐姐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好害怕……他们扯我……好痛……” 叶芷柔紧紧抱着妹妹,心里头又恨又悔。难怪爹妈在世的时候,死活要跟两边老人断了来往,搬出来单过。她以前还不理解,觉得爸妈太绝情。现在她明白了,那两家人,根本就不是人。 旁边一个女公安走过来,轻声劝道:“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都恨这种人。可法律就是法律,不能随心所欲。你放心,他们做的事,一个都跑不了。” 叶芷柔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陆承安,深深鞠了一躬:“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承安连忙摆手,笑了笑:“我叫陆承安,也是刚搬进九十五号院的。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再说了,咱们早上还见过呢,你忘了?” 叶芷柔愣了一下,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脸微微一红,想起来了——早上在中院,就是这个人蹲在门口刷牙,跟楠楠大眼瞪小眼。她当时抱着楠楠,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谢谢你,陆同志。”叶芷柔的声音带着哽咽,“要是楠楠被他们卖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姐妹俩又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陆承安看着这俩姐妹哭成一团,挠了挠头,蹲下来,轻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不是好好的嘛,人还在,比什么都强。往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院子里有的是人帮忙。” 姐妹俩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一个公安同志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对叶芷柔说:“姑娘,你跟我们过来一下,把材料填了。你外婆那边,还有你奶奶那边,案子我们会依法处理,你不用担心。” 叶芷柔点了点头,跟着公安同志去了旁边的办公室。楠楠拉着陆承安的衣角不肯撒手,他只好蹲下来,陪着小丫头等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姐妹俩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承安看着眼前这个白净的小丫头,心里头叹了口气。才五岁,就没了爹妈,又被亲奶奶和亲外婆抢去卖钱,这世道,有些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第71章 两家赔钱又拘留,陆承安护着姐妹回院 叶芷柔跟着女公安走进办公室,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还红着。 女公安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放缓了些:“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头不好受,可你也是大人了,家里就剩你们姐妹俩,你得撑住。” 叶芷柔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现在就怕……怕他们以后又来抢楠楠。他们这次没成,下次说不定还会来。我爸妈已经不在了,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拦得住她们?” 女公安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你这种情况,我们会对她们依法处理。不过……”她顿了顿,“现在法律对这类事情处罚不算太重,她们要是咬死说不知道、不懂法,法官那边可能判得不会太狠。我建议你,让她们多赔点钱,作为补偿。我们这边也会给她们通报到当地,进行管制,以后她们要是再敢来,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你放心,我们会盯着。” 叶芷柔点了点头,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些。 出了办公室,走廊上正关着那两拨人。叶芷柔的奶奶,一个胖墩墩的老太太,一看见叶芷柔,立马跳起来,隔着铁栏杆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片子!你赶紧跟公安同志说,放了我们!我是你亲奶奶,你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想气死你地下的爹?” 叶芷柔的外婆也不甘示弱,指着叶芷柔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们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倒好,帮着外人害自家人!” 叶芷柔咬着牙说:“我爸妈要是还在,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些人,都是畜生!” 叶芷柔的奶奶一听,骂得更凶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叶芷柔的外婆也跟着撒泼,两个老人在铁栏杆后面你一句我一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旁边几个公安同志看不下去了,上前厉声喝止:“都给我闭嘴!谁再骂一句,罪加一等!” 那两拨人这才住了嘴,可眼神里全是不服。 中年公安走过来,清了清嗓子,宣布处理结果:“你们这些人,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拘留半个月。另外,通报到你们当地,以后你们不能接触这两个孩子,更不能靠近她们。每家罚款五百块,作为赔偿。签保证书,按手印。要是再犯,就不是关半个月的事了,到时候把你们拐卖儿童的事捅上去,让你们吃牢饭,看你们孩子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叶芷柔的奶奶一听要拘留,当场炸了:“凭什么关我?我是她亲奶奶!你们不能关我!”叶芷柔的外婆也跟着闹,撒泼打滚。可公安同志不吃这一套,手铐一铐,两个人被押走了。 没一会儿,两家的亲戚陆陆续续赶到了派出所。叶芷柔的大伯穿着一身轧钢厂的工服,灰扑扑的,看见自家妈被铐走,一边掏钱一边埋怨:“妈,您这是办的什么事?交代给您的事情,您看看完成什么样子了?不仅没把小孩子换成钱给您孙子攒点家底,现在还要搭上五百块! 这下好了,钱没捞着,脸也丢光了。”交了罚款,签了字,唉声叹气地走到一边,狠狠瞪了陆承安一眼。就是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害得自家赔了五百块。 叶芷柔的舅舅也穿着轧钢厂的工服,交了罚款,忍不住对自家妈说:“妈,您也是,好好的事办成这样。现在倒好,钱没挣到,还得掏钱,您说您这是图啥?”签完字,走到边上,也朝陆承安投去记恨的目光。 其他人签了保证书,按了手印,各自散了。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已经被带走去拘留,剩下的人陆续离开派出所。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叶芷柔的大伯回头瞪了叶芷柔一眼,想说两句狠话,看见陆承安站在旁边,又把嘴闭上了。叶芷柔的舅舅更是低着头,快步走开,生怕沾上麻烦。 两家人走远了,陆承安从派出所门口推过自己的自行车——刚才报案的时候,他把车停在巷口锁好了。叶芷柔抱着楠楠,陆承安推着车,三个人沿着胡同往九十五号院走。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折腾了一下午,午饭都没顾上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本来陆承安是去取衣服的,谁知道半路遇上这档子事,这一耽误,就到了吃晚饭的点儿。 陆承安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那两个人穿着轧钢厂的工服,一看就是厂里的工人。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都是轧钢厂的。好小子,这不是撞到自己枪口上了吗?自己这个保卫科副科长可不是白当的。就刚才那两家的德行,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厂里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偷鸡摸狗、小偷小摸的事,保不齐没少干。到时候查一查,该抓就抓,非得给这姐俩把仇报了不可。 叶芷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低着头往前走。楠楠趴在姐姐肩膀上,小手还朝陆承安伸着:“哥哥抱,哥哥抱……” 陆承安笑了笑,把小丫头接过来,放在自行车前杠上,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她。楠楠坐在前杠上,两只小手抓着车把中间,咯咯笑起来,刚才哭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三个人拐进九十五号院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阎富贵蹲在院门口的门墩儿上,东张西望的,跟个小偷似的。陆承安推着车走近了,不咸不淡地说:“哟,阎老抠,今天怎么不钓鱼了?今天那条大鱼跑了,今天不去报仇?”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这小子今天看自己钓鱼,自己鱼竿还弄断了,这杆子才刚买来的。虽然那钱是从刘海中那儿讹来的,可鱼竿是自己花钱买的,修一修也心疼。再说跟这小子沾边就没好事,阎富贵扭过头,假装没听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缩进了院子。 陆承安也不在意,推着车,跟叶芷柔一起进了院门。他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口,楠楠还赖在前杠上不肯下来。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院里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了。 到了后院,叶芷柔接过楠楠,红着脸跟陆承安道了谢:“陆大哥,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说着眼眶又红了。 陆承安摆摆手:“别谢了,回去好好给楠楠做点吃的,孩子饿了一天了。往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院里的人都会帮忙的。那两家要是再来闹,你来找我,我收拾她们。” 叶芷柔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抱着楠楠转身进了屋。楠楠趴在姐姐肩膀上,还回头冲陆承安喊:“哥哥,明天还玩瞪眼睛!” 陆承安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中院。 林晚秋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他回来,把菜端上桌。陆承安洗了手,坐下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晚秋听完,眼眶也红了,骂了一句:“那些人真不是东西。自己的亲孙女、亲外孙女,也下得去手。” 陆承安扒了口饭,没说话。他心里头盘算着,那两家虽然赔了钱,签了保证书,可难保以后不来闹。可巧的是,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都在轧钢厂上班,这不就是送到自己手上了吗?到时候查一查他们在厂里干没干坏事,有把柄在手,还怕他们不老实? 第72章 阎富贵吃素发火,陆承安追查赔偿黑幕 院子里其他人也陆续下班回来了,各家各户的灯亮起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阎富贵家的饭桌上,摆着三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一碟咸菜,连个油星子都没有。阎解成端起碗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爸,昨天不是赔了十块钱吗?怎么今天就吃这个?”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阎富贵就来气。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眼说:“不吃就别吃!老子吃啥你吃啥,嫌不好你倒是挣钱去啊?” 阎解成被噎得不敢吭声了,低下头扒粥。阎解放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闷头吃饭。阎富贵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心里头还在心疼那十块钱。鱼竿断了,鱼没钓着,还倒贴了钱,想想就窝火。这几天先省着点过,等风头过了再说。 贾东旭下了班,没先回家,拐去了何雨柱家。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贾东旭进来,连忙问:“东旭,你师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贾东旭低着头,声音不大:“师娘,我去保卫科看了师傅。师傅瘦了好多,都不成人样了。我问保卫科的人是不是亏待师傅了,他们说要关这么久,伙食就是这样的,没亏待。还说我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反映。” 白玉兰脸色一变:“他们怎么能这样?你师傅也没犯什么大错……” 贾东旭连忙摆手:“师娘,我不敢多说,怕惹麻烦。他们那眼神可吓人了。”他顿了顿,“说是还要关几天才能出来,您再忍忍。” 白玉兰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可也没办法。她擦了擦手,换了话题:“东旭,我们家房子修好了,过几天就搬回去。这段时间住在柱子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何雨柱正好端着一碗菜从灶台边走过来,听见这话,连忙摆手:“一大妈,您别这么说,我没觉得麻烦,您住着就行。” 白玉兰摇摇头:“房子都修好了,哪能一直赖着不走?你放心,这几天我就收拾收拾,到时候搬出去,不耽误你。”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确实盼着易中海他们两口子早点搬走,住在自己家有点不自在。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贾东旭从何雨柱家出来,回了自己屋。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围着饭桌坐着,棒梗趴在地上玩泥巴,小当坐在炕上翻旧画报。 贾张氏一见贾东旭回来,就开了口:“东旭,院子里都开始张罗捐废铁的事了,咱家拿什么捐?不捐能行吗?” 贾东旭坐到桌前,端起碗,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别操心了,这事我有办法,到时候解决就行。” 贾张氏还想问,被贾东旭一个眼神止住了。她撇撇嘴,没再多说。秦淮茹低着头,给棒梗夹了一筷子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承安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林晚秋开了门,门口站着叶芷柔,手里牵着楠楠。楠楠一见林晚秋,就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弯腰摸摸楠楠的头:“楠楠真乖。”她看了看叶芷柔,叶芷柔不好意思地说:“晚秋姐,我要去上学,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照看楠楠?她不肯去别人家,非要来找陆大哥。” 林晚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还在赖床的陆承安,笑着说:“行,进来吧。正好我也没事,就当提前练练手了。” 陆承安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翘了翘。他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来。楠楠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哥哥!今天还瞪眼睛吗?” 陆承安蹲下来,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今天不瞪了,哥哥要去上班。你乖乖跟姐姐在家玩。”楠楠使劲点了点头。 陆承安洗漱完,吃了口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他一边骑车一边想,昨天回去的路上,叶芷柔跟他说了父母的事。她爸妈原来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去年厂里出了事故,她爸妈为了抢救设备受了重伤,没救过来。厂里说是给了赔偿,可叶芷柔说就拿到了一百块钱,连丧葬费都不够。更气人的是,她爸妈的工位也没了,厂里说是“顶替名额有限”,就这么不了了之。 陆承安当时听完就火了,但当着叶芷柔的面没发作。一百块钱,两条人命,还是因公牺牲的工人,这账怎么算都不对。他心里头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人搞鬼。今天去保卫科,正好查查这件事。 到了保卫科,陆承安把赵四叫了过来,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赵四,你记不记得去年厂里有两个工人,抢救设备牺牲的事?一对夫妇。” 赵四想了想,一拍大腿:“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事儿当时挺大的。叶师傅,叫叶建国,是车间的老工人了。那年设备出故障,他和他媳妇冲上去抢修,结果设备炸了,人没救过来,留下两个丫头。厂里当时还开了追悼会,说他是因公牺牲,要重奖。” 陆承安眉头一皱:“那赔偿呢?赔了多少?” 赵四想了想:“具体数目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数目。因公牺牲,厂里赔了很多钱,具体多少我就不知道了,还说要给家属安排工作。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下文了。” 陆承安冷笑了一声。这笔钱肯定很多,但是到叶芷柔嘴里就剩一百块。这中间的差价,进了谁的腰包? “嘎子!”陆承安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嘎推门进来:“陆科长,您找我?” “你去给我查一件事。”陆承安压低了声音,“去年厂里有两个因公牺牲的工人。你查查当年是谁经手处理的赔偿,赔偿了多少,最后交到家属手里是多少。还有,他们那个工位是什么个情况。查清楚了来报我。” 张嘎看着陆承安那副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事不一般,连忙点头:“放心,科长,我这就去查。”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叶建国夫妇是因公牺牲,是厂里的功臣,结果家里就剩两个孤女,还被亲奶奶亲外婆抢去卖钱。这世上,有些人比畜生还不如。 这笔账,他得一笔一笔算清楚。先从厂里查起,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吃了这份绝户钱。等查出来,该报公安报公安,该枪毙的枪毙,非得把这些人从暗处揪出来不可。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保卫科的院子里,明晃晃的。嘎子已经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往厂部那边去了。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带回消息。 第73章 林晚秋动了小心思,嘎子去查去年发生的情况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嘎子回来,桌上的搪瓷缸子续了两回水,茶叶子都泡白了。 家里倒是挺热闹。林晚秋一个人在家本来无聊,现在多了个楠楠,小丫头跟个瓷娃娃似的,可爱得不行。两个人在屋里玩游戏,楠楠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碰碰那,围着林晚秋转个不停。 楠楠歪着脑袋,小手指着林晚秋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肚子里有宝宝吗?我什么时候能照顾哥哥的孩子呀?” 林晚秋被问得脸微微一红。她和陆承安成亲也有些日子了,自家男人跟头蛮牛似的,该干的活一天没落下,怎么就还没动静呢?她倒不怀疑陆承安的能力,那身体壮得像铁打的,怎么可能有问题?难道……是自己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秋心里头就慌了一下。要是自己不能生,那可怎么办?自家男人嘴上不说什么,可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孩子?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实在不行,就给自己找个姐妹。 找个什么样的?不能太强势的,不能跟自己争的,最好是无依无靠、好说话的。林晚秋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要是自家男人知道了,还不得给自己竖个大拇指,夸自己想得周到? 她正想得出神,楠楠歪着脑袋看着她,突然小声说:“姐姐,我……我能不能和姐姐住到你们家来呀?” 林晚秋一愣:“怎么了?” 楠楠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后院那个老太太,每次我路过她门口,她都拿眼睛瞪我,还骂我……骂我死丫头片子,赔钱货……我害怕。姐姐每次去上学,就剩我一个人在家,我都不敢出屋……” 林晚秋听完,心里头一阵发酸,又一阵发火。那个聋老太太,自己就是个女人,还骂别人“死丫头片子”,歧视女性歧视成这样?什么老祖宗,乌龟王八蛋还差不多。自家男人说得对,那就是个老王八。 她搂着楠楠,轻声说:“别怕,以后你姐姐去上学了,你就来姐姐家。你陆大哥你还不熟悉吗?他救过你,你忘了?” 楠楠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最好了!”,我还要和哥哥玩大眼瞪小眼睛的游戏,上次正玩着呢,姐姐抱走了我,我和哥哥还没有分出胜负! 林晚秋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到时候,姐姐当裁判! 楠楠开心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姐姐相信我,肯定是我赢!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晚秋看天色还早,便牵着楠楠出了门,在中院走了走。楠楠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糖,边走边舔。 棒梗正蹲在墙角玩泥巴,一抬头看见楠楠手里的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站起来,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抢。 林晚秋一把将楠楠拉到身后,挡住了棒梗的胳膊。 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情形,脸上堆着笑走过来说:“晚秋妹子,你家还有没有多的?你看我家棒梗这孩子饿得不行,你家陆科长是干部,工资高,不差这点吧?” 林晚秋还没开口,白玉兰也从何雨柱家出来了,站在门口帮腔:“晚秋啊,别这么小气,一个孩子跟别人计较什么?多大点事。” 林晚秋看着白玉兰那张假慈悲的脸,也不急不躁,学着她家男人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说:“这位大妈,你自己都没生过孩子,还在这儿说小不小气的。要按你的说法,你全家反正没后,不如把家产都过给别人算了,反正死了也没人收尸,这样你多大气。” 白玉兰被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指着林晚秋说:“你……你不可理喻!”扭头就回了屋。 秦淮茹站在边上,本来想看好戏,心里头还琢磨着林晚秋刚才那话——易中海没孩子,以后家产给谁?要是能给自己家……她也就想想,知道不现实,看了一眼林晚秋,讪讪地拉着棒梗走了。 楠楠拉着林晚秋的衣角,仰着小脸说:“姐姐你好厉害,把他们都骂走了。” 林晚秋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走,咱们回去,这儿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回了屋,楠楠又蹦蹦跳跳地玩去了。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那个念头。叶芷柔那姑娘,张的也好看,个子也高,性子也软,家里就剩姐妹俩,无依无靠的。要是……她赶紧摇了摇头,脸上烧得慌,这种事哪有自己张罗的?可要是自己真不能生,那……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头那个念头不但没灭,反而越来越旺。 另一边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因为自家老娘被关了,心里都记恨上了陆承安,可他们还不知道陆承安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两个人上班的时候还在琢磨,怎么把叶芷柔姐妹从后院赶走,把那间房子占了,转手一卖又能换一笔钱。自家老娘被关的事,他们反倒不在意了,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着那点房产。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承安也正在查他们。 陆承安坐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不见嘎子回来。直到中午吃了饭,又等到下午两三点,嘎子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科长!科长!”嘎子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问:“查到了?” 嘎子放下缸子,抹了把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科长,您猜怎么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陆承安坐直了身子:“慢慢说,不急。” 嘎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严肃:“科长,这个事,好严重。” 第74章 查清赔偿被贪墨,陆承安下令抓人 陆承安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认真起来:“嘎子,什么情况?说清楚。” 嘎子又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压低声音说:“科长,我这边问了好几个人,把当年的事摸了个七七八八。叶建国同志因公牺牲的事,厂里很重视,上面也批了抚恤金。我查到的数字是光现金就赔了一千块。还有,那两个丫头,厂里承诺每个月给生活补助,一直给到她们满十八岁。两个人都给,一个不少。” 陆承安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可叶芷柔跟我说,她们家就拿到了一百块钱。就一百。” 嘎子眼睛瞪大了,嘴张着合不拢:“一千变一百?这……这也太黑了吧?科长,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而且听您的意思,那每月的补助钱,八成也没到她们手里。” 陆承安没接话,又问:“工位的事呢?查了吗?” 嘎子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查了。叶建国的工位,厂里当时是答应保留的,说让家属顶替。可后来被人顶了。顶岗的不是别人,就是他亲大哥,叶芷柔的大伯。另一个工位,也被他舅舅占了。两个人入职时间都在叶建国牺牲后没多久,巧得很。我问了车间里的老工人,还有人事科的人,都对得上。” 陆承安冷笑了一声:“大伯和舅舅?怪不得两家来抢孩子,原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嘎子点了点头:“科长,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现在抓不抓?” 陆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厂区,沉默了几秒,转过身:“走,先去赵科长那边说一声,然后直接抓人。先把这两个吃绝户的东西抓回来,审一审,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猫腻。” 嘎子连忙点头,跟着陆承安到了隔壁赵强办公室。陆承安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赵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拍了一下桌子:“这种事情,天理难容!你们去抓,出了事我顶着。不管是谁,该抓就抓。” 陆承安点了点头,带着嘎子和几个保卫科队员,直奔一车间。 一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忙活。远远看见保卫科的人来了,一排灰制服,腰里别着警棍,步子又急又重,工人们脸色都变了。现在厂里谁不知道保卫科的新科长不好惹?说打就打,说抓就抓,连赵主任都被关了,没人敢像以前那样横了。大家赶紧让开道,躲到一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 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正蹲在车间角落里,两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争着什么。 叶芷柔的大伯满脸不乐意,嗓门压不住:“你们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的那个丫头归我们家的,谁知道你们还要抢!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叶芷柔的舅舅一听就火了,瞪着眼说:“谁说我们答应你了?我压根就没点头!要不是你们家非得抢,我们早就把丫头卖掉了,钱早到手了!你看看现在,钱没捞着,妈还被关了,你还好意思说?” 两个人正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一抬头,黑压压一圈保卫科的人把他们围住了。 叶芷柔的大伯愣了一下,站起来,强撑着说:“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们又没犯法!” 叶芷柔的舅舅也跟着嚷嚷:“就是!保卫科了不起啊?凭什么抓我们?” 人群让开一条路,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一看见陆承安的脸,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不就是那天在巷子里坏他们好事那个臭小子吗?原来他就是保卫科的?两个人腿肚子开始转筋,嘴上却还硬着:“你……你想干什么?” 陆承安没搭理他们,对身后的队员一挥手:“抓了。” 几个队员上前,咔嚓咔嚓两下,手铐把两个人铐上了。叶芷柔的大伯挣了两下没挣开,扯着嗓子喊:“你们凭什么抓我! 嘎子站在旁边,提高了嗓门,对着围观的工人说:“工人同志们,我们保卫科不是乱抓人。这两位,是去年因公牺牲的叶建国的亲大哥和亲舅舅。 叶师傅牺牲以后,厂里赔了一千块抚恤金,还答应每个月给两个丫头生活补助,还给家属保留工位。可你们猜怎么着?一千块被他们吞了,两个丫头的月钱一分没见到,连工位都被他们两个占了! 他们还嫌不够,要把叶师傅五岁的小女儿抢去卖给别人当童养媳!这事,昨天正好被我们陆科长撞见,制止了。今天我们来,就是依法抓捕。这种人,大家说该不该抓?” 叶芷柔的大伯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还在强辩:“你……你们胡说!工位是我弟弟让给我的!那是他自愿的!我们那是照顾他们家!” 陆承安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走上前两步,盯着叶芷柔的大伯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照顾他们家?说得轻巧。怎么照顾?就是把人家女儿卖掉当童养媳? 还有那两个丫头,你说工位是你弟弟让给你的,那人家都死了,还能托梦给你不成?就算真能托梦,你家弟弟在地底下怕是恨不得把你们全杀了,还感谢你?你们这些人,就是两个畜生!” 话音落下,车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这种事?吃自己弟弟和姐夫家的钱?” “把人家小女孩卖去当童养媳?这他妈还是人吗?” “抓得好!这种人枪毙都不为过!” 工人们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有人朝他们两个吐唾沫,有人攥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两拳。他们两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叶芷柔的舅舅还想张嘴说什么,被周围的骂声淹没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看了他们一眼,对队员们说:“带回去,关禁闭室。审一审,把贪污抚恤金、侵占工位的事全问清楚。一桩一件,都给我记下来。” 几个人押着大伯和舅舅往外走。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还朝两个人的背影啐了一口,有人喊着“人渣”“畜生”。 陆承安走在最后面,出了车间大门,阳光照在身上,他眯了眯眼。 禁闭室里,易中海和李二狗正靠着墙,百无聊赖地坐着。这几天被保卫科“教育”得不轻,两个人从最初的骂骂咧咧变成了一言不发,现在连张嘴都不想张了,眼神都是木的。他们透过铁栏杆,看见外面押着两个人从走廊经过,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陆承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杨厂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客气:“陆副科长,我刚听说了你们抓人的事。一车间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抓了叶建国的家属?” 陆承安不卑不亢地说:“杨厂长,我们抓的不是家属,是嫌疑人。叶建国同志因公牺牲,抚恤金被侵吞,工位被顶替,两个孩子差点被亲大伯亲舅舅卖掉当童养媳。这事证据确凿,我们依法抓人。您要是有异议,可以跟赵科长反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杨厂长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这个事我不知道,既然是他们犯错,你们依法办理就行,我支持。这种行为,确实令人发指。抓得好。” 说完,电话挂了。陆承安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禁闭室那头,审讯已经开始了。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被分开,关在两个房间里。嘎子亲自上手,笔录纸摆了一桌。没费多大劲,两个人就招了。毕竟不是干这行的料,吓一吓,再问几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第7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易中海明天要出狱 没过多久,嘎子拿着笔录走了进来,递给陆承安。陆承安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当年叶建国牺牲后,厂里除了赔了一千块抚恤金,还额外奖励了一个招工名额,算是给家属的照顾。这名额本来是给叶芷柔姐妹的,等她们长大了可以进厂接班。可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两家老人知道这事以后,动起了歪心思。 她们商量好,一起去找了当时还是车间副主任的赵德柱。两家老人哭天抹泪,说两个丫头还小,没个大人照顾,不如把名额让给叶芷柔的大伯和叶芷柔的舅舅,等丫头们长大了再说。 赵德柱本来就是个贪心的人,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心里头有了主意。他暗示两家,光给名额还不够,得有点“表示”。两家老人心领神会,东拼西凑了四百块钱塞给赵德柱。可赵德柱不是傻子,四百块钱哪能打动他?他真正看上的,是那个招工名额。 “名额的事,得给我一个。”赵德柱压低声音说。 两家老人愣了:“赵主任,名额就一个,您要了,我们两家怎么办?” 赵德柱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想让两家孩子都进厂吗?我有办法。你们把名额让给我,我手里有人事的关系,到时候给你们两家各安排一个工位,比你们一个也进不了好吧。再说了,这事儿办成了,你们两家都能进人,我拿点好处,不过分吧?” 两家老人一合计,觉得赵德柱说得有道理。那个名额本来就是厂里奖励的,让给赵德柱,换来两个工位,还省得两家争来争去。于是,双方达成了交易,赵德柱拿到那个招工名额,转手卖给了另一个有关系的人,赚了一笔人情和钱;同时,他利用手里的权力,把叶芷柔的大伯和叶芷柔的舅舅安排进了厂。 为了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赵德柱又让两家老人伪造了一份授权书,说是叶芷柔姐妹的监护人同意把招工名额转让出去,又找了人事科的办事员和厂办的文书,每人塞了一百块钱。这些人本来就跟着赵德柱,拿了钱更是不含糊,上下串通一气,把手续办得顺顺当当。 就这样,叶芷柔的大伯和舅舅顶了工位,顺顺当当进了厂。赵德柱两头通吃,既吞了招工名额,又收了四百块钱人情。至于那两个丫头,谁管她们死活? 陆承安看完笔录,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说:“行了,这上面记载的,一个都别跑。去抓人。” 嘎子连忙点头,带着人又出去了。 一车间主任办公室里,赵德柱正坐立不安。他已经听说了叶芷柔的大伯和叶芷柔的舅舅被抓的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当初怎么就贪心收了那个名额和那四百块钱?现在那两个蠢货被抓,万一把他供出来……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嘎子带着几个保卫科队员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赵主任,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德柱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两个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拖出了办公室。走廊上,几个路过的工人看见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车间主任都被抓了,这事闹大了。 接下来两天,保卫科一连抓了七八个人。人事科经手的办事员、厂办签字的文书、车间里帮着打掩护的小头头,一个接一个被带了回来。审讯室里,这些人骨头都不硬,没几个回合就全招了。抚恤金被贪、工位被卖、一桩一件,证据确凿。 陆承安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赵强,赵强看完,二话没说,直接联系了公安。没过多久,几名公安同志来到保卫科,把赵德柱和叶芷柔的大伯、叶芷柔的舅舅等人押上了警车。警笛声在厂区门口响了好一阵,才渐渐远去。 这件事在厂里炸开了锅。工人们拍手称快,说保卫科这回办了大实事,替叶师傅讨回了公道。以前大家对保卫科敬而远之,现在反倒亲近了不少,进出厂门主动配合检查。 厂领导们的想法各不相同。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赵德柱是他的人,出了这种事,他说自己不知情,可谁信?要是叶芷柔姐妹闹起来,他这个厂长脸上也无光。他得赶紧想办法善后,把人家的赔偿补上,不然事情闹大了,上面追究下来,他也不好交代。 李怀德倒是乐了。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踩杨厂长一脚呢,没想到保卫科替他把事办了。他马上叫来秘书,吩咐道:“你去准备点东西,买点米面粮油,明天跟我去叶家看看那两个丫头。这个节骨眼上,谁先表态谁就占了先机。人心这东西,得抢。” 秘书连忙点头,下去准备了。 陆承安忙完厂里的事,骑着自行车回到家。进了院门,他没有先进自己屋,而是拐去了后院。叶芷柔已经放学了,正蹲在门口洗衣服,楠楠蹲在旁边玩石子。 陆承安走上前,蹲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芷柔。从抚恤金被贪说起,到招工名额被赵德柱吞掉、工位被大伯和舅舅顶替,再到赵德柱收钱办事,全被公安抓了。 叶芷柔听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抱着楠楠,哭得浑身发抖。她一直以为爸妈去世后,厂里什么都没给,奶奶和外婆虽然对她不好,但好歹是亲人。今天才知道,原来厂里赔了一千块,原来那个招工名额是被骗走的,原来奶奶和外婆一直骗她。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叶芷柔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还以为……以为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们都说厂里没给钱,说工位没了……我信了,全信了……” 楠楠被姐姐搂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了起来,小手抹着姐姐脸上的眼泪:“姐姐不哭……姐姐不哭……” 陆承安等她们哭了一阵,轻声说:“明天你请个假,别去学校了,跟我去厂里。现在事情查清楚了,厂里必须给你们一个交代。赔偿该补的补,工位的事也要解决。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叶芷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承安,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陆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楠楠这辈子都不知道……”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抱着楠楠转身进了屋。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姐妹俩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这两个孩子真可怜。剩下的亲人都是些畜生,真是苦了她们了。”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你多照顾照顾她们就行。邻居一场,能帮就帮。”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堆废旧铁器,说:“这些东西,是明天要交给街道办的。王主任说了要收废铁,咱家不能拖后腿。” 林晚秋走过去翻了翻,什么破锅铲、锈铁钉、旧铁丝,乱七八糟的。她点点头:“行,明天他们来收的时候我交上去。” 吃完晚饭,陆承安坐在桌前剥花生,林晚秋在灶台边洗碗。 禁闭室里,易中海靠着墙,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刚才保卫科的人通知他,明天就能出去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关了这么久,每天吃凉饭喝凉水,觉都睡不踏实,人都瘦了一圈。他想着,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九十五号院没了自己这个一大爷,肯定运转不开吧?刘海中那个草包,阎富贵那个抠门鬼,能顶什么事?等他回去,好好整顿整顿院里的风气,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院里真正的当家人。 易中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以后怎么立威了。 第76章 出狱心疼五百块,易中海暗恨陆承安 易中海在禁闭室的最后一夜,一整晚都没合眼。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出去以后的画面——自己这个一大爷重新坐镇中院,刘海中那个草包靠边站,阎富贵那个抠门鬼也得听他的,院里的规矩一条一条立起来,谁不听话就收拾谁。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可一翻身,硬邦邦的地面硌得骨头疼,他又咧了咧嘴。 李二狗靠在墙角,被易中海翻来覆去的动静吵得睡不着,没好气地说:“老易,你能不能消停点?明天就出去了,至于激动成这样?” 易中海坐起来,压低声音说:“李副主任,你说咱们出去以后,厂里会不会有啥变化?赵主任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二狗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赵主任是什么人?上面有人。咱们就是跟着去保卫科要个人,关几天意思意思就放了。你放宽心,出去该干嘛干嘛。” 易中海想想也是,赵德柱在厂里经营这么多年,杨厂长都给他几分面子,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两个人东拉西扯,聊着出去以后怎么把面子找回来,怎么在院里重新立威,一直聊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闭上眼。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德柱因为工位的事已经被公安带走了,连同人事科、厂办的一串人,全都关进了看守所,正等着判刑。 天刚蒙蒙亮,保卫科的人打开禁闭室的门,端来了最后一次早餐——一碗棒子面粥,一块窝头,一碟咸菜。易中海和李二狗几口扒完,舔干净碗底,被带出了禁闭室。 “走吧,今天放你们出去。”保卫科的队员打开大门,指了指外面。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易中海揉了揉眼,拖着发僵的腿,一步一步往外走。李二狗跟在后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今天是休息日,厂里不上工,大街上人不多。易中海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院门。 院里还是老样子。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中院亮堂堂的。陆承安家门口的热闹场面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眼里,陆承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林晚秋站在旁边笑,一个小丫头围着他们跑来跑去,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刺耳。 易中海的腿肚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在保卫科这些天,他可没少被“教育”,看见陆承安就条件反射地发怵。他低下头,加快脚步,一头钻进了何雨柱家,连招呼都没敢打。 何雨柱正站在自家屋里,看见易中海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白玉兰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当家的回来,连忙迎上去。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房子修好了,咱今天就搬回去。”白玉兰一边说一边帮他掸身上的灰。 易中海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修房子花了多少钱?” 白玉兰叹了口气:“前前后后加起来,五百块。”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变了。五百块!他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这笔钱攒了多久才攒下来?平时白玉兰吃药要花钱,他自己又不抽烟不喝酒,一分一分省出来的。这一下子就去了五百,心里头像被剜了一块肉。 “怎么花了这么多?”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玉兰说:“屋顶全塌了,梁柱都得换,瓦片也全碎了,加上人工费,这还算便宜的。” 易中海咬着牙,肉疼得不行。可钱已经花了,房子也修好了,总不能拆了重来。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可心里头那股子气一直堵着。 白玉兰又跟他说了这几天院里发生的事——刘海中和阎富贵打架,两家人在中院打得头破血流,连街道办的王主任都来了,当众训斥了这两个联络员,说是最后一次警告,再犯就撤职。 易中海听完,气得直拍大腿:“这两个蠢货!我在的时候,九十五号院是文明先进大院,王主任来都是表扬的。我这才走了几天,他们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把王主任都得罪了!刘海中整天想当干部,阎富贵整天精打细算占便宜,没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这个院子,没有我易中海,还真不行!” 白玉兰又说了一句:“还有那个陆承安,对后院老祖宗一点都不尊重。老太太去找他说理,他直接把老太太的拐杖给折断了,当柴火烧了。那可是老太太用了十几年的拐杖,宝贝着呢。” 易中海一听,脸更黑了。拐杖断了,老太太的脸面也没了,这等于是在他易中海脸上扇巴掌。他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把陆承安骂了八百遍。 “这个陆承安,欺人太甚!等我把院子里的规矩重新立起来,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这个院里谁说了算!”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脑子里突然闪过陆承安在保卫科时的样子——制服笔挺,腰里别着枪,说抓人就抓人,连赵德柱都被他关了。易中海的腿肚子又抖了一下,刚才那股子气泄了大半。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跟那小子硬碰硬,得找机会,抓住他的把柄,再慢慢收拾他。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和白玉兰把最后几件东西搬进修好的房子,心里头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这段时间过得太憋屈了,吃不好睡不好,干啥啥不香,连自己妹妹何雨水都被气跑了,现在终于能一个人清静清静了。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阵动静。街道办的刘干事带着两个办事员进了院门,站在前院喊了几声。刘海中和阎富贵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去。刘干事把事情跟他们说了几句,刘海中和阎富贵连忙分头去通知各家各户。 “各家各户注意了,到中院集合!街道办有事情要宣布!”刘海中的嗓门大,前院后院都听得见。阎富贵也扯着嗓子喊,跑了一圈,气喘吁吁。 院子里的人陆续往中院走,三三两两,有的端着茶缸子,有的搬着小板凳。易中海从何雨柱家走出来,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站在了人群中。 他扫了一圈院子,看见刘海中耷拉着脑袋,阎富贵缩在角落里,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他在的时候,这院子多太平?他一走,又是打架又是闹事,连王主任都惊动了。这两个废物,根本撑不起台面。 易中海挺了挺胸,等着刘干事开口。他心里头盘算着,等会儿刘干事讲完话,自己得站出来说两句,让大伙儿看看,他易中海回来了,院里的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天院里的天早就变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对他有了看法,院里的人也各有各的心思。他那套老把戏,还能不能行得通,还两说呢。 第77章 易中海想出风头,贾家自爆偷零件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见刘干事来了,心里头那股子当一大爷的瘾又上来了。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联络员,这种场合哪次不是他站前面主持?他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就往前台走去。 刘干事正站在台阶上准备讲话,一抬头,看见易中海直直地走过来,眉头一皱:“易师傅,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着,你还要讲话不成?” 易中海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连忙摆手:“没……没有没有,刘干事,我就是看看大家来齐了没有。您讲,您讲。” 刘干事没再理他,转过头去。易中海灰溜溜地退到一边,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的人憋着笑,有人小声嘀咕:“这一大爷还想摆谱呢。”陆承安抱着楠楠,嘴角微微翘了翘。林晚秋站在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着没笑出声。 刘干事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今天来,是收上次王主任说的废铁。各家各户把家里不用的废铁器拿出来,支援国家炼钢。这是光荣的事,大家积极点。行了,都回去拿东西吧,拿到中院来过秤登记。” 大家听明白了,转身回家翻东西去了。 陆承安把楠楠递给林晚秋,低声说:“回家拿点废铁,别拿太多,够交差就行。太高调了容易惹麻烦。”林晚秋点点头,抱着楠楠回了屋,翻出几件旧铁器,什么破锁头、断铁链,用袋子装了。 易中海一听要捐废铁,立马跑回修好的房子里翻腾。上次房子被砸,塌了不少东西,碎铁片、断钢筋、破锅烂盆,堆了一堆,正好拿来捐。他生怕自己捐少了在院里丢面子,一股脑全搬了出来。 刘海中和阎富贵本来还想偷懒少捐点,可一看易中海回来了,两个人立马紧张起来。易中海在的时候,他们俩就是陪衬,现在易中海刚回来,要是不好好表现,被比下去了,以后在院里更没地位。两个人赶紧回家翻东西,把能捐的都翻了出来。 各家各户陆续把东西搬到中院,刘干事和两个办事员一秤一秤地过,在登记本上记数。 何雨柱一个人过日子,没什么家底,翻出几件旧铁器,凑了十五斤。许大茂家境不错,也捐了十五斤。刘海中搬了二十五斤,阎富贵抠门惯了,舍不得拿太多,只掏了二十斤,秤完就往人群里缩,生怕被人看见。贾家那边,贾张氏翻箱倒柜,贾东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铁零件,全塞进了袋子里,一上秤,好家伙,二十斤。陆承安瞄了一眼那些零件,眉头皱了一下,心里头有了数。 轮到易中海,他把那堆破铜烂铁往秤上一放,办事员报了个数:“易师傅,四十斤!” 刘干事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易师傅,觉悟高!这么多,得表扬!”易中海听了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地扫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脸色不好看,自己才二十五斤,被易中海压了一头。阎富贵更是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龙老太太是五保户,身体不好没出来。刘干事知道她家情况,也没指望她捐。办事员从街道办的备用物资里拨了五斤,算作老太太的,记了一笔。 最后轮到陆承安。林晚秋把袋子往秤上一放,办事员看了一眼:“十五斤。” 贾张氏一看,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哎哟喂,陆副科长,您可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觉悟就这么点?你看看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哪个不比你捐得多?易师傅四十斤,刘师傅二十五斤,阎师傅二十斤,就连我们家都捐了二十斤!你才十五斤,我看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副科长怎么当的?” 陆承安还没开口,刘干事先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陆承安伸手拦住了他。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贾家那堆废铁前,弯腰翻了翻,拿起一个铁零件,在手里掂了掂。 “贾家婶子,您家这些东西,来路正吗?” 贾张氏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怎么不正?都是我家的东西!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转移话题!我看你就是觉悟低,捐得少,还在这儿挑别人的毛病!” 陆承安没理她,把那铁零件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看清。他看向院子里的几个轧钢厂工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位都是厂里的老工人,这些东西是什么,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有个年轻工人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声说:“这不是厂里的零件吗?标准件,跟车间用的一个型号。” 另一个老工人也认出来了,点点头:“没错,这东西只有厂里有,外面买不到。” 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家那堆废铁。 贾张氏还不服气,扯着嗓子喊:“怕什么?这破东西,不就是我家东旭带回来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一出口,刘干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贾东旭,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贾东旭,这些东西是你从厂里拿的?” 第78章 贾东旭偷零件被揭穿,易中海被迫去叫保卫科 贾东旭瘫软在地上,心里头恨死了自家妈这张嘴。本来捐完东西就完事了,偏偏她忍不住嘴贱,非得去惹陆承安。这下好了,陆承安三言两语就把贾家的底裤都给掀了,现在全院子的人都知道自家从厂里偷零件了。 贾东旭被逼到墙角,脸色惨白,可嘴上还不肯认。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强撑着说:“刘干事,这东西……这东西确实是我从厂里带出来的,可那是废弃的零件,没用的东西!厂里本来就当废铁处理的,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想笑。废弃的零件?人家厂里要真当废铁处理,还能让你随随便便带出来?再说了,废弃的零件也是厂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个人拿了?这小子分明是偷回来的,还敢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家心里头都明白,这小子要完蛋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恨得牙痒痒。干什么不好,偷零件也就罢了,你偷偷处理掉,谁也不知道。你倒好,把偷来的东西捐给街道办,捐了也就捐了,还被陆承安当众揭穿。这下好了,脱一层皮都算轻的。 陆承安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贾东旭,我不知道厂里的零件还能这么用。厂里的物资,报废也不是这样报废的吧?你把东西拿回家,往小了说叫偷鸡摸狗,往大了说叫窃取厂里物资。你自己掂量掂量。” 刘干事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贾东旭,我没想到你还能干这种事。把偷来的东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也是佩服你们家。” 贾张氏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想起捐东西的时候,贾东旭拍着胸脯说“你们别操心,我有办法”,她还以为儿子是从什么正常渠道弄来的东西,谁知道是从厂里偷的。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这下好了,偷东西的事被当众揭穿,到时候可怎么办?贾张氏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秦淮茹站在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当家的该不会被抓吧?棒梗看着一家人都瘫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往地上一倒,学着大人的样子哭了起来。 刘干事收起登记本,对贾家那堆废铁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说:“你家的东西,我不收。”他转过头,对陆承安点了点头,“陆副科长,这是你们厂里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先回去跟王主任汇报情况。” 说完,他带着两个办事员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院里的人,大家都没散,等着看贾家的笑话。 陆承安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不咸不淡地说:“易中海,你去保卫科叫人来吧。这件事涉及到偷窃厂里物资,归保卫科管。” 大家一听这话,心里头都嘀咕起来——陆承安自己就是保卫科副科长,抓人这种事,他自己去叫人不就完了?非得让易中海去。这是故意让易中海去抓自己的徒弟,摆明了是在恶心他。 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他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陆副科长,这事……没这么严重吧?再说了,万一这些东西确实是厂里废弃的呢?” 陆承安没给他胡搅蛮缠的机会,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怎么着?偷零件这事你还想包庇他不成?还是说你们院里的联络员,都是同流合污的?易同志,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现在刚好给你这个机会,去叫保卫科的人来,正好证明你的清白。” 这话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他要是去,就是亲手抓自己的徒弟;他要是不去,那就是包庇罪犯,连他这个联络员都得跟着倒霉。 刘海中瞅准机会,站出来帮腔:“对啊,一大爷,您身为联络员,必须以身作则。这种事可不能包庇。” 阎富贵不干自己的事,也跟着拱火:“对对对,去啊去啊。”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着易中海,等他表态。 易中海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他看了一眼贾东旭,又看了一眼陆承安,心里头把贾东旭骂了八百遍,把陆承安也骂了八百遍。可他知道,今天这事他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行,我这就去。” 说完,他低着头,走出了院门。 易中海走向厂里,来到了保卫科,看着这个地方,自己早上刚被放出来,现在自己又来到这里,然后来到了一名保卫科人员的边上。那人认识易中海,今天早上刚把他从禁闭室放出来,看见他过来,开玩笑似的说:“哟,易师傅,怎么着?有点怀念保卫科的伙食了?还想再住两天?” 易中海被这话气得脸都绿了,可不敢发作,强压着火气说:“同志,我找你们赵大队长,院里出了点事。”那队员一看他脸色不对,也没再多说,转身进去把赵四叫了出来。 赵四一听是陆承安让来叫人的,立马点了几个队员,跟着易中海往九十五号院赶。 九十五号院里,大家都没散。贾张氏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嚎:“老贾啊,你看看啊,这院子里的人欺负我们一家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可没人理她。贾东旭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句话不说。秦淮茹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棒梗也跟着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等着看好戏。 陆承安抱着楠楠,靠在自家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晚秋站在旁边,小声问:“当家的,贾东旭会被抓吗?”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第79章 保卫科当场抓人,贾东旭关进易中海旧房间 易中海走在前面,赵四和嘎子带着人跟在后面。一路上易中海低着头,步子又快又急,恨不得赶紧走完这一趟,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骂贾东旭不争气,骂贾张氏嘴贱,骂陆承安心狠手辣,可骂来骂去,最恨的还是自己。堂堂一大爷,院里的联络员,被人当枪使,亲手去叫保卫科来抓自己的徒弟,这事传出去,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还没到院门口,远远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赵四加快脚步,带着人进了院子。院里的人还没散,贾张氏还瘫在地上嚎,秦淮茹低着头站在旁边,棒梗坐在地上哇哇哭。赵四扫了一眼,带着嘎子直接走到陆承安面前,立正敬礼:“陆副科长,我们接到通知,说院里出了事。什么情况?” 陆承安指了指贾家那堆废铁,不紧不慢地说:“刚才院子里面捐废铁,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咱们厂里的零件?而且我瞧着,不像是废弃的。” 赵四一挥手,嘎子带着几个队员上前,蹲下来翻检那堆东西。嘎子拿起一个铁零件,翻来覆去看了看,抬头对赵四说:“赵队,这是标准件,跟车间用的一个型号,不可能是废弃的。”另一个队员也开口了:“这还有好几个,都是厂里的东西。”赵四站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心里头想,好家伙,这是又给保卫科开张了。上回抓了赵德柱一串人,这回又逮着个偷零件的。 陆承安提高了声音,对着全院的人说:“大家看看,这种破坏分子,咱们能放过吗?大家说能不能?”院子里的人哪敢说不能?刘海中第一个站出来,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不能放过! 咱们坚决支持陆副科长的决定!这种破坏分子,要严厉打击!”阎富贵也跟着点头,连说了好几个“对对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也表了态。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一声没吭,眼睛却一直往贾家那边瞟。许大茂倒是乐了,贾张氏以前没少骂他,现在看贾家倒霉,他心里头比谁都痛快,阴阳怪气地说:“这种人啊,早该抓了。” 贾张氏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拉着陆承安的衣角,声音都变了调:“陆副科长,别别别,我刚才说错了,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把东西还回去,还回去还不行吗?这事就算了吧,你别把我家东旭带走……”陆承安甩开她的手,冷笑了一声:“还回去就完了?你家还真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怎么着,他偷东西还是我的错不成?还是说你们一家子都是惯犯?要不要我上报给你们家来个彻底搜查?”贾张氏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她家虽然嘴上喊穷,可家里藏了些家底,要是真让保卫科来搜,翻出点什么来,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蹭吃蹭喝?她不敢再吱声了,缩到一边,拉着秦淮茹的手,两个人腿都在抖。 陆承安看了贾东旭一眼,对赵四说:“带走吧,先关禁闭室。回头再审,看看他到底偷了多少,有没有同伙。”赵四一挥手,两个队员上前,一把将贾东旭从地上拽起来。贾东旭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贾张氏看着儿子被带走,嚎了一声,可这次连嗓门都小了许多。 易中海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徒弟被带走,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还能说什么?人是他去叫来的,路是他带过来的,现在站出来拦,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他攥着拳头,咬着牙,低下头,转身回了自家屋里,“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的人听见那声摔门,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许大茂笑得最欢,拍着大腿说:“好一个大义灭亲!”易中海隔着门板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没法出去对质。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胸口堵得喘不上气。他亲手去叫保卫科来抓自己的徒弟,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赵四带着人把贾东旭押走了,贾家那堆零件也被一并带走。嘎子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嘴角带着笑。陆承安抱着楠楠,转身回了屋。林晚秋跟在后头,把门关上。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贾张氏和秦淮茹还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子。 贾东旭被带进保卫科,赵四打开一间禁闭室的门,把人推了进去。贾东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头看了看这间屋子——墙上还留着字迹,地面冰凉,空气里一股霉味。 这不就是前几天易中海住的那间吗?嘎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子承父业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到底还是进了他爸住过的房间。”旁边几个队员听见了,都笑了。贾东旭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陆承安靠在自家椅子上,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楠楠趴在桌上,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那个坏叔叔被抓走了吗?”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嗯,被抓走了。”林晚秋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小声问:“当家的,没想到贾东旭还喜欢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陆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到:“他们一家子都是这样的人,我和你说了这个院子就没有几个正常人,要想过的舒服,那要比他们更加不要脸”。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院里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了。可贾家的灶台,今天怕是冷灶了。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眼发直。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锅铲,可半天没动一下。 棒梗坐在门槛上,还在抽噎。这一家子的天,塌了一半。易中海坐在自家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养老送终的指望,现在被关进去了,他以后怎么办?可他更恨的是陆承安,那小子,让他亲手去叫保卫科,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烤完了还要他笑。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80章 名单打脸杨厂长,李怀德看戏偷着乐 贾东旭被关进禁闭室以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保卫科的人不让他睡,刚闭上眼,就有人敲铁栏杆,当当当,声音刺耳。睁开眼,人走了。再闭上,又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整夜。 贾东旭靠着墙,眼皮打架,可就是不敢睡,生怕刚睡着又被弄醒。这滋味比打他一顿还难受。到后来他连坐都坐不稳了,靠着墙角,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什么,自己也听不清。 天亮了。赵四带着人走进禁闭室,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贾东旭对面,把笔录纸往桌上一拍。贾东旭看见赵四,差点没哭出来。他现在看见保卫科的人就腿软,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赵四还没开口问,贾东旭就招了,一五一十,把偷零件的事全交代了。 他说,他们这几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偷东西,一车间的刘柱、孙宝山,二车间的赵建,三车间的王福来、钱大壮,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几个人认识了以后,隔三差五就把厂里的零件夹带出去,卖的钱大家平分。 卖完了就凑在一起打打小牌,买点烟酒,日子过得比旁人滋润。刘柱是钳工,专偷铜制零件;孙宝山是磨工,偷的是小轴承;赵建是车工,把废料头子夹带出厂;王福来和钱大壮都是搬运工,趁着往仓库送料的时候往怀里揣小零件。 赵四记下名字,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说:“看好他。”说完拿着名单出了禁闭室,直奔陆承安的办公室。 陆承安翻着名单,脸色没什么变化,可眼神越来越冷。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说:“走,去厂部开会。” 赵四愣了一下:“开会?厂里的会?” 陆承安点了点头:“赵科长身体不好,现在保卫科的事基本是我在管。这个会,我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杨厂长坐在主位,左边是几个副厂长,右边是各科室主任、车间主任,李怀德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承安推门进来,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车间主任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杨厂长指了指边上的空位:“陆副科长,坐吧。” 陆承安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说话。 杨厂长先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开场白,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最近有些反映,说咱们保卫科权力太大,想抓人就抓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工人同志们有意见,说这样下去,谁还敢干活?” 几个车间主任跟着点头。李怀德夹着烟,嘴角微微翘了翘,看了一眼陆承安,没吭声。 杨厂长继续说:“我不是说不该抓,但做事要讲方式方法。以后保卫科要抓人,最好提前跟厂里通个气,起码让车间主任知道怎么回事。不然影响了生产,谁负责?” 陆承安没急着接话,慢慢打开桌上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身边的副厂长:“麻烦传一下,大家先看看这个。” 那张纸在会议桌上传了一圈。李怀德接过去的时候,嘴角的烟差点没叼住。纸上写着五个名字——刘柱、孙宝山(一车间),赵建(二车间),王福来、钱大壮(三车间)。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车间和偷窃内容,时间从两年到三年不等。 杨厂长接过名单,脸色一下子变了。五个工人,三个车间,全是他分管的生产系统。他分管生产这么多年,底下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厂长脸上无光。李怀德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他那边后勤处没在名单上,虽然是运气好,可看着杨厂长吃瘪,他心里头比过年还高兴。 陆承安等大家看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杨厂长,您刚才说保卫科权力过大。这名单上的五个人,偷了不止一年两年。厂里的东西,当自家的拿。为什么抓他们?因为他们犯了错。至于您说的提前通气——”他顿了顿,“这几个人偷了这么久,车间主任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没管?” 杨厂长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分管分厂这么多年,手底下出了这种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他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没再看他,把名单收回来,放进文件袋,站起来,语气不轻不重:“这五个人,保卫科会一个一个查。该教育的教育,该处分的处分。也请各位领导回去跟下面的人说清楚,谁再伸手,别怪保卫科不讲情面。” 说完,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怀德第一个鼓掌,掌声不大,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几个副厂长也跟着拍了几下手,稀稀拉拉的。 杨厂长的脸已经没法看了。他放下搪瓷缸子,挤出一句:“这个事,就按陆副科长说的办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会议散了。各科室的人鱼贯而出,几个车间主任低着头走得飞快。李怀德故意落在最后,经过陆承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陆副科长,好样的。”说完,笑着走了。 陆承安没接话,拿起文件袋,出了会议室。 第81章 易中海想找人求情 李怀德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陆承安在会上那番话,把杨厂长怼得哑口无言,脸都丢尽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美滋滋地抽了口烟。 笑完了,他弹了弹烟灰,把秘书叫进来,压低声音说:“去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把屁股擦干净点,别给保卫科留把柄。”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李怀德看着关上的门,眯了眯眼,他可不想让陆承安的刀落到自己头上。 保卫科的动作很快。赵四拿着名单,带着人分头去抓。刘柱正在一车间干活,手还没从机器上拿开,就被铐上了。孙宝山在磨床边上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赵建、王福来、钱大壮,一个接一个,全被请进了保卫科。五个人被关在同一间禁闭室里,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门开了,贾东旭被推了进来。五个人一看见他,眼睛全红了。刘柱第一个冲上去,一拳砸在贾东旭脸上:“你个王八蛋!是你供出来的?”孙宝山和赵建跟着扑上去,拳打脚踢,王福来和钱大壮也没闲着,几个人围着贾东旭一顿揍。贾东旭抱着头,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他脸上挂了彩,嘴角流着血,可连躲都不敢躲。 打了一阵,五个人累了,各自蹲回墙角。刘柱喘着粗气,瞪着贾东旭,恨得牙痒痒。当初他们几个老油条本来不想带贾东旭玩的,这小子干活不咋地,嘴还不严实。可贾东旭死皮赖脸要加入,一口一个“哥”叫着,今天请喝酒明天请抽烟,哄得几个人舒舒服服的,还动不动拿举报来威胁他们,这才勉强让他入了伙。 谁知道这小子被抓以后,第一个把他们全供了出来,口供上写的全是他们的名字,一个都没落下。刘柱越想越气,又骂了一句:“没义气的东西,老子白疼你了!”贾东旭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他知道自己理亏,可当时他被赵四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什么义气?几个人蹲在禁闭室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下完了,偷了这么多,厂里会不会开除?会不会判刑?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易中海在车间里干着活,心不在焉。保卫科来抓人的时候,他看见了,刘柱、孙宝山、王福来,一个接一个被带走。他手里的扳手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那些人被押走。他心里头乱得像一团麻,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养老送终的指望,现在被关进去了,以后怎么办? 他想去找人帮忙,可找谁呢?后院老祖宗?老祖宗跟贾家不对付,自己去说她肯定不愿意帮忙,而且老祖宗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动了。找杨厂长?杨厂长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管他一个小工人?找陆承安? 易中海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头一阵恶心,可转念一想,陆承安是保卫科副科长,放不放人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可自己跟他有仇,上赶着去求他,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易中海坐在车间的长椅上,抱着头,头疼得不行。 没过几天,厂里贴出了通告。赵德柱等人因侵占抚恤金、倒卖招工名额、收受贿赂,被判了刑。赵德柱判了五年,人事科和厂办的几个办事员判了三年到一年不等。消息传到厂里,工人们拍手称快。那几个被抓的偷零件工人听见这个消息,脸都白了。 刘德柱蹲在墙角,嘴唇哆嗦着说:“完了,完了,赵主任都判了五年,咱们几个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孙宝山哭丧着脸,一句话说不出来。钱大壮更是吓得直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易中海听到赵德柱判刑的消息,心里头更凉了半截。赵德柱都进去了,他一个小小的工人,还能找谁帮忙? 杨厂长这几天日子不好过。会上被陆承安怼了一顿,接着又是赵德柱被判刑,现在他手下的工人又因为偷零件被抓,一桩接一桩,全是他分管的生产系统出的问题。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桌上的文件堆了一堆,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门外有人敲门,他没应。又敲了两下,他烦躁地吼了一声:“进来!”秘书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杨厂长,书记那边说……”“说什么?”杨厂长没好气地问。 秘书低着头:“书记说,这些事您看着处理就行。”说完赶紧退了出去。杨厂长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老书记马上要退休了,不想管这些烂摊子,全推给他。他叹了口气,可他也没办法,谁让出事的是他的人呢? 厂里的书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今年纪也大了,再过一年就退休,厂里的事他早就不想管了。杨厂长和赵德柱那一摊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到时候退休了,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头上。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报纸,翻了翻,又放下了。想着杨厂长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样子,他摇了摇头。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陆承安在办公室里,看着赵四送来的材料,点了点头。从赵德柱到偷零件的工人,处理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只剩下贾东旭这批了。他把材料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心里头琢磨着,这轧钢厂最近是怎么了?烂事一件接一件,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没过多久,公安的人来了。刘柱、孙宝山、赵建、王福来、钱大壮,五个人被带出禁闭室,押上了警车。贾东旭走在最后面,腿都软了,上车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了一眼保卫科的大门,突然扯着嗓子喊:“陆承安!陆承安!我是冤枉的!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陆承安站在办公室窗前,听见这声音,嘴角抽了抽。冤枉?贾东旭偷零件的事证据确凿,自己也招了,现在喊冤枉,谁信?他没理会,转身坐回椅子上,继续看文件。 警车开走了,保卫科恢复了安静。 陆承安处理完手头的事,骑着自行车回了九十五号院。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楠楠趴在桌上画画,看见他回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哥哥!哥哥!你看我画的!”陆承安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歪歪扭扭的,也看不出来是谁。他笑着摸了摸楠楠的头:“画得真好。”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当家的,洗手吃饭了。对了,我让芷柔也来,她一个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叶芷柔背着书包进来了,楠楠看见姐姐,丢下画笔就扑了过去。 叶芷柔笑着接住妹妹,冲陆承安和林晚秋点了点头:“陆大哥,晚秋姐,又麻烦你们了。”林晚秋摆摆手:“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叶芷柔洗了手,坐到桌前,一家人围着桌子,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陆承安这边几个人正吃着饭呢,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音! 第82章 叶芷柔带来好消息,贾家那边鸡飞狗跳 陆承安走到自家门口,准备开门。他心里头门儿清,这时候来敲门的,不是贾张氏就是易中海。院里最近出事的就贾东旭一个,被抓进保卫科又送公安,过了好几天了。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几天没少在他门口转悠,都被林晚秋挡了回去。林晚秋那嘴皮子,连秦淮茹都招架不住,说了几句软话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贾张氏倒是想闹,可一想起陆承安的拳头,又缩了回去。她们没办法,只好请易中海出面。 陆承安拉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易中海,后面跟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贾张氏的脸肿着,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秦淮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看他。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挤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哟,易老狗,老虔婆,这是刮的什么风?把你们几位一起吹来了?”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不咸不淡地说。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可他有求于人,不敢发作。他往前走了半步,陪着笑脸,声音压得很低:“陆副科长,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东旭那孩子年轻不懂事,犯了点小错。他偷的那点东西,跟赵德柱那些人比,根本不算什么。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高抬贵手,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你说是不是?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我们记你的好。” 陆承安听完,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了,他盯着易中海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易师傅,你给我个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贾东旭偷零件的事,证据确凿,人也已经送到公安去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去公安那儿跟他们讲这些大道理去,看人家理不理你。你在我这儿磨嘴皮子,白费力气。” 易中海被噎得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站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忍不住跳了出来。她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上了:“老贾啊!老贾!你快来看看啊!这新来的住户欺负我们一家子啊!你走了就不管我们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天杀的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那嗓门大得像杀猪,整个中院都震了三震。秦淮茹站在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看人。 陆承安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下来:“你嚎什么?再嚎一句,我马上报公安,把你抓进去跟你儿子作伴去。” 贾张氏一听“报公安”,嚎声戛然而止。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承安的鼻子就骂:“陆承安,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你在这大院里干这种事,当心被人套麻袋!你缺德事干多了,早晚被人套麻袋扔出去!” 陆承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你家的破事,我不想了解。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你儿子在监狱里能不能吃饱。回去吧。” 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贾张氏还想再骂,被易中海一把拽住,低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走!”三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月亮门后头。 陆承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不给他们找点事干,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刚好,前几天系统奖励了一个东西,叫“迷魂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刚才跟贾张氏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把东西撒了出去。无色无味,呼吸就吸进去了,贾张氏压根没察觉。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他也好奇。 陆承安关上门,回到桌前。林晚秋已经把菜端上来了,楠楠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抓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林晚秋把饭盛好,看见陆承安嘴角带笑,忍不住问:“当家的,笑什么呢?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 陆承安坐下来,端起碗,随口说:“没什么,想起一个好笑的事。”林晚秋没再追问,给楠楠夹了一筷子菜,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 刚吃到一半,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叶芷柔背着书包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神情。林晚秋招呼她坐下,叶芷柔摆了摆手,站在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陆大哥,我今天去派出所了。”叶芷柔的声音带着颤,不是害怕,是高兴,“公安同志跟我说,我大伯和我舅舅那边的案子判了。两个人都判了三年,还要赔钱,厂里给的工作名额也收回来了,到时候给我们姐妹用。” 陆承安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这是好事。该判的判了,该赔的赔了,你们姐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叶芷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陆承安:“这是派出所给的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陆大哥,要不是你,我和楠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连爸妈的抚恤金被人贪了都不知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说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楠楠从板凳上跳下来,拉着姐姐的手,也跟着弯下腰,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陆承安连忙把小丫头抱起来,擦了擦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姐妹过得好,就是最好的谢。” 叶芷柔站直了身子,脸上还挂着泪,可嘴角翘着。她犹豫了一下,看了陆承安一眼,欲言又止。陆承安看出来她还有事,便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叶芷柔抿了抿嘴,低声说:“陆大哥,厂里那边说有三个工作名额。我一个,等我毕业了可以进厂。可还有两个名额,楠楠还小也用不上。放在手里烫手得很,那两家虽然判了刑,可他们家的人还在,以后指不定还要来闹。我怕……” 陆承安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至于那两个名额,我帮你留意着,看看院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不能糟蹋了。你也别急,慢慢来。” 叶芷柔松了一口气,又鞠了一躬:“谢谢陆大哥。”她拉起楠楠的手,“那我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带楠楠回去。” 楠楠被姐姐牵着手,还回头冲陆承安喊:“哥哥,明天我还来瞪眼睛!”陆承安笑着摆摆手。 姐妹俩走后,林晚秋把碗筷收拾了。陆承安靠在椅子上,剥着花生,脑子里想着工作名额的事。两个名额,给谁呢?院里人多眼杂,得找个靠得住的人家,不能把好事办成坏事。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去派出所看贾东旭了,家里就剩贾张氏一个人。迷魂散的药劲儿上来了,贾张氏坐在炕沿上,脸红扑扑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东旭那孩子,命苦啊,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隔壁的易中海听见动静,皱着眉头走到贾家门口。 第83章 易中海好心被扑倒,贾张氏趁机讹三百 易中海听见贾家那边动静不小,心里头犯了嘀咕。他本来也想去派出所看看贾东旭,可转念一想,去了也是干瞪眼,自己又帮不上忙,反倒添堵,索性没去。这会儿听见贾张氏一个人在屋里又哭又唱,闹得不像样子,秦淮茹和孩子们又不在家,他想着老嫂子一个人怪可怜的,便抬脚走了过去。 贾家的门虚掩着,易中海推门进去。贾张氏背对着他坐在炕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心里头一软,叹了口气。 “老嫂子,老嫂子,别伤心了。东旭出了这种事,我也难过。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我的徒弟,就跟亲儿子一样……”易中海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贾张氏的异常。 贾张氏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迷迷瞪瞪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易中海被看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贾张氏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易中海想抽手,可贾张氏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他正想开口问她要干什么,贾张氏猛地一拽,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贾张氏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老贾,你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我不是——”易中海刚想喊救命,贾张氏一把将他摁倒在炕上,贾张氏直接一招野猪坐莲,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中海先醒了过来。他光着膀子缩在被窝里,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他易中海在院里活了大半辈子,堂堂一大爷,七级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贾张氏也醒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哭哭啼啼的易中海,脑子里嗡嗡的。刚才的事她记不太清,可炕上乱七八糟的被子,和易中海那副狼狈样子,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脸色变了几变,差点叫出声。可她马上捂住了嘴——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东旭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瞥了一眼还在哭的易中海,不咸不淡地说:“老易,你占了我便宜,我还没哭呢,你倒哭上了。怎么着?你还委屈了?” 易中海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我……我就是来安慰你一下,谁知道你一把给我摁到炕上,我挣都挣不开。我这……我这回去怎么跟玉兰交代啊?你这不是毁了我吗?”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飞快地打起了算盘。事已至此,哭闹也没用,不如趁机捞点好处。她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老易,事已经出了,哭也没用。你要是不想把这事传出去,让全院的人看笑话,咱们就商量个法子。” 易中海听出她话里有话,擦了擦眼泪,警惕地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贾张氏伸出三根手指头:“你给我三百块封口费,再给我们家搞点粮食。东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媳妇孩子,日子没法过。你当师傅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易中海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三百块!他刚修房子花了五百,家里的老底都快掏空了。可他要是不答应,贾张氏这张嘴要是出去乱说,他易中海就彻底完了。一大爷的名声,几十年的脸面,全都得砸。他咬了咬牙,认栽了。 “行,我给你。但你得发誓,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贾张氏嘴角一翘:“你放心,我也不想丢这个人。” 易中海穿好衣服,踉踉跄跄地回了家。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好奇地问:“当家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易中海从柜子里翻出三张大黑十,塞进兜里,支支吾吾地说:“贾家困难,我给他们送点钱去。”白玉兰皱了皱眉:“东旭出了事,咱是该帮衬,可也不用这么多吧?”易中海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懂什么?人家会记住我的好。”说完,推门出去了。 白玉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易中海攥着钱,低着头,快步走回贾家。他把钱往炕上一拍,咬着牙说:“钱给你了,粮食过两天我让柱子想办法。你记住你说的话。”贾张氏一把抓过钱,数了数,塞进枕头底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她点了点头,难得客气了一句:“老易,你放心,我不是那没分寸的人。” 易中海转身出了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中院,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他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回了家。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贾张氏那张脸,恶心得他想吐。 贾张氏倒是不一样了。她躺在炕上,摸着枕头底下那三张大黑十,嘴角带着笑。三百块,加上以前的积蓄,够花一阵子了。粮食的事有着落了,钱也到手了,至于易中海那老东西怎么跟白玉兰交代,关她什么事?她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隔壁,易中海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肠子都悔青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去贾家?这下好了,钱没了,脸丢了,还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贾张氏这边想上厕所,便出了门! 第84章 一对野鸳鸯被发现了 贾张氏从家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厕所走。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又忍不住回味刚才那番“滋润”。虽说老易那个老不死的中看不中用,可怎么说她也好久没有这种体验了,心里头还是有点痒痒的。她上完厕所,推门出来,浑身上下那股子燥热又涌了上来,烧得她脸红脖子粗。她以为是自个儿太久没那什么,瘾上来了,压根没往别处想。那迷魂散的药劲儿,正顺着她的血管往外窜。 她晕晕乎乎地往外走,眼睛都花了,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头撞上去,整个人趴在了那人身上。两个人脸对脸,嘴对嘴,贴了个严严实实。 被撞的人是何雨柱。他今天心情好,一大爷一家走后,自己想干嘛吉言干嘛,一个人在家喝了几瓶老酒,醉得路都走不稳,出来上厕所,谁知半路杀出个贾张氏。他被撞得懵了,想推开她,可贾张氏现在药劲儿上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是他能推开的?贾张氏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张嘴就啃。 何雨柱吓得酒醒了一半,拼命挣扎,可贾张氏的力气大得吓人,他根本挣不开。他张嘴想喊救命,贾张氏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两声,抽得何雨柱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贾张氏坐在他身上,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在夜里听着瘆人得很。 许大茂正好从后院出来,准备上厕所。他听见厕所方向有动静,借着月光一看,地上两个人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他愣了一下,心想这是谁啊?大半夜的,就这么急不可耐?他好奇地凑过去,低头一看,好家伙,地上那位不是贾张氏吗?被她压在底下那个,不是傻柱何雨柱吗? 许大茂的嘴咧到了耳朵根,扯着嗓子就喊:“大家快来啊!快来看啊!何雨柱搞破鞋啦!搞的还是贾家婶子啊!你看看这对狗男女,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贾叔吗?贾叔知道了还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气死!伤风败俗啊!” 这一嗓子,把整个院的人都惊动了。各家各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男女老少披着衣服就往厕所方向跑。 后院的叶芷柔也被吵醒了,她抱着迷迷糊糊的楠楠走了出来。一进中院,就看见地上两个人滚在一起,她脸一红,连忙用手捂住楠楠的眼睛,低声说:“别看,脏眼睛。”她抱着楠楠走到陆承安边上,小声问:“陆大哥,什么情况?” 陆承安抱着胳膊,不咸不淡地说:“吃瓜呗,咱们看热闹就行了。” 楠楠被捂着眼睛,可耳朵没被捂住,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好奇得不行。她扒开姐姐的手,探头一看,正好看见贾张氏骑在何雨柱身上啃。小丫头“哎呀”一声,捂着脸说:“羞羞!不要脸!何雨柱都叫她婶婶,还这样,真不害臊!” 陆承安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问她:“楠楠,你怎么知道这是不要脸的事?” 楠楠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见过呀!你抱着晚秋姐也这样啃过!” 陆承安的脸一下子黑了,连忙捂住楠楠的嘴,压低声音说:“嘘——你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林晚秋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叶芷柔也红了脸,抱着楠楠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楠楠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乖乖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哥哥和姐姐那是两口子,干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可地上那俩人,一个婶婶一个侄子,那就不一样了。她虽然说不清楚道理,但知道那就是不对的。 全院的人都围过来了。阎富贵推了推眼镜,摇着头说:“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何雨柱,你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做人?”刘海中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这事儿必须上报街道办,不能姑息!” 何雨柱他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啊!一大爷!一大爷救我啊!我喝醉了,出来上个厕所,谁知道她……我冤枉啊!我清清白白一辈子,这下全毁了!”他脸上的巴掌印还红通通的,嘴角也破了皮,整个人狼狈不堪。他看见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一大爷!您说句话啊!我真是被冤枉的!贾家婶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就啃!您救救我啊!”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着贾张氏骑在何雨柱身上啃,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才还在贾家跟这个女人卿卿我我,转眼间她就抱着自己的干儿子在地上。他心里头又恶心又愤怒,可又不敢站出来说什么。他这算什么?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换人了?还是自己的“干儿子”?易中海越想越气,脸黑得像锅底。 白玉兰也跟过来了,看见地上的场景,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易中海,总觉得自家当家的脸色不对,那表情不像是生气?她小声问:“当家的,这……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不管管?” 易中海没理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刘海中冲刘光天、刘光福一挥手,阎富贵也让阎解成、阎解放上前。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拉开贾张氏。可贾张氏现在药劲儿上头,力气大得惊人。何雨柱好歹也是四合院战神,平时一个打几个都不在话下,可这会儿被贾张氏摁在地上愣是翻不了身。刘光天伸手去拽贾张氏的胳膊,贾张氏反手一甩,刘光天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刘海中急得直跺脚:“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连个老娘们都拉不开?” 刘光福苦着脸说:“爹,她力气也太大了,跟头牛似的,我们不敢硬来啊!” 许大茂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哎呀,拉什么拉,让他们亲热够了自然就分开了。”话音刚落,被刘海中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第85章 贾张氏发疯,见人就是啃 刘海中上前,弯着腰使劲扒拉了两下贾张氏,发现她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他又推了推她的肩膀,还是没反应。老刘脸上挂不住了,刚才他还骂自家儿子没用,谁知道自己上来也一样。他心里头嘀咕,这贾张氏是真没白吃这么多年的饭,这身板,压上去跟座小山似的。 “这……这怎么办?你们倒是拿个说法啊,不能就这么站着看吧?”刘海中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冲着人群嚷了一嗓子。 大家这才齐刷刷地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心里头明白,这会儿他再不站出来,以后这一大爷的位子就真没人认了。他沉着脸,压着嗓子说:“行了,咱们三个大爷搭把手。老刘、老阎,别站着看了。” 几个人上前,摁手的摁手,摁脚的摁脚,连拉带拽,跟杀年猪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贾张氏从何雨柱身上扯开。 何雨柱从贾张氏怀里挣脱出来以后,连滚带爬躲到墙角,蹲在那儿,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这辈子完了……清白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他何雨柱在院里天不怕地不怕,平时连陆承安都敢怼,可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贾张氏骑在身上又啃又咬,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脏了,已经完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位曾经的“四合院战神”哭成这样,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许大茂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说:“哎哟喂,咱们的傻柱,黄花大闺男,这下被玷污了!清白没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的捂嘴,有的摇头,可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大家看着这个场景,想想也是,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比黄花大闺女哭得还凶,确实是头一回见。 几个小孩被吵醒了,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喊着“杀年猪咯,杀年猪咯”,大人们赶紧呵斥回去。楠楠,她站在叶芷柔身边,小手捂着眼睛,可指头缝张得老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什么都看见了。 叶芷柔低头看见妹妹这副模样,在她后背轻轻摁了一把,小声说:“别看了。”楠楠“哦”了一声,把手放下来,可没过两秒,又悄悄抬起手,从指缝里继续偷看。叶芷柔拿她没办法,又给她捋了捋头发,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了,继续看院子里的事。 大家以为贾张氏被拉开就消停了,谁知道她转手就抱住了刘海中,张嘴就啃。刘海中“嗷”的一声,双手乱挥,可贾张氏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刘光天、刘光福赶紧上去帮忙,扯了半天才把人拽开。刘海中摸着脸上被啃出的口水,还有被扇的巴掌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他蹲在何雨柱旁边,跟着一起哭,两个大老爷们儿抱头痛哭,场面又滑稽又凄惨。 刘海中媳妇站在旁边,刚才还在看戏,这会儿看见自家男人被啃,气得不行,上去就是啪啪两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打完了,贾张氏也没清醒,反而一把抓住刘海中媳妇,上去就亲了一口。刘海中媳妇恶心坏了,“哇”的一声,一脚把她踹开,躲到一边干呕。 白玉兰连忙过去安慰刘海中媳妇:“没事没事,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这肯定是发了什么病。”话还没说完,一回头,就看见贾张氏又把易中海摁倒在地,骑在身上就啃。 这下白玉兰可不干了。她嗷的一嗓子冲上去,又打又踹,嘴里骂着:“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打死你!”刘海中媳妇赶紧拉住她,低声劝:“别冲动,别冲动,打死了你还得坐牢!不值得!” 易中海被压在底下,脸上全是口水,衣领都被扯开了。他感觉全院的目光都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得他浑身发烫。他这一大爷的脸面,今天晚上算是丢到姥姥家了。他心里头又气又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两只手在地上乱摸。 手指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一块板砖”。 易中海一把抓起来,照着贾张氏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贾张氏身子一软,趴在了易中海身上,不动了。血从她的后脑勺渗出来,顺着头发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有人小声说:“一大爷,你……你把贾家婶子打死了?” 易中海手都在抖,心脏砰砰直跳。他脑子里嗡嗡的,心想不会真成杀人犯了吧?他把贾张氏从身上推开,站起来,两条腿都在打颤。 白玉兰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贾张氏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她抬起头,松了口气,说:“没事没事,就是砸晕了。还有气,没死。” 易中海这才缓过劲来,整了整被扯烂的衣领,强撑着说:“我这是为了救大家!你们看看她那个样子,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不把她弄晕,今晚全院都得遭殃!谁要是被她来这么一下,受得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觉得也有道理。刘海中第一个点头:“对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这是迫不得已。”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没错”“要不是一大爷,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易中海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对白玉兰和刘海中媳妇说:“行了,你们几个人,把她抬回屋里去。别让她在这儿躺着,丢人现眼。” 白玉兰点了点头,招呼刘海中媳妇,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贾张氏抬进了贾家的屋里,放在炕上。 易中海站在中院里,看着围了一圈还没散的人,声音沉了下来:“今天晚上这事,还没完。贾张氏为什么发疯?总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大家想知道这个当事人怎么说,然后大家便看向了何雨柱这个当事人。 第86章 问清楚贾张氏发疯的原有,调查无果 因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何雨柱这边,在一旁的难兄难弟刘海中也被殃及池鱼,被大家的目光扫到,脸上挂不住了。他连忙起身,躲到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一把年纪了还被贾张氏这么坑,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丢大发了,刚才和何雨柱一起躲在角落里哭,谁知道大家反应过来后,都盯着这边看。 何雨柱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觉得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就是现在,被全院的人围观自己哭,简直是公开处刑。 易中海被他这哭声吵得脑瓜子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柱子,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 何雨柱被这一声吼吓得打了个嗝,哭声一下子憋了回去,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他吸着鼻子,用袖子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他终于站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靠在墙上才站稳。 易中海沉着脸问:“柱子,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吸了吸鼻子,用还在发颤的声音说:“一大爷,你们家搬走了后面,有点不习惯,我一个人清静,就喝了点小酒。喝得有点上头,想上厕所,就晃晃悠悠出来了。天黑没注意看路,走到厕所边上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直接趴我身上了。 我还没看清是谁呢,她就抱住我乱啃……我挣不开,喝醉了没力气……”他越说越委屈,“然后我就看见是贾家婶子。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看见了。你们不信问许大茂,他第一个来的,他看见的!” 大家又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本来站在人群后面看戏,这下被点了名,眼珠子一转,两手一摊,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不知道啊。我一来就看见你们俩在地上乱啃。我看啊,你们八成是夜里偷欢,被我不小心撞见了,贾家婶子就开始发疯,浑水摸鱼想把水搅浑。柱子,你是不是对贾家婶子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气得脸通红,眼泪又涌上来了:“你胡说!你冤枉我!一大爷,他冤枉我!”他扑到易中海身边,抱住易中海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全蹭在易中海的袖子上。 易中海被他蹭得直皱眉,甩了两下没甩开,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他知道许大茂这人嘴里没几句实话,可要让他信何雨柱,他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你说话要负责任。你要是不说实话,到时候报了公安,你跟着一起去说清楚。” 许大茂一听“报公安”,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嘴硬:“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们不信问陆副科长,他是保卫科的,他肯定知道这种事儿怎么断。” 大家又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站在一边正吃瓜呢,一直没怎么说话。听见许大茂把球踢到自己这儿,他也不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对,许大茂,你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到时候公安来了,你可得把今天说的话再说一遍。”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色彻底变了,连忙改口:“那那那……我刚才可能是记错了。其实我也没看清楚,就是看见他俩抱着啃,我就喊了一声,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大家听了许大茂这番前后矛盾的话,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本来还觉得他的歪理有点道理,现在看他这副心虚的样子,谁还信他? 可问题是,何雨柱那边也说不清楚贾张氏到底为什么发疯,只知道她扑上来就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半天,谁也拿不出个准主意。 陆承安听了一会儿,等大家都不吭声了,才开口:“行了,别在这儿瞎琢磨了。你们这样吵到天亮也吵不出个结果。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查。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干,你在这儿琢磨半天有什么用?耽误大家睡觉,明天还要不要上班了?” 易中海一听“报公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跳了起来,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报什么公安!报什么公安!大院里头的事,在大院里解决就行了,报公安干什么?传出去丢不丢人?” 大家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平时易中海最稳当,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的,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有人小声嘀咕:“一大爷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易中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压了压火气,板着脸说:“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传出去,对咱们院的名声不好。咱们自己查,查清楚了再处理,没必要惊动公安。” 陆承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没再说话。 第87章 大家继续吃瓜,贾张氏大展神威 陆承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院子里乱成一锅粥,心里头暗暗咋舌。自己随手扔的那点迷魂散,效果也太给力了。这一晚上,全院的人吃瓜都吃撑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为什么死活不让报公安?一方面,院子里的规矩不能破。今天报了公安,明天谁家有点事都报公安,那还要他们三个大爷干什么?这个传统不能开。 另一方面,也是最大的原因——他前脚刚跟贾张氏在屋里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后脚贾张氏就发疯在院里乱啃。万一公安来了,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到时候别说联络员,他在这院里都待不下去。 所以,绝不能报公安。 正想着,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从派出所回来了。她走进中院,看见院里围了一大圈人,自家婆婆不在,易中海黑着脸站在中间,何雨柱蹲在墙角还在抽泣。她心里头咯噔一下,问了一句:“一大爷,这是怎么了?我妈呢?” 话一开口,院子里几个人的眼神就变了。有的讥笑,有的摇头,有的带着几分同情,看得秦淮茹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屋看看你妈吧,院子里的事,问白玉兰就知道了。” 秦淮茹心里头不安,牵着棒梗和小当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躺在炕上,头上包着布条,还在昏迷。刘海中媳妇和严富贵媳妇坐在边上,看见秦淮茹进来,刘海中媳妇叹了口气,说:“你可算回来了。你妈今天晚上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整个院子折腾得鸡犬不宁。” 秦淮茹心里好奇,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婆婆怎么就发疯了?她连忙问白玉兰是怎么回事。白玉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贾张氏怎么抱着何雨柱啃,怎么抱着刘海中啃,怎么抱着易中海啃,最后被易中海一板砖拍晕了。 秦淮茹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太离谱了。她想起刚才回来时院子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怪怪的、带着可怜的眼神……她家的脸面,全让婆婆丢光了。秦淮茹越想越气,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棒梗站在旁边,听白玉兰说奶奶先是抱着何雨柱啃,又抱着刘海中啃,又抱着易中海啃,心里头琢磨开了。他以为奶奶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几个人轮流啃来啃去,心里想着奶奶真偏心,有好吃的都不给他吃。他拽了拽秦淮茹的衣角,仰着脸说:“妈,奶奶吃独食,我也要吃!” 白玉兰听了这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场面,想想都头皮发麻。秦淮茹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拍在棒梗屁股上,红着脸骂了一句:“你给我老实站一边去!” 贾张氏躺在炕上,不知道是被板砖拍醒了还是疼醒了,手指头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手的血,疼得龇牙咧嘴,开口就骂:“哪个天杀的给我开了瓢?疼死老娘了!” 她看见床边围着白玉兰、刘海中媳妇、严富贵媳妇几个人,脑子里一团浆糊,问:“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躺在这儿?谁打的我?我要报警!我要赔钱!” 白玉兰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贾张氏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我就记得我从陆承安家回来,进了自己屋……然后就去上了个厕所,一睁眼就躺在这儿了,她自然是不能把和易中海玩游戏的事情说出来,自己这个寡妇也是要脸的,后面的记忆就模糊了,她压根不记得自己在院里抱着几个人乱啃的事。 院子里,大家还在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这件事,我看就是贾张氏发了病,要么就是撞了什么邪,不然不会这样。咱们没必要报公安,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让贾家给几家赔偿点精神损失费,这件事就过去了。报公安传出去,丢的是咱们整个大院的脸。以后谁家姑娘还想嫁进咱们院?谁家小伙子还想娶咱们院的姑娘?” 大家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刘海中点了点头:“对对对,易大爷说得对,不能报公安,就在院子里解决。让贾家赔钱就行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有道理”“不能丢大院的脸”。 易中海见大家同意了,心里头暗暗得意。他被贾张氏敲诈了三百块,这回刚好让贾家赔钱,他也能分一份,把损失捞回来。 刘海中掰着手指头算:“我被啃了,柱子被啃了,老易也被啃了。怎么着也得赔个一百吧?” 何雨柱这时候也不哭了,抽抽搭搭地说:“一百不够,我清白都没了,至少两百。” 易中海打圆场:“行了行了,回头我跟贾家商量,每家赔两百,一共六百。这事就这么定了。”他心里头盘算着,自己刚好被坑走了三百块钱,到时候自己和贾张氏说一下经过自己各种周旋,大家才答应不肯报公安,然后自己多要一百块钱,就不亏了! 话音刚落,贾张氏从屋里冲了出来。她头上缠着布条,脸涨得通红,气冲冲地质问:“我听见了!哪个要老娘赔两百块?我倒要看看是谁!” 刚才她躺在炕上,脑子里慢慢拼凑起一些片段——自己先是在屋里跟易中海干了那档子事,然后去上厕所,后面就断片了。虽然中间的事记不太清,但她知道自己是被打了。现在听说还要她赔钱,她肺都要气炸了。 “我一个寡妇,被人占了便宜,被白嫖了,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好,还想让我赔钱?做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贾张氏叉着腰,嗓门大得像敲锣,唾沫星子横飞。 院子里的人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 陆承安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翘了翘。迷魂散这东西,效果太猛了,必须给个好评。这一晚上的戏,看得值。 第88章 贾张氏撒泼倒打一耙,易中海赔钱了事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以后,院子里彻底炸了锅。她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易中海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说:“老嫂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贾张氏脑子里当然慢慢回想起来了一些片段——自己怎么扑倒何雨柱,怎么啃刘海中,怎么摁着易中海……可她能认吗?认了就要赔六百块钱!她前不久才刚从易中海那儿敲了三百块,小金库还没捂热乎,转眼就要倒贴六百?这不要了她的老命? 她眼珠子一转,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上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上完厕所回来,就撞上了何雨柱!然后他就……他就糟蹋了我!我给老贾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全让这个畜生毁了!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啊!” 那嗓门大得像杀猪,整个中院都震了三震。她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活像一头在泥地里打滚的老母猪。这野猪翻滚的架势,比上次在陆承安门口撒泼时还猛。 阎富贵聪明,早就躲到一边去了,生怕溅一身血。刘海中媳妇站在前面,忍不住开了口:“贾家嫂子,你可不能这样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把柱子摁在地上啃,我们都看见了。你要是再这么闹,咱们可真不管你了。” 阎富贵也在一旁劝:“老嫂子,你得寸进尺可不行。大家帮你把疯病止住了,你倒好,反过来讹人?差不多得了。” 何雨柱本来蹲在墙角哭,一听贾张氏反咬一口,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贾张氏就骂:“你放屁!明明是你撞上我,把我摁在地上啃!你还有脸倒打一耙?我清清白白一个大男人,被你糟蹋了,我找谁说理去?我以后还怎么找媳妇?”说着说着,他又哭上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还没娶媳妇呢,黄花大闺男一个,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贾张氏一听,立马不滚了,站起来叉着腰怼回去:“怎么着?老娘给你占了便宜,你还嫌弃上了?老娘还觉得亏了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院子里追来追去,一个跑一个撵,跟演大戏似的。大家看得眼睛都花了,有人憋着笑,有人摇头叹气。 刘海中站在边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巴不得这事早点结束,毕竟自己也丢了大人,被贾张氏啃了一脸口水,全院都看见了。他只想赶紧把这事摁下去,别再让人提起。 易中海被他们转得头晕,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别转了!停下来!商量商量到底怎么办!还想不想解决了?” 贾张氏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珠子一转,威胁道:“大不了咱们就报公安!到时候大家一起进去,我看看谁丢脸!”她可是拿准了易中海的命门——易中海前脚跟她干了那种事,后脚就报公安,查出来谁脸上挂得住?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头把贾张氏骂了八百遍,可嘴上还得哄着。他咬了咬牙,说:“行,老嫂子,我给你个处理意见。你刚才发疯,先把何雨柱扑倒,又把老刘扑倒,是我们把你拉开的,救了你的命。你也不要得寸进尺,问问大家,是不是这么回事?” 大家纷纷点头。刘海中媳妇说:“没错,要不是我们拉着,你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白玉兰也跟着附和。 贾张氏撇了撇嘴,她确实不记得刚才怎么发疯的,可皮厚惯了,嘴上还是不认:“那……那就算我发了疯,你们也不能不认账!谁给我脑袋开了瓢?我得要赔偿!”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行了,你给大家道个歉,这五十块给你,当医药费。他们两个——柱子、老刘,就不要你赔偿了。这事就这么了了。” 贾张氏一把抢过钱,塞进兜里,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钻进了自家屋里,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摇了摇头。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刘海中叹了口气,也没再纠缠。 等事情尘埃落定,易中海把刘海中、阎富贵叫到一边,三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易中海转过身,对着还没散的人群,板着脸说:“今天晚上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要是传出去了,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先进大院就评不上了。到时候年底的福利、发的东西,全泡汤。大家掂量掂量。” 刘海中跟着点头:“对,谁要是嘴不严,别怪我们三个不讲情面。” 阎富贵也从角落里冒出来,推了推眼镜:“都是为了院子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院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迫于这三个大爷的威信,加上评先进确实关系到每家每户的实惠,大家便纷纷点头答应了。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收场,心里头一千个不满意。他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的坏主意,嘴角露出一丝阴笑,琢磨着怎么把这事添油加醋传出去,又不让人查到他头上。 陆承安拉着林晚秋回了屋。林晚秋边走边嘀咕:“当家的,贾家婶子今天晚上怎么跟中了邪一样?” 陆承安笑了笑,随口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做了亏心事吧。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林晚秋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她洗了脚,上了床,楠楠已经被叶芷柔接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林晚秋靠在陆承安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搂着她,脑子里还回放着今晚的闹剧,嘴角翘得老高。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响,系统奖励了一个“添乱大礼包”。他想着礼包里的好东西,笑着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89章 流言满天飞,许大茂成了怀疑对象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晚秋穿好衣服,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叶芷柔,手里牵着楠楠。楠楠一看见林晚秋,松开姐姐的手,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说:“姐姐,姐姐,你们怎么睡这么懒觉?我早就起来了!” 林晚秋蹲下来,揉了揉楠楠的小脑袋,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你大哥哥要睡懒觉,没办法,他还没起床呢。” 叶芷柔在门口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你了,晚秋姐。我去上学了。”林晚秋点了点头,叶芷柔转身走了。 林晚秋抱着楠楠进了屋。楠楠看见陆承安还躺在床上,睡得歪七扭八的,被子踢到了一边。她眼珠子一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出小手,一下子捏住了陆承安的鼻子。 陆承安被憋得喘不过气,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楠楠趴在床边,咯咯地笑。他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在她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假装生气地说:“行啊,你把我吵醒了,我得穿衣服了。你去跟晚秋姐姐玩去。” 楠楠听话地点了点头,从陆承安怀里滑下来,蹦蹦跳跳地去找林晚秋了。 陆承安穿好衣服,洗漱完,吃了早饭。楠楠缠着他玩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他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慢悠悠地往轧钢厂骑。 到了保卫科,陆承安坐到椅子上,泡了杯茶,刚喝了一口,就看见嘎子在边上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嘎子,有话说话,别搞得跟娘们似的,憋着你心里不慌?”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 嘎子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我也是听人传的,不知道真假。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听厂里好几个人在议论,说……说你们九十五号院昨天晚上的事。刚开始还说什么几个人恩怨情仇,传着传着就变味了,说成几个大老爷们争抢一个寡妇,大打出手,最后把事情压下去不让外传。”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乐了。昨天易中海还威胁全院不准往外说,结果这才一晚上,就传得满厂都是了。他那点威信,不顶用啊。整个九十五号院,除了他自己不怕,还有一个许大茂也是不怕死的。上次许大茂被何雨柱揍了,还想着报复回来呢,这回逮着机会,他能不往外抖搂? 正想着,嘎子又说:“科长,公安那边也来了消息。那几个偷零件的,为首的判了五年,厂里直接开除了。贾东旭这边,因为他刚加入不久,涉案金额不大,判了一年。厂里肯定也要开除。” 陆承安点了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嘎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陆承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盘算着——贾东旭判了一年,厂里开除,贾家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不过这不关他的事,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热闹得像菜市场。陆承安没在厂里吃,骑着自行车回家吃去了。他不在,可别人在。 刘海中端着饭盆子进了食堂,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几个工人在交头接耳,说得眉飞色舞。他竖起耳朵听了两句,脸一下子就黑了。 “听说了吗?九十五号院昨天出大事了,几个男的争抢一个寡妇,打起来了,场面可热闹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寡妇还挺胖,几个人抢得头破血流,最后也不知道谁占了便宜……” “啧啧啧,这帮人可真够乱的。” 刘海中脸色铁青,放下筷子,拽住旁边一个徒弟,压低声音问:“你们说的什么?哪几个男的?谁跟谁抢?” 那徒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师傅,我说了您别打我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你们院里昨天……几个男的争抢一个寡妇,还大打出手,后来把事情压下去了,不让往外说。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您别问我……”说完撒腿就跑,生怕刘海中揍他。 刘海中气得饭都吃不下了,端着盆子去找易中海。易中海正在车间里干活,听刘海中把话一说,脸色也沉了下来。 “肯定是有人故意传的。”易中海咬着牙,“昨天的事,传成争抢寡妇?这是要毁咱们几个的名声!” 他们把何雨柱叫了过来。何雨柱一听,也气得不行:“一大爷,二大爷,这谁嘴这么碎?”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许大茂。 刘海中一拍大腿:“肯定是他!这小子嘴碎,又跟柱子有仇,他能不往外说?” 何雨柱气得拳头攥得咯吱响:“一大爷,二大爷,你们放心,回去我就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拦着。他心里头也恨许大茂,可嘴上还是说了句:“注意分寸,别打出事。” 何雨柱咬着牙,没吭声。 下午,厂里的流言越传越广,版本也越来越多。许大茂坐在宣传科里,听着外头叽叽喳喳的议论,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昨天他就想报公安,把这事捅出去,让易中海他们丢脸。后来虽然没报成,可现在传成这样,比报公安还痛快。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完全不知道,那三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准备等着收拾他呢。 贾家那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屋里传来陌生男人的说话声,粗声粗气的,还有贾张氏的哭嚎和秦淮茹的抽泣。 不速之客,已经来了。 第90章 公安上门通知结果,王主任撞见闹剧 来贾张氏家的,自然是公安同志。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站在贾家堂屋里,手里拿着文件,面无表情地把结果通知了一遍。贾东旭参与偷零件,涉案金额不大,加上认罪态度好,判了一年。厂里的开除通知随后就到。 贾张氏听完,腿一软,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就嚎上了:“我的儿啊!你命苦啊!你才进去几天,怎么就判了一年啊!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秦淮茹站在边上,眼泪也掉了下来,拉着小当的手,浑身发抖。棒梗看见奶奶和妈妈都哭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小当被吓得缩在秦淮茹身后,小声抽泣。 公安同志皱了皱眉,语气不咸不淡:“这位大妈,事情就是这样,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是来通知你们的,话带到了,我们走了。”说完,两个人转身出了门,头都没回。 公安走了以后,秦淮茹哭得更凶了,边哭边骂:“判一年,工作肯定也丢了,咱们一家子以后怎么办啊?喝西北风去啊?” 棒梗和小当哭成一团,贾张氏被这哭声吵得心烦,突然收了泪,瞪着眼说:“哭什么哭!老娘昨天被那几个男的占便宜,还没哭呢!你们倒哭上了!行了行了,都别哭了,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去厂里闹一闹,说不定还能有转机。”棒梗心里确是想着奶奶自己刚才也没少哭啊,怎么自己就不能哭了! 秦淮茹听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去灶台边准备晚饭。棒梗和小当被贾张氏一吼,也不敢哭了,乖乖坐到一边。 许大茂从厂里回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何雨柱、刘海中、易中海三个人堵在月亮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许大茂心里头咯噔一下,可脸上还挂着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哟,一大爷,二大爷,傻柱你们这是干嘛呢?堵着路不让人走?”许大茂把车往边上一支,靠着墙,双手抱胸。 何雨柱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瞪着眼问:“许大茂,是不是你把昨天的事传出去的?厂里那些风言风语,是不是你干的?” 许大茂也不挣扎,笑嘻嘻地说:“傻柱,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又没说假话,昨天晚上的事,全院的人都看见了,我说说怎么了?再说了,我也没指名道姓,谁对号入座谁心里有数。” 刘海中气得脸通红:“你放屁!你那是造谣!什么叫几个男的争寡妇?我们有媳妇的!你这不是毁我们名声吗?” 易中海也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许大茂,你这么做,对得起院里的人吗?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名声,全让你毁了。” 许大茂推开何雨柱的手,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说:“一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我许大茂行的端坐得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是不服,去告我啊,去报公安啊。”他料准了易中海不敢报公安,说话特别硬气。 几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中院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各家各户的人都被引了出来。 “吵什么吵?都给我住手!” 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王主任从人群后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干事。她脸色铁青,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九十五号院不是先进大院吗?就先进成这样?” 院里的人一看王主任来了,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了,连忙赔着笑脸说:“王主任,您误会了。不是我们闹,是许大茂在厂里散布谣言,把我们几个的名声全毁了,我们气不过,找他理论。” 王主任转头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大茂也不慌,理直气壮地说:“王主任,我说的都是事实。昨天晚上的事,全院的人都看见了,我可没造谣。您不信问问大家,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几个胆小的点了点头,有人小声说“看见了”。许大茂摊开手,一脸无辜:“您看,大家都能作证,我说的句句属实。” 易中海急了,连忙说:“王主任,您别听他胡说。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添油加醋,把一件小事传成了几个男的争寡妇,这不是毁我们院子名声吗?” 王主任皱了皱眉,问了一句:“昨天到底什么事?你们给我说清楚。”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贾张氏发疯乱啃人?说他们几个被摁在地上丢人现眼?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许大茂倒是嘴快:“王主任,昨天贾家婶子不知道怎么发了疯,抱着何雨柱啃,又抱着刘海中啃,最后抱着易中海啃,被易大爷一板砖拍晕了。就这么点事,我可没添油加醋。” 王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易中海,你们这院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上次打架斗殴,这次又闹出这种事。先进大院?我看你们是先进到沟里去了。” 易中海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心里头把许大茂骂了八百遍。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了,王主任要是真追究起来,他们三个大爷的联络员位子都保不住。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白玉兰,使了个眼色。白玉兰跟了他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知道当家的想让她去找后院的老太太来救场。白玉兰悄悄退出人群,往后院走去。 王主任扫了一圈,问:“人都到齐了没有?没到的去叫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 一个干事连忙去清点人数。院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交头接耳。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色灰白,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许大茂倒是一脸轻松,靠在墙上,嘴角还带着笑。他今天就是要让易中海他们吃瘪,让他们知道,得罪他许大茂的下场。 中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人敢大声喘气。王主任板着脸,等着人去把没到的人叫来。今天这事,她得好好说道说道。 第91章 聋老太太的话也不好使,照样撤职 等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王主任站在中院中间,扫了一圈,脸色还是铁青。她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我今天来,本来是要跟大家讲一些事情的。可我到了院子,看到的是什么?几位联络员,围着一个人,又要打又要骂。怎么着?你们这是要欺压院子里的老百姓?”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许大茂瞅准时机,从人堆里探出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主任,您不知道,这易中海在院子里一直搞一言堂,什么事都是他们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别人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今天他们堵着我,就是因为我在外面说了几句实话,他们就不乐意了。” 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以前一直以为九十五号院是和谐共处的先进大院,现在看来,全是表面功夫。难怪上面有什么事情都推不动,原来都是他们几个人私下解决,压根不上报。 “行,这些事我先放一边。”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我先说一下贾东旭的事。公安那边的通知已经到了,贾东旭参与偷窃厂里零件,判了一年。厂里的开除通知也下来了。我在这里警告大家,好好过日子,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然下场就是贾东旭。”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因为贾东旭的事,加上你们院子里接二连三出的乱子,上面已经知道了。九十五号院今年的先进大院,保不住了。下个季度的福利、补贴,全部取消。这些东西,本来是要发给每个院的,现在都泡汤了。” 下面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小声嘀咕:“先进没了?那发的东西也没了?这不是亏大发了?”还有人气得直跺脚,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毕竟王主任在气头上。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联络员,是干什么的?是负责上传下达上面的指示,没有实质性的权力。怎么到了你们院子里,就成了干部?成了能办事、能断案的‘大爷’?以后有事情,街道办解决不了,你们可以直接找公安,不要什么都指望联络员。” 这话一出,下面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以前大家都以为联络员是个干部,说话管用,现在才知道,原来毛线权力都没有,就是个传话筒。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易中海,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靠的就是这个身份,现在被王主任当众揭了老底,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端着架子? 王主任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易中海、何雨柱、贾张氏、刘海中几个人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想多问。不管你们是伤风败俗还是怎么着,我希望大家注意一点,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要要点脸面。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何雨柱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刘海中更是浑身不自在,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感觉,比挨打还难受。 王主任没再理他们,厉声道:“针对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人的行为,院子里搞一言堂,欺压群众,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人的联络员,全部撤职。以后院子里的事情,直接跟街道办对接。有事情,直接来找我,不用经过他们。” 刘海中第一个急了。他这辈子就想当个干部,在院子里当个二大爷,那是他最大的体面。现在连这个都没了,以后谁还叫他二大爷?他连忙站出来,声音发颤:“王主任,您别啊!这院子里一直是我们在打理,井井有条的,您这一撤,院子不就乱了吗?” 阎富贵也跟着点头,心里头盘算着,没了三大爷的称号,以后上哪儿占便宜去? 易中海站在边上,看着刘海中、阎富贵两个人抢着出头,自己倒是不急了。他心想,这两个蠢货蹦跶得欢,王主任更不会给好脸。果然,王主任瞪了他们一眼,厉声道:“井井有条?你们管得好,能管出偷零件的?能管出昨天晚上那出闹剧?你们管得好,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这些?我告诉你们,这联络员,撤定了。你们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我看你们这大爷真是当习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海中和阎富贵被训得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站在后面,脸色铁青。他脑子里嗡嗡的,自己这一大爷的位子没了,以后还怎么在院子里道德绑架别人?还怎么树立自己高尚的道德品质?他嘴张了张,可看见王主任那张冷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主任刚要转身走,院子后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王主任,您可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人撤了呀。这院子里的联络员,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一撤,寒了院子里面人的心呀。” 众人循声望去,后院方向,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白玉兰跟在后头,扶着她,低着头不敢看人。 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干妈,院里的老祖宗,平时谁见了都得客气三分。她走到王主任面前,仰着脸,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王主任,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 “王主任,中海这孩子,这些年为了院子操碎了心。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的职务给撸了。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大家心里清楚。” 王主任看了老太太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老太太,您这话说得不对。院子里的联络员,是街道办任命的,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产。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街道办心里有数。易中海他们三个人,搞一言堂,欺压群众,影响恶劣,撤职是轻的。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街道办反映,我这儿不做主。” 聋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王主任已经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白玉兰扶着老太太,站在中院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可也无可奈何。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王主任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聋老太太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唯一的靠山,今天也不好使了。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老太太来了也没用,王主任不吃这一套。” “可不是嘛,联络员被撤了,以后这院子,怕是要变天了。” 刘海中垂头丧气地回了后院,阎富贵叹着气缩回了前院。何雨柱站在中院,看了看易中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转身走了。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中院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说没就没了。老祖宗出面也没用,街道办不留情面,连个商量余地都没有。他这一大爷,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起头? 他恨许大茂,恨王主任,恨贾张氏,更恨陆承安。可他最恨的是,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日子,越过越憋屈了。 第92章 老祖宗给易中海支招,许大茂得意中带着警惕 易中海越想越气,在自家屋里坐不住,抬脚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靠在炕上,白玉兰在旁边伺候着。老太太一眼就看出易中海脸色不对,摆了摆手让白玉兰出去,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中海呀,别不高兴了 。你这个联络员的位子,也不一定就当不回去。今天这事儿,确实有点严重,加上你们几个堵着许大茂被王主任撞见了,她不拿你们开刀拿谁开刀?这是杀鸡儆猴呢。贾东旭的事已经让她丢了脸面,她来这一趟,总得有个交代。”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我刚才也是急了,开口就是威胁的语气,现在想想,不合适。王主任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易中海低着头,闷声说:“干妈,那我现在怎么办?联络员没了,以后在院里说话谁还听?”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你呀,糊涂。联络员不当了就不当了,你好好在厂里干,先把八级工考下来。高级工走到哪儿都硬气,比什么联络员管用。到时候你在厂里说话有分量,回院里谁不高看你一眼?” 易中海听了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使劲点了点头:“干妈说得对!我真是糊涂了,光顾着生气,把这茬忘了。我要是考上了八级工,那可不比联络员差。” 老太太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还有那个许大茂,你也不用正面跟他斗。他不是经常下乡放电影吗?你找个机会,跟他一块儿下乡,盯住他,看能不能抓到他的把柄。这种人,屁股底下干净不了。到时候白的给他描成黑的,黑的给他描成白的,还不是你说了算?” 易中海听了,恨不得拍自己脑袋:“对呀,干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刚才真是气糊涂了,谢谢干妈指点。” 老太太摆了摆手,闭上眼:“行了,回去歇着吧。” 易中海起身,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中院。 许大茂今天可是得意坏了。他本来只是想抖搂几句闲话,让易中海他们在厂里丢丢脸,没想到王主任正好来了,直接把他们三个联络员全撸了。这叫什么事?这叫老天开眼! 他回到后院,把自行车支好,哼着小曲儿进了屋。可坐到椅子上,他慢慢收了笑。易中海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刘海中、阎富贵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能不想着报复?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盘算开了。 这几天得小心点,别让他们抓住把柄。尤其是何雨柱那个莽夫,万一上头了,直接动手,他可吃不消。 刘海中回到家,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进门就找鸡毛掸子,可转了一圈,没找着。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不见了人影,连影子都没留下。这俩小子,知道老爹丢了联络员肯定要发火,提前就跑了。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可也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阎富贵回了前院,把门一关,坐到桌前,对杨瑞华说:“从今天开始,家里伙食费每人涨一块钱。” 几个孩子一听,脸都垮了。阎解成小声嘀咕:“爸,您联络员都没了,咋还涨价呢?”阎富贵瞪了他一眼:“没联络员就不吃饭了?你爸我还是一家之主,我说涨就涨。”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不痛快,可谁也不敢顶嘴。阎解成想着早点分家出去单过,在这个家待着,太憋屈了。 贾张氏带着秦淮茹、棒梗和小当回了家。一进门,贾张氏就把门摔得震天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嘴里骂骂咧咧:“王主任那个死老婆子,当着全院的面揭老娘短,不就是欺负寡妇吗?什么伤风败俗,老娘清清白白的,全让她给毁了!” 骂了一通,她心里头又庆幸起来。虽说丢了脸,可好歹从易中海那儿讹了三百五十块——之前那五十加三百,全揣进了自己兜里。她把钱从贴身衣服里摸出来,数了数,又用布包好,塞进炕席底下,拍了拍,这才踏实了些。这可是她的养老钱,靠秦淮茹?靠不住的。以后东旭出来还不知道啥光景,这钱得藏好。 棒梗站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突然开口了:“奶奶,我听院里的人说,你跟别人亲嘴,那叫搞破鞋。奶奶,你以后能不能别搞破鞋了?我同学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腾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棒梗,照着他屁股就是几巴掌,啪啪作响,边打边骂:“你个兔崽子!谁教你说这些的?看我不打死你!” 棒梗疼得哇哇大哭,秦淮茹赶紧冲上来,护住棒梗,急忙说:“妈,别打了!棒梗还小,不懂事,他就是听别人说的,不是故意的!” 棒梗也吓得直叫:“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贾张氏打了几下,气也消了大半,松开手,指着棒梗的鼻子说:“以后再敢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棒梗缩在秦淮茹怀里,抽抽搭搭地点头,再也不敢吭声了。 秦淮茹拉着棒梗和小当,躲到灶台边,低着头不敢看贾张氏。贾张氏重新坐回炕沿上,摸了摸炕席底下藏钱的地方,心里头还是堵得慌。今天这亏,吃得太大了。 陆承安躺在床上,搂着林晚秋,脑子里还在琢磨今晚的事。王主任今天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聋老太太留,直接顶了回去。他有点好奇,上次王主任来的时候,对老太太还客客气气的,怎么这次就变了?转念一想,可能是贾东旭的事闹大了,上面有人盯着,王主任也不敢再和稀泥。而且老太太今天那语气,确实有点威胁的意思,王主任能忍才怪。 不管怎么说,这院子里的联络员全撤了,以后少了一帮人在那儿指手画脚,倒是清净了不少。 林晚秋推了推他:“当家的,想什么呢?还不睡?” 陆承安笑了笑,搂紧她,吹灭了灯。 第93章 赵姐来找 第九十三章 赵木兰骑摩托找上门,闹出误会一场 今天陆承安难得休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林晚秋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小丫头。楠楠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林晚秋忍不住笑了,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叶芷柔站在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秋姐,又麻烦你了。”林晚秋摆了摆手,把楠楠抱进屋里,叶芷柔跟在后头。 楠楠进了屋,眼睛就往里屋瞟,小脚丫子动了动,想去找陆承安。叶芷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楠楠两只小手两只小脚在空中扑腾,像只被拎起来的小青蛙。叶芷柔压低声音说:“别吵哥哥,哥哥睡觉肯定很累。” 她说这话的时候,林晚秋正在倒水,耳朵尖微微泛红,不过谁也没注意到。楠楠瘪了瘪嘴,乖乖坐在姐姐腿上,不再闹了。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这个年头,能骑上摩托车的可不多。 阎富贵正蹲在前院门墩儿上抽旱烟,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姑娘骑着绿色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停在了院门口。姑娘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 阎富贵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姑娘,姑娘,你找谁?”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看了他一眼,声音清脆:“我找你们院里的陆承安。他在不在?” 阎富贵一听找陆承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本来还盘算着,这姑娘长得好看,又有摩托车,要是能介绍给自家大儿子,那该多好。 可人家找陆承安,陆承安已经结了婚了。他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碎了满地,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讪讪地说:“姑娘,你找陆承安有什么事啊?” 赵木兰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关你什么事?跟你有关系吗?”阎富贵被噎了一下,可还不死心,给站在不远处的阎解成使了个眼色。阎解成连忙跑过来,堆着笑说:“姑娘,我带你去找,陆科长住中院,我领你去。” 赵木兰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往里走。阎解成跟在旁边,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自我介绍、家里情况,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报一遍。 赵木兰听着烦,但也没说话,直到进了中院,到了陆承安家门口,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阎解成,不紧不慢地说:“同志,谢谢你带路。 你可以回去了。回去跟你爸说,撒泡尿照照镜子,动动你们那个比核桃还小的脑子想一想,我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怎么会看上一个没有工作的?刚才跟我说了半天,不就想说这个?省省吧。” 阎解成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跑,连头都没敢回。 赵木兰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林晚秋、叶芷柔和楠楠正玩闹着,听见敲门声,都看向门口。楠楠第一个跑过去,踮着脚尖够不到门把手,叶芷柔帮她开了门。 赵木兰低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她愣了一下,心里头咯噔一下——陆承安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还这么大了?她抬起头,又看见屋里坐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赵木兰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嗓门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好你个陆承安!道德败坏!不要脸!” 林晚秋被骂得一脸懵,连忙站起来,红着脸说:“姑娘,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木兰叉着腰,指着屋里的人说:“怎么着?陆承安有本事干,没本事承认?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两个媳妇?你们这是……” 林晚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赶紧解释:“姑娘,你冤枉了!我才是他媳妇!这位是后院邻居家的姑娘,姓叶,这是她妹妹。她们不是……” 叶芷柔也站起来,红着脸把自家的情况说了一遍——父母去世,姐妹俩相依为命,楠楠每天来陆承安家玩,是邻居帮忙照看。 赵木兰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低下头,老老实实道了个歉:“对不起,我误会了。我不知道情况,乱说了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林晚秋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说清楚就好了。” 赵木兰看了看林晚秋,又看了看叶芷柔,心想这陆承安眼光还不错,媳妇长得好看,人也和气,对邻居家孩子也好,倒是个有良心的。 她刚想说点什么,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承安顶着一脑袋鸡窝头,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赵木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靠,你怎么来了?” 赵木兰一听“我靠”,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我靠?你这是什么话?” 陆承安连忙摆手,打了个哈欠:“没事没事,口头禅,不是骂你的。我说赵大小姐,大休息日的,你不在家待着,跑我这儿来干嘛?” 赵木兰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来干嘛?你不是答应过教我武功吗?怎么着,我找你你还嫌弃了?你自己答应我的,我可没逼你。” 陆承安脸一垮,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当初就不该嘴欠答应这茬,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行行行,教教教。那你也得让我先吃口饭吧?” 林晚秋忍着笑,去灶台边张罗早饭。叶芷柔帮楠楠洗了手,端了碗筷。赵木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桌前,端起碗就吃。 楠楠坐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她,觉得这个姐姐好有趣,说话大声,笑起来也大声。赵木兰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对楠楠说:“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楠楠!” “楠楠,以后姐姐教你武功好不好?打拳、踢腿,学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楠楠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陆承安端着碗,有气无力地问:“我说赵姐,你天天这么闲的吗?不用上班?不用工作?”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怎么不上班?今天不是休息吗?再说了,我的工作内容跟你不一样,你知道个屁。” 陆承安被噎了一下,放下筷子,苦口婆心地说:“赵木兰同志,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这么……” “这有什么?”赵木兰打断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样说话才够意思。娘娘腔腔的有什么意思?跟我家赵去病似的,说话跟蚊子叫,我声音大一点他就哆嗦。等他长大了,我非得好好锻炼锻炼他。” 陆承安心里头替赵去病默哀了三秒钟。有这么一个姐姐,是他的福分。 林晚秋和叶芷柔听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聊了一会儿,大家也摸清了赵木兰的底细——干部家庭出身,从小习武,性子直,说话不拐弯,但人其实不错,没什么架子。几个人越聊越投机,楠楠更是黏上了赵木兰,缠着她要学武功。 赵木兰摸摸楠楠的头,笑着说:“行,等会儿吃完饭,姐姐教你一招。” 陆承安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头叹了口气。今天这个休息日,怕是消停不了了。可他也没想到,赵木兰这一来,后头还有更热闹的事等着他。 第94章 陆承安被坑 等陆承安吃完饭,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懒洋洋地不想动弹。赵木兰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陆承安,听说你这段时间挺热闹的啊,在厂里面。又是抓人又是开会的,都快成风云人物了。”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那还不得亏了那个李老头?本来我在采购科干得好好的,滋滋润润的,小日子啥事也不用操心。 他倒好,一个给我安排到了保卫科。既然进去了,也不能对不起大家,一进去以后就得对大家负责。” 赵木兰听了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你这个人觉悟确实可以,责任心也强,不然李爷爷也不会这么看重你。 我跟你说,这次的事不光是我来找你,李爷爷那边也是很重视的。你还记得上次他想让你去部队吧?你说不适合。现在上面成立了一个搞格斗的特殊单位,人家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 人家点名要你去交流切磋,不光是练练手,可能还涉及到后面的一些任务安排。李爷爷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才让我来跑这一趟。”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而且你最近在厂里做的那些事,李爷爷都知道。抓特务、救孩子、整顿保卫科、查贪污,一桩一件他都看在眼里。他对你特别满意,说没看错人。 我跟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欣赏一个人,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说实话,连我爸都问过我你的事,说想见见你。” 陆承安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有点发毛。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别别,我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大咸鱼。过自己的小日子,把媳妇照顾好,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美好。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别找我。”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知不知道?天天就想着过一天是一天,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陆承安撇了撇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说:“怎么着?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就想过这种日子,碍着谁了?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抱着媳妇睡大觉,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一家子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多美好。你说是不是?” 赵木兰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转过头去,不想再跟他多说,扭过身子跟林晚秋和叶芷柔聊了起来。 楠楠窝在陆承安怀里,仰着脸问赵木兰:“赵姐姐,你是不是很厉害呀?” 赵木兰一听小孩夸自己,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吹起来:“那当然,姐姐我可是从小练武的,一打几都不在话下,什么擒拿格斗、拳法腿法,样样精通……” “那你能不能打赢大哥哥?”楠楠眨着眼睛,天真无邪地问。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木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楠楠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姐姐,姐姐,你不想说也不用跟我说……” 陆承安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他揉着楠楠的小脑袋,故意说:“你赵姐姐特别厉害,能一打好几个呢,打遍天下无敌手。” 赵木兰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脸一红,伸手拧住陆承安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陆承安疼得龇牙咧嘴,可也没躲。他知道赵木兰心里有数,上次切磋自己输了,还被他占了便宜,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头记着呢。 赵木兰松开手,正色道:“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明天你就跟我去那个单位,人家都等着呢。那边说了,到时候你们切磋切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术。保卫科这边你不用担心,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李爷爷那边会跟厂里打招呼。” 陆承安听完,彻底无语了。这哪是商量?这是直接通知安排到位了。他能说什么?还能拒绝吗? “行吧,去就去。”陆承安有气无力地说。 赵木兰点了点头:“到时候咱们都是过去学习的,共同学习嘛。有压力才有动力。” 陆承安听着她这套说辞,心里头默默念叨了一句:pUA,这就是pUA。这丫头跟李老头学坏了,以后有事别找自己。 林晚秋和叶芷柔坐在旁边,插不上嘴,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几个女孩子又说笑了一阵,楠楠缠着赵木兰要学武功,赵木兰一口答应下来,说要教她打拳。 几个人正聊得热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陆承安皱起了眉,放下茶杯,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又是谁呀?我家的门今天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朝着门口走去。楠楠从林晚秋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像条小尾巴。赵木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林晚秋和叶芷柔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波接一波的人来。 陆承安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第95章 阎富贵想占便宜被赶走 陆承安打开门,门外站着阎富贵,后面还跟着他家大儿子阎解成。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问:“阎老师,有什么事吗?” 阎富贵这次没计较他称呼什么,毕竟他也知道,这小子从来不在乎这些。再说了,自己这联络员已经被王主任撤了,现在什么都不是。他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开口说道:“陆副科长,是这么回事。刚才我好心好意让我家大儿子带那个姑娘去找你,可谁知道她把我家解成贬得一文不值。你看看,回来就跟我说,什么撒泡尿照照镜子,什么比核桃还小的脑子,你说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木兰听见动静,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阎富贵父子俩,气不打一处来。她两步跨到门口,双手叉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怎么着?当爹的还跟个孩子似的?自己儿子说不过人家,就叫家长来了?你们家还要不要脸?说不过就告状,也太丢人了吧!” 阎解成脸涨得通红,指着赵木兰说:“你……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阎富贵也板起脸,指着赵木兰说:“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嘴这么毒,以后谁还敢要你?” 赵木兰压根没被他这话激怒,反倒笑了,不紧不慢地说:“放心,就算没人看得上我,我也不会看上你家这个废物儿子。就你家这个,放出去能不能活过三天都两说。 谁家姑娘嫁到你们家,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 阎富贵气得脸都绿了,可嘴上还不服输:“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骂了人,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五块钱!不然我就报公安!” 陆承安听了,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这人,真是占便宜占惯了,一点亏都不肯吃。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木兰前面,盯着阎富贵,不紧不慢地说:“阎富贵,我给你脸了是吧?就你家这情况,我不用猜都知道,是你自己嘴贱在先。你还敢跑来找我? 你这副德行,真的是粪车从你家门口过,你都得拿根棍子搅一搅,你都得尝尝新鲜。就你这家子,还想给儿子找媳妇?滚吧。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拳头不认人?” 阎富贵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又不敢真动手。这小子在保卫科说抓人就抓人,连易中海都被他关了,他哪敢造次?他挥了挥袖子,强撑着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们是文化人,不跟你这种粗俗的人计较!”说完,拉着阎解成,灰溜溜地走了。 楠楠躲在门后面,探出小脑袋,看见阎富贵父子俩被骂跑了,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抱住陆承安的腿,仰着脸说:“哥哥,哥哥,你好厉害!你一抬手,他们就害怕了!你教教我,我也要学!这样以后谁欺负我,我就把他们骂跑!” 陆承安蹲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行,哥哥教你,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把他们骂得找不着北。”楠楠使劲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赵木兰看着这场闹剧结束,摇了摇头,笑着对陆承安说:“陆承安,我发现你们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挺有意思的啊。一个个的,都跟大爷似的,端着一副架子。怎么着,这院子里的风水有问题?”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也才住进来没多久。再说了,他们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但凡他们敢惹到我头上,我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老虎屁股摸不得,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也敢瞎画。我这个人,吃不了亏。” 赵木兰懒得跟他掰扯,摆了摆手说:“行了,事情我也告诉你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明天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到时候正式去见见那边的人。”她蹲下来,摸了摸楠楠的头,“楠楠,下次姐姐来教你武功好不好?到时候让你哥哥也教你,你就能打跑坏人啦。” 楠楠使劲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赵姐姐再见!” 林晚秋和叶芷柔也走过来,跟赵木兰挥手道别。陆承安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走远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他刚走进中院,就碰见贾张氏、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派出所看望贾东旭。几个人看见陆承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贾张氏咬着牙,眼神里透着恨意,秦淮茹低着头,拉着小当快步走了过去。棒梗倒是回头看了陆承安一眼,被贾张氏一把拽走了。 陆承安没在意,推门进了屋。这一家子,恨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他心里头清楚,要不是他们自己没事找事,贾东旭能进去?要不是他自家儿子偷东西,能判刑?贾张氏永远不明白,天大地大,自己作的孽,谁也救不了。这个牢,他们坐得一点都不冤。 林晚秋给他倒了杯茶,陆承安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明天还要跟赵木兰去那个什么特殊单位,心里头烦得很。可转念一想,躲也躲不掉,去就去吧。反正他陆承安,走到哪儿都不吃亏。 第96章 贾家探监求减刑,易中海被拿捏没辙 贾家这一行人来到派出所,终于见到了贾东旭。 贾东旭自从进来以后,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以前那个精神抖擞的样子判若两人。本来他以为自己要判好多年,担惊受怕了好些天,结果判了一年。他心里头大大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判了一年,比他想的少多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要不是自家亲娘在院子里闹那一出,把偷零件的事抖搂出来,谁能查到他头上?他到现在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是运气问题,压根没反思偷东西本来就是个错误。 看见家里人来了,贾东旭眼睛一亮,连忙问:“妈,你们能想办法给我减减刑吗?我不想在这儿待一年啊!” 贾张氏抹着眼泪,心疼得不行,连忙说:“东旭,你放心,妈也不懂这些东西。等妈回去就找易中海,让他想办法。他认识人多,肯定有门路。”贾东旭点了点头,心里头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一家人聊了半天,临走的时候,贾东旭单独把秦淮茹留了下来。 秦淮茹有点好奇,等人都出去了,小声问:“当家的,你留我下来干嘛?” 贾东旭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怀茹,我跟你说,我有些钱藏在床底下那个破罐子里。你回去以后,把钱拿出来,给自己补补身体,再给棒梗和小当买点好吃的。我也知道,妈那个人……你跟着她过日子不容易。你多担待,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秦淮茹听了自家男人这番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心里头五味杂陈,自家男人虽然犯事进来了,可心里还是惦记着她和孩子的。自家那个婆婆,嘴上不饶人,各种占便宜,连家里的钱都攥得死死的,一分都不肯拿出来。 她要是有半点不顺婆婆的意,婆婆就到易中海那儿告状,易中海回过头就压着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还好自家男人知道她的苦处,不然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她点了点头,忍着眼泪说:“当家的,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回了家。趁着贾张氏去邻居家串门的空当,她偷偷从床底下那个破罐子里摸出了几十块钱,数了数,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服里。棒梗正好从门口经过,看见了,跑过来小声问:“妈,你拿的什么?” 秦淮茹赶紧把棒梗拉到一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棒梗,你别跟奶奶说,听见没有?不然咱啥都没了。妈答应你,等有机会给你买好吃的。” 棒梗一听,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叮嘱道:“妈,你可别忘了啊!”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头叹了口气。 棒梗跟在后头,又问了一句:“妈,烤鸭是什么味道的?我还没吃过呢。”秦淮茹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心里头酸酸的。 易中海这边,正坐在自家椅子上发愁。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养老送终的指望,现在被判了一年,他在院子里连联络员都不是了,以后可怎么办?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贾张氏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白玉兰跟在后头,正要坐下来听,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说:“你去后院看看老祖宗吧,这几天被气得够呛,你去陪她说说话。” 白玉兰知道这是要把自己支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和贾张氏两个人。贾张氏开门见山地说:“老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东旭判了一年,你能不能想办法给他减减刑?” 易中海一听,脸就拉下来了:“老嫂子,你以为派出所是我开的?人家已经判了,我怎么改?再说了,这事不是你自己找没趣吗?你非要当着陆承安的面说那些话,不是自己犯贱?” 贾张氏一听这话,急了,委屈得不行:“老易,你这话说的,我冤枉啊!我当时不就是看他敲诈了我家几百块钱,心里头不舒服嘛!谁知道我家东旭那些零件是偷来的?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那样说啊!” 易中海哼了一声:“马后炮有什么用?现在人都进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贾张氏见他这副态度,也拉下了脸,不紧不慢地说:“老易,我不管你跟我之间那点事儿。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到时候我看看你怎么办。”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贾张氏,压着嗓子说:“老嫂子,你不要得寸进尺!那天的事我也是被强迫的!” 贾张氏不听他这套,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管!反正我名声已经臭了,被你们厂里传得不成样子。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拉下水,大家一起丢脸!” 易中海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咬着牙,最后只能认栽:“行,老嫂子,我尽力。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具体能不能解决,我不知道。这不是厂里的事,是外面的事,我可不能打包票。”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说了句“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转身走了。 白玉兰从后院回来,看见自家男人愁眉苦脸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易中海把事情说了,白玉兰叹了口气,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这贾家嫂子,真是得寸进尺。她自己惹出来的事,现在倒来逼你。你当初就不该答应她。” 易中海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叹了口气,说:“我去后院找老祖宗商量商量。”说完,出了门。 白玉兰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男人往后院走的背影,心里头堵得慌。这个院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易中海走到后院聋老太太门口,敲了敲门,低声喊了一句:“干妈,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老太太沙哑的声音:“进来吧。”易中海推门走了进去。 第97章 戏耍易老狗 易中海推门进去,看见聋老太太正靠在床上休息。这段时间经过恢复,老太太身体好了不少,上次在陆承安家门口那一摔,差点没把这位定海神针给送走,那次可真是把她气坏了。易中海花钱给她养好了身体,才恢复成现在这样,他可不能让老太太出事,这可是他在院里的靠山。 老太太看见易中海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边上的凳子让他坐下。易中海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聋老太太仿佛预判了他要说什么,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想让我帮贾家的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帮不了你。”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直接开门见山把路堵死了。 聋老太太接着说:“贾东旭是你徒弟,可他那个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贾张氏那个泼妇,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还有张小花也不是那么简单,不然不会在这个大院里吃得这么开。你算计的那些事,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一边享受你递过去的好处,一边还要让他儿子……” 易中海连忙摇头,打断老太太的话:“干妈,不可能!东旭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人。您就帮帮我吧,帮我想想办法。”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你自己有想法,我也不便多说。但你想让我去帮贾家的忙,我不可能帮。老太太我没必要为了你的事去求别人,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能解决。你以为我的脸面是那么好使的? 要不是一些机缘巧合认识了点人,你觉得我能在这个院子里待到现在?不然我早就半死不活了。我之前跟你打这个商量,你养我老,我帮你从七级工升到八级工,说到的都会做到。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让你吃进去的也得吐出来。行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老太太直接下了逐客令,摆了摆手。易中海脸色变了几变,可也没敢多说什么,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 老太太刚才那番敲打,他记在了心里。看来老太太是不打算管这事了,既然她解决不了,那自己就得想办法。可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该找谁,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陆承安家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陆承安在屋里正烦着呢,今天一波接一波的人来敲门,没完没了。他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易中海,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易老狗,你找我有啥事?” 易中海听见“易老狗”三个字,脸当场就黑了,可他有求于人,只能压着火气,挤出一副笑脸说:“陆副科长,我来找你有点事。你看贾东旭那个事,他现在判了一年,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贾家那日子本来就难,现在更难了,加上粮食又定量,这以后怎么办啊……”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贾家的事关我屁事?他偷东西被抓,那是自己作的。怎么着,你还想替这个破坏分子求情不成?” 易中海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他家困不困难我不知道,可你不是他师傅吗?一个徒弟半个儿,当师傅的不得帮衬帮衬?你把他当自家儿子养不就行了?等他出来,指定对你感恩戴德。别以为你那点心思别人看不透,谁不知道你拿贾东旭当养老的工具?你要是真心实意对他好,把家底掏出来养活他一家子,那我没话说。就你这德行,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别太自以为是了,把别人都当傻子,这种人反而是最蠢的。”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他本来觉得陆承安说的话有点道理,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他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又是高级工,威望这么大,那小子肯定是故意打击他,想让他失去信心。他摇了摇头,慢慢往回走。 可他心里头还是发愁。贾张氏那边要是他办不成事,那个疯婆娘真把那晚的事抖搂出去,他可怎么办?现在厂里那些传言,只是说几个人争一个寡妇,大家也知道许大茂跟何雨柱不对付,都当是许大茂编的瞎话。可要是贾张氏自己跳出来承认,那可就坐实了,到时候他维持了大半辈子的道德高尚的人设,全毁了。 易中海回到家,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皱着眉头,半天没动。 赵木兰这边,骑着摩托车回了城,直接拐到了李老家里。李老正在书房看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问:“怎么样?跟那个臭小子说了没有?” 赵木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爷爷,您放心,我肯定跟他说了。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李老笑了笑:“你办事我当然放心。那小子肯定骂我了吧?” 赵木兰一听,连忙点头,笑得前仰后合:“爷爷,您真是料事如神!那小子不光骂了您,把我顺带也骂了。他这个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李老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说:“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好话。不过我了解他,不然我也不会放心让他去干那些事。他一进厂就跟领导对着干,你觉得普通人敢吗?这小子有胆识,我喜欢。我就喜欢这种不扭扭捏捏的,像个爷们儿。” 赵木兰顺着话茬说:“爷爷,您说得对!您看看我,再看看我弟赵去病,跟个娘们似的,说话都怕声音大了吓着人。回头我得好好把我弟掰过来,不能让他太软了。” 李老摆了摆手,说:“行了,既然通知到了,明天你就带他去那个地方。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赵木兰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回家了。路上她骑着摩托车,风吹着头发,心里头想着明天的事,嘴角带着笑。 夜深了。 陆承安和林晚秋洗漱完,回了屋。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全被隔绝了。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林晚秋坐在床沿上,弯腰脱鞋,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陆承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着头露出的那截白净的后颈,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林晚秋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当家的,你干嘛……”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娇嗔。 陆承安没说话,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林晚秋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抓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想掰开,可那手像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别闹……明天你还得出门呢……”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低。 陆承安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闷闷的:“出不出门也不耽误现在的事。”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咬了咬嘴唇,没再推他,手松开了,垂在身侧。 陆承安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林晚秋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扇翅膀。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媳妇,你脸红什么?”他明知故问。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可那一眼水汪汪的,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勾得人心痒。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你……你到底……”她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灯没灭。可谁也没心思去管灯了。 床帐放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很久,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床板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歇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湿意。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你……你明天还要出门呢,也不知道省着点力气……”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着说:“省什么省,你当家的力气用不完。” 林晚秋啐了他一口,可嘴角压不下去,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许久,林晚秋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当家的,明天你去那个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能有什么危险?又不是上战场。你当家的什么本事你不知道?” 林晚秋“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也闭上了眼。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怀里搂着媳妇,比什么都强。 只是他脑子里闪过赵木兰说的那个地方,心里头隐隐有点好奇。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第98章 开吉普车过把瘾,到了地方见阵仗 这一夜,陆承安睡得很踏实。 怀里搂着媳妇,软乎乎的,闻着那股皂角香,一整夜连个梦都没做。天刚蒙蒙亮,他就听见外头有动静,睁开眼一看,林晚秋已经起了,灶台上传来咕嘟咕嘟的粥声。 陆承安翻了个身,还想再眯一会儿,就听见门被推开,楠楠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哥哥!哥哥!你还没起来呀?太阳都晒屁股了!”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撑着床沿,眼睛亮晶晶的。 陆承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起了床。洗漱完,吃了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粥,楠楠就黏上来了,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 “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看看。”楠楠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承安蹲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不行,哥哥有事,办完了回来带你出去玩。你跟晚秋姐姐在家好好待着,听话。” 楠楠瘪了瘪嘴,可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松开手,冲他摆了摆小爪子:“那哥哥早点回来。” 陆承安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推门出了屋。 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走到院门口,没急着出去,往门墩儿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阎富贵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个搪瓷缸子,蹲在自家门口喝水。昨天被陆承安和赵木兰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脸上还挂不住,可又不敢说什么,只拿眼角的余光瞟陆承安。几个上班路过的邻居看见阎富贵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阎老师,今天咋不精神了?你家大儿子不是说要找对象吗?咋没动静了?” 阎富贵脸一红,摆了摆手,嘟囔了一句:“瞎说什么呢。”低着头转身回了屋,把门关得紧紧的。 刘海中带着刘光天、刘光福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陆承安坐在门口抽烟,带着儿子快步走了。刘光天倒是多看了陆承安两眼,想说什么,被刘海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后院过来,看见陆承安,笑嘻嘻地凑上来:“陆副科长,这是等谁呢?还亲自坐门口等着?”陆承安吐了口烟,没搭理他。许大茂也不恼,嘿嘿一笑,推着车走了。 何雨柱和易中海一前一后从院里出来,经过陆承安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跟没看见似的,低着头匆匆走过。许大茂回头看见这一幕,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对陆承安说:“这俩老东西,看见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有意思。”陆承安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许大茂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了。 等了有一阵子,巷子口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摩托,是汽车。陆承安抬眼一看,一辆绿色吉普车拐进了胡同,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一开,赵木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服,冲他喊了一嗓子:“等久了吧?走吧。” 陆承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上不饶人:“你知道让我等久了,还不知道早点来?让我在这儿吹了半天风。” 赵木兰一听,上前揪住他的胳膊,手上使劲,脸上却笑嘻嘻的:“我就是客套一下,你还当真了?我开车过来不要时间啊?又不是你司机,有能耐你开啊。” 陆承安甩开她的手,往吉普车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好男不跟女斗。走,上车,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车合一。” 赵木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承安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她瞪大了眼,趴在车窗上,一脸不敢相信:“你确定你不是想谋杀我?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不至于记恨成这样吧?”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拍了拍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安心坐着,我还能拿自己命开玩笑?我会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开车有什么难的?连你都会,我会一点就不行了?” 赵木兰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想了想,也是,这小子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慢点开,我可不想陪你送命。” 陆承安发动车子,挂上档,一脚油门,吉普车窜了出去。赵木兰“啊”了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手死死抓住车顶扶手,脸都白了。 “陆承安!你故意的!”赵木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陆承安哈哈大笑,换了个档,车速降下来一些,歪头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让我快点来吗?这就不行了?” 赵木兰气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地说:“我是让你早点出发,不是让你开飞车!你看看这路,坑坑洼洼的,你想把我颠散架啊?” 正说着,车轮碾过一个土坑,车子猛地一颠,赵木兰整个人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她“哎哟”一声,死死抓着扶手,恨不得把扶手掰下来。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故意又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更快了。赵木兰尖叫起来:“陆承安!你混蛋!我回去就告诉李爷爷,说你欺负我!” 陆承安这才慢下来,不紧不慢地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坐稳了,咱好好开。”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坐你开的车了”,可手还是紧紧抓着扶手,不敢松开。 陆承安适应了一会儿这老古董的脾性,方向盘沉得很,打方向得使点劲,跟后世那些车完全不是一个感觉。他顺着赵木兰指的方向,出了城,拐进乡间土路,一路上坑坑洼洼,颠得赵木兰七荤八素。 “陆承安,你这技术到底行不行啊?”赵木兰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发抖。 陆承安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笑着说:“技术没问题,路不行。你要是不放心,你来开?” 赵木兰看了看外面荒郊野岭的路,咽了口唾沫,果断摇头:“算了,你开吧,开到沟里咱俩一块儿完蛋。” 陆承安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车子在土路上东摇西晃,像喝醉了酒似的。赵木兰也跟着笑起来,笑骂了一句“疯子”。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赵木兰推开车门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瞪着陆承安,咬牙切齿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好好开?开稳一点行不行?我知道你技术好,但也考虑一下副驾驶的感受啊!” 陆承安下了车,锁好车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开得有点兴奋了,下次注意。”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掰扯。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地方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烟,院墙很高,铁门紧闭,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看着就不像普通单位。 正打量着,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清一色的灰色训练服,个顶个的精壮,眼神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中年男人走上前,目光在陆承安身上停了一下,伸出手:“你就是陆承安?李老推荐的人。我是老周,这里管事儿的。里面请。” 陆承安握了握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赵木兰跟在后头,冲老周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周侧身让开,领着他们往里走。陆承安迈过门槛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他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怕是不简单。 第99章 初入训练基地,陆承安被推到台上 陆承安和赵木兰跟着老周往里走。四周是高高的青砖墙,头顶搭着铁架棚顶,阳光从缝隙漏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赵木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地方我也没来过几次。周叔说有事,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过周叔这人靠谱,他说没事那就没事。”陆承安心里头嘀咕,李老头肯定又在打什么算盘,这回不知道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差事。 老周回过头笑了笑:“放心,小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广场,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地上铺着青砖,四周架着高高的灯柱。沙袋一排排挂着,牛皮面磨得发白;木桩立得整整齐齐,桩身上布满拳印和掌痕;地上铺着厚实的帆布垫子,边角磨得发白。远处有人在爬绳、翻墙、扛圆木,喊杀声此起彼伏。 广场上站着二三十号人,清一色灰色训练服,有的打拳,有的过招,拳脚带风。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对着沙袋猛捶,每一拳下去沙袋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另一边两个人在垫子上摔跤,旁边围了一圈人叫好。 陆承安站在边上,心里头被震了一下。他从乡下来,在厂里也见过不少阵仗,可这种真刀真枪的训练场还是头一回见。那些人的眼神像狼崽子似的,带着野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赵木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发呆了。这次领导让你来,是想让你当教员。我们这边练的都是硬功夫,可实战技巧还差得远,想请你来教教他们。” 陆承安琢磨了一下,半开玩笑地问老周:“领导,您不会真让我当沙包吧?” 老周哈哈大笑:“什么叫沙包?你是当教员的。这些人有点本事,心气高,一般人镇不住。李老看好你,就看你能不能降住他们了。这边的事交给你,我束手无策,全靠你了。” 赵木兰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插嘴:“周叔,您放心,这小子一个打好几个不成问题。到时候让他们一起上,省得一个个来麻烦。” 陆承安连忙摆手:“领导别听她的!她公报私仇,给我挖坑呢!我压根没说过这话!” 赵木兰笑出了声,凑到老周耳边说:“周叔,我开玩笑的。他上次比试确实身手不凡,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老周点点头:“行,我去安排人。你们先休息会儿,等通知。”说完带人走了。 训练场上那些人陆陆续续停了下来,有人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屑。几个年轻小伙子指着陆承安小声嘀咕,时不时发出几声笑。 赵木兰揉了揉小腿,拉着陆承安七拐八拐到了一间休息室。屋子不大,摆着几张长椅、一张木桌,墙角有个暖水壶。她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坐吧,这地方我熟。” 陆承安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靠着墙伸了个懒腰。赵木兰倒了两杯水,推给他一杯,歪头看他:“紧张不?待会儿真打起来,万一输了,回去怎么跟你媳妇交代?”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赵木兰嘿嘿一笑,凑过来托着腮:“我跟你说,刚才周叔带的那几个人,站最前面那个大块头叫铁牛,力气大得能扛猪。后面那个瘦高个叫猴子,手快得很,上次看他练拳,沙袋都被他打飞了。你真要一个打几个,我怕你扛不住。” 陆承安喝了口水:“谁说我一个打几个?不都是你替我吹的?” 赵木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帮你立威嘛。你要是打赢了,以后他们都得叫你陆教头。” 陆承安哭笑不得:“你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给我收尸吧。” 赵木兰从兜里掏出手绢塞给他:“拿着擦汗。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饭;输了,你请我。反正我不亏。” 陆承安瞥她一眼:“合着你就是来蹭饭的?”赵木兰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被你发现了!”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老周身边一个年轻人,腰板笔直:“陆同志,赵同志,周领导请你们过去。” 两人跟着穿过走廊,到了一扇铁门前。推开门,里面是封闭的训练室,四面墙都是厚软垫,地上铺着帆布,头顶大灯亮堂堂的。 老周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几个穿军装的领导,都背着手,表情严肃。他们面前站着一排战士,二三十号人,清一色灰色训练服,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承安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有人期待,有人不屑,还有几个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看着比他们还小几岁,能有多大本事?李老是不是搞错了? 陆承安心里微微发紧,但稳住了,下巴微抬,不卑不亢地往前走。赵木兰跟在后头拍了拍他后背:“别慌,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老周看见他们进来,对旁边一位领导点了点头。那领导一挥手,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老周转过身,声音洪亮:“同志们,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陆承安同志,李老专门请他来给大家指导。今天的切磋交流,机会难得,大家好好学着点。” 下面嗡嗡议论开了,几个战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老周走到陆承安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陆副科长,舞台我给你搭好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了。”说着伸手朝训练室中间示意。 陆承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中央,转过身面对那群战士,腰板挺得笔直。 “行,我尽力。毕竟看大家身手,也都不简单。” 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原本带着不屑的战士,表情微微变了,腰也不自觉地挺了挺。 赵木兰站在边上抱着胳膊,嘴角微翘。老周退到一边,双手背在身后。训练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第100章 单挑不过瘾,一打十震全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承安一个人身上。 安静了几秒,几个战士互相看了看。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走了出来,虎背熊腰,胳膊粗得像小树,往那一站跟半堵墙似的。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陆教员,我叫周铁柱,想跟你过过招。” 陆承安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来吧。”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所有人盯着场中央,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铁柱两步跨到陆承安面前,一拳砸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陆承安身子微微一偏,拳头擦着衣服过去了。周铁柱第二拳紧跟着抡过来,势大力沉,陆承安又躲了。连着五六拳,拳拳带风,可连陆承安的衣角都没沾到。周铁柱急了,停下手:“陆教员,有本事别躲,咱俩正面对一拳!” 陆承安笑了:“行,不躲。你来。” 周铁柱运足力气,一拳砸向陆承安胸口。这一拳比刚才任何一拳都猛,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陆承安没躲也没退,抬起手掌,稳稳接住了拳头。“啪”的一声闷响,拳头被手掌硬生生挡住了,陆承安的脚都没挪一下。周铁柱感觉拳头像砸在了一堵墙上,手臂震得发麻。他愣住了,瞪大了眼。 陆承安松开手:“力气不错,但重心不稳,发力时腰没收住。再来一次,注意收腰。” 周铁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陆教员指教。”退下了场。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就这?一招就完了?”可更多人看出了门道——周铁柱那拳头的分量,在场谁挨一下都扛不住,可陆承安单手就接住了,脚都没动。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战士不服气,跳上了台,拳脚并用。陆承安侧身一闪,左手一拨,右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那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出场外。又一个上来,没站稳就被抓住手腕一带,蹲在了地上。一个接一个,上来一个倒一个,没有一个人能在陆承安手下撑过两招。快的十来秒,慢的半分钟。训练室里越来越安静,战士们的脸色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老周站在边上,眼睛越眯越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赵木兰抱着胳膊,眼睛却没离开过陆承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 陆承安甩了甩手腕,觉得一个一个来太磨叽了。他伸出五指,声音不大:“行了,上来十个人,一起上。” 训练室里炸开了锅。 “十个?他疯了吧?”“一打十?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老周皱了皱眉,凑到赵木兰耳边低声说:“这小子是不是逞强?出了事怎么办?”赵木兰也有点担心,冲陆承安喊:“陆承安,你别逞强!万一被打坏了,回家你媳妇揍你我可不管!”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周见劝不住,挥了挥手。十个人上场,把陆承安围在中间。为首的说:“陆教员,我们十个人下手没轻没重,伤着你不好意思……”陆承安摆摆手:“尽管上。” 十个人一起扑了上来。前面三拳直取面门,左右两边包抄,后面还有两个人伸腿扫他下盘。配合得还算默契,显然是练过的。 陆承安不慌不忙,身子猛地一矮,避开前面三拳,左脚一扫,左边两个冲过来的战士脚跟不稳,一个趔趄摔了出去。右边的人抡拳砸来,他单手一架,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后面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左边有人扑过来,他一肘顶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右边两人同时出拳,他两只手同时架住,用力一拧,两个人哎呀叫着往两边倒。背后有人偷袭,他头都没回,一个后蹬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飞出去半米,捂着肚子蹲下了。 他脚步灵活,身法快得像一阵风,一拳一个,一脚扫两个,闪转腾挪间,十个人被他一个一个放倒,没有一个人能近身。 老周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他见过能打的,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打十个还这么轻松的。这小子,简直是怪物。 赵木兰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陆承安能打,可没想到这么能打。那些战士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不是吃素的,可在他手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不到三分钟,场上十个人全倒了,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趴着起不来,哎哟声此起彼伏。陆承安站在场中央,气都没怎么喘,拍了拍手,面不改色。衣服甚至都没怎么皱。 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场中央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那些战士的眼神全变了——刚才的不屑和怀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叫好:“好!打得好!”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响亮,脸上全是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赵木兰的手不自觉地拍着,拍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十个人挨个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到陆承安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齐声说:“谢谢陆教员指教。”说完,被下面的人扶了下去。 陆承安站在场中央,甩了甩手腕,嘴角微微翘着。周围的目光全变了,从怀疑、不屑,变成了佩服和敬畏。 赵木兰看着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第101章 食堂吃野猪肉,回家撞见楠楠哭鼻子 老周走上前,看着底下那群被陆承安揍得服服帖帖的战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怎么样?李老请来的人,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吧?以前你们这帮臭小子,动不动就说没人跟你们练手、没人教你们。那几个老师傅是年纪大了,换成年轻时候,揍你们也是一点问题没有。今天李老请来的专业教员教育了你们一顿,服了没有?想不想跟着学本事?” 下面的人齐刷刷地喊:“服了!陆教员本事厉害,我们想跟着学!” 陆承安站在场中央,看着这一群眼睛放光的年轻人,心里头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教完这一波就完事了,看来以后还得接着来。不过这些人也是为了国家,能教就教吧,把自己从系统里学来的那些国术、格斗技巧传给他们,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他摆了摆手,也不废话:“行了,废话不多说。我教你们一些简单的动作和格斗技巧,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说完,他把几个基础动作拆解了一遍,又纠正了几个战士的发力方式。底下的人学得认真,没人敢再偷懒。 老周看差不多了,招呼大家去食堂。陆承安和赵木兰跟着老周到了食堂,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野猪肉、炖鸡、红烧鱼,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菜,比厂里食堂强了不止一点。赵木兰夹了块野猪肉,咬了一口,笑着说:“陆承安,你可跟着享福了,这伙食待遇,在你们轧钢厂可吃不着吧?” 陆承安低头扒了口饭,不紧不慢地说:“那肯定杠杠的,咱们保卫科跟这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周听了,哈哈一笑,也不谦虚:“那没办法,咱们这边训练量大,必须得补足能量,不然一个个都累趴下了。练武之人,吃得多是应该的。” 陆承安嚼了块肉,点了点头:“也是。回头咱们保卫科训练的时候,我也带大家去打猎,尽量自给自足。”老周眼睛一亮,拍了拍他肩膀:“行啊,陆副科长,到时候训练出来,咱们两边也可以交流交流。”陆承安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们这儿都不是普通人,跟我们保卫科比,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赵木兰听着他俩这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头觉得陆承安这人说话太有意思了。老周也笑着摆手:“行行行,不跟你开玩笑了,吃你的吧。” 吃完饭,下午陆承安又带着战士们练了几个小时。他把一些实战技巧拆解成简单的动作,一个一个教,纠正了每个人发力的问题。战士们从最初的不服不忿,变成了真心实意地喊“陆教员”,眼神里的敬畏藏都藏不住。 天快黑的时候,老周带着人把他们送到大门口。一群战士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跟陆承安道别,有人还鞠了一躬,齐声说:“谢谢陆教员!”陆承安摆了摆手,没多说,上了吉普车。 赵木兰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个眼神甩过来,意思很明显——你看着办。陆承安挠了挠头,发动车子:“放心,这次开慢点。” 这回他果然没再飙车,稳稳当当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陆承安下了车,赵木兰坐在驾驶座上没下来,冲他喊了一句:“陆承安,你回去小心点。”陆承安摆了摆手:“得了吧,有你在我才不安全。”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一脚油门,吉普车窜了出去,留下一屁股尾气喷了他一脸。 陆承安咳了两声,嘟囔了一句:“不识好人心,走就走,还喷我一脸尾气。”拍了拍衣服,转身进了院门。 中院里亮着灯,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味混在一起。他走到自家门口,发现门从里面关上了。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秒,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林晚秋,脸色不大好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一看见陆承安,赶紧拉着他往里走,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可回来了!楠楠不知道被谁欺负了,哭了好久,芷柔也红着眼,你快看看。” 陆承安心一沉,快步进屋。楠楠蹲在墙角,小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叶芷柔也红着眼眶站在旁边,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子,咬着嘴唇不吭声。楠楠听见陆承安的脚步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哇地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楠楠好想你……”小丫头的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说话断断续续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浑身发抖。 陆承安蹲下来,抱着楠楠,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很柔:“楠楠乖,不哭了。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哥哥给你做主。哥哥刚才走了,你就被别人欺负了,是不是?现在哥哥回来了,你把这个事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好不好?” 楠楠抽抽搭搭地哭着,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嘴巴张了张,可还没说出话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叶芷柔站在旁边,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陆承安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楠楠的后背,等着她哭完。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楠楠的抽泣声和叶芷柔压抑的呼吸声。林晚秋站在边上,攥着手,也不敢开口。 陆承安抬起头,看了叶芷柔一眼,叶芷柔连忙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102章 楠楠哭诉真相,陆承安怒找易中海算账 陆承安看着这两姐妹哭成这样,心里头又急又气。他蹲下来,先问了叶芷柔:“芷柔,怎么了?你告诉陆大哥,大哥帮你解决。” 叶芷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没事的,陆大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帮了我们够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陆承安一看问不出来,便低头看着怀里的楠楠,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很轻:“楠楠乖,告诉大哥哥,谁欺负你了?大哥哥等下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楠楠一听“好吃的”,抽噎了两下,小手攥着陆承安的衣领,断断续续地说:“大哥哥,是我外婆和奶奶。她们说我们把大伯和舅舅送进了监狱,要我们赔钱,还要把房子赔给她们。还说让我和姐姐嫁给别人……” 陆承安听完,脸一下子就黑了。 “什么?这两家还不死心?”他心里头的火蹭地就窜了上来。讨他个猴子的,这都判刑了,还敢来闹?还让楠楠和叶芷柔嫁人?这是吃绝户吃上瘾了? 他猛地抬头,瞪了叶芷柔一眼,声音不大但带着怒气:“芷柔,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讲?一个人硬扛着,是没把我当大哥是不是?再说了,这事跟你陆大哥有关系,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叶芷柔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吭声。 林晚秋赶紧走过来,拉住陆承安的胳膊,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当家的,今天休息,你不在家。那两家的人来了以后,直奔后院去找叶芷柔姐妹,没找到,就跑到咱们家来了。 在门口又是吵又是闹,说什么我们这些外人不该管他们家的事,说叶芷柔姐妹是他们家的人,我们没资格插手。最气人的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不但不帮忙,还帮着那两家说话,说什么‘人家亲戚之间的事,外人别掺和’。” 陆承安听到“易中海”三个字,牙都咬紧了。 “易中海?他帮着外人欺负院里的人?” 林晚秋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就在旁边站着,说风凉话,那两家的人就更嚣张了,说什么要告到街道办,说咱们霸占别人家的孩子。芷柔嘴笨,说不过他们,楠楠被吓哭了,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易中海还说什么‘人家好歹是亲外婆、亲奶奶,你们外人别管太多’。” 陆承安听完,拳头攥得咯吱响。好一个易中海,明知道那两家是吃绝户的狗东西,还帮着他们说话。这老小子,果然不是个东西。他摸了摸楠楠的头,声音放柔了一些:“楠楠乖,不哭了。哥哥现在就去找他们,给你出气。谁欺负你了,哥哥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他轻轻把楠楠放到林晚秋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对林晚秋说:“行了,你在家好好照顾她们,我去找那些老狗算账。” 叶芷柔连忙拉住陆承安的袖子,急得眼泪直掉:“陆大哥,别去了……没关系的……我和楠楠忍一忍就好了……他们不敢动真格的……”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商量:“不敢动真格?这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把你和楠楠都弄哭了,你还忍?你等着,我这就去。”说完,推开叶芷柔的手,大步出了门。 叶芷柔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追出去,被林晚秋拦住了。林晚秋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让你陆大哥去吧,这事他不管,谁管?” 易中海正坐在自家屋里,美滋滋地喝着茶。 今天陆承安不在,他总算逮着机会好好出了一口恶气。那两家人来闹的时候,他故意站在边上帮腔,说什么“亲戚之间的事外人别掺和”,那意思不就是说陆承安多管闲事吗?他要让院里的人看看,他易中海还是这院里的主心骨,那两个丫头跟着陆承安混,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做梦! 他心里头盘算着,要是能把那两个丫头从后院赶走,那间房子就能空出来。到时候他再想想办法,把房子弄到手,给贾东旭。等贾东旭一年后出来,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到时候养老送终的事,就更稳了。 易中海越想越美,嘴角都翘起来了。 白玉兰从灶台边走过来,看着自家当家的那副得意样,心里头有点不安。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当家的,你这么帮那两家人说话,陆承安回来能善罢甘休吗?那小子可不是好惹的。” 易中海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怕什么?他陆承安还能翻天不成?再说了,我又没动手,就说几句话,他能把我怎么着?” 白玉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自家当家的那副高兴的样子,到底没再多嘴。她叹了口气,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梆梆梆”的响声,又重又急,像是要把门砸穿。 易中海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一开,陆承安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碴子。白玉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陆副科长,你回来了?” 陆承安没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屋里的易中海身上。他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白玉兰赶紧让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易中海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陆副科长,你这是……” 陆承安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他心里头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掺和那档子事。可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第103章 陆承安上门骂老狗,全院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承安把易中海看得心里发毛,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往易中海心窝子里扎。 “易中海,易老狗,你真是比一条狗还恶心。我看了你我都想吐。怎么着,今天自己干的事,帮着院外的人欺负自己院里的人?这就是你道德高尚、品行端正的样子?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算计别人给你养老,现在我发现你连个人都不是。你就是个畜生。人家一条狗,知道主人过来了,还知道摇摇尾巴。你这种畜生,吃着碗里的,砸着锅里的,你这种人命中注定断子绝孙,也难怪你没有孩子,你就是个老绝户。” 易中海本来心情好好的,被陆承安这一顿骂,每个字都戳在他心窝子上。特别是“老绝户”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拍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承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陆承安,你别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叫你一声陆副科长是给你面子。怎么着,你来我家撒什么疯?” 陆承安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易中海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大了几分:“怎么着?你帮院外的人欺负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吗?怎么着,你这种畜生、老禽兽,说你怎么了?你还有脾气了?放心,你这种人肯定没人给你养老。你就看着吧。”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院子。前院后院的人听见吵嚷声,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站在易中海家门口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交头接耳,说易中海今天干的那事肯定发作了,不然陆承安不会这么大火气。 叶家两姐妹现在跟着陆承安家吃、跟着陆承安家住,院里的人都知道,易中海帮着外人欺负自家院里的人,确实不是个东西。只是没人敢出头罢了。 何雨柱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陆承安就骂:“陆承安,你这个什么人?你讲不讲理?一大爷今天帮叶家两姐妹解决事情,你还不讲理了?”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说:“帮着叶家两姐妹解决事情?帮着外人吃绝户,这叫解决事情?怎么着,何雨柱,你家被吃绝户了,你还很高兴是不是?你还想别人也跟你一样?”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哄堂大笑。许大茂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说:“陆副科长,你不知道,何雨柱这个人,自己有亲爹不去找,专门给别人当儿子养,这不就是傻大儿吗?” 何雨柱气得脸通红,冲上去就对着许大茂一个扫堂腿,许大茂没躲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易中海气得直跺脚,指着何雨柱说“柱子你给我住手”,可何雨柱哪里听得进去? 刘海中和阎富贵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板着脸想当和事佬。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二大爷的架子:“陆承安,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 陆承安转过头,看了刘海中一眼,冷笑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帮着院外人欺负院里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句话?现在倒出来装好人了?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刘海中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阎富贵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陆承安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还有你,阎富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一路货色。你们三个,没一个好东西。院外的人欺负到咱们院里的烈属遗孤头上,你们不但不管,还帮着外人说话。 阎富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吱声。院里的人看着刘海中和阎富贵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人摇头,有人暗笑,还有人在底下小声叫好。 陆承安骂完了,转过头看着易中海,抬起手,啪啪两声,结结实实扇在了易中海脸上。易中海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承安看着他,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干什么?我打一个帮着院外人欺负院里人的畜生。怎么着,你们有意见?有本事你们报公安去,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怎么处理。欺负人家两个小女生,欺负人家吃绝户,你们这一帮禽兽,看看公安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们。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有本事就去报公安啊,去啊,去啊!” 院里的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有人往人群里缩了缩,有人扭头假装看别处。刘海中和阎富贵也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 易中海捂着脸,还想说什么,白玉兰一看这场景,知道自家当家的今天吃了大亏,再闹下去肯定收不了场。她趁着人群乱哄哄的,转身就跑,往后院的方向去。她得去请老祖宗,不然今天这关过不去了。 陆承安站在易中海家门口,没有走。院子里的人也没散,大家都知道白玉兰去请老祖宗了,这出戏还没唱完。陆承安站在那儿,双手抱胸,等着。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直直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院里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白玉兰去请老祖宗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也有人摇头叹气:“老祖宗来了又能怎么样?上次王主任都不给她面子,陆承安还能怕她?” 刘海中站在人群边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阎富贵躲在人堆里,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何雨柱扶着易中海,也不敢再吱声。 不一会儿,后院方向传来脚步声。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太太穿着一身黑布褂子,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阴沉,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承安。 陆承安看见老太太来了,不慌不忙,站在原地看着她。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聋老太太身上。 第104章 老王八小王八一起骂 陆承安看见聋老太太被白玉兰扶着走过来,不躲不退,反倒笑了。他扫了一眼躲在老太太身后的易中海,又看了看老太太那张铁青的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是打了小王八,来了个老王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有人噗嗤笑出了声。许大茂捂着嘴,肩膀直抖。几个年轻的媳妇憋不住,扭过头去偷笑。连刘海中都嘴角抽了抽,赶紧板住脸。 这院子里面不怕易中海的人还有几个,可不怕聋老太太的,一个都没有。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祖宗?她急眼了真拿拐杖敲你家玻璃,打不得骂不得,连贾张氏那样的泼妇见了她都绕道走。今天倒好,被陆承安当众骂老王八。 聋老太太脸色变了几变,习惯性地伸手去杵拐杖,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拐杖早就被陆承安折断当柴火烧了。她手上落了空,心里更气,指着陆承安,声音发颤:“陆承安,你骂人!你还亏你是干部!”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冷:“我骂人?我骂的又不是人,我骂的是畜生。怎么着,骂畜生还不行了?就你们这些畜生,难怪也就只能混到这个地步。我还就打他了,怎么着?” 话音刚落,陆承安一巴掌甩在易中海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易中海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捂着脸,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想往老太太身后躲,陆承安又一巴掌扇过去,另一边的脸也肿了。易中海被打得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摔倒,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陆承安。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承安:“你你你……”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什么老祖宗?老王八一个。我陆家祖宗在我陆家祠堂里,不在这儿。你别以为插两根葱就能装大象,跑到这儿装起老祖宗来了?装不了的。怎么着,你们这些缺爱的人,没有爹妈疼爱,出来认干爹干妈干儿子老祖宗,我都替你们羞耻。”说完,他往地上呸了一口,“你们这些人,要是你们自家真正的老祖宗知道你们在这儿认来认去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何雨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嗓门大得像打雷:“陆承安,你还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奶奶多大年纪了,你还在这儿骂?” 陆承安转过头看着何雨柱,一步跨过去,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何雨柱一米八的大个子,在陆承安手里跟个小鸡仔似的,直接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何雨柱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抓住陆承安的手腕使劲掰,可陆承安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何雨柱蹬着腿,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承安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有能耐就继续说,我听着呢。” 何雨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安一甩手,把何雨柱狠狠摔在地上。何雨柱后背着地,砸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在地上滑了半米,扬起一片灰尘。他趴在地上,蜷着身子,半天爬不起来,像条死狗一样。院里的人哄堂大笑。许大茂笑得最欢,拍着大腿说:“哎哟喂,柱子,你这四合院战神今天怎么趴下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擦眼泪。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躲在人群里的刘海中和阎富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两个,也别在那儿装没事人。今天的事,你们心里有数。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跟着帮腔,别怪我不客气。” 刘海中和阎富贵脸色发白,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承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谁还想替他们出头的?站出来。” 院里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一个人敢吭声。 聋老太太站在那儿,手指着陆承安,抖个不停:“你……你你……”可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祖宗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易中海家的院子。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许大茂走的时候还冲何雨柱笑了笑,何雨柱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一动不动。刘海中叹了口气,拉着刘光天、刘光福快步回了后院。阎富贵缩着脖子溜回了前院,连头都不敢回。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慢慢往后院走,老太太的腿都在发软。 陆承安回到家,推开门。林晚秋正抱着楠楠坐在椅子上,叶芷柔站在边上,眼眶还红着。三个人看见他回来,都站了起来。楠楠从林晚秋怀里滑下来,跑过来抱住陆承安的腿,仰着脸问:“哥哥,你打跑坏人了没有?”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打跑了。以后谁再欺负你,哥哥还去打他。”楠楠破涕为笑,使劲点了点头。 林晚秋走过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问:“当家的,没事吧?”陆承安摇了摇头,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事,都解决了。放心吧。” 叶芷柔低着头,小声说:“陆大哥,谢谢你。”陆承安摆了摆手:“别谢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扛着,来找我。听见没有?”叶芷柔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蹦蹦跳跳地说:“哥哥,我要吃好吃的,你答应我的!”陆承安笑了,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到她手心里。楠楠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聋老太太坐在炕上,脸色铁青,易中海坐在边上,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丝。 第105章 明天等着瞧 易中海捂着脸,站在聋老太太面前,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他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老祖宗,你看看这个陆承安,还像话吗?当着全院人的面打我耳光,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他不仅骂我,连您老人家也骂了,什么老王八小王八,这叫什么话?”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脸色铁青,半天没吭声。她活了大半辈子,在这院里说一不二,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指着鼻子骂,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去。可她知道,现在跟陆承安硬碰硬,讨不了好。那小子有本事,有靠山,连王主任都不放在眼里,她一个老太婆能怎么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中海,你先别急。这小子,我记下了。咱们不急在这一时,慢慢打算。” 易中海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老祖宗,我能不急吗?我今天这脸丢大了!再说了,那叶家两姐妹的事,我也是为她们好。两个小姑娘没爹没妈,没人照应,早点嫁人找个依靠,有什么不对?我不但没错,我还是一片好心!她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让陆承安来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心里头门儿清。什么为人家好?不就是看上人家那点家产了吗?想把人嫁出去,好占了那间房子。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可她懒得拆穿。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养老,易中海爱怎么折腾随他去。真出了事,她就说不知道。 易中海见老太太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老祖宗,明天那两家人还要来。到时候咱们全院的人都站出来,他陆承安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我看他明天还能不能这么威风!”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小子,太自以为是了。可她也不想泼冷水,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见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好咽了口唾沫,转身出了门。 白玉兰等在门口,看见自家男人出来,小声问:“老祖宗怎么说?” 易中海哼了一声:“老祖宗说了,慢慢来。明天那两家人还要来,到时候咱们全院一起上,看他陆承安有多大能耐。”说完,大步回了家。 刘海中回到家,把门一摔,脸黑得像锅底。他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被陆承安指着鼻子骂,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更可气的是,他堂堂二大爷,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的皮带,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你们两个,给老子过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知道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走过去。刘海中抡起皮带,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边打边骂:“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抱着头蹲在地上,疼得直咧嘴。刘光福想跑,被刘海中一把拽回来,又挨了几下。皮带的抽打声和兄弟俩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屋里回荡。刘海中媳妇站在灶台边上,手抖得厉害,想上去拦,可看着刘海中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转过身假装收拾碗筷,肩膀一抖一抖的。 打了半天,刘海中打累了,把皮带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墙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哭都不敢出声。刘海中媳妇端了杯水过来,小心翼翼放在他手边,低声说:“当家的,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刘海中没接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肉还在抖。 阎富贵回到家,把门关得紧紧的,一屁股坐到桌前,长出了一口气。杨瑞华端着一碟花生米走过来,放到桌上,又给几个孩子各倒了一杯水。阎解成、阎解放和阎解娣围着桌子坐下来,谁也不说话。 阎富贵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明天那两家还要来,咱们就看热闹,千万别出头。陆承安那小子,惹不起。谁要是脑子一热冲上去,挨了打别怪我没提醒。” 阎解成小声问:“爸,那一大爷那边……”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一大爷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记住我的话,明天站远点,别往前凑。” 几个孩子点了点头,埋头吃花生。阎解放心里头不服气,可看着老爹那张严肃的脸,也没敢多说什么。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花生米,谁也不说话。 许大茂回到后院,把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嘴角带着笑。今天这出戏,看得真过瘾。易中海被扇耳光,何雨柱被摔在地上,连聋老太太都被骂了,他在院里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这几个人吃这么大的亏。他坐到椅子上,翘着腿,心里头盘算开了。 陆承安这小子,是个能人。有他在院里,易中海那帮人总算有人治了。可明天那两家亲戚还要来,到时候万一易中海那边人多势众,陆承安扛不住怎么办?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有了主意——明天他得见机行事,要是陆承安占上风,他就上去帮腔,踩易中海一脚;要是陆承安扛不住,他就躲远点,绝对不能引火烧身。这院子里,好不容易有人能让他出口恶气,他可不能让陆承安倒下。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明天,又是一场好戏。 叶芷柔带着楠楠回到后院,刚进门,眼泪又掉了下来。楠楠拉着她的手,仰着脸问:“姐姐,你怎么又哭了?哥哥不是帮咱们打跑坏人了吗?” 叶芷柔蹲下来,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姐姐没事,姐姐高兴。” 楠楠歪着脑袋看了看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姐姐手里:“姐姐吃糖,吃了就不哭了。”叶芷柔接过糖,把楠楠搂进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晚秋送她们到门口,拉着叶芷柔的手说:“芷柔,你听你陆大哥的,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这个家就是你的家,楠楠也是我们大家的妹妹。别怕,有我们在。” 叶芷柔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晚秋姐,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陆大哥。” 林晚秋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姐妹俩进了后院,才转身回屋。 陆承安正坐在椅子上剥花生,看见林晚秋进来,问她:“送回去了?” 林晚秋点了点头,坐到他旁边,小声说:“当家的,明天那两家还要来,你看怎么办?” 陆承安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口,不紧不慢地说:“来就来呗。来了更好,一次性解决。省得他们三天两头来闹,烦不烦。” 林晚秋看着他,还想说什么,陆承安已经站起来,拉着她往屋里走:“行了,别想了。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白玉兰在灶台边上收拾碗筷,易中海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手摸着发烫的脸颊,眼神阴沉。他想着明天的事,那两家亲戚再来,全院的人一起站出来,他就不信陆承安还敢动手。 第106章 公安来了全抓走 夜里,陆承安和林晚秋洗漱完,吹灭了灯。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林晚秋刚钻进被窝,一只大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往后靠了靠。 陆承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碎发,轻轻蹭了蹭。林晚秋痒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当家的,你干嘛……”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陆承安的吻从她的嘴角滑到下巴,又沿着脖颈一路往下,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光滑的皮肤,像带着电。林晚秋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陆承安抬起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说:“媳妇,你身上真香。”林晚秋红着脸推了他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摸。陆承安嘿嘿一笑,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了进去。被窝里窸窸窣窣响了很久,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过了好一阵子,动静才歇下来。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天还没亮,陆承安就醒了。林晚秋还靠在他胸膛上,呼吸均匀,脸蛋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轻声说:“媳妇,起来了。”林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起床洗漱,灶台上煮了粥,热了几个窝头。刚摆上桌,门就被敲响了。楠楠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身后跟着叶芷柔,脸色也不好看。林晚秋赶紧把她们让进来,楠楠一进屋就抱住陆承安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今天她们还要来,我怕……”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怕什么?有哥哥在,谁也动不了你。来,先吃饭。”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早饭,楠楠坐在陆承安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叶芷柔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口都没吃。林晚秋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小声说:“芷柔,吃点东西,别怕。” 吃完早饭,陆承安逗楠楠玩,故意把糖举得高高的,不给她。楠楠踮着脚尖够不着,急得直跺脚,一脚踩在陆承安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楠楠趁机抢过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才的害怕全忘了。 笑声还没落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陆承安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拨人,打头的正是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两个老太太脸上带着横肉,一看见陆承安就张嘴骂:“怎么着?上次你还没出够风头?这次还要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吃绝户的家伙,上次教训没吃够是吧?这次还想再吃?” 叶芷柔的奶奶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陆承安没搭理她,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旁边看热闹的阎解成,说:“去,报公安。”阎解成愣了一下,接过钱,撒腿就跑。阎富贵想拦,手伸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儿子跑出了院门。他跺了跺脚,心里头却想,反正赚了五毛钱,不亏。 易中海脸色一变,瞪了阎富贵一眼:“老阎,你儿子这是干什么?”阎富贵两手一摊,不咸不淡地说:“报公安就报公安呗,在自己院子里闹腾,还不如让公安来评评理。老易,你说是吧?”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那两家人也慌了,想走,陆承安往门口一站,堵住了路。叶芷柔的奶奶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陆承安没说话,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阎解成带着两个公安同志走了进来,打头的正是上次处理案子的那个中年公安。他一看见院子里这两拨人,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又是你们?”公安同志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易中海连忙上前,堆着笑脸说:“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公安同志一把推开他,语气严厉:“这位师傅,你说话要负责任,想清楚了再说。”易中海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张开又闭上,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带着笑,心想陆承安这招真狠,直接报公安,谁也跑不了。 叶芷柔的奶奶还想狡辩,指着陆承安说:“公安同志,是他,是他多管闲事!我们自家的孩子,我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关他什么事?” 陆承安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两份纸,递到公安同志面前。第一份是上次两家签的保证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公安同志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陆承安又把第二份递过去,什么话都没说。这份东西,是他昨天天晚上用系统空间里那个礼包附带的“仿写”道具做出来的。那道具看着不起眼,却能完美复制笔迹和手印。 他早就从那两家人手里弄到了签字和手印的样本,趁着没人时仿写了一份“拐卖协议”,上面写明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合伙将孙女、外孙女卖给他人当童养媳,易中海当中间人拿回扣。内容半真半假,但签字和手印是真的,拿到公安面前就是铁证。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用,可今天这两家欺人太甚,易中海又帮着吆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公安同志低头一看,脸色一下子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微微发颤,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家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他把两份纸折好收进口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把这几个人全部带走。一个都别放跑。” 两家人慌了,叶芷柔的奶奶还想闹,被公安同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易中海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声音发抖:“同……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帮她们说了几句话,我没干什么啊!那纸上写的不是真的!你们不能听他的啊!” 公安同志没理他,一挥手,几个年轻公安上前,把两家人和易中海一起铐上带走。叶芷柔的奶奶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被押出了院门。叶芷柔的外婆瘫在地上不肯走,被两个公安架着拖了出去。易中海被推着往前走,步子踉跄,回过头想说什么,看见陆承安站在门口望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碴子,他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灰溜溜地被押上了警车。 院子里鸦雀无声。 陆承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拨人被押出院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公安同志转过身,对陆承安说:“陆同志,你也带着两个姑娘来所里做个笔录吧。这件事,得彻底查清楚。”陆承安点了点头,回屋跟林晚秋交代了几句,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门。 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仰着脸问:“哥哥,我们去哪儿?”陆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去公安那边做个证,让坏人再也不能欺负你们。”叶芷柔跟在后头,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这次伪造那份东西,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对付那两家畜生,就得用这种办法。不然光靠讲道理,人家根本不怕。现在铁证在手,她们再想翻供也难。叶芷柔姐妹俩往后就彻底摆脱这两家的纠缠了。 至于易中海,这次搭上拐卖的边,不死也得扒层皮。联络员没了,名声臭了,现在又扯上这种事,公安那边一查,他还能在院里待下去?陆承安心里头有点好奇,这老东西到底能落到什么地步。 不过他不急,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对付这种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欺负院里孤女的畜生,他一点不觉得羞耻。畜生就得用对付畜生的办法。 第107章 派出所里全招了 到了派出所,那两拨人已经被分别关进了审讯室。公安同志把陆承安和叶芷柔姐妹带到一间办公室,先给她们倒了水,让她们坐下缓一缓。 负责这个案子的还是那个中年公安,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公安。他拿着那两份纸,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猛地一拍桌子。 “这还是人吗?烈属的后代,父母为厂里牺牲了,亲奶奶亲外婆要卖她们!一个卖给人家当媳妇,一个当童养媳,这种事情,在四九城脚下也能发生?”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女公安听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年纪轻的姑娘走过去,蹲下来拉着楠楠的手,声音发颤:“小朋友,别怕,有阿姨在,没人敢欺负你了。”楠楠倒是没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大人似的说:“阿姨,我不怕,我哥哥已经把坏人都打跑了。” 女公安被她逗得又心疼又想笑。陆承安站在边上,看着楠楠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心里头想,这小丫头现在也学会了装,明明刚才在家哭得稀里哗啦,到了这儿反倒硬气起来了。 审讯室里,那两家人被分开审问。 先审的是叶芷柔奶奶家的儿子、媳妇,以及外婆家的女儿、女婿那几口人。大伯和舅舅早就已经判刑坐牢了,现在来的是他们家的其他亲戚。几个人一开始咬死了不认,说自家老娘就是来串门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公安把那两份纸往桌上一拍,又把笔迹鉴定报告亮出来,语气严厉:“证据在这儿,你们自己看。这是你们家老太太签的字、按的手印。拐卖烈属后代,罪加一等。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 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奶奶家的大儿子低着头不吭声,外婆家的女婿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刘公安也不催,就那么盯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奶奶家的大儿子最先扛不住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发哑:“公安同志,我……我认。是我联系的买家,跟其他人没关系。老娘是被我逼的,你们要抓就抓我。” 外婆家的女儿也跟着点了头,泣不成声:“我也认了。是我们糊涂,不该动那个心思。老娘年纪大了,你们别为难她。” 其他几个小辈见大人都认了,也跟着松了口,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刘公安把笔录整理好,让他们签字按手印。 拿着这份笔录,刘公安走进了另一间审讯室。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正坐在里面,脸色灰白,看见刘公安进来,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刘公安把笔录往桌上一放,语气不轻不重:“你们的儿子、女儿都交代了。买家是谁,怎么联系的,收了多少钱,全说了。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他们签的字、按的手印。” 两个老太太低头一看,心里头一下子凉了半截。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全在上面。她们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认了罪,她们再嘴硬也没用了。 叶芷柔的奶奶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我认。都是我的主意,跟孩子们没关系……”外婆也跟着点头,泣不成声。 刘公安把笔录递过去:“签了吧。” 两个老太太拿起笔,哆哆嗦嗦地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轮到易中海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因为他帮院外人说话,被带回来批评教育几句就完事了。谁知道刘公安把那两份纸往他面前一递,易中海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他当中间人,帮两家联系买家,从中拿回扣。字迹跟他的一模一样,连签名都像是他亲手写的。可他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没写过!我就是……就是在院子里帮她们说了几句公道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刘公安把笔迹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冷冷地说:“你自己看看,这字迹跟你写的一模一样。证据摆在这儿,你还想抵赖?”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那纸上的字迹,越看越像自己的手笔,可他明明没写过。他心里头又慌又怕,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想不明白那纸上的字是怎么来的,可他知道,这回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公安没再跟他废话,把笔录递过去:“签了吧。态度好点,还能从轻处理。” 易中海手抖得握不住笔,可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签了名字。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陆承安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审讯室里的易中海,嘴角微微翘了翘。那纸上的字迹,是系统礼包里那个仿写道具做的,跟易中海的笔迹分毫不差。易中海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说不清楚。 几个小时的审讯下来,那两家人都扛不住了。刘公安把整理好的笔录拿给陆承安看,说:“陆同志,都交代了。买家也问了好几次,可他们死活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也拿不出什么证据。算了,主罪已经认了,买家的事先放一放,不耽误判刑。” 陆承安心里清楚,那些买家本来就是他伪造出来的,查到最后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他点了点头,没多说。 刘公安又问:“你们这边的态度呢?能不能接受和解?” 陆承安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接受。她们把我们当人了吗?一次次来闹,一次次欺负两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不接受任何调解。” 刘公安点了点头:“行,你们的态度我记下了。案子审完了,具体判多少年,等法院的通知。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 陆承安站起来,谢过了公安同志,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派出所。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陆承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这件事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彻底了结了。那两家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易中海也跟着栽了进去。从今往后,叶芷柔姐妹俩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仰着脸问:“哥哥,我们去哪儿?” 陆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难得出来一趟,哥哥带你们在四九城逛逛。” 叶芷柔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眶却有点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跟在陆承安身后。 三个人沿着大街慢慢走着。楠楠一会儿指着糖葫芦喊“我要吃”,一会儿蹲在卖泥人的摊子前不肯走。陆承安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又给她买了个小泥人。楠楠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举着泥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叶芷柔走在旁边,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她偷偷看了陆承安一眼,心里头的感激说不出口,只能默默记着。 逛了逛前门,又绕到什刹海边上看了看。湖面上波光粼粼,柳树枝条随风轻摆。楠楠走累了,趴在陆承安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泥人,嘴里囔囔着说着“明天还要逛”。 第108章 买新衣酒馆里吃顿饭 公安那边没闲着,案子审完了,该走的流程一样没落。刘公安把材料整理好,派人分别去了轧钢厂和街道办,把两家人的事通报了一遍。毕竟是厂里和街道管的辖区,出了这种拐卖烈属后代的事,得让上面知道。通报上写得明明白白,两家老太太主谋,家里几个儿女帮凶,还有易中海当中间人,一个都跑不了。 街道办的王主任接到通报,气得拍了桌子,当场表态:“这种人,就该判,判得越重越好。”轧钢厂那边反应也差不多,厂领导听完汇报,脸色都不好看,毕竟叶建国是为厂里牺牲的,他的孩子差点被亲奶奶亲外婆卖了,说出去厂里也脸上无光。 陆承安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派出所,看着楠楠身上的衣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衣角还有个小补丁。他心里头一酸,蹲下来捏了捏楠楠的小脸蛋,说:“楠楠,哥哥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楠楠眼睛一亮,使劲点头,扑过来在陆承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好了!” 叶芷柔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陆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等以后我工作了,一定把钱还给你。”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说:“行,等你工作了再说。今天先买衣服,走。” 三个人沿着大街走了没多远,到了一家绸缎庄门口,正是陈雪茹那家店。陆承安推门进去,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一看,愣住了。 陆承安怀里抱着楠楠,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陈雪茹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嘴比脑子快:“陆承安,你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喜新厌旧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陆承安脸一黑,赶紧把楠楠放下来,哭笑不得地说:“陈老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指了指叶芷柔,把姐妹俩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父母因公牺牲,奶奶和外婆要卖她们,今天刚在派出所把事情了结,带孩子来买身新衣裳。 陈雪茹听完,脸色这才缓过来,拍了拍胸口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算了算了,你是个好人,是我多嘴了。”她低头看着楠楠,小丫头正仰着脸冲她笑,陈雪茹心都化了,蹲下来拉着楠楠的手说:“小丫头,你叫楠楠是吧?长得真俊,跟瓷娃娃似的。” 楠楠嘴甜,张口就来:“姐姐你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陈雪茹被她夸得合不拢嘴,回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慧珍,出来!你看谁来了!” 帘子一掀,徐慧珍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一看见陆承安,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可嘴上还是大大咧咧的:“哟,陆副科长,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 陆承安跟她打了个招呼,又把叶芷柔姐妹的事说了一遍。徐慧珍听了,眼眶也红了,蹲下来摸了摸楠楠的头,说:“小可怜,以后有事就来找姐姐,姐姐帮你。” 楠楠乖巧地点头,一口一个“慧珍姐姐”“雪茹姐姐”,把两个女人哄得心花怒放。两个人一人一边,把楠楠抱在怀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楠楠被逗得咯咯直笑。 叶芷柔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妹妹被两个陌生女人又亲又抱,有点发愣。这两个姐姐年纪看着比她大不少,可楠楠叫姐姐叫得顺口,两个人也受用得不行。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一边看着。 陆承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把孩子累坏了。你们要是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不就行了?” 话一出口,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雪茹和徐慧珍的脸同时红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陈雪茹咳了一声,站起来说:“那个……量衣服,量衣服。”徐慧珍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软尺。 陆承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摸了摸鼻子,假装在看墙上的布样。 两个女人给楠楠量了尺寸,又给叶芷柔也量了一身。陈雪茹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说:“两身衣裳,料子用好的,连工带料这个数。”她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陆承安也没还价,掏钱拍在柜台上。 楠楠在旁边拍着手说:“姐姐你真好,还给哥哥省钱。” 陈雪茹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嘴这么甜,以后常来玩啊。” 徐慧珍看着天色不早了,拉着陆承安的袖子说:“上次让你来我店里吃饭你不来,今天可不能推了。走吧,去我那儿,炒几个菜,算我请你们。”陆承安想拒绝,被徐慧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跟着走。 到了酒馆,里面不大,摆着几张八仙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徐慧珍去后厨张罗,陈雪茹陪着楠楠和叶芷柔说话。陆承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眼,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低着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蔡全无。 陆承安心里头一动,这不就是《正阳门小女人》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搬运工吗?他多看了一眼,没说话。叶芷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可又说不上来是谁,摇了摇头没再想。 菜端上来了,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分量十足。徐慧珍端着最后一碗汤走过来,擦了擦手,坐到陆承安对面,笑着说:“吃吧,管够。” 楠楠早就饿了,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叶芷柔坐在她旁边,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她夹菜。陈雪茹和徐慧珍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知道了姐妹俩的处境后,心疼得不行,两个人轮流抱着楠楠,说以后有事没事就来玩。 “丫头,以后受了委屈就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徐慧珍摸着楠楠的头。 楠楠仰着脸,认真地说:“好的,慧珍姐姐,雪茹姐姐,我记住了。” 两个女人被这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明明按年纪都够当阿姨了,可就是不爱听人叫老。楠楠这张嘴,甜得能流出蜜来。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陆承安站起来,跟陈雪茹和徐慧珍道别,带着叶芷柔和楠楠出了门。楠楠一手拉着一个姐姐,依依不舍地说:“姐姐再见,下次我还来找你们玩。” 陈雪茹蹲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去吧,下次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三个人走在回九十五号院的路上,楠楠趴在陆承安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陈雪茹塞给她的两块糖,嘴里说着什么。叶芷柔跟在旁边,低着头,心里头暖洋洋的。 回到院里,林晚秋已经等了很久,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拉着叶芷柔的手问长问短。陆承安把事情简单说了,林晚秋这才放下心来。 “当家的,你们吃过了没有?”林晚秋问。 陆承安点了点头:“吃过了,在慧珍那儿吃的。” 林晚秋也不多问,拉着叶芷柔进了屋,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饿着呢。”她看了一眼楠楠身上的新衣裳,摸了摸料子,笑着对叶芷柔说:“这衣裳好看,你陆大哥眼光不错。” 叶芷柔红着脸点了点头。 楠楠蹦蹦跳跳地跑进屋,举着手里的糖给林晚秋看:“晚秋姐姐,你看,这是雪茹姐姐给我的!” 林晚秋笑着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第109章 白玉兰求老祖宗没用,易中海在牢里哭 屋里正热闹着,楠楠穿着新衣裳,举着小泥人,在林晚秋面前转圈圈,嘴里喊着“好看不好看”。林晚秋笑着点头,说好看好看。叶芷柔坐在边上,嘴角带着笑,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头也高兴。 正闹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承安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白玉兰,脸色发白,眼眶发红,一看就是急坏了。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问:“大晚上的,乱串什么门?” 白玉兰急了,声音发颤:“陆副科长,我找你有事。你和叶家两姐妹都回来了,怎么我当家的这么晚还没回来?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陆承安嗤笑了一声:“还想他回来?他现在在派出所呢,回不来了。” 白玉兰脸色一变,连忙说:“怎么可能?我当家的不就是帮忙说了几句话吗?怎么这么严重?”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严重?你不知道那两家涉嫌拐卖孩子?你当家的现在掺和进去了,当中间人,拿回扣。这事闹大了,惊动了上面。你等着吧,准备给你家男人送牢饭。派出所那边,你赶紧送几件换洗衣服过去,不然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白玉兰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才没摔倒。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往后院去,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 后院里,聋老太太正靠在床上休息,看见白玉兰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一沉,骂道:“成何体统?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白玉兰扑到床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祖宗,完了,完了!我家当家的要判刑了!”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她心里头有数,昨天易中海来的时候,她就劝过别掺和那两家的事,可易中海不听,非要自作聪明。现在好了,出事了。 白玉兰哭着把话说了——易中海帮着那两家联系买家,当中间人拿回扣,现在被当成拐卖孩子的帮凶抓了。那两个丫头还是烈属后代,上面已经惊动了,说要严惩。 聋老太太听完,脸色铁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早就跟他说了,别掺和别掺和,他偏不听。他以为他能占便宜,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事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还能通了天不成?我无非就是认识几个人,说得上话,可这种事,谁敢沾边?你让我进去给他顶班?” 白玉兰被训得不敢哭了,抽抽搭搭地问:“老祖宗,那……那现在怎么办?”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你现在去派出所,看看他,给他送点东西。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玉兰连忙点头,抹了把眼泪,出了后院,又去找何雨柱。何雨柱一听易中海被抓了,也吓了一跳,虽然平时心里头烦这个干爹,可真出了事,他也不能不管。何雨柱从后院拉出板车,铺了床旧被子,让老太太坐上,自己拉着车,白玉兰跟在旁边,三个人一起出了院门,往派出所去。 到了派出所,值班的公安同志听说是找易中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毕竟易中海干的那些事,他们也知道了。何雨柱把板车停在门口,扶着聋老太太下来,白玉兰在旁边搭了把手,三个人进了派出所。登记了信息,才让他们进去探视。 隔着铁栏杆,易中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才关了不到一天,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看见白玉兰、何雨柱和聋老太太进来,易中海像见到了救星,扑到铁栏杆上,手伸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玉兰,柱子,你们来了!老祖宗,您也来了!是不是来接我出去的?” 白玉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说不出话。何雨柱站在边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聋老太太被扶着走到铁栏杆前,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中海,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掺和,对付陆承安,咱们慢慢打算。你不听,非要逞能。现在好了,后悔了吧?” 易中海哭着说:“老祖宗,我错了,您救救我!您认识那么多人,帮我想想办法啊!”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事我没办法。上面都惊动了,烈属的后代被亲奶奶亲外婆卖,谁沾上谁倒霉。你让我去打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你?你只能说自己不知情,被牵连了。别的,别多说了。” 易中海听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白玉兰把手里的包袱递进去,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包点心。易中海接过包袱,抱在怀里,眼泪又流了下来。何雨柱站在边上,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探视时间到了,白玉兰和何雨柱扶着聋老太太出了派出所。何雨柱把老太太扶上板车,拉着车往回走。一路上白玉兰低着头,眼泪没断过。何雨柱走在前头,也是一句话不说。 回到院里,消息已经传开了。易中海帮着外人拐卖孩子,被抓起来了。院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说易中海不是个东西,有人说他活该,还有人连白玉兰也捎上了,说她跟易中海睡一个坑的媳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玉兰走在院子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她身上,像针一样。有人小声骂“坏种”,有人啐了一口,还有人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白玉兰想反驳,可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家,把门关得紧紧的。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脸上无光。易中海是她干儿子,她帮着他立威,帮着他算计,到头来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这满院的唾沫星子,她也躲不掉。 何雨柱回到家,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心里头乱得很,易中海是他干爹,对他有恩,可这回干的这事,真不是个人干的。帮着外人拐卖孩子,还是烈属的孤女,他怎么下得去手?何雨柱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院里的人开始把矛头也指向了他。有人说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肯定也是一伙的;有人说他平时跟着易中海后面没少干坏事,这次肯定也参与了。何雨柱听见了,跑出去想解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没人听他的。人们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怀疑和不信任。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被指指点点的目光逼得抬不起头,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把门关上。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易中海和白玉兰对他的好。白玉兰虽然嘴碎,可对他确实不差,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想着给他留一份。逢年过节,白玉兰还会给他做双新鞋,织件毛衣。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易中海进去了,不知道要判多久。白玉兰一个人,无儿无女,以后日子怎么过?何雨柱攥了攥拳头,心里头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不管易中海干了什么,白玉兰对他有恩,他不能忘。以后易大妈的事,他得管,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受罪,自己一定要帮义父照顾好干娘! 第110章 带楠楠去厂里,保卫科开小灶练国术 易中海瘫坐在派出所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贴着墙,凉意透过衣服往骨头缝里钻。他两眼发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老祖宗说的话——这事上面重视,要从重处理,她也没办法。 他算计了一辈子,算计别人给他养老,算计贾东旭当徒弟,算计院子里的人听他的话。到头来,自己反倒被算计进去了。那两张纸上的签名和手印,明明不是他写的,可字迹一模一样,连公安都认定了。他不知道陆承安用了什么手段,可他知道,自己这回栽了。 打了一辈子鹰,被鹰啄了眼。易中海苦笑了一声,笑声沙哑难听,像破风箱。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只希望判轻一点,最好能关在离家近的监狱,到时候还能有人来看看他。可他也知道,这事难了。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干儿子何雨柱这会儿正坐在家里,心里盘算着怎么照顾他媳妇白玉兰——只怕他会气得从地上跳起来,比被判刑还难受。自己养的白眼狼,到头来反倒要照顾自家媳妇,这叫什么事? 清早,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陆承安起了床,洗漱完,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楠楠从屋里跑出来,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喊:“哥哥,我也要去!” 陆承安低头看她,笑着说:“行,哥哥带你去。”他把楠楠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前杠上,小丫头两只手抓着车把中间,兴奋得直晃腿。叶芷柔站在门口,有点担心地问:“陆大哥,带她去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陆承安摆了摆手:“没事,这次也是让厂里的人知道知道,你们姐妹有我罩着,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们。”说完,脚一蹬,自行车窜了出去。楠楠坐在前杠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往后飘,嘴里喊着“快一点快一点”,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到了轧钢厂门口,站岗的战士看见陆承安前杠上坐着个小丫头,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嘀咕:“陆副科长什么时候有孩子了?不是才结婚没多久吗?”另一个接话:“那孩子看着都四五岁了,不可能是他的。”几个人正猜着,陆承安从车上下来,说了一句:“这是厂里叶建国的闺女,叶芷柔的妹妹。以后她来厂里,谁都不许拦。”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叶建国为厂里牺牲的事,谁不知道?几个战士连忙点头,有人还蹲下来摸了摸楠楠的头,说:“小丫头,以后来叔叔这儿玩啊。”楠楠嘴甜,喊了一声“叔叔好”,把几个大男人乐得合不拢嘴。 陆承安把楠楠带到保卫科,先去找了赵强。赵强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楠楠进来,也愣了一下。陆承安解释了几句,赵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前阵子,陆承安跟赵强商量,在保卫科旁边单独搞了一个小食堂,专门给保卫科的人开小灶。杨厂长刚开始不同意,说什么“全厂统一开伙,不能搞特殊”。陆承安二话没说,一个电话打到公安部,把事情一说,上面直接批了。杨厂长的话,在保卫科现在跟放屁一样,没人搭理。 陆承安提前从系统空间里把养好的猪运到了指定的仓库,让嘎子带人去拉回来。嘎子看着那一头头肥猪,眼睛都直了,拉着陆承安的袖子问:“科长,您哪儿弄来这么多猪肉?”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干活。” 猪肉拉回来,保卫科的小食堂热闹开了。炖肉、炒肉、红烧肉,香味飘得满厂都是。其他车间的人闻着香味直咽唾沫,可没办法,谁让人家保卫科有本事呢? 陆承安把一二三大队的队长叫过来,开门见山地说:“废话不多说,物资我给你们搞来了。以后训练量要跟上,保卫厂里的安全,大家有没有信心?” 三个大队长齐声喊:“有!陆科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训练!” 陆承安点了点头,走到训练场上,对着已经集合好的队员说:“今天我教大家一些简单的国术动作,强身健体,也能用在实战里。大家跟着我学。” 楠楠也跟在后面,学着陆承安的样子,扎马步、出拳、收拳,有模有样的。她虽然小,可喝了灵泉水,身子骨比普通孩子强得多,动作学得又快又标准。陆承安打了一套拳,她也跟着比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招一式不含糊。 底下的人一开始还觉得这小丫头好玩,可看着看着,眼睛都直了。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打的拳比他们还标准,这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脸往哪儿搁? “都看见了吧?人家小丫头都比你们认真。”陆承安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练一小时,谁都不许偷懒。散了吧。” 队员们散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练拳。有人动作不标准,旁边的人就帮着纠正。楠楠站在边上,小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们练,时不时还喊一句“叔叔你手抬高了”。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小丫头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改正。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厂里其他部门的人。有人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回头跟同事说:“保卫科这帮人现在练得真像样,有他们在,咱们厂的安全还用愁?”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陆副科长来了以后,保卫科跟换了拨人似的。” 陆承安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楠楠跟几个队员玩闹,嘴角微微翘着。小丫头跑到他面前,仰着脸喊:“哥哥,我打得好不好?”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说:“好,比你晚秋姐姐都打得好。” 楠楠高兴得蹦了起来,又跑回去接着比划。 太阳越升越高,训练场上的喊杀声一阵接一阵。保卫科的人练得汗流浃背,可没人喊累。有好肉吃着,有好拳练着,日子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承安靠在墙上,看着这一院子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头踏实。物资有了,训练上去了,保卫科这一摊子,算是彻底盘活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一会,全厂有肉吃,还搞来了不少物资。别的部门的主任、科长们坐不住了,有拎着茶叶上门的,有托人递话的,都想跟保卫科套套近乎。现在这年头,能搞到物资的人,那就是能人。陆承安年纪轻轻,又是搞训练又是搞食堂,还把上面关系走得通,谁不想交好? 有人私下议论:“陆副科长这本事,以后怕是要往上升。”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人家有后台,咱们比不了。”可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头都清楚,这个年轻人,得罪不起。 保卫科的人腰杆子更硬了。以前走到哪儿都被人瞧不起,现在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叫一声“同志”?有人感叹:“跟着陆科长,咱保卫科总算扬眉吐气了。” 陆承安对这些恭维不以为意,该训练训练,该干活干活。他清楚,在这年头,手里有东西,腰杆子才能硬。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楠楠在厂里玩了一天,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坐在自行车前杠上,手里还攥着嘎子塞给她的两块糖。回去的路上,她仰着脸问陆承安:“哥哥,明天还来吗?” 陆承安笑了笑:“想来就来。” 楠楠咯咯笑着,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第111章 分肉回家洗鸳鸯浴 杨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椅子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今天保卫科的事他全知道,有肉,还搞来了一大批物资。他这个厂长批条子都搞不到的东西,陆承安一个副科长轻松弄来了,脸上有光的不是他,是保卫科那帮人。 他越想越憋屈。上面领导说了,别总盯着陆承安,搞好生产就行。可他在厂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被一个毛头小子处处压一头,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可他现在又拿陆承安没办法,那小子有后台,有本事,连公安部的路子都走得通。 后勤主任李怀德也听说了这事。他心里头盘算着,自己要想升副厂长,就得搞政绩。陆承安能搞到物资,是大能人,自己必须找个机会跟他打好关系。当初从自己采购科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有这么大能耐?后悔归后悔,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保卫科这边,陆承安私下交代,每人分了3斤肉带回家。嘎子带头嚷嚷:“科长万岁!”被陆承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小点声,别到处嚷嚷。” 队员们拎着肉回家,自家媳妇都震惊了。这年头,不但能在单位吃饱,还能往家带肉?三斤肉,够全家人开好几次荤了。有人媳妇拉着自家男人的手说:“你们陆科长真有本事,跟着他好好干。”男人们点头,心里头更服陆承安了。 陆承安下班,把楠楠放在自行车前杠上,骑着车往回走。到了院门口,阎富贵正蹲在门墩儿上,双手插袖管里,像个看门的保安。楠楠坐在前杠上,歪着脑袋喊了一声:“扣扣!”阎富贵脸一黑,这丫头把他姓都改了。他气得直哼哼,自从陆承安来了,他鱼竿断了,联络员撤了,在院里什么都不是了。 陆承安推着车进了院,林晚秋迎出来,把楠楠从车上抱下来,笑着问:“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给哥哥捣乱?”楠楠摇头,认真地说:“没有!我还教叔叔们打拳呢!”陆承安点了点头:“对,帮了大忙。”楠楠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大人似的。林晚秋笑得不行,抱着楠楠进了屋。 刚把楠楠放下,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街道办的刘干事带着两个办事员走了进来,站在中院中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陆承安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站到人群边上。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刘干事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今天来,是跟大家说几件事。头一件,咱们院子里的封建迷信,什么老祖宗、磕头拜干亲那一套,统统得摒弃。现在是新社会,大家都是新社会的人民,思想也得跟上。第二件,以后大家有不懂的事情,直接找街道办,实在解决不了的找公安,别自己在院子里瞎搞。”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咱们院子里出了易中海这种事,帮着院外人拐卖烈属后代,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后续法院怎么判,等通知。大家要引以为戒,别干这种丢脸的事。听见没有?” 底下的人连忙点头,交头接耳。有人朝白玉兰那边瞥了一眼,又朝何雨柱那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白玉兰站在人群边上,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脸色也不好看,被人指指点点的,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干事说完,带着办事员走了。人群散了,白玉兰低着头,快步跑回家,把门关得死死的。何雨柱也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贾张氏拉着秦淮茹快步回了家,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好家伙,我还指着易中海那个废物接济咱们呢,这老小子也进去了,怎么办?是不是咱家风水不好,怎么谁沾上谁倒霉?” 秦淮茹摇了摇头,没说话。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说:“没事,他媳妇白玉兰还在。师娘照顾徒弟媳妇,那不是应该的吗?到时候找她要东西去。”秦淮茹听了,心里头一阵不舒服。自家婆婆重男轻女,对小当从来不上心,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可她不敢说什么,说了又得挨骂。 陆承安没理会这些,吃完饭,把叶芷柔和楠楠叫到跟前,教了几个防身的动作。楠楠学得最认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陆承安夸了她几句,小丫头高兴得蹦蹦跳跳。叶芷柔也跟着练,虽然动作慢,但很用心。 折腾完,陆承安出了一身汗。林晚秋烧了热水,倒进大木盆里。陆承安拉着她,低声说:“一块儿洗。”林晚秋脸一红,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半推半就地跟了进去。 热气蒸腾,水雾迷蒙。陆承安帮林晚秋解开衣扣,动作很慢,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缩了一下。水声哗啦,两个人坐在木盆里,身体贴在一起。陆承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滑过,林晚秋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水汽蒙在她脸上,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桃子。 陆承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林晚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温热。水波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像小船荡在湖面上。 洗完澡,两个人回到床上。灯吹灭了,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模模糊糊的。被窝里,陆承安搂着林晚秋,手在她腰间流连,指尖带着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林晚秋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呼吸却越来越重。 陆承安翻身把她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肩膀,又亲了亲她的锁骨。林晚秋的手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身子微微发颤。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林晚秋把头埋在陆承安肩窝里,细碎的嘤咛被闷在喉咙里,像小猫叫似的。陆承安的手穿过她的头发,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晚秋的脸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过了许久,动静歇下来。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当家的,你今天累不累?”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不累,抱着你就行了。” 林晚秋嘴角翘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里安安静静的。可陆承安家的灯灭了,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个人搂在一起,睡得踏踏实实。 第112章 判刑结果出来了,各家反应各不同 接下来几天,李怀德派人来保卫科跟陆承安示好。来人先是送了两条烟,又递了几张工业券,话里话外都是“李主任想跟陆副科长交个朋友”。陆承安也没拒绝,收下东西,让人带话回去:“李主任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多走动。” 他记得一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来了,好处自己兜着;敌人来了,拳头招呼。正好叶芷柔手里那几个厂里的工作名额一直没着落,陆承安顺水推舟,跟李怀德换了笔钱,把钱交到叶芷柔手里。 叶芷柔接过钱,眼眶红了,却不肯自己拿着,转身塞给林晚秋:“晚秋姐,你帮我保管。我一个人带着楠楠,怕院子里那些禽兽惦记。”林晚秋看了陆承安一眼,陆承安点了点头,她才收下。 这段时间,陆承安每天带着楠楠去厂里,小丫头跟着练拳,有模有样。保卫科的训练有声有色,消息传到了上面。李老坐在自家院子的藤椅上,端着茶杯,听赵木兰眉飞色舞地讲陆承安在训练基地一个打十个的事。他放下茶杯,笑着说:“这小子,有点意思。” 赵木兰的父亲赵国柱坐在对面,听完也点了点头:“这小子确实有能耐。” 赵木兰嘴快:“何止有能耐?上次去那个单位,那些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被他一顿揍,全服了。李爷爷,您不知道,他还嚣张得要一打十,结果真打趴了十个。我当时都看傻了。” 李老哈哈大笑,转头看了赵国柱一眼:“怎么着?你还担心你家丫头不成?”赵国柱无奈地摇摇头:“她想去就去吧,别给人家添乱就行。我就是怕她给人家添乱,别的我倒不担心。” 赵木兰眼睛一亮,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陆承安那边了。嘴上连忙说:“爸,人家答应过教我武功的!再说了,我跟她媳妇也玩得好,那边还有个小丫头,可爱得很。人家一个小丫头都知道天天练拳强身健体,你再看看我弟赵去病,成什么样子了?整天窝在屋里,说个话跟蚊子叫似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回头我得把他拎出来,让他也练练,不能比人家小丫头还差。” 赵国柱笑了一声,没再拦。赵去病躲在屋里,听见姐姐要出门,心里乐开了花——姐姐一走,他就能好好玩玩具了,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陆承安在办公室里坐着,刚泡了杯茶,门外就传来嘎子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科长!科长!”嘎子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判了!易中海那批人判了!” 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眉头一挑:“说,怎么判的?” 嘎子喘了口气,掰着手指头说:“易中海判了三年。叶芷柔的奶奶和外婆那两家,主犯判了五年到八年不等,从犯三年到五年。该抓的全抓了,一个没跑。” 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应该算是顶格处理了。烈属后代,拐卖儿童,性质恶劣,上面不可能轻饶。 嘎子又说:“厂里也发了通知,易中海被开除了。杨厂长那边气得不轻,本来还指望着易中海考八级工给他长脸,现在好了,人进去了,还留下一堆骂名。”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翘。杨厂长不爽,那是他的事。 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叶芷柔听到那两家人都被判了刑,心里头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抱着楠楠,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可这回是高兴的泪。那两家再也不能来闹了,再也不能欺负她和妹妹了。她擦干眼泪,把楠楠搂在怀里,轻声说:“楠楠,以后没人敢来抢你了。咱们彻底安全了。”楠楠虽然不太懂,但看见姐姐笑了,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叶芷柔又拿到了一笔补偿金,加上陆承安帮她换来的钱,日子一下子宽松了许多。她心里头对陆承安的感激,说不完,只能记在心里。 消息传开,厂里最先炸了锅。刘海中正在车间里干活,听徒弟说易中海判了三年,手里扳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低头干活。他跟易中海斗了这么多年,虽说不对付,可真听到他要坐三年牢,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许大茂在宣传科,听见消息,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拍着桌子笑:“好!判得好!这老东西早就该进去了!”他在厂里被易中海压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何雨柱在食堂后厨,手里的铁勺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他知道易中海犯了事,可没想到判了三年。他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旁边的同事小声议论,他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炒菜,手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不少。 消息传到九十五号院,更是炸开了锅。院里没上班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说易中海活该,有人说三年算轻的了。白玉兰从屋里出来倒水,被人指指点点,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回了屋,把门关得死死的。 贾张氏坐在自家炕沿上,掰着手指头算:贾东旭判了一年,易中海判了三年,等自家儿子出来的时候,易中海还在里面。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头开始盘算——到时候得想办法把易中海那间房子弄到手,等她儿子回来,就不愁没地方住了。她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完全忘了自家男人是怎么进去的。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听说了消息,叹了口气,没说话。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易中海这一步,走错了就是走错了,谁也救不了。 白玉兰回到屋里,坐在灶台边上,两眼发直。自家男人判了三年,厂里开除了,工作没了,以后靠什么活?她一个女人,没儿没女,手里那点积蓄能撑多久?老祖宗虽说还在,可自从联络员被撤了以后,老祖宗说话也没以前那么管用了。她越想越绝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连晚饭都没心思做。 何雨柱下班回来,换了身干净衣服,端着一碗热饭敲开了白玉兰的门。白玉兰愣了一下,接过碗,眼泪又涌了出来。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走了。 易中海家的烟囱没冒烟,黑漆漆的,像没人住一样。白玉兰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抱着那碗热饭,泪流满面。老祖宗还在,可老祖宗也老了,这日子,往后怎么过?她不敢想。 第113章 赵木兰大清早来闹,楠楠赢了一串糖葫芦 天一亮,白玉兰就扶着聋老太太出了门。两个人慢悠悠地往派出所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派出所,隔着铁栏杆,易中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跟上次来的时候比又惨了几分。他看见白玉兰和老太太,眼皮抬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媳妇,老祖宗……” 白玉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隔着栏杆把手伸过去,易中海握住她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栏杆前,把白玉兰支开,压低声音跟易中海说了几句话。易中海听完,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没吭声。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中海,放心吧,好好表现,到时候还能回来。”易中海点了点头,把白玉兰递进来的包袱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白玉兰和老太太出了派出所,一路上白玉兰低着头,眼泪没断过。回到家,她关上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钱和几样值钱的小物件。这是易中海以前藏起来的家底,临走前告诉她藏在哪儿了。白玉兰把钱数了数,把东西包好,塞进炕席底下。她心里头盘算着,自己没儿没女,工作也没了,往后只能省吃俭用,靠着这点积蓄过日子。老祖宗还在,可老祖宗也老了,能靠多久?她不敢想。 她心里头恨透了陆承安。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她当家的怎么会进去?可她不敢去找陆承安闹,那小子手黑,惹急了真敢打人。她只能把恨意埋在心底,跟谁说都没用。 贾张氏那边也没闲着。她听说了易中海判刑的事,心里头不但不难受,反倒有点幸灾乐祸。反正又不是她儿子,关她什么事?她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盘算着怎么从白玉兰那儿弄点好处。 赵木兰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停在了九十五号院门口。她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大步流星地往里走。阎富贵蹲在门墩儿上,看见她来了,张了张嘴想打招呼,赵木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中院。 楠楠正蹲在陆承安家门口玩石子,看见赵木兰,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赵姐姐!你来找我玩了?” 赵木兰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对呀,找你玩。你陆大哥呢?” 楠楠歪着脑袋,小手一指屋里:“哥哥还在睡懒觉呢,大懒猪!”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笑着说:“木兰来了?他还没起呢,这几天没什么事,就多睡了一会儿。” 赵木兰把楠楠放下来,大步走到里屋门口,推门进去。陆承安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赵木兰蹑手蹑脚走过去,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陆承安的鼻子。 陆承安在梦里正吃红烧肉呢,突然感觉喘不上气了,憋得脸通红,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赵木兰那张笑嘻嘻的脸凑在跟前。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翻身一滚,顺手一拽,赵木兰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床上。 两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哥哥!姐姐!你们在床上干什么呢?” 楠楠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天真无邪。 赵木兰的脸腾地红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嘴里说:“没没没,我就是叫他起床,他睡懒觉,我闹他呢。” 陆承安也坐起来,瞪了赵木兰一眼,没好气地说:“谁叫你吵我睡觉的?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会儿?” 楠楠看了看赵木兰,又看了看陆承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赵木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你赶紧起来,我来找你玩的。在家无聊死了,除了看你睡觉还能干嘛?” 陆承安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我就这点追求,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天天睡觉,跟猪似的。” 两个人斗着嘴,从里屋走到外屋。陆承安洗漱完,坐到桌前,林晚秋把早饭端上来。楠楠凑到赵木兰身边,小手在她腰间轻轻点了一下。赵木兰浑身一颤,痒得缩了起来,咯咯直笑。 “你……你干嘛?”赵木兰笑着往后躲。 楠楠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赵姐姐,你输了。你答应给我买一串糖葫芦的。” 陆承安端着粥碗,嘴角一翘,得意地看了赵木兰一眼。楠楠这招是他教的,上次切磋的时候他就发现赵木兰腰间怕痒,一碰就躲。小丫头学得快,记住了这个弱点。 赵木兰气得直跺脚,指着陆承安说:“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坏!大的没正形,小的跟着学!” 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说:“姐姐说话要算数,你答应过的。” 赵木兰被这个小丫头吃得死死的,只好点头:“行行行,买买买,现在就买。”她拉着楠楠的手往外走,回头瞪了陆承安一眼,“你给我等着,回来再跟你算账。” 陆承安端着碗,不紧不慢地说:“等你回来,我早吃完了。” 楠楠回头冲陆承安摆了摆手,嘴里喊着:“哥哥,我给你带一串!” 陆承安笑着点了点头。 林晚秋坐在边上,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忍不住笑了。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陆承安碗里,轻声说:“当家的,木兰这丫头,来了就闹,你也惯着她。” 陆承安扒了口粥,不紧不慢地说:“惯着她?她不闹我就谢天谢地了。”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中院里传来楠楠咯咯的笑声和赵木兰的说话声。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端着粥碗,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今天这个懒觉,算是睡不成了。 第114章 湖边钓鱼烤鱼吃 陆承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不晒,微风刚好。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屋里几个人说:“今天没什么事,哥带你们出去玩。钓钓鱼,看看风景,怎么样?” 楠楠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手喊:“可以可以!我要去!” 赵木兰靠在门框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点了点头:“行,我本来就无聊,找你玩你还睡懒觉。”她白了陆承安一眼。 陆承安也不跟她斗嘴,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出去?你本事大,去搞辆吉普车来呗,我相信你的本事。” 赵木兰哼了一声,没拒绝,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出了院门。没过一会儿,一辆绿色吉普车就停在了院门口。她跳下车,拍了拍手:“走!” 楠楠第一次看见吉普车,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着合不拢。她绕着车转了两圈,这儿摸摸,那儿敲敲,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车?好大!比哥哥的自行车大好多!”她踮着脚尖扒着车门往里瞅,座椅是绿色的,方向盘亮闪闪的,还有好几个圆圆的仪表盘,她一个都不认识。 陆承安笑着把她抱起来,放进后座:“别摸了,坐好,待会儿让你看个够。” 楠楠坐在座位上,两只小手抓着座椅边缘,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窗户能摇下来,她试了一下,摇下去又摇上来,玩得不亦乐乎。 棒梗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院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愣了一下。再一看,楠楠坐在车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还坐着两个漂亮姐姐。棒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凭什么?一个赔钱货,以前谁都看不起,现在又是坐吉普车,又是有人疼,凭什么? 他壮着胆子跑过来,也想上车,手刚搭到车门上,陆承安伸手拦住了他:“回你家去,让你爹给你找车去。” 棒梗张了张嘴,想说自家爹还在派出所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一个小孩子,打又打不过,闹又闹不赢,只能站在边上干瞪眼。 楠楠从车窗探出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棒梗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可还是不敢上前。他恨恨地看了楠楠一眼,转身跑回了院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以前院子里的风头都是他出的,现在倒好,一个赔钱货抢了所有光。他咽不下这口气,可又想不出办法。 车子发动了,楠楠趴在车窗上,看着棒梗的背影越来越远,回头冲陆承安喊:“哥哥,他是不是生气了?”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不用管他,坐好。” 车子出了城,拐进乡间土路,颠簸了一阵,停在一个湖边。湖不大,水很清,岸边是一大片草地,远处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吹过来,沙沙响。四周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几个人下了车,搬出带来的东西。楠楠抱着她的小鱼竿,跑到湖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鱼钩甩进水里。还没等她坐稳,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楠楠手忙脚乱地往后拽,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喊着:“哥哥!哥哥!有鱼!” 陆承安走过去,帮她稳住鱼竿,一使劲,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跶。楠楠高兴得直蹦,蹲下来想把鱼抓住,鱼一甩尾巴,啪地打了她一脸水。小丫头抹了把脸,咯咯笑起来。 赵木兰和林晚秋也拿着鱼竿找了位置坐下来,可钓了半天,鱼漂动都不动。赵木兰有点急了,把鱼竿收回来看了看钩子,嘟囔着:“怎么楠楠一钓就有,我这儿半天没动静?” 陆承安坐在边上,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往自己的鱼钩上抹了点东西。没一会儿,鱼漂猛地一沉,他一提竿,一条大鱼被甩了上来。接着又是一条,一条接一条,跟变戏法似的。 赵木兰凑过来,鼻子抽了抽,闻见一股香味。她盯着那个小瓶子,眼睛发亮:“你抹的什么?怎么你一钓就有?” 楠楠也跑过来,小手一张,嘴里配着音:“当当当当!哥哥的秘制鱼饵!” 赵木兰伸手想拿瓶子,陆承安手一缩,不紧不慢地说:“祖传秘方,不外传。女孩子不能学。”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传个屁,我还不想学呢。”几个人笑成一团。 陆承安把瓶子递过去,一人给抹了一点。赵木兰半信半疑地重新把钩甩下去,没一会儿,鱼漂动了,一提竿,一条不小的鱼被拉了上来。她乐得合不拢嘴,冲陆承安竖起大拇指:“还真行!” 林晚秋也钓上了几条,叶芷柔也开张了。不到一个时辰,桶里装了七八条鱼,够吃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该吃午饭了。陆承安卷起袖子,把鱼收拾干净,架起带来的铁架,生上火,把鱼串起来烤。火苗舔着鱼皮,吱吱冒油,香味飘得满湖边都是。 楠楠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第一条鱼烤好,陆承安递给她。小丫头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哥哥,好好吃!你是天下最会烤鱼的人!” 赵木兰也接过一条,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还真不错,比你做菜强多了。”陆承安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几个人围坐在湖边,一人一条鱼,吃得满嘴流油。楠楠吃了大半条,肚子撑得鼓鼓的,靠在她姐身上,眯着眼晒太阳。 吃完收拾干净,把火灭了,垃圾装好带走。赵木兰发动车子,几个人上了车,往城里开。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说:“赵姐姐,你还欠我一串糖葫芦呢!别忘了!” 赵木兰笑着摸摸她的头,蹲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姐姐下次来一定给你带。” 楠楠满意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跟着姐姐进了院。 赵木兰上了车,冲陆承安挥了挥手,一脚油门走了。 陆承安进了院,林晚秋跟在后头,楠楠已经跑进屋,跟林晚秋比划今天的鱼有多大。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看见楠楠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头又气又恨,攥着拳头在地上砸了一下。 第115章 鱼被偷了,棒梗又干坏事 楠楠在陆承安家闹了一会儿,提着小桶,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走。桶里装着今天钓的几条鱼,她要拿回自己家,等姐姐叶芷柔放学回来吃。本来她不想拿回去,想在陆大哥家吃,可陆大哥说了,让她把鱼分给后院的好邻居,虽然这院子里禽兽多,可后院还是有一两个好人的,旁边那个老大爷就挺好。 楠楠乖巧地点了点头,提着桶往后院走。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有一个人影悄悄跟着她。 等她放好鱼,锁了门,又蹦蹦跳跳回了陆承安家,那个人影才从墙角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叶家门前。 没多久,叶芷柔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这辆自行车是陆承安帮她搞到的票,系统签到得来的奖励,钱是她们自己的,叶芷柔狠狠心买了一辆。有了车,上学放学方便多了。她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屋。 楠楠正坐在屋里等姐姐,一看见她就扑过来,兴奋地说:“姐姐!我们今天去钓鱼了!钓了好多大鱼!哥哥烤的鱼可好吃了!我还给你留了几条,放在家里了!” 叶芷柔笑着摸摸她的头:“是吗?那姐姐晚上给咱们做鱼吃。” 她转身去灶台边找鱼,翻了半天,没找到。又去碗柜里找,还是没有。锅台上空空的,连个鱼鳞都没有。 “楠楠,你把鱼放哪儿了?”叶芷柔问。 楠楠跑过来,指着灶台边的角落说:“我就放这儿了呀!一个小桶,里面装着好几条鱼,我放得好好的。” 叶芷柔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楠楠急了,蹲下来看地上,又翻碗柜,急得眼眶都红了:“姐姐,我真的放这儿了!我没骗你!” 叶芷柔蹲下来,正要安慰她,突然看见地上有几个泥巴脚印,小小的,一直延伸到门口。她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楠楠的手说:“走,去找陆大哥。” 两个人到了陆承安家,陆承安正在灶台边忙活,准备晚饭。看见她们急匆匆地跑进来,问:“怎么了?饭菜还没好呢,急什么?” 叶芷柔喘了口气,说:“陆大哥,我家进贼了。楠楠拿回去的鱼,全不见了。” 楠楠眼圈红红的,点头说:“哥哥,我真的放好了,一转身就没了。” 陆承安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院子里的贼,还能是谁?他一下子就想到一个人——棒梗。那小子,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厂里的零件都敢偷,几条鱼算什么? 他二话没说,出了门,直奔贾家。 到了贾家门口,地上果然有零星的鱼鳞,是搬运的时候蹭掉的。陆承安抬手敲了敲门,砰砰砰。 门开了,贾张氏探出头,一看见陆承安,脸色就变了,但还是强撑着笑:“陆……陆副科长,你来干什么?” 陆承安没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把你家棒梗叫出来。小小年纪就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 贾张氏脸色一变,叉着腰说:“你凭什么说我家棒梗偷东西?你冤枉人!你再乱说,我报公安了!” 陆承安被她这副嘴脸逗笑了,不紧不慢地说:“行,你报公安,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等着。 贾张氏哪敢报公安?她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秦淮茹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也不好看。她刚才看见棒梗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提着一桶鱼回来,还说是奶奶弄来的,一看就知道是偷的。可她一个当媳妇的,能说什么?自家婆婆那个德性,说了也是白说。 “陆副科长,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家没有偷鱼啊。”秦淮茹小声说。 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偷东西这种事,谁都关心。陆承安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说:“大家来看看,这脚印从后院一路过来,一直到贾家门口。你们再看看,这门下面还有鱼鳞。” 大家凑过去一看,果然,小脚印清清楚楚,鱼鳞也还在。有人小声说:“还真是,这脚印就是小孩子的。”还有人嘀咕:“这个院子里,除了棒梗,谁还会干这种事?” 贾张氏慌了,连忙改口:“陆副科长,您大人大量,别跟小孩子计较。棒梗还小,不懂事,他也是馋了,想补补营养。再说了,她们家那两个赔钱货,有什么好吃的?一个小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陆承安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盯着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贾张氏,你讲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丫头片子?什么叫赔钱货?你自己不是女人?你没当过丫头?” 贾张氏被怼得往后退了一步,缩在门口不敢吭声。 陆承安没再跟她废话,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个数。要么你把鱼还回来,给楠楠赔礼道歉,再赔二十块钱精神损失费。要么我报公安,把你们一家全抓进去,跟你儿子贾东旭团聚。你自己选。” 贾张氏一听要抓进去,脸都白了。秦淮茹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棒梗躲在里屋,吓得直哆嗦。 “一。”陆承安喊了一声。 贾张氏咬着嘴唇,不说话。 “二。” 秦淮茹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小声说:“妈,快答应吧,不然真进去了怎么办?” 贾张氏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陆承安。又从灶台边把那桶鱼提出来,鱼已经收拾干净了,正准备下锅。 陆承安接过钱,把桶提到手里,看了贾张氏一眼:“还有呢?道歉。”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楠楠,对不起。” 陆承安没再理她,提着桶,转身走了。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有人说“活该”,有人说“偷东西还有理了”。贾张氏把门砰地关上,靠着门板,浑身发抖。 陆承安回到后院,把桶放在叶家门口,又把二十块钱递给叶芷柔:“拿着,以后看紧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叶芷柔接过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点了点头。楠楠拉着陆承安的手,仰着脸说:“哥哥,你真厉害,把坏人都吓跑了。”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来找哥哥。” 楠楠使劲点头,破涕为笑。 夕阳把中院染成了橘红色。陆承安回到自家屋里,林晚秋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楠楠和叶芷柔也跟着进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 窗外,贾家的灯亮着,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棒梗缩在角落里,贾张氏坐在炕沿上,脸上还带着怒意。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16章 贾张氏搬救兵 贾张氏坐在自家炕沿上,琢磨了半天,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对着秦淮茹吩咐了一句:“在家看好孩子,别出去乱跑。”说完,出了门,直奔后院。 到了刘海中家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也不等人请,推门就进去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张嘴就喊:“二大爷!二大爷!” 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喝茶,听见这声喊,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别别别,什么二大爷,叫我刘师傅就行。我这联络员早就被撤了,哪还是什么二大爷。” 贾张氏哪儿肯改口,脸上堆着笑,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呀,您在我心中可一直就是二大爷!以前这院子被你们三位大爷管得多好,井井有条的。自从那个陆承安来了以后,搞得乌烟瘴气,我看着就来气!” 刘海中被她这几句话捧得飘飘然,嘴角压都压不住,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那小子来了以后,这院子就没消停过。”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头也清楚,自己在陆承安那儿没少吃亏,可当着贾张氏的面,不能认怂。 贾张氏见他上了道,赶紧把来意说了:“二大爷,我这次来,是想请您给我主持公道啊!后院叶家那俩丫头,几条破鱼,说是我们家棒梗偷的。陆承安那小子找上门,又打又骂,还逼我赔了二十块钱!他还威胁我,说不赔就报公安。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您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现在你回来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小子的威风,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耍下去!” 刘海中被她吹捧得找不着北,一拍桌子:“行!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他陆承安再能,也不能欺负到咱们院里的老人头上。” 刘海中媳妇从里屋走出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没必要掺和这事吧?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刘海中甩开她的手,不乐意了:“你懂什么?人家贾家嫂子找上门来,我能不管?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说完,推开媳妇的手,抬脚就往外走,招呼贾张氏:“走,我跟你去会会那小子。” 贾张氏连忙跟在后头,心里头美滋滋的,脸上却还挂着委屈。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中院,直奔陆承安家。院里有人看见了,小声嘀咕:“刘海中这是要去干嘛?找陆承安的麻烦?”有人摇头:“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刘海中走到陆承安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陆承安正坐在椅子上剥花生,听见敲门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了门。看见刘海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贾张氏,他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说:“哟,刘大胖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带着这个老虔婆,有事?” 刘海中听见“刘大胖子”三个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又不好发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陆副科长,我听说你今天去贾家闹了一场,逼着人家赔了二十块钱,还威胁要报公安?这不太合适吧?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 陆承安听完,笑了,笑得很冷。他看了一眼躲在刘海中身后的贾张氏,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子,你是听谁说的?听这位老虔婆说的?” 刘海中点了点头:“贾家嫂子跟我说了,小孩子不懂事,拿了点鱼,多大点事?你又是赔钱又是威胁的,至于吗?” 贾张氏躲在刘海中身后,见有人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就是!几条破鱼,给那个赔钱货吃的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家大孙子补补身子!你倒好,又打又骂,还讹我们家二十块钱,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陆承安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两步跨过去,抬手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贾张氏脸上。贾张氏被打得脑袋左右各晃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捂着脸愣在原地,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陆承安甩了甩手,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假老虔婆,你这是不长记性啊?再说一句‘赔钱货’,我再扇你两巴掌,你信不信?” 贾张氏捂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刘海中站在旁边,看着贾张氏挨打,脸上也挂不住了,指着陆承安说:“陆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陆承安转过身,看着刘海中,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子,你耳朵没聋吧?她刚才骂什么你没听见?赔钱货?那是人说的话?我打她都是轻的。你要是觉得我打错了,你替她出头,你替她挨?” 刘海中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陆承安的手都在抖:“你……你别太狂了!你以为你当了个副科长就了不起?这院里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陆承安抱着胳膊,声音洪亮地说:“我一手遮天?我要是真想一手遮天,你们早就跟易中海作伴去了。刘大胖子,我劝你少管闲事,回家吃你的饭,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真动手。他在陆承安手里吃过亏,知道这小子的拳头硬,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咬着牙,指着陆承安说:“行,你厉害!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陆承安嗤笑了一声,没搭理他。刘海中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贾张氏捂着脸,缩在刘海中身后,连看都不敢看陆承安。 院里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有人小声嘀咕:“刘海中这是替人出头,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有人接话:“他自找的,谁让他听贾张氏那张破嘴。” 刘海中还在那儿跟陆承安掰扯,嗓门越来越大,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陆承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中院里的人越聚越多,这架还没吵完。 第117章 刘大胖子出丑了 陆承安也不想跟他耗下去了,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刘大胖子,你这么积极帮人家办事,帮这个老虔婆撑腰,不应该啊。你这工资挺高的,应该不缺钱。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上次你和贾张氏余情未了,想再续前缘吧?我就说呢,怎么一直帮着她在这儿颠倒是非,原来如此。怎么着,自己还有媳妇呢,就敢这样子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瞪大了眼。刘海中媳妇本来站在人群边上,一听这话,脸当场就绿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海中骂道:“好你个刘海中!我说你怎么这么上心,原来你俩有那档子事!”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我就是来主持公道的,没别的事!” 陆承安笑了,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主持公道?为小偷主持公道?你这公道都歪到他姥姥家了,给我整笑了。大家看看,这还有帮坏人主持公道的,怎么着,你是要跟人民作对?” 刘海中一听“跟人民作对”四个字,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一辈子就想当干部,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罪名。他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没,你别瞎说啊!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看看热闹!”说完,也不管贾张氏了,扭头就走,步子快得像逃跑,头都没回。 院里的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哄堂大笑。 阎富贵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刘海中灰溜溜跑掉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头想:老刘这家伙,真是没救了,被贾张氏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活该,丢人现眼。 贾张氏一看靠山跑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嘴上还不服软,指着陆承安说:“你给我等着!以后我孙子出息了,我让你们陆家不好过!”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鞋都差点甩掉。 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屋里,楠楠和叶芷柔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楠楠一看见陆承安进来,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问:“哥哥,那个胖老太婆走了吗?她还会来骂我们吗?” 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认真地说:“楠楠,以后那个老虔婆再敢骂你们赔钱货,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再去揍她。刚才哥哥已经给了她两巴掌,让她长长记性。” 楠楠眼睛一亮,拍着手跳起来:“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说完,踮起脚尖,在陆承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叶芷柔站在旁边,眼眶微微发红。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陆大哥,谢谢你。自从我爸妈走了以后,就你和晚秋姐对我们好。赵姐姐、陈雪茹姐姐、徐慧珍姐姐也对我们好,可其他人……不是惦记我们那点钱,就是盯着那几个工作名额,没几个真心实意的。” 陆承安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轻了些:“别想那么多。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姐妹。以后那个老虔婆再敢乱说,你直接来找我,我收拾她。” 叶芷柔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林晚秋从灶台边走过来,笑着说:“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饭好了,吃饭。” 一家人围坐下来,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楠楠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囔囔地说:“哥哥,你下次打那个胖老太婆的时候,我也想去看。”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下次带你去看。” 吃完饭,叶芷柔带着楠楠回了后院。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陆承安和林晚秋。林晚秋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陆承安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当家的,别闹,我洗碗呢。”林晚秋手上没停,声音却软了几分。 陆承安没松手,嘴唇贴着她耳后蹭了蹭,低声说:“谁闹了?我抱抱我媳妇不行?” 林晚秋脸红了,手在水盆里搅了搅,没再推他。陆承安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往上滑了一寸,又停住,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腰侧的软肉。林晚秋身子一颤,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陆承安低低笑了一声,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林晚秋低着头,睫毛扑闪扑闪的,不敢看他。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当家的……碗还没洗完……”林晚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承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笑着说:“明天再洗。” 林晚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灯没吹,可谁也没心思去管了。波浪翻涌,人影绰绰,床板轻轻晃着,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过了许久,动静才歇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承安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胸口压着点什么。低头一看,林晚秋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蛋贴着他胸膛,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陆承安轻轻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从自己身上扶下来,让她枕着枕头躺好,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林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光,打了个哈欠,小声说:“天亮了?” 陆承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还早,你再睡会儿。” 林晚秋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始穿衣服。陆承安躺在被窝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暖洋洋的。 林晚秋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饭。”说完,拢了拢头发,出了里屋。 灶台上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粥的香味慢慢飘了进来。陆承安躺在床上,眯着眼,嘴角带着笑。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18章 酒馆里喝出事 陆承安吃完早饭,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刚拐上胡同口,就碰见许大茂骑着车从对面过来。许大茂看见他,连忙刹住车,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陆副科长,早啊!” 陆承安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早。”脚下一蹬,骑了过去。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保卫科,陆承安把车停好,先去训练场转了一圈。队员们正练得热火朝天,出拳踢腿,有模有样。嘎子跟在他后头,小声汇报:“科长,这几天没人偷懒,您定的训练计划都照着做呢。”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背着手在厂区里慢悠悠地逛,路过的地方,工人们见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纷纷低头让路。有人小声嘀咕:“阎王来了。”另一个赶紧拉拉他袖子:“别瞎说,让他听见你进去待几天。” 自从陆承安在保卫科立了威,关了赵德柱,抓了一串偷零件的人,厂里的人对他又怕又服。背地里有人叫他“陆阎王”,见了面恨不得绕着走。陆承安也不在意,这样挺好,省事。 溜达到一车间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李二狗。上回那个在厕所门口随地大小便被关进去的李副主任,这会儿正站在车间门口,背着手,挺着肚子,对着几个工人指手画脚,意气风发的样子,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多了。 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李二狗升了。赵德柱进去以后,杨厂长把他提成了正主任。” 陆承安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车间的人事,不归他管,杨厂长爱提谁提谁。他看了一眼李二狗,心里头觉得有点意思——赵德柱没罩住,李二狗反倒上来了。他摇了摇头,带着嘎子走了。 中午吃饭,陆承安没去保卫科的小食堂,骑着车出了厂门,拐到了正阳门大街。 徐慧珍的酒馆里冷冷清清,就她一个人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陆承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哟,陆副科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承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说:“怎么没什么人?这年头,大家伙儿都在家省吃俭用,谁还下馆子?”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嗔道:“那你来我这儿干嘛?你意思是你就是来大吃大喝的呗?” 陆承安连忙摆手,笑着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吃口饭。” 徐慧珍被他逗笑了,脸上却故意绷着,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陆承安疼得龇牙咧嘴,躲了一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 徐慧珍往门口看了看,街上没人,她走过去,把店门关上了。陆承安愣了一下:“关门干嘛?” 徐慧珍没回答,拉着他的袖子进了后厨,手脚麻利地炒了两个拿手菜,端到里屋的小桌上。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她又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给陆承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点,我一个人也无聊,你陪我。”徐慧珍举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仰头喝了一大口。 陆承安也没客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徐慧珍的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说话也开始打结。 “陆……陆承安,你说你怎么就……就结婚了呢……”她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 陆承安看她醉了,放下筷子,说:“行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徐慧珍摆摆手,想站起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陆承安扶住她,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陆承安叹了口气,扶着她出了酒馆,敲开了对面绸缎庄的门。 陈雪茹探出头,看见这架势,白了他一眼:“吃饭不叫我,干活倒是想起我了?” 陆承安也不跟她斗嘴,把徐慧珍交给她,说:“帮我送她回去,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陈雪茹接过徐慧珍,扶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陆承安喊:“有事,店里还有客人呢。”说完,扶着徐慧珍就走了。 徐慧珍被陈雪茹扶着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陆承安,含糊不清地说:“你……你送我嘛……” 陈雪茹看了看徐慧珍,又看了看陆承安,叹了口气,对陆承安说:“得,还是你来吧,她认人。”说完,把徐慧珍推回陆承安怀里,自己转身回了店里。 陆承安没办法,只好扶着徐慧珍,慢慢往她住的地方走。 到了门口,陆承安从她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皂角混着脂粉的味道。他扶着徐慧珍进了里屋,把她放到床上。 刚转身想走,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陆承安回过头,徐慧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眶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她用力一拉,陆承安没站稳,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慧珍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带着酒气,又软又热。陆承安的脑子嗡了一下,想推开她,可她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冰凉,贴着头皮,激得他浑身一颤。 “慧珍……你喝多了……”陆承安的声音闷在她唇边。 徐慧珍没理他,翻身压过来,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又蹭又亲。她的呼吸又热又急,打在他锁骨上,烫得人心慌。陆承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她的手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指尖带着薄茧,蹭过他胸口,像带着电。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沿上,昏黄的光晕随着晃动的床板轻轻摇着。徐慧珍的头发散了满脸,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陆承安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她闭上眼,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他叹了口气,不再挣扎,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贴得更紧了,整个人缩在他胸口,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了墙角,屋里暗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 徐慧珍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满脸,肩膀轻轻起伏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陆承安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半天没动。她的睫毛还在颤,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了。 她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假装醉的?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第119章 徐慧珍得偿所愿 陆承安抱着徐慧珍又躺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腰,低声说:“行了,别装睡了,起来吧。” 徐慧珍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脸上还带着红晕,嘴角翘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娇嗔道:“便宜你了,冤家。我可是黄花大闺女,便宜你了。” 陆承安瞥了一眼床上那朵梅花印记,心里头明白她说的是实话。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认真地说:“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徐慧珍听了这话,咯咯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放心,你以后有时间来看看我就行了。我不纠结,也不缠着你。” 陆承安心里头一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徐慧珍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眼眶有点红,轻声说:“当家的,我相信你。” 陆承安没拒绝这个称呼,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着。 天色渐渐暗了,窗外的光从橘红变成了灰蓝。陆承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行了,我得回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徐慧珍也想起来送他,身子一动,牵扯到了疼痛,眉头皱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陆承安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动,我自己走。” 徐慧珍点了点头,靠在床头,目送他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心里头美滋滋的。今天这事,虽说不光彩,可也在她的计划之中。不亏,一点都不亏。 陆承安刚走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徐慧珍忍着疼,慢慢挪到门口,拉开门。陈雪茹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食盒,一看见徐慧珍走路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行了,别看了。”徐慧珍白了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陈雪茹跟进来,把门关上,放下食盒,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徐慧珍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干这种事?” 徐慧珍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陈雪茹叹了口气,没再劝。她坐在床边,拉着徐慧珍的手,轻声说:“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委屈了自己。” 徐慧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陈雪茹听完,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才没有!” 徐慧珍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陈雪茹被她看得心虚,红着脸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倒在床上,你掐我一下,我挠你一下,闹成了一团。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九十五号院骑。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他的心却热乎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着,心情好得不行。 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阎富贵蹲在院门口的门墩儿上,双手插在袖管里,东张西望,跟只老母鸡似的。看见陆承安骑车过来,阎富贵连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陆副科长,回来啦?今天忙不忙……” 话没说完,陆承安的车已经从他身边骑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 阎富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嘴里的话全咽了回去。他收回手,干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又蹲回门墩儿上,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院里有人路过,阎富贵赶紧拉住,赔着笑说:“哎呀,老李,今天天气不错啊……”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走了。阎富贵搓了搓手,脸上尴尬得不行。 陆承安把车支好,推门进屋。林晚秋正站在灶台边忙活,楠楠和叶芷柔也在帮忙端碗摆筷子。楠楠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碗,张开小手就要扑过来。 “哥哥!你回来啦!” 林晚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楠楠,轻声说:“别闹,哥哥刚回来,让他先歇会儿。”楠楠瘪了瘪嘴,乖乖站住了。 陆承安洗了手,坐到桌前。饭菜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一家人围坐下来,边吃边聊。 “当家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林晚秋随口问了一句。 陆承安扒了口饭,含混地说:“厂里有点事,耽误了。”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看着林晚秋,“晚秋,明天咱们回家一趟吧。看看你爸妈,看看你弟弟。这么久没回去了,怪想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声音发颤:“当家的,你说真的?” 陆承安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真的。明天一早咱就走。买点东西,带回去。” 楠楠一听,兴奋地跳起来,张嘴就要喊“我也去”。叶芷柔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闹,听大人说完。” 林晚秋从陆承安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当家的,要不把楠楠也带上吧?小丫头没去过乡下,让她去玩玩,也不耽误事。”她低头看着楠楠,眼里带着温柔。 楠楠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承安看了楠楠一眼,又看了看叶芷柔,说:“行,明天一早我去找赵木兰借辆吉普车,咱们一起去。芷柔,你也去吧。” 叶芷柔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陆大哥,会不会不太好?我跟着去,会不会太突兀了?” 林晚秋拉住她的手,笑着说:“有什么突兀的?都是一家人,去吧。” 叶芷柔红着脸,点了点头。楠楠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开叶芷柔的手,蹦了起来,拍着手喊:“太好了!可以去乡下玩了!我要去抓蚂蚱!我要去看小牛小羊!”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行,都让你玩。” 楠楠高兴得围着桌子转圈,嘴里念叨着要去乡下玩这个玩那个。叶芷柔拉都拉不住,最后被她逗笑了,也跟着笑起来。林晚秋擦了擦眼角,也笑了。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心里头暖洋洋的。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明天要回石头村,今晚得早点睡。阎富贵蹲在门口,看着陆承安那屋亮着的灯,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越来越不拿人当人了。”说完,缩了缩脖子,也回了屋。 第120章 借车回石头村 天还没大亮,林晚秋就把陆承安摇醒了。 “当家的,起来了!今天要回娘家,你还睡!”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一边推他一边去拽被子。 陆承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急什么……天还没亮透……” “还早?都几点了!你快起来洗漱,我去准备东西。”林晚秋不由分说,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自己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陆承安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穿了衣服,洗漱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林晚秋在后面喊:“早点回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骑上车,按着赵木兰给的地址,一路骑到了一片家属院。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住了他,他报了赵木兰的名字。战士打了个电话进去,不一会儿,赵木兰从里面跑了出来。 “走吧,跟我进去。”赵木兰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袖子就往里走。 陆承安被她拽着,心里头嘀咕:借个车而已,怎么搞得跟见家长似的? 到了赵木兰家门口,赵木兰推开门,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朋友来了。”然后回头冲陆承安一笑,“进来吧。” 陆承安硬着头皮进了屋。客厅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正是赵国柱;女的端庄大方,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赵木兰的母亲。 “赵伯父,赵伯母。”陆承安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赵国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吧,别站着。” 陆承安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食,递给旁边缩在角落里玩玩具的赵去病。赵去病愣了一下,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又缩回去了。赵木兰瞪了弟弟一眼:“跟蚊子叫似的,大点声!” 赵国柱看着陆承安,笑着说:“小伙子,本事不小啊。李老那边没少夸你。”赵母也附和着点头。 陆承安谦虚了几句,说明了来意:“伯父,伯母,我想借辆车,回乡下看看丈母娘。” 赵国柱摆了摆手:“车的事你找木兰就行,她做主。”说完,看了看表,站起来,“我们去上班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赵母也跟着起身,冲陆承安笑了笑,两口子出了门。 赵木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脸坏笑:“行,车借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承安问:“什么事?” “我也去。”赵木兰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去过乡下呢,带我去玩玩。” 陆承安哭笑不得:“你怎么跟楠楠一个样,听见出去玩就走不动道?” “你就说行不行吧。”赵木兰叉着腰。 “行行行,上车。”陆承安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木兰开出一辆吉普车,把钥匙扔给他。陆承安接过钥匙,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回了九十五号院。 院门口,棒梗正蹲在地上玩泥巴。陆承安故意一脚油门,吉普车窜过去,喷了棒梗一脸尾气。棒梗被呛得直咳嗽,抹着脸站起来,气得直跺脚,冲着车尾巴骂了一句,灰溜溜跑回了家。 陆承安把车停在院门口,按了两声喇叭。林晚秋和叶芷柔、楠楠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地上堆着大包小包,有从供销社买的糕点、布匹,还有陆承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好东西。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楠楠一眼看见她,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赵姐姐!你也去吗?” 赵木兰弯腰把楠楠抱起来,转了两圈,楠楠咯咯笑得停不下来。叶芷柔站在旁边,笑着喊了声“赵姐姐”。 陆承安站在边上,看着赵木兰和楠楠闹成一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疯起来跟个假小子似的。” 赵木兰耳朵尖,抱着楠楠转过身,一脚踩在陆承安脚面上,瞪着眼说:“你再说一遍?” 陆承安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举手投降:“姑奶奶我错了,上车吧,别耽误了我看丈母娘。” 林晚秋在旁边捂着嘴笑,拉着叶芷柔上了车。东西塞进后备箱,一家人坐好,陆承安发动车子,出了城。 车子开进石头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土路坑坑洼洼,颠得楠楠直叫唤,可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和牛群,兴奋得不行。 民兵队的人远远看见一辆吉普车开过来,赶紧拦下。林晚秋从车窗探出头,笑着说:“同志,我是回娘家探亲的。” 民兵认出了她,又看见驾驶座上的陆承安,心里头嘀咕:这小子真有本事,吉普车都开上了。检查了一下,挥挥手放行了。 车子停在林家院门口,林母罗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林父林武在劈柴。小舅子林国华蹲在地上玩石子。听见车声,一家人都抬起头,愣住了。 罗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就往门口跑,嘴里喊着:“老头子!快出来!闺女回来了!” 林武放下斧头,搓了搓手,大步迎出来。林国华扔掉石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陆承安下了车,林晚秋也跟着下来,眼眶红红的,喊了一声“妈”,就扑进了罗兰怀里。 罗兰搂着女儿,眼泪哗哗往下掉,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林武站在边上,眼眶也红了,拍着林晚秋的肩膀,说:“进屋,进屋说话。” 林国华围着陆承安转了两圈,仰着脸喊:“姐夫!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陆承安笑着从车上拿了一包糖,塞给他。林国华抱着糖,乐得合不拢嘴,撒腿就跑。 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楠楠也跟着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叶芷柔抱着一堆东西,跟在最后面。 罗兰擦了擦眼泪,看见车上下来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快进来,快进来,都进屋坐!”她拉着林晚秋的手,又招呼陆承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脸上带着笑,嘴上却只说了一句:“来了就好。进屋,吃饭。” 院子里热闹起来,鸡飞狗跳,笑声不断。楠楠追着林国华跑,两个人你追我赶,闹成一团。赵木兰站在边上,看着这场面,嘴角翘得老高。 陆承安站在院中间,看着这一家子忙前忙后,心里头暖洋洋的。 第121章 可乐震惊全家人,上山打猎满载归 林母罗兰在灶台边忙活着,一边切菜一边小声对林武说:“老头子,你看看女婿带来的那些东西,麦乳精、名贵糕点,还有几块布料,都是金贵东西,咱乡下见都没见过。” 林武蹲在灶台边添柴火,抬头看了老伴一眼,压低声音说:“行了,自家女婿看得起咱,你心里有数就行。把东西藏好,别到处声张。” 罗兰点了点头,把东西往柜子深处塞了塞。林国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手里抓着一块糕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跟仓鼠似的。罗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偷吃!”林国华咬着糕点满院子跑,嘴里喊着“姐夫给我的”。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弟弟那副馋样,笑得直不起腰。 赵木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热闹场面,嘴角翘得老高。叶芷柔拉着楠楠站在边上,看着自家妹妹跃跃欲试想跟着林国华跑,赶紧拽住她,小声说:“别跟着闹,看着就行。”楠楠瘪了瘪嘴,乖乖站住了。她虽然调皮,但也知道姐姐不让做的事不能做。 午饭摆上桌,热腾腾的。萝卜炖肉、炒鸡蛋、腊肉炒蒜苗,还有一大盆红薯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罗兰一个劲往陆承安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城里伙食好归好,可自家做的饭香。” 陆承安端着碗,笑着说:“妈,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正吃着,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拧开盖子,给每人倒了一碗。黑乎乎的液体,冒着气泡,滋滋作响,看着有点吓人。 林国华端起来闻了闻,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林武和林母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喝。赵木兰端起碗看了看,也犹豫了。 陆承安也不解释,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 楠楠胆子大,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气泡在她嘴里炸开,她打了个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叶芷柔吓了一跳,连忙问:“楠楠,好喝吗?” 楠楠又打了个嗝,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像灯泡,声音都高了八度:“大哥哥,这是什么饮料?好好喝!喝到嘴里刺刺的,像好多小气泡在跳,味道好香好甜的,喝完还想喝!” 林国华一听,端起碗就是一大口,喝完也打了个嗝,眼睛亮了,二话不说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林武和林母也跟着喝了,一个个打嗝声此起彼伏,全都赞不绝口。 “这什么东西?喝了真爽口!”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喝的水都跟咱不一样。” 赵木兰端着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心里头好奇,这黑乎乎的东西她怎么没见过?可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多问,只管喝。 林国华一碗接一碗,喝得肚子鼓鼓的,还要再去倒。陆承安拦住他,笑着说:“行了,别喝太多,这东西喝多了打嗝打不停。” 林国华这才放下碗,依依不舍地看着那瓶可乐,咽了口唾沫。 吃完饭,陆承安擦了擦嘴,说:“爸,妈,我带木兰上山转转,打点野味回来。” 赵木兰一听“打猎”,蹭地站起来,眼睛发光,比楠楠看见可乐还兴奋:“走走走,我也去!” 叶芷柔也想跟着,被陆承安拦住了:“你和楠楠在家待着,山上路不好走,你俩没练过,摔了不划算。放心,我们去去就回,不往深处走。” 林武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带好枪,别走太远。”林母也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被林晚秋拉着袖子拦住了:“妈,你女婿有本事,你还不信?” 陆承安从吉普车里取出猎枪,检查了一遍。那杆猎枪是毛熊的步枪,用的是7.62x54毫米步枪弹,威力大,射程远,适合打野猪一类的大家伙。他又从兜里摸出几发子弹,别在腰后。 赵木兰跟在后头,手里也拿着一把小口径步枪,看着挺专业。 两个人上了山,钻进了树林。山里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偶尔有几声鸟叫。陆承安走在前面,赵木兰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走了没多久,陆承安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动静。” 赵木兰连忙蹲下来,握紧枪,大气都不敢出。陆承安慢慢往前摸,拨开灌木丛,不远处一头大野猪正在拱地找食,黑棕色鬃毛,长嘴獠牙,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二百斤。 赵木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这么大!” 陆承安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他举起猎枪,屏住呼吸,瞄准野猪的颈部和肩胛之间的位置——那是猎人的“最佳射击点”,一旦命中,猎物会快速倒地。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手指搭在扳机上,稳住了,慢慢扣下。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野猪被一枪撂倒,四条腿蹬了几下,抽搐了几秒,嘴里发出哼哼声,很快就不动了。赵木兰松了口气,站起来,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陆承安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口,一枪命中,位置精准。 赵木兰凑过来,一脸佩服:“你这枪法,跟谁学的?” “以前在乡下打猎练的。”陆承安站起来,把枪背在肩上。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不远处传来野鸡的叫声。陆承安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举起枪,又是一枪。野鸡应声倒地,羽毛散了一地。 赵木兰跑过去捡起来,掂了掂,笑着说:“今晚加菜!” 正说着,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两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慌不择路。陆承安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两枪,一只当场倒地,另一只腿被打伤了,挣扎着往前跑。赵木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转了一圈,收获不小。一头野猪,两只野兔,一只野鸡。陆承安把猎枪收好,和赵木兰一人扛着猎物,一人拎着野兔和野鸡,往山下走。 回到林家院子,林国华第一个冲出来,看见那头大野猪,眼睛瞪得溜圆:“姐夫,这是你打的?这么大!” 林武也出来了,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点了点头:“好枪法。” 林母啧啧称奇,嘴里念叨着“这够吃好些天了”。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陆承安满身灰土,笑着给他递了块湿毛巾:“擦擦脸,都花成猫了。” 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问:“赵姐姐,你们打到什么了?让我看看!” 赵木兰弯下腰,把野兔递到她面前。楠楠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毛还带着温度,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野味。 赵木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家子忙前忙后收拾猎物,心里头想着,这乡下地方,还真有意思。 第122章 露一手酸菜鱼 楠楠和林国华围着那头大野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合不拢。楠楠拉着陆承安的裤腿,仰着脸喊:“哥哥你好厉害!这么大的野猪都打得到!”林国华也凑过来,竖着大拇指:“姐夫真牛,回头带我去呗?”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没接话。 林母罗兰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头野猪,啧啧称奇:“女婿这本事,咱村可找不出第二个。”林父林武蹲下来翻看野猪的伤口,点了点头,嘴里也夸了几句。林晚秋站在边上,听着自家爹妈轮番夸自家男人,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头美滋滋的。 陆承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妈,别夸了,再夸我找不着北了。今天晚上这顿饭,我来做,谁也不许帮忙。” 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回事。林母笑着说:“行行行,你来做,我们等着吃现成的。” 到了傍晚,太阳还没落山,陆承安就卷起袖子进了厨房。他把门一关,把林晚秋也拦在了外面。林晚秋愣了一下,隔着门喊:“当家的,你真要做啊?我帮你打个下手……” “不用,你歇着就行。”陆承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林晚秋站在门口,有点担心。她跟陆承安结婚这么久,还没见他正经下过厨房。万一做砸了,当着爹妈的面多难看?可她又不好直说,怕伤了他自尊心。 赵木兰靠在院子里的树上,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怕什么?做砸了咱们吃野猪肉,反正有那么多。” 楠楠蹲在地上玩石子,抬头看了赵木兰一眼,没听懂。 陆承安把厨房门关严实,从空间里掏出调料和食材。酸菜、泡椒、花椒、干辣椒,一样一样摆在案板上。他从水桶里捞出一条黑鱼,三四斤重,活蹦乱跳的。手起刀落,鱼头剁下,鱼身片成薄片,刀工利落,片片均匀,薄得能透光。 鱼片用盐、料酒、淀粉抓匀,腌了一会儿。锅里倒油,烧热,下酸菜、泡椒、姜蒜爆香,炒出酸辣味。加水烧开,下鱼头鱼骨煮几分钟,然后一片一片下鱼片,烫到变白就捞出来。最后撒上花椒、干辣椒,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锅。 红烧肉也炖上了,五花肉切块,焯水去腥,锅里放糖炒出糖色,下肉块翻炒上色,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小火慢炖。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和酸菜鱼的香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钻出去,飘了满院子。 楠楠第一个闻到了,放下石子,使劲吸鼻子,跑到厨房门口喊:“哥哥,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叶芷柔也走了过来,闻到香味,咽了口唾沫:“陆大哥,这味道还没尝我就知道好吃。” 赵木兰靠在树上,闻着香味,忍不住点了点头:“品相不错,闻着也香。” 林父林母也凑过来,隔着门缝往里瞅。林母小声对林父说:“咱女婿还有这手艺?”林父笑了笑,没说话。 陆承安把菜一盘一盘端出来。酸菜鱼、红烧肉、炒腊肉、清炒野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红薯饭,摆满了桌子。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瓶白色的饮料,给每人倒了一碗。楠楠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也好喝!甜甜的,香香的,是什么?” “椰子汁。”陆承安坐下来,笑着说,“大家尝尝,别光看。” 林国华先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吃!好吃!姐夫,你做的比饭店还好吃!”楠楠也跟着夹了一块红烧肉,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小丫头吃得满嘴油光,抱着陆承安的腿不肯松手:“哥哥你做的菜最好吃了,天下第一!” 林父林母也吃了,连连点头。林母感慨道:“女婿这手艺,可真没得挑。”林父话不多,只说了一句:“好。” 赵木兰夹了一筷子酸菜鱼,酸辣鲜香,鱼肉嫩滑,她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林晚秋坐在边上,看着自家男人被夸得耳朵根都红了,心里头像喝了蜜一样甜。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楠楠拉着赵木兰的手,仰着脸说:“赵姐姐,你们明天还去打猎吧?我也想去。”赵木兰看了陆承安一眼,陆承安笑了笑,没反对。两个人对视一眼,算是约好了。 夜深了,该睡觉了。 林家的院子不大,房间有限。林母安排叶芷柔、楠楠和赵木兰住一间,林国华跟林父林母挤一挤,正房腾出来给陆承安和林晚秋。 门关上,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 林晚秋坐在床沿上,弯腰脱鞋,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陆承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着头露出的那截白净的后颈,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林晚秋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当家的,你今晚辛苦了,早点睡……”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娇嗔。 陆承安没说话,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林晚秋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抓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想掰开,可那手像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别闹……爹妈就在隔壁……”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低,脸却越来越红。 陆承安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堵墙呢,听不见。”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咬了咬嘴唇,没再推他,手松开了,垂在身侧。陆承安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林晚秋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 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水汪汪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他低头亲了上去,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肩膀和脖颈之间。 林晚秋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手却搂住了他的脖子。 灯没灭。可谁也没心思去管灯了。 床帐放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很久,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床帐的影子轻轻摇着,摇着。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歇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 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当家的,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着说:“想让你爹妈知道,你嫁了个会做饭的,不是光会吃。” 林晚秋嘴角翘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窗外,夜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响。隔壁房间偶尔传来楠楠翻身的声音,还有赵木兰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第123章 有点小迷路 清早,天刚蒙蒙亮,陆承安还搂着林晚秋不想起。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温温热热的,舍不得松开。林晚秋其实早醒了,可自家男人这样抱着,她也不好意思挣开,心里头想着,宠着就宠着吧,反正就这会儿。 两个人正腻歪着,门突然被推开了。楠楠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嘴里喊着:“哥哥!姐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林晚秋脸腾地红了,赶紧推开陆承安,手忙脚乱地拉被子盖住自己。陆承安倒是不慌不忙,靠在床头,笑着看楠楠:“小丫头,你怎么又闯进来了?” 楠楠趴在床边,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昨天你们说了,今天还要去打猎!我想吃火锅!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陆承安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行行,你出去等着,哥哥穿好衣服就出来。” 楠楠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外,叶芷柔和赵木兰正站在院子里等着。赵木兰靠在树上,抱着胳膊,看见楠楠出来,问了一句:“你哥起了没?”楠楠点点头:“起了,穿衣服呢。”赵木兰笑了笑,没再问。她们俩刚才都没进去,怕撞见尴尬,就让楠楠这个小丫头去叫。 陆承安穿好衣服,洗漱完,吃了口早饭。林晚秋给他盛了碗粥,又夹了个窝头,小声说:“当家的,那边山里物资多,你往东边走,别走太深。”陆承安点了点头,喝完粥,擦了擦嘴,带着赵木兰上了吉普车。 车子开出村,顺着土路往东边山脚开。开了一阵,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岔路口一个接一个。陆承安减了速,眉头皱起来,他不怎么认这边的路。赵木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也是一脸茫然。 “得找个人问问。”陆承安说着,放慢车速,四处张望。 路边有个人影,背着一捆柴火,低着头慢慢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用一根皮筋扎着,看背影是个年轻姑娘。陆承安按了声喇叭,探出头喊:“同志,同志!” 那姑娘听见喇叭声,身子一抖,下意识往路边躲了躲。在她眼里,这吉普车可是了不得的东西,能开吉普车的人,非富即贵,她一个小老百姓惹不起。她从小听着自家姐姐嫁到城里的事长大,知道城里人威风,可眼前这排场,比姐姐家还大,她更不敢靠近了。 陆承安看她躲,又喊了一声:“同志,别怕,我们就是问个路。” 那姑娘这才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看着挺可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陆承安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同志,我要去那座山上打猎,你知道往哪边走不?”陆承安指了指前方的山。 那姑娘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往左边那条岔路走,一直开就到了。” 陆承安想了想,这路弯弯绕绕的,光说也记不住。他冲姑娘招招手:“你上来给带个路吧,到了地方我给你点东西当谢礼。” 姑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车上还有个女的,心里头踏实了些,把柴火重新背好,上了车。她坐在后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有点拘谨,眼睛却忍不住在车里东看西看,这摸摸那看看,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山脚下。姑娘推开车门下去,指了指前面的山路:“就是这儿了,顺着这条路上山就行。” 陆承安从车里拿了两斤白面,递给她。姑娘接过去,抱在怀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捧了宝贝似的,连连鞠躬:“谢谢!谢谢!” 陆承安摆摆手:“行了,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姑娘笑着说:“我叫秦京茹,秦家村的。” 陆承安心里头咯噔一下。秦京茹?这不就是秦淮茹那个堂妹吗?以前看电视剧,就知道这姑娘跟她堂姐一样,一门心思想嫁进城里。难怪刚才看着眼熟,眉眼间确实跟秦淮茹有几分像。还真是巧了。 他没多说什么,冲她点了点头:“行,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秦京茹抱着白面,欢天喜地地走了,走几步还回头冲他们挥挥手。 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赵木兰从车上跳下来,拎着枪,催促道:“行了,别看了,走吧,早去早回,晚上还等着吃火锅呢。” 陆承安收了心思,背上枪,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山。山路不好走,石头多,树根盘错,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处有野兔跑过的声音。 赵木兰走在前头,耳朵竖着,眼睛四处扫,小声说:“今天得打点像样的东西回去,别让楠楠那小丫头失望。” 陆承安跟在后面,没接话,手搭在枪上,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山里的空气带着松针的苦味和泥土的腥气,太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越往里走,林子越密,路越不好走。赵木兰手里的枪攥得更紧了,步子也放轻了。陆承安跟在后头,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摸进了山。 第124章 秦京茹得了白面动心思 陆承安和赵木兰在山里转了小半个时辰,打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收获不算少。赵木兰拎着野兔,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晚上怎么吃。陆承安跟在后头,枪背在肩上,眼睛四下一扫,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林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鸟叫。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厚厚的落叶上,踩上去沙沙响。赵木兰弯腰去捡刚打下的野鸡,正高兴呢,浑然不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陆承安眼皮一跳。一条蛇盘在赵木兰身后的树枝上,三角头,浑身灰褐,约莫两尺来长,吐着信子,正慢慢往前探。毒蛇,剧毒。他来不及多想,抬起枪,瞄准。 赵木兰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正要回头,就看见陆承安端着枪对准了她。她的脑子嗡了一下,心里头翻江倒海——完了,这混账东西要干什么?她得罪他什么了?不就是刚才看他多看了那个小姑娘两眼,她多说了几句,至于吗?难道自己比那个小姑娘差?不就大几岁吗? 正想着,枪响了。 “砰”的一声闷响,子弹从赵木兰耳边擦过去,劲风扫过她的头发。她整个人僵住了,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承安收了枪,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说:“行了,傻了吧?” 赵木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身后的树枝上,一条毒蛇被爆了头,半截身子还挂在树枝上晃荡,蛇头不见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腿一软,一脚踹在陆承安小腿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去一拳接一拳捶在他胸口,声音发颤:“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杀我!你个混蛋!”捶着捶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承安被她抱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胸口被她的脸贴着,软乎乎的,能感觉到她眼泪的热度。他心里头有点慌,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行了行了,我错了,情况紧急,喊来不及了。” 赵木兰哭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脸腾地红了,赶紧推开他,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她回头看了一眼树枝上那条死蛇,腿还在发软,心里头又怕又气,瞪了陆承安一眼:“你就不能提前喊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陆承安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喊了你不就回头了?你一回头那蛇正好扑你脸上,我开枪来得及吗?” 赵木兰被他这话噎住了,想想也是,可嘴上不认输,哼了一声:“行行行,算你有理。下次提前说,别让我白吓一跳。”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再跟她争。两个人继续往山里走,谁都没说话,可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赵木兰走在前头,心跳还是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扑进他怀里的感觉怎么都甩不掉。陆承安跟在后头,也心不在焉,想着刚才胸口那阵温热的触感,手上使不上劲,打野兔的时候差点偏了。 两个人又打了几只野兔,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肚子也饿了。找了块空地,生了堆火,把两只野鸡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鸡皮滋滋冒油,香味飘得满林子都是。赵木兰撕了条鸡腿递给陆承安,自己也撕了一条,闷头啃,不说话。 陆承安吃着烤鸡,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耳朵尖还有点红。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 秦家村里,秦京茹抱着那两斤白面,一路小跑回了家。 她爹秦大山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她空着手回来,正要骂:“死丫头,叫你上山砍柴,柴呢?”话没说完,就看见秦京茹怀里鼓鼓囊囊的,抱着一包东西。 秦京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来,白花花的白面露了出来。秦大山愣住了,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秦母从灶台边跑过来,抓起一把白面,在手里搓了搓,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哪儿来的?” 秦京茹得意地扬起下巴,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给人带了个路,人家给了两斤白面当谢礼。秦母高兴得直拍大腿:“闺女有本事!这两斤白面,兑点粗粮,够全家吃好几天!” 秦大山也缓过神来,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咱闺女有本事。”几个弟弟妹妹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包白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京茹把白面收好,心里头却翻来覆去想着那个开吉普车的男人。长得高高大大,说话和气,出手大方,身边还带着个漂亮姑娘。那姑娘是干什么的?他媳妇?还是……秦京茹摇了摇头,可那个念头怎么都消不掉。她今年也十七八了,在村里早该嫁人了,可她不想嫁到农村,不想像她娘那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她想进城,想过好日子。那个男人,要是能搭上他……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脸上却忍不住红了。她爹娘还在围着那两斤白面高兴,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秦京茹心想,那男人开吉普车,出手阔绰,肯定是大人物。自己要是能攀上他,还用在村里受这穷罪?可人家身边有女人了,自己怎么开口?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又羞又急,可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承安和赵木兰吃完了烤鸡,灭了火,正准备收拾东西下山。陆承安弯腰捡起野兔,余光扫到不远处灌木丛后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了一下。他停住动作,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赵木兰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陆承安把手里的野兔放下,悄悄往边上闪了半步,躲到一棵大树后头。赵木兰也跟着躲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树干,屏住呼吸。 那个人影又冒出来了,东张西望,走走停停,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穿着灰布衣裳,头上戴顶破草帽,低着头,看不清脸。走路的姿势鬼头鬼脑,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专挑树多的地方钻。 陆承安皱了皱眉,冲赵木兰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从树后摸出来,一前一后跟了上去。那人在前面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幸亏山里的树多,两个人躲得快,没被发现。 陆承安跟在后头,手搭在枪上,压低声音说:“这人不对劲,大白天的,在山上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赵木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两个人一前一后,屏着呼吸,悄悄跟着。前面的路越来越偏,林子越来越密,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越来越少,四周暗了下来。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的人终于停了下来,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陆承安心里头一跳,这人要么是特务,要么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冲赵木兰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又往前摸了几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往那边看。 那人写完了,把本子塞进怀里,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鬼头鬼脑地往回走。陆承安和赵木兰赶紧躲好,等那人走远了,才从石头后面出来。陆承安看了一眼那人走的方向,对赵木兰说:“跟上去看看。”赵木兰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那人来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第125章 押着怪人去大队部 陆承安和赵木兰尾随着那个人,一路往山里头走。那人走得很快,步子又轻又急,专挑树多草深的地方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幸亏山里的树多,两个人躲得快,没被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被乱树枝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人又回头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弯腰扒开树枝,闪身钻了进去。 赵木兰想跟上去,被陆承安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说:“别急,等他出来。洞里什么情况不知道,打草惊蛇就麻烦了。”赵木兰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盯着洞口。 没过多久,那人从洞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又弯腰在地上做了个记号,用石头压了根树枝,然后拍了拍手,急匆匆往回走。 陆承安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从灌木丛后面绕过去,一前一后堵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大男人,身后还堵着一个年轻姑娘,脸色当场就变了,声音发颤:“你……你们干什么?想打劫?我可要报公安了!” 陆承安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装了。刚才一路上跟着你过来的,你在洞里放的什么?做的什么记号?老实交代。” 那人脸色一白,转身就想跑,方向正好冲着赵木兰那边。他心里头打着算盘,一个姑娘家,好对付。谁知赵木兰这些日子跟着陆承安练国术,可不是白练的。那人刚冲到跟前,她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疼得直抽气。 陆承安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说,叫什么名字?谁让你干的?”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喘着气说:“我叫秦深,秦家村的,就是下面那个村子。我……我是帮别人办事,他让我在这山上放东西、做记号,说等有人来取。别的我真不知道啊!” 陆承安盯着他的眼睛,见眼珠子滴溜溜转,就知道没说实话。他手指在秦深胳膊上某个位置狠狠一按,秦深“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我说!我说实话!别按了!”秦深带着哭腔喊。 陆承安松开手:“说。” 秦深揉着胳膊,吸着凉气,老老实实交代:“我名字没骗你,就是秦家村的。让我办事的人叫秦天义,五六十岁,在村里住了好些年,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他识文断字,偶尔教村里小孩认几个字,大家对他还挺尊敬的。他让我在山上做标记,往洞里放东西,说等有人来取。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真不知道!他说事成之后分我一点好处……” 陆承安和赵木兰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数了。一个外来的老头,识文断字,躲在村里不显山不露水,还让人在山上做标记、藏东西——这要不是特务,还能是什么? 陆承安蹲下来,盯着秦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说的这个秦天义,平时都干些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秦深咽了口唾沫:“他……他平时不怎么出门,就在家看看书,写写字。偶尔有人来找他,都是生面孔,看着不像村里人。我……我就知道这些了,真的!” 陆承安站起来,沉思了一会儿。秦家村是秦天义的老窝,村里指不定还有他的同伙。他和赵木兰就两个人,贸然进村抓人,万一打草惊蛇,或者被围住了,跑都跑不掉。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通知公安。 “走,带我们去隔壁大队部。”陆承安揪着秦深的衣领,推着他往山下走。 秦深磨磨蹭蹭,眼珠子乱转,脚下步子越来越慢。走到半路,他突然猛地一挣,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赵木兰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掏出枪顶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再跑一个试试?敢跑我就敢开枪,你看我敢不敢。” 秦深浑身一僵,腿都软了,哆嗦着说:“别别别,我不跑,不跑了……”赵木兰收了枪,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走快点。” 到了停车的地方,陆承安把秦深塞进后座,赵木兰跟着坐进去,自己上了驾驶座,发动吉普车,突突突地往隔壁村开。秦深缩在后座,不敢吭声。赵木兰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山路颠簸,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隔壁村的大队部。院子里有几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子。陆承安把车停好,推门进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看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陆承安掏出证件,说:“同志,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有紧急情况,要用一下电话。” 中年人看了一眼证件,连忙站起来,指了指墙角的老式电话机:“用,您用。” 陆承安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接通了派出所。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秦家村有个叫秦天义的可疑人员,五六十岁,外来的,识字,指使村民在山上藏东西、做记号,怀疑是特务。现在他和赵木兰控制了一个同伙,请求公安尽快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先别轻举妄动,我们马上派人。把地点说清楚。” 陆承安报了大队部的地址,挂了电话。赵木兰押着秦深蹲在墙角,秦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中年干部端了两碗水过来,看了看秦深,又看了看陆承安,没多问,回到座位上继续看报纸,可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陆承安靠在墙上,盯着窗外。天快黑了,山里的夜来得早,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他心里头盘算着,公安的人到之前,得把秦深看住了,不能让这小子跑了,更不能让他给秦天义通风报信。 赵木兰坐在秦深旁边,手里攥着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秦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我又没跑……” 赵木兰没理他。 大队部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陆承安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路,等着公安的人来。 第126章 带公安进村抓特务 时间过得很快,大队部里安静了将近一个时辰,窗外终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陆承安走到门口一看,一辆警车停在院子里,下来四五个公安同志,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 陆承安迎上去,掏出证件,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刘所长听完,点了点头,说:“行,这个秦深交给我们,你带路,咱们一起去秦家村抓人。” 赵木兰把秦深从墙角揪起来,推给两个公安同志。秦深腿都软了,被架着塞进了警车后座。 陆承安说:“刘所长,咱们这么多车直接开进村,怕打草惊蛇。万一那老头有同伙,或者提前得了信,跑了就麻烦了。” 刘所长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你说怎么办?” 陆承安指了指自己和赵木兰:“我俩是外村的,就说上山打猎的,先摸进去看看情况。你们跟在后面,别太近,等我们信号。” 刘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小心点。” 陆承安和赵木兰上了吉普车,警车跟在后面,到了秦家村外就停下了。陆承安把车停在村口,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边走过来。正是秦京茹,背着个筐,像是刚从地里回来。她一看见陆承安,眼睛亮了,小跑着过来,笑嘻嘻地说:“同志,你怎么又来我们村了?上次那两斤白面,我爹娘高兴坏了,还说要谢谢你呢。” 陆承安没跟她绕弯子,直接问:“你们村有个叫秦天义的,你认识吗?” 秦京茹愣了一下,点点头:“认识啊,住在村子最里头,靠山根底下,就他一家。秦老师人可好了,教村里小孩认字,大家都说他是老好人。不过……”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他写的字特别漂亮,不像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陆承安和赵木兰对视一眼,心里头更有数了。陆承安说:“秦京茹,你带我们去他家看看,别声张。”秦京茹有点犹豫,可看着陆承安认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沿着村边的小路绕过去,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秦京茹走在前面带路,步子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了十来分钟,到了村子最里头,靠山根底下孤零零一座小院,土墙矮门,院里种着几棵青菜,安安静静的。 陆承安让秦京茹先回去,别到处乱说。秦京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陆承安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院门口,往里面观察了一下。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往里看,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写字,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桌上摊着纸笔,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旧书。 陆承安退回来,对刘所长打了个手势。刘所长带着几个公安同志悄悄跟上来,几个人贴着墙根,把院子围住了。 陆承安冲刘所长点了点头,刘所长一挥手,两个公安同志翻过矮墙,轻手轻脚落进院子里,陆承安和赵木兰跟在后面。几个人迅速包抄过去,那老头正低头写字,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刘所长一步跨过去,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反手别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 “别动!公安的!” 老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眼镜歪了,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你……你们干什么?我没犯法!” 赵木兰掏出枪,对准他,压低声音说:“别喊,老实点。你叫秦天义?” 老头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没敢挣扎。陆承安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符号和数字,跟上次抓特务时看到的那个小本子一模一样。刘所长接过去翻了翻,脸色沉了下来,冲其他同志点了点头。 几个公安同志上前,干净利落地把秦天义铐上了。秦天义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可眼神明显不对,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被抓时的慌乱,更像是做贼心虚。 刘所长把那个小本子装进证物袋,对陆承安说:“这个本子,够他喝一壶的。这次抓得顺利,多亏你们了。” 公安同志押着秦天义往外走,村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有人认出了秦天义,七嘴八舌地议论:“公安同志,你们怎么抓秦老师?秦老师可是大好人啊!”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把路都堵住了。 刘所长站在警车旁边,提高嗓门说:“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坏人也是会伪装的,我们抓他,是有确凿证据。你们村的秦深,已经交代了。再说,秦天义本来就是外村来的,你们对他也不了解吧?大家放心,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他真是冤枉的,我亲自登门给他道歉!” 村支书和民兵队长也赶来了,帮着维持秩序。支书站出来说:“乡亲们,公安同志办案,咱们要相信组织。都散了吧,别挡路。”村民们这才慢慢让开一条路。 警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开出了村子。秦天义坐在车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秦深也被押在后面的车上,缩着脖子,不敢往外看。 陆承安站在村口,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次抓捕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正常。秦天义被抓的时候,眼神不对,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早有准备?他摇了摇头,没想出个所以然。 赵木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人都抓了,还愣着干嘛?” 陆承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回去。” 秦京茹站在路边,还没走,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看陆承安,又看看赵木兰,鼓起勇气说:“同志,那个……你们以后还来我们村吗?”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上了吉普车。赵木兰也上了车,关上车门。秦京茹站在路边,看着吉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车上,赵木兰靠着座椅,歪头看着陆承安,似笑非笑地说:“那个小丫头,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别瞎说,开你的车。” 赵木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石头村的方向开。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陆承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秦天义被抓得太容易了,那小本子上的内容,他还没细看,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第127章 吃火锅玩闹 陆承安和赵木兰带着车上的战利品开回了石头村。吉普车刚停在院门口,楠楠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还没看清猎物就蹦着喊:“大哥好厉害!大哥好厉害!” 赵木兰一把抱起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故意板着脸说:“你大哥哥厉害,你赵姐姐就不厉害啦?” 楠楠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搂着赵木兰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认真地说:“赵姐姐也厉害,不过比大哥哥差了那么一捏捏。”说着还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国华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吉普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姐夫!这野猪是你打的?这么大!”他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的鬃毛,又摸了摸野兔的耳朵,抬头看着陆承安,满眼都是崇拜。 林晚秋从屋里出来,帮着往下搬东西。林父林母也凑过来看猎物,啧啧称奇。楠楠在边上蹦蹦跳跳,嘴里喊着“要吃火锅要吃烤肉”。林国华也跟着喊:“姐夫,我要吃烤肉!多烤点!” 赵木兰把东西卸完,看见陆承安站在边上发呆,走过去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刚才那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陆承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你就别瞎操心了,在这好好的开开心心不好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陆承安被她一说,想想也是,收起了心思,卷起袖子加入了忙活的队伍。 一家人开始准备晚饭。陆承安说了,今天晚上吃烧烤加火锅,大家听了都来了精神。割肉、洗菜、串串、调火锅底料,各忙各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林国华主动揽了烧火的活,蹲在灶台前添柴加火,弄得一脸灰,被林母笑骂了一句“猴崽子”。楠楠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忙,就当气氛组,一会儿跑到姐姐跟前喊加油,一会儿跑到林晚秋跟前说好香,把一院子人都逗乐了。 林父林母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年轻人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林母小声对林父说:“咱女婿这本事,真是没得挑。”林父点了点头,没说话,嘴角却翘着。 火锅底料下了锅,没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院子。辣椒、花椒、八角混着肉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陆承安把烤架也架上了,炭火烧得通红,肉串摆上去,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行了,开吃!”陆承安一声招呼,大家围坐下来。 楠楠先涮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话都说不利索:“好吃!好好吃!”林国华也跟着涮了一块,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姐夫,你这火锅底料怎么调的?比城里饭店的还香!” 赵木兰也夹了一块,点了点头,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林晚秋给楠楠碗里又夹了几块,让她慢点吃,小丫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嘟着嘴说“知道了知道了”。林国华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被辣得直灌水,可筷子就是停不下来。 陆承安在烤架前忙着翻肉串,烤好一把就递过去。楠楠左手拿着烤串,右手夹着火锅里的肉,两边轮着吃,忙得不亦乐乎。林国华也不甘落后,一手烤串一手筷子,吃得满头大汗。林晚秋看陆承安忙得满头大汗,拿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陆承安冲她笑了笑,又低头翻肉串。 楠楠吃得满嘴油光,突然看见赵木兰的烤串吃完了,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踮着脚尖递过去,奶声奶气地说:“赵姐姐,给你擦擦。” 赵木兰笑着接过纸巾,弯腰在楠楠脸上亲了一口:“哎呀,没白疼你。” 楠楠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嘟起嘴说:“赵姐姐,你嘴上都是油,亲得我脸上脏了。” 一院子人哄堂大笑。林国华笑得捂着肚子,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赵木兰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楠楠脸上擦了擦,小丫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国华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直打嗝,嘴里还念叨着:“姐夫,明天还吃火锅不?”陆承安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明天再说。” 吃完火锅,大家开始收拾战场。陆承安想帮忙洗碗,被林晚秋和林母联手推了出去,让他歇着。他只好坐到院子里陪楠楠和林国华玩。 楠楠缠着陆承安玩石头剪刀布,林国华也跟着凑热闹。结果楠楠连着输了七八局,小丫头瘪着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认输,还要继续玩。 陆承安看她快哭了,故意出了一把剪刀,让楠楠的石头赢了,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蹦了起来。林国华在旁边起哄:“姐夫你耍赖!”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你行你上。”林国华撸起袖子跟陆承安比了一局,输了,不服气又来了一局,又输了。连输三局,林国华也学楠楠瘪嘴,逗得赵木兰直笑。 赵木兰看着这俩活宝,一脚踹在陆承安小腿上,没好气地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脸呢?” 陆承安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哈哈大笑着躲开了。林国华趁机又出了一局,赢了,高兴得满地跑。赵木兰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也是哭笑不得。 叶芷柔坐在院子角落里,看着妹妹和陆承安、林国华闹成一团,心里头暖洋洋的。她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夜深了,大家洗漱完,各自回屋睡觉。林国华钻进被窝还在念叨烤肉的香味,被林母拍了一巴掌才老实。 陆承安和林晚秋回了屋,门关上,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林晚秋坐在床沿上,低头解衣扣,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陆承安站在她身后,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淡淡的,混着灶台边的烟火气,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碎发,轻轻蹭了蹭。林晚秋身子一僵,手上解扣子的动作停了,脸慢慢红了起来。 “当家的……你干嘛……”她的声音小小的,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 陆承安没说话,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扑闪扑闪。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把……把蜡烛吹了吧……” 陆承安伸手,吹灭了蜡烛。屋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他搂住她,低头亲了上去,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嘴角、下巴、脖颈之间。 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林晚秋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嘤咛被闷在喉咙里。陆承安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心里头满满的。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林晚秋窝在他怀里,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搂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赵木兰躺在隔壁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墙板薄,那头隐隐约约的动静传过来,她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牲口……”骂完了,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入睡。 叶芷柔睡在另一间屋里,也没睡着。楠楠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她听着隔壁隐隐约约的声响,脸上烫得厉害,赶紧把耳朵捂住。可心里头却想着,陆大哥和晚秋姐感情真好。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要是以后自己也能找个人,像陆大哥对晚秋姐那样好,该多好。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闭上了眼睛。 第128章 阎富贵想占便宜 一大早,陆承安就被外头的鸡叫吵醒了。林晚秋已经起了,在屋里收拾东西,今天要回九十五号院了。赵木兰也早早起了,站在院子里,看见陆承安出来,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叶芷柔也在边上,脸红红的,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承安被这两个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头嘀咕:我也没招惹她们啊,怎么一个个眼神怪怪的?他哪知道昨晚那动静,隔着一堵墙,两个姑娘都没睡踏实。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往车上搬。林母罗兰拉着林晚秋的手,眼圈红了,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林父林武站在边上,话不多,只说了句“路上慢点”。林国华围着陆承安转,仰着脸说:“姐夫,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还带我去打猎呗!”陆承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空就来,你好好念书。” 林母想留他们吃午饭再走,林晚秋说当家的要上班,不能耽误。林父林母也知道女婿是个有本事的,不能拖后腿,只好作罢。陆承安对林父林母说:“爸,妈,你们有空就来城里住几天,我那房子宽敞,住得下。” 林父点了点头,林母擦了擦眼角,说:“行,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看看。” 楠楠早被叶芷柔抱上了车,趴在车窗上冲林国华挥手:“国华哥哥,下次我给你带糖!”林国华也冲她挥手,嘴里喊着“别忘了啊”。 陆承安发动吉普车,一家人上了车,赵木兰坐副驾驶,林晚秋和叶芷柔、楠楠坐后头。车子突突突地开出了石头村,林母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巴越来越远,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路颠簸,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赵木兰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说:“行了,我回去了。”她看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还是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走了。”说完,上了吉普车,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走了。 陆承安和林晚秋、叶芷柔、楠楠搬着东西往院里走。刚从车上卸下大包小包,阎富贵就从前院冒了出来。他蹲在门墩儿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那些土特产,心里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脸上堆着笑迎上去:“哎呀,陆副科长回来啦?这大包小包的,多沉啊,我帮你拿点。”说着,伸手就要去接。 陆承安一侧身,挡开了他的手,不咸不淡地说:“阎富贵,不用了。这些东西不沉,我们自己拿得动。再说了,你这双手可是教书育人的手,哪能干这种粗活?” 阎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可还不死心,跟在后头:“没事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陆承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对了阎富贵,今天不是上班上学吗?你怎么没去学校?该不会是逃课吧?回头我得跟你们校长反映反映。” 阎富贵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别别别,陆副科长,我这不是……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嘛,请了假回来的。学校厕所不行,我回来上个厕所。” 陆承安看着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哦——上厕所啊?学校的厕所不行,院里的就行?” 阎富贵生怕他再追问,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连忙说:“我……我肚子又疼了,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钻进了自家屋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楠楠抱着一个布包,歪着脑袋问:“哥哥,那个阎老抠怎么跑了?” 陆承安笑了笑:“他怕我跟他校长告状。” 一家人把东西搬进屋,楠楠在车上坐了一路,憋得不行,下了地就开始野,满院子跑。叶芷柔跟在后头喊:“别跑远了!”楠楠嘴里答应着,脚底下可没停。 陆承安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总算能歇会儿了。林晚秋在灶台边忙活,把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刚闭上眼,门就被敲响了,邦邦邦。 陆承安叹了口气,翻身起来,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贾张氏,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哟,老虔婆,有事?”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问。 贾张氏搓着手,眼珠子往屋里瞟,嘴里说着:“陆副科长,这不是听说你们从乡下回来了嘛,带了不少土特产吧?我们家棒梗馋嘴,也想吃点乡下的东西。你看能不能给点?回头我家怀茹回秦家村,也给你带。” 陆承安听完,笑了,笑得很冷。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贾张氏连门缝都瞅不见了。 “贾老虔婆,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家东西,凭什么给你家?棒梗馋嘴,你给他做去。你家怀茹回秦家村,带不带东西那是你家的心意,我可没求着。”陆承安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磨几句:“陆副科长,你看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个院住着?”陆承安打断了她,“你家棒梗偷我家鱼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院住着?你家男人偷厂里零件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院住着?你那张破嘴骂楠楠赔钱货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院住着?”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承安往后一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贾张氏站在门外,脸涨得像猪肝,抬起手想敲门,可想到陆承安刚才那眼神,手又缩了回去。她咬着牙,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问:“谁啊?” 陆承安走回床边,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说:“老虔婆,来要东西的,被我撵走了。” 林晚秋摇了摇头,没再问。她又问了一句:“赵木兰回去了?” 陆承安嗯了一声:“开车走了,她也有自己的事。” 楠楠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朵野花,举到陆承安面前:“哥哥,给你花!”陆承安睁开眼,笑着接过花,闻了闻,又还给她:“真香,楠楠真乖。” 楠楠咯咯笑着,又跑出去了。 陆承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朵里听着院子里楠楠的笑声和林晚秋忙活的声响,心里头总算踏实了。可他知道,这院里的事没完。贾张氏不会善罢甘休,阎富贵也不会死心,还有刘海中、何雨柱、许大茂,各有各的心思。不过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中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冒烟。陆承安翻了个身,眯了一会儿。 第129章 转正当科长又得线索 接下来几天,陆承安正常去保卫科上班。保卫科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训练、巡逻、执勤,样样不落。赵强顺利退了休,走的那天拍着陆承安的肩膀说:“保卫科交给你,我放心。”陆承安顺理成章接过了科长的位子。 消息一传开,保卫科的人高兴坏了。嘎子带头嚷嚷:“科长转正了!以后咱们保卫科更牛了!”底下的人跟着起哄,个个眉开眼笑。现在保卫科的人只听陆承安一个人的,谁来都不好使。别说车间主任,就是杨厂长来了,该关也得关,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天,公安那边来了电话,说秦天义和秦深的案子有了结果,让陆承安过去一趟。陆承安叫上赵木兰,两个人一起到了派出所。 刘所长把案子的情况说了一遍。秦天义交代了一部分事情,但关键的东西死活不松口。秦深倒是全招了,可他本来就是个跑腿的,知道的不多。公安在秦家村搜查了秦天义的住处,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判了几年,具体数字没细说,反正是进去了。 陆承安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案子是公安办的,证据也是公安查的,他一个保卫科长,不好多嘴。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派出所出来,赵木兰问他:“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怪?” 陆承安说:“怪是怪,可人家公安都结了案,咱还能说什么?走吧。” 两个人分了手,赵木兰回了家,陆承安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悠悠地兜。不知不觉,骑到了正阳门大街。他停下车,看着徐慧珍那家小酒馆的招牌,推门进去了。 店里冷冷清清,没一个客人。徐慧珍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陆承安,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了光。 陆承安往柜台上一靠,笑着说:“路过,进来看看你。” 徐慧珍往门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什么人。她走过去,把店门关上了,还上了闩。对面绸缎庄里,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窗看见徐慧珍关门,愣了一下,手里的账本半天没翻一页。她盯着那扇关紧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账本。 徐慧珍拉着陆承安进了后屋,靠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声说:“冤家,这几天想我没?”不等陆承安回答,她又说,“听说你们又抓特务了?你没受伤吧?”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事,好着呢。” 徐慧珍叹了口气:“你可小心点,现在我可全靠你了。”说完,脸红了红,声音小了下去,“你出了事,我找谁去?” 陆承安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徐慧珍的脸更红了,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两个人进了后面的休息间。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陆承安伸手解她的衣扣,一颗,两颗,露出她白净的肩膀和锁骨。徐慧珍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吻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落在她的嘴角、下巴、脖颈。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身子微微发颤。陆承安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光滑的皮肤。徐慧珍浑身一颤,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轻点……” 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床沿上,昏黄的光晕随着晃动的床板轻轻摇着。徐慧珍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嘤咛被闷在喉咙里。陆承安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 徐慧珍靠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连指尖都泛着粉色。陆承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昏暗的屋里散开,他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心里头想着,来到这个年头,没白过。媳妇林晚秋在家等着,红颜徐慧珍在身边,保卫科也上了正轨,该有的都有了。这日子,舒坦。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久违的系统机械音清清楚楚响了起来。 “宿主心情愉悦,触发奖励。现发放线索一份,票据若干,机缘一份。请宿主注意查收。” 陆承安心里头一喜,手一松,烟差点掉了,赶紧去抓。谁知这一抓,没抓到烟,反倒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徐慧珍“嘶”了一声,睁开眼,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嗔道:“当家的,你抓痛我了!轻点!” 陆承安连忙松手,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又靠回他怀里,嘟囔了一句“毛手毛脚的”,闭上眼睛,嘴角却翘着。 陆承安搂着她,默念一声“打开线索”,一道流光闪过,脑海里多了几行字。他定睛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那上面的东西,跟他之前猜的差不多,秦天义果然不是一个人。 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徐慧珍,心里头叹了口气。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他拍了拍徐慧珍的肩膀,轻声说:“慧珍,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徐慧珍迷迷糊糊睁开眼,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点了点头,声音软绵绵的:“行,当家的,你去忙吧,我好好歇会儿。” 陆承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低声说:“睡吧,晚点我再来看你。”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骑上自行车,出了正阳门大街。 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他蹬着车,直奔赵木兰家的方向。那线索上的东西,得找个人商量。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骑了半个钟头,到了赵木兰家门口,他停好车,抬手敲门。 第130章 挖开地道发现小鬼子藏宝 陆承安骑着车,直接到了赵木兰家。 赵木兰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陆承安进来,眼睛一亮,腾地坐起来,笑嘻嘻地说:“哟,陆大科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找我什么事?” 陆承安没跟她绕弯子,压低声音说:“有重要线索,秦天义那案子还有尾巴。你开车,找个僻静的地方说。” 赵木兰脸上的笑收了,二话没说,进屋拿了车钥匙,开着吉普车带着陆承安出了城。 车子七拐八拐,开到一片没人的荒地边上。赵木兰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说吧,什么情况?” 陆承安靠在座椅上,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他把那天在派出所的事说了一遍——秦天义被抓的时候,眼神不对,不是害怕,也不是慌乱,而是……释然。就好像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可心里头不慌。走的时候,还无意间往村子方向瞄了一眼,那个眼神,带着几分留恋,又带着几分托付。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陆承安弹了弹烟灰,“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特务,在村里住了十几年,舍不得走。可后来越想越不对——一个特务,被抓了,不该是那个表情。” 赵木兰皱了皱眉:“所以你怀疑他还有后手?” 陆承安点了点头:“我拿到了一些线索,秦天义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而且藏的东西不在他身上,在别处。”他没有细说系统的事,赵木兰也没追问。 两个人商量了几句,决定再去秦家村一趟。 赵木兰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往秦家村。 到了村口,大队部的人认出了吉普车,连忙迎出来。陆承安摆了摆手,说:“没事,我们自己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两个人直奔秦天义的那座小院。院门还锁着,上次公安搜查完就封了。陆承安翻墙进去,从里面开了门,赵木兰闪身进来。院子里跟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矮墙土屋,菜地干枯,安安静静的。 陆承安走到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面,用脚步量了量,弯腰捡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开始刨地。赵木兰愣了一下,跟过来问:“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 陆承安头也没抬:“当然是我发现的,他总不能说系统给的线索吧,别问了,搭把手。” 赵木兰不再多嘴,也找了把铁锹,两个人一锹一锹地挖。挖了不到两尺深,锄头碰到了硬东西,当当响。陆承安蹲下来扒开浮土,露出一块木板,边缘糊着沥青,一看就是故意埋的。他用力一撬,木板掀开了,下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和铁锈味直往上冲。 赵木兰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往下一照,脸色变了。地道不深,有台阶,两个人顺着台阶下去,手电的光扫过四周,两个人都愣住了。 地道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码着十几只木箱子,有的开着口,里面是金条、银元、珠宝首饰,黄灿灿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旁边还有几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枪支、弹药、手雷,码得整整齐齐。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台老式电台,边上挂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赵木兰走过去,拎起那件军装抖开,领口上的标识清清楚楚——小鬼子的东西。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攥着军装的手都在发抖。她家是红色家庭,爷爷和父亲都跟小鬼子干过仗,有亲人就死在小鬼子手里。看见这身衣服,她恨不得一把火点了。 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电台旁边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写满了字,是小鬼子的文字,旁边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转移路线和时间。陆承安大致扫了一遍,心里头明白了。 这个秦天义,本名不姓秦,叫山本没裤。当年小鬼子战败撤退的时候,他没能走成,就留在了秦家村,一藏就是十几年。他本打算隐姓埋名守着这批财宝过一辈子,就在这儿养老了。 可前阵子,他竟然联系上了失散的同伙,双方搭上了线。同伙那边说可以来接应他,把这批东西一起运走。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地点就在上次秦深去过的那个山洞。 陆承安把信封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看那堆财宝和武器,心里头一阵后怕。要不是系统给的线索,今晚这批东西就会被同伙取走,到时候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人。那个山本,难怪在派出所死活不开口,他是想把事儿扛下来,保住了这批东西,等同伙来取。他走的时候往村子方向瞄了一眼,不是舍不得村子,是惦记着这批宝藏。 “公安那边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特务,搜了屋子没找到东西,就判了。”陆承安低声说,“他们打了一辈子鹰,这回被鹰啄了眼。” 赵木兰咬了咬牙:“幸亏你没放弃。” 陆承安把信封收好,说:“你上去,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多派人来。今天晚上的交接,咱们得守株待兔。” 赵木兰点了点头,转身爬出地道,快步跑到大队部,借用电话,拨通了派出所的号码。 刘所长接起电话,听赵木兰把事情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你说的都是真的?”刘所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木兰说千真万确,东西已经挖出来了,金条银元、枪支弹药、电台,还有小鬼子的军装。山洞那边,今晚他们的人要来交接。 刘所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他承认,是他们工作失职——秦天义只交代了敌特身份,他们就以为案子结了,都准备上报枪毙了。 秦深说的那个山洞,他们也去搜过,没找到东西,就没再管。谁知道秦天义藏的宝贝根本不在山洞,而在自家院子地下,那个山洞只是交接点。他们差点漏了这么大的案子,差点让小鬼子的财宝和武器被运走。真要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这身警服就别穿了。 “还好,还好你们发现了。”刘所长连说了两个“还好”,“你们在那边稳住,我马上带人过来,再联系上级。这回,一个都不能跑。” 赵木兰挂了电话,心里头也踏实了些。 她回到院子,跟陆承安说了刘所长的话。陆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让赵木兰去找村支书,调民兵守住院子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村支书一听这事,脸都白了,连忙召集民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村里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远远地站着看,议论纷纷,没人敢靠近。 陆承安站在院子门口,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赵木兰站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怒气,可也安安静静地等着。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陆承安把烟掐灭,吐了最后一口烟雾,眯着眼看着村口的方向。 今晚,那个山洞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131章 守株待兔炸山洞 刘所长一下车,脸色就绷得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事不简单,小鬼子的余孽,藏了十几年的财宝和军火,今晚还要交接,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出大乱子。 陆承安走过去,跟他低声商量了几句。刘所长点了点头,命令带来的公安同志把枪支弹药检查好,子弹上膛,保险关着,谁都不许出声。他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今天晚上,这些人活捉的概率不大。他们在咱们土地上干了多少坏事,手上沾了多少血,不能让他们跑了。能抓活的就抓,抓不了活的,就地解决。” 赵木兰站在陆承安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步枪,眼睛亮得跟狼似的。她对小鬼子的恨,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一队人跟着陆承安和赵木兰摸进了山。陆承安和赵木兰来过一次,路熟,走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脚印,尽量不发出声响。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到了山洞附近,陆承安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散开,藏进灌木丛和石头后面,枪口对准洞口的方向。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露水打湿了裤腿,可谁都不敢动。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陆承安都有点犯困了,赵木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冲远处努了努嘴。 山那边的一条小路上,亮起了一束手电筒的光,晃晃悠悠的。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行人手电筒排成一串,朝山洞方向摸过来。约莫二十来号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有的背着长枪,有的腰里别着手枪,步子很轻,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山洞外安静极了,那些人走到洞口,压着嗓子说了几句日语。陆承安耳朵竖起来,听了个大概——“山口君,就是这里。”“快进去,搬完就走。”他心里头一沉,果然是小鬼子的余孽,不是普通的特务。 带头的那个人一挥手,留下两个人在洞口站岗,其余的人鱼贯钻进了山洞。两个哨兵端着枪,在洞口来回走了两步,觉得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有人来,就把枪靠在石头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刘所长想派人上去解决这两个哨兵,陆承安摇了摇头,冲赵木兰使了个眼色。赵木兰点了点头,两个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到了两个哨兵身后。 陆承安手势一比,两个人同时出手。陆承安一手捂住哨兵的嘴,另一手抓住他的脑袋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就软了下去。赵木兰下手也利索,手掌砍在哨兵后颈上,那人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赵木兰不放心,又补了一下,把他脖子拧断了。两个人把尸体拖进草丛,冲刘所长打了个手势。 刘所长一挥手,公安同志呼啦啦围上去,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枪架起来,对准洞口,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山洞里,那伙人打着手电,兴冲冲地往里走。走了几十步,到了地道尽头,手电光扫过去——空空荡荡,别说财宝,连个木箱子都没有。带头的那个人脸色一下子变了,转身揪住旁边一个人的衣领,压着嗓子骂:“八嘎!山本那个狗东西,把东西独吞了?” 旁边的人连忙说:“山口君,不会的,山本君不会那样做。可能是出了意外……咱们赶紧走,万一这个地方被发现了,一个都跑不了!” 山口松开手,咬着牙说:“走!”几个人转身就往洞口跑,手已经摸上了枪。 洞外,刘所长听见里面慌乱的脚步声,知道藏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饶你们不死!不然一个都别想活!” 回应他的是一阵枪响。子弹从洞口飞出来,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子。 刘所长趴在地上,骂了一句:“这帮疯子,不要活的,给我打!” 陆承安趴在石头后面,摸了摸身上,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手榴弹。赵木兰眼尖,借着月光看见他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愣了一下,小声问:“你哪来的手榴弹?”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我身为保卫科科长,随身携带一些弹药处置特殊情况,不是很合理吗?”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追问了:“行行行,你合理,你太合理了。” 陆承安拔掉保险销,抡起胳膊,把手榴弹从洞口扔了进去。手榴弹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人群中间。 “轰”的一声巨响,山洞里火光一闪,碎石乱飞,惨叫声混着硝烟一起涌出来。洞口几个没炸死的被气浪掀翻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公安同志一阵乱枪打倒。 硝烟散尽,里面安静了下来。刘所长带着人冲进去,手电筒一扫,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没断气的,捂着伤口哼唧,血淌了一地。山口居然没死,靠墙坐着,一条腿被炸断了,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数一数,还有几个活的。”刘所长沉着脸说。 手下清点了一下,二十来号人,炸死打死十几个,还剩六七个活口,都带伤。山口的腿已经废了,被两个公安同志架着往外拖,疼得直叫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刘所长走到山口面前,蹲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还有没有同伙?接头的人在哪?老老实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罪。” 山口瞪着他,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赵木兰走过来,一脚踩在他断腿上,山口惨叫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可还是没开口。 陆承安拉住赵木兰,摇了摇头:“别弄死了,带回去慢慢审。” 刘所长站起来,挥了挥手,让手下把活口抬走,尸体也一并处理。他转过身,看着陆承安和赵木兰,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今天这事,多亏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发现线索,这批东西被运走了,咱们谁都没法交代。” 陆承安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刘所长,这些人审出来以后,背后还有没有大鱼,就靠你们了。” 刘所长点了点头:“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折腾了一整夜,总算消停了。公安的人押着活口,抬着尸体,顺着山路往下走。陆承安和赵木兰跟在最后面,脚底下踩着一地的碎石和弹壳。 赵木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嘴里嘟囔着:“回去得好好睡一觉,累死了。”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天亮以后,秦家村的人会知道,他们村里那个教人识字的老好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些财宝和军火,也会被运走,一件不留。 第132章 搬空山洞累得够呛 天一亮,陆承安和赵木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山下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几辆大卡车沿着土路颠簸着开进了秦家村,后面还跟着两辆军用吉普车,车上坐满了穿军装的人。解放军也来了。 刘所长迎上去,跟为首的军官握了握手,低声说了几句。军官点了点头,一挥手,战士们从车上跳下来,荷枪实弹,动作利索,很快在秦天义那座小院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刘所长带着几个公安同志,配合部队的人,把几个活口押上了军车,准备回城审讯。 另一拨人打开院子,掀开地道口的木板,用电筒往下照了照。军官第一个下去,陆承安和赵木兰跟在后面,刘所长最后。地道里还是那股霉味和铁锈味,木箱子一只只码在那里,手电光扫过去,金条银元晃得人眼睛疼。 “搬。”军官只说了一个字。 战士们排成一列,鱼贯钻进地道,一只只箱子往外传。金条、银元、珠宝首饰、枪支弹药、手雷、电台,还有那套小鬼子的军装,一样一样被搬了出来,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那些金银财宝上,亮得刺眼。 村里人早就被惊动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在警戒线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瞅。有人小声嘀咕:“那里面是什么?这么多箱子?”另一个说:“看见没,还有枪呢!”还有人说:“秦天义那老头,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藏着这么多东西。”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全村人都知道了——那个教孩子认字的秦老师,是个小鬼子,藏了十几年的财宝和军火。村里人炸开了锅,有人骂,有人怕,有人后怕得直拍胸口:“还好被抓了,不然谁知道他干出什么事来。” 秦京茹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看见一箱箱金银财宝被搬出来,眼睛都直了。她心里头又惊又怕——那个平时和气的老头,居然是小鬼子。可她更在意的是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的那个男人,陆承安。她看见那些当兵的、公安的,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说话都带着几分恭敬。 箱子清点完,战士们开始往卡车上装。军官走过来,对陆承安说:“陆科长,这次缴获的物资数量巨大,我们回去会详细登记上报。上面肯定会给你们请功。”陆承安摆了摆手,说:“功不功的无所谓,东西没流失就行。” 赵木兰站在边上,插了一句:“路上小心点,万一还有余党盯着这批东西,半路截了就麻烦了。”军官点了点头,说:“赵同志放心,我们全程武装押运,不会出问题。” 东西全部装上车后,带队的军官走到村书记面前,正色道:“书记,这批东西虽然搬走了,但小鬼子的余孽可能还有没落网的。这段时间你们村里的民兵队要提高警惕,加强警戒,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千万不能大意。” 村书记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首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人,白天晚上轮流巡逻,绝不放松。”军官这才放心,挥手让战士们上了车。 几辆卡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开出了秦家村。后面跟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飘了好一会儿才散。村里人看着车队走远了,才慢慢散了。 秦京茹这回不怕了,壮着胆子走上前,脸上堆着笑,喊了一声:“陆科长!” 陆承安转过头,看见是她,点了点头。 秦京茹搓着手,眼珠子往他脸上瞟,笑嘻嘻地说:“陆科长,你可真厉害。我堂姐嫁的那个贾东旭,也是个工人,可跟你比差远了。你现在是科长了吧?管不少人吧?” 陆承安笑了笑,随口说:“还行吧,我也只是管了一些人而已。” 秦京茹听了这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贾东旭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在厂里还得看人脸色。可这位陆科长,连当兵的、公安的都对他客客气气,这得多大的本事?她看着陆承安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崇拜,直勾勾的,看得陆承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京茹低下头,脸红红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说:“陆大哥……陆科长……我……我以后长大了,能不能嫁给你啊?” 陆承安愣了一下,咳了一声,连忙摆手:“别瞎说,我有媳妇了,早就结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到秦京茹手里,说:“拿着吃。赶紧回去吧,别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秦京茹接过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跑,步子快得差点绊倒,一溜烟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赵木兰靠在吉普车边上,看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哎哟喂,陆大科长,你这魅力可真不小啊!乡下小姑娘都要嫁给你了!”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上了车,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别笑了,开车!” 赵木兰笑着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吉普车突突突地往村口开。她一边开一边还笑,时不时扭头看陆承安一眼,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开出了村,上了土路,两边是金黄的麦田,风吹过来,麦浪一层接一层。赵木兰收了笑,正色道:“这次事情总算结束了,告一段落了。李爷爷说,你立了大功,不过你年纪太小了,不能升职太快,不然的话,你又要升职了。” 陆承安靠在座椅上,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行了,我这个年纪当个科长已经够可以了。再升?再升咱这种普通老百姓就不适应了。就这样挺好。” 赵木兰听了这话,心里头翻了个滚。你普普通通?就你这身手,这本事,哪里普通了?自己跟他一比,才叫普通好不好。可她没说出口,怕一说出来,一连串打击下来,自己更没信心了。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你就装吧。” 陆承安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慢悠悠地说:“怎么着?赵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特崇拜我?” 赵木兰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崇拜你个鬼!少臭美!” 陆承安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别不承认,刚才你偷看我的眼神,我可都看见了。” 赵木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耳朵尖都红了:“谁偷看你了?你再瞎说我把你扔下去!” 陆承安哈哈大笑,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不说话了。赵木兰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半天没消。 折腾了一整夜,又忙了一上午,两个人都累得够呛。陆承安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嘟囔了一句:“赶紧回去,我得好好睡一觉。”赵木兰也累得不想说话了,点了点头,专心开车。 这个案子,总算是彻底了结了。 第133章 亲完就跑真刺激 吉普车开到赵木兰家门口,陆承安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赵木兰也跟着下车,正准备跟他道别,嘴上说着:“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晚秋姐该等急了。” 话还没说完,陆承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赵木兰“啊”了一声,脸腾地红了,张嘴就要骂:“你——” 嘴刚张开,陆承安低头就亲了上去,嘴唇在她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蹭了蹭,像是故意逗她似的,不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跨上自行车,脚一蹬,突突突地往胡同口窜。 赵木兰愣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感觉,软软的,带着一股烟味。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半天没回过神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个登徒子……”她咬着嘴唇,小声骂了一句,可骂完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刚才那个吻,轻轻的,软软的,像蜻蜓点水,又像故意逗她。她心里头应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气不起来。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院子。赵去病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姐姐进来,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歪着脑袋问:“姐,你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赵木兰本来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被弟弟这么一打岔,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一把揪住赵去病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照着他屁股就是啪啪几下,边打边骂:“你管我脸红不红?你管我?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功课做了吗?整天就知道玩泥巴!” 赵去病被打得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喊着“妈救命”。赵母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缩回去了。她也觉得自家儿子太软弱了,被姐姐欺负了就知道哭,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要是能硬气点,她反倒高兴。 赵木兰打够了,把赵去病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回了自己屋。她坐在床上,脸还是红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赶紧放下,呸了一声,心里头想着:这混蛋,有媳妇了还来招惹我,真不是个好东西。 可她又忍不住想,要是陆承安真是个正儿八经的老实人,她哪有机会靠这么近?她咬了咬嘴唇,脸红得更厉害了,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住,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正阳门大街骑。他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刚才那一下。赵木兰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凉,像果冻似的,又滑又嫩。他笑了笑,心里头美滋滋的。 到了徐慧珍的酒馆门口,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去。店里没客人,徐慧珍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画报。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陆承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也不说话,起身走过去,把店门关上了,还上了闩。 对面绸缎庄里,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窗看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一对冤家,能不能注意点?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避避人……”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关紧的门,低头继续算账,可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明显心不在焉。 徐慧珍拉着陆承安的手,进了后面的休息间。门一关,她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当家的,你可来了,我都想你了。” 陆承安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蹭了蹭,笑着说:“想我了?哪儿想了?” 徐慧珍脸一红,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你这人,嘴里就没个正经。” 陆承安嘿嘿一笑,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两个人抱着啃了好一会儿,你咬我一下,我咬你一下,跟小孩子抢糖吃似的。徐慧珍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说:“你轻点,跟头牛似的。” 陆承安不松手,手指解她的衣扣,一颗,两颗,露出她白净的肩膀和锁骨。徐慧珍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搭在他肩膀上,想推又不想推,最后干脆闭上眼,随他去了。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上,陆承安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徐慧珍的皮肤白得发光,像剥了壳的鸡蛋,陆承安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哎呀”一声,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掐我干嘛?”徐慧珍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 陆承安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掐你一下怎么了?我还想咬你呢。” 徐慧珍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你轻点,别留印子,不然我可没法见人了。” 床板轻轻晃着,时快时慢,像小船在水面上摇啊摇。徐慧珍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嘤咛一声一声往外冒,像小猫叫似的。陆承安搂着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低声说:“叫什么叫,又没人听见。” 徐慧珍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闷声说:“你闭嘴。”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徐慧珍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陆承安搂着她,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徐慧珍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说:“你这人,也不知道累,跟头牛似的。” 陆承安吐了口烟,笑着说:“牛怎么了?牛有力气,你不就是喜欢我这点?”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不要脸。” 陆承安哈哈大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低声说:“歇会儿,等会儿再来。” 徐慧珍脸一红,拿枕头砸他:“滚!” 第134章 回想事情 后面两个人又折腾了一会儿,陆承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低声说:“行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徐慧珍点了点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着他穿衣服,嘴角带着笑,目送他出了门。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九十五号院骑。到了院门口,一眼就看见严富贵蹲在门墩儿上,两只手插在袖管里,缩着脖子,跟只老母鸡似的。这回严富贵学聪明了,看见陆承安过来,直接把头别过去,假装在看天上的云,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陆承安心里头乐了,这小子,还跟自己耍起小聪明来了。他吹着口哨,从严富贵身边骑过去,连招呼都没打,进了中院。 推开门,屋里热热闹闹的。楠楠正围着林晚秋转圈圈,叶芷柔坐在边上择菜,三个人有说有笑。楠楠第一个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东西,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她个子矮,只能抱住小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小猴子,嘴里喊着:“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陆承安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楠楠被他的胡子茬扎得直缩脖子,咯咯笑着躲,伸手拍他的脸:“哥哥胡子扎人!”陆承安哈哈大笑,又亲了一口,说:“行了行了,不闹了。” 林晚秋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声问:“当家的,没事吧?”叶芷柔也站起来,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陆承安拍了拍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没事,好着呢。就我这本事,能出什么事?” 林晚秋这才放下心来,问他吃了没有,要不要给他热点饭。陆承安摆了摆手,说吃过了,不饿。他在徐慧珍那儿吃得饱饱的,哪还能吃得下。 叶芷柔又坐回去择菜,楠楠从陆承安怀里滑下来,拉着林晚秋的手继续闹。陆承安走到太师椅跟前,往上一躺,椅子摇摇晃晃的,舒服得很。他闭着眼,听着楠楠的笑声和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声,心里头踏实。 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这次在山洞里挖出那些金条银元的时候,他承认自己那一瞬间确实动过念头,那么多财宝,随便拿几根金条,够花一辈子了。 可也就那一瞬间,他很快就压下去了。他有系统空间,不缺吃穿,不缺物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也就那么回事。拿不拿都一样,犯不着冒那个险。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小鬼子的赃物,是掠夺咱国家的财富,他要是拿了,跟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易中海判了三年,送进去劳改了。那个以前在院里耀武扬威的一大爷,现在穿着囚服,跟一帮犯人蹲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后院那个聋老太太,没了易中海撑腰,这些日子也老实了,跟个透明人似的,整天不出门,连动静都没有。何雨柱倒是聪明,没了易中海在后面教唆,他也不跟陆承安对着干了,见了面低着头就走,连话都不多说。 贾家那边更惨。贾东旭进去了,贾张氏没了依靠,现在天天往白玉兰家跑,哭穷诉苦,不是要粮食就是要钱。白玉兰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可又没法拒绝。院里人都知道,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师娘帮衬徒弟家,天经地义。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就是用这套道德绑架全院的,现在白玉兰自己也被这套绑住了,有苦说不出,只能掏自己的家底,一点一点地补给他们。 陆承安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现在是正科长了,保卫科上上下下都听他一个人的。前段时间听李老透了口风,说厂里马上要大规模招工,保卫科肯定也要扩编升格,到时候他这个科长,自然也跟着往上走。他只要把保卫科牢牢攥在手里,谁来都不怕。管他是杨厂长还是李怀德,管他是厂长还是主任,谁敢伸爪子,他就敢剁。 至于院里这些禽兽,他不急着一次性全收拾了。慢慢来,一个一个玩。今天折腾一下这个,明天逗弄一下那个,看他们急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比看戏还有意思。易中海送进去了,贾东旭也进去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刘海中?阎富贵?还是许大茂? 陆承安越想越美。这个年代,没电视没手机,娱乐活动少得可怜。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院里这帮人上蹿下跳。要是都送进去了,他还玩什么?得留几个,慢慢折腾。 楠楠跑过来,趴在他腿边,仰着脸说:“哥哥,你在笑什么?” 陆承安睁开眼,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没什么,哥哥想起一个好笑的事。” 楠楠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又问:“哥哥,你明天还出去吗?” 陆承安摇了摇头:“不出去,在家陪你玩。” 楠楠高兴得蹦起来,又跑回去跟林晚秋报喜了。 陆承安躺在太师椅上,晃着晃着,困意上来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易中海在劳改场里,这会儿应该正蹲在地上拔草吧。陆承安嘴角翘起来,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第135章 易中海在牢里受罪 事情跟陆承安猜的差不多。 另一边,易中海蹲在劳改场的地里,不是拔草,是开荒。锄头抡起来,一镐一镐砸进硬邦邦的土里,翻出来的石块硌得脚底板生疼。他的手上全是茧子,指节粗得像老树根,掌心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疼得他直咧嘴。 他堂堂轧钢厂七级工,半只脚踏进八级工的高级技工,现在在这荒山野岭抡锄头。以前在厂里,谁见了他不叫一声“易师傅”?现在好了,跟一帮犯人蹲在一起,连个正眼瞧他的人都没有。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想摆架子,结果被几个老犯人一顿收拾,从此再也不敢吭声。 这里的人不管他什么一大爷、八级工,众生平等。新人来了就要被欺负,这是规矩。易中海虽然年纪不小,可大家不会因为他老就放过他。第一天晚上,他被安排睡在厕所旁边,臭气熏天,一整夜没合眼。他想反抗,可刚开口就被人一巴掌扇了回去。 让他崩溃的不是这些。他那个房间里有个犯人boy,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知道晚上换了个人似的。那天夜里,那人趁他睡着了摸过来,易中海惊醒,想喊,嘴被捂住。那一夜,他发誓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一夜,疼得他冷汗直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 第二天起来,同监舍的人看见易中海那副怨妇似的表情,都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人嗤笑,有人摇头,还有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易中海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低着头,咬着牙,一句话都没说。 他受不了了,去找看守反映情况,当然不敢说被深入交流了,只说睡不踏实,想换个房间。看守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正好房屋调配过来了,就随口说:“行,你搬那边去吧。”那是个普通房间,虽然也挤,但至少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易中海千恩万谢,以为是自己态度诚恳感动了看守。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之所以遭遇那一夜,完全是因为一开始就被安排错了。劳改场那几天房屋紧张,看守手忙脚乱地把易中海塞进了一个特殊房间,里面关的是几个有特殊癖好的家伙。要是他知道真相,恐怕会拿锄头把那个安排房间的看守脑袋开了瓢。 新的房间正常多了,虽然还是有人欺负新人,但至少晚上能睡个踏实觉。易中海咬着牙,想着三年,熬过去就回家。昨天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过死。可转念一想,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媳妇白玉兰还在家里等着他,他不能死。他想起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他易中海忍辱负重,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白天,他在地里干活,一镐一镐地挖。他不敢偷懒,完不成任务要被举报,举报了就要加刑。这里的人可不跟他讲什么情面,举报成风,谁盯着谁,一个不留神就被打小报告。易中海头皮发麻,以前在院里,他拿这套拿捏别人,现在轮到他被别人拿捏了。他也试着举报别人,可他一个人,人家都是拉帮结派的,他根本斗不过。举报了几次,不但没用,反而被人揍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了。 他蹲在地里,挥着锄头,汗珠子滴进土里。他心里头后悔得不行,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帮外人欺负院里那俩丫头?就为了贾东旭那套房子,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值,太不值了。 何雨柱没忘记的承诺,隔三差五就往白玉兰家跑。他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剩饭,都是好菜,红烧肉、炖鸡块、红烧鱼,装在搪瓷缸子里,端过去给白玉兰。白玉兰接过缸子,眼眶红了,说柱子你真好。何雨柱摆摆手,您别客气。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何雨柱每次带饭盒回来,大半都进了贾家的嘴。那时候易中海打着“互帮互助”的旗号,拿全院的人情养着自家徒弟,谁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易中海不在了,何雨柱也不惯着贾家了,饭盒直接送到白玉兰那儿,贾家一口都捞不着。 贾张氏气不过,跑去找白玉兰理论。她叉着腰,堵在白玉兰家门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易大妈,我家东旭可是你们当家的亲徒弟!以前你们当家的在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往我家送,现在当家的进去了,你就不管我们了?你这也太没良心了!” 白玉兰被她堵得没法子,只好从柜子里舀了半碗棒子面,递过去,小声说:“嫂子,我也不容易,当家的进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这点东西你先拿着,别嫌少。”贾张氏接过面袋子,翻了翻,脸拉得老长,嘴里嘟囔着:“就给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以前你们当家的给的可比这多多了!” 白玉兰咬着嘴唇,没吭声。她心里头清楚,以前易中海给贾家送东西,用的是全院“互帮互助”攒下来的东西,不是从自己家拿的。现在易中海不在了,她一个人,哪来那么多东西填贾家的窟窿?可她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院子里的人虽然也瞧不上贾张氏,可都觉得师娘帮衬徒弟家是天经地义的,她要是拒绝,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贾张氏见白玉兰不吭声,又骂了几句“小气”“没良心”,才拎着面袋子骂骂咧咧地走了。白玉兰关上门,靠着门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自己都省吃俭用,还要被贾张氏这么闹,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张氏从白玉兰家出来,又拐去了何雨柱家。她堆着笑脸,说:“柱子啊,你以前不是给我们家带饭的吗?你看现在你一大爷不在了,你也不能不管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凭什么给你们家带?你们家自己没手没脚?”贾张氏还想纠缠,何雨柱一脚踹过去,贾张氏摔了个趔趄,坐在地上又哭又骂:“老天爷啊,欺负寡妇啊!东旭啊,你睁眼看看啊,你师傅走了,你师娘也不管我们了,你柱子哥也不管了……” 何雨柱把门一关,懒得理她。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婆婆在地上撒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也想上前说几句,可自家男人判了,工作丢了,她一个妇人,拿什么跟人家争?她现在就靠着贾东旭以前攒下的一点家底和时不时找白玉兰“化缘”过日子。 贾张氏天天往外跑,不是找白玉兰要东西,就是找何雨柱闹,可每次都没好果子吃。秦淮茹心里头又气又恨,可又能怎么样?她只能在灶台边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何雨水回来一趟,看见自家哥哥又往白玉兰家送东西,忍不住说:“哥,你少去那家,白玉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你别瞎说,易大妈怎么可能是坏人?坏的是易大爷,跟大妈没关系。” 何雨水撇了撇嘴,懒得跟他吵,收拾了几件衣服,回学校住了。反正她也不想回来,这院里乌烟瘴气的,住着也不自在。 易中海在地里干活,手磨出了血,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又抡起了锄头。阳光毒辣辣地晒着,他眯着眼,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梁,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三年,熬过去,就回家。 他不能倒,他倒了,白玉兰就真没人管了。至于院里那些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管不了了,他这段时间也想通了。 第136章 许大茂上门求官碰钉子 陆承安一觉睡到了晚上,要不是楠楠拿头发在他鼻子上挠痒痒,他还能接着睡。鼻子痒得不行,打了个大喷嚏,睁开眼就看见楠楠趴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头发,坏笑兮兮的。 陆承安猛地坐起来,伸手一捞,把小丫头抱进怀里,故意板着脸吓唬她:“谁让你挠我鼻子的?”楠楠被他一吓,尖叫着往林晚秋怀里钻,嘴里喊着“姐姐救命”。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把楠楠搂住,嗔道:“你看看你,把小丫头吓的。” 叶芷柔也走过来,拍了拍楠楠的头,轻声说:“跟你说了别吵陆大哥睡觉,不听话。”楠楠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要吃饭了,我才叫哥哥的……” 陆承安哈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行了行了,不怪你。吃饭吃饭。”楠楠这才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滑下来,跑去拿碗筷。 一家人围坐下来,热热乎乎地吃晚饭。楠楠吃得满嘴油光,筷子夹不稳,红烧肉掉了好几回,急得直跺脚。叶芷柔给她夹了一块,她才消停。林晚秋给陆承安盛了碗汤,问他下午睡得好不好,陆承安说好,没做梦。 吃完饭,林晚秋和叶芷柔去灶台边洗碗,楠楠赖在陆承安怀里,让他抱着摇。陆承安靠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晃,楠楠也跟着晃,咯咯笑。 正摇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承安把楠楠放到地上,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许大茂,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一瓶酒,看见陆承安就点头哈腰:“陆科长,在家呢?喝一杯不?” 陆承安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他也没请人进去,不咸不淡地问:“许大茂,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的。” 许大茂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陆科长,我这段时间想当干部想得睡不着觉。你看你,从采购员到副科长到科长,一步一个台阶,多风光。我还是个放映员,天天往乡下跑,风吹日晒的,还得防着路上被人劫。咱们好歹是一个院的邻居,你能不能帮帮我?给我调到保卫科来,随便当个大队长就行,我不挑。” 许大茂以前在院里谁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放映员,在乡下吃拿卡要,给家里搞了不少福利。贾东旭那个一级工,他压根瞧不上。 可自从陆承安进了院,先是采购员,接着踩了狗屎运当上副科长,又因为赵强退休顺理成章升了正科长,这升官速度跟坐火箭似的,许大茂眼红得不行。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认定陆承安是走了狗屎运。今天来找他,就是想搭上这趟顺风车。 许大茂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先让陆承安给他安排个大队长,然后在保卫科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副科长,再下一步把陆承安挤掉,自己当正科长。到时候这院里,他许大茂才是头一份。 陆承安忍着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说:“大茂啊,我看好你。就你这能力,当大队长都屈才了,该当副科长才对。” 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腰板挺直了几分,连连点头:“陆科长慧眼!我就说嘛,我这能力在放映科委屈了。那您看什么时候给我办手续?” 陆承安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办手续?保卫科进人要走正规流程,你当过兵吗?你受过训练吗?你拿过枪吗?你什么都不会,来保卫科当大队长?你以为厂是我开的,想安排谁就安排谁?”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陆科长,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陆承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通融?你倒是说得轻巧。行了,回去吧,这事儿没得商量。”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许大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咬着牙说:“行,陆承安,你记住今天。” 陆承安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我记性好着呢,不用你提醒。慢走,不送。” 许大茂拎着酒瓶子,灰溜溜地走了。回到自己屋里,他把酒往桌上一顿,一屁股坐下,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闷了下去。花生米嚼得嘎嘣响,嘴里翻来覆去地骂:“不就一个破科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求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不帮就算了,还挤兑我?你给我等着……” 他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找机会给陆承安使绊子。可他不知道的是,陆承安这会儿也在盘算着怎么“安排”他。 陆承安关上门,回到太师椅上,抱起楠楠继续摇。他嘴里哼着小曲儿,心里头却在琢磨:许大茂不是放映员吗?放映员就该去最需要他的地方发光发热。回头跟上面领导反映反映,说许大茂同志思想觉悟高,不怕苦不怕累,主动要求去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放电影,为贫下中农服务。这样的好同志,必须大力表扬,重点安排。 他嘴角翘起来,想着许大茂以后在山沟沟里颠簸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楠楠仰着脸问他:“哥哥,你笑什么?”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没什么,哥哥想起一个好笑的事。” 几个人又在屋里闹了一会儿,楠楠围着太师椅跑来跑去,笑声不断。叶芷柔看天色不早了,站起来拉住楠楠的手,说:“走了,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楠楠不肯,抱着陆承安的腿撒娇:“我要跟哥哥睡,哥哥晚上给我讲故事!”叶芷柔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楠楠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见拗不过,只好瘪着嘴跟哥哥挥手告别。 门关上,屋里总算安静了。 陆承安转过身,看见林晚秋正弯腰收拾桌上的碗筷,灶台边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暖洋洋的。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当家的,别闹,我洗碗呢。”林晚秋手上没停,声音却软了几分。 陆承安没松手,嘴唇贴着她耳后蹭了蹭,低声说:“洗什么碗,明天再洗。” 林晚秋脸红了,手在水盆里搅了搅,没再推他。陆承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林晚秋“啊”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 屋里灯还亮着,可谁也没心思去管了。陆承安把她放到床上,林晚秋低着头,睫毛扑闪扑闪的,不敢看他。陆承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嘴角边,没动。 林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陆承安吹灭了灯,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波浪翻涌,人影绰绰,床板轻轻晃着,偶尔夹着林晚秋细碎的嘤咛和陆承安低沉的笑声。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 林晚秋窝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脸蛋红扑扑的。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头满满的。林晚秋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陆承安搂着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 许大茂那屋的灯还亮着,他还在喝闷酒,一瓶见了底,又开了一瓶。他越想越气,凭什么陆承安能当科长,他连个大队长都当不上?他不服。可他不知道,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大队长,是四九城周边最偏远、最难走的几个村子。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在土路上颠簸,在山沟沟里吃灰。 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嘴角带着笑,沉沉睡了过去。 第137章 一句话把许大茂发配边疆 天一亮,陆承安和林晚秋就起了床。穿衣洗漱,吃完早饭,陆承安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许大茂正好也从后院出来,看见陆承安,想起昨晚被拒的事,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连招呼都没打。陆承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昨天太晚了懒得跟你计较,今天你等着瞧。 他不慌不忙地骑上车,到了轧钢厂,把车停好,进了保卫科办公室。嘎子正在擦桌子,看见他进来,喊了声科长早。陆承安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问:“嘎子,厂里的放映员归谁管?” 嘎子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是宣传科的吧?宣传科有个科长,上面还有工会,工会主席姓李。” 陆承安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跟我去趟工会。” 嘎子也不多问,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厂区,到了工会办公楼。门口的人看见保卫科长来了,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让路。陆承安摆摆手说没事,找李主席有点事。 李主席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说保卫科陆科长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让人请进来。陆承安进门,笑着打了招呼:“李主席,忙着呢?” 李主席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招呼他坐下,泡了杯茶。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李主席问:“陆科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陆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李主席,咱们厂里宣传工作搞得不错吧?我听说放映队那几个同志挺辛苦的,到处跑。” 李主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了点头:“还行,放映队的同志确实辛苦。” 陆承安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李主席,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反映个情况。我们院里有个人,叫许大茂,就在放映队。这人吧,能力是有,但心气太高,总觉得自己屈才了。昨天还跑我家去,让我给他安排到保卫科当大队长。您说这……”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李主席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人跑到保卫科去要官,这事传出去,他脸上也不好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陆承安继续说:“我觉得吧,这种同志,就是太闲了。有精力想这些,不如多干点实事。咱们厂里的放映任务不是挺重吗?尤其是那些偏远的地方,路不好走,条件艰苦,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像许大茂这样的同志,觉悟高,能力强,就该派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发挥他的光和热。您说是不是?” 李主席听明白了。陆承安这哪是反映情况,这是要整人啊。可人家话说得好听,是为许大茂着想,为厂里工作着想,他总不能说不对。他点了点头,顺着话头说:“陆科长说得有道理。这样的同志,确实应该重点培养。” 陆承安笑了笑,又跟李主席聊了几句物资的事,人情往来,顺水推舟。至于许大茂,不过是顺带一提的小事。李主席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承安起身告辞。李主席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以后常来。 送走陆承安,李主席回到办公室,把秘书叫进来:“把放映队许大茂的档案调过来。”秘书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把档案送来了。李主席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档案上写着许大茂的工作记录,下乡放电影期间,有几次吃拿卡要的举报,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痕迹还在。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宣传科,问了问许大茂的情况,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什么好话。 李主席放下电话,把宣传科王科长叫了过来。 王科长进门,看见李主席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有点发毛。李主席开门见山:“王科长,你们放映队有个叫许大茂的?” 王科长点了点头:“有,怎么了?” 李主席把陆承安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这样的同志,觉悟高,能力强,咱们不能埋没了。刚好有几个偏远地方的放映任务,一直没人愿意去。我看就让许大茂去吧,发挥他的能力,为贫下中农服务。” 王科长心里头门儿清,这是有人要整许大茂。可他犯不着为一个放映员得罪工会主席,连忙点头:“李主席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李主席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王科长回到宣传科,把许大茂的档案调出来,看了看他负责的片区,拿起笔,在几个最偏远、最不好走的村子后面打了勾。山路十八弯,有些地方连自行车都骑不进去,只能靠腿走。以前谁都不愿意去,现在好了,有人主动请缨。 他把干事白干事叫过来,交代了几句。白干事听了,愣了一下,想问又没敢问,拿着名单出去了。 许大茂正在放映室里整理胶片,哼着小曲儿,心里头还在盘算着怎么给陆承安使绊子。门突然被推开了,白干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许大茂一看是宣传科的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堆着笑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说:“白干事,您找我?有什么事您吩咐。” 白干事看着他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小子也不知道得罪了谁,上面这么快就下了处理意见。他也没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许大茂,王科长找你,你过去一趟吧。”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头美滋滋的。王科长找我?难道是有什么好事?评先进?加工资?还是提拔?他越想越美,屁颠屁颠地锁了门,快步往宣传科走。 一路上他还在盘算,要是真提拔了,他得好好在王科长面前表现表现,不能让陆承安那小子看不起。他完全不知道,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好事,是几十里山路和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村子。 陆承安坐在保卫科办公室里,翘着腿,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心里头琢磨着,许大茂这会儿应该正屁颠屁颠往宣传科跑吧。 嘎子凑过来,小声问:“科长,您说许大茂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我又没干什么。许大茂同志觉悟高,主动要求去偏远地区为贫下中农服务,这是好事,咱们应该表扬。” 嘎子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院里安安静静的,太阳照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第138章 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许大茂一听王科长找自己,腿脚比兔子还快,一路小跑到了宣传科。到了门口,他还不忘停下来,理了理衣领,抹了晃头发,把衣服拽平整,这才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许大茂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谄媚笑容,腰微微弯着,两眼放光。王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鞋拔子脸实在让人不想多看,但正事要紧,他忍住膈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许大茂是吧?坐坐坐。” 许大茂心里头美得冒泡,屁股还没坐稳,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升职加薪、骑在陆承安头上的风光场面了。 王科长先是把他夸了一通,说什么工作努力、态度积极、思想觉悟高,为单位做了不少贡献。许大茂听得飘飘然,腰板越挺越直,嘴角越翘越高,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稳了,稳了,这回肯定是要提拔了。 谁知道王科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许大茂啊,偏远地方的人民苦啊,看不上好电影,精神文化生活匮乏。组织上考虑到你觉悟高、能力强,想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去那些偏远村子放电影,为贫下中农服务,这是光荣的任务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再傻也听得出来,这不是提拔,这是发配边疆。那几个村子他听说过,山路十八弯,连自行车都骑不进去,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风吹日晒,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推辞,王科长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茂啊,我看好你。你放心去,回来以后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提拔问题。” 许大茂本来还想说几句推辞的话,一听“提拔”两个字,眼睛又亮了。他腾地站起来,拍着胸脯,声音洪亮:“王科长放心!我许大茂觉悟高,就喜欢去偏远地方,给贫下中农放电影!这差事我接了!” 王科长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提拔?他自己都不知道给多少人画过这种饼了,这小子居然还信。难怪被人整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大茂兴冲冲地出了办公室,走路都带风。王科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旁边的白干事说:“行了,给他安排一下,明天就让他走。公告贴出去吧。” 白干事应了一声,出去把通知贴在了宣传科的公告栏上。其他同事围过来一看,有人小声说:“许大茂这是得罪谁了?那几个地方,骑自行车都得颠散架。”另一个接话:“管他呢,他去了,咱们就不用去了。”大家嘴上恭维,说什么“以后有出息”“组织上重视你”,心里头却都在偷笑。没人提醒许大茂,因为谁也不傻——他去那几个破地方吃土,剩下的人就不用去了,好事啊。谁会把自己锅里肉往外推? 许大茂膨胀得不行,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端着饭盆子到了何雨柱的窗口。何雨柱正拿着大铁勺给工人打菜,看见许大茂那副得瑟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许大茂,你笑什么笑?脸抽筋了?” 许大茂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柱子,以后你大茂哥就要当干部了,跟你可不一样了。你就是个烧大厨的臭厨子,我跟你讲,现在我心情好,还能赏你点泔水,不然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何雨柱被他这话气得不行,手里的铁勺往菜盆子里一敲,瞪着眼说:“就你?你还想升官?我看你像个蛋!孵不出鸡,臭在那儿的蛋!” 许大茂脸一黑,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可拳头举到半空中,他又慢慢放了下来——自己马上是要当干部的人了,不能跟一个臭厨子一般见识,传出去丢人。他指着何雨柱,咬着牙说:“行,何雨柱,你等着。等我当上干部,我让你去刷厕所,给你刷个够!” 说完,他端着饭盆子,昂着头,骂骂咧咧地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 可骂完了,何雨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许大茂那个鞋拔子脸都要当干部了,他何雨柱还在灶台边上跟油烟打交道。院子里的易中海进去了,贾东旭也进去了,刘海中、阎富贵那些人的联络员也被撤了,可人家好歹风光过。他呢?他有什么?一个破厨师,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何雨柱攥了攥手里的铁勺,心里头第一次冒出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当个干部? 许大茂端着饭盆子,走到食堂角落,看见陆承安坐在那边吃饭,立刻走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陆科长,金子总会发光的。组织上已经给我安排了重大任务,让我去偏远地方给人民群众放电影。等回来,我也是副科长了。” 陆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差点没笑出声。这许大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王科长那张大饼画得可真圆。他懒得搭理,低头继续吃饭。 许大茂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心虚了,得意地哼了一声,端着饭盆子走了。 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这许大茂是不是傻?被整了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王科长那可是咱们厂最会画饼的,他的话能信?” 陆承安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他信是他的事,跟咱们没关系。看热闹就行。” 嘎子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陆承安吃完饭,端着搪瓷缸子回了保卫科办公室。嘎子跟在后面,两个人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邦邦邦。 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第139章 赌窝枪声 那名小战士一进来,先给陆承安敬了个礼,然后气喘吁吁地说:“科长,我们这边有最新发现。” 陆承安放下搪瓷缸子,坐直了身子,问:“什么事?详细说。” 小战士缓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科长,咱们厂里前段时间大整顿以后,大家确实老实了。可我偶然发现,有几个人下班以后不回家,而是往外面一个地方跑。我跟着看了几次,发现他们在那边聚众赌博。不光有咱们厂的人,还有外面社会上的人,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 陆承安听完,眼睛一亮。这送上门的业绩,不要白不要。他想了想,这次的事涉及到外面的人,光靠保卫科自己办,名不正言不顺。得跟公安那边打个招呼,两边一起动手,既稳妥,又不吃独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接通了分区派出所。接电话的是上次一起办过案子的刘所长的战友,姓谢,跟刘所长一个系统,上次在秦家村见过面,认识。陆承安把事情说了一遍,谢所长听完,当即表态:“陆科长,这事咱们一起干。你们保卫科出人,我们也出人,两边配合,把人一网打尽。” 陆承安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他把嘎子和几个大队长叫过来,布置了任务。据小战士的情报,今晚那帮人还要聚。陆承安决定今晚就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下午下班,陆承安提前回了家。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楠楠趴在地上玩石子。陆承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楠楠听见哥哥又要出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说:“哥哥,你小心点。”陆承安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放心,你哥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陆承安点了点头,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出了门。 保卫科的人已经集合完毕,嘎子带着一队人,赵四带着另一队,枪支弹药检查好,上了两辆吉普车。陆承安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窗上,眯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到了集合点,谢所长已经带着公安同志等在那里。他上前跟陆承安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奔主题:“陆科长,这次行动主要是打击赌博窝点,净化社会环境。咱们分工合作,你们保卫科负责封锁外围和堵截,我们公安负责抓捕和审讯。” 陆承安把掌握的情报详细说了一遍。那个窝点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周围都是菜地,只有一条小路通进去,后门有条更窄的巷子,连着一条臭水沟。陆承安把嘎子和赵四叫过来,交代了各自的包抄位置,明确分工,包围圈严密,不留死角。 出发前,陆承安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都听好了,安全第一。进去以后,遇到反抗的,先警告。警告不听,可以直接击毙。谁要是敢动枪威胁咱们的生命安全,不用客气,当场解决。明白没有?” 所有人齐声应了一句,检查好武器,各自就位。 天彻底黑了,队伍悄悄摸到了院子附近。谢所长打了个手势,公安同志和保卫科队员分成三路,一路堵前门,一路堵后门,一路堵巷子口,把整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陆承安带着嘎子几个,负责前门。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望风的,叼着烟,正蹲在地上闲聊,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陆承安一挥手,两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枪顶在腰眼上。那两个人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烟掉了,腿一软,刀扔在地上,老老实实举起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院子里的暗哨发现了动静,一个人影从墙角窜出来,撒腿就往后面跑。战士眼尖,大喝一声:“站住!别跑!”那人充耳不闻,拼命往后院方向逃。他是赌场雇的打手,身上还带着家伙。几个亡命之徒听见喊声,也从暗处冲出来,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砖。战士们早有准备,一看对方动了枪,也不废话,立刻开火还击。保卫科的人这段时间被陆承安练得枪法精准,公安同志也是身经百战,几轮对射下来,那几个打手根本不是对手。枪声噼里啪啦响了不到两分钟,几个亡命之徒就被打倒在地,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爬不起来。 谢所长一挥手,喊了声:“冲!” 前门被一脚踹开,公安和保卫科的人鱼贯而入。里面的人听见枪声,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有的往窗户爬,有的往后门钻,有的往桌子底下躲。可他们的速度哪有战士们的快?战士们冲进去,枪口对准满屋子的人,齐声大喝:“抱头趴下!不许动!” 胆小的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趁乱往门口溜,谢所长抬手朝天“砰砰”就是两枪,厉声喝道:“谁敢乱动,枪可不长眼睛!”那几个人吓得腿一软,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陆承安扫了一圈,院子最里头有个隐蔽的小包间,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过去一脚踹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桌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赌资,墙角的柜子挪开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口。 “跑了。”陆承安蹲下来看了看地道,估摸着出口在外面某个方向。他起身出了院子,往后绕。 地道不长,尽头通往院子外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嘎子正蹲在巷口的暗处,嘴里叼着根草,心里头有点不痛快——他主动请缨守外围,结果里头打起来了,他在这儿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枪都摸不着,只能听响。 正想着,前面的地面上突然翻起一块木板,几个人从地道里钻了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刚想松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嘎子正靠在墙上,手里端着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几个人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有两个胆子小的当场蹲下,双手抱头,嘴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可其中一个人不甘心,趁着嘎子没注意,猛地转身就跑,步子快得像兔子。 嘎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还敢跑。他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耳边就传来一声枪响。 “砰!” 那人应声倒地,捂着小腿嗷嗷惨叫,血从手指缝里往外冒。嘎子扭头一看,陆承安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 嘎子收了枪,咧嘴笑了,跑过去冲陆承安竖起大拇指:“科长,好枪法!隔着这么远,一枪打腿,神了!”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拍马屁。上去把人控制住。” 嘎子连忙跑过去,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上,手铐铐上。他蹲下来,喘着粗气,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想看看这张脸——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时候还敢跑,万一真让他跑了,自己在科长面前还不得丢大人? 月光下,那张脸…… 第140章 抓到的竟是李二狗 嘎子借着月光看清楚那张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扭头冲陆承安喊:“科长,科长,你快过来看看,你看我抓到了谁?你看看这是谁呀?” 陆承安心里头好奇,能让嘎子笑成这样,难不成还是自己的熟人?他迈步走过去。嘎子一脸坏笑地把那人的头掰过去,不让陆承安看,嘴里还卖关子。 “行了行了,别玩了。”陆承安踢了他一脚,“到底谁呀?什么大人物?” 嘎子嘿嘿一笑,两手一摊,嘴里喊着“当当当当”,把那人脑袋掰了过来。月光下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可五官轮廓清清楚楚。陆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他刚上任保卫科副科长时,在厕所门口被收拾过的那个李二狗,一车间的副主任。 “哟,这不是咱们李副主任吗?”陆承安蹲下来,看着地上捂着腿嗷嗷叫的人。 李二狗疼得满头大汗,可一听这话,立马纠正:“正主任!正主任!我现在是正的,不是副的了!”他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好像被抓的不是他似的。 陆承安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都这时候了还在乎正副,心可真大。他站起来,对嘎子摆了摆手:“行了,把他带走吧。” 嘎子像拖死狗一样,拽着李二狗的衣领就往回走。他跟李二狗的仇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厂里没少受这老小子的气,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两拨人会合后,谢所长清点了人数。一个公安同志跑过来汇报:“所长,现场击毙三个,都是赌场雇的打手,身上有枪。重伤两个,已经送医院了。另外在后院地窖里搜出大批粮食物资,白面、大米、猪肉,还有罐头,不是小数目。看样子不光是赌场,还倒腾黑市物资。”谢所长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个公安同志递过来一个小本子:“所长,账目都在上面,谁来过、赌了多少、借了多少,记得很清楚,还牵扯到几个厂里的采购员。” 谢所长接过本子翻了翻,收进兜里。 陆承安走过去,把这边的情况也说了:“谢所长,我们这边也有个情况。刚才抓人的时候,有个人从地道跑,被我一枪打腿上了。这小子叫李二狗,是我们厂一车间的主任。谢所长点了点头,让身边的干事记了下来。 谢所长走到陆承安面前,压低声音说:“陆科长,你们厂里的人我就不带了,你先带回去。回头再移交过来也是一样。”他顿了顿,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没再多说。 陆承安心里头明白,谢所长这是在卖他人情。按正常流程,这些人应该直接移交公安。可先让他带回厂里,保卫科先处理一轮,该审的审,该罚的罚,主动权就在厂里了。虽然最后还得送过去,但性质不一样。他点了点头,诚恳地说:“谢所长,多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谢所长摆了摆手,又把他拉到一边:“缴获的物资,有些得上缴,有些破损的、不好登记的,咱们留一点,给大家改善改善。我跟上面说了,这次行动可以留百分之十。咱俩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 陆承安知道这是谢所长在分好处,也没推辞:“行,那就谢谢谢所长了。” 谢所长正色道:“具体的审问我们来,现场再搜一遍,你们先撤。后续审问结果出来,我再跟你通气。” 陆承安点了点头,专业的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干,招呼保卫科的人上车,把厂里的赌徒全部押回轧钢厂。 到了保卫科,站岗的战士看见科长回来了,连忙打开大铁门,亮起灯。队员们把人从车上拽下来,一个挨一个推进禁闭室。 李二狗被推进禁闭室,也不慌也不闹,找了个角落躺下,还特意挑了块干净的地方。他躺下来,翘着腿,心里头琢磨——自己当副主任的时候进来过,现在当了正主任,又进来了。这主任当的,跟没当一样。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心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先睡觉再说。他忘了,以前那个“高个子”赵德柱,早就进去吃牢饭了。 其他赌徒一开始还不老实,嚷嚷着要出去。保卫科的人上去“教育”了几句,拳脚招呼了一顿,一个个立马老实了,乖乖蹲在墙角不敢吭声。 陆承安看天色不早了,交代了几句,骑着自行车往九十五号院赶。 进了中院,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林晚秋正坐在桌前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来抱住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没受伤吧?真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陆承安搂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没事,你当家的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又问他吃了没有。两个人说了会儿话,林晚秋再三叮嘱他以后小心点,别什么都往前冲。陆承安一一应下,哄着她去洗漱。 洗漱完,两个人躺到床上。林晚秋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陆承安搂着她,吹灭了灯。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陆承安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事。李二狗那帮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按规矩来。至于谢所长分的那份物资,回头给队员们改善改善伙食,大家跟着他卖命,不能亏待。 他翻了个身,搂紧了林晚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41章 许大茂下乡哭瞎眼 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驶出了轧钢厂大门。车上驮着放映设备,大箱子小箱子捆得结结实实,后座两边各挂一个铁箱子,前杠上还绑着一卷幕布,看着跟搬家似的。骑车的人正是许大茂。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去执行“光荣任务”了,走路都带风。到了宣传科,白干事把任务单递给他,许大茂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凝固了。 天呐,这地方还能去?那几个村子,一个在东边的山沟沟里,一个在北边的荒坡上,还有一个在西边的河边,三个地方分散得跟撒芝麻似的,离得老远。这跑一圈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路还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连自行车都骑不进去,只能扛着设备走路。 许大茂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他想找人换,可谁傻啊?人家一看那几个地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躲都来不及。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想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科长那话还在耳边响着呢,“觉悟高、能力强”,他要说不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帽子一扣下来,他以后在宣传科还怎么混? 许大茂咬着牙,把设备往自行车上一捆,出了厂门,蹬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外骑。 刚出厂门,迎面就碰上了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来上班。许大茂瞥了他一眼,下巴一抬,假装没看见,脚下蹬得更快了,从陆承安身边窜了过去。陆承安看着他那副阵仗,车上大包小包的,心里头差点笑出声。这小子,这回有得干了,够他跑断腿的。那些山沟沟,够他喝一壶。 何雨柱正好从厂里出来倒泔水,看见许大茂这副搬家似的阵势,愣了一下,开口问:“许大茂,你这是干嘛去?搬家啊?” 许大茂停下车,抹了把头上的汗,挺着胸脯,一脸得意:“何雨柱,你懂什么?我这是觉悟高,响应组织号召,去乡下给贫下中农放电影!这是光荣任务,你懂不懂?” 何雨柱听完,难得没跟他抬杠,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行,大茂,局气!你这觉悟可以啊,不得了,不得了。”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真诚,倒真觉得许大茂这次挺像个样。 许大茂被他一夸,腰板挺得更直了,哼了一声,脚一蹬,慢悠悠地骑出了厂区。风一吹,他那身干净衣裳就沾了一层灰。他心里头那个悔啊,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怎么答应了去下乡放电影。 厂里今天也不太平。 一车间的人上班发现主任李二狗没来,副主任也没来,好几个工人都没影。有人小声嘀咕:“李主任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旁边的人摇头,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传到车间主任办公室,空的;传到厂办,也不知道。几个车间都少了人,加起来十几个。有人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谁也说不上来。 后勤那边也发现了问题,采购科少了几个采购员。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秘书敲门进来,说:“主任,咱们采购科今天缺了两个人,联系不上。”李怀德放下茶杯,皱了皱眉。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拨到了保卫科。 “陆科长啊,我是李怀德。后勤这边有几个人没来上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李怀德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试探。 陆承安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也没瞒着,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李主任,昨天我们和公安联合行动,端了一个赌窝。抓了三十多人,其中有咱们厂里的一些人。人我先带回来了,正在审讯。按规矩应该直接移交公安,但谢所长给了面子,让咱们先处理一轮。” 李怀德心里头一沉,他听明白了陆承安话里的意思——这些人还有操作空间,可以往小了说,推到个人行为上。他连忙说:“陆科长,是我管理不严,出了这种事,我也有责任。你看能不能……往小里处理?就说是他们私自做主,厂里不知情。”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李主任,这个你放心吧。该怎么定性,我们保卫科会斟酌。不过这次抓的人里头,级别最高的可不是你们后勤的采购员,而是一车间的主任,李二狗。刚上任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就进去了。” 李怀德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可声音还得压着:“哎呀,这可真是……杨厂长那边怕是要头疼了。”他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杨厂长分管的生产系统,主任被抓,这脸丢大了。到时候全厂开会通报,看杨厂长怎么下的了台。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李怀德说回头让人送点物资到保卫科,算是犒劳辛苦。挂了电话,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美滋滋地喝了口茶。 杨厂长那边也没闲着。他消息灵通,一大早就有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他知道保卫科昨晚有行动,但具体抓了谁,还不清楚。他拿起电话,拨到保卫科。 陆承安接起电话,一听是杨厂长的声音,心里头就有数了。 “陆科长,听说你们昨晚有行动?抓了厂里的人?”杨厂长的声音不咸不淡。 陆承安也不急,慢悠悠地说:“杨厂长,是有行动。联合公安打击赌博窝点,抓了不少人,其中有咱们厂的一些职工。具体情况还在审讯,等结果出来我再向您汇报。” 杨厂长想追问抓了谁,陆承安就跟他打太极,说还在审,不方便透露。杨厂长也不好再逼,毕竟这案子涉及公安,他要是硬让人放人,万一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只好说:“行,你抓紧办。有结果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杨厂长把秘书叫进来,阴沉着脸说:“你去给我查清楚,保卫科到底抓了谁,一个都不许漏。”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办公室。 陆承安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窗外阳光正好,保卫科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嘴角微微翘了翘,这帮人,一个个打电话来试探,各有各的心思。 嘎子推门进来,小声说:“科长,李二狗那边审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陆承安放下缸子,站起来:“走,我去会会他。” 第142章 名单一念满屋静 陆承安带着嘎子走进禁闭室。李二狗正靠在墙角的铺盖上,翘着腿,闭着眼,看起来还挺自在。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一看来人是陆承安,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想起上次被陆承安关进来的情形,那几棍子敲在身上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嘎子站在边上,看着李二狗这副怂样,心里头暗暗发笑——还得是科长,天生就是这老小子的克星。 “李主任,说说吧。”陆承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说。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陆……陆科长,我没犯什么事,就是……就是赌赌钱,娱乐娱乐,不算什么大事吧……”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李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娱乐?聚众赌博,赌资上万,还雇了带枪的打手看场子,这叫娱乐?”陆承安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李主任,你也是厂里的干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按规矩,开除是轻的,弄不好还要判刑。” 李二狗的腿都软了,从铺盖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声音发颤:“陆科长,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交代了。原来他当了正主任以后,心里头得意忘形,觉得总算熬出头了。以前被赵德柱压着,现在赵德柱进去了,杨厂长把他提上来,他走路都带风。 下面车间的人请客吃饭,他没推;有人拉他去赌钱,他也没推。那个赌场的人说里面安稳得很,有人罩着,好多厂里的干部都去玩。李二狗一开始还犹豫,可去了几次,赢了点钱,胆子就大了,心想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次是他赌得最大的一回,谁知道第一次玩大的就被抓了。 他越说越后悔,说着说着,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带着哭腔说:“陆科长,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去赌,不该听那些人的话……您看在我第一次的份上,能不能……” 陆承安打断了他:“第一次?赌场的人说你去了不下十次了。李主任,老实交代还有机会,再嘴硬,谁也救不了你。” 李二狗瘫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他心里头清楚,这次完了。杨厂长那边不一定保他,就算保了,这主任的位子也保不住了,弄不好还要坐牢。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隔壁禁闭室里关着一车间的副主任,名叫孙宝山。他也是被李二狗拉来的,说什么“主任都去了,你还怕什么”。孙宝山本来不想来,可李二狗拍着胸脯保证没事,他才硬着头皮跟着来了。 现在好了,主任也被抓了,他一个副主任能跑得了?孙宝山蹲在墙角,抱着头,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头一回来就被一锅端了。他甚至怀疑李二狗是不是内奸卧底,不然怎么第一天就出事? 消息传到杨厂长耳朵里,杨厂长气得拍了桌子。 “李二狗!孙宝山!这两个废物!”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黑得像锅底。他刚把这两个人提拔上来,一个正主任一个副主任,前脚提上去,后脚就被抓了,还是因为赌博。他杨厂长的脸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气。当时怎么就看上了这两个人?李二狗嘴甜,孙宝山会来事,两个人天天围着他转,表忠心、拍马屁,听话得很。他就喜欢这种会来事、听招呼的下属,谁知道这两个货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好了,全厂都知道了,他这个厂长连个主任都管不好,还怎么服众?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厂长,书记那边通知,十点钟开会,让您务必参加。” 杨厂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秘书出去了。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书记会怎么处置,也不知道陆承安那小子会不会在会上给他上眼药。 另一边,李怀德正慢悠悠地往会议室走。他心情好得很,后勤那边虽然也少了两个人,可他已经跟陆承安通了气,把锅甩给了那两个人私自做主,跟他这个主任没关系。 至于杨厂长那边,一车间的正副主任全栽了,看他还怎么嘚瑟。李怀德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在厂里跟杨厂长斗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能看一回他的笑话了。 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书记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坐着杨厂长,脸色阴沉,端着茶杯不停地喝水。李怀德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可余光一直在瞟杨厂长。其他科室的主任、车间主任也都到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陆承安最后一个进来,找了个角落坐下,面无表情。 书记敲了敲桌子,屋里安静下来。他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今天开会,先说一件事。保卫科昨晚联合公安,端了一个赌博窝点,抓了三十多人,其中有咱们厂里的十几个人。具体名单,让陆科长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一车间主任李二狗,副主任孙宝山;二车间工人赵德发、王老三;三车间……”他一个一个念下去,声音不大,可每个名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在座的人心上。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头不敢看人,有人偷偷擦汗。各个车间、各个部门,谁都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也在名单上。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小声骂“不争气的东西”,有人叹气摇头,有人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厂长的脸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他赶紧放下。李怀德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其他人各有各的心思,有的庆幸自己手下没人上榜,有的盘算着怎么善后,有的已经在想怎么跟书记表态了。 陆承安念完最后一个人名,把纸折好,收进兜里,坐下来。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注意到,老书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不怒不威,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 第143章 会上杨厂长栽了 老书记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终于开了口。 “行了,出了这种事,咱们厂里脸上也不好看。陆科长联合公安抓了赌,是好事,可抓的是咱们自己的人,对外怎么说?你们自己说说吧。”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后勤主管李主任,你先说说吧。” 李怀德听到点名,连忙站起来,先鞠了一躬,声音洪亮:“书记,我先承认错误。是我管理不严,对下面的人监督不到位,才出了这种事。我已经做了调查,那几个采购员不光是聚众赌博,还涉及到倒卖厂里的物资,把一些废料偷偷运出去换钱。 他们私下里串通一气,瞒着我干了不少坏事。这些事我事先完全不知情,但作为后勤主管,我有责任。回去以后我一定彻查,加强管理,坚决杜绝再发生类似情况。请书记和各位领导监督。” 他说完,又鞠了一躬,态度诚恳,表情到位。老书记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严肃地说了句:“采购员倒卖物资,这不是小事。你这个当主任的,以后要把眼睛擦亮点。行了,坐下吧。” 李怀德坐下,心里头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他偷瞄了一眼杨厂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书记又点了几个部门,各部门负责人纷纷表态,有的说回去开会教育,有的说要处理当事人,有的说加强监督。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都是开胃菜,真正的硬菜还没上呢。 老书记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杨厂长身上。 “杨厂长,你那边的情况,也说一下吧。”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究来了。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几分愧疚的表情:“书记,各位同志,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底下出了这种事,给我丢了脸,也给厂里丢了脸。是我管理不严,监督不到位,我有责任……” 他翻来覆去说了好一会儿,全是“管理不严”“监督不到位”之类的词,把自己说得像个无辜的旁观者。至于李二狗和孙宝山是他亲手提拔的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底下的人听着,有人摇头,有人撇嘴。这杨厂长还是一如既往,出了事就往下面推,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陆承安听完杨厂长的话,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书记,我这边再说几句。根据我们初步审讯,一车间的李二狗和孙宝山不光自己参与赌博,金额还不小。李二狗还多次怂恿车间里的工人去赌,说什么‘主任都去了,你们怕什么’。这次抓到的一车间工人,有大半是他带去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杨厂长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心里头把李二狗骂了八百遍,恨不得这小子从地球上消失。你赌就赌,还拉着整个车间去赌,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他咬着牙,心里头那个恨啊,可又不敢在会场上发作。 老书记听完陆承安的话,脸色更沉了。他看着杨厂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杨厂长,一车间的主任和副主任,都是你提上去的吧?刚提上去就出了这种事,不光自己赌,还拉着底下工人一起赌。你光是管理不严就能解释了?” 杨厂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嘴想解释,可老书记已经摆了摆手:“行了,坐下吧。” 杨厂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下去,灰溜溜地坐下了。他心里头清楚,老书记对他不满意了。本来他还想着等老书记退休了接他的位子,现在看来,悬了。他现在恨不得李二狗那个混蛋早点死了算了,省得连累他。 陆承安一直没说话,等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才开口,不紧不慢:“书记,被抓的那些人,公安那边还要进一步审讯。我们保卫科只能关押和初审,最后怎么处理,还得看公安的结论。我的建议是,依法处理,该判的判,该开除的开除,厂里不能姑息。毕竟这事影响不小,咱们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老书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行,依法处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能姑息一个坏人。另外,各部门回去以后都要自查,坚决杜绝这种行为。厂里既要抓生产,也要抓纪律,两手都要硬。听见没有?” 大家纷纷点头,齐声应了。老书记站起来,说了声“散会”,转身走了。 人陆续往外走。李怀德故意放慢脚步,等陆承安出来,走上去压低声音说:“陆科长,这次多谢了。回头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算是犒劳兄弟们。” 陆承安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李主任客气了。” 李怀德笑了笑,快步走了。 杨厂长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李怀德和陆承安站在一起说话,脸色更难看了。他阴沉着脸,大步从两个人身边走过,连招呼都没打。他越想越气,要是陆承安早点通知他,他也不至于在会上这么被动。可他又能怎么办?当初是他自己没给陆承安好脸色,一上来就跟人家对立,现在人家凭什么帮他? 回到办公室,杨厂长把门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直喘。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二狗那张脸,越想越恨。这个混账东西,自己赌就算了,还拉着一车间的工人去赌,这不是存心拆他的台吗?要是李二狗现在站在他面前,他恨不得上去踹两脚。可人已经被关在保卫科了,他想出气也出不了。 他叫来秘书,黑着脸说:“去,把车间那几个头头都给我叫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们,底下的人是怎么管的!” 秘书应了一声,赶紧跑了。 陆承安回到保卫科,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嘎子跟进来,小声问:“科长,会开完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开完了。该处理的处理,该交的交给公安。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嘎子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窗外,阳光正好,保卫科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陆承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今天这出戏,比他想得还精彩。老书记那几句话,够杨厂长难受一阵子了。至于李怀德,那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伸手。这厂里的水,越来越浑了。 不过,浑水才好摸鱼。 第144章 李怀德升副厂长 第二天,陆承安就把那批人全部移交给了公安。公安同志清点了人数,办好交接手续,把人押走了。临走时,谢所长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说:“陆科长,这次合作愉快,回头请你喝酒。” 没过几天,处理结果就下来了。公安那边把通知送到保卫科,陆承安拿着通知看了一遍,心里头有数了。他骑车到了厂部,敲了敲老书记的门。 老书记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坐吧。结果出来了?” 陆承安把通知递过去,老书记接过来看了看,脸色没什么变化。他放下通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广播室:“把这份通知全厂广播,连续三遍。” 广播喇叭响起来的时候,全厂都听见了。李二狗、孙宝山和那几个采购员、工人,该开除的开除,该判刑的判刑,一个没跑。李二狗判了三年,孙宝山两年,采购员一年半到一年不等,工人们拘留加罚款。广播里念得清清楚楚,一个名字都没漏。 厂里的人听完,议论纷纷。有人骂活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庆幸自己没去赌。一车间的人脸色最难看,主任副主任全栽了,剩下的人低着头,走路都不敢抬头。 杨厂长这段时间脸上无光,走在厂里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以前走到哪儿都是一副厂长的派头,现在见谁都躲着走,连食堂都不敢去,让秘书打饭送到办公室。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栽得不轻。 李怀德却是春风得意。他早就从岳父那里听到了风声,说老书记上次开会以后,在会上还表扬了他几句,说他态度诚恳,认识错误深刻。岳父趁热打铁,帮他运作了一番,副厂长的位子已经定了,就等红头文件下来。李怀德心里头美得不行,出了这种事,自己不但没挨处分,还升了职,这叫什么事?他想起陆承安那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要是当初他也像杨厂长那样跟陆承安对着干,今天倒霉的就是他了。 秘书端了杯茶进来,笑着说:“李主任,不对,李厂长,恭喜恭喜。” 李怀德接过茶杯,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还没公示呢,低调,低调。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别到处说。” 秘书连连点头,笑着退了出去。 杨厂长那边就没这么好过了。他刚从会议室出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怎么给我管人的?你一个当厂长的,下面出了这种事!车间主任自己赌博不算,还带着底下工人一起赌!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杨厂长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都不敢顶,连连认错:“老领导,是我的错,是我用人不当,是我管理不严……” 电话那头骂了好一会儿,骂累了,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行了,处分的事我给你压下来了,这次没给你记过。但上面的印象已经很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接下来好好干,别再出幺蛾子了。还有,李怀德马上要提副厂长了,文件这几天就下来。你以后跟他共事,注意点分寸。这次要不是你做得太不像话,他也没这个机会。” 杨厂长听着,心里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李怀德升副厂长了?他因为这事差点挨处分,李怀德反倒升了官?他攥着话筒,咬着牙说:“老领导,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杨厂长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盯着桌上的文件,脑子里乱糟糟的。老领导说得对,是他自己给了别人机会。他要是当初不跟陆承安对着干,要是对李怀德客气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厂里的广播关了,可议论声没停。保卫科的待遇好,伙食好,训练有素,早就让不少人眼红。现在又听说陆科长带着人端了赌窝,立了功,想进保卫科的人更多了。几个车间主任、科室科长,拐弯抹角找到陆承安,想把自己的亲戚、老乡塞进保卫科。有的提着烟酒上门,有的托人递话,有的直接在办公室堵人。 陆承安一个都没答应。他心里头清楚,保卫科是他的地盘,必须全是自己的人,每个人都得听他的。外面的人塞进来,指不定是谁的眼线,到时候指挥不动,还添乱。所以他把门关得死死的,谁来都不好使。 那三个大队长赵四、李华、胡文,早就被陆承安收拾得服服帖帖,唯他马首是瞻。陆承安说什么,他们干什么,半点不敢有二话。整个保卫科现在铁板一块,上下一心,年轻有冲劲,做事干净利落,连老书记都在会上夸过几次。外面的人眼红归眼红,可谁也不敢得罪陆承安。人家背后有人,自己手里有枪,跟他对着干,不是找死吗? 这天,陆承安下班回到九十五号院,刚进门,楠楠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哥哥!哥哥!你回来了!我今天跟姐姐学了写字,你看我写的!”她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勉强能认出是“哥哥”。 陆承安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写得真好,楠楠真聪明。”楠楠被夸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在他腿上,咯咯笑个不停。叶芷柔从灶台边探出头,喊了一声“陆大哥”,又低头继续忙活。林晚秋端着一盘菜从灶台边走过来,笑着说:“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陆承安刚把手洗干净,坐下来,筷子还没拿起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邦邦邦,不急不慢,但很坚定。 楠楠第一个跑过去,踮着脚尖打开门。门外站着刘海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第145章 刘大胖碰一鼻子灰 陆承安看着刘海中那副打扮,心里头门儿清。院里的人都知道保卫科待遇好,刘海中又是厂里的老工人,这八成是来求他帮忙的。 “刘大胖子,有什么事直说,别跟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刘海中也没在乎他怎么称呼自己,脸上堆着笑,搓了搓手,说:“陆科长,以前我做得不对,是我的错。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您看,我家光天和光福,两个大小伙子,毕业了也没个正经事干。他俩身体倍棒,能不能进保卫科干干?随便给个差事就行。” 陆承安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子,你以为保卫科是我开的?想塞谁进来就塞谁?进保卫科要正经考试,有名额有岗位,得符合条件才能进。你家大儿子要专业没专业,要文凭没文凭,又不是大学生干部,进来干嘛?能干活?能开枪?到时候万一出了意外,死了伤了,你可别怪我。”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低声下气来求一求,陆承安多少给点面子。可一听“死了伤了”四个字,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虽然平时对那两个儿子不怎么样,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真要出了事,他可受不了。 “那……那算了,陆科长,打扰了。”刘海中收起布包,讪讪地转身走了,连头都没回。 院里有几户人家也在暗中观察动静。他们也想找陆承安走后门,把自家孩子塞进保卫科。可一看刘海中这副灰溜溜的样子,就知道没成。连刘海中跟陆承安有点交情的人都碰了钉子,自己上去还不是自讨没趣?一个个熄了心思,该干嘛干嘛去了。 前院的阎富贵本来也想来试试。阎解成听说保卫科待遇好,缠着老爹来求情。阎富贵蹲在门墩儿上,看见刘海中进去又出来,脸色不好看,心里头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摇了摇头,对阎解成说:“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刘海中都没成,咱们去也是白搭。回去吧。”阎解成撇了撇嘴,不甘心,可也不敢自己去,只好跟着老爹回了屋。 院里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 林晚秋从灶台边走过来,把菜端上桌,笑着说:“当家的,现在大家都想进保卫科啊。你这科长当得可真威风。” 楠楠正在边上玩石子,听见这话,仰着脸说:“陆大哥最厉害了!”叶芷柔也笑了笑,没插嘴。她打心眼里为陆承安高兴,陆大哥家日子越过越好,她和楠楠也跟着沾光。 陆承安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说:“我当科长,肯定要给下面的人谋福利。再说了,进保卫科就得按正规流程来,谁想走后门都不好使。” 林晚秋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坏笑,压低声音说:“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家小舅子国华长大了,你也不让进?”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一码归一码。这话是对外说的,大家面子上都得过得去。再说了,保卫科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挺危险的。国华还小,到时候再说吧。我估摸着,到时候我也不一定让他来。” 林晚秋笑了笑,没再问。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起了晚饭。 中院里,白玉兰正系着围裙准备做晚饭,灶台还没生火,门就被推开了。贾张氏领着秦淮茹、棒梗、小当,一家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易大妈,做饭呢?正好,我们家还没开火,就在你这儿凑合一顿。”贾张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着腿,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秦淮茹低着头,站在边上不说话。棒梗和小当眼睛滴溜溜地往灶台上瞟。 白玉兰气得脸都白了,可又不敢说什么。易中海进去了,贾张氏现在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想来就来,想蹭就蹭。她咬着牙,生火做饭,炒了几个菜,又把给聋老太太的那份单独拨出来,自己端到后院去。 饭菜上桌,贾张氏一家围坐下来,筷子翻飞,专挑肉吃。白玉兰忙活了半天,等坐下来的时候,盆里只剩点菜汤和碎渣。她端起碗,心里头委屈得不行。 棒梗嚼着肉,还嫌不够,用筷子扒拉着盘子,嘟囔道:“就这么点肉?都不够塞牙缝的。”贾张氏也拿牙签剔着牙,挑三拣四地说:“这菜炒老了,盐放多了,手艺越来越差了。” 白玉兰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碗,黑着脸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欠你们的?”贾张氏不但不恼,反而笑了,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了?来师娘家吃顿饭,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当家的进去了,我们帮衬你是看得起你!” 白玉兰被噎得说不出话,站起来,把碗一推,转身出了门。她快步往后院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了聋老太太门口,她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捂着脸就哭。 “老祖宗,这日子没法过了!贾家那一家子天天来蹭饭,吃完了还挑三拣四,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白玉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聋老太太靠在被子上,脸色铁青,听完了也不吭声,沉默了半晌,才招招手,让白玉兰凑过来,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白玉兰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说:“老祖宗,这办法好!还是您老有主意!”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闭上眼,摆摆手:“行了,去吧。就这么办。” 白玉兰连声道谢,擦了擦眼泪,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了不少。她心里头有了底,总算能治一治贾家那俩不要脸的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中院里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陆承安吃完饭,抱着楠楠在太师椅上摇了一会儿,小丫头靠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林晚秋走过来,把楠楠接过去,抱进里屋。 窗外,夜风吹过中院,树叶沙沙响。陆承安转身回了屋,洗漱完,躺到床上。林晚秋靠过来,他伸手搂住她,闭上眼。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46章 奖励房子秘密基地 天一亮,陆承安照常骑车去上班。厂里的广播响了,李怀德正式升任副厂长。后勤那帮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陆承安也让人送了份贺礼过去,客客气气完事。杨厂长那边不好过,但面上还能撑住,不当回事。 陆承安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觉得无聊。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系统好像奖励了个房子,但这破系统比他还懒,从来不会主动吱声,每次都要他自己查,不然就石沉大海。他默念一声,打开系统面板,翻了翻记录,果然有条未读消息:恭喜宿主获得房产一处,位于xx胡同xx号,请自行查看。 “这破系统,比我还懒。”陆承安嘟囔了一句,站起来往外走。反正保卫科现在运转得好好的,有他没他都一样,没人敢说他早退。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刚骑上马路,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赵木兰骑着她那辆绿色摩托车,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陆大科长,去哪儿?”她放慢速度,跟他并排。 “看房子。”陆承安指了指前面,“走,跟着我。” 赵木兰也不多问,松了松油门,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几条街,拐进了一条胡同。 陆承安停下车,推开院门。赵木兰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跟了进来。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正房、厢房、厨房,还有个抽水马桶的厕所,在这个年头算是稀罕东西。屋里有个大浴缸,能泡澡。赵木兰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你小子真行啊,这房子比我住的那儿都好。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没说话。赵木兰走过来,仰着脸看他,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帽子被吹歪了,伸手扶了扶。 “陆承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承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愣了一下。赵木兰盯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给句痛快话。喜欢还是不喜欢?”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陆承安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有点烫。赵木兰的呼吸重了几分,脸慢慢红了,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睫毛颤了颤。陆承安凑过去,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还在抖,像蝴蝶扇翅膀。 窗帘被风吹起,遮住了窗外的光,屋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两个人影子交叠在一起,落在白墙上,晃晃悠悠的。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混着低低的呼吸,分不清是谁的。窗台上落了一片叶子,被风吹走了,又落了一片。 过了许久,屋里才安静下来。 赵木兰靠在陆承安怀里,头发散了满脸,帽子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她闭着眼,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闷闷的:“你说,咱俩这事怎么办?” 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想了想说:“先瞒着吧,别让你爸知道。不然他能拿枪崩了我。” 赵木兰噗嗤笑了,拍了他一下:“你也知道怕?那你还招惹我?” “谁招惹谁?”陆承安低头看着她,“不是你先问我的?” 赵木兰脸一红,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说:“以后在厂里,咱俩还是保持距离,别让人看出来。我爸妈那边,我自己想办法慢慢说。你要是敢到处嚷嚷,我饶不了你。” 陆承安点头:“行,听你的。” 赵木兰又靠回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说,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就看上我了?” 陆承安乐了:“第一次见面?你骑着摩托车冲到保卫科,张嘴就要跟我切磋,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疯了吧。” 赵木兰伸手掐了他一下:“你才疯了!我那叫豪爽,你懂不懂?”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以前的事。第一次切磋,他在办公室躲来躲去,她追不上;第一次去训练基地,她跟李老说他坏话;一起抓特务、挖地道、打野猪,桩桩件件,说起来都像昨天的事。赵木兰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均匀了。 陆承安低头看她,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红晕,嘴角微微翘着。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自己也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赵木兰醒了,推开他坐起来,找帽子戴上,整理好衣服。 “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事你记着,不许跟任何人说。” 陆承安举手投降:“记住了。” 赵木兰跨上摩托车,发动车子,突突突地窜了出去,头也没回。 陆承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摸了摸鼻子,转身回了屋。他把被子叠好,窗户打开透气,锁上门,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九十五号院骑。 楠楠正趴在院子里画画,看见他回来,丢下笔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承安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窗外的阳光正好,陆承安往太师椅上一躺,楠楠趴在他腿上,继续画画。太师椅一晃一晃的,他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今天的事,得瞒住了。不然赵国柱真能跟他拼命。 第147章 白玉兰开始计划 赵木兰回到家,爸妈都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她换了鞋,一头扎到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身子还酸着,可脑子清醒得很,一闭上眼就是陆承安那张脸。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今天的事,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揽住她腰时手心的温度,凑过来时睫毛的影子,还有他说话时低低沉沉的声音,闷在耳边,像蜜蜂振翅,嗡嗡的,痒痒的。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院子里传来赵去病玩弹珠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时不时还自言自语。赵木兰想喊他闭嘴,又懒得动。赵去病看见姐姐提前回来,本来想凑过来问问怎么了,可走到门口又缩了回去。上次他多嘴问了一句,被揍得三天没敢上桌吃饭。他识趣地蹲回墙角,继续弹他的玻璃珠。 九十五号院里,陆承安正抱着楠楠在太师椅上摇。楠楠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翻一页让陆承安讲一页,其实她翻得乱七八糟,根本不对顺序,陆承安也不纠正,顺着她翻的说。林晚秋在灶台边切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笑。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陆承安抬头一看,刘所长从月亮门走了进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夹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笑。陆承安把楠楠放下来,迎上去:“刘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所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上次秦家村那案子,加上抓赌的事,上面一起批了。秦家村那边不方便张扬,就用抓赌的名义给你记了一等功。奖状过几天送过来。公安部特批了一辆摩托车,挂在你保卫科名下,给你专用。还有些物资和奖金,回头让人送过来。” 陆承安心里头明白,秦家村那案子涉及小鬼子余孽,不能大张旗鼓宣传,用抓赌的名义立功是最合适的。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摩托车?我这自行车骑了这么久,总算鸟枪换炮了。” 刘所长拍了拍他肩膀,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低调行事之类的话,把钱和凭证交给他,转身走了。 陆承安回到屋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问:“谁来了?”陆承安把一等功的事说了,又把摩托车的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眼睛亮了,放下菜刀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说:“当家的,你真厉害。陆承安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怎么你不喜欢嘛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别瞎说。” 楠楠趴在桌子边上,虽然听不太懂,但看见陆承安笑,她也跟着拍手笑,小巴掌拍得啪啪响。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笑声传出老远。 院里这些天也不太平。刘海中上次求陆承安办事没成,回去之后跟人嚼舌根,说陆承安不照顾邻居,在院里摆架子,当了个科长就不认人了。 这话传来传去,传到了阎富贵耳朵里,阎富贵又添油加醋,说陆承安眼里没人,以后有事别找他。有些人跟着起哄,说陆承安不地道。可也有人看不过眼,说人家凭什么帮你?有本事自己去考,考不上怪谁?陆承安对这些话充耳不闻,谁爱说谁说,他不疼不痒。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白玉兰按照老祖宗的吩咐,开始实施计划。她故意把饭菜做得清汤寡水,就等着贾家来闹。 果然,傍晚时分,贾张氏从炕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招呼秦淮茹和棒梗、小当:“走了,去一大妈家吃饭。”棒梗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二话不说跟着往外走。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家冷锅冷灶,也跟了上去。小当被贾张氏拽着,跌跌撞撞跑在后面。 到了白玉兰家门口,贾张氏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大摇大摆坐到桌前,喊着:“一大妈,做饭呢?咱们来陪您吃。”棒梗和小当也跟着坐下,秦淮茹低着头,站在边上。 白玉兰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心里头门儿清。她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烧水、洗菜、淘米。贾张氏一家就坐在那儿干等,谁也不帮忙。棒梗等得不耐烦了,拍着桌子喊:“能不能快点?饿死了!” 白玉兰端着碗出来,一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一碟咸菜,几块杂粮饼子。棒梗一看,脸就拉下来了,筷子一扔:“怎么没肉?就吃这个?” 贾张氏也沉了脸,拿筷子敲着碗边,阴阳怪气地说:“一大妈,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咱们一家子来陪你吃饭,你就给这个?你当家的进去了,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白玉兰把碗往桌上一顿,眼圈红了:“没钱了。我身体不好,吃药都要钱。你们一家天天来蹭,我拿什么给你们吃?” 贾张氏一听这话,嗓门大起来:“怎么着?咱们来你家用你点粮食怎么了?我家东旭是你家当家的亲徒弟,养老送终的指望!你们家照顾我们家吃饭不是应该的?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棒梗越听越气,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把桌上的碗扫到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粥和咸菜溅得到处都是。小当被吓得哇哇大哭。秦淮茹赶紧拉住棒梗,嘴里说着“别闹”,可手上没什么力气。 白玉兰看着碎了一地的碗,眼泪掉了下来,捂着脸哭起来:“你们……你们欺负人……” 贾张氏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白玉兰透过窗户看见院里人已经回来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她抹了把眼泪,突然站起来,推开贾张氏,拉开门跑了出去。 贾张氏追到门口,冲她的背影骂了一句:“跑什么跑?有本事别回来!”她没追出去,转身回了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秦淮茹说:“她跑不了,等会儿还得回来做饭。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棒梗气鼓鼓地蹲在墙角,小当缩在秦淮茹怀里,一家人理直气壮地等着白玉兰回来伺候。 白玉兰跑进院,蹲在墙角,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头发散了一半,活脱脱一个受气包的样子。院里有人路过,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了。没人敢管贾家的事。可白玉兰心里头清楚,今天这出戏,老祖宗教她的,她算是演到位了。火候到了,接下来就看院里那些人怎么议论了。 她蹲在墙角,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泪,低着头往回走。她知道,贾家那帮人还在她家里等着呢。她推开门,贾张氏果然还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见白玉兰进来,哼了一声:“哭够了?哭够了就去做饭。饿了半天了。”棒梗也瞪着她,小当怯生生地躲在秦淮茹身后。白玉兰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灶台还是凉的,她生了火,淘了米,切了菜,锅铲翻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中院的人渐渐散了,各回各家。没人知道白玉兰今晚演的这出戏,也没人知道贾家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第148章 街道办暗访查实情 晚上,院子里热闹起来了。各家各户端了饭碗,三三两两聚在中院,一边吃饭一边议论。话题只有一个——贾家欺负白玉兰的事。 “这贾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天天去人家蹭饭,还把人家碗砸了。”一个媳妇端着碗,嘴里嚼着菜,话却不停。 “可不是嘛,易大妈腿脚不好,还要伺候他们一大家子,这是把人当长工使唤呢。”另一个接话。 “易中海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好歹还顾着点脸面,现在倒好,一家子全不要脸了。” 刘海中端着饭盆子蹲在自家门口,闷头扒饭,没说话。阎富贵溜达过来,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老刘,你说这贾家也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易中海以前也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他进去了,咱们也不能看着他媳妇被人欺负成那样。” 刘海中扒了口饭,含混地说:“贾家那个婆娘,以前就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没了易中海压着,更猖狂了。” 阎富贵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虽然平时跟易中海不对付,可易中海再不是东西,也是院里以前的一大爷,不能让外人欺负到头上。再说,他也看不惯贾张氏那副嘴脸。 院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骂贾家不是东西。有人说贾东旭进去了,贾张氏不但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还有人说起秦淮茹,说她也不劝劝,就知道跟着婆婆瞎闹。这一夜,贾家的风评跌到了谷底。 贾张氏一家吃完饭,抹了嘴,拍拍屁股走了。回到家,贾张氏往炕上一躺,翘着腿,嘴里还念叨着白玉兰做的饭越来越不像样。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低着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听见院里人的议论,知道自家已经成了全院的笑话。她想提醒婆婆收敛一点,可看着贾张氏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出来。 白玉兰这边,等贾家走了,收拾完满地的碎碗和残渣,锁了门,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靠在炕上等她。白玉兰进屋,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老祖宗,您教的法子真管用。他们果然掀了桌子,院里人都看见了。”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行了,后面几天你继续这么干。他们闹得越凶,院里人越同情你。七天之后,去街道办告他们。” 白玉兰连连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贾张氏一家照常来白玉兰家蹭饭,没有一天落下。白玉兰每天都做清汤寡水,棒梗隔三差五掀桌子,贾张氏天天骂街。白玉兰也不还嘴,等人散了就跑出去蹲在墙角哭,哭完回来收拾烂摊子。院里的人天天看着她哭,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骂贾家不是人。 第六天晚上,贾张氏又发了火,把桌上的碗扫了一地,骂骂咧咧走了。白玉兰收拾完,又去了后院。 聋老太太听她说完,掐了掐手指头,说:“差不多了。明天一早,你去街道办。记住,哭得越惨越好,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说出来。” 白玉兰点点头,回了自家,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天一亮,白玉兰就起了床。今天休息,院里大部分人都在家。她换了身旧衣裳,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出了门,直奔街道办。 到了街道办,她找到王主任,往地上一跪,眼泪哗哗往下掉,把这段时间贾家怎么欺负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贾张氏带着全家来蹭饭,到棒梗掀桌子砸碗,到贾张氏骂她骂得难听,桩桩件件,说得声泪俱下。 王主任听完,脸色铁青,但没有立刻行动。她叫来两个干事,吩咐道:“你们去九十五号院暗访一下,问问周围的邻居,看看白玉兰说的是不是实情。别声张,悄悄问。” 两个干事领命,骑上自行车去了九十五号院。他们装作路人,在院里转了一圈,跟几个住户聊了聊。问了几个人,说的跟白玉兰讲的差不多——贾家确实天天去蹭饭,棒梗砸过碗,贾张氏骂过人,白玉兰经常蹲在中院哭。虽然有些细节对不上,但大差不差,情况属实。 干事回到街道办,向王主任汇报。王主任听完,拍了一下桌子:“这还得了?大早上的,一大家子就去人家家里等着吃饭,真把自己当大地主了?走,去看看!” 她立刻让人打电话通知派出所,派出所派了两个公安同志,骑着三轮摩托车过来。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加上公安同志,一行人骑车往九十五号院赶。 到了院门口,严富贵正蹲在门墩儿上刷牙,看见街道办和公安的人来了,吓了一跳。王主任没理他,直接进了院,到了白玉兰家门口。 白玉兰跟在后面,低声说:“王主任,他们……他们应该还在我家,等着吃早饭呢。” 王主任一听,脸色更难看了。公安同志也皱起了眉头,这大早上的,一家子堵在别人家里等饭吃,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 王主任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屋里传来贾张氏不耐烦的声音:“谁啊?门没锁,进来!” 王主任推开门,屋里一幕让她火冒三丈。贾张氏翘着腿坐在桌前,嘴里叼着牙签,棒梗趴在桌上嚷嚷“饿死了”,小当缩在秦淮茹怀里,秦淮茹低着头站在灶台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桌上空荡荡的,等着白玉兰端饭上来。 贾张氏一看来人是王主任,后面还跟着公安,嘴里的牙签掉了,脸色刷地白了。棒梗也愣住了,不敢再嚷嚷。秦淮茹抬起头,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王主任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火气:“贾张氏,你这是干什么?大早上的,一大家子堵在人家家里等着吃饭,你把人家当什么了?长工?还是你家雇的保姆?”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王主任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身后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49章 贾张氏撒泼撞枪口 王主任站在门口,看着贾张氏一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火气直往上顶。贾张氏嘴里的牙签掉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本来还等着白玉兰像前几天一样哭完回来做饭,谁知道这回直接把街道办和公安都请来了。院里的人听见动静围了过来,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伸着脖子往里看。 白玉兰一看对自己有利,立马抹着眼泪开了口:“王主任,您看看他们这一家子,把我家当成他们家的食堂了,来了就吃,吃了就骂,跟土匪似的。我自家男人进去了,我身体又不好,没工作,就靠一点养老钱过日子,他们还嫌这嫌那,非要吃肉,说清汤寡水打发叫花子……”她越说越委屈,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主任听完,怒火更盛。她转身对着院子里的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同志们,大家都看见了。咱们现在是什么社会?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可贾家这种行为,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分别?把人家当长工使唤,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砸人家的碗,这是压迫人民!这种行为,咱们必须坚决杜绝!谁要是还想活在过去那种日子,搞压迫人民那一套,我第一个不答应!” 边上几个邻居也开了口。一个女人说:“王主任说得对,我们天天看见贾家去易大妈家蹭饭,一大家子人来,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另一个男人接话:“对,我还看见棒梗掀过桌子,碗都摔碎了,易大妈蹲在墙角哭了好半天。”刘海中站在人群里,闷声补了一句:“易中海再怎么不是东西,人家媳妇也不能这么欺负。”阎富贵也跟着附和:“就是,太过分了。” 围观的群众越说越激动,你一言我一语,把贾家这些天的恶行抖了个底朝天。 王主任听完这些,冷冷地看了贾张氏一眼,开口道:“贾张氏,你这种情况最为可恶。咱们是新社会,还能容得下你这种压迫人的行为?你年纪不小了,难道就不能自力更生了?天天赖在别人家蹭吃蹭喝,你还有理了?” 秦淮茹站在贾张氏身后,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心里头确实觉得婆婆做得过分了,天天来蹭饭不说,还嫌菜不好,棒梗摔东西也不管。可她又觉得,来师娘家吃几顿饭算什么大事?至于闹到街道办和公安来吗?她攥着小当的手,不敢抬头看人,可心里头那点委屈和不甘,还是藏不住。 王主任看了一眼秦淮茹,又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语气缓了缓:“我知道有些人觉得这是小事,可小事不治,迟早出大事。贾张氏,你一家好手好脚的,自己不会做饭?非要跑到人家家里蹭吃蹭喝,还要挑三拣四,这是新社会该有的样子?今天咱们就把这事说清楚。”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她不想回乡下,乡下没有城里的住的舒服,没有白面馒头,没有易大妈天天伺候。她想到回去要下地干活,浑身都发软。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拍着大腿又想喊“老贾”,可刚开口就看见公安同志冷着脸盯着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主任看了一眼公安同志,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贾张氏,你把人家白玉兰家当自己家用,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砸人家的碗,这种行为恶劣得很。我看你以前也是农村户口,当初看你家困难没让你回乡,现在你倒好,在城里当起大爷来了。这次我决定,把你们一家遣返回乡。你自己种地养活自己,别再祸害别人。” 贾张氏一听“遣返回乡”四个字,整个人都炸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扑过去:“王主任!不行!你不能赶我回乡!我是城里人!我不回去!”她声音尖利得像杀猪,可没扑出去两步,就被公安同志拦住了。公安同志板着脸说:“贾张氏,你老实点,这是依法处理,再闹就是抗拒执法。” 秦淮茹在旁边越听越害怕,要是自家被赶回乡了,那自己和孩子怎么办?她连忙站出来,声音发颤:“王主任,这不关我的事啊!是我婆婆非要来,我不想来,是她逼我的!”说着还拉了拉棒梗,低声说,“你说句话。”棒梗也急了,连忙点头:“对!是奶奶非要来的!我跟妈都不想来的!”小当被秦淮茹在后面轻轻掐了一下,哇地哭了起来,嘴里喊着“奶奶坏奶奶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幕倒是让周围一些人心软了。有人小声说:“秦淮茹也是个苦命人,摊上这么个婆婆。”另一个接话:“棒梗和小当还小,懂什么。”几个媳妇看着小当哭,眼眶都跟着红了。 王主任皱着眉看了看秦淮茹母女,又看了看贾张氏,心里头盘算了一会儿,说:“行了,看在孩子小的份上,贾张氏你一个人回乡,秦淮茹和孩子们留在城里。但是,你得赔偿白玉兰的经济损失,把这段时间吃人家的用的折成钱,一分不少地还上。”贾张氏一听又要赔钱,又想嚎,可看见公安同志那张冷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咬着牙,心里头恨不得把秦淮茹撕了,关键时候把她卖了,还想撇清关系。 白玉兰站在王主任身后,脸上还挂着泪,可心里头却舒坦了。这一仗,她赢了。周围的人也围上来安慰她,刘海中难得说了句好话:“易大妈,你受委屈了,以后贾家不敢再来了。”阎富贵也点了点头:“恶有恶报,你放宽心。”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从头看到尾,心里头冷笑了一声。白玉兰那点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后面肯定有聋老太太支招。他摸了摸楠楠的头,低声说:“看够了没?回去吃饭了。”楠楠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当,小声说:“哥哥,那个妹妹哭了。”陆承安没接话,抱着她回了屋。 贾张氏瘫在地上,被公安同志和街道办的人架起来,往自家院子里拖。路上她还在挣扎,嘴里说着什么,但没人听她的。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棒梗跟在后面,低着头,脚步沉重。 她心里头又恨又怕,恨的是白玉兰把事闹这么大,怕的是婆婆走了以后,院里更没人肯接济他们了。以前婆婆在,还能把锅甩给她,自己装装可怜。现在婆婆走了,谁还会帮她?秦淮茹越想越心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也知道,这眼泪没人会心疼。 太阳越升越高,中院的人渐渐散了。贾张氏被关进自家屋里,等着明天遣返。秦淮茹坐在炕沿上,两眼发直,棒梗蹲在墙角,闷声不吭,小当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窗外的天很蓝,可贾家的天,已经塌了。 第150章 贾家散了秦淮茹发愁 回到家中的贾张氏,不像在外面那样装可怜了。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刚才当着那么多人面,你把我往外推?你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东旭讨了个什么媳妇儿,把自家婆婆往外推!”说着就往地上打滚哭闹。 秦淮茹看着自家婆婆这副样子,也罕见地硬气起来,站起来说:“行啊,娘,你别再胡闹了!怎么着,非得我这一大家子跟你一起下乡你才满意?”贾张氏一看自己撒泼打滚的招数不好使了,便爬起来拍拍身,换了副嘴脸说:“怎么着,就让老娘一个人下乡,你好在城里享清福?”秦淮茹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贾张氏当然清楚,她当初为了村里的自留地,死活不肯转户口,把地租给别人种,自己进城享福。后来搞大锅饭,全村人都吃食堂,地也充了公,户口想转也转不回来了。现在下去只能干劳力活,可她当年在村里把左邻右舍亲戚全得罪光了,一口一个“乡下人”骂人家,现在灰溜溜回去,那些人不收拾她才怪。 她越想越怕,眼珠子一转,又软了口气:“淮茹,要不你跟妈换换?你在乡下待一阵子,妈在这里带孩子,等风头过了,妈再想办法把你弄回来。”秦淮茹白了她一眼:“王主任点名让你回去,我替你?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她转过身对棒梗说:“棒梗,你要跟妈还是跟奶奶?”棒梗一看自家奶奶刚才丢人丢大了,连忙说:“我要跟我妈。”贾张氏气得直骂:“白疼你了,没良心的东西!”小当也抱着秦淮茹不撒手。 贾张氏没招了,只能认栽:“那我走了,你得给我钱,不然我下去活不了。”秦淮茹没办法,只好说:“我每个月给你寄五块钱,够了吧?”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点了头。那五块钱是从贾东旭以前藏的小金库里拿的,秦淮茹也不想给,可婆婆不拿钱肯定不肯走。虽然少了张吃饭的嘴,可没了婆婆背锅,以后院里人看她的眼神怕是更冷了。她越想越头疼,可眼下只能先这样。 贾张氏得了承诺,转身进了里屋,从老贾的遗像后面摸出一个铁盒子,把自己攒下的抚恤金和金戒指全包好,塞进贴身衣服里。她心想,这些东西不能留在城里,不然被秦淮茹搜刮走了,她哭都来不及。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副防贼的样子,心里头明白老太太藏了钱,可不知道藏了这么多。要是早知道,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婆婆带下去。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秦淮茹只能自己动手,开锅造饭,早饭还没吃呢,先将就着做了一顿。贾张氏也不说话,闷头扒饭,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 中院那边,白玉兰做完饭,特意把聋老太太请来一起吃。老太太吃着红烧肉,白玉兰在旁边低声道谢:“老祖宗,您教的法子真好使,装可怜,再把外面的人叫进来,他们就没辙了。”老太太嚼着肉,慢悠悠地说:“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这院子里的都是糊涂蛋,你跟他们讲道理没用,装可怜才对。”老太太说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心里头却想,自从易中海进去以后,院子里的权威早散了。大家都动不动报公安,联络员也撤了,没人再怕她。也就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还对她客气几分。 刘海中家也在吃饭,他端着碗,对着刘光天和刘光福说:“看见没?贾家那个婆娘,今天可算栽了。早就该把她送回乡下去。”刘光天扒了口饭,含混地说:“活该,谁让她天天去易大妈家蹭饭。”刘海中媳妇也插嘴:“就是,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一家人边吃边笑,说起贾张氏被公安同志架着走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阎富贵家也在说这事。阎富贵把碗往桌上一放,对阎解成说:“你看见没有?以后离贾家远点,沾上没好果子吃。”阎解成点了点头,阎解放则嘿嘿一笑:“她那副样子太逗了,还想去抱公安的腿,被人家一脚躲开了。”阎富贵媳妇夹了块咸菜,说:“王主任这次干得好,这种人就该治。”一家人说说笑笑,比过年还热闹。 何雨柱在自家屋里坐了一会儿,心里头不安生。他想起白玉兰这些天的样子,虽说易中海进去了,可易大妈对他不错,他不能看着人家受欺负。他放下筷子,往白玉兰家走去。到了门口,正好看见白玉兰送聋老太太出来,他叫了一声:“易大妈。”白玉兰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何雨柱走过去,低声说:“易大妈,您别怕,贾家以后不敢来了。有什么事您跟我说。”白玉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说:“柱子,你有心了。”何雨柱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陆承安家也在吃午饭。楠楠趴在桌上,突然说:“哥哥,刚才那个小姐姐哭得好可怜。”陆承安夹了一筷子菜,说:“她们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吃饭。”楠楠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哥哥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叶芷柔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楠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扒饭。林晚秋给她碗里又夹了块肉,屋里笑声不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饭菜的香味混着楠楠的笑声,飘得满屋都是。 贾家不好受了,可这院里的日子还得照样过下去。有人吃得香,有人笑得欢,也有人在角落里,连口热乎饭都咽不下去。但是还有个人现在过得生不如死! 第151章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受罪 四九城外,一条偏僻的土路上,许大茂骑着自行车,驮着放映设备,累得跟条死狗似的。 车后座上捆着铁箱子,前杠上绑着幕布卷,车把上挂着一个布袋,里头装着胶片和零碎东西,一路颠得叮当响。有些地方是石子路,车轮碾上去咯噔咯噔响,屁股颠得生疼,没一会儿就麻了,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 有些地方是泥巴路,前几天下过雨,坑坑洼洼的,车轮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他只好下来推着走,鞋底沾了厚厚一层泥,走起来沉甸甸的,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干了以后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层壳。 有一回下坡,刹车没刹住,自行车猛地往前冲,许大茂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捏闸,车轮在石子路上滑了一下,整个车歪向路边,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 铁箱子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幕布卷滚出去老远,许大茂趴在泥地里,半天没爬起来,脸上全是泥,嘴角还挂着一根草。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翻铁箱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生怕胶片摔坏了。还好箱子结实,没出大问题,可他的膝盖磕破了,裤子破了个洞,血渗出来,混着泥水黏在皮肤上,走一步疼一步。 这一路上,风吹日晒,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几口河水,晚上在路边找棵大树靠着眯一会儿,被蚊子咬得满身包。许大茂觉得自己跟唐僧取经似的,九九八十一难都让他赶上了,天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他蹬着车,喘着粗气,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该死的王科长,该死的宣传科,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把他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本来想跟宣传科申请配辆汽车,结果人家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你会开车吗?再说了,你以为宣传科是什么地方,要什么给你什么?不下乡吃苦,怎么能显出你觉悟高?”许大茂被噎得没话说,只能老老实实蹬着自行车上路。 有些地方路太窄,车骑不进去,他还得先把设备扛过去,再回来搬车,一来一回折腾个半死。有一回他扛着设备走了二里地,肩膀磨出了血印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还得咬着牙往回走,去推那辆破自行车。 走走停停好几天,总算远远看见了一个村子,稀稀拉拉的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冒出来,在黄昏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暖。许大茂停在路边,扶着车把,喘了半天气,看着那几缕烟,眼眶有点发酸。这一路的苦和累,只有他自己知道。摔了多少跤,走了多少冤枉路,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土,全咽进肚子里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到了村口,歪歪扭扭的土墙,墙根底下蹲着几个老头在晒太阳。村里人听说有人来放电影,起初还不信,以为上面的人跟他们开玩笑。几个小孩跑过来,围着他的自行车转圈,伸手摸那些铁箱子,被大人呵斥着拉开。 等看见许大茂灰头土脸地驮着设备出现,大伙儿才信了,高兴得不行,孩子们围着自行车跑,大人们帮着搬东西,七手八脚地把幕布挂起来,有人还搬来了长条凳,一个劲地往前面摆。 许大茂本来想着,在这种穷乡僻壤放电影,村里人肯定得好吃好喝供着他。谁知道人家觉得他是觉悟高才主动来的,给东西给多了反而是看不起他,就给他端了一碗棒子面粥,几块咸菜,跟村里人吃的一样。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还是去年的,又咸又硬,许大茂咬了一口,差点没硌掉牙。 他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粥,气得差点翻桌子,可又不敢发作,到时候被上面知道他嫌弃伙食差,觉悟不高的帽子扣下来,他更没好日子过。他只能挤出笑脸,客客气气地跟人家道谢,嘴里说着“挺好挺好”,心里头却在滴血。 村里人看他这么客气,越发觉得这位放映员觉悟高,几个村干部凑在一起商量,说要写一封表扬信送到厂里,好好表扬表扬许大茂同志。许大茂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得跪下来求他们别写,这表扬信一送,他以后怕是更离不开这些山沟沟了。 晚上放电影的时候,村里男女老少都来了,黑压压坐了一片,孩子们坐在最前面,仰着头盯着幕布,大人们挤在后面交头接耳。幕布一亮,画面上出现了人影,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看得入神。有年纪大的老人抹着眼泪说,好多年没看过电影了。 孩子们笑,女人们小声议论剧情。许大茂蹲在放映机旁边,手搭在机器上,看着那些人的笑脸,心里头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掰着手指头算,这才是第一个地点,后面还有好几个村子,一个比一个远,路一个比一个难走。心里头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自己前脚去找陆承安,后脚就被发配到山沟沟里,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陆承安跟王科长说了什么,借宣传科的手收拾他。 他越想越气,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在心里骂了几声。可骂完了,他又开始后怕,陆承安那小子心眼多,手也黑,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去得罪他了?他叹了口气,把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电影放完了,天色也彻底黑了。山路不好走,村里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住下。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床旧棉被,墙角还有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跑过,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飕飕的。 许大茂坐在床沿上,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散开。他看着自己这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满手的泥,脚上的鞋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他把烟掐灭,躺到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要是当初不惹陆承安,自己现在还在放映室里舒舒服服待着,哪用受这份罪? 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可被子又薄又硬,根本挡不住寒气。他缩在被窝里,咬着牙,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可他知道,就算回了城,他也得继续跑完这些地方,不然任务没完成,回去还得挨批。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听着窗外的风声,半天睡不着。 第152章 贾张氏被押回村遭羞辱 今天九十五号院的人都起了个大早,等着看贾家笑话。谁都知道,今天早上贾张氏要被遣返回乡。陆承安也起了,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口,慢悠悠地刷牙,心里头琢磨着待会儿看热闹的位置。 贾张氏在屋里磨蹭了大半天。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看看那,东翻西找,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走。秦淮茹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说:“妈,行了,别磨蹭了。该下乡还是得下乡,你再拖人家也不会放过你。”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我在这儿待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家不行吗?”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记得答应我的钱寄过来!我下去以后,到时候还是回来的。你把家里面照顾好了,别等东旭回来,家里不成样子。听见没有?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然到时候我让你后悔。” 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头虽然不痛快,嘴上还是应了一声:“行了,知道了,妈。我会照顾好棒梗和孩子的。” 没过多久,街道办的人来了。两个干事带着一个办事员,手里拿着文件,站在贾家门口。贾张氏还想再拖一会儿,被秦淮茹推了一把,只好提着包袱出了门。街道办的人也没跟她废话,把她带上了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城外开。 车子颠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张家村。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土路还是那条,可贾张氏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没了当年的得意,只剩下发虚。 街道办的同志走到村部,跟村书记说明了情况:“书记,这是你们村的张小花,在城里犯了事,被遣返回乡。” 村书记本来还客客气气的,低头一看来人是谁,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张小花是贾张氏的本名。她以前在村里不叫这个,大家都叫她张家的闺女。可自从她进了城,回来一趟贬低一趟,说村里人是“乡下土包子”,嫌路脏嫌饭差。左邻右舍被她得罪了个干净。村里人提起她就摇头,没人愿意搭理她。 她倒好,还腆着脸叫了一声:“三叔公。” 村书记头都没抬,冷冷地说:“别叫我三叔公,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你当年不是说我们是乡下人吗?现在回来了,正好,村里缺劳力。”他随手一指,安排她住进了村西头一间破旧的老屋。屋顶漏风,墙角长草,隔壁就是猪圈。 贾张氏拎着包袱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可嘴张开又合上了。她现在没底气跟人家争,只能老老实实住进去。 村里人消息灵通,没到中午,全张家村都知道张小华回来了。有人说:“那个看不起咱们的死肥婆回来了。”有人说:“当年骂咱们乡下人,现在又回来吃乡下饭,真不要脸。” 几个小孩蹲在村口,看见贾张氏出来,扯着嗓子喊:“死肥婆!死肥婆!野猪回来了!”贾张氏气得脸都青了,撸起袖子想追,可她那身板哪跑得过几个半大小子。她喘着粗气追了几步,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孩子们回头冲她做鬼脸,拍拍屁股喊:“死肥猪,追不上!” 贾张氏站在路边,弯着腰喘气,满头大汗,浑身是土。她站直身子,瞪着眼睛骂了一句“没大没小的东西”,可声音越到后头越小,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分生产队的时候,贾张氏站在人群边上,想着自己好歹还能干点活。可队长一开口,没人愿意跟她一组。她往左挪一步,左边的人往后退一步;她往右凑一凑,右边的人把头扭到一边去。有人小声说:“跟她一组?她那个身板能干动什么?白吃粮食。”另一个接话:“谁跟她一组谁倒霉。” 队长也没办法,只能让大伙儿抽签,抽中的认命。一个瘦高个男人抽中了签,脸当场就黑了,把签纸往桌上一拍:“我不干!我宁可自己多干一份,也不要跟她搭伙!”边上几个人跟着起哄,场面一度僵住。 贾张氏缩在角落,头都不敢抬,手心全是汗。最后队长拍板让她单独编一个组,干多少算多少,工分另算。贾张氏想争辩两句,可看见队长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贾张氏的大哥二哥听说她回来了,早就等在门口。她走到大哥家门口,还没开口叫门,大哥端着一盆粪水走出来,二话不说,朝她身上泼了过去。粪水从头浇到脚,贾张氏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大哥把盆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滚!我们张家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 二哥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连话都懒得说,转身就把门关上了。贾张氏一身粪水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她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小时候跟她还算亲近。她拖着步子走到弟弟家门口,弟弟看见她,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地说:“姐,你来了?进来坐。”贾张氏心里头一暖,心想还是自家弟弟好,不跟大哥二哥那样绝情。 她抬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迈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板结结实实拍在她脸上,她整个人被拍得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鼻血当场就淌了下来,顺着嘴角往下流,混着脸上还没干的粪水,又腥又臭。 贾张氏捂着脸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她弟弟关着门,隔着门板说了一句:“姐,你别怪我心狠。当初我本来有个相好的姑娘,就是因为你这张嘴,说人家‘配不上咱家’,硬给搅黄了。我差点这辈子打光棍。后来你走了,人家才肯嫁给我。你知道我求了她多少次吗?我跪在人家门口求了三天三夜,人家才点头。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要不是我自己争气,你现在连个弟媳都没有。” 贾张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门,闻着身上那股粪水的臭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在这个村里,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天快黑的时候,贾张氏才从那扇紧闭的门前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路过的村民看见她,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远远绕开。她走进那间破屋,把门关上,坐在炕沿上,看着墙角的蜘蛛网和满屋子的灰,半天没动。 第153章 贾张氏挑粪受辱 贾张氏还在睡梦中,昨天折腾到半夜才睡着。正睡得迷迷糊糊,外头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钟声,又急又响。她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哪听过这个,翻了个身继续睡。等队长点名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一查是张小花没来,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一个村民被派去叫她,敲了半天门,贾张氏才磨磨蹭蹭地穿衣服,还问了一句干嘛。那人没好气地说:“上工了!你以为还在城里面享福呢?”贾张氏这才慢吞吞地出了门,到了地头,队长当着众人的面训她:“张小花,上工时间你不知道?你以为这还是你城里那个家?” 开始干活后,贾张氏各种偷懒,动不动就喊肚子疼要上厕所,一去就是半天。老书记在远处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哪是来干活的,这是来当大爷的。 他暗示了边上几个妇女几句,没过多久,贾张氏就被一个壮实的媳妇揪住,啪啪扇了两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几个妇女围上来,你推我搡,把她收拾得老老实实,再也不敢偷懒了。 队长看她干活不行,又爱偷懒,直接给她安排了挑粪的活。贾张氏还想争辩,可看了看周围那些冷冷盯着她的眼神,到底没敢开口。 她挑着粪桶,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埂上,粪水晃晃悠悠,臭味熏得她直反胃,蹲在路边哇哇吐了起来。边上一条大黄狗却兴奋地凑过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还伸舌头舔了舔溅出来的粪水,一脸享受。 几个小孩远远跟着,拍着手喊:“挑粪婆!挑大粪!浑身臭得不得了!”还有人大声嚷嚷:“大家快看,大粪婆挑着大粪,边上狗都摇尾巴了,比她还高兴!” 几个大人听见了,也忍不住笑出声,有人指着贾张氏说:“看看她那个样,还不如一条狗。”另一个接话:“可不嘛,狗见了粪还知道摇尾巴,她见了粪直吐,连狗都不如。” 贾张氏蹲在地上,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笑她的人,想骂回去,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几个小孩趁机往桶里扔石头,粪水溅了她一脸一身。她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可没人理她,连看都没人再多看她一眼。 与此同时,城里九十五号院,秦淮茹却觉得日子舒坦了不少。少了贾张氏那张嘴,家里清静多了,也没人天天催她做饭。她开始在外面接点零工,王主任给她介绍了一些糊纸盒、拆棉纱的活儿,虽然赚不多,但够贴补家用。她尝到了甜头,又开始琢磨别的门路。 这几天何雨柱因为对白玉兰愧疚,隔三差五往她家送饭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都是食堂的好东西。秦淮茹看在眼里,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何雨柱那人虽然莽了点,可心软,又好说话。要是能让他也给自己家带饭,那不比在外面打零工强多了?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何雨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照样每天拎着饭盒往白玉兰家跑。 陆承安今天休息,带着一家人出来逛。林晚秋牵着楠楠,叶芷柔跟在后头,几个人说说笑笑,穿过正阳门大街,碰上了徐慧珍和陈雪茹。 陈雪茹笑着打了声招呼,徐慧珍站在旁边,目光在陆承安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带笑。几个人寒暄了几句,林晚秋注意到一个细节,徐慧珍说话的时候,眼神总往陆承安那边飘,语气也比平时软了几分。那种感觉,不像是对普通朋友,倒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林晚秋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有多想,拉着楠楠去买糖葫芦了。 傍晚回到家,林晚秋坐在床边,陆承安刚洗完脸进屋,她就开了口:“当家的,今天碰见徐姐姐了。”陆承安擦脸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林晚秋抬起头看着他:“徐姐姐是不是喜欢你?” 陆承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林晚秋打断了他:“你别骗我,我都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不对,说话的时候也不对劲。”陆承安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叠好放在一边,坐到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是,我和她确实有些事。 林晚秋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大吵大闹,声音不高不低:“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招人得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奈,还有几分认命。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后别瞒我,行不行?”陆承安搂紧了她,点了点头。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扑哧笑了一声:“我真服了你了,徐姐姐那么好的姑娘,也让你拐了。”陆承安揉了揉鼻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林晚秋又说:“那你跟赵木兰赵姐姐是不是也……”陆承安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敢吭声。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猜也猜到了。”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也别瞒着我。以后你要是有这些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不然我心里不好受。”陆承安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行,都听你的。”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陆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放心,你永远是我媳妇。”林晚秋笑了,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窗外的夜风吹过中院,屋里暖融融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谁都没再开口。有些事情,说开了反倒轻松了。 林晚秋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闷闷的:“当家的,我跟了你这么久,肚子怎么还没动静?”陆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低声说:“怕什么?咱们多努努力不就有了。”林晚秋脸一红,推了他一把:“你这人就没个正经。”陆承安翻身把她圈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认真地说:“晚秋,孩子的事不急。 咱们好好的,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林晚秋没再说话,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了一会儿又松开。灯没灭,可谁也没心思去管了。床板轻轻晃着,像夜风推着水波,温柔又缠绵。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林晚秋窝在他怀里,脸蛋红扑扑的。 陆承安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心里头像灌了蜜似的。这一整天的折腾,这会儿总算踏实了。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两个人呼吸渐渐平稳,像是都累了,又像是终于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摊开说了,剩下的只有安安静静的夜晚。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日子还得接着过。 第15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接下来几天,林晚秋没闲着。她先找了赵木兰,又找了徐慧珍,约她们出来喝茶。两个人原本心里头还有些忐忑,以为林晚秋是来兴师问罪的。 谁知道见面以后,林晚秋开口就是“两位姐姐好”,端茶倒水,像招待自家亲戚一样自然。三个人聊着聊着,从衣裳首饰聊到街坊四邻,最后竟像亲姐妹一样热络。赵木兰和徐慧珍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明白了。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谁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陆承安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跟她们摊牌,没想到三个人已经私下见过面了。他周末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说回家吃顿饭,本想着要费一番口舌解释,谁知道她们早就商量好了,点头点得比他还痛快。陆承安愣了半天,心里头又踏实又心虚,也不知道她们私下到底聊了些什么。 周末那天,林晚秋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灶台上炖着鸡,锅里煮着鱼,案板上还摆着切好的菜,香味飘了满院子。叶芷柔带着楠楠早早过来了,楠楠穿着一件新碎花布衫,扎着两个小揪揪,乖巧地站在门边等着。 赵木兰先到,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有布匹有糕点,说是给楠楠的见面礼。徐慧珍也来得准时,带了几瓶自家酿的果子酒,说是给林晚秋尝尝鲜。两个人在院门口碰了面,相视一笑。赵木兰凑到徐慧珍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徐慧珍脸一红,拍了她一下,两个人笑作一团。 她们进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几个闲着的邻居都看了过来。赵木兰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徐慧珍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布衫,温温柔柔的,两个人往那一站,像两朵花似的。一个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谁家亲戚?长得可真俊。”另一个接话:“跟着陆科长来的吧?看着像城里人。” 阎富贵蹲在门墩儿上,烟袋锅子都忘了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慧珍。他推了推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压低声音说:“那个穿藕荷色衣裳的,看着不错,你上去搭搭话。”阎解成刚往前迈了一步,就看见赵木兰转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凌厉得很,阎解成脚底像生了根,赶紧缩了回去。阎富贵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刘海中正好从后院出来,看见刘光天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看热闹。他走过去,刚想开口说“光天,你看那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姑娘怎么样”,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几个人说笑着进了陆承安家的门。刘海中的脸色一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拉着刘光天的袖子往屋里拽,压低声音说:“别看了,跟陆承安沾边的人,少碰。” 刘光天被他爹拽着胳膊往屋里走,不解地问:“爸,怎么了?那姑娘我看着挺好的。”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你也不看看她进了谁家门。跟陆承安在一块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刘光天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赵木兰先进了院子,楠楠一看见她就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喊“赵姐姐”。赵木兰弯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徐慧珍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果子酒,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笑着喊了一声“慧珍姐进来坐”。徐慧珍这才迈步进了屋。 棒梗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凑到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木兰手里的布包。他磨磨蹭蹭地靠近,伸手想去够里面的东西。 赵木兰一瞪眼,嗓门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滚开!当心我揍你!”棒梗被她那身军装和那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连退了好几步,嘴里嘟囔着“凶什么凶”,脚底下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徐慧珍站在旁边,捂着嘴笑:“还得是你,木兰。这小屁孩就是不长记性。”赵木兰拍拍手:“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看他长不长记性。”徐慧珍看着她那副利落的样子,心里头踏实了不少。有赵木兰在,这种场面她倒不用怕了。 几个人进了屋,林晚秋端菜上桌,叶芷柔帮忙摆碗筷。徐慧珍把果子酒打开,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楠楠凑过去闻了闻,被酒气呛得打了个喷嚏,逗得满屋子人笑。赵木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等你长大了,姐姐再给你喝。”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陆承安坐在边上,看着这一桌子女人,心里头有点发毛,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踏实。这场景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可又好像本该如此。 楠楠抬头看见陆承安坐在角落发呆,跑过去摇了摇他的胳膊:“大哥,你怎么不坐过来?”屋里安静了一瞬,大家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的,笑声一下子就炸开了。赵木兰第一个开口:“你家大哥心虚了。”徐慧珍接话:“可不是嘛,心虚得不敢抬头了。”林晚秋也笑着添了一句:“他心里有鬼,你让他坐过来他也不踏实。” 楠楠没听明白,又跑回去问姐姐:“姐姐,大哥心虚什么?”叶芷柔脸一红,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小声说:“你还小,别瞎打听。”楠楠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菜上齐了,大家举起杯子。楠楠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了!”大家都看向她。楠楠掰着手指数着:“赵姐姐、林姐姐、徐姐姐,都是大哥哥的媳妇!”陆承安一口饮料喷了出去,呛得直咳嗽。 楠楠还没说完,又一把拉住叶芷柔的手:“还有我姐姐!以后也要嫁给大哥哥!”叶芷柔的脸腾地红透了,赶紧捂住妹妹的嘴:“你别瞎说!”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林晚秋都笑得直拍桌子。赵木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陆承安说:“你连人家小姑娘都不放过?”陆承安端着杯子,有口难言。 吃完饭,几个人在屋里玩老鹰抓小鸡。陆承安当老鹰,楠楠当母鸡,赵木兰当小鸡。楠楠伸手护着身后的人,身子左摇右晃,可每当陆承安要抓到人的时候,她就故意往旁边滑一下,不是绊倒自己就是挡住路,嘴里还喊着“我没动我没动”。赵木兰在后面喊:“这小子跟她哥一个德性,耍赖都一个路数!”林晚秋坐在边上笑着摇头:“有样学样。”徐慧珍也笑,觉得这院子比她的酒馆热闹多了。 叶芷柔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人闹成一团,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想起父母走后那段日子,冷灶冷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呢?满屋子笑声,满桌子饭菜,还有人护着她和楠楠。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承安,他正被楠楠扯着袖子转圈,脸上带着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叶芷柔低头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开了。窗外阳光正好,屋里闹腾得像过年。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第155章 饭局散了各家心思活 吃完饭,赵木兰和徐慧珍起身告辞。林晚秋擦了擦手,也跟着送到院门口。三个女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开口说了一句什么,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私底下她们早就说好了,不按谁先来后到排,就按年纪叫。徐慧珍是最大的,是大姐;赵木兰小一点,是二姐。林晚秋最小。三个女人一碰头,这规矩就算定了。谁也别争谁也别让,省得以后见了面还得琢磨怎么开口。 楠楠拉着两个人的手不肯撒开,仰着小脸说:“姐姐们以后常来找我玩!”徐慧珍蹲下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放心,姐姐以后多来看你。”赵木兰也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才松了手。临走时两个人同时白了陆承安一眼,那眼神里头带着三分嫌弃七分好笑。陆承安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 白玉兰刚从后院出来倒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看了一眼,没吭声,端着盆转身回了屋。易中海进去之后,她对这些事就懒得掺和了,谁来了谁走了,跟她没关系。 林晚秋站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到屋里,陆承安走过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当家的,今天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吧?”她故意拖着长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陆承安老老实实点头:“满意,这么多人陪你吃饭,热闹。”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少来这套。说实话,就你那头蛮牛似的性子,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提这个话头,你就先把人领回来了。”陆承安被她戳穿了那点小心思,难得有点心虚,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软话,逗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我没怪你。”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后院的芷柔我看着也悬,今天被楠楠那丫头一说,脸都红透了。你要是真有那心思,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陆承安愣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由衷地说了一句还是你大度。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推着他往屋里走:“少拍马屁,洗洗睡吧。” 后院这边,叶芷柔带着楠楠回了屋。楠楠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芷柔红着脸拉住她:“楠楠,以后别在大家面前乱说那些话。”楠楠歪着脑袋,理直气壮:“我没乱说呀,姐姐你每次看见大哥哥都笑得很开心,我实话实说嘛。”叶芷柔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耳朵都红透了,只好拉着她洗漱完,把她塞进被窝。楠楠翻了个身,嘟嘟囔囔了一句“大人就是麻烦”,叶芷柔假装没听见,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何雨柱今天也看见了那几个姑娘。他蹲在自家门口,看着那几个长得俊俏的姑娘进了陆承安家,又看着她们说说笑笑地离开,心里头像猫爪子挠似的。他琢磨着,自己年纪不算大,有工作有手艺,怎么就没个人给他介绍个好姑娘呢? 他想了半天,站起身往后院走去。聋老太太正靠在炕上歇着,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招了招手:“柱子,来了?找奶奶有什么事?”何雨柱挠了挠头,坐到炕沿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奶奶,我想找个媳妇。”聋老太太一听,笑了:“总算开窍了。看上谁了?”何雨柱说:“今天来陆承安家那两个姑娘,长得好看,看着也懂事。您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老太太点了点头,心里头是真心实意愿意帮这个忙的。易中海走了以后,院子里的几个小辈也就何雨柱还惦记着她,隔三差五送点吃的喝的,不图她什么。她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爱:“行,奶奶帮你留意着。你也别急,好姑娘得慢慢找。”何雨柱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又跟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才起身回去了。 阎富贵蹲在院门口,看着徐慧珍的背影走远,心里头又开始盘算。赵木兰他是彻底不敢惹了,那姑娘瞪起眼来跟要吃人似的。可那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也柔声柔气,要是能娶进门,那可就赚大了。这回他学聪明了,决定自己偷偷去打听,坚决不找陆承安。他知道找陆承安也是白搭,那小子不会给他好脸。 刘海中家就没这么太平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今天也看见了那几个姑娘,心里头痒痒的,回来就问自家老爹能不能去打听打听。刘海中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他越想越气,当初自己拉下老脸去求陆承安帮忙,人家连正眼都没给他,现在自家儿子还想往跟前凑?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刘光天被打得满屋乱窜,嘴里还不服气:“不帮就不帮,你打我干什么?你对大哥那么好,他当上门女婿你还偷偷给他送钱送东西,我们留在家里给你养老反倒天天挨揍!”这话正好戳在刘海中的痛处上。他手里的皮带抽得更狠了,空气都啪啪响。刘光福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刘海中媳妇躲在灶台边一声不吭。院子外面的人听见皮带声,有人摇头叹气:“老刘家又开始了,生怕打不死儿子。” 夜深了,许大茂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摸黑赶路。他驮着放映设备,脚底下的路坑坑洼洼,一脚深一脚浅,心里头骂了一路娘。白天赶路晚上放电影,累得他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他又不敢停下,停一天任务就多拖一天,回去更不好交差。他咬着牙,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找了棵大树靠着歇脚,连生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陆承安家熄了灯,林晚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困意:“当家的,你说咱们这日子,以后还能不能消停点?”陆承安搂住她的腰,笑着说:“消停?有你在,我就消停不了。”林晚秋懒得理他,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匀了。陆承安也闭了眼,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院子里安静下来。 第156章 何雨柱上门求相亲碰一鼻子灰 陆承安一觉醒来,手往旁边一摸,空的。睁眼一看,枕边人早没了影,灶台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就知道林晚秋已经起了。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穿衣洗漱,坐到桌前啃窝头喝粥。楠楠还没来,屋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正吃着,门被敲响了,邦邦邦,声音特别大。陆承安放下筷子走过去拉开门,门口站着何雨柱,身后还跟着拄着拐棍的聋老太太。老太太穿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褂子,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看着挺正式,像是专门捯饬过的。 陆承安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死老太婆,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聋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笑:“陆科长,我今天是带着好事来的。”陆承安也不请她进来,就站在门口:“您找我有好事?我可不信。您这院子里的老祖宗,什么时候惦记过我的好处?” 老太太也不恼,把何雨柱往前推了推:“你看看我家柱子,有房有工作,长得也不差,就是嘴笨不会说话,才拖到现在没找着媳妇。昨天我看你家来了几个女同志,长得都挺俊。你帮帮忙,给介绍一个,成不成就看缘分。要是成了,咱们也算半个亲家了。” 陆承安听完,差点笑出声。他看了一眼站在聋老太太身后一脸期待的何雨柱,又看了看聋老太太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慢悠悠地说:“死老太婆,这事我答应不了。人家什么条件,干部身份,有正经工作,凭什么看上你家柱子?你让我介绍,人家愿意吗?” 何雨柱本来还信心满满,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陆承安,你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就看不上我?我也是有工作的人,有房子有手艺,怎么就不行了?” 陆承安也不急,双手插兜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说:“人家是干部,你是厨师,你觉得配得上?人家找个条件差不多的不难吧?你非要往高处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何雨柱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陆承安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人家就算不找干部,也不可能找你。 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相亲相了多少回?哪回成了?眼高手低,又想找好看的,又想要城市户口,还得人家主动倒贴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俩这一吵,院子里的邻居早就听见动静了。陆承安家的门一开,前前后后好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瞅。三三两两的人凑到中院边上,假装在倒水扫地,实际上是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有人小声嘀咕:“何雨柱这回还想攀高枝?那几个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以前秦淮茹那样的算好看的了,后面林晚秋来了,现在又来了两个,一个赛一个俊。何雨柱这条件,老实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不行吗?”还有人是打趣的口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倒挺美。” 这些话没有直接传到何雨柱耳朵里,但中院就这么大点地方,风一吹,零零碎碎的话还是飘了过来。何雨柱站在那儿,耳朵根子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聋老太太脸上也挂不住了,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陆科长,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别贬低我家柱子。我家柱子条件好不好,我心里有数。走,柱子,咱们不求他。我找院外的媒婆,给你找个比他们好的!”说完拉着何雨柱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何雨柱跟在后头,低着头闷声不响,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陆承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关上门,嘴里嘟囔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中院边上那几个看热闹的媳妇见没戏看了,也三三两两散了。有人边走边摇头:“何雨柱也是,年纪不小了,还这么不靠谱。”另一个接话:“他那条件,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过日子差不多得了,非要挑好看的,城里户口的,哪来的底气哦。” 秦淮茹正好站在自家门口洗衣服,把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她低着头搓着手里的衣裳,脸色不太好看。以前在这院里,谁不说她长得好看?连贾东旭那会儿都因为这娶了她,风光了好一阵子。可现在呢? 先是林晚秋,后面又来几个更年轻的,一个比一个水灵。她这个“院花”的位子早就不稳了,如今自家男人也进去了,日子越过越紧巴,以前那些暗地里羡慕她的眼神,也早就变成了看笑话的目光。她越想越不是滋味,低头使劲搓了几下衣裳,也不说话。 聋老太太拉着何雨柱,拐了个弯,去了白玉兰家。白玉兰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老太太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老祖宗,您怎么来了?”老太太摆了摆手,气还没顺:“玉兰,你去外面找个靠谱的媒婆,给柱子张罗张罗,找个好姑娘。 我家柱子这条件,总不能一直单着。”白玉兰一听是这事,连忙点头答应:“老祖宗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何雨柱扶着她回了后院。路上她还忍不住念叨:“以后少跟姓陆的来往,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别着急,奶奶一定给你找个比他们强的。”何雨柱低着头嗯了一声,心里头却还在想陆承安说的那些话。 回到家,何雨柱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又把脏衣服泡进盆里,正蹲在地上搓得满手泡沫,就听见有人在敲自家的门。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想着难不成陆承安良心发现,来给自己道歉了?他擦了擦手,带着几分得意走过去拉开门。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口,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陆承安。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嘴角。他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滋啦一声灭了。他站在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侧身让开一条路,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来了?”屋里还亮着灯,灶台上泡着没洗完的衣裳,水还温着。 第157章 何雨柱相亲引众怒 何雨柱打开门,门外站着秦淮茹。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僵在嘴角。 秦淮茹倒是自然得很,一步就跨了进来,嘴上带着笑:“柱子,我这不是听说你要相亲了嘛,来看看你。你这家里乱得,我帮你收拾收拾,好歹也捯饬利索点。”说着话,她已经挽起袖子,把地上的脏衣服捞了起来。 何雨柱看着她蹲在盆边搓洗衣裳,心里头那根弦不小心绷了一下。秦淮茹以前是院里公认最好看的女人,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 何雨柱以前没少偷偷多看她几眼,只是碍着易中海和贾东旭,一直没敢往那方面想。这会儿她蹲在自己家帮他洗衣服,倒像是以前够不着的东西忽然伸手就能碰到了。何雨柱心里头那点念头,像在炉子上烧了半天的水,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 可他不知道的是,秦淮茹低头搓衣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她刚听说聋老太太让白玉兰去找媒婆,这一下要是成了,何雨柱每个月那点饭盒、那点工资,她就彻底捞不着了。她必须把这事搅黄了,所以才主动跑过来,先稳住何雨柱。 何雨柱站在边上看着她忙活,心里头还有几分得意。院里的一枝花主动来给他洗衣裳,这不是对他有意思是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客气话,结果一开口就成了:“秦姐,你说到时候我相亲要是成了,你这忙可不能白帮。”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秦淮茹低着头搓衣裳,嘴上说了一句:“我就是顺手,别多想。”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跟食堂请了假。换上压箱底的一件蓝布中山装,头发洗了三遍,揣上票根,到供销社想买点东西,好准备相亲用。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几个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何雨柱挤到柜台前,刚想开口要东西,前面一个老太太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位大叔,你要买什么?”何雨柱脸当时就黑了:“你看清楚,我今年才二十多,你管我叫大叔?”那老太太倒也不是故意的,被他这么一吼,愣了一下,嘴皮子也不饶人:“我看你这脸,可不就是大叔吗?” 何雨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就差没把柜台拍碎。结果他这一动,柜台后面两个售货员同时抬起头,目光冷飕飕地扫了过来。旁边仓库的门帘也掀开了,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脚已经迈出来,手还搭在门框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边上几个原本在挑东西的顾客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物件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殃及池鱼。供销社里的说话声一下子小了,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何雨柱的拳头伸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红纸标语,上面写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供销社,不是九十五号院。这儿的人不认识他,也不会给他面子。他咽了口唾沫,把拳头慢慢放下来,挤出个笑:“对、对不起,我急脾气,不是故意的。”那几个售货员对视了一眼,见他服了软,才各自回到原位。那个中年男人也退回了仓库,门帘重新落下来。 何雨柱赶紧换了票,把东西往怀里一揣,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往外走。 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白玉兰要出门。白玉兰看他一身新衣服,愣了一瞬,又很快接上话头:“柱子,我正要去找媒婆呢。你有什么要求,赶紧说。”何雨柱一听就来劲了,嗓门都大了几分:“必须比林晚秋长得好看!还要条件好!城里户口,有正式工作!”白玉兰听着心里直叹气,这要求比登天还难,可嘴上还是应着:“行行行,我给你记着。” 白玉兰到了媒婆一条街,找了个王媒婆。把何雨柱的条件捡好的说了,坏的一个字没提,又掏出十块钱搁在桌上,说事成了再加十块。 钱是聋老太太出的,老太太跟何雨柱非亲非故,却舍得为他掏这钱,比亲奶奶也不差了。王媒婆把钱收起来,又问彩礼给多少,白玉兰想了想说二十。王媒婆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转着笔想了半天才说:“行吧,我帮你看看。”白玉兰临走又补了一句:“最好还得长得好看。”王媒婆手里的笔都停了,心说就这条件,你让我从哪儿找?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院里跑。刘光天蹲在自家门槛上啃窝头,听见隔壁在聊何雨柱的事,回头跟刘光福咬耳朵:“他要是真成了,以后骑到咱俩头上,那还得了?”刘光福把窝头咽下去:“所以不能让他成。”阎解放蹲在门口听着动静,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二哥,何雨柱要相亲了,咱得给他加点料。”屋里传来阎解成含混不清的声音:“你看着办就行。”秦淮茹站在窗台边,把院子里那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相亲能不能成,她说了才算。 何雨柱进轧钢厂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带风,看谁都笑,连平时跟他不对付的人都打了招呼。刘岚端着饭盒正打菜,看他那个德行,随口说了一句:“傻柱,今天捡到金子了?”以前何雨柱听见“傻柱”这两个字肯定要翻脸,今天只是咧嘴一笑,多舀了半勺肉放她碗里:“爷今天高兴,不跟你计较。” 保卫科门口停着那辆新摩托车,崭新油亮的,几个大队长围了一圈啧啧感叹。赵四蹲下来摸了摸轮胎,嘎子抢着接话:“那还能有假?科长开着这车出去,回头率比啥都高。”陆承安也不说话,靠在摩托车上,任由他们看。 何雨柱在食堂门口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陆承安坐在摩托车上。他心里头那股得意被压了一截,脸又拉了下来。你等着,等我媳妇找着了,非让你好好看看。他端着饭盒回了后厨,菜盆子里的菜还冒着热气,可他这会儿心思全在相亲上。 第158章 阎解成跟踪徐慧珍被拘留 这天徐慧珍闲着无聊,一个人溜达到了九十五号院找林晚秋玩。 林晚秋见她来了,自然高兴得很,拉着她在屋里坐了好一阵,又张罗着烧水泡茶。两个女人说说笑笑,院子里的阳光正好,偶尔还能听见楠楠在里屋翻小人书的声音。徐慧珍坐了大半个时辰才起身告辞,林晚秋送到门口,让她路上小心。 徐慧珍出了院门,拐进胡同,朝自己住的地方走。走了没多远,她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那脚步声不远不近,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她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年轻男人正低着头跟在后头,见她回头,那人连忙假装在系鞋带。 徐慧珍心里咯噔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前走。拐过街角,正好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从路边走过。她连忙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那两个公安同志一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阎解成拐过街角,还没看清前面的路,胳膊就被人一把攥住了。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两个公安同志正冷冷地盯着他。 徐慧珍站在边上,指着他说:“公安同志,就是这个人,从九十五号院一直跟着我。”阎解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同、同志,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认识她一下。”公安同志一听这话都气笑了:“想认识就一路跟着人家?这叫什么道理?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这叫尾随,往严重了说,就是耍流氓。” 这一声“耍流氓”像平地响了个炸雷。周围路过的人也停下脚步围了过来,有人小声骂,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摇头叹气。阎解成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看人,可耳朵里全是那些议论声,一句比一句响。 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阎富贵正坐在屋里等着好消息,结果杨瑞华慌慌张张跑进来:“老阎,不好了!解成被抓了!”阎富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抓了?谁抓的?为什么抓?”杨瑞华带着哭腔把事情说了一遍。阎富贵听完,两条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扶着墙站起来,跟杨瑞华一路小跑到了派出所。 阎解成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耷拉着脑袋,脸上全是惶恐。阎富贵一进门就想骂,可公安同志在边上站着,他不敢造次,只好堆着笑脸走过去:“同志,同志,这真是误会。那姑娘是我们院里的朋友,我家孩子就是想跟她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那叫通融?你那叫跟踪。人家姑娘不认识你家孩子,你让她怎么想?万一出了事,你负责?” 阎富贵转头看向徐慧珍,声音低了几分:“同志,您看,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这事确实是我家孩子做得不对,您大人大量,能不能跟公安同志说说,饶他这一回?”徐慧珍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他跟踪我是事实,凭什么让我原谅?他今天跟踪的是我,要是换个人,出了事怎么办?你的意思是让我当没发生过?公安同志,一切按规矩办就行,我不要赔偿,只要依法处理。”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当场下了处理决定:“行政拘留七天。拘留期间写三千字检讨,出院以后在你们院子里开大会,当众宣读检讨。此外,我们会通知他所在单位和街道办,该通报的通报,该备案的备案。”阎解成一听见“三千字”腿就软了,他念书时就怕写作文,三千字够他憋一个月的。 阎富贵刚想再求两句情,公安同志已经站起来,冷冷地补了一句:“这件事性质恶劣,不罚款已经是从轻处理了。你们要是再有意见,直接带回去按流氓罪办。”阎富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拉着阎解成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吭声。 阎解成被带进拘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他爹一眼,眼眶红红的,像要哭出来。阎富贵站在派出所门口,长叹了一口气,嘴里的烟袋锅子冷了半天都没点着。 徐慧珍回到家,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陈雪茹正好推门进来,看她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脸都拉这么长?”徐慧珍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陈雪茹听完,瞪大了眼:“他们那个院子里的人可真是……”徐慧珍说:“你不知道,还有更过分的呢。”陈雪茹摇了摇头:“下次我跟你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你们那院子到底什么风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阎解成跟踪女同志被抓的事已经在院子里传了个遍。有人当面问阎富贵是不是真的,阎富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海中蹲在门口看见他,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只是摇了摇头,端着碗回了屋。 阎富贵想解释几句,可没人听他的,大家见了他就躲,连他媳妇杨瑞华出门倒水都觉得有人朝她家窗户看,匆匆忙忙缩回了屋里。阎富贵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家院子,心里头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都怪那个徐慧珍,不识好歹,说句话的事非要闹到派出所去。 可他越这么想,心里越没底。他站在自家门口,院里安安静静的,可他知道自己那张老脸,这次是彻底丢干净了。三千字检讨、全院大会、单位和街道办通报,这些事加在一起,他连出门买个菜都觉得心虚。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陆承安下班回来,推门进屋,就看见林晚秋坐在桌前,脸上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表情。他放下包问了一句怎么了。林晚秋把白天徐慧珍来串门、被阎解成跟踪、当街被公安抓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陆承安听完,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哼了一声:“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好今天徐慧珍机灵,撞见公安了,不然真让那小子跟到家门口,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他说着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沉了几分:“阎富贵那一家子,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 我看他们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得给他们加点料。”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林晚秋看着他,也没追问。陆承安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回头得找个由头,让阎富贵一家好好知道知道,这个院子里有些人和事,不是他们能惦记的。 第159章 阎富贵被停职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安什么都没明说。他只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保卫科的几个人随口聊了几句:“前院那个严老师家的儿子,听说跟踪女同志被公安抓了,关了七天,还要写三千字检讨。严老师自己还是当老师的,你说这咋教的?” 这话说得像闲聊,可保卫科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嘎子第一个听出门道,晚上回家就跟自家媳妇提了一嘴:“陆科长说了,前院阎富贵家那小子犯事了,你去接孩子的时候跟别的家长提两句就行,别多说什么。”嘎子媳妇第二天送孩子上学时,在校门口就跟几个相熟的家长搭上了话:“你们听说了吗?九十五号院那个阎老师,他儿子耍流氓被抓了。”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两天,整个红星小学和中学的家长群都知道了这事。有人接孩子时说一句,有人买菜时聊一嘴,还有人直接写了几行字塞进校长室的门缝:“阎富贵骚扰女同志的儿子被拘留了,他自己还是老师,你们学校不管吗?” 起初还是小范围议论,后来愈演愈烈。有人开始说阎富贵自己也不干净,有人编出他骚扰学生的传言,还有人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他在校门口跟女家长拉拉扯扯。消息越传越邪乎,连校长室的电话都开始响了。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一个说:“听说阎老师被他儿子牵连了,家长都闹到校长那边去了。”另一个压低声音:“不止呢,还有人说他自己也手脚不干净。”第三个缩了缩脖子:“真的假的?那咱们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果然,没过多久,教导主任老周就端着一杯茶晃悠进了校长办公室。他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校长,阎老师这事,不能再拖了。家长那边都快炸锅了。咱学校是什么地方?教书育人的地方。他儿子干出这种事,他自己还是老师,传出去让家长怎么放心把孩子交到咱们手里?” 办公室里另外几个领导听了也纷纷点头。有人说家长那边意见很大,有人说再不处理影响太坏。校长坐在主位,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行,那就表决吧。同意让阎老师停职的,举手。” 话音落下,齐刷刷举起了一只手。校长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吩咐小刘去通知阎富贵:“不广播了,留点面子。” 阎富贵正在办公桌前坐着,手里的红笔握了半天也没批下去一个红勾。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在议论他,可他抬起头看过去,大家都低着头像在忙自己的事。桌上的作业本摊开着,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小刘走进来,凑到他耳边说:“阎老师,校长请您过去一趟。”阎富贵放下笔,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走进校长办公室时,里面就剩校长一个人坐着。校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阎老师,你的事学校已经讨论过了。这件事影响太大,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后续怎么办到时候再通知你。”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校长,我真没有纵容孩子,我也不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事……”校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连自己家孩子都管不住,别人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这决定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大家表决的结果。先回去吧。”旁边的小刘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阎富贵站在那儿足足站了十几秒,才转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手提包。茶缸、备课本、红笔,每一样都拿得很慢。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廊上几个学生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都往他耳朵里钻:“太好了,他终于不教我们了。”“就是,他儿子都那样,他怎么好意思教别人。”另一个学生接了一句:“有这样的人当老师,我才觉得丢脸。”阎富贵的脚步慢了半拍,但没停下来。 他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教室门口,里面几个孩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其中一个见了他,冲旁边的同学努努嘴,几个人笑作一团,窗户啪地关上了。那声笑像什么锋利的东西,比校长的话还扎人。 校门口站着几个接孩子的家长,看见他走出来,有人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家长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可那些眼神比说话还让人难熬。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低着头翻报纸,连头都没抬一下。阎富贵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影。他想起校长那句“等着通知”,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所谓等通知,就是不会再通知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话:“倒在自己儿子手里了。”他攥紧手提包的带子,转身往胡同口走去。 阎富贵垂头丧气地推开自家院门,步子沉得像灌了铅。杨瑞华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回来,手里的湿衣裳都没来得及挂上,愣了一下:“当家的,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才几点? 学校不是还没放学吗?”她嘴上还带着几分嗔怪,以为他是偷懒溜回来的。阎富贵没说话,把门关上,一步一步走进屋,手里的提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半晌没动静。 杨瑞华看出不对劲,跟着进了屋,刚想再问一句,阎富贵一把抱住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媳妇……我被停职了。 学校让我回家等通知。”杨瑞华浑身一僵:“停职?为什么?”阎富贵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声说:“就因为解成那事。家长闹到学校去了,说老师家里出了这种人,不配教孩子。校长说让我先回家等着,说后续再通知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杨瑞华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前两天街上那些传言,想起校门口那些家长的议论,当时只当是风言风语,谁知道竟然真的闹到了学校,真的把她男人的饭碗砸了。 她低下头,看着阎富贵瘫在那儿起不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的、过阵子就好了”,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阎富贵不知道这个“等通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杨瑞华也不知道。 第160章 阎老抠被嘲讽打成一团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院子里的孩子大多在红星小学上学,白天的事,晚上回家吃饭时就跟家里学了一遍。没过一天,整个九十五号院都知道了阎富贵被停职的事。 大家拍手叫好。有人端着饭碗蹲在门口说:“以前那三个大爷,易中海进去了,阎富贵现在也倒了,剩下个刘海中,看他还能蹦跶几天。”另一个接话:“阎富贵以前仗着自己是老师,动不动就占人便宜,现在好了,连饭碗都端不住了。”还有人冲阎富贵家方向努努嘴:“活该。让他以前老端着一副架子。” 阎富贵关着门坐在屋里,把这些议论听了大半。起初他还想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先是自家儿子跟踪徐慧珍被抓,接着学校被家长举报,然后自己被停职。一连串事挨得这么紧,像有人提前算好了似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天徐慧珍是去找林晚秋的,林晚秋是谁的媳妇?陆承安的。陆承安手底下保卫科那帮人,家里人好多都在红星小学上学。要是陆承安跟下面的人提了一嘴,那些家长再往学校一反映……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后悔得不行,当初要是不得罪陆承安,不琢磨那些不该琢磨的事,哪会有今天这出?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教书这份工作是当初好不容易才保住的,自己以前做过小买卖,成分上多少有点尾巴,能混进学校教书已经是运气。现在连这点运气也被人一脚踹翻了,以后还能干什么?他越想越堵,嗓子眼里像卡了团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阎解成在派出所的日子也不好过。拘留室里都是些犯事的,吃饭靠抢,睡觉靠挤。他那身板在里头根本不够看,头两天还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人抢了饭,饿了两顿才学乖,缩在墙角不敢跟人争。每天蹲在地上写检讨,咬着笔杆子熬了三四天,才写满一千多字,离三千字还差得远。 院子里的风言风语没停过。有人当面喊他“阎老抠”,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一句:“这不是那个道德败坏的人家吗?”阎富贵一开始还争辩几句,可人家人多势众,你一句我一句的,他嘴皮子再利索也架不住。 何雨柱最近得意得很。白玉兰那边正给他张罗相亲的事,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有媳妇了,走路都带风。看见阎富贵从门口垂头丧气地路过,他忍不住开了口:“哟,这不是阎老师吗?哦不对,现在该叫阎老抠了。亏你还是当老师的,教出那种儿子来,换我我也没脸上街。” 阎富贵本就在气头上,被他这么一激,火气蹭地冒上来:“傻柱,你叫谁呢?就你这个德行,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同辈呢。你还找媳妇?找个猪八戒还差不多!我呸!打光棍去吧!跟个傻子一样,以前被易中海耍得团团转!” 何雨柱脸色当场就变了。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提易中海,拳头一攥就冲了上去。 阎富贵也不含糊,侧身一躲,顺带推了他一把。何雨柱稳住身形,反手就是一拳,正砸在阎富贵肩头。阎富贵退了两步,咬着牙又扑上来,两个人扭成一团。 阎富贵的二儿子阎解放和三儿子阎解旷听见动静冲出来,从两边夹上来,一个拽胳膊,一个抱腰,把何雨柱死死卡在中间。何雨柱挣了几下没挣开,被按在地上,肩膀磕在青砖上,疼得直吸凉气。 阎富贵骑在他身上,连着抡了几下。何雨柱偏头躲了两下,还剩一拳蹭在嘴角上,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他抬手挡了一下,又被按住胳膊,脸压在灰里,挣不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三个打一个,他没撑多久就动弹不得了。趴在地上喘粗气,脸上蹭破了一块皮,嘴边的血珠子混着土黏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白玉兰远远看见,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后院去搬救兵。聋老太太上次的拐杖被陆承安折断当了柴火,这才让白玉兰重新弄了一根。老太太拄着新拐杖就出来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走到院中间,举起拐杖照着阎富贵的后背就抡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阎富贵疼得松开手往后一退,老太太又一拐杖砸在阎解旷的胳膊上,那人也松了手。阎解放愣神的功夫,何雨柱已经撑着地站了起来。 这边闹得这么大,院子里的邻居早就围过来了。刘海中端着碗从后院出来,想打圆场:“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打起来像什么话,咱们长辈……”话没说完,阎富贵正被老太太一拐杖抡在背上,疼得直龇牙,根本没空理他。何雨柱更是不听他那一套,抹着嘴角的血,眼睛还瞪着对面。刘海中张了张嘴,看没人搭理他,缩了缩脖子,退到人群后面,端着碗继续看。 陆承安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身后跟着林晚秋、叶芷柔,楠楠被他单手抱在怀里。林晚秋搬了两条凳子放在门口,又端了一碟瓜子出来,一家子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嗑着。陆承安翘着腿,看着院子里那几个人,嘴角带着一丝笑,也不说话。楠楠趴在他肩上,睁大眼睛看着地上那些血印子,小声问了一句:“哥哥,他们在打架吗?”陆承安剥了一颗瓜子放进她嘴里:“嗯,看热闹就行,别出声。” 两边人隔着几步远,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何雨柱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嘴角。阎富贵揉着后背,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老太太,到底没再上前。院子里的人远远看着,谁也没上去拉架,也没人上去劝架,就这么看着两边僵在原地,谁也不肯先走开。 第161章 阎解成回院开大会 这时候双方也打累了,也兴许是有点怕聋老太太那根新拐杖,都住了手。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阎富贵,语气不轻不重:“富贵,你这是干什么?把我家大孙打成这个样子。” 阎富贵捂着被拐杖抡过的后背,疼得龇牙,一听这话火气又往上顶:“老太太,您也别光帮腔,你问问你家何雨柱,他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何雨柱抹着嘴角的血,不依不饶:“我说的有错吗?”白玉兰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再说了。聋老太太看了何雨柱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对自己是真好,就是嘴巴太冲。她收起拐杖,转向阎富贵,语气软了几分:“行了,柱子说话确实过了,这事我们认。赔你点钱,这事算完。” 阎富贵一听有钱拿,立刻接话:“行,赔五块钱。”何雨柱刚想开口说什么,聋老太太已经把五块钱掏出来递了过去,拉着何雨柱转身回了后院。 阎富贵捏着五块钱,心里头那股气总算消了一些。阎解旷和阎解放凑过来,一个说“爸,打这一架我也出力了”,另一个跟着点头。阎富贵从兜里摸出两个五毛,一人给了一个。两兄弟揣着钱,屁颠屁颠出去了。杨瑞华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阎富贵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 后院,何雨柱一脸不痛快。聋老太太坐下,拍了拍他手背:“行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家现在什么样,全院都看着呢,你跟他们纠缠,白白拉低自己。再说了,你马上要相亲了,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来,耽误的是你自己。”何雨柱一听“相亲”两个字,立马不吭声了。他点了点头:“奶奶,我听你的。” 院子里的热闹散了,各家各户回了屋。陆承安也带着一家人回去,林晚秋摆好饭菜,楠楠坐在桌边晃着腿。陆承安端起碗,随口说了一句:“还好阎富贵被停了职,不然以后楠楠上学碰见这么个老师,那还得了。”楠楠跟着点头:“对对对,阎老抠太坏了,他儿子还想跟踪徐姐姐!”陆承安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放心,这不就自食恶果了嘛。” 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完了晚饭。 ………… 阎解成在派出所熬了七天,三千字检讨交了,行政拘留期满。公安同志给他办完手续,指了指门口:“走吧,别忘了去街道办报到,那边还有后续。”阎解成点头哈腰地退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想家过。 他到了街道办,把检讨交了,又听了几句批评。街道办的干事说今天正好是休息日,让他直接回院开大会。阎解成跟在后面,也不敢多问,一路走一路嘀咕,这大会一开,院子里的人怕是又得笑话他半年。可他不敢不去,不去就还得加罚。 阎富贵正坐在自家门口,无精打采地晒着太阳。他看见阎解成远远走过来,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去。可他还来不及开口笑,就看见了阎解成身后那两个人——街道办的干事,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往院门口走来。阎富贵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那点高兴劲儿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 街道办的干事也看见了他,老远就喊了一声:“阎富贵,正好你在这儿。通知全院到中院集合,开大会。”阎富贵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卡了团棉花。他以前最喜欢这股差事,可这回处置的是自家的事,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可街道办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违抗不成?他连忙叫上阎解放和阎解旷去挨家挨户敲门,自己和杨瑞华也开始分头通知。 消息传得快,院子里的人很快三三两两往中院走。陆承安正在屋里逗楠楠玩,听见动静推门出来,正好看见徐慧珍拉着陈雪茹从院门口走进来。陈雪茹第一次来九十五号院,左看右看,小声跟徐慧珍嘀咕:“这院子比我想的大。”徐慧珍拉着她往中院走:“别看了,待会儿有热闹。” 赵木兰今天没来,这段时间她有点事情。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人群边上,贾东旭还在里面吃公家饭,自己婆婆也是下乡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站在边上不声不响。棒梗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根草棍,也不抬头看人。 街道办的干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站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人群后面的阎解成身上:“行了,别躲了,上来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阎解成低着头,磨磨蹭蹭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挪到台前,步子慢得像抬不动腿。阎富贵站在人群边上,低着头,不想看这个场面,可他的耳朵躲不开那些窃窃私语。 干事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大家今天也知道了,叫你们来,是因为阎解成跟踪女同志的事。咱们院子以前是先进大院,现在虽然不是了,但也不是让大家随便乱来的地方。骚扰女同志,这个性质有多恶劣,不用我多说。” 徐慧珍站在人群里,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看着台上。陈雪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就是跟踪你的那个?”徐慧珍微微点了点头:“嗯。”陈雪茹看了阎解成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没再说什么。 干事说完,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阎解成:“行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说。”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回他身上,挤在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又低了下去,像是等着看一场戏怎么开场。阎解成低着头站在台前,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院子里已经很安静了。夜风凉飕飕的,连墙根底下的棒梗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第162章 联盟初组建 阎解成站在台前,手里捏着那张检讨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字迹,跟狗爬似的。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我,阎解成,因一时糊涂……跟踪女同志,违反了社会公德……给院子抹了黑……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头几句还算正经,念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他磕磕巴巴念了好一会儿,最后糊弄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含糊,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念完最后一句,他鞠了一躬,脸都快贴到地上了。下面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摇头,有人撇嘴,还有人小声嘀咕:“就这,也好意思念出来。”街道办的干事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阎解成虽然犯了错,但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大家以后多监督,也给他改过的机会。”众人点头应着,干事又讲了几句街道办的常规要求,最后对阎富贵说:“阎富贵,以后管好自家人,别再出这种事了。”阎富贵低着头,连声应是,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口里。 人群开始散了。何雨柱故意走在最后,路过阎解成身边时慢悠悠地丢下一句:“今天这热闹可真好。”阎解成拳头都攥起来了,被阎富贵一把拉住,瞪了他一眼,拽着回了家。 阎解成一进门就不服气:“爸,你拉着我干嘛?你没听见他那张嘴?”阎解放和阎解旷把昨天何雨柱一家打群架的事说了一遍。阎解成听完,才知道何雨柱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这股火他咽不下去。他坐在椅子上,闷了半天,心里头有了主意。 另一边,何雨柱春风得意,从家里出来,锁好门,揣着票和钱往街上走。明天媒婆要带姑娘上门,他得把家里拾掇好,把吃的喝的备齐,不能让姑娘挑出毛病。他先去肉铺割了二斤五花肉,又去副食店买了花生瓜子,还特意买了一包水果糖,路上哼着小曲,步子轻快。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何雨柱那副样子,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人平时邋里邋遢的,今天又是买肉又是买糖,还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八成是要相亲了。她心里有点急,可面上没露出来,转身回了屋。 阎解成也瞧见了何雨柱出门,悄悄跟了上去。他躲在街角,看见何雨柱在肉铺和副食店进进出出,心里头更确定了——这小子果然要相亲。他要是真成了,以后在院里还不得骑到大家头上? 阎解成越想越气,转身往回走,拐到后院找到了刘光天。刘光天正在自家门口蹲着,上次被他爹揍的淤青还没消完。阎解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光天,你看见何雨柱今天那副得瑟样没有?”刘光天抬起头:“看见了,怎么了?”阎解成说:“那小子要相亲了,要是让他成了,咱俩以后在院里还抬得起头?”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说吧,怎么干?”两个人蹲在墙角,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越说越觉得这事不能拖,必须赶在明天之前搞点动静出来。他们还给自己的小团体起了个名,叫“复仇者联盟”。 陆承安这边吃完午饭,起身送徐慧珍和陈雪茹回去。陈雪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我给楠楠做了件衣裳,上次来忘了拿,你跟我去取一趟吧。”陆承安也没多想,骑着自行车跟着她走了。徐慧珍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跟上去,转身回了自己酒馆。 到了陈雪茹住的地方,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屋里布置得比一般人家讲究。他坐在客厅等,陈雪茹去里屋拿衣裳,好一会儿没出来。他正喝着茶,忽然感觉后背贴上来一股温热的柔软,带着淡淡的脂粉香。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胳膊已经从身后环了过来。 他没动。陈雪茹也没说话。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前一后地交错着。他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低着头垂着眼睫毛的样子,又看着桌上那件叠好的小衣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陈雪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那天徐慧珍拉着她来院子的时候,她就动了心思。她还说,她从第一次在绸缎庄见他就已经偷偷看他了。陈雪茹说完,脸侧过去,像是把话讲完就不知道该把脸往哪儿搁了。 陆承安把椅子拉开,把她揽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也不早说。”陈雪茹没抬头,脸埋在他肩窝里,手指攥着他衣角,攥得发白又松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动的。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靠在床沿上了,被子被卷到一边,桌上那盏灯还亮着,谁也没去吹。窗帘是半拉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沿上,昏昏黄黄的,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才肯落下来。 陈雪茹的头发散了大半,有几缕黏在嘴角边,她伸手拨开,又低头靠过去。窗帘的影子在墙上摇了一回,又摇了一回,不紧不慢的,像车轱辘碾过老路,吱呀吱呀的,却不招人烦。 过了好一会儿,陈雪茹平躺着,拿被子角盖着肩膀,脸朝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她歪头看了一眼陆承安,又转回去看天花板,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主动了?”陆承安侧身看着她,没说是不是,只问了一句衣服是什么时候做的。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我总不能空手上门吧?”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其实也不是因为做衣服才去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天花板听的。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接这句话,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窗外有风吹过来,窗帘动了一下,光在屋里晃了晃。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点:“行了,衣服拿好了就回去吧,别让人等太久。”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攥着被角没松开。 陆承安坐起身来,把外套穿好,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看着他,像是要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衣服的事,下次可以早点说。”门关上了。 过了半晌,床上的人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也没笑,也没叹气,就那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把床单边角理平,又把手帕叠好塞进柜子最里头,像把一件不该让人看见的东西藏进了一个永远不会被翻到的地方。 陆承安骑着车回了院,把衣裳递给楠楠。楠楠穿上新衣裳转着圈给林晚秋看,林晚秋给楠楠理了理衣领,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笑着问了一句:“回来了,当家的”。她嘴上说着,手还在给楠楠系扣子,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早就在那儿等着了。陆承安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假装没听见。 第163章 傻柱开始相亲 楠楠走了以后,屋里安静下来。陆承安搂着林晚秋在被窝里温存了一会儿,林晚秋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肚子上画着圈,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当家的,今天开心坏了吧?”陆承安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计划的?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得逞了还装乖巧?你心里偷着乐呢。”陆承安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林晚秋把头重新靠回他胸口,声音平了几分:“徐姐姐来找过我,说她跟陈姐姐早就商量好了。 陈姐姐对你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在旁边看着也看得出来。她们俩都说,反正名声已经那样了,也不在乎多点什么。只要你有那个心思,她们不挑名分。”她顿了顿,又说,“这事我问过你,你没反对,我就当默认了。 昨天送衣服的事,也是她们安排的。”陆承安搂紧了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媳妇,谢谢你。”林晚秋哼了一声:“少来这套,睡吧。”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都没再说话,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窗外风摇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 何雨柱天没亮就醒了。他烧了热水,把头发洗了两遍,抹上头油,对着镜子梳了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又套上那件蓝布中山装。白玉兰一大早就过来了,帮着把屋里屋外又收拾了一遍。聋老太太也来得早,拄着新拐杖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摆好的果盘和糖碟,又把桌上的碗筷重新摆正了一次。 院子里的也各有心思。有人趴在自家窗户后面往外瞅,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假装在晒太阳。阎解成和刘光天蹲在墙角,时不时伸长脖子往院门口的方向瞟一眼。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院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穿红褂子的媒婆先进了院门,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衣裳,梳着两条麻花辫,干干净净的,长得中等偏上,不如秦淮茹以前那么扎眼,但胜在年轻,看着也本分。 那姑娘一进院子就被好几道目光同时盯住,脚下不由得顿了一下,脸也微微红了。媒婆回头瞪了那些人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姑娘?”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心告你们耍流氓。”几个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男人立马缩了回去,阎解成的后背还微微僵了一下。 媒婆领着姑娘进了何雨柱家。一进门,媒婆脸上那笑就有点挂不住了。房子倒是挺大,可屋里那股子味道,灰尘和油烟气混在一起,地上还有些没扫干净的碎屑,灶台上油渍厚厚一层。白玉兰赶紧打圆场说柱子一个人住,平时工作忙,她来的时候已经帮着收拾了一部分了。聋老太太在旁边也没吭声,心里头却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该自己过来盯着把屋子收拾干净。 何雨柱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堆着笑,招呼姑娘坐下。媒婆介绍姑娘叫王琪,高中毕业,城里户口,家里父亲和哥哥都在屠宰场工作,条件不错。何雨柱听了,觉得这条件挺满意,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王琪脸上多瞟了几眼,心里头跟秦淮茹比了比,又跟林晚秋比了比,更加没得比,差距有点大了。不过他记着聋老太太的话,脸上没露出来。 媒婆招呼何雨柱介绍自己,何雨柱坐在那儿,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我叫何雨柱,在轧钢厂当厨师。”然后就卡住了,干瞪着眼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媒婆看了他一眼,心里头直叹气,要不是为了那二十块钱,自己真不想接这单活,嘴上还得替他把话圆上。 聋老太太见何雨柱不顶用,清了清嗓子开始替他夸:“我家柱子手艺好,会疼人,在家里什么活都肯干。”白玉兰也接上话:“柱子这孩子孝顺,对他妹妹雨水也好,以前雨水上学的时候,他省下自己的口粮给妹妹买书买本子。他妹妹现在在外面上学,住在学校,一放假就回来看他哥哥。”老太太又说:“他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房子自己的,没有外债,嫁过来日子不会差。” 王琪坐在边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脸上的笑始终淡淡的。她看着何雨柱那张脸,心里头一阵翻腾,这说是二十多岁的人,站出去跟她爹站一块都不显年轻。她本来不想来的,是家里逼着来的。要不是那个答应了她的人,她连门都不会进。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不适压下去,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媒婆看在眼里,也不好点破,只好让何雨柱去露一手厨艺。何雨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切肉下锅的动静响了一阵,肉香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白玉兰和聋老太太趁这功夫又补了几句何雨柱的好话。媒婆嘴上应着“是是是,柱子这孩子确实不错”,心里头却想,也就仗着这点手艺和那套房子了,那姑娘要是眼光高点,怕是坐不到现在。她想起收进兜里的那十块钱和事成之后的十块,把那些话又硬咽了回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何雨柱家厨房里传出来的炒菜声,滋滋啦啦的,肉香顺着窗户缝往外飘,顺着风飘了大半个院子。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咽了咽口水。何雨柱还不知道,他端出去的那一桌子菜,还没上桌呢,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164章 王琪厕所遇双雄 秦淮茹站在自家灶台边,手里攥着一把没切完的葱,眼睛却一直盯着何雨柱家那扇半掩的门。她心里头翻来覆去琢磨着,何雨柱要是真成了家,以后那饭盒就不可能再往她家端了。 她家棒梗还小,正长身体呢,家里也没个顶事的男人,靠着那点零工和贾东旭以前攒下的家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到时候这桌饭菜剩下的,自己拿回来给棒梗和小当吃一顿好的也不赖。她打定主意要搅黄这顿饭,只是她不知道,盯上这顿饭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两个人比她更急,更狠。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红烧肉、青椒炒肉片、葱花炒鸡蛋,一盘一盘端上桌,油亮亮的,香味飘得半条胡同都是。王琪看着桌上的菜色,心里倒是有几分意外,至少这卖相和味道确实不赖。 媒婆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亮,心里想着这厨师果然不一样,这个年头,能一顿饭整出这排场的,一个月工资少不了。 饭桌上,媒婆把王琪的家的要求说了一下,王琪她家里没拖累,嫁过来就是清清爽爽过日子。媒婆说王琪她爹不是卖女儿那种人,只要男方对自家闺女好,彩礼什么的都好商量,嫁妆也不会少给。逢年过节屠宰场里还能让人带肉回来,日子亏待不了谁,往后何雨柱要是娶了她,家里荤腥少不了。 王琪坐在边上,听着媒婆替她说了这番话,也没反驳,只是低着头抿了一口茶,嘴角带着一点不咸不淡的笑。 何雨柱听完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中,好几秒才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聋老太太听完这些,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姑娘条件这么好,以后柱子要是娶了她,家里的肉都不用愁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能跟着沾光。她越看王琪越顺眼,嘴上没说什么,但饭桌上已经替何雨柱点了七八回头,就差没替他把这门亲事一口应下来。 白玉兰那边也是很开心,到时候自己也过得舒服,毕竟自己男人混上编制去了,现在自己没有依靠了! 何雨柱嘴上应着老太太的话,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王琪那边瞟。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尖轻轻一挑,把一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半截白净的脖颈,又低头抿了一小口汤,嘴唇碰着碗沿,不急不慢的。何雨柱喉结动了一下,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差点被米粒呛着。 吃完饭,媒婆和聋老太太、白玉兰交换了个眼神,找了个由头让两个年轻人单独待一会儿。何雨柱领着王琪进了里屋,两个人坐在八仙桌两边,隔着一臂的距离。 何雨柱平时嘴皮子利索,可对着一个陌生姑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搓了半天手才憋出一句:“你……你喝水不?”王琪摇了摇头,没急着接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把鬓角那几根碎发撩到耳后,露出白净的耳朵和脖颈。她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平时在食堂做菜,得给多少人做饭啊?” 何雨柱被她一问,话匣子倒是开了:“好几十号人吧,中午那顿人多,得炒好几个大锅。”王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可不得了,这么多人吃着你的菜,跟为人民服务也差不多了。” 何雨柱被这句“为人民服务”说得一愣,随即耳朵根有点发热,嘴上却忍不住接了一句:“那倒也不算啥,就是普通工作。”王琪却摇摇头:“普通工人能做出这手艺?你太谦虚了。” 何雨柱被她这么一捧,心里头那点不自在慢慢散了,话也多了起来,说起自己怎么学的手艺,怎么在食堂掌勺。王琪时不时接一句,每一句都刚好接在他心坎上,像是故意替他垫好了台阶让他往下走。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也不躲闪,像听得很认真。 她往前坐了坐,胳膊肘在桌沿上轻轻搁着,无意间碰了一下何雨柱的手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缩了回去。何雨柱被那一下碰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脸红得跟刚出锅的虾子一样,他活了二十多年,别说碰姑娘的手了,连跟姑娘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多。 王琪心里头已经给何雨柱定了性——这傻小子,比自己想的还好骗,随便夸两句就找不着北了,自己还没怎么使手段呢。她看了一眼何雨柱红透了的耳朵根,心里那句“就他了”定了下来,这种人也好,拿捏得住,以后省心。 又聊了一会儿,王琪站起来说想去上厕所。何雨柱连忙站起来给她指了方向,差点没被门槛绊一跤,扶着门框才站稳。王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白玉兰领着王琪往后院厕所走。厕所在院子角落,小路上铺着几块青砖,两边长着些杂草。王琪刚上完厕所出来,拐过墙角,就被两道人影堵住了去路。 刘光天和阎解成站在那儿,一左一右,像两根门桩。王琪站住脚,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谁?堵我干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阎解成先开了口,压低声音说:“姑娘,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解救你。” 王琪挑了挑眉:“解救?你们倒是说说看,怎么个解救法?”刘光天抢过话头:“姑娘,你这次来是跟何雨柱相亲的?你知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阎解成跟着补了一句:“他那房子是空架子,里面什么德行你也看见了。院子里没人跟他处得来,你要是嫁过来,有你受的。” 王琪听着,脸上露出一副好奇又害怕的样子,声音也软了下来:“真的吗?我还真不太了解他家情况,你们能不能跟我细说说?”她歪着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他们的话唬住了,其实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信息变成自己手里的牌。刘光天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怕了,凑近一步说:“姑娘你放心,我们不是害你。”阎解成也往前站了站。 第165章 王琪告状 阎解成和刘光天凑近了一步,王琪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挡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两位同志,有话就在那边说,别靠这么近。” 阎解成和刘光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冒昧了,连忙点头,退开两步。“姑娘,我们刚才说的那些,您可别不当回事。”阎解成压着嗓子,生怕被旁人听见,“何雨柱家里有个妹妹叫何雨水,您知不知道?” 王琪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刘光天抢过话头,“他对他妹妹可一点都不好。以前雨水在院里饿得不行,何雨柱在食堂当厨子,油水那么多,愣是一口没给妹妹留。要不是院里人接济,雨水早饿出毛病了。” 阎解成接着说:“还有他爹,何大清,当年丢下他们兄妹俩,跟一个寡妇跑了,私奔了!何雨柱打小就没爹管,性子能好到哪去?他脾气爆得很,动不动就打人,您不信问问院里其他人,谁没被他骂过揍过?” 刘光天又补了一句:“还有啊,他跟院里那个秦淮茹,不清不楚的。人家有男人,他天天往人家跟前凑,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您嫁过来,能放心?”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何雨柱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从家里穷到性格差,从不管妹妹到爹跟寡妇跑了,从脾气爆到跟寡妇勾搭,能说的全说了,不能说的也添油加醋说了个痛快。 王琪听着,脸上还是那副害怕又好奇的表情,时不时点一下头,像是被他们的话吓住了。可她心里头已经在盘算:这两个人跟何雨柱肯定有仇,不然不会这么卖力。不过也好,他们说的这些话,不管真假,自己都记住了。到时候嫁过来,手里攥着这些把柄,何雨柱不听话就翻出来用用,不怕他不老实。 阎解成和刘光天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怕了,心里暗喜。阎解成最后叮嘱了一句:“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别往火坑里跳。”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脚底抹油,溜了。 王琪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往中院走。 何雨柱正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厕所方向张望,白玉兰也在边上等着,嘴里念叨着“怎么去了这么久”。看见王琪回来,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堆起了笑。 王琪进了屋,坐下后,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模样,带着几分犹豫和委屈。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和白玉兰,低声说:“老太太,白姨,我刚才上厕所回来,碰见两个人,跟我说了好些话……” 何雨柱脸色一变:“谁?跟你说了什么?” 王琪就把阎解成和刘光天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不管妹妹到爹跟寡妇跑了,从脾气爆到跟秦淮茹不清不楚,一个字没漏。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没信他们,我觉得柱子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觉得,柱子你是不是在院子里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这是成心要坏你的事。” 聋老太太听完,气得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那两个混账东西!自己家的事还管不明白,倒来管别人家的闲事!柱子你别急,这事奶奶给你做主!” 白玉兰也气得不行:“阎解成和刘光天那两个不是东西的,自己没本事找媳妇,就见不得别人好!” 何雨柱却愣住了。他原本以为王琪听了那些话,肯定扭头就走,可这姑娘居然没信,还回来告诉他。他看着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热又软。他憋了半天,只挤出了一句:“谢谢你信我。” 王琪摆摆手,笑着说:“咱们过咱们的,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要是真跟他们闹起来,反倒让他们得逞了。” 聋老太太越看王琪越满意,拉着她的手说:“好姑娘,识大体,心又善。柱子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白玉兰也跟着点头。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邦邦邦,不急不慢。何雨柱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秦淮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几块红薯,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明显有点僵。 她也没想到屋里还有这么多人,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才挤出一句:“柱子……我这蒸了几块红薯,给你尝尝。” 王琪看了秦淮茹一眼,心里头已经有了数——这应该就是阎解成嘴里那个“不清不楚”的寡妇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这位同志,我们正在相亲,你这时候来送东西,不太方便吧?” 秦淮茹被她这句话堵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端着碗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干笑了一声:“那……那我改天再来。”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何雨柱站在门口,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媒婆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王琪也跟着站起来,临走时对何雨柱说:“后面的事,咱们再联系。”何雨柱连连点头,送到门口,看着王琪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头像揣了一团火,怎么也灭不下去。 等人走了,何雨柱关上房门,还在回味刚才王琪那几句话。聋老太太又气又恼,敲了敲拐杖:“柱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阎解成和刘光天那两个畜生,敢坏你的事,奶奶跟他们没完!”白玉兰也在一旁附和:“对,得找他们算账!” 何雨柱回过神,把牙一咬,扶着老太太站起身:“奶奶,您别去。您这身子骨,跟他们动气不值当。这事我自己来办。”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像在寻找什么答案。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那两个兔崽子今天敢在厕所门口堵人,明天就敢在院子里给他使绊子。他攥着拳头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团火越烧越旺了,烧得他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老太太看着他没再说话,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影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何雨柱站在那儿,心里头的念头转了几圈,却始终没找到一个能落脚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他何雨柱以后在院子里就别想再抬起头来。 第166章 聋老太太召集全院 何雨柱在屋里来回踱步,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搁以前,他早拎着菜刀冲出去找阎解成和刘光天算账了,可王琪临走时那句“冲动是魔鬼”一直在他耳边转。他何雨柱在院里横着走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算计过?可那姑娘说得也对,真打起来,反倒中了那两个狗东西的套。 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她叹了口气,敲了敲拐杖:“柱子,别转了,转得我头晕。走,扶我去中院。” 何雨柱愣了一下:“奶奶,您要干嘛?” “干嘛?给你讨个公道。”老太太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玉兰,你去各家各户通知一声,说老太太有事跟大家说,都到中院来一趟。” 白玉兰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就往外走。她挨家挨户敲门,从后院到前院,一家不落。路过刘海中家门口时,刘海中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袋,听了通知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路过阎富贵家时,阎富贵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说老太太召集,手里的斧子顿了一下,应了声“知道了”。 走到陆承安家门口时,白玉兰犹豫了一下。她想起陆承安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又想起老太太交代的话,想了想,还是绕了过去,转身走了。 秦淮茹正站在自家门口,看见白玉兰路过,心里有点发虚,端着碗的手紧了紧。白玉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老太太有话要说,待会儿到中院来”,也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白玉兰又往后院走了几步,敲响了叶芷柔家的门。叶芷柔开门听了通知,点了点头。白玉兰走后,叶芷柔锁了门,抱着楠楠往陆承安家走。 进了屋,她把楠楠放下,说:“陆大哥,老太太要开全院大会,你知道吗?”陆承安正坐在太师椅上晃,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不知道啊,白玉兰没来通知我。”叶芷柔说:“她来后院通知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家也知道了呢。”陆承安乐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家伙,这吃瓜竟然不叫我?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走,咱们瞧瞧这死老太婆又要唱哪出戏。”林晚秋白了他一眼,一家人锁了门,慢悠悠往中院走。 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刘海中和阎富贵两家都来了,一家不落。刘海中端着茶缸站在前头,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又回到了以前当二大爷时的派头,眼睛扫了一圈,想在人群里找找有没有人跟他点头打招呼,结果也没人理他,他只好自己端着茶缸喝了一口。阎富贵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插在袖管里,也不吭声,时不时拿眼珠子往四周瞟一圈。 白玉兰扶着聋老太太站在院子中间,何雨柱站在老太太身后,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秦淮茹也来了,站在自家门口不远处,低着头不吭声。 刘光天和阎解成蹲在另一边的墙根底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两个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阎解成压低声音说:“那姑娘肯定不敢来了,听了那些话,谁还敢嫁给他?”刘光天跟着点头:“就是,就他那德性,还想娶媳妇?等着打光棍吧!”两个人越想越得意,恨不得现在就能看见何雨柱灰头土脸的样子。 老太太看到场的人,心里头还算满意。院子里的人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但好歹叫一声还是肯来的。一来她年纪大,辈分摆在那儿,大家不好不给面子。 二来当年易中海在的时候,到处说她是烈属,街道办隔三差五就来送东西慰问,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信了。加上老太太脾气硬,说打就打,拐杖抡起来不管是谁都敢招呼,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挨那一下子。所以就算心里不服气,面上也还是得给几分脸面。 她正想着,余光扫到人群边上,看见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那儿,旁边跟着林晚秋和叶芷柔。老太太脸色微微一变,心想白玉兰明明没通知他家,这小子怎么还是来了?可人都到了,她也不能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人赶走,只好当做没看见。 人到的差不多了,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拿起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铛铛两声脆响。院子里嘈杂的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行了,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老太太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我自个儿的事,是为了咱们院子的事。” 陆承安站在人群边上,抱着楠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低头对楠楠说:“看见没,热闹是这么看的。”楠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往老太太那边看了一眼。陆承安抬眼看着聋老太太,心里头也有点好奇,这死老太婆平时深居简出,今天把全院子的人都叫来,把话说得这么重,到底要玩什么花招?他往边上挪了半步,找了个更好的角度看过去。 老太太顿了顿,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今天我家柱子相亲,大家都听说了。本来是好事,可偏偏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背地里使绊子,堵着人家姑娘说三道四,把人家的底翻了个底朝天。我今天就明说,是谁干的,自己心里清楚。我老太太年纪大了,但还没糊涂到连谁在背后捅刀子都看不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又低低地浮了起来。有人往阎解成和刘光天的方向瞟,有人小声嘀咕“听说了,好像是他们两个干的”。刘光天缩了缩脖子,想往后挪两步,可身后站满了人,退无可退。阎解成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点得意劲儿早被老太太几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何雨柱站在老太太身后,攥着拳头,一个字都没说,可眼睛里那股火谁都看得见。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院子里的人交头接耳,刘海中端着茶缸没说话,阎富贵蹲在墙根底下也没吭声。陆承安看了聋老太太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些神色各异的邻居,心里头有了数——这场戏,这才刚开了个头。 第167章 刘海中皮带抽儿子 老太太又拿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铛的一声,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才慢慢压下去。她清了清嗓子,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今天叫大家来,也不光是替柱子抱不平。这件事干得不光彩,是谁干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没错,就是刘光天和阎解成干的好事!你们今天不知道何雨柱相亲吗?两个大小伙子,不帮着说句好话也就罢了,还堵着人家姑娘胡说八道,造谣生事,想把人家的亲事搅黄了。你们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光天和阎解成身上。两个人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刘光天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人挡了回来,退无可退。 老太太的目光转向刘海中:“海中,你是当爹的,知不知道你家光天干的好事?” 刘海中正蹲在人群前头抽烟袋,被点了名连忙站起来,脸上涨得通红:“老太太,这事我真不知道!我要早知道这小子敢干这种事,我非得拿皮带抽死他!”他说着,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皮带,眼睛瞪着刘光天,火气蹭蹭往上冒。 老太太又看向阎富贵:“富贵,你家解成呢?你知不知道?” 阎富贵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着笑:“老太太,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小孩子家家的,可能就是闹着玩……”他话没说完,老太太的拐杖又顿了一下,打断了他:“闹着玩?你家孩子堵着人家姑娘胡说八道,这叫闹着玩?那改天我也让人堵着你家闺女胡说八道,你乐意不乐意?” 阎富贵被堵得说不出话,干笑了两声,又蹲了回去。 老太太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声音沉了下来:“我今天把话说在前头。今天他们敢坏柱子的亲事,明天就敢坏你们家孩子的亲事。有样学样,到时候院子里人人都相亲相不成,全打光棍算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油锅里。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有人小声说:“可不是嘛,今天坏这个,明天坏那个,谁家孩子能放心?”有人接话:“这要是轮到我家孩子,我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还有人直接冲刘光天和阎解成喊:“你们俩干的那叫什么事?缺不缺德?”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现在一个个都站在了老太太这边。毕竟何雨柱相亲成不成跟他们没关系,可自家孩子以后要是也被人这么使绊子,那还得了? 刘光天和阎解成低着头,被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压得喘不过气。刘光天想解释两句,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阎解成更惨,他本来以为自己干了件漂亮事,谁知道老太太几句话就把全院人的火引到了他们头上。 陆承安站在人群边上,抱着楠楠,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头暗想:这死老太婆,果然有两下子。她没直接替何雨柱求情,也没骂刘光天和阎解成多狠,只轻飘飘一句“到时候全打光棍”,就把全院人的利益跟她绑在了一条船上。 院子里的这些人,谁在乎何雨柱娶不娶媳妇?可一说会轮到自己家孩子,一个个比谁都急。这招用得高明,不愧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精。 何雨柱站在老太太身后,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刚才出门前,老太太就跟他说过:“待会儿你只管站着,别说话,也别瞪眼睛,一切交给我。”他当时还不信,觉得光靠一张嘴能顶什么用。 现在看着刘光天和阎解成被全院人骂得抬不起头,他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半。白玉兰站在老太太边上,也在心里暗暗佩服,老太太这招确实高。 刘海中终究是忍不住了。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皮带,两步跨过去,照着刘光天的后背就是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天疼得嗷一嗓子,撒腿就跑。刘海中追在后头,皮带抡得呼呼响:“我叫你干缺德事!我叫你坏人家亲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刘!”刘光天围着院子跑,东躲西藏,一边跑一边喊:“爸!我错了!别打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出闹剧,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拍手叫好。刘光天跑了几圈,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刘海中赶上来又抽了两下,皮带打在屁股上,刘光天疼得直龇牙,可也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缩在墙角。 阎解成看见好哥们被揍成这样,心里头直发毛,偷偷往阎富贵身后挪了半步。阎富贵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哎呀,大家也是知道的,我是当老师的,虽然现在不教了,但为人师表那一套我还是信的。 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回去批评教育就行了嘛……”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一动不动,把阎解成挡在身后,生怕刘海中那皮带万一抽歪了落在自家儿子身上。院子里有人嗤笑了一声,但也没人真上去拆穿他,毕竟阎富贵那张嘴皮子,谁都知道他有多滑。 老太太看着院子里闹得差不多了,这才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行了,海中,停手吧。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还是坐下来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处理。” 刘海中这才喘着粗气收了皮带,把皮带往腰间一别,瞪了刘光天一眼:“回头再收拾你!”刘海中的媳妇赶紧从人群里走出来,把蹲在墙角的刘光天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也不敢大声说。 刘光天被打得不轻,可心里头却有点庆幸,这顿揍挨完了,老太太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揪着他不放了。他偷偷看了一眼何雨柱,何雨柱没看他,正低头扶着老太太的胳膊。 院子里的人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聚在老太太身上。大家都知道,老太太闹了这么大一出,又是开会又是点名又是追着打的,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接下来才是正题,该怎么解决,还得看何雨柱那边怎么开口。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换了个姿势,把楠楠往上托了托,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他看着何雨柱站在老太太身后,低着头的模样,心里头也好奇,这何雨柱今天到底能不能把这场相亲给圆回来。院子里的人谁也没走,都在等着看。 第168章 处罚定下,全院皆大欢喜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稳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这个头,咱们院子不能开。咱们得从这儿结束。以后谁家孩子相亲,大家都得有个分寸,不能像今天这样使绊子,对不对?” “对对对!不能破坏相亲!”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应和着。大家伙儿刚才被老太太那句“轮到你家孩子”说得心里发毛,这会儿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生怕自家孩子将来也被人这么算计。 刘海中也站出来表了态:“老太太说得对,我们确实认识到错误了。自己家也有儿子,要是将来别人也这么坏我家孩子的亲事,我也受不了。”严富贵也点头:“对对对,院子里不能这样。”他嘴上说着,心里头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把这事圆过去,不能让自家儿子吃亏太大。 老太太看了一眼何雨柱,何雨柱会意,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各位叔伯婶子,我今天也把话说开了。王琪那姑娘是个明白人,没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们聊得挺开心的。这事我不打算追究到底,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院子里人人都敢学样,那还得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有点意外。搁在以前,何雨柱早撸起袖子动手了,哪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有人小声嘀咕:“傻柱今天转性了?”另一个人接话:“别是老太太教的吧?”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心里头门儿清,何雨柱今天这一套话,十有八九是老太太提前教好的。要是搁何雨柱自己的性子,这会儿早该动手了,哪能说出这种“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场面话。 何雨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该罚的还得罚,不然大家不长记性。你们说对不对?” “对!得罚!”下面的人又跟着起哄,反正罚的不是自己家孩子,喊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老太太顺势接过话头,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行,那我就说个处理意见。刘光天和阎解成,一人写一份检讨书,明天晚上当着全院人的面念,给柱子道歉。另外,一人赔五块钱,总共十块,赔给柱子当精神损失费。咱们不报公安,也不闹到街道办,院子的事院子里解决,大家觉得怎么样?” 她话音还没落,底下已经有人拍手叫好了:“老太太这处理公道!不伤和气!”有人跟着附和:“对对对,写检讨赔钱,长记性就行!”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周围的人七嘴八舌都在叫好,他要是这时候反对,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句:“我接受,检讨我监督他写,钱我出。”严富贵一看刘海中都认了,自己再不认就显得不识抬举,连忙点头:“我也接受,回去就让解成写检讨。” 老太太看向人群边上的陆承安,语气不咸不淡:“陆科长,你觉得我这个处理怎么样?”陆承安抱着楠楠正看得起劲,被点了名也不慌,笑了笑说:“你们院子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没报公安也没报保卫科,跟我没关系。”说完,他抱着楠楠转身就走,林晚秋和叶芷柔跟在后头。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也没再多说什么。该说的说了,该办的办了,今天这出戏唱到这里,火候刚刚好。 何雨柱扶着老太太,白玉兰跟在旁边,三个人慢慢往后院走。何雨柱边走边压低声音说:“奶奶,您今天这招真行。”老太太哼了一声:“你以后少给我惹事就是帮我了。”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心里头却比吃了蜜还甜。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全程没说一句话,像个隐身人一样看着这一切。她看着何雨柱扶着老太太走远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何雨柱不但没生气,反倒一副占了便宜的样子。她又看了一眼王琪走时那条胡同的方向,想着那个姑娘连面都没露就把事情办成了,心里头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可她也知道,自己今天送红薯那一出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再凑上去只会更难看。她转身回了屋,把门轻轻带上了。 何雨柱那屋却还热闹着。老太太和白玉兰都没走,三个人围在桌边,桌上摆着那盘红烧肉和几碟小菜,白玉兰又端了一碗热汤上来。 老太太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柱子,今天这事干得漂亮,咱们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气。”何雨柱端着碗,乐呵呵地笑了两声:“还是奶奶您厉害,几句话就让他们灰溜溜的。”白玉兰也笑着说:“明天晚上看他们当着全院人的面念检讨道歉,那才叫解气呢。” 何雨柱想起明天那场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端起碗跟老太太碰了一下,又跟白玉兰碰了一下。三个人边吃边聊,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笑声一浪接一浪,连窗户纸都跟着抖了几下。 刘光天家就没这么舒坦了。刘海中一进门就把皮带抽了出来,刘光天还没反应过来,皮带就已经抽在了他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天疼得嗷一嗓子就往屋里跑。 刘海中追进去,皮带呼呼生风,一边抽一边骂:“我叫你丢人现眼!我叫你干缺德事!”刘海中的媳妇也跟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笤帚,劈头盖脸就往刘光天身上招呼。 两口子一个用皮带一个用笤帚,追着刘光天满屋跑,,开始混合双打,刘光天被打得满屋子乱窜,嘴里喊着“我错了”也没人听他的。刘光福缩在自己屋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他心里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只是出主意没跟着去干,不然这会儿挨打的就是他了。他轻轻把门关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阎解成那边虽然没挨打,但也算不上好过。阎富贵把他叫到跟前,没动手,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那五块钱,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别想着赖账,这事是你惹出来的。” 阎解成本以为会挨一顿揍,一听只是扣钱,连忙点头:“行行行,爸,我认。”他心里头还想,挨一顿打还得赔钱,那不更亏?现在只扣钱不挨打,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可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憋得慌。他本来以为自己干了一件漂亮事,谁知道那姑娘压根没上当,反倒顺顺当当跟何雨柱定了下来。他跟刘光天都想不通,何雨柱那副德性到底好在哪?又老又邋遢,嘴还碎,那姑娘到底图他什么?难道真是瞎了眼?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能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刘光天缩在墙角揉着被皮带抽出来的印子,心里头也憋着一股火。他本来跟阎解成商量得好好的,把那个姑娘吓跑就完事了,谁知道那姑娘不但没跑,还跟何雨柱聊得挺开心。 他越想越气,本来以为能看何雨柱的笑话,结果自己挨了一顿打,还要写检讨,还要赔五块钱,明天还要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何雨柱道歉。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白忙活一场,好事没捞着,里子面子全丢了。他咬着牙,心里头把何雨柱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可骂完了也没用,该写的检讨还得写,该道的歉还得道。 刘光天揉着身上的印子,龇牙咧嘴地趴在桌上写检讨,笔尖戳破了纸,墨洇了一团。阎解成靠着窗台,看着月亮发呆,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天那个歉,到底该怎么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口? 写检讨得认,道歉得开口,赔钱得掏兜,可那股气堵在胸口,连吸口气都觉得沉。九十五号院的一天,终于消停了。有人吃得痛快,有人睡得安稳,还有人蹲在油灯底下,咬着笔杆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憋,不知道明天那封检讨书,到底能不能写得完。 第169章 检讨大会 刘光天熬了一整夜,油灯都快烧干了,趴在桌上写了撕、撕了写,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凑出一篇检讨来。字迹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他自己看了都脸红,可实在是写不动了,把纸往桌上一拍,倒头就睡,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阎解成那边就轻松多了。他早早钻进被窝睡了个踏实觉,因为阎富贵收了他一块钱,答应帮他把检讨搞定。到底是当过老师的人,阎富贵提笔写起来轻车熟路,字迹工整,措辞到位,把自家儿子的错误用一套“年轻不懂事”的话术圆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阎解成揣着那张纸,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两个人在院门口碰了面。阎解成看见刘光天那副眼泡浮肿、哈欠连天的样子,愣了一下:“光天,你这是怎么了?一晚上没睡?”刘光天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说:“写检讨啊!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阎解成嘿嘿一笑:“我让我爸帮我写的,给了他一块钱。”刘光天瞪了他一眼,心里头那个气啊,自己挨打到半夜,又趴桌上写了一宿,这家伙倒好,花钱请爹代笔,还能睡个安稳觉。“你可真行。”刘光天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了,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合计了半天,越说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阎解成压低声音说:“这次是咱俩大意了,没想到何雨柱把后院那个死老太婆搬出来了。等这阵风头过了,咱们得想办法给他找点事干。”刘光天点了点头,虽然身上还疼着,但心里那股火没那么容易灭。 何雨柱今天心情好得很,白天带着王琪在街上吃了一顿饭,两个人聊得挺投机。王琪对院子里的闹剧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你们院子里的人可真有意思”。 何雨柱赶紧接话说以后不会有人打扰了,又说了几句好话把姑娘哄得高高兴兴。到了晚上,何雨柱哼着小曲回了院子,脸上那笑就收不下去。今天晚上的道歉大会,他等了整整一天了。 天黑下来后,中院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各家各户搬了板凳坐着,手里端着茶缸子,像看大戏一样。陆承安抱着楠楠,林晚秋和叶芷柔跟在后头,一家人在人群边上找了个位置站定。陆承安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间的刘光天和阎解成,两个人低着头,像两只被拎出来的鹌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前面,白玉兰和何雨柱分列两侧。她扫了一眼院子,清了清嗓子说:“行了,人到齐了。你们两个也别躲了,院子里谁不知道是你们干的?上来吧。” 刘光天和阎解成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到人群中间。刘光天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手都在抖,磕磕巴巴念了起来:“我……我刘光天,今天在这里向大家检讨……我不该破坏何雨柱同志的相亲……不该堵着人家姑娘胡说八道……我犯了错误,给院子抹了黑,也给何雨柱同志造成了伤害……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他念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快了起来,像是恨不得一口气把话全倒出来,然后跑掉。 念完了,他走到何雨柱面前,鞠了一躬:“柱子,对不起。”何雨柱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注意就行。”刘光天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轮到阎解成,他清了清嗓子,掏出那张工工整整的检讨纸,声音比刘光天大了不少:“我阎解成,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他念得流利,措辞也诚恳,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这检讨写得不错啊,不愧是阎富贵的儿子。”旁边有人接话:“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写的,准是他爹代笔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飘进阎富贵耳朵里。他端着茶缸喝了一口水,假装没听见,耳根却有点发烫。阎解成念完了,也走到何雨柱面前鞠了一躬:“柱子,对不起。”何雨柱照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以后注意。” 院子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刘海中站出来说了一句:“自家孩子犯了错,我们也认罚了,希望大家别一直揪着不放,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院子里的人跟着点头附和,说对对对,毕竟都是一个院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嘴角带着一丝笑。他看着刘光天缩着脖子钻进自家门,又看了看阎解成低着头快步走回后院,觉得这出戏比他想的还要精彩几分。 老太太最后总结了一句:“行了,这事就翻篇了。以后谁要是再干这种事,可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散了吧。”人群慢慢散了,各回各家,灶台的烟又升了起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 第二天一早,陆承安骑着摩托车出了院门,刚拐上马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他回头一看,赵木兰骑着一辆摩托车跟了上来,露出一张晒黑了不少的脸。陆承安放慢速度等她并上来,笑着说:“哟,赵大小姐,好久不见啊。 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忘了你之前推了多少次李老让你去教人的事?你各种理由推脱,李老没办法,就拉上我去顶包了。说我‘深得你的精髓’,我就只好去了。”陆承安讪讪笑了两声,心里头暗想,自己当时确实偷懒不想去,没想到李老直接把赵木兰拉去填坑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难为你了,回头请你吃饭。”赵木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两个人并排骑了一段路,赵木兰说:“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去找楠楠他们玩去。”说完一拧油门,突突突地往九十五号院方向骑走了。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摇了摇头,也拧了拧油门,往轧钢厂方向骑去。 第170章 何雨柱定亲 赵木兰告别陆承安,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拐进了九十五号院。她把车支在门口,摘下帽子甩了甩头发,抬脚就往里走。 刚进月亮门,迎面就碰上了阎解成。阎解成正蹲在墙角系鞋带,一抬头看见赵木兰,脸色刷地变了,像见了鬼似的,鞋带都顾不上系,站起来就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根溜得飞快,连头都没回。 赵木兰看着他那个样子,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院子里的几个人也跟商量好了似的,看见她就低头绕道走。刘光天本来正跟人站在门口说话,余光扫到赵木兰进来,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转身就钻进了自家屋里,把门带上之前还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赵木兰皱了皱眉,心里头纳闷:自己走了也没多久,这院子怎么跟变了天似的?她也没多想,径直走到陆承安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林晚秋开了门,看见是赵木兰,眼睛一亮:“木兰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赵木兰跟着进了屋,把帽子往桌上一放,屁股还没坐下就问:“晚秋,院子里怎么回事? 我刚才一进来,那些人看见我跟看见阎王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林晚秋笑了,倒了杯水递给她:“你走这段时间,院里可热闹了。何雨柱相亲,刘光天和阎解成去捣乱,被老太太抓了个正着,当着全院人的面念检讨赔钱,闹得鸡飞狗跳的。” 赵木兰一听,乐得直拍大腿:“我说呢,一个个跟做贼心虚似的,原来是干了亏心事。你们院子里的人可真行,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一个个往死里整人家。不过那姑娘没上当?”林晚秋点头:“没上当,人家姑娘聪明着呢,没信他们胡说八道,跟柱子聊得挺好。”赵木兰笑着摇头:“这何雨柱倒是走了狗屎运,遇上个明白人。” 正说着,楠楠从里屋跑了出来,看见赵木兰,眼睛一下子亮了:“赵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赵木兰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我刚来的,想我没?”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纸塞到楠楠嘴里。 楠楠含住糖,腮帮子鼓鼓的,眯着眼嚼了两下,然后拿着那张糖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奶香味混着纸浆的味道,让她爱不释手。“赵姐姐,这个糖好好吃!”赵木兰摸了摸她的头:“好吃以后姐姐多给你带。” 楠楠使劲点了点头,又低头闻了闻那张糖纸,舍不得扔,叠好塞进自己小口袋里。林晚秋看着这场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轧钢厂那边,陆承安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起身往外走。嘎子跟在后头,两个人在厂区里溜达。刚走到办公楼前面,几辆黑色小轿车从厂门口开了进来,锃亮的车漆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排场。 陆承安停下脚步,看了那几辆车一眼:“这是谁的车?”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这是娄董的车。就是以前那个娄半城,娄振华。 这厂子以前就是他捐给上面的,保留了他一些股份,每年过来拿分红。”陆承安点了点头,心里头有数了。他正想转身走,车门开了,先下来一个中年人,西装革履,气度沉稳,应该就是娄振华。 紧接着另一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烫着时髦的卷,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和厂里那些灰扑扑的工装格格不入。 那姑娘下了车,四处看了看,有点找不着北的样子。她一眼看见陆承安和嘎子站在不远处,便走了过来,开口问:“同志,请问厕所在哪?我有点急。”陆承安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走到底左转就是。” 那姑娘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笑了笑:“谢谢啊,我叫娄小娥,你叫什么名字?”陆承安随口说了句“陆承安”,也没多聊,转身就走了。娄小娥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快步往厕所方向走了。 陆承安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轿车,心里头没什么波澜。他知道这种人家跟自己不是一个道上的,没必要往上凑。嘎子跟在后头,小声补了一句:“这娄家以前在四九城可了不得,听老人说以前半个城都是他们家的,后来捐了不少东西,算是全身而退。 不过厂里的人对他家还是有说法的,有人背后叫资本家,也有人替他们说话,说人家捐了厂子怎么怎么的,反正两头的都有。”陆承安听了也没接话,这种闲事他不想多管。 娄振华办完事出来,杨厂长亲自送他到车边,满脸带笑地握手道别。娄振华客气了几句,上了车,娄小娥也跟了上来,父女俩坐在后座,车子启动,从厂门口驶了出去,扬起一阵灰尘。杨厂长站在门口,看着车尾巴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回走。陆承安远远看着这一幕,也没多停留,转身往食堂方向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承安端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扒了两口饭,才发现今天何雨柱不在后厨掌勺。他看了一眼窗口,换了个不认识的师傅在那忙活,就问旁边的刘岚:“傻柱今天没来?”刘岚正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说:“傻柱请假了,说是去女方家送东西,定亲了。听说快的话下个月就能办事。” 陆承安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何雨柱那副样子,要模样没模样,要文化没文化,在院子里名声也一般,那个叫王琪的姑娘,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正经城里人家的,怎么就看上他了? 他总觉着这事透着一股子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过转念一想,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人家爱嫁谁嫁谁,他犯不着去操这份闲心。他把饭盒里的菜扒拉干净,站起来把饭盒洗了,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但也就转了那么一下,很快就丢开了。这厂里每天的事够多的了,管不了那么多。 第171章 何雨柱准备结婚 何雨柱今天起了个大早,把去年过年都舍不得穿的那件蓝布中山装翻出来套上,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抹了头油,亮得能照出人影。彩礼钱用红纸包好揣在怀里,另一只手里提着两瓶酒、两条烟,还有一包点心,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喜庆。 白玉兰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一大早就过来接他了。两个人出了院门,白玉兰边走边叮嘱:“柱子,到了人家家里嘴甜一点,别跟平时一样张嘴就怼人,知道不?”何雨柱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还能把人家的亲事搞砸了不成?” 到了王琪家门口,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门开了,王琪站在门口,今天也穿了件崭新的碎花布衫,头发编得整整齐齐,看见何雨柱就笑了笑:“来了?快进来吧。” 屋里坐着王琪的父母和大哥。王琪的父亲王老实是个厚道人,一辈子在屠宰场干活,脸上满是风霜。他看见何雨柱第一眼,脸上的笑就僵了半秒钟——这张脸跟自己岁数差不多,胡子拉碴的,哪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他心里头翻了个个儿,差点没把“你怎么跟我差不多大”这句话说出口,可看见自家女儿在旁边站着,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他硬是把这口气咽了回去,嘴角扯了扯,算是个笑。 王琪的母亲更难受,她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闺女,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闺女这是图他什么?可王琪早就跟她摊了牌,非何雨柱不嫁,不然她就去寻死。 老两口没法子,只能认了。王琪的大哥坐在边上,也是一脸看不懂的表情,他妹妹长得不差,条件也不差,怎么就挑了这么个主儿?但他向来支持妹妹的决定,虽然心里头犯嘀咕,嘴上也没多说什么。 媒婆在场,热热闹闹地把彩礼的事过了。何雨柱把红纸包好的钱递过去,王老实接过来掂了掂,没拆开看,放在桌上。 正事办完,王母招呼大家上桌吃饭。王琪拉着何雨柱在自己旁边坐下,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何雨柱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块肉,耳根子一下就红了,闷着头扒了两口,也不敢抬头看人。王琪倒是自然得很,又给他添了一勺汤,动作利落得像做了多少回似的。 何雨柱心里头跟灌了蜜一样,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他奶奶,还没哪个女人给他夹过菜。以前在院里,谁见了不叫他一声傻柱?连秦淮茹那样跟他走得近的,也都是他给人送饭送菜,从没有人主动给他添过一筷子。他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都没尝出味道,光顾着心里那点热乎劲儿了。 王母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咳嗽了一声,王琪这才收回手,低头喝自己的汤,嘴角却还带着一丝笑。白玉兰坐在何雨柱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柱子这孩子,总算有人疼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主动把自家的情况说了个明白:“叔,婶,我家就我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妹妹叫何雨水,现在还在上学。 我爹……”他顿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像是掂量了一下才开口,“我爹早年跟人跑了,跟着一个寡妇走的,这么多年没回来过,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他说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像是早就把这事嚼碎了咽下去了。 王老实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说了一句:“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你们过得好就行。”何雨柱听了,心里头像落了块石头,端起酒杯跟王老实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王琪在旁边看见他刚才那副硬撑的样子,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低声说了句“吃菜”,何雨柱冲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踏实感。 王琪又转头看向白玉兰,声音比刚才亮了几分:“白姨,您也吃菜,今天辛苦您了。”白玉兰被她这一声“白姨”叫得浑身舒坦,连忙应道:“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好我就高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今天这肉格外香。 吃完饭,两家把日子定了下来——就定下个周末,急得很。何雨柱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王琪这是急着要嫁给自己,脸上那笑怎么都压不住。 王老实又补了一句:“我们家陪一辆自行车,票已经准备好了,还有50块钱,算是给你们的。”何雨柱一听,差点没当场蹦起来。他做梦都想有一辆自行车,这会儿直接从天而降了。他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把票揣进怀里,比揣彩礼还小心。白玉兰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这亲事办得顺当,回去能跟老太太交差了。 何雨柱和白玉兰出了王家的门,走在路上,何雨柱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路都轻飘飘的。他边走边念叨:“以前院子里那些人都叫我傻柱,说我傻,你看看,傻人有傻福! 这姑娘多好,家里条件又好,还给自行车票,还给50块钱……”白玉兰笑着打断他:“行了行了,知道你捡着宝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整天跟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 还有,她压低了声音,“以后跟秦淮茹少来往,别让人家误会了。”何雨柱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肯定离她远远的。” 回到九十五号院,聋老太太正坐在何雨柱家的椅子上等着。看见两个人脸上带着笑,老太太心里就有了底。何雨柱一进门就把好消息倒了个干净:“奶奶!定了!下周末就办事! 王琪她家还给了一辆自行车票,还给50块钱陪嫁!”老太太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好!柱子,这可是你的福气!奶奶也跟着你享福!”何雨柱蹲下来拉着老太太的手说:“奶奶您放心,以后有我的就有您的,咱们一块儿享福!”白玉兰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也松快了不少,这桩事办成了,她也能喘口气了。 老太太转过头对白玉兰说:“玉兰,你去院子里头说道说道,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柱子要结婚了,是该长长脸了。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叫我柱子傻柱。”白玉兰应了一声,笑着出了门。 何雨柱也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往后院方向看。老太太喊住他:“柱子你干嘛去?”何雨柱挠了挠头:“我去找许大茂,跟他说说这事。 那小子以前老笑话我找不到媳妇,我得让他看看……”老太太没好气地拿拐杖点了点地:“你是不是高兴傻了?许大茂还在外面放电影呢,人都不在院里,你跟谁显摆去?”何雨柱一愣,拍了拍脑门:“哦对!我给忘了!这小子还在山沟沟里吃苦呢!”他嘿嘿笑了两声,又坐了回去,可那屁股跟长了刺似的,怎么都坐不安稳。 院子里,白玉兰已经把消息传开了。有人真心祝福,有人酸溜溜地说了几句,有人摇头不信,说何雨柱那副德行也能娶上媳妇? 但不管怎么想,消息已经传遍了。老太太坐在屋里,喝了一口何雨柱倒的热水,看着外头院子里的动静,嘴角那点笑一直没落下去。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中院的青砖地,也跟着笑了起来。再过几天,他何雨柱就是有媳妇的人了。 第172章 许大茂归途艰辛 何雨柱要结婚的消息在院子里传开后,各家各户反应不一。 刘光天和阎解成这俩难兄难弟蹲在墙根底下,一人手里捏着一根草棍,脸上全是憋屈。刘光天把草棍咬断,低声骂了一句:“凭什么他能娶上媳妇?还带陪嫁自行车? 老天爷不长眼啊!”阎解成把草棍往地上一扔,也叹了口气:“咱俩忙活半天,赔了钱,挨了打,写了检讨,他倒好,媳妇也定了,自行车也快到手了。这叫什么事?”两个人蹲在那儿,越想越气,可又拿何雨柱没办法,只能互相安慰几句“咱也得争口气”,可说归说,心里头都没底。 秦淮茹那边更不好过。她正坐在灶台边剥豆角,听见何雨柱要结婚的消息,手里的豆角“啪”一声被掰断了,半截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何雨柱要是结了婚,那王琪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以后何雨柱那口饭盒肯定不会再往她家端了。她家棒梗和小当还在长身体,贾东旭在里面吃公家饭,婆婆下了乡还隔三差五写信回来要钱,上回的信还在桌上撂着,纸都卷边了。 她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再少了何雨柱那点接济,以后怎么撑得下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回头得去街道办问问有没有零工可以干,不然这一大家子真要饿死了。至于婆婆在乡下喊苦的那些信,她懒得管,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余钱往乡下寄?她把桌上那封信往抽屉里一塞,眼不见心不烦。 陆承安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把何雨柱结婚的事跟林晚秋说了。饭桌上,林晚秋把何雨柱相亲的前后经过补了几句。 陆承安端着碗扒了两口饭,筷子顿了一下:“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着急?”林晚秋看了他一眼:“怎么说?”陆承安放下筷子:“那个叫王琪的姑娘,条件不错,模样不差,家里也没拖累,怎么就这么急着嫁给何雨柱? 何雨柱那副德行,他自己心里没数,别人还能没数?”他摇了摇头,“这事透着古怪,但跟咱家没关系,你们听着就行,别往外传。”林晚秋点了点头,也没多问。楠楠趴在桌上夹菜,听不太懂大人们说的话,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肉。 林晚秋把话题岔开,说起赵木兰白天来串门的事。陆承安点了点头:“我早上出门碰见她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想起何雨柱那档子事了。 他虽然嘴上说跟自家没关系,可那姑娘急着嫁人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家闺女该有的反应。他琢磨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想着没头没脑的,反正不是自家的事,管不着。他把碗往桌上一搁,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心里那点念头也就跟着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何雨柱那边倒是兴奋得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肉和菜,准备把日子过得像样些。可他不知道的是,王琪那边正跟另一个男人碰面。 当天晚上,王琪找了个借口出了门,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一个年轻男子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一看见她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宝贝,想死你了。” 王琪伸手推了他一把,眼里却带着笑:“死鬼,你还想我?我都跟别人定亲了,马上要结婚了。”那男人没松手,笑嘻嘻地说:“那不是打个掩护嘛。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给你一样好东西,保准你洞房那天用得上。” 王琪眉头一挑:“什么东西?”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塞进她手里,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王琪听完,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把纸包收进怀里,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那男人连忙保证:“我哪敢骗你?”两个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才各自散了。 王琪走在回家的路上,摸了摸怀里的纸包,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她本来就是计划好的,要找一个人接盘,还不能太精明不好拿捏。何雨柱性子粗,脑子直,好哄好骗,正合她的意。她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眼光准,嘴角那点笑一直没落下去。 回到家里,王父王母已经吃过晚饭了,见她回来也没多问,只当她去找何雨柱了。王琪径直回了自己屋,把门关好,又摸了摸那纸包,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把纸包塞进了枕头底下,又像怕人发现似的,用被子压了一角。 而另一边,许大茂正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吭哧吭哧往城里赶。他后面驮着放映设备,前面的篮子里塞着几件换洗衣裳,胡子拉碴的,人瘦了一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四九城的城墙,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这趟任务快跑完了,再放完最后一个村子的电影,他就能回家好好歇几天了。 可他心里头那股怨气却一点都没散。他蹬着车,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王扒皮,真不是人干的事! 把我发配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又想起陆承安,自己当时不就是毛遂自荐一下当大队长,不给我当就散了,还和王扒皮告状,给自己发配到这边来了。 这段时间他哪里是放电影啊,简直就是野外生存一样,要小心拦路抢劫,还有野兽,给他整的天天提心吊胆的,他咬着牙,在心里头暗暗发誓:等我回去,一定要想办法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可骂归骂,他脚底下不敢停,眼看着天快黑了,他得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前面的村子落脚。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他屁股生疼,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四九城的轮廓越来越近了,他脸上那层灰土底下,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他可不想让何雨柱那傻子在城里过得比他舒坦,更不想让陆承安那小子在他面前继续得意下去。他还不知道他的死对头准备结婚的事情! 第173章 何雨柱通知妹妹婚事 何雨柱提亲定下日子的第二天,一早就换了身干净衣裳,骑着自行车往何雨水学校赶。一路上他哼着小曲,车把上挂着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王琪特意给何雨水准备的东西。 到了学校门口,何雨柱跟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便让人去通知何雨水。教室里,何雨水正低头翻着课本,同桌推了推她:“雨水,有人找你,说是你哥。”何雨水愣了一下,放下课本往外走,心里头还在嘀咕,自家哥哥平时不怎么会来学校找她,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 出了教室门,就看见何雨柱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跟换了个人似的。何雨水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哥,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跟相亲似的。”何雨柱咧嘴一笑,挺了挺胸膛:“你哥我还真就相亲去了。 跟你说个好事,你哥我要结婚了!”何雨水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结婚?你?哥你不是逗我玩的吧?”何雨柱一拍胸脯:“这是人生大事,我还能拿这个跟你开玩笑?就是前几天的事,聋老太太和一大妈给我张罗的,姑娘叫王琪,人特别好,已经定了日子了,就这周末办事。” 何雨水听了,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脸上慢慢漾开了笑:“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呢。”何雨柱白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看你哥的?”何雨水笑得直不起腰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敛了笑,问道:“那周末我请假回来?”何雨柱摆了摆手:“不用请假,你周末早点放学回来就行,回来喝你哥的喜酒。”何雨水点了点头,又低声问了一句:“那……爸那边,你通知了吗?”何雨柱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语气也硬了几分:“通知他干嘛?他当年跟寡妇跑了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还有咱们两个? 他不配。”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行,哥,你自己决定就行。” 何雨柱这才又笑了,从车把上拿下那个小布包递过去:“这是你未来嫂子给你的,拿着。”何雨水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奶糖、两件小玩意儿,还有一块素净的布料。她心里头一暖,笑着说:“哥,嫂子真大方。你替我谢谢她。”何雨柱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你哥我有福气。”兄妹俩又聊了几句,何雨水才转身回了教室。 回到宿舍,何雨水把那包东西摊在床上给室友们看,几个姑娘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你哥要结婚了?那个傻……你哥?”何雨水笑着点头:“对,我哥要结婚了,嫂子还给带了东西。”室友们叽叽喳喳地闹了一阵,有人说到时候记得带喜糖回来,何雨水一一应下,心里头也替自家哥哥高兴。 何雨柱回到院里,先去后院跟聋老太太和白玉兰说了声,说已经通知了自家妹妹。老太太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就行了,你妹妹能回来喝喜酒就好。”何雨柱又跑到中院,跟几个平时说得上话的邻居炫耀:“到时候我结婚,我特地请了馆子的大厨来掌勺,排面一定要足! 你们就等着吃好的吧!”有人笑着应和:“那可太好了,傻柱这回可真是长脸了!”何雨柱听了更得意了,嗓门也大了几分:“那必须的!到时候八冷八热,大菜硬菜管够,你们敞开了吃!” 阎富贵正好路过,听见这话,不咸不慢地接了一句:“傻柱,你结婚是好事,我就问你一句,你爹你通知了没有?”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谁都知道何雨柱他爹当年跟寡妇跑了,把兄妹俩丢下不管,这是何雨柱最不能碰的伤疤。何雨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的就行。我通知不通知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阎富贵被他这话一堵,脸上有点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何雨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冷:“阎富贵,你也别在这儿装好心。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就你家那个教养,几个儿子被你抠抠搜搜管得跟你一个样,到时候你老了,你看看谁管你。几个儿子全跑了,死在家里臭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到时候可别求着我帮你收拾。”这话又毒又狠,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过去,扎得阎富贵脸都白了。 阎富贵气得手指头都在抖,指着何雨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先管好你那个跟寡妇跑了的爹吧!”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再待下去就要被气炸了。院子里的人看着阎富贵灰溜溜的背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有人轻轻摇了摇头。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阎富贵走远,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那点火气全吐了出去。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两口气,才把那股火压下去,又换上一副笑脸,继续跟人说着结婚的事。可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带着一丝看不出深浅的笑,总觉得何雨柱那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他还没看透的东西,不过他也懒得深究,这院子里的戏一出接一出,总有看不完的热闹。 何雨柱把话题岔开,又跟人聊起了酒席的菜单,红烧肉、四喜丸子、清蒸鱼,一盘盘菜名从他嘴里蹦出来,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摆多大的排场。 他说得眉飞色舞,要把刚才那点不痛快一股脑儿全压下去。站在旁边的几个邻居也跟着应和,说这菜听着就馋人,到那天一定得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嗓门又大了起来,像是要把全院的耳朵都拽过来听他说那桌菜有多体面。几个邻居听了也来了兴致,有人问酒够不够,有人说到时候带个盆来装菜,院子里闹哄哄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只是他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陆承安已经转过了身,慢悠悠地回了屋。何雨柱还在院子里跟人比划着红烧肉要怎么烧才够味,像是要把这桩喜事的热闹劲儿一口气烧到天上去,压根没看见陆承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框后头了。 第174章 婚礼前夜迎亲车队出发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何雨柱结婚的前一夜。 何雨柱白天特地跑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一套崭新的中山装,藏蓝色的布料,翻领笔挺,扣子锃亮,还配了一双黑色的皮鞋。这在当时的四九城,新郎倌穿中山装是最时兴的打扮,比老式的长袍马褂精神得多。 白玉兰帮他把衣服挂好,又拿湿布把皮鞋擦了又擦,边擦边说:“柱子,你这一身穿上,明天肯定是咱们院里最俊的新郎官。”何雨柱站在镜子前比划着,笑得合不拢嘴:“一大妈,您放心,明天我肯定不能给咱院子丢人。”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何雨柱那副嘚瑟样,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臭美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呢。”何雨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自家哥哥换了新衣服的样子,心里头又高兴又感慨。 她想起以前何雨柱跟着易中海身后跑,帮人家干活、挨人家骂,在院子里跟人打架,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那时候她真担心自家哥哥这辈子就这么混下去了。后来易中海被抓了进去,他像是才慢慢醒过神来。如今哥哥也娶媳妇了,以后总算能过回自己的日子了。 何雨水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她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身边,拿手帮他正了正衣领:“哥,明天你可得稳当点,别像平时那样冒冒失失的。”何雨柱嘿嘿一笑:“我什么时候冒失过?”何雨水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冒失?”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屋里暖融融的,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也没打断,时不时拿拐杖敲两下地面,像是在替他们打拍子。 另一边,陆承安家也正聊着何雨柱的婚事。楠楠趴在桌上,歪着脑袋问:“哥哥,明天傻柱结婚,咱们随多少礼啊?”陆承安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说:“跟大伙儿一样就行,别搞特殊。” 林晚秋在旁边一边叠衣服一边接话:“听说何雨柱还请了大厨,不是自己炒菜。”楠楠一听,更好奇了,眨着眼睛问:“傻柱自己不是厨师吗?为什么还要请厨师?请厨师不要花钱吗?”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叶芷柔揉了揉楠楠的小丸子头,笑着问:“明天谁结婚啊?”楠楠双手叉腰,挺着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傻柱!”陆承安接话:“对呀,傻柱结婚,那明天他是新郎官,新郎官能边炒菜边当新郎官吗?”楠楠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新郎官不能炒菜!”她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逗得全家人又是一阵笑。 林晚秋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明天楠楠可以吃个好的。”楠楠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再大的厨也没有晚秋姐姐做的好吃!”林晚秋被她这句话逗得眉开眼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家伙嘴还挺甜的。”楠楠嘿嘿一笑:“那当然!”一家人又闹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何雨柱的婚事成了今晚院子里最主要的谈资,有人打趣,有人祝福,也有人心里头憋着股酸味。 王家那边,何雨柱还没进门,但消息早就传开了。王家的几个亲戚来帮忙布置的时候,看见王琪坐在屋里叠喜糖,忍不住多嘴:“小琪,你这是图什么? 那个何雨柱……我听说在院子里名声可不太好,长得也不怎么样,你咋就看上他了?”王琪头也没抬,手上叠糖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我喜欢就行,我愿意嫁。”亲戚还想再说两句,王母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孩子自己的事,你们就别管了。”亲戚这才闭了嘴,可那脸上的表情还是一百个看不懂。王琪抬起头看了窗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王父王母忙里忙外,把该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回礼的包袱、红纸包的喜糖、陪嫁的衣裳,还有那辆自行车票和50块钱,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等着明天一并带过去。 ……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麻利地穿上那身新中山装,对着镜子把扣子一颗颗扣好,又拿梳子把头发梳得油亮,脚步轻快地在屋里转了两圈。 院子里几个年轻人已经等着了。何雨柱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借了几辆自行车,打算骑过去接亲。他偏偏叫上了刘光天和阎解成。 两个人早就到了,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硬挤出来的笑。何雨柱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自己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车座,跨上去坐好。刘光天和阎解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小子就是在报复我们呢。可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谁敢闹?只能把心里那口气压下去,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何雨柱骑着自己的新车走在最前头,车身锃亮,车轮转起来轻快得很。六七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跟在后头,在晨曦中穿街过巷,车轮碾过青砖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王家门口,何雨柱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院子里热闹起来了。王家的亲戚们涌出来看新姑爷,笑声、鞭炮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炸开了锅。丈母娘端着一碗红糖水出来,按规矩让何雨柱喝下,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王琪坐在里屋,听见外头的声音,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接过嫂子递来的手帕,低头理了理衣角。按老规矩,新娘子出门前得跟父母磕头辞行,王琪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王母拉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说了句“好好的”。 何雨柱在门外等着,急得直搓手。他这会儿除了笑着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流程都记不住了,全凭白玉兰提前教过的那几句吉祥话撑着。 左右邻居的孩子堵在门边讨喜糖,王琪的嫂子抓了一把撒出去,小孩们哄抢着散了。几个年轻人帮着把嫁妆搬上自行车后座,王琪坐在何雨柱的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他的腰。 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往前骑去。身后响起一阵鞭炮声,烟雾弥漫在胡同口,久久不散。 他一脚一脚蹬着踏板,心里头开心极了,今天也是他的大喜日子,又轻又飘。后头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闹着笑着,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巷,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骑去。 第175章 何雨柱大婚,院里热闹开席 九十五号院门口,孩子们早就挤成了一堆,伸着脖子往胡同口张望。几个年轻小伙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鞭炮和彩纸,等着新郎官接亲回来。 “来了来了!”一个眼尖的孩子喊了一声。远远的,一溜自行车队从胡同口拐了进来,最前头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何雨柱穿着一身藏蓝中山装,胸前一朵大红花,腰板挺得笔直。后座上坐着王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布褂子,头上别着一朵红绒花,低着头,嘴角带着笑。 接亲的队伍进了院门,鞭炮噼里啪啦炸开,彩纸洒了一地。何雨柱跨下车,伸手去扶王琪,王琪扶着车座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裙摆,低头笑了一下。围观的孩子们涌上来讨喜糖,何雨水抓了一把奶糖往人群里撒,小丫头片子们蹲在地上抢,脑袋撞脑袋也不嫌疼,满院子都是咯咯的笑声。 王琪被何雨柱牵着进了正屋,按规矩先给聋老太太敬了茶。老太太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见王琪端着茶碗跪在她面前,嘴角那点笑就没落下去过。 她接过茶碗抿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塞进王琪手里:“好好过日子,往后柱子要是不懂事,你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何雨柱站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被老太太拿拐杖轻轻敲了一下小腿:“傻笑什么?带人家出去见见人。”何雨柱应了一声,拉着王琪出了屋,挨着桌子跟院里的邻居打招呼。 轮到陆承安那桌时,陆承安端着茶缸子站起来,笑着说了句“新婚大喜”。何雨柱连忙点头回话:“陆科长,您吃好喝好,今天别跟我见外。”这要是放在平时,院子里的人开口还是“傻柱”长“傻柱”短,今天倒都改了口,一句接一句的“柱子”,何雨柱听着心里舒坦,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何雨柱看见阎富贵已经搬了张桌子摆在廊檐底下,笔墨摊开,红纸铺平,手指头正捏着毛笔在那儿试墨。他瞅着那幅场面,脑海里一下子翻回昨晚的事。 昨天夜里他把桌椅归置好、厨房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临了才想起一件要紧事——礼账还没人写。他坐在桌前想拿笔自己写,写了几个字又撕了,那字横不平竖不直的,礼账这东西写出去是要让人看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何雨水是姑娘家,按规矩不好让她来写这玩意儿。他想了半天,也没好意思去找陆承安,只好硬着头皮敲了阎富贵的门。阎富贵当时正在屋里擦他那副老花镜,听何雨柱说完来意,手指头搓了搓,也没急着答应。 何雨柱立马补了一句:“给您两块钱辛苦费。”阎富贵这才把眼镜戴上,慢悠悠地说:“行吧,看在你大喜的份上,这活我接了。” 何雨柱回过神来,看着阎富贵坐在那儿真动笔写了,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刘海中也接下了主持的事,他以前当过二大爷,管这事也算顺手。他端着茶缸站在院子中间,嗓门洪亮地招呼着客人落座,比平时在自家院里说话腰板都直了几分。 写礼金的桌前,人三三两两走过去。陆承安先上前,掏了三块钱放在桌上,阎富贵沾了沾墨,端端正正写上“陆承安三块钱”。 白玉兰按照聋老太太的意思,写了十块钱撑场面,何雨柱在旁边看见了,眼睛一亮,连忙弯腰道谢。刘海中也走上前,咬着牙写了五块钱,旁边几个邻居立刻起哄:“刘师傅大气!”刘海中听了“刘师傅”三个字,腰板挺得笔直,摆摆手:“大喜日子,应该的,应该的。” 阎富贵写完刘海中那笔,抬眼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陆承安的名字后面,他紧跟着写下“阎富贵三块钱”,嘴上还不忘补一句:“跟陆科长看齐。” 院子里的邻居们三三两两上前,大多写一毛、两毛,条件稍好点的写五毛。秦淮茹带着两个孩子挤到桌前,掏出皱巴巴的一毛钱放在桌上:“贾家,一毛。”阎富贵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提笔记上。 叶芷柔也写了一毛钱,站到旁边笑着对何雨柱说了句“恭喜”。何雨柱一个个笑着道谢,发烟发糖。孩子们拿到奶糖,剥开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满院子都是糖纸和笑声。 王琪坐在屋里,由白玉兰和几个年轻媳妇陪着,手里捏着一把喜糖,低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一直挂着笑。 快到饭点了,大厨的菜陆续出锅,香味飘了满院子。楠楠吸了吸鼻子,拉着林晚秋的衣角问:“姐姐,什么时候吃饭呀?”陆承安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快了快了,先坐好。”院子里的人也早就等着了,不少人为了这一顿,昨天晚饭都省了。 阎富贵一家子更是提前一天就开始勒紧裤腰带,今天势必要吃回本。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上,头天晚上就没吃,这会儿饿得厉害,眼睛盯着灶台那边一刻不挪。棒梗手里攥着一双筷子,已经敲了好几下碗沿。 十二点整,鞭炮炸响,刘海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席!”大厨那边一盘一盘端上来:红烧肉、四喜丸子、清蒸鱼、红烧鸡块、扣肉、炖排骨、炒时蔬、酱肘子,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烩菜。 按着当时四九城办喜事的规矩,八凉八热少不了,硬菜一个接一个。盘子摞盘子,满桌子油光光的,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翻腾。 何雨柱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敬到陆承安这桌时,他主动举起杯子:“陆科长,今天高兴,咱走一个。”陆承安也没推辞,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了:“新婚大喜,好好过日子。”何雨柱连连点头,又端起酒壶给旁边的人一一满上。 酒席进行得热闹,可角落那张桌子上的气氛就有些紧张了。秦淮茹一家、阎富贵的几个孩子、刘光天、刘光福,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像一窝饿急了的狼,菜一上桌,筷子翻飞,几下就把一盘菜扫了个精光。 棒梗眼看盘子空了,急得直拍桌子:“妈!他们把我那块肉夹走了!”秦淮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碗里:“别闹,吃这个。”可她自己下手也不慢。刘光天仗着人高马大,筷子伸得又急又准,一连夹走了好几块红烧肉,看得旁边几个小孩直瞪眼。 另一个桌上也出了点小插曲。一个大婶夹起一只鸡腿刚放进自己碗里,旁边一个小孩眼疾手快,趁她不注意又给夹走了,大婶回头一看,那孩子已经咬了一口,她也只能笑着摇摇头。孩子们吃相难看,狼吞虎咽的,大人也不遑多让。有人嫌菜不够多,有人嫌肉不够肥,嘴上是埋怨,筷子却没停过。 院子里说说笑笑,闹哄哄的,鞭炮声、敬酒声、小孩的吵闹声混在一起,把整个九十五号院顶得嗡嗡响。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间,端着酒杯被人灌了好几轮,脸通红,可那笑怎么都合不拢。他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王琪,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邻居,心里头那口气总算顺了。 …… 四九城外,一辆自行车正在土路上吭哧吭哧地往城里蹬。 第176章 许大茂回到院子 酒席刚开始那阵,王琪先是在屋里歇了一会儿,由白玉兰和几个年轻媳妇陪着。 按当时办婚事的习惯,新娘子过了门不能马上就出来满院子走动,得先在新房里坐着,把一身装扮稳一稳,等酒席正式开了,新郎官敬完头几轮酒,再把新娘子请出来,挨桌给长辈和街坊敬酒,这才算正式亮相。 王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何雨柱安排好了外面的饭桌,这才过来接她,领着她从屋里走出来,重新从第一桌开始敬起,既是认人,也是给各家各户一个正式见面的礼数。 一桌接一桌敬过去,有人夸“柱子这回可真是捡着宝了”,有人拍着桌子说“早该成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何雨柱每到一桌都端着杯子跟人碰一下,仰头干了。 敬到第五桌的时候,他忽然收住了脚步,端着杯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各位叔伯婶子,街坊邻居,我何雨柱以前做过不少错事,跟不少人红过脸,在这儿我郑重跟大家道个歉。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你们看我表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刘海中最先站起来,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柱子这话说得对!咱们做人不能老用老眼光看人,我老刘第一个支持你!就那个谁……以前有个姓张的还是姓蒙的讲过一句话,什么士别四日……什么什么相过……”他说到一半卡住了,挠着头想不起来。 阎富贵在旁边慢悠悠地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人家叫吕蒙,说的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人家是三国东吴的大将。”刘海中一摆手,也不觉得尴尬:“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嘛!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咱以后好好看柱子的表现!” 阎富贵嘴角动了动,到底是没再挑刺,低头夹了一口菜。大家伙儿跟着附和了几句“对对对”,场面就又热起来了。 走到秦淮茹那桌时,秦淮茹已经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挂得有点勉强。她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柱子,恭喜你啊,新婚快乐。”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碰了一下杯子,仰头干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了下一桌。 整个院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何雨柱今天格外照顾王琪,走到哪儿都让她跟在自己身侧,说话也温声细语的,王琪低着头,偶尔抬头应一句,两个人在酒桌间走动,像两条不同颜色的鱼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一个红的一个蓝的,倒真像那么回事。 敬完酒,何雨柱刚坐下准备扒两口菜,院门口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车铃声,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推着自行车跨进了门槛。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过去。 那是许大茂。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脚迈进来还没落地,整个人就愣住了。院子里红纸双喜字、穿着红衣的新娘子、满桌热腾腾的菜,还有坐在主桌上穿着一身新中山装的何雨柱——这一切像一道雷劈在他眼前,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车把都忘了撒手。 许大茂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灰褂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晒得黑红,嘴唇干得起了白皮,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和以前那个爱吹爱打扮、头发梳得油亮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何雨柱先反应过来,放下筷子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得意:“哟,许大茂!你总算回来了!来来来,坐坐坐!今天正好赶上我大喜,你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许大茂张了张嘴,那声“何雨柱”卡在嗓子里,半天没叫出来。他喉头滚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新婚快乐。”那三个字像是在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轻得像蚊子哼,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何雨柱已经两步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把他往主桌上拉:“别杵着了,坐下吃。我今天请了大厨,菜不错。 来,坐这儿,跟阎老师他们一桌。”许大茂被半推半拽地按在一张椅子上,左边坐着阎富贵,右边坐着刘海中,对面是穿着新郎服的何雨柱和他身边那个红衣裳的新娘子。 满桌子菜冒着热气,一盘盘油光光的摆在他眼前,可他就是举不起筷子。他低着头,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甲缝里还嵌着赶路时蹭上的泥。旁边的人都在笑,都在说话,没人多看他一眼,可他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跑错台子的配角,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场属于别人的戏里。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吃啊!别客气!”许大茂扯了扯嘴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是甜的,咽下去却是苦的。刘海中在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大茂你这一趟可瘦了不少,多吃点。” 许大茂低头扒了两口饭,眼眶有点发酸。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酸——是这桌热菜太烫,还是这满院子红彤彤的喜字扎眼,他分辨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在山沟里放了一个多月的电影,现在回到院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像是别人的。 陆承安坐在另一桌,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头夹了一口菜,心想这位王科长办事果然周到,许大茂这一趟“学习”回来,效果显着——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觉悟高了,人也瘦了。这样的好同志,以后应该多去几次。 林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还以为他在看何雨柱夫妻,没多问。楠楠趴在他耳边,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办婚礼啊? 我还有这么多姐姐,到时候我还能吃好多喜糖……”话没说完,陆承安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差点被汤呛到。 叶芷柔在旁边赶紧凑过来,在楠楠耳边小声叮嘱:“别胡说,这事儿不能在这儿说。”楠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旁边桌上倒是有人听见了几句童言无忌,但谁也没当真,只当是小孩子胡说,笑一笑就过去了。 酒席还在继续,何雨柱那桌的气氛越来越热。几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挤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往何雨柱那边偷瞟一眼,脸上挂着坏笑。 其中一个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晚上闹洞房,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另一个接话:“这事可不能让他知道,到时候给他个惊喜。”几个人默契地碰了一下杯,把话题压了下去,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开始喝酒。何雨柱还在跟许大茂寒暄,没注意到身后那几道已经落在他后背上的目光。 第177章 闹洞房 酒席散后,院子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零零落落的说话声。何雨柱忙了大半天,总算能坐下来喝口茶喘口气了。 龙老太太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柱子,晚上的事你想过没有?”何雨柱愣了一下:“晚上?什么事?”老太太拿拐杖轻轻点了他一下:“你以为这婚结完就完了?院子里的年轻人晚上不闹你洞房,那才叫怪事。”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哦……这我倒是忘了。” 老太太接着说:“闹洞房是规矩,你得让人闹,但不能让人闹过头。刘光天和阎解成那俩小子,上回吃了亏,今天肯定借着这机会给你使绊子。你到时候别跟他们较真,人家一句‘闹洞房’就能把你堵死,你较真反倒显得你小气。”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奶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又想起王琪跟他说的那句“不能冲动”,心里头又多了几分清醒。 王琪坐在里屋,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也没吭声,只是低头理了理衣角。她心里头想的是另一件事,跟闹洞房无关,但眼下还不是准备的时候。 中午那顿酒席散得不算早,菜还剩下不少。何雨柱本想说倒了可惜,白玉兰在旁边接了一句:“晚上再热一热,大家聚一聚,还能省一顿。”何雨柱也觉得有理,就招呼院子里邻居们晚上再来一顿。 不少人一听有剩菜可吃,倒也乐意,省得自己家开火。天黑下来后,院子里的桌子又重新支了起来,几盘热过的肉菜端上桌,虽然不如中午丰盛,但胜在不用再花钱,能省则省,大家也不挑。 晚上吃饭,陆家没去在家吃,正吃着,楠楠坐在陆承安旁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晃着小腿,油光光的嘴巴嚼得鼓鼓的。她扭头含糊不清地问陆承安:“哥哥,待会儿闹洞房你去不去呀?” 陆承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慢悠悠地说:“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就不去了。咱们待在院子里玩点别的不好吗?”楠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那咱们下棋吧!”陆承安看了她一眼,想到上次被她“意大利炮”支配的恐惧,本想拒绝,可架不住楠楠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只好叹了口气:“行吧,就下一盘。” 林晚秋把棋盘摆好,楠楠先下手为强,一把抓过红方的棋子:“我红方,我先走!”陆承安也不跟她争:“行行行,你先走。”楠楠捏着一颗炮,往前挪了两步,然后抬头看着陆承安,一脸自信地说:“将军!” 陆承安低头看了看棋盘,炮连个挡的棋子都没有,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楠楠已经伸手把他的“帅”扣在了桌上:“你的帅太老了我的将年轻,高级将直接吃你的低等帅!”陆承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帅”被扣下,又抬头看了看楠楠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哭笑不得。 叶芷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晚秋一边笑一边摇头:“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陆承安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教的也没这么离谱啊……” 几个回合下来,陆承安的棋子被楠楠用各种“自定义规则”吃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实在没法下了,他干脆把棋盘一推:“行行行,你赢了,咱们不下了。”楠楠满意地收起棋子,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拍了拍小胸脯:“下次我还跟你下!”陆承安苦笑两声,心想下次得给她设个规矩,写清楚“马走日、象走田”,不能让她乱来。 另一边,闹洞房的队伍已经摸到了何雨柱家门口。刘光天和阎解成打头阵,身后跟着几个同龄的年轻人,一个个脸上带着坏笑。刘光天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柱子哥!开门呀!我们来给你贺喜了!”何雨柱知道躲不过,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群人涌进屋里,新房的喜烛烧得正旺,映得满屋子都是暖红色的光。何雨柱站在床边,笑着招呼:“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人。”刘光天笑嘻嘻地说:“今天你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闹一闹,那还叫闹洞房吗?” 闹洞房的第一关是咬苹果。有人用一根线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让何雨柱和王琪同时去咬。何雨柱个子高,王琪比他矮一头,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怎么也咬不到同一处。 阎解成带头起哄:“挨近点挨近点!”何雨柱横了他一眼,可嘴上没说什么,低下头侧着身,让王琪够到苹果,两个人咬了好几下,终于把苹果咬下一块来,汁水溅到王琪下巴上,她也没擦,抿着嘴笑了一下。何雨柱看着她嘴角沾着苹果汁的样子,也忍不住咧嘴笑了。旁边的人先鼓起掌来,连阎解成都跟着拍了两下。 第二关是说吉祥话。每人轮流让何雨柱说一句带“喜”字的吉利话,说不上来就喝酒。何雨柱开头还应付得来,“双喜临门”“喜从天降”说了一串,到了后头越说越卡壳,刘光天端着酒杯递过去:“柱子哥,你这文化水平不行啊,回头让阎老师给你补补课。” 何雨柱也不恼,接过杯子仰头干了,放下杯子笑着说:“我文化是不行,可我媳妇娶到了。”这话把刘光天噎了一下,阎解成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才算把这页揭过去。 第三关是找绣鞋。有人把王琪的一只绣鞋藏了起来,让何雨柱满屋子翻。他翻了柜子,翻了床底,翻了枕头底下,最后还是白玉兰在门外轻轻咳嗽了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在窗台的花盆后面找到了那只鞋。 他蹲下身子,亲手把鞋给王琪穿上,旁边几个年轻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拍着桌子起哄。何雨柱站起来的时候腿蹲麻了,晃了一下,王琪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闹到快十点,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行了行了,差不多了,让人家歇着吧。”刘光天还想再赖一会儿,被老太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缩了缩脖子,只好招呼一群人退出了新房。 门关上后,脚步声和笑声渐渐远了,何雨柱站在屋里,呼出一口气,才觉得后背的汗慢慢凉下来。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陆承安那边也收了棋盘,抱着楠楠回了屋。何雨柱站在门口,何雨水端着一碗醒酒茶走过来递给他:“哥,喝了吧。” 何雨柱接过来喝了一口,茶里泡了陈皮和山楂,酸酸甜甜的,灌下肚后胃里暖了不少。他把空碗递给何雨水,往新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圆得很,他搓了搓手,又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像是要把掌心最后那点潮气蹭干。他推开了房门,迈过门槛,又顺手把门带上了。屋里喜烛还亮着,王琪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像是等了好久。 第178章 洞房之夜王琪下药,楠楠五子棋又耍赖 王琪看着何雨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声音软了几分:“当家的,你回来了。”何雨柱看着自家媳妇坐在床沿上,烛光映着她的脸,心里头像灌了蜜一样,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媳妇,我回来了。”他走路还有点晃,毕竟晚上被灌了不少酒。 王琪看了一眼他的样子,伸手端起桌上那杯茶,递过去:“当家的,喝杯醒酒茶吧,看你样子也醉得不轻。”何雨柱接了茶正要喝,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媳妇,雨水刚才已经给我喝过一碗了。”王琪也不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雨水的我不管,我给你的你喝不喝?” 何雨柱一听这话连忙仰头灌了下去,抹了一把嘴:“喝,媳妇给的怎么能不喝。”他喝完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褥里,眯着眼看着王琪,心里头还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的洞房花烛夜。 可他躺下没多久,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手脚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恍惚间他感觉有人在解他的衣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只感觉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王琪看着他彻底昏睡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人已经没反应了,嘴角这才浮起一丝冷笑。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还剩一点粉末,那是昨天那个男人给她的东西,她原本以为会派上更大用场,没想到一杯就够。 她把纸包重新收好,低头看了一眼何雨柱那张睡得死沉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满意:“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不过你放心,等我把事情办完,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她站起身,把何雨柱的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把被子拉到他下巴底下,做出一副睡得安稳的样子。 她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块白布,在床单中央比划了一下,咬破手指挤出几滴血,又在床单上用力蹭了几下,然后满意地看了一眼,把白布团起来塞进柜子最里头。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何雨柱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感觉头有些沉,但整个人精神还行,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见王琪已经穿好衣裳坐在桌边梳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那片印记,心里头涌上一阵得意,昨晚上自己虽然喝多了记不太清,但这痕迹总不会骗人。他咧嘴笑了一声,问:“媳妇,昨天晚上我厉不厉害?”王琪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你太厉害了,我都差点起不来。要不是怕老太太那边等着敬茶,我真想多睡一会儿。”何雨柱听了这话,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麻利地穿上衣服下了床。 两个人收拾妥当后,先去给聋老太太敬茶。何雨柱端着茶碗跪下,王琪也跟着跪下,老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笑呵呵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银手镯,套在王琪手腕上:“好好过日子,以后柱子要是欺负你,你来找我。”王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笑着道了谢。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院子里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起哄了。刘光天第一个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柱子哥,昨晚上坚持了多久?怎么样?”何雨柱挺着胸脯,扬着下巴,嗓门都大了几分:“关你屁事!自己找个媳妇就知道了!”旁边的人听了这话,笑声更大了,院子里一时间热热闹闹的。 陆承安那边就没这么早起来了。他正抱着林晚秋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像是催命一样。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林晚秋也跟着醒了,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楠楠正站在门外,后面跟着叶芷柔,小丫头双手叉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哥哥!起床了!我都醒了!”叶芷柔站在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不好意思,她非要过来找你玩。” 陆承安看着楠楠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行行行,反正也醒了。”楠楠一进门就往桌边一坐:“哥哥,今天还下棋吗?”陆承安想起昨天被她的“无规则玩法”支配的恐惧,连忙摆手:“今天不下象棋了,咱们玩点别的。”楠楠眨着眼睛问:“玩什么?”陆承安想了想:“五子棋,连成一条线就算赢。”楠楠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听懂了。 刚把棋盘摆好,门又被敲响了。林晚秋走过去拉开门,好家伙,院子里热闹得像是赶集一样——赵木兰、徐慧珍、陈雪茹,一个不落,全都站在门口。 赵木兰手里拎着一兜子苹果,徐慧珍端着两瓶果子酒,陈雪茹怀里抱着几件新衣裳,整整齐齐叠着。楠楠一看见她们,立刻忘了下棋的事,张开手臂扑了过去:“赵姐姐!徐姐姐!陈姐姐!你们都来啦!” 赵木兰一把接住她,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小家伙又长高了啊。”陈雪茹把那几件衣裳递过来,说给大家都做了新的,一人一件,连楠楠的都有一件小碎花的。徐慧珍把果子酒放到桌上,招呼大家坐下说话。楠楠又掏出她那个军绿色小挎包,往身上一背,挺着胸膛在屋里走了两圈:“看!赵姐姐给我的!” 一番热闹过后,楠楠又想起下棋的事,拉着陆承安坐回棋盘前:“哥哥,咱们继续!”陆承安点了点头,把五子棋的规则又说了一遍:“横着竖着斜着,谁先连成五个子谁就赢。” 楠楠边听边点头,小手已经伸向了棋盒:“我先下!”陆承安也没跟她争:“行行行,你先。”他心里头还想着,自己这回把规则说得清清楚楚的,她总不能像昨天那样耍赖了吧。 可五步棋一过,楠楠突然把第五颗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双手叉腰,声音脆生生的:“哥哥!我赢了!”陆承安低头一看棋盘,自己的白子已经把四条线都堵住了,楠楠的黑子根本没形成一条直线。 他不解地问:“你哪儿赢了?”楠楠一点也不慌,伸出小手从棋盘上第一颗黑子开始,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弧线一路划过去,手指在第四颗和第五颗之间还拐了个弯:“哥哥你看,从这颗到这颗再到这颗……连起来不正好是一根线吗?你说了,连成一条线就算赢,我这不就是一条线吗?” 陆承安盯着棋盘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木兰凑过来看了看,转头跟林晚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陈雪茹站在后面,捂着嘴笑着说:“这也能算?”徐慧珍摇了摇头,又乐又无奈:“这丫头以后长大了谁管得住她。”陆承安抬头看着楠楠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感觉头顶仿佛有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嘎地叫着。他想争辩两句,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能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赢了。” 楠楠转身朝着大家,一本正经地宣布:“哥哥说了,下棋要有赌注的。刚才我赢了,我要骑在哥哥脖子上出去玩!”林晚秋笑着摇了摇头:“楠楠,别闹。” 楠楠板着小脸,学着小大人的语气:“哥哥自己说的,愿赌服输!”陆承安蹲下身来:“来,上来吧。”楠楠立刻爬到他背上,跨坐在他肩膀上,双手扶着他的头,像个小将军一样朝屋里的人挥手:“出发!买肉去!”屋里笑声一片,赵木兰笑弯了腰,陈雪茹靠在门框上直拍大腿。林晚秋锁了门,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院门。 阳光正好,晒得青砖地白晃晃的。楠楠坐在陆承安肩上,挥着一只小手:“冲啊!买肉去! 第179章 出门大采购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街上走,楠楠骑在陆承安脖子上,小手扶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像个威风的小将军。街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楠楠一眼就看见一个老爷爷扛着一捆冰糖葫芦从旁边经过,红亮亮的糖衣裹着山楂串,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她立马拍了拍陆承安的头:“哥哥!我要吃冰糖葫芦!”陆承安大手一挥,掏钱买了两串,递给楠楠一串,另一串递给了旁边的林晚秋。楠楠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嘎嘣一声碎了,她眯着眼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陆承安蹲下来把她放下来,说:“你只能吃一串,另一串分给大家。” 楠楠看着那串被拿走的糖葫芦,小嘴撅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下的那一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好吧好吧,我有一串就够了。” 走了一段路,楠楠自己说要下来走,陆承安把她放在地上,楠楠她拉着叶芷柔的手,走得比谁都精神。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省时省力。 陈雪茹和徐慧珍去了街口那家老字号糕点铺,买了一包桂花糕、一包枣泥酥,还捎上了几块豌豆黄。赵木兰和叶芷柔拐进了路边的杂货铺,买了一瓶酱油、一瓶醋,又挑了几包调料。 陆承安带着林晚秋和楠楠直接奔了肉铺,买了一块五花肉、两条排骨,又加了一副猪肝,装了满满一兜子。楠楠盯着那块五花肉,两眼放光,拉着陆承安的袖子问:“哥哥,今天中午能吃好多好多肉吗?”陆承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吃,管够。” 何雨柱新婚整个人春风得意,见人就打招呼,嗓门比平时都大了一截。刘海中蹲在门口喝茶,看见他路过,笑着说:“柱子,结了婚就是不一样,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何雨柱嘿嘿笑着:“那是,刘师傅您也早点给光天张罗一个呗。”刘海中听了这话,难得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阎富贵路过的时候也看了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酸溜溜的。 何雨水坐在自家屋檐下,看着哥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是递烟又是给人倒水,心里头高兴归高兴,可那点遗憾还是没能完全压下去。 她想起自家那个跟寡妇跑了的爹,心里头怎么都想不通:一个亲爹,怎么能放着自家两个孩子不管,跑去养别人家的孩子?她问过街道办,问过派出所,说法都一样,跟着寡妇跑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她叹了口气,把这念头按下去,转身回了屋。 王琪上午在院里走了一圈,算是认人。几个年轻媳妇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王琪,昨天晚上怎么样?何雨柱厉害不厉害?喂饱你了没有?”王琪听着这些问题,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在翻白眼,心想要不是为了装文静装贤惠,老娘早就怼回去了。 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话也不多,只说了句“还行还行”就不肯再多说了。白玉兰听见了,连忙过来打圆场:“你们这几个人,人家新媳妇脸皮薄,你们别瞎问。”大家这才散了。 聋老太太把王琪叫到跟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王琪啊,你现在是柱子的媳妇了,我就盼着你早点给何家生个大胖小子。”王琪低头笑了笑,声音温柔:“奶奶放心,我一定会给柱子生个孩子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连连点头。白玉兰也在旁边搭话:“到时候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们张罗。”王琪笑着应了几句,没说别的,低头回了屋。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有人喊她,抬头一看,是阎富贵站在院门口冲她招手:“怀茹,有你一封信,邮递员送来的。”秦淮茹愣了一下,擦擦手走过去,接过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发信地址是乡下。 阎富贵好奇地凑过来:“谁写的?你婆婆?”秦淮茹把信往怀里一揣,脸上带着笑,语气却硬邦邦的:“严老师,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她走到院子外面一个没人的角落,拆开信,眯着眼看了半天,自己认不全上面的字,只好去找了一个平时帮人读信的老太太,塞了两毛钱,让她帮忙念一遍。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信上是贾张氏的笔迹,开头就是诉苦,说她在乡下怎么被人排挤,天天挑粪干重活,人瘦了好几圈,村里小孩都叫她“野猪婆”。 信中间全是诉苦,说村里人都不待见她,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念到最后一句,老太太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秦淮茹一眼,才继续念下去:“每个月多寄五块钱,不然我就把你们家那些破事全抖出去,大家一块儿倒霉。”秦淮茹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在墙根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她抱着信回到家,关上房门,坐在灶台边发了好一会儿呆。贾张氏这个人她比谁都了解,说得出就做得到。真要让她把那些事抖出去,这个家就完了。 她想起了乡下的爹娘,可又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当年贾东旭在的时候,带着她回娘家,从头到尾没给过好脸色,说农村人脏、农村人土,她也跟着没少附和。 现在回去求人,她张不开这个嘴。可要是不回去,贾张氏那封信就是个催命符,每个月五块钱,她上哪儿凑去?她越想越没头绪,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来。她攥着那封信坐在灶台前,连锅里的水烧干了都没察觉。 另一边,陆承安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院里。秦淮茹正好站在自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他们——陆承安手里拎着一大块五花肉和一兜排骨,林晚秋抱着一袋子调料和干货,赵木兰扛着一捆大葱,陈雪茹拎着两包点心,徐慧珍抱着酒坛子,楠楠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 秦淮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些东西上,喉头动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她低下头快步往自家走,关门的时候忍不住又往那边瞟了一眼,那些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陆承安家的院子,院子里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出来,灶台的烟囱也冒起了烟,锅铲碰锅沿的声响清脆利落,不像她家,灶膛里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她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里头像打翻了什么,说不出是悔还是怨。她张了张嘴,想骂句什么,可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转身走到灶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进锅里,溅了几滴在手背上,凉的。 楠楠一进门就来了精神,刚在外头喊累喊了一路,这会儿又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把鞋一甩,光着脚就要去翻桌上的点心。陆承安拉了她一把:“洗了手再吃。”楠楠又蹬蹬蹬跑去洗手,水花洒了一地,林晚秋在后面追着擦,嘴上说“慢点慢点”,脚下却没停。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锅盖被热气顶着,一下一下跳着,像是在催人赶紧把肉下锅。 第180章 烧烤聚餐香飘满院 陆承安趁着大家忙活的空档,悄悄从空间里掏出一大盆提前腌好的肉串。牛肉串、五花肉串、鸡翅串,还有几串蔬菜,整整齐齐码在盆里,调料已经渗进了肉里,颜色透亮,香味隔着一米都能闻到。 赵木兰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烧烤架,陆承安拍了拍她肩膀:“木兰,架子搞起来,今天我给大家露一手。”赵木兰抬头一看,眼睛都亮了:“陆承安你可以啊,连烧烤架都准备好了?”陆承安笑了笑:“那是,早就备好的。” 楠楠第一个冲过来,趴在桌边踮着脚尖看盆里的肉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哥哥!这是烧烤吗?我上次吃过!” 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对,今天让你吃个够。”林晚秋把炒菜的事揽了下来,手脚麻利地切菜、热锅,灶台上滋滋啦啦地响着,油香混着蒜香飘了出来。叶芷柔带着楠楠帮忙摆碗筷、递盘子,一家子分工明确,连赵木兰都蹲下来开始生炭火。 肉串上架,油脂滴在烧红的炭上,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香味蹭地一下就炸开了。陆承安一手拿着几根肉串来回翻,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往上面撒了一把孜然粉和五香粉。粉末落在肉上,被热气一烘,那股熟悉的烧烤味儿立刻窜满了整个院子。 楠楠深吸一口气,夸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哥哥,这个撒的是什么,好香啊!”陆承安得意地晃了晃小瓶:“这是烧烤的灵魂,没有它就不叫烧烤。”赵木兰凑过来闻了闻:“确实香,你这调料哪来的?”陆承安也没细说,只嘿嘿一笑。 第一把肉串烤好,陆承安分给每人一串。楠楠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还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哥哥你太厉害了!”林晚秋端着炒好的菜从灶台边走过来,看见楠楠吃得满嘴油光,笑着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楠楠一边嚼一边说:“不行不行,太好吃了停不下来!” 赵木兰啃着鸡翅,嘴角带笑,朝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这手艺,比街上卖的强多了。”陈雪茹接过一串五花肉,咬了一口,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好吃,以后你每周搞一次,我们上门蹭饭。” 徐慧珍在旁边也跟着起哄:“对对对,以后咱们这就算定点食堂了。”陆承安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当大厨使唤啊。”楠楠在旁边拼命点头:“哥哥当大厨,哥哥当大厨!” 正吃着,楠楠突然提了一嘴:“哥哥,咱们等一下还能玩五子棋吗?”不说还好,一提五子棋,桌上几个人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连忙摆手:“下棋可以,但这次你得让我先下。”楠楠一听,立刻叉着腰反驳:“不行!我比你小,你要让着我!”陆承安也不甘示弱:“谁还不是个宝宝?我也得有人让。”楠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更快:“那我比你还小,我更是宝宝,所以还是我先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 林晚秋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家的,你看看这楠楠跟你学成什么样了。”赵木兰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这耍赖的功夫一脉相承,连台词都一样。” 陈雪茹也乐得不行:“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教出来的徒弟可比你厉害多了。”陆承安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膛:“那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必须前浪拍在沙滩上!”楠楠立马接话:“对!我要比哥哥更厉害!”大家笑成一团,连叶芷柔都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 院子里的烧烤香味越过墙头飘进了何雨柱家。何雨柱家正在吃午饭,今天是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炖了一锅汤。 王琪端起碗正夹菜,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隔着墙头飘进来,又香又冲。她放下筷子,转头问何雨柱:“这是谁家在做烧烤?味道这么香。”何雨柱也顺着风闻了一下:“应该是陆科长家。他家院子隔着一道墙,那味儿飘过来的。”王琪筷子顿了一下:“陆科长? 就你说的那个保卫科科长?”何雨柱点了点头:“对,就是以前跟我有点过节的。不过后来我跟他道过歉了,他也算大度。”王琪放下筷子来了兴趣:“你们院子里住着这么多人啊?你跟他关系怎么样?”何雨柱扒了一口饭,想了想说:“以前一般般吧,那时候受易中海那老东西蒙蔽,跟他对着干过。 后来易中海进去了,我才慢慢醒过神来,也跟他当面道了歉。现在大家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但明面上也不闹了。”王琪听到“易中海”三个字,又问了一句:“这易中海又是谁?”何雨柱就把易中海以前怎么在院子里搞道德绑架、怎么骗人替自己养老的事粗略说了一遍,又提到白玉兰也是被他连累的。白玉兰坐在边上,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可也没吭声。 王琪听完,心里头暗暗记了一笔,嘴上却说:“行,以后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何雨柱点头附和:“对,咱们过好咱们的。” 几口饭下肚,王琪想起正事,放下筷子说:“对了,过几天该回门了,东西得提前准备。”何雨柱一拍脑门:“对,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该买些什么?”白玉兰在旁边接过话:“回门礼可不能轻了,让你丈母娘家觉得咱家小气。 两只老母鸡、一盒点心、两瓶酒,再割两斤好肉,体体面面拿过去。”聋老太太也点了头:“玉兰说得对,这事不能马虎。到时候我帮你张罗张罗,你带着东西高高兴兴回门就行。”何雨柱连连点头:“奶奶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琪听她们把东西都安排好了,笑着说了句“辛苦您了”。白玉兰摆摆手说“应该的”,转头又叮嘱了几句回门的规矩。何雨柱坐在边上,边吃边听,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着那天穿哪件衣服合适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一下子顺当起来了。 第181章 许大茂父母带来好消息 后院许大茂一个人闷在屋里喝酒,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酒瓶子已经空了大半。他喝一口,骂一句,骂的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凭什么何雨柱那个傻子能娶上媳妇?我哪点比他差?”昨天晚上的闹洞房他没去,不是不想去,是不想看见何雨柱那张得意的脸。 他坐在屋里听着隔壁的热闹声,越听越不是滋味,酒就越喝越猛。他想着自己在山沟里风吹日晒地放电影,人家何雨柱倒好,热热闹闹地把媳妇娶回了家。 他灌了一口酒,把杯子重重撂在桌上,自言自语道:“得先把外面放电影那破差事给推了。不然一年到头在山沟里转,别说娶媳妇了,连人样都快没了。”他琢磨着自己以前陪领导喝酒、递烟、说好话的功夫还在,到时候找几个说得上话的人疏通疏通,应该能成。这么一想,心里那口气倒是顺了一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正喝着,门外传来敲门声,邦邦邦,不急不慢。许大茂放下酒杯,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他愣了一下,连忙叫了一声:“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爹许富贵和他娘。许富贵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头发花白,腰板倒是挺直。许大茂他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也不客气,抬脚就往里走:“怎么,不让我进去坐坐?”许大茂赶紧侧身让开:“爹,您这话说的,快进来快进来。”他娘也跟着进了屋,把布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和花生米,皱了皱眉:“一大中午就喝这么多?”许大茂讪讪地笑了笑,也没解释。 许富贵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副颓样,就知道他心里有事:“说说吧,又怎么了?”许大茂把何雨柱结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嗓门都大了几分:“他就是个臭厨子,凭什么娶媳妇?我哪点不如他?” 许富贵听完,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来找你,就是跟你说件事,跟这个有关,也跟你的前程有关。”许大茂一听,连忙坐直了身子:“爹,什么事?” 许富贵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娄振华吧?以前轧钢厂的东家,人家叫他娄半城那个。”许大茂当然知道,连忙点头:“知道,他女儿我还见过一面呢,叫什么娄小娥,长得挺俊。”许富贵接着说:“你娘在娄公馆干活,听那边的人说,娄家最近准备给女儿找人家了。 我这不就想到你了?”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爹,您的意思是……让我跟娄家小姐相亲?”许富贵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人家娄家是什么门第?就算现在不如以前风光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你一个放电影的,人家凭什么看上你?”许大茂他娘在旁边插了一嘴:“你爹的意思是,让你先别急,我们这边帮你打听打听风声,看看能不能搭上话。到时候有个机会,你再去试试,别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许大茂听了这话,心里头的火苗又窜了起来。他连忙点头:“行行行,爹,娘,我等你们消息。”许富贵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行了,话带到了,我们走了。你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许大茂想留他们吃饭,许富贵摆了摆手:“下次吧。”说完带着他娘出了门。 许大茂送到门口,看着爹娘走远的背影,把门关上。他靠在门板上,越想越美——娄家小姐,娄半城的女儿,那得是什么排场的人家?要是真能娶到她,自己还当什么放映员? 到时候厂里那些领导见了自己都得客客气气。他越想越兴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干了,连花生米都忘了吃。他歪倒在床上,盯着屋顶,脑子里已经演了一遍自己穿着新衣裳去娄家提亲的画面,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太阳正晒着,屋里暖烘烘的,他翻了个身,醉意上头,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全是红绸子和鞭炮声,相比这个自己的死对头何雨柱结婚就没什么了,到时候自己娶了娄家大小姐,那本书美滋滋,多风光。 许富贵和他娘出了九十五号院,沿着胡同往娄公馆方向走。许母边走边说:“老许,你说咱家大茂这事能成吗?”许富贵背着手走在前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成不成得看缘分。我跟你说这个,是让他有个盼头,别整天跟何雨柱那小子较劲,没出息。”许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到娄公馆,许母换好衣裳,进了院子。娄小娥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书,看见许母进来,放下书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徐妈,你回来啦。” 许母笑着应了一声:“小姐,屋里坐,夫人找您呢。”娄小娥点了点头,起身往客厅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许母的背影,心里头琢磨着家里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可也没多问,推门进了屋。 第182章 谭氏安慰女儿 娄小娥推开门,看见父亲娄振华坐在沙发上,母亲谭氏坐在旁边,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愁容。谭氏朝她招了招手:“小娥,过来坐,妈跟你说点事。”娄小娥把门带上,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娄振华看了她一眼,开了口:“小娥,今天去厂里,我听到了一些风声。”娄小娥心里头咯噔一下:“爹,什么风声?”娄振华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厂里现在的风气变了,以前那些老人情都不好使了,大家公事公办,说话客套得很。 咱们这个身份,越来越不好办了。”他顿了顿,“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年纪也到了,得给你找个成分好的人家嫁过去,这样对咱们家也是个保护。” 娄小娥一听,心里头一阵发紧。她想反驳,可看了一眼母亲谭氏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能留在娄家、能住在这栋公馆里,靠的从来不是父亲多疼爱她,而是母亲这些年小心翼翼经营着那点关系,加上那手谭家菜的功夫,才让父亲没有把她们娘俩也打发走。娄振华的正房太太早就去了南方,据说日子过得不错,可谭氏和她却一直留在这里,说到底,不过是留个退路罢了。 娄振华看了女儿一眼,语气缓了几分:“你放心,我也不会随便把你嫁出去。成分好的,各方面条件也不能太差,我也会先替你掌掌眼,让你过过目,不会让你吃亏。”娄小娥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爹,听您的。”娄振华摆了摆手:“行了,你跟你妈说说话吧,我先回书房了。”他站起来,朝谭氏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客厅。 门关上后,谭氏站起来走到娄小娥身边,拉着她回了房间。娄小娥关上房门,眼泪就掉了下来。谭氏看着心疼,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娥,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娄小娥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鼻音:“妈,不怪你,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谭氏搂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放心,妈肯定不会让你随便嫁人。你要是实在不想嫁,妈就带你走。这些年我偷偷攒了点东西,够咱娘俩过日子了。” 娄小娥一听这话,又哭又笑地抬起头:“妈,你……”谭氏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行了,别哭了,先看看再说。万一你爹找的人还行呢?”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谭氏才起身离开,临走时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休息,别多想。” 谭氏关上门,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走。她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有个人影贴着墙,把刚才屋里的话听了大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开,快步回了下人房,一路上心跳得飞快,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事给自家儿子搭上线。 第二天,许母干活的时候,看见娄小娥从院子里走过,便笑着对谭氏说:“哎呀,小夫人您看,小姐现在都这么大了,长得这么高了。想到以前我带我家大茂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小,还在一块儿玩过呢,这一晃眼都多少年了。” 谭氏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娄小娥的背影,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日子过得真快。”许母顺势接话:“我家大茂现在也长大了,在轧钢厂当放映员,跟他爹以前一样,踏实肯干,就是还没成家。”谭氏听了,心里头一动,又问了几句许大茂的年纪、性子、工作怎么样。许母捡着好话说了个遍,说许大茂老实本分、不惹事、会疼人。 谭氏听了,觉得许家知根知底,总比外头那些摸不着底细的强,便去书房找了娄振华,把许大茂的事提了一嘴。娄振华正为自家成分的事发愁,一听是许家的人,倒也没反对:“许家在咱家干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到时候让这两个孩子见见面,成不成看缘分,也算给小娥一个机会。”谭氏得了这句话,便去找娄小娥说了相亲的事。 娄小娥听完,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许大茂她有点印象,是许妈的儿子,以前跟着来过公馆,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油嘴滑舌的,她实在看不出哪里好。她开始愁眉苦脸地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谭氏拉着她的手说:“只是见一面,又不是要你立马嫁给他。你要是看不上,娘也不逼你。”娄小娥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闷。 许母得了信儿,当天晚上又赶回九十五号院,把好消息告诉了许富贵。两口子也不顾天色已晚,连夜赶去许大茂的住处,准备好好跟儿子交代清楚,让他打起精神来,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会。 许大茂本来还在屋里闷头喝酒,听他爹娘把话说完,酒一下子就醒了,连忙说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两口子叮嘱了半天才走,许大茂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晚上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娄家小姐的样子。 第183章 许大茂得意忘形,王科长再给加担子 许大茂昨天晚上得到这个好消息以后,兴奋得一夜没怎么睡踏实。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爬了起来,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又翻出压箱底的一件干净衣裳换上,照着镜子左看右看,这才满意地出了门。一路上见人就打招呼,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何雨柱刚从中院出来,正好碰见许大茂迎面走来,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哟,许龟孙,今天笑的这么开心?捡到钱了?”许大茂白了他一眼,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脯:“傻柱,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到时候你可别羡慕我。” 说完哈哈大笑,骑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方向去了,留下何雨柱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想这小子该不会是傻了吧?摇了摇头,也没多想,转身回了屋,对王琪说:“媳妇,我上班去了。”王琪点了点头:“当家的去吧。” 何雨柱前脚刚走,院子里就陆续有人出来洗衣裳、晾晒。王琪为了装样子,也端了一盆衣服出来,蹲在院里的水龙头边上搓洗。秦淮茹看见她出来了,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弟妹,洗衣服呢?” 王琪一听“弟妹”两个字,眉头就皱了一下,头也没抬:“谁是你弟妹?”秦淮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家东旭以前可是这院里一大爷的徒弟,在院里都是有辈分的,何雨柱那时候叫我东旭哥,你也跟着柱子叫,我不就顺理成章是你嫂子了嘛。” 王琪心里头一阵冷笑,想着这人倒是会攀关系。她也没撕破脸,只是把手里的衣服拧了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行了行了,秦淮茹,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绕来绕去的。”秦淮茹见她话头松了,连忙凑近一步:“咱们以前是有点误会,但我想着以后两家多走动走动,毕竟关系好了对大家都好。” 王琪听了这话,把衣服往盆里一扔,站起来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冷意:“你家什么情况我早就听说了,别以为我好骗,我可不是院里那些傻子。”说完端着盆转身就走,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王琪回到屋里,把盆放下,正好碰见白玉兰从后院出来。白玉兰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王琪就把秦淮茹刚才那番话学了一遍,白玉兰一听,气得直跺脚:“她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别理她。这段时间你少出来跟她们打交道,衣服我帮你洗,你回去歇着就行。” 王琪嘴上说着“不用不用”,白玉兰摆了摆手:“你现在身子要紧,早点给柱子生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王琪这才没再推辞,把盆递给了白玉兰,说了句“那辛苦白姨了”。等白玉兰端着盆走了,王琪关上门,脸上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一下子散了,冷哼一声,心想:装了一上午贤惠,总算能歇会儿了。 她往床上一躺,盯着屋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翻了个身,又把眼睛闭上了,像是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关在眼皮外面。 另一边,许大茂到了厂里,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他先在车间转了一圈,又跑到办公楼前晃了晃,逢人就点头问好。 王科长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看见许大茂在楼下转悠,心里头一动,正好中午有个饭局,缺个陪酒的人。他便让人把许大茂叫了上来,说:“大茂啊,中午有个饭局,领导那边需要人陪,你跟我去一趟吧。”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答应,心想这可是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中午饭桌上,许大茂坐在下首位置,跟几个副科长和厂办的人一起陪着,端着酒杯比谁都积极。酒过三巡,他喝得上了头,话匣子也关不住了,借着酒劲开始大吐苦水:“各位领导,你们是不知道,我许大茂在宣传科干的真是没意思! 当初我想去保卫科当个大队长,谁知道陆承安那小子不识好歹,不光不帮忙,还在背后跟人说我的坏话!你说,我哪点不如他了?”他一拍桌子,又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越说越来劲。 桌上几个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他们虽然是当陪客的,可心里都清楚——陆承安是保卫科科长,手里攥着实权,不是谁都能轻易得罪的。他们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已经把许大茂的话记了下来。一个科长低头夹菜,另一个副科长站起来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大茂你喝多了”,嘴上替他打着圆场,但谁都听得出他那话里的敷衍。 饭局散了,许大茂被两个同事架着送出了包间,人醉得东倒西歪,连自行车都推不稳,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那几个陪坐的科长回到厂里,其中一人就把许大茂在饭桌上说的话原原本本转告了王科长。王科长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笔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行,我知道了。” 他把许大茂的档案抽出来翻了翻,又想起陆承安上次提到许大茂时那句“觉悟很高,应该多锻炼”的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把档案合上,对旁边的干事说:“许大茂同志最近表现不错,思想觉悟高,安排他去远一点的地方放电影,好好锻炼锻炼,这样对他成长有好处。”干事应了一声,拿着档案出去了。 许大茂还不知道自己一顿酒把自己喝进了更远的山沟里,回到家倒头就睡,梦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迎娶娄家大小姐。王科长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转身回了办公桌前,把那份档案压在了文件夹最底下。 第184章 秦淮茹准备回老家 何雨柱这天上班春风得意,见人就打招呼,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刘岚端着饭盒从食堂出来,看见他那副得瑟样,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怎么了?娶了媳妇高兴成这样子?”何雨柱这回难得没跟她呛声,只是嘿嘿笑了两声,端着饭盒就往食堂走。 刘岚看他不理人,又补了一句:“傻柱,怎么着?结了婚开始怕媳妇了?怕回去晚了跪搓衣板?”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何雨柱今天心情好,他想着媳妇交代的不能意气用事,便摆了摆手:“刘岚,我这是懒得跟你计较。”说完迈步走了,留刘岚在那儿摇头笑:“哟,还真成妻管严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说傻柱结了婚果然不一样了,以前谁叫他傻柱他非得跟人急,现在倒好,骂不还口了。 陆承安今天带着保卫科的人训练,队员们练得热火朝天,他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指出几个动作要领。自从他接手保卫科以来,伙食好、装备齐、训练有素,全厂上下谁不知道保卫科是块肥肉,想挤进来的人排着队。正练着,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科长,有件事跟您说一下。”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说。”嘎子把王科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许大茂中午陪领导吃饭,借着酒劲在桌上骂陆承安不识好歹,还说自己想去保卫科当大队长被拒的事,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落出来了。陆承安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王科长派来的干事就到了,把许大茂饭桌上的原话学了一遍,又说王科长觉得许大茂同志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决定让他去更远的地方继续锻炼。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王科长说得对,咱们同志思想觉悟高就得去这种偏远的地方为人民谋福利嘛。这件事我举双手赞同。”干事得了话,笑着走了。 嘎子看着干事走远了,忍不住摇头:“这许大茂真是不长记性,上次还觉得冤枉,这次现成的把柄送上来了。”陆承安没接话,转身继续看训练去了。 消息传得飞快,没到下班,厂里几个跟许大茂相熟的人已经知道了。有人说许大茂这回算是撞枪口上了,有人说他这张嘴迟早吃大亏。宣传科那边更是连夜拟了新的调令——本来说好的休息泡了汤,回家休息三天,然后直接出发去更偏远的地方。 许大茂还醉着,在宿舍里睡得昏天黑地,梦里还梦见了娄家小姐正对他笑。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头昏脑涨地坐起来,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盖了红章的通知。 他拿起来看了两遍,酒一下子就醒了。纸上写着:因许大茂同志思想觉悟高、基层放映表现优异,经宣传科研究决定,安排其继续赴更偏远地区开展放映工作,为广大贫下中农提供精神食粮。落款日期紧得很,三天后就走。 许大茂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他推着车往外走,一路上厂里人看见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连何雨柱路过叫了他一声,他也没搭理,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何雨柱看着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可也没多问,自己骑车回家了。 许大茂回到家,他爹娘和妹妹许如意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许富贵看他进门那副样子,就知道出事了:“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许大茂把通知递过去,声音发干:“爹,你看这个。”许富贵接过来看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拍:“这不对,就算正常放完也得歇一阵子,怎么刚回来没几天又走?你自己说说,到底干了什么?” 许大茂这才磕磕巴巴把自己在饭桌上酒后失言的事说了,从骂陆承安不识好歹,到自己想当大队长被拒,再到几个领导陪他喝酒,他说了个痛快却不知道是谁递了话上去。 许富贵听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低调做人低调做人!你一个放映员,人家凭什么帮你?你倒好,当着领导的面骂人家保卫科长,人家不收拾你收拾谁?人家保卫科长现在厂里什么地位你不知道?连厂长都得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 许母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小心翼翼地说:“老许,你看能不能找人说说情?”许富贵瞪了她一眼:“我找谁?我一个放电影的,我面子有多大?我说人家就给我面子?现在事情已经定了,你就是现在去道歉,人家也不会收,反倒显得咱们怕了。 不如让他吃够苦头再说,这次就是让他长记性。”许母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说:“那娄家那边怎么办?不是说好了这几天安排见面吗?”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见面的事,先跟你妈那边说一声,就说是下乡给群众放电影,觉悟高、有担当。 把这话递过去,能不能成看她那边的意思。实在不行,回来再说。”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不过我告诉你,人家娄家就算再着急嫁女儿,也不会要一个嘴上没把门的人。你最好趁着这三天自己去找陆科长认个错,姿态放低一点,至少让人家知道你认错了。等这趟苦吃完了,再好好低头认错,说不定人家才肯揭过这一页。” 许大茂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眼眶都红了。许如意坐在角落里,眨着眼睛看着爹娘和哥哥,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屋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想问一句,看着许大茂那副红着眼眶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玩自己的衣角。 许母看许大茂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行了行了,你也别太难受,我和你爹到时候先过去跟你妈那边说说,看看能不能把见面时间定在你出发前一天。 到时候你好歹跟人家姑娘见一面,留个好印象,回来再说后面的事。”许大茂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低着头蹲在墙角,一句话也没接。许富贵看他不说话,也没再骂,只说了一句:“自己惹的事,自己扛。扛过了这关,才有资格想以后的事。” 秦淮茹那边也忙活着。她白天被王琪当众堵了一顿,心里头又气又臊,回到家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翻出那个乡下寄来的信又看了一遍,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棒梗趴在桌边问她:“妈,你收拾东西干嘛?”秦淮茹头也没抬:“明天带你们回乡下一趟,去看看姥姥姥爷。”棒梗一听要去乡下,脸一下子垮了,可看着自家娘脸色不好,也没敢说什么,乖乖缩到一边去了。小当乖乖坐在边上,看着秦淮茹把几件旧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又往包袱角塞了一把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雨柱那边正在屋里陪王琪吃饭。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王琪碗里,脸上带着笑:“媳妇,今天上班好几个人都问我娶媳妇的事,说我变了一个人似的。”王琪低头扒了一口饭,笑了笑,没接话。 第185章 许大茂相亲在即 许大茂在家躺着,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自在。他一闭上眼就是山沟沟里的泥巴路、破旧的老放映机、还有那些啃不完的窝窝头。想到自己过几天又要下乡去受罪,他越想越气,猛地坐起来,又重重躺回去,被子往头上一蒙,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几句。 隔壁屋里,许富贵和许母还没睡。许母压着嗓子说:“老许,明天我得去娄公馆一趟,跟谭氏把话递过去。大茂这事不能再拖了。”许富贵抽了一口烟袋,点了点头:“你去了就说大茂被上面看重,觉悟高,安排了下乡的重要任务,是在给群众办实事。别说得太满,也别露底。” 第二天一早,许母就赶到娄公馆,趁着谭氏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功夫凑了上去。许母笑着开了口:“夫人,我跟您说个事。我家大茂最近可出息了,厂里领导看他觉悟高、表现好,安排他去乡下给群众放电影,说是重要任务。 过几天就要出发了,我想着,能不能在这之前让两个孩子见一面?免得大茂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谭氏一听,心里头觉得这许大茂倒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成分好,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便点了点头:“行,那我跟老爷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 谭氏转身进了书房,把许母的话跟娄振华学了一遍。娄振华这段时间也托人打听过许大茂,表面上的消息都挺好——说是许大茂在乡下放电影表现积极,老乡还给厂里写了表扬信。 娄振华不知道的是,以前的老面子现在早就不管用了,人家给他递话不过是客套,背地里谁不知道许大茂是被发配出去的。他点了点头:“既然人家觉悟高,又是厂里的人,那就见一面吧。明天中午,让她来院子里吧。”谭氏应了一声,退出了书房。 谭氏回到房间,娄小娥正坐在床边发呆。谭氏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拉过她的手握了握:“小娥,明天中午,你跟许大茂见一面。”娄小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妈,那个许大茂我见过,油嘴滑舌的,看着就不靠谱。”谭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是以前了。 妈知道他以前名声不太好,可你想想,人总会变的。再说了,你爹也打听过了,他现在在厂里表现不错,踏实肯干,觉悟也高。许妈说的那些话,你爹也找人核过,都说这孩子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娄小娥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谭氏看着她,又说了一句:“妈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不过就是见一面,看看情况。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世道,能找个知根知底、成分好的人家不容易。”她顿了一下,“你要是实在看不上,到时候咱们再说别的。”娄小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行,我去见就是了。”谭氏见她松了口,也松了口气,低头叮嘱了几句注意分寸的话,娄小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许母从娄公馆出来后,一刻没耽误,连夜赶回了九十五号院。她敲门的时候,前院的阎富贵已经被吵醒了,开门看见是许母,吓了一跳:“老许家的,大半夜的怎么回来了?”许母连忙说:“找我家大茂有点急事。”阎富贵也没多问,关上院门又回去睡了。许母走到许大茂的屋前,抬手敲了敲:“大茂,开门!娘有事跟你说!” 屋里半天没动静,许母又敲了两下,里头才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许大茂光着脚跑来开了门,揉着眼睛说:“娘,什么事啊大半夜的……”许母进了屋,把许富贵也叫了进来,门一关上就压着声音说:“大茂,明天中午,娄家小姐要来院子里跟你见面,相亲!” 许大茂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许母推了他一把:“听见没有?明天中午!你可别给我出岔子!”许大茂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兴奋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抓住许母的胳膊说:“娘,真的?娄家小姐真来?”许母拍开他的手:“骗你干什么?明天好好收拾自己,别再喝酒了。”许大茂连忙点头:“行行行!我不喝了,明天我一定好好准备!” 许富贵在旁边沉着脸补了一句:“见归见,别只顾着乐,你下乡的事跑不了,先见完再说以后。”许大茂连连点头,也顾不得听爹说了什么,满心满眼只剩下娄家小姐的脸。他送走爹娘后,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想着自己要是真娶了娄家小姐,以后还不横着走?又翻身把被子裹紧,像是怕这梦一翻身就醒了。 许母和许富贵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凉飕飕的。许母轻声说:“老许,你说大茂这事能成吗?”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成不成看他自己,我能做的也就到这儿了。”许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胡同尽头。 第186章 院里众人各有心思 ………… 许大茂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他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最后干脆坐起来盯着窗外,等天亮。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打了盆水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又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干净衣裳换上。 他刚把屋里收拾利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许富贵和许母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许如意。许大茂一看见妹妹,两步上前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如意,想哥了没有?”许如意被他胡子茬扎了一下,伸手擦了擦脸,嫌弃地说:“哥哥你好丑。”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行行行,哥丑,哥去收拾收拾。”他把许如意放下来,转头去整理桌上的茶具和点心。 许母也没闲着,从布兜里掏出几包点心,又摆了一碟花生瓜子,把屋里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许富贵在旁边抽着烟袋,指挥许大茂把窗户打开通通风。许母一边摆东西一边念叨:“大茂,待会儿人家来了你嘴甜一点,别跟平时一样没个正形。” 许大茂连连点头:“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许如意趴在桌边,伸手想去拿碟子里的花生,被许母轻轻拍了回去:“别动,那是待会儿给客人吃的。”许如意瘪了瘪嘴,乖乖收了手。许母看着女儿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擦桌子。 院子里的人陆续起了。刘海中端着茶缸出来倒水,看见许大茂一家忙前忙后,便凑了过来:“哟,老许,你回来了?”许富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家里有点事,回来帮衬一下。”刘海中往屋里瞟了一眼,故意拖长了声调:“哎呀,大茂这年纪也不小了吧? 还没讨上媳妇?我看这放映员这差事确实不好找对象,不像我家光天,好歹也是工厂里的正式工……”许富贵一听这话,脸上还带着笑,嘴里的话却一点没客气:“哎呀老刘,你家光天多有出息,都跑到保定去了,听说跟人家姓王了? 你家大儿子都不要你这个爹了,跟你家断亲了,自家儿子都跟人家姓了,这当爹的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刘海中被他这几句话戳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阎富贵正从旁边路过,听见动静赶紧凑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老许,少说两句嘛,老刘家这事,老刘也伤心了。”许富贵眼睛一瞪,压根没打算收嘴:“他不说我家大茂,我会说他?怎么着,还想在我面前显摆他那干部儿子? 有这样的儿子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好好管好自己的儿子就行,别人的事你少瞎操心。”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指着许富贵半天才憋出一句:“行!老许,我不跟你吵!”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阎富贵看着刘海中走了,转头又劝许富贵:“老许,你也少说两句吧……”话没说完,许富贵直接转过枪口对着他:“行了,阎富贵,你也别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了。你家不一样吗? 怎么着,想来看我们许家的笑话?我告诉你,没门!”阎富贵被他这几句话怼得直摇头,甩了甩袖子:“老许,我好心替你说话,你看看你,简直不知好歹!不可理喻!有辱斯文!”说完也一甩袖子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在摇头叹气。 许母在旁边轻轻扯了一下许富贵的袖子:“行了行了,别一回来就跟人吵架。”许富贵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以前在院子里就被我压得死死的,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长记性。”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弯腰把门口几块散落的砖头踢到墙根底下,怕一会儿绊着人。许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屋继续擦桌子去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后院慢慢走出来,看见许富贵在院子里忙活,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富贵,你回来了?”许富贵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老太太,您身体还好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着呢,你这回来是……”许富贵笑了笑:“家里有点事,帮大茂张罗张罗。”老太太看了一眼屋里进进出出的许母和许大茂,又看了看桌上摆的点心和茶具,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行,忙你的吧。”说完拄着拐杖往中院走去。 许大茂提着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两包点心和一瓶酒往院里走,正好碰上何雨柱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许大茂故意放慢了脚步,拎着东西在何雨柱眼前晃了一下:“傻柱,看见没? 这可是好东西,供销社新到的。”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切,再好的东西,你有媳妇吗?”许大茂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何雨柱说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许大茂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咬着牙说了一句:“你等着,到时候有你好看的。”说完提着东西快步往后院走,脚下生风,连头都没回。 何雨柱关上门,走到里屋,看见聋老太太正坐在桌前剥花生。他凑过去问了一句:“奶奶,许家今天怎么这么大动静?许富贵两口子都回来了,还买了那么多东西。”聋老太太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你管人家干嘛,反正不是坏事。”何雨柱挠了挠头,见老太太也不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看着许大茂一家进进出出搬东西、摆点心,又看见许富贵跟刘海中斗嘴、跟老太太打招呼,心里头琢磨了一下——许大茂刚回来没几天,一家人动静这么大,八成是相亲。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有点意思。”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哥哥!”楠楠从月亮门那边跑过来,后面跟着叶芷柔。楠楠一把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说:“哥哥,许大茂一家在搞什么?好热闹啊!”陆承安把她抱起来,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芷柔也走了过来,好奇地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也没多问。 楠楠搂着陆承安的脖子,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哥哥,今天还下象棋吗?”陆承安一听,连忙说:“下棋可以,但这次必须按规矩来!”楠楠眨了眨眼睛,痛快地点了点头:“行,按规矩来!”陆承安半信半疑地抱着她进了屋,把楠楠放在椅子上,转身去拿棋盘。 第187章 娄小娥登门相亲 棋盘刚摆好,几个大人就围了过来。陆承安把棋子一颗颗码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楠楠:“楠楠,这回咱们可说好了,规矩不能变,输了不许耍赖。”楠楠眨着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哥哥,我肯定不耍赖。” 叶芷柔在旁边看着自家妹妹这副乖巧模样,心里头还纳闷,心想楠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难不成真准备好好下一盘?林晚秋却瞧出了端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没点破。 楠楠抢先选了红方,陆承安拿了绿方。开局几步还算正常,陆承安怕她输得太快,特意放了几步水,连自己的炮都故意送到了她嘴边。楠楠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把炮吃了,又吃了一个车,小嘴咧得跟抹了蜜似的。 正当陆承安准备将她的军时,楠楠忽然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哥哥!你看,赵姐姐她们都来了!”陆承安下意识回头往门口望去,门外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他转回头,楠楠正仰着脸吹着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低头一看棋盘,自己的两个车全没了,炮也少了一个。“楠楠,你是不是偷我棋了?”陆承安盯着她问。楠楠连连摆手,一脸无辜:“没有没有,你问大家!”陆承安看向林晚秋,林晚秋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叶芷柔,叶芷柔也摊了摊手。陆承安只好认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可不管楠楠怎么使小聪明,正经下棋她还是下不过陆承安。眼看着陆承安的棋子已经压到了家门口,楠楠忽然猛地一抖腿,“咣当”一声,棋盘翻倒在地,棋子滚了一地。楠楠弯腰拍了拍裤腿,一脸认真地说:“哎呀,刚才有蚊子咬了我一口,腿抖了一下。 哥哥,咱们这盘算平局吧,我吃点亏也行。”林晚秋和叶芷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陆承安看着满地乱滚的棋子,又看了一眼楠楠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行行,平局平局。” 上午就这么闹着过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有人进了院门。陆承安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走到门口,看见阎富贵正领着一个年轻姑娘往里走,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那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打扮得体,正是娄小娥。 阎富贵一边走一边跟娄小娥搭话,嘴里的好话一句接一句,可说来说去全是许大茂以前那些不着调的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许大茂这人靠不住。 娄小娥听着,脸上淡淡的,也没搭腔,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院子里的人怎么都这样,一个个背地里说别人坏话,这还没进门呢就先听了一耳朵。她正想着,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承安,脚步顿了一下:“陆科长,你也住这儿?” 陆承安点了点头:“对,我住前院。你来找人?”娄小娥说:“我找许大茂。”陆承安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他在后边,我带你过去。”娄小娥跟在他身后,穿过月亮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阎富贵,那老头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笑,看不出是真的高兴还是别有用意。 许大茂正站在后院门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看见娄小娥走过来,连忙整了整衣领,迎上前去,笑着打了招呼:“娄小姐,你来了,快请进。”娄小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你叫我娄小娥就行。” 许大茂一家早就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花生瓜子点心,椅子也擦过了,连桌角都垫了一块红布,许母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站在旁边。 许母见娄小娥进来,连忙迎上来:“小姐,快进来坐,屋里刚收拾好。”娄小娥迈进门槛的瞬间,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屋子——屋里的桌椅板凳倒是擦得挺亮,角落里还摆了一盆新打的井水,水珠还挂在盆沿上没干透。可跟娄公馆比起来,这屋子还是显得又矮又暗,连头顶的房梁都压得低了几分。她收回目光,走到椅子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急着说话。 许大茂搓着手站在旁边,开口介绍起自己来:“娄小姐,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工作稳定,收入也还行,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没拖累。” 娄小娥听了点了点头:“我叫娄小娥,家里就我跟我爸妈,没别的。”许母在旁边见缝插针地接了一句:“说起来,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那时候大茂跟着我来公馆,你们还一起玩过。” 娄小娥回忆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含糊地回了一句:“哦,是吗。”许大茂连忙接过话头,开始说自己从小就听说娄家怎么怎么好,又夸娄小娥会打扮、气质好,娄小娥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许富贵坐在旁边,端着茶碗没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在观察娄小娥的表情。他看娄小娥虽然脸上带笑,可那笑始终没到眼底,心里头就有数了——这门亲事怕是不太容易。许大茂倒没注意到这些,还在一股脑地往娄小娥跟前凑,越说越起劲。 何雨柱蹲在自己家门口剥花生,看见许大茂领着娄小娥进了后院,又看见许母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吐了一颗花生壳,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今天这么嘚瑟,原来是要相亲了。”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院门方向,摇了摇头。 刘光天和阎解成也蹲在墙根底下,远远看见娄小娥的背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刘光天压低声音说:“何雨柱刚结完婚,这许大茂又来相亲了?合着全院就咱俩没媳妇?”阎解成把嘴里的草棍咬断,闷声说:“你别乌鸦嘴,万一她看不上许大茂呢?咱俩还不算垫底。”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又同时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蹲回墙根底下。 陆承安回到自己屋里,林晚秋正把桌上的棋收起来,抬眼见了他,随口问了一句:“许家那边怎么样?”陆承安坐下来喝了口水:“人家来相亲呢,许大茂正忙着表现,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窗台,往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坐了半天的长途车,终于到了秦家村。她一手拎着包袱,一手牵着小当,棒梗跟在后头,三个人沿着土路往村子深处走。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晒谷场还是那个,可秦淮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村道,脚下越来越慢,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 她不知道自家爹娘还愿不愿意认她这个出嫁多年的女儿,更不知道婆婆那封信的阴影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牵着小当的手又紧了紧,像是要把什么不确定的东西牢牢攥进掌心里。这趟回来,她自己也拿不准能捞到什么,是碗热粥还是闭门羹,只有推开门的那一刻才知道。 第188章 娄小娥得知真相 大家看着许大茂的相亲,也是着急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真盼着许大茂成事呢,可满院子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几个着急的,是生怕许大茂真成了。刘光天和阎解成蹲在墙根底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上次他们在院里搞事被逮了个正着,全院通报、写检讨、赔钱,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可这回不一样,他们答应的是不在院里面搞事情,可没答应不在院外搞。两个人趁着娄小娥还没走,提前溜出了院门,拐进巷子口蹲着。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等会儿她出来,咱俩就上去拦她,把许大茂那些破事全抖出来。反正不在院里,谁也抓不着咱们。”阎解成点了点头,两个人像两只等着逮兔子的狐狸,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娄小娥这会儿正坐在许大茂家的桌边,难受得浑身不自在。许大茂坐在对面,嘴里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从自己的放映员工作说到厂里领导多器重他,又说到自己以后打算怎么发展,越说越起劲,嘴皮子翻得飞快。 可娄小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看着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越看越觉得膈应。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我妈找的人怎么这么离谱?这脸拉得这么长,跟马脸似的,还一直傻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她表面上敷衍地点着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找借口走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完饭,娄小娥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说:“许妈,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许大茂连忙站起来:“我送你!”一路送到院门口,他还扒着门框不肯撒手,笑嘻嘻地说:“娄小姐,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南方玩,那边我有熟人……”娄小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了院门才松了口气。 许大茂还站在门口傻笑,许如意趴在桌边指着他喊:“爹!大哥流口水了!”许富贵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许大茂后脑勺上:“行了,擦擦你的哈喇子吧! 丢不丢人!”许大茂这才回过神,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讪讪地笑了笑。许富贵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人家没看上你,别做梦了。”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蹲在墙角不吭声了。 许母走过来小声说:“老许,要不我回头再跟谭氏说说……”许富贵摇了摇头:“说了也没用,人家那条件,不是咱高攀得起的。不过你也别灰心,回头再磨磨,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娄小娥出了院子,又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盯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加快脚步走出胡同口,才缓了一口气,骑上自行车准备回去。 刚骑出没多远,巷子口忽然冲出两个人影,娄小娥吓了一跳,差点从车上摔下来,正要喊人,那两个人连忙摆手:“同志别怕!我们是院里的,跟您说点事!”娄小娥这才看清是刚才在院里见过的那两个人,皱着眉头问:“你们有什么事?” 刘光天和阎解成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同志,您是跟许大茂相亲的吧?我们得提醒您一句,许大茂这人可不靠谱!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阎解成在旁边接话:“对对对,他以前放电影的时候就跟乡下的寡妇搞不清楚,名声臭得很。 还有他这次出去放电影,根本不是领导器重他,是他得罪了人,被发配出去的!他自己还吹牛说是觉悟高,您千万别信。”娄小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想起许大茂在饭桌上那副吹嘘的样子,又想起许母说的那些好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刘光天和阎解成接过钱,眼睛都亮了,连忙塞进口袋里,点头哈腰地说:“小姐您慢走!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们再告诉您!” 娄小娥骑上车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番话。刘光天和阎解成揣着五块钱,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这五块钱够买好几斤肉了,这趟真没白干!”两个人缩着脖子溜进了院子,像两只偷到油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缩回自己屋里。 阎富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袋,看见两个儿子一前一后溜进来,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是出去转了一圈,随口问了一句:“上哪儿疯去了?”刘光天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去哪儿”,就钻进了自己屋里。刘海中那边更没注意到刘光天出去过,他正端着碗在屋里吃饭,压根没往儿子那边看一眼。 娄小娥骑着自行车一路赶回娄公馆,进了门把车往墙边一支,快步走进客厅。谭氏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女儿回来,连忙放下杯子:“小娥,回来了? 今天见面怎么样?那许大茂你觉得如何?”这话正好撞在娄小娥的气头上,她坐下来,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事全说了出来:“妈,你不知道,那许大茂坐在那儿就知道傻笑,跟鞋拔子似的,说话还一直吹牛,说他认识这个领导认识那个领导,听着就不靠谱!” 她把许大茂在饭桌上的表现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这还不算完——我从院子里出来以后,他们院子里的两个人追出来告诉我,说许大茂以前放电影的时候就跟乡下的寡妇乱搞,名声特别臭!还说这次他下乡根本不是领导器重他,是他得罪了保卫科科长,被人发配出去的! 他们根本就是在骗咱们!”谭氏听完,脸色变了变,眉头皱了起来:“真的?”娄小娥点了点头:“我亲耳听到的。”谭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吧,让你爹派人查查,别冤枉了人家,也别让人骗了咱们。”娄小娥点了点头,心里也知道自己说的未必全对,但能让爹查一查也好,至少心里踏实些。 谭氏起身去了书房,敲了敲门。娄振华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见谭氏进来,微微皱了一下眉:“什么事?”谭氏把娄小娥相亲的事说了一遍,又把那两个人说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娄振华听完,放下手里的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行,我让人去查查。”他叫来管家,吩咐了几句:“你去打听一下,轧钢厂那个叫许大茂的放映员,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管家点了点头:“老爷放心,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出了门。 娄小娥坐在客厅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着,心里想着等爹查清楚了,以后许大茂那边就彻底不用搭理了。 秦淮茹一手牵着棒梗,一手拉着小当,沿着田埂往秦家村走。她抬起头,远远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她停下脚步,望着那棵老槐树,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打小在这棵树下玩泥巴,在田埂上跑着给爹娘送饭,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坐着听大人们唠家常。可这会儿,她站在村口,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189章 秦淮茹回村遭冷眼 秦淮茹牵着棒梗和小当进了村口,没走多远就碰上了巡逻的民兵队。 一个年轻点的民兵看见她带着两个孩子,连忙伸手拦住她:“同志,你是干什么的?哪个村的?来我们村有什么事?”秦淮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民兵队长秦志强从后面走了上来,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秦志强摆了摆手,示意那个年轻民兵退下,语气不冷不热:“行了,我知道她是谁。这不是咱们秦家村出去的闺女吗?怎么着,在城里待够了,想起乡下人来了?” 他说话的嗓门不小,几个民兵都转过头来看。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这是谁,旁边年纪大一点的民兵接话:“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嫁进城里就不认爹娘的秦淮茹呗。” 秦志强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她身边两个孩子,嘴里的话一点没留情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咱们秦家村走出去的骄傲,第一个嫁进城里当城里人的。结了婚以后爹娘都不认了,结婚那天连爹娘都没请去,你们说说,这算不算忘本?” 周围的人听了,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淮茹身上。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小声嘀咕什么。 秦淮茹低着头,脸上烫得厉害。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志强哥……我这也是有苦衷的……” 秦志强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你有苦衷?你有苦衷就能不认爹娘?行了,我也懒得管你的事。你回来干什么?” 秦淮茹低声说:“我……回来看看我爹娘。” 秦志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还知道你爹娘?你上次回来气晕你爹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秦志强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说下去,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大山叔在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 秦淮茹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走了。棒梗回头瞪了一眼那些民兵,心里暗暗记下了他们的样子,想着等自己长大了非得把他们挨个揍一顿。 走到自家院门口,秦淮茹的脚步慢了下来。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和锅碗瓢盆的响声,是她多少年没听过的声响。 她刚想抬手推门,墙角一个小孩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丢下手里的石子,转身跑进院子,扯着嗓子喊:“爹!娘!大姐回来了!大姐带着她的娃回来了!” 秦淮茹心里一紧。她原本还想着那孩子是去报信的,说不定爹娘会高兴一下。可那孩子喊的内容让她心凉了半截——他把她们回来的事喊得像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人一样。 屋里原本热热闹闹的,秦大山正和儿子秦铁柱、儿媳妇刘敏商量着秋收的事,听见小女儿秦小丫那一声喊,手里拿着的烟袋锅子顿了一下。 他脸色变了变,放下烟袋,站起来就往外走。秦母跟在后面,拉住他的胳膊:“当家的,你先别急……” 秦大山没搭理她,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他正好看见秦淮茹站在台阶下,一手牵着棒梗,一手牵着小当,低着头不敢看他。 秦大山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这个女儿看了好一会儿,脸绷得像块铁板,嗓门又粗又硬:“你还知道回来?你当初嫁进城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这辈子跟村里没关系了,这话是你说的吧?现在回来干什么?嫌丢人丢得不够?” 秦淮茹被他几句话怼得眼眶发红,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秦母赶上来,推了推秦大山的胳膊:“行了行了,大老远的回来一趟,让孩子先进屋说话,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秦大山哼了一声,没有让开也没有关门,就那么堵在门口站了几秒,才侧了侧身,算是默认了。 秦淮茹拉着两个孩子低着头进了屋,站在堂屋中间。棒梗和小当被屋里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躲在秦淮茹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秦铁柱坐在板凳上,看了自己姐姐一眼,也没起身招呼,只是低头继续抽着烟袋。刘敏站在灶台边擦手,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捏着捏着也忘了放下,像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秦小丫缩在墙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秦大山终于开了口,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跳了一下:“开心?我怎么开心?你女儿干的事你不知道吗?她让我在秦家村丢尽了脸!我秦大山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他越说声音越大,手指头几乎戳到了秦淮茹的鼻子尖上:“嫁了人就不认爹娘,连结婚都不让我们去,怕我们给她丢人?嫌你爹妈是乡下人丢她的脸?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嫌城里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起还有我这个爹了?”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又把棒梗和小当拉到身边:“跪下,给姥爷磕头!”棒梗和小当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也乖乖跪了下来。棒梗低着头,小当瘪着嘴,像是快要哭出来。 秦淮茹跪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爹,贾东旭出事了……他贪了厂里的东西,被抓进去坐了牢。我婆婆也被遣返回乡了,我……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里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了……” 她越说越低声,像是每说一句就把自己的脸皮又往下揭一层。可秦大山坐在那儿,脸上没有一丝松动,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这个女儿早就不是他女儿了,哭也好求也好,那些年积攒的失望都还没散。秦母站在旁边看着,到底是当娘的,眼圈也跟着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大山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棒梗跪在地上,看着姥爷那张冷脸,忽然抽着鼻子说了一句:“姥姥姥爷……我们家苦啊……” 屋里又安静了,只有秦小丫在墙角窸窸窣窣地抠着墙皮。 第190章 秦淮茹被逐出门 秦大山抽完那袋烟,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石头:“怎么了?现在你们家困难了,想起乡下的爹娘来了?你们家以前过得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起我?” 他看了一眼秦铁柱,又转回秦淮茹脸上:“那年铁柱结婚,差了点钱。我去厂里找你,想跟你们家借点应应急。你倒好,写信回来说没钱,还说铁柱没钱就不要结婚,省得丢人现眼,最后还是我几个兄弟大家凑齐钱才解决的。” 秦铁柱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他这些年一直以为当年结婚的钱是姐姐家帮衬的,没想到姐姐一分没帮,是爹东拼西凑借遍了亲戚才凑齐的。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没吭声。刘敏站在旁边,看自家男人的反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离秦淮茹远了一些。 秦大山接着说:“我本来不想提这事,还有一件,比这个更让我寒心。你那年带着贾东旭回来,我让你娘把家里最好的干货都给你们装上带回去,那是咱们家留到过年才舍得吃的。结果呢?贾东旭嫌东西不好,半路扔在路边了。这事是你二叔家孩子亲眼看见的,回来告诉我的。我憋了好几年没跟你说,就想着给你留点脸面。” 秦淮茹听完这话,头垂得更低了。她记得那件事,那回贾东旭确实嫌弃乡下的东西脏,顺手丢在了路边的沟里,她还劝过一句,贾东旭没听,她也没再坚持。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可这会儿被爹当众翻出来,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秦铁柱猛地抬起头来,盯着秦淮茹看了好几秒,咬了咬牙,终究什么都没说。他站起来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带上了。 秦淮茹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爹,那是女儿以前不懂事,我错了……” 秦大山打断了她:“你不是错了,你是怕了。你现在没人帮了,才想起还有我这个爹。滚!我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秦淮茹还想说什么,秦大山已经站起来走到了门口:“你要是再劝,你也跟着她滚。”秦母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眼眶红红的,却一个字都没敢说。她心疼女儿,可真要让她跟着女儿走,她做不到。 秦淮茹站起来,拉着棒梗和小当,低着头走出了院门。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天已经黑了,秦淮茹站在门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也不知道今晚能住哪。她牵着两个孩子,沿着村路往村口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怀茹。” 她回头,看见二叔秦二河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他叹了口气:“天都黑了,你带着两个孩子能去哪儿?先来我家住一晚,明天再说。” 秦淮茹连忙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拉着棒梗和小当跟着二叔往他家走去。 秦二河家的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秦二河特意从笼子里翻出了平时舍不得吃的腊肉,切了一大盘,又炒了两个鸡蛋,炖了一锅白菜粉条,算是尽了心意。秦二河的媳妇在灶台边忙活着,几个孩子围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咽了好几次口水。 秦淮茹进门的时候,秦京茹正端着碗,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扒饭,连招呼都没打。秦淮茹也顾不上那么多,拉着两个孩子坐下来。秦二河招呼大家动筷子,孩子们早就等着了,筷子一伸,夹肉的夹肉,夹菜的夹菜,吃得脸上都泛着光,连说话都顾不上了。 棒梗却没有动筷子。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粗粮饭,撇了撇嘴,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就这菜有什么好吃的?城里的食堂都比这强。”声音不大,但桌边的人都听见了。 秦二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说什么,只说了句:“行了,赶紧吃吧。”棒梗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又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菜,挑挑拣拣的,嫌弃这个咸了那个淡了。秦京茹实在看不下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吃就拉倒!你以为这是你家呢?爱吃不吃!”她说完这话,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秦淮茹连忙拉了拉棒梗的袖子,压着声音说:“别闹了,赶紧吃饭。”棒梗这才不情不愿地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皱着眉放下了筷子。小当倒是懂事,低着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碗里的饭,不敢抬头看人。 秦京茹看着棒梗那副嫌弃的样子,越看越气。她猛地放下碗,开口说:“爸,我跟你说个事,你不是一直问我大伯为什么对大姐家意见那么大吗? 其实不光是借钱那回事。那年大伯把家里最好的干货让大姐带回去给贾东旭,结果贾东旭嫌东西脏,半路扔在路边了。这事是我亲眼看见的,大伯不让说,我就一直没说。”秦二河听完,端着碗的手顿住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满桌子的孩子也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淮茹和棒梗身上,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秦二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碗,声音闷闷的:“行了,吃饭吧。”他没再多说,可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大家吃得比刚才快了很多,碗筷碰撞的声响也轻了,像是谁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棒梗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低头扒着饭,再也没敢抬头。 吃完饭,秦二河的媳妇把碗筷收走。秦京茹站起来走到秦淮茹面前,语气不冷不热:“姐,你今晚住这边吧。”她指了指隔壁一间小屋,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头那些念头翻来覆去,以前她羡慕秦淮茹能嫁进城里,可现在看她的样子,还不如自己过得踏实。她想起那天在村口碰见的陆承安,心里想着与其像姐姐这样嫁人嫁得窝囊,还不如找个像那样有本事的,就算当小的也值了。 秦淮茹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她原本以为回娘家能博点同情,哪怕不能久住也能借点钱,谁知道爹连门都不让她进,二叔收留她也只是一晚。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不知道婆婆那封信还能拖多久,不知道带着两个孩子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连哭都不敢出声。棒梗躺在另一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心里想的跟秦淮茹不一样——他只觉得这些乡下人就是靠不住,嘴上说着收留,饭桌上连块好肉都舍不得多给。他咬紧了牙根,暗暗发誓以后长大了决不能讨农村媳妇,要找城里的。 第191章 保卫科上山打猎 ………… 陆承安今天早早到了保卫科,把几个大队长叫到办公室开了个短会。 他敲了敲桌面:“这段时间兄弟们辛苦了,我向上头打了报告,今天带大家上山打猎,既练枪法,也给食堂添点肉。” 底下的人一听都来了精神,嘎子第一个站起来:“科长,就等你这句话了!” 检查完枪支弹药,清点好人数,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城外开。 刚出厂门,李怀德就追了上来,跑得气喘吁吁的,一把拉住陆承安的车门:“陆科长!陆科长!” 陆承安探出头:“李副厂长,有事?” 李怀德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笑:“听说你们去打猎?那个……你们保卫科伙食好是出了名的,我这刚上任副厂长,食堂那边也紧巴巴的。你看能不能打着了分我一点?放心,不让你白忙活。”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打着了给您留一份。” 李怀德连连道谢,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钟头,到了上次打猎的那片山脚下。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陆承安下了车,把三个大队长叫到跟前。赵四、李华、王刚,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枪法准、腿脚快。 陆承安交代了几句:“山里野物不少,但大家分散行动,注意安全。枪口别对着人,走散了就在山脚集合,天黑之前必须下山。开打之前先观察再开枪,别贪快。” 三人齐声应下,带着各自的队伍分三路上了山。 嘎子跟在陆承安身边,端着枪,眼睛四处扫着。 两个人沿着山脊往深处走,林子里偶尔有几声鸟叫。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前面灌木丛里传来动静。陆承安抬手示意停下,放轻脚步往前摸了几步,一群野猪正在溪边喝水,大大小小十来头,领头的公猪獠牙老长,膘肥体壮。 嘎子压着嗓子说:“科长,发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个人分两侧包抄。嘎子绕到侧面先开了一枪,野猪群炸了锅,到处乱窜。陆承安站在高处,一枪一头,连放八枪,倒下了六头。嘎子那边也补了两枪,放倒两头。剩下几头小的窜进林子里不见了。 嘎子跑下山坡,看着满地的野猪,咧嘴笑得合不拢嘴:“科长,你这枪法,打野猪跟点名似的。” 另一边,赵四带着人在溪边发现了一群野鸡。他抬手一枪,野鸡没打中,倒是把不远处树上的一窝鸟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鸟屎正好落在赵四肩膀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比枪口还难看,旁边的队员捂着嘴笑,被赵四瞪了一眼才不敢出声。 李华那队追着几只野兔跑了半座山,好不容易打中一只,跑过去捡的时候发现那兔子窝里还有三只小的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他。 李华蹲在洞口跟那三只小兔子对视了半天,最后拎着大兔子站起来说了一句:“这小的留着,明年再来打。”旁边的队员听了一愣一愣的,说大队长你养野兔呢,李华没搭理他,用草把洞口堵了一半就走了。 王刚那边打了几只山鸡,正蹲下收拾,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条野狗,叼了他刚放下的山鸡就跑。王刚举枪追了两步又放下了,转头对队员说:“算了,就当喂狗了,说不定狗以后见了咱们还摇尾巴呢。”队员问他那你明天还来这儿打猎吗,王刚想了想:“来,顺便看看那狗还来不来讨食。” 陆承安和嘎子沿着山脊继续往深处走,翻过一道山梁,前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嘎子脚步一顿:“科长,你听见没?” 陆承安没说话,示意他蹲下。两个人慢慢往前摸,透过树丛缝隙看见一头黑熊正趴在一棵枯树根底下翻东西,后背上毛色油亮,站起来怕是比人还高半头,爪子在树皮上扒拉了两下,那树皮跟纸似的就掉了下来。 嘎子手心都冒汗了:“科长,这玩意儿……能打吗?” 陆承安瞄了一眼风向,压低声音说:“你绕到左边那棵大树后面,等我开枪你再补。”嘎子咽了口唾沫,猫着腰摸到指定位置。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枪口稳稳对准黑熊耳后,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黑熊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嗓子,往前冲了两步又踉跄着倒下,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嘎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跑过去,蹲下来踹了踹熊腿,转头冲陆承安竖了个大拇指:“科长,这么大的东西,一枪放倒!”陆承安走过来踢了踢熊掌:“别废话,抬下山够呛。” 几个人合力把黑熊拖到空地上,赵四和李华那两队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围着熊转了七八圈,又是惊叹又是咂舌。 李华蹲下来摸了摸熊掌:“这玩意儿可不多见,弄回去光熊掌就值不少。”赵四在旁边接话:“熊胆更值钱,听说能换一辆自行车。” 嘎子凑过来掏出匕首剥开熊腹,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手一顿,回头喊了一声:“科长,你过来看!”陆承安走过去,就见嘎子掌心托着一枚暗金色的熊胆,比普通的熊胆大了整整一圈,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褐色光泽,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嘎子吸了一口气:“这不会是金胆吧?”李华凑过来看了半天,声音都变了:“真是金胆!我老家那边老猎人说过,黑熊十年出一枚金胆,比熊掌还值钱,有人出一百块都买不到。” 几个人围着那枚金胆看了又看,谁也不敢上手接,生怕磕坏了。陆承安接过来掂了掂,收进随身口袋里,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太阳偏西的时候,三路人马陆续回到山脚集合点。 地上摆了一排猎物——八头野猪、一只黑熊、十几只野鸡、七八只野兔,还有几只山雀和一只鹿,堆了满满一地。 陆承安让人把猎物装上车,清点人数,确认没有伤亡,便招呼众人上车准备回去。 车子刚开出山脚,沿着村道往大路方向走,路过秦家村外围的时候,陆承安看见路边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一堆人,闹哄哄的,还有人拍着腿哭。 他让司机停了一下,探出头往那边看了一眼——那户人家正是秦二河家。 秦淮茹坐在地上,拉着秦二河的裤腿不撒手,嘴里哭诉着:“二叔,你就帮帮我吧,借我点钱,等我回去就把孩子安顿好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棒梗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小当缩在秦淮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秦二河被她拽得直皱眉头,甩了两下没甩开,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旁边站着秦二河的媳妇和几个孩子,秦京茹站在最前面,叉着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姐,你讲不讲理?我爸好心收留你一晚,你倒赖上了!” 秦二河回头冲着自家儿子吼了一声:“去!去你大伯家叫人!” 他儿子小跑着去了,没过多久又低着头跑回来,小声说:“大伯说了,他不管,谁愿意收留谁收留。” 这话像一把刀子捅进秦二河心口。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闷闷的:“我昨晚上真是鬼迷心窍了……” 他媳妇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秦二河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秦京茹看爹那副样子,又气又急,刚准备开口把秦淮茹骂走,余光忽然瞥见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站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脱口而出:“爹!是陆科长!” 秦二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陆承安。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忙朝这边走了两步。 第192章 李怀德高价买熊掌 秦京茹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陆科长!陆科长!你看看我这堂姐,不讲道理,你给我评评理!”她跑得气喘吁吁的,叉着腰站在陆承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期盼。 陆承安带着几个人走了过去。 秦淮茹看见一群人围过来,先是有点发怵,待看清是陆承安后,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总归是一个院子的,他应该不会看着自己难堪。 可她忘了,以前贾家是怎么恶心陆承安的。 陆承安走到跟前,扫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为难的秦二河,开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秦二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陆科长,昨晚上她带着孩子没地方去,我看天色晚了就收留了她一晚。今早上让她走,她不走,还问我要钱。 我一家老小,自己日子都紧巴,哪有余钱给她?她不依不饶坐在地上不走,我实在没法子……” 他媳妇在旁边跟着点头,几个孩子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就是,赖着不走。”“还嫌我们家的菜不好吃。”“棒梗还骂人呢。” 秦京茹叉着腰又补了一句:“姐,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们不帮你,是你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陆承安听完,心里头有了数。他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不咸不淡:“秦淮茹,这事我管不了。 但你的事,可以直接找大队反映。实在不行,报到公社去。像你这种赖在人家家里不走还索要钱财的行为,性质恶劣的话,送去劳改农场也是有可能的。” 秦淮茹一听“劳改农场”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秦二河像是被人点醒了,拍了一下大腿:“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秦京茹也来了底气,直起腰板对秦淮茹说:“姐,我们不想跟你撕破脸。你老老实实回去,不然——”她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秦淮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别别别!二叔!我走!我走!” 她转身回屋去收拾东西,动作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躲什么追上来的人。 陆承安看事情差不多了,招呼自己的人准备回去。秦京茹追上来几步,笑着说:“陆科长,谢谢你了!你家在哪儿?我回头带点土特产给你送过去!” 陆承安随口说了一句:“四九城九十五号院。”也没多想,转身上了车。 车队沿着村道往城外开去,留下秦京茹站在路边,看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嘴里念着那个地址。 秦淮茹在屋里收拾完东西,一边往包袱里塞衣裳一边低声骂着:“呸!陆承安这个狗东西!都是一个院子的,不帮我倒帮外人!还当什么破科长!我呸!”她越骂声音越大,棒梗在旁边也跟着学了几句,被秦淮茹瞪了一眼才闭嘴。 棒梗低着头没说话,但攥着树枝的手又紧了几分。 秦淮茹牵着两个孩子走出秦二河家时,村里已经有人远远地看了过来。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清她的脸。 身后那扇门关上得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快,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的光已经熄了,像是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替她掐灭了。 一行人灰头土脸地往四九城的方向走去。 陆承安带着保卫科回到厂里时,李怀德已经在保卫科门口等着了。 他显然是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一看见车队进来就迎了上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陆科长!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了车斗里堆得冒尖的猎物——八头野猪、大大小小十几只野鸡野兔、一头鹿,还有一只黑熊躺在最底下,皮毛油亮,像座小山似的堆在那儿。李怀德眼睛都直了:“我的老天爷!” 嘎子跳下车,从怀里掏出那枚金胆,在手掌上颠了颠,冲李怀德一扬下巴:“李副厂长,您再看看这个。” 暗金色的光泽在日头底下微微晃动,李怀德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变了调:“金胆?真的是金胆?” 他在手心里掂了掂,抬头看着陆承安:“陆科长,这个能不能……割爱?”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熊掌和金胆,我这边正好有用处,上面有人好这口。” 陆承安想了想,这东西对他确实没多大用,便点了点头:“行,给你。” 李怀德连忙把他拉到边上,低声说了个数:“金胆我给你算八十块,熊掌一对算四十块,一头野猪算十五块,我这边只要三头。总共加起来一百六十五块,我再补给你们保卫科一批物资——米面油盐、子弹配额,我帮你们往上头递个话。” 陆承安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李怀德高高兴兴地让人把那几样东西搬上自己的车,临走时还回头冲陆承安拱了拱手:“陆科长,改天请你喝酒!” 杨厂长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口,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他冷哼一声,对旁边的人说:“神气什么?保卫科不就是会打打枪?咱们工厂搞建设才是实打实的功劳。” 他说完转回办公桌前坐下,又忍不住瞟了一眼窗外,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车正从他视野里开过去,连带着车尾巴后面那一路的笑声,像是什么在嘲笑他似的,把他的话堵在了半截。 陆承安把剩下的猎物分给保卫科的兄弟们,又留了一部分给食堂,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拐上回九十五号院的胡同口时,正好迎面碰上了走了一整天的秦淮茹。 她一手牵着棒梗,一手拉着小当,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沁着汗,脸上没什么血色。两个孩子也耷拉着脑袋,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连脚底都磨出了水泡。 她看见陆承安,步子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好话来,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一扭,牵着孩子快步走进了院门,连多看一眼都没看他。 棒梗走过时回头瞪了一眼,又被他娘拽了回去。 陆承安下了车,推着往院里走,经过贾家门口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什么也没说。他把车靠在墙根底下,锁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进了自家屋。林晚秋正端着菜从灶台边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陆承安洗了手坐下来:“打了点猎,分了分东西。” 他没提秦淮茹的事,也没提李怀德买的熊掌和金胆。林晚秋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像是也没打算追问。 第193章 贾张氏被赶回城,娄振华查清真相 秦淮茹回到家,关上门,屋里安静得让人心慌。灶台是冷的,碗筷还堆在盆里没洗。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坐在炕沿上发了半天呆。 枕头底下那封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纸边已经起了毛,像被她反复捏过无数次。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大难题! —————— 贾张氏在乡下这段日子,比她信里写的还能折腾。 村里分给她挑粪的活儿,她挑不了半桶就喊腰疼。桶一歪洒一路,粪水顺着田埂往下淌。旁边干活的人捂着鼻子躲出老远,队长喊了她两回她都当没听见。 有一回她嫌桶重,干脆把粪桶搁在半路上,坐在地头歇了半个钟头。队长来找她的时候她还理直气壮:“我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多干点怎么了?”队长气得脸都绿了,转头把她的工分扣了一半。 村里小孩见了她就喊“野猪婆”。她撵不上,气得直跺脚。有回追急了摔进水沟里,满身泥水爬了半天才爬起来。小孩们站在沟沿上冲她做鬼脸,她爬起来要追,小孩一哄而散。她站在田埂上骂了半天,嗓子都骂哑了也没人理她。 她嫌大锅饭不好吃,偷溜进别人家菜地拔萝卜。拔了两根塞怀里就跑,被主人家追了半条街。主人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嗓门大,追到她家门口扯着嗓子骂了一刻钟。 全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贾张氏缩在屋里不敢出来,隔着门板回嘴:“我是城里人,你管得着吗?”寡妇一听更来气了:“城里人?城里人偷萝卜?” 第二天村支部大喇叭就响了:“张小华同志,请注意你的行为。” 她还不消停,跑去村支部要评先进,理由是“我在城里待过,比你们见多识广”。村支书听完愣了好一会儿,问她:“你先进在哪儿?挑粪都挑不明白,偷萝卜倒是跑得快。”旁边几个人当场就笑出了声。 她弟弟被她气得够呛,弟媳妇当着村里人面撂了话:“再让她踏进我家门一步,我就回娘家。”她大哥也托人带话:“让她离我远点,我多活两年比什么都强。”连她自己的亲侄子见了她都绕着走,生怕被她拽住说那些没完没了的车轱辘话。 村支书实在受不了,开会决定第二天就把她遣送回城。贾张氏听说后连夜收拾包袱,哼着小曲,比过年还高兴。 娄公馆这边,管家把调查结果一字不漏地汇报完:“许大茂被发配放电影,是得罪了保卫科长,上面一句话的事。 他以前放电影时还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去半掩子门也是常事。”娄振华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好一个许家!在我眼皮底下演戏!”他冷声吩咐:“把徐妈辞了,别声张。 许富贵找人给点教训,别闹出人命。许大茂不是喜欢放电影吗?让他好好放,放到他明白为止。”管家应声退下。 娄振华又补了一句:“去跟谭氏说一声,让她告诉小娥,这事不用再操心了。”谭氏得了信,放下手里的活计,去了娄小娥的房间。 娄小娥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谭氏推门进去,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小娥,你爹查清楚了。” 娄小娥抬起头:“查清楚了?怎么说?”谭氏走到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那许大茂根本不是什么领导器重,是得罪了人被人发配出去的。 他以前放电影的时候还去那种地方,不干净。”娄小娥越听眉头越紧,等到谭氏说完,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妈,总算不用再见那张脸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发紧,捏着书页的手也松了下来。 许大茂蹬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脑子里全是娄小娥的影子。他想象着自己放完电影回来,娄小娥站在院门口等他,含情脉脉地说一句“你辛苦了”。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脚底下蹬得飞快,车轱辘在土路上颠得咯噔咯噔响。 他正美着呢,完全没看见前面路上有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车轱辘一歪,前轮猛地一陷,他整个人嗖地一下就从车座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路边的沟里。 他翻了整整两圈才停下来,脑袋磕在一块硬土疙瘩上,眼前直冒金星。他趴在那儿晕了几秒才撑着胳膊想爬起来,结果手往地上一按,按到了一坨软乎乎、黏糊糊、还冒着热气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一坨新鲜的牛粪,又大又圆,刚拉下没多久的样子,中间还有几根没消化的草梗。他的手正好扣在正中间,指缝里全塞满了。 许大茂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烫着了一样猛地缩回手,举到眼前一看,那坨黄褐色的东西黏在掌心和指缝里,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他的脸一下子青了,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就开始干呕,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反倒是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他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另一只脚又踩进同一坨牛粪旁边的一点残余上,整个人又摔了回去,膝盖和手肘全沾上了。 他趴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一块干净的石头慢慢爬起来,看着自己满手的牛粪,脸上那种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想骂人,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骂谁,总不能骂那坨牛粪吧。 他蹲在路边,拔了一把干草使劲蹭手,蹭了半天,那草叶子直接糊成了绿褐色的碎末,黏在手指缝里,比刚才还难清理。 他又换了一把草,越蹭越黏,最后干脆把手往地上的干土里插,想把粪蹭下来,结果土也粘上了,手像裹了一层泥壳。他闻了闻,那股味儿直冲天灵盖,他又干呕了两声,连口水都吐出来了,眼眶也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辆翻倒的自行车,链条摔松了,垂在地上,后座上的放映设备歪到了一边,幕布卷滚出去老远,沾了草屑和泥。 第194章 贾张氏回院成笑话 许大茂蹲在路边,两只手挂着那层绿褐色的泥壳,又黏又臭,甩都甩不掉。他吸了吸鼻子,那股味儿直冲脑门,又干呕了一下,眼眶都有点红了,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把自行车扶起来,链条松松垮垮地垂着,蹬了两下直打滑。他试了三四回,链条上挂了不少草叶子,紧也紧不上去。 他提着裤腿,拖着那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一步一步朝前走。 娄公馆这边,管家办事利索,当天就找好了人手。领头的是个老混子,在城南一带替人干些“擦边活”,收了钱也不多问,只问了一句:“做到什么程度?”管家递过去一支烟:“右腿,打折就行。别闹出人命,别露马脚。”领头接过烟夹在耳后:“放心,有数。” 许母那边也被辞退了。她从账房领了最后一份工钱,把围裙叠好放在桌上,走出娄公馆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走。 她回到家,许富贵正蹲在院里抽烟,她把围裙递过去,说了句:“娄家把我辞了。”许富贵愣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可能是怕到时候两家真要结亲,怕人说闲话。”许母也觉得这理由说得通,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提这事。 许大茂还蹲在山路边,眼前那道沟里积着半洼浑浊的泥水,他用那水洗了三四遍,掌心里的味道却怎么也洗不干净。干了之后手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暗褐色。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那辆链条还没修好的自行车,把脸埋进膝盖里,连骂都骂不动了。 ———— 第二天一大早,阎富贵就蹲在了院门口。他今天起得特别早,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搬了张板凳坐在门墩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眯着眼往胡同口瞅。 没一会儿,一伙人从胡同那头走过来了。打头的是两个穿制服的干事,后头跟着一个身形滚圆的人。阎富贵使劲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又用手背搓了一下,才扭头冲屋里喊:“解成!解成!你出来看看!”阎解成揉着眼睛走出来:“爹,一大早喊我干嘛?” 阎富贵指着巷口:“你看看,那是谁?”阎解成顺着方向看过去,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不是……贾张氏吗?”阎富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你爹还能骗你不成?”阎解成揉了揉后脑勺,嘀咕道:“她不是被遣返回乡下了吗?” 正说着,那伙人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带头的干事看了一眼门牌,开口问:“同志,这里是九十五号院吧?”阎富贵连忙点头。 干事也没多寒暄,带着人径直往秦淮茹家走去。秦淮茹正坐在灶台边发呆,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伙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什么追上来。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一个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淮茹,躲什么躲?没看见我?”秦淮茹抬头一看——贾张氏站在干事身后,手里攥着个旧布包,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恼怒的表情。秦淮茹张了张嘴:“妈……你怎么回来了?” 干事站在前头,把一份文件翻出来念了念:“贾张氏同志在乡下表现不佳,经公社决定遣返回城,已通知街道办。这是交接手续,人交给你们了。”他合上文件,补了一句,“基本情况都写在上面了,你们自己看吧。” 院子里的人早就被惊动了。阎富贵站在门口,两手拢在袖筒里,第一个开口,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条巷子的人听见:“哎呀,这不是贾家嫂子吗? 怎么又回来了?乡下不是挺好的嘛?”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一拉:“关你屁事?我回来怎么了?公社说我表现好,让我回来给街道办做贡献的!” 阎富贵听了也不恼,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哦,表现好啊,那行那行,那您在乡下挑粪表现那么好,回来是不是该接着给咱院子的粪坑也出出力?”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媳妇当场笑出了声。 刘海中端着茶缸站在自家门口,也跟着凑了一句:“贾家嫂子在乡下当先进,回来不得给咱们传授传授经验?” 他媳妇在后面扯了他一下,他甩开她的手,又补了一句:“咱院子的厕所也正缺人管呢,要不您先给我们示范示范?”旁边一个小孩听不懂,仰着脸问大人:“先进是啥?”大人憋着笑说:“就是挑粪挑得好的意思。”小孩哦了一声,又看了贾张氏一眼,小声说:“她挑得真那么好吗?”旁边几个大人笑得肩膀都抖了。 街道办的干事听了这场对话,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根苦瓜。他把交接文件递给秦淮茹:“人是公社那边送回来的,我们就是走个程序。 你婆婆在乡下的表现……都在纸上了,你自己看吧。”说完他看了一眼贾张氏,又补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了,希望你们家以后能管好自家的事,别再给街道办添麻烦了。”秦淮茹接过文件,手指捏着边角,没敢翻开。 贾张氏站在旁边,两手叉着腰,像是忘了自己是怎么被送走的一样:“你放心,同志,我一定好好表现!” 干事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对秦淮茹说了一句:“管好她,别再闹出什么乱子了。”说完转身走了。剩下贾张氏站在院门口,像一只终于回了窝的老母鸡,满脸得意,仿佛压根没听见那些明里暗里的揶揄。 阎解成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根草棍:“爹,她怎么还有脸回来?”阎富贵没回头:“脸这东西她早没了,你还指望她找回来?”他说完看了一眼贾张氏的侧影,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像是替那些话画上了一个句号。他蹲在门墩上又看了两眼,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回了屋。 楠楠站在人群边上,拉了拉叶芷柔的袖子,凑过去小声说:“姐姐,那个大肥婆又回来了。”叶芷柔低头在她耳边说:“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去告诉陆大哥。” 楠楠攥了攥小拳头,又学着陆承安平时练功的架势比划了两下:“嗯!让哥哥揍她!”她比划完还歪着头看了一眼贾张氏,像是在确认自己这句话够不够分量。 叶芷柔笑着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陆承安家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场正在发酵的闹剧,没再多说。 何雨柱也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贾张氏正跟刘海中拌嘴,忍不住乐了一声:“哟,贾张氏,你这是在乡下待够了?” 王琦站在他身后,探头看了几眼:“这人谁啊?”何雨柱压低声音把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关系,以及贾家以前跟他的过节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反正离她远点,沾上没好事。”王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拉着何雨柱回了屋。 贾张氏推开自家那扇门,她站在堂屋中间,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城里比乡下自在,至少没人追着她骂了。 棒梗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见贾张氏,愣了一下,又揉了两下眼睛,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句:“妈!咱奶死了不成?怎么找上来了?”这一句话,让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牛粪还难看了几分。 第195章 陆承安拿出大富翁 贾张氏被棒梗那句话气得不轻,什么叫自己死了?这还有大孙子诅咒自己奶奶的。她气得不行,上去就拿着鸡毛掸子打棒梗。棒梗一边躲一边喊:“妈!救救我!我这是还没睡醒!我奶奶这个老不死的,死了还要打你儿子啊! 我一定是在做梦!”说着还啪啪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拍完又愣了一下:“不对,有痛啊!这不是做梦啊!奶奶真回来了吗?” 秦淮茹赶紧拉住:“妈,你别打了,等会打坏了怎么办?”贾张氏气消了大半,这才停了手,嘴里还念叨着:“那谁叫他咒他奶奶死的?我活得好好的!”小当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这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秦淮茹说:“行了棒梗,你奶奶还没死呢。”这话一出口,贾张氏顿时又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没死?你是盼着我死是吧?我死了你好随便花我的钱?到时候带着我家宝贝孙子改嫁?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说着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喊:“老贾啊!老贾啊!你看看你的儿媳啊!恨不得诅咒我死了呀!” 这套“呼唤老贾大法”贾张氏好久没用了。自从陆承安来了以后,她每次用这招都会被公安警告,连止疼药都被收了,有一段时间疼得她不行。不过现在是在自己家,关起门来闹谁也管不着,她嗓门比平时还大了几分。 秦淮茹气得不行:“行了妈,这是咱们自己家,你闹给谁看?”贾张氏闹是闹,但也没真想闹出什么结果,只是想表个态:“那我不管!你自己儿子不好好教育! 我走的这段时间,你看看棒梗跟你有样学样,学得多坏!我以前带他的时候多好!”秦淮茹听了嗤之以鼻,心里想着就你还带得好? 以前院里面谁不说自家棒梗偷鸡摸狗。贾张氏走了以后自己慢慢纠正,起码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偷东西了,哪像她以前不但不制止,还让棒梗去偷,偷回来还分她两份。她冷着脸说:“行了,你自己在乡下被赶回来,心里没点数?还在院子里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事?” 贾张氏脸皮厚惯了,压根不在乎:“别说了!我饿了!赶紧给我搞早饭!”秦淮茹哼了一声,懒得跟她吵,转身进了灶台。 棒梗捂着屁股蹲在墙角,嘴里小声嘀咕:“老不死的回来干嘛?回来又要多吃一个人的饭……”贾张氏耳朵尖:“棒梗,你在嘀咕什么呢?有本事大声说!” 棒梗连忙换了张笑脸:“奶奶!我说我想爷爷了!爷爷要是在天有灵,看见您回来肯定高兴!”他心里却在咒骂:“老不死的东西,你赶紧下去陪爷爷吧!”不知道贾张氏要是知道棒梗对他这么好,不知道会不会被“孝死”! 陆承安家那边,楠楠和叶芷柔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没敲多久林晚秋开了门,陆承安已经醒了。刚才外面的动静他也听见了,但懒得搭理,主要是昨天体力消耗太大了。 楠楠扑过去抱住他:“哥哥!那个大肥婆又回来了!”陆承安笑着说:“怕什么?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楠楠连连点头:“对,不怕不怕!” 她刚想说下棋,陆承安连忙摆手:“别别别!不玩下棋!”上次被楠楠的无规则玩法整出阴影了,他现在一提象棋和五子棋就头疼。他翻了一下系统空间,从杂物堆里翻出一盒大富翁,是在某个奖励里塞着的,一直没拆封。他拿出来摆到桌上:“咱们玩这个。” 楠楠第一次见这东西,好奇地凑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陆承安把棋盘铺开,指着上面的格子说:“从起点开始,轮流掷骰子走步数,走到哪块地就能买下来。下一个人路过要交过路费,攒够钱还可以盖房子,地越多收的过路费就越多。 最后谁的钱最多,谁就是赢家。”楠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叶芷柔和林晚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盯着棋盘上花花绿绿的格子看得眼睛发亮。 陆承安先示范了一轮,掷了个六点,落在一块空地上,掏出一张纸币买下来:“喏,这地就是我的了。”楠楠抢过骰子:“我来我来!”她一把掷出去,骰子滚了两圈翻出一个三点,她跳了三格,正好踩在陆承安刚买的那块地上。陆承安伸手:“过路费,五块。”楠楠愣了一下,把钱递过去的时候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可是越输她越想玩,拽着骰子不肯撒手。叶芷柔教她怎么算钱、怎么挑便宜的地买,她认认真真听完,下一把买了块最偏的荒地,还得意地插上小旗子:“这是我的!以后谁路过都要给钱!”林晚秋掷了个五,走到她那块地上,楠楠眼睛一亮:“五块钱!姐姐给钱!”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活像个刚上任的小地主婆,逗得满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一圈走下来,陆承安是最早攒够钱盖房子的,楠楠的地又偏又便宜,收不了几个钱,眼看着手里的纸币越来越薄,她咬着嘴唇急得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可她就是不肯认输,每次轮到她就特别大声地喊一句“我还能翻盘”,然后掷出个一两点,又气得直跺脚。叶芷柔在旁边笑她,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姐你不要笑我,我这是故意让着你们!”话没说完,林晚秋已经笑得靠在椅背上了。 正玩得热闹,陆承安已经快把一条街盖满了房子。楠楠看他地契越来越厚,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伸手在棋盘上拨了一下:“哎呀!地图歪了!” 陆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把骰子抓进手里:“我重新掷!”结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拆穿她。她虽然耍了点小聪明,可运气实在差,那局最后还是垫了底。 钱输光了也不闹,往桌上一趴,嘴巴嘟着说“再来一局”,谁都知道她这回又要被所有人收过路费了,可她还是兴冲冲地推着棋盘,像是笃定自己下一把一定能翻盘。 贾家那边,秦淮茹把热好的粥端上来,贾张氏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抢过碗就往嘴里灌,粥烫得直吸气也不停,几下就把东西扫了个精光。 棒梗和小当端着空碗,眼巴巴看着锅里,连口热汤都没剩下。秦淮茹气得不行:“妈,你看看孩子,孩子还没吃呢!”贾张氏抹了把嘴:“谁叫你搞这么少?我在乡下饿了多少天了!当初你把我推下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现在跟我说这个?” 秦淮茹懒得再吵,收拾了一下,冷着脸说:“行了我出去干活了,在街道办找了个活干,捡点纸壳卖。” 贾张氏没搭理她,过了一会,出门带着棒梗和小当出了门。 第196章 贾张氏带孙下馆子 棒梗好奇得很,心里直犯嘀咕,这抠门奶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忍不住问:“奶奶,你带我们去哪儿啊?”贾张氏头也不回:“带你干嘛?当然是去吃饭!你吃饱了没有?” 棒梗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才那锅粥起码三分之二进了她肚子,自己和小当就分了点残渣,这会儿还好意思问。他连忙说:“我当然没吃饱!”贾张氏压低声音:“那我带你去吃东西,但你不要告诉你娘,听见没有?” 棒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奶奶,我不告诉她!你对我真好,你真是我的好奶奶!”贾张氏被他哄得飘飘然:“那当然,奶奶不对你好对谁好?以后长大了你可要好好孝顺奶奶,知道不?”棒梗满脑子都是吃的,连忙答应:“放心放心,奶奶我一定孝顺你!” 小当跟在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多问,紧紧攥着贾张氏的衣角,低着头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三个人来到街口一家酒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香味从门缝里往外钻。棒梗咽了口唾沫,脚底下快了几分。贾张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拍了一下桌面:“点菜!” 跑堂的拿着菜单跑过来,贾张氏接过来翻了翻,头也不抬地开始点: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鸡蛋、酱肘子,又要了五个白面馒头,一壶热茶。跑堂的记完单子报了个价:“一共两块八毛五。”贾张氏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拍在桌上:“钱在这。”跑堂的笑着收了钱,转身去了后厨。 等菜的时候棒梗左看右看,眼里全是新奇:“奶奶,这地方好高级啊!”贾张氏瞥了他一眼:“出息!收起你那丢人现眼的样子,跟着奶奶有福享,知不知道?”棒梗连忙点头,坐得笔直,像个等开饭的小学生。 没过多久菜端上来了,红烧肉油亮亮的,糖醋排骨浇着浓稠的酱汁,酱肘子堆得冒尖。 棒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手就去抓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刚碰到就烫得直抽气,吐出来又舍不得扔,在手里颠了两下才塞回去:“烫烫烫!”贾张氏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谁叫你不拿筷子?急什么?”棒梗嘿嘿笑着摸了一下脑袋:“这不是太香了嘛!” 小当学着用筷子夹了一块,低头慢慢吃。贾张氏和棒梗两个人已经抢开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消。 隔壁桌的几个食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这仨人多久没吃饭了?”另一个接话:“那老太太筷子比我手还快……”话还没说完,棒梗已经夹走了最后一块排骨,急得小当眼眶都红了。贾张氏骂了一句“别抢”,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算是安抚。 三块钱的菜吃了两块八毛五,加上那五个大馒头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盘子连汁水都没剩下,馒头碎渣都被棒梗用手捻起来塞进了嘴里。三个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出了酒楼,站在门口还打了个饱嗝,又慢悠悠地走回院子。 秦淮茹中午干完活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贾张氏躺在床上打呼噜,棒梗和小当也歪在炕上睡得正香。灶台冷冰冰的,连水都没烧。她气得把包往桌上一扔:“你们午饭都不做?” 贾张氏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答了一句:“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棒梗也跟着装模作样:“娘,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小当也小声说:“我也没胃口。” 秦淮茹气得没话说,只能自己系上围裙下厨做饭。她哪知道这三个人背着她吃了顿大鱼大肉,连打了个饱嗝都带着肉香味。 陆承安家那边,大富翁早就散局了。楠楠趴在棋盘边上,一只手捏着骰子,一只手在地图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哎呀,当时我要是先买这块地就好了……我就不该走到姐姐那块地上……”叶芷柔坐在旁边给她复盘,教她怎么算账、怎么挑好的地段下手。 楠楠认认真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姐姐说得对!下次我肯定能赢!”林晚秋在灶台边忙活,楠楠又补了一句:“晚秋姐姐,我要吃红烧肉!”林晚秋笑着回了一句:“行,今天就给你做。” —————— 晚上许大茂放完电影正在收拾设备。他蹲在屋檐下往黑漆漆的村道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他站起来踱了两步,心跳得更快了,像有什么东西正朝他靠近。他把设备搬进屋里,关上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也没有。 许富贵那边就没这么安稳了。他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刚拐进一条小巷子,忽然脑后一阵风声,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他连人带车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人把他脸翻过来看了看,听见一个声音说:“是他。”紧接着腿上一阵剧痛把他从昏迷中痛醒,又一阵剧痛再次把他打晕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床边站着许母,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许富贵想撑起身子,右腿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又倒了回去。 送他来医院的路人说:“同志,要不要帮你报公安?”许富贵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没事。” 等路人走了,许母压低声音问:“老许,为什么不报公安?”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低又沉:“你以为是谁干的? 我刚知道娄家把我辞退你的时候,还以为是怕人说闲话。现在我才想明白——是有人把大茂的底捅出去了。这腿就是警告。”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娄振华没要我这条命,已经是给我留面子了。这亲,肯定结不成了。” 许富贵攥着被单,慢慢抬起眼睛盯着天花板,牙齿咬得咯咯响。许母站在边上,也不敢再问,只能转身去倒水。 第197章 贾张氏讹人反被扇 许富贵这边半夜被疼醒了。他右腿上的伤一跳一跳地抽着,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他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自己刚才跟媳妇说的那些话,他心里清楚,他难道不想报仇吗? 当然想。但是一想到娄家这边人家认识的人,不管黑的白的都有人,自己到时候万一没报复好,自己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了。但他许富贵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报复的人。他必须记下这一笔。他心里想着,娄振华既然做不了亲家,那咱们以后就做仇家吧。他现在就等着娄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他们一口。 ———— 九十五号院的早饭还没开锅,就闹起来了。原来是王琪和贾张氏吵起来了。贾张氏也是刚回来,对王琪不了解,她还以为王琪是个随便拿捏的。 这不上厕所的时候碰见他,硬说王琪撞到她了,要赔她东西。她想着院子里的人知道自己在乡下不好惹,以后肯定会低头跟她服软。 谁知道王琪可不是一般人,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左右开弓,扇在贾张氏脸上。贾张氏都被扇晕乎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肿了半边,半天没反应过来。院子里的人看见这一幕,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有人假装低头扫地,眼角却一直往这边瞟。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扯着嗓子喊:“哎呀!老娘才走这么几天!这九十五号院就敢这么光明正大欺负我张先进了! 不给你一点瞧瞧,你以为我张小花是吃羊屎蛋长大的!”喊着喊着就冲到何雨柱家门口,抡起拳头邦邦邦敲门。 何雨柱这时候也醒来了,听见敲门声,又看见自己媳妇脸色不好看,连忙问怎么了。王琪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何雨柱一听也来气了:“媳妇你在里面好好休息,我出去对付她。”他把门拉开,正好贾张氏趴在门缝上听动静,门一开她一个踉跄就往屋里倒。 何雨柱脑子里猛地翻出前段时间那回——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贾张氏趁他迷糊骑在他身上犯猪颠疯,那黏糊糊的触感和喘气声,他到现在想起来后背都起鸡皮疙瘩。 那段黑历史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吓得腿都软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一个撒丫子就往旁边闪,动作歪七扭八的,脚底还打了个滑,跟踩了西瓜皮似的,整个人差点撞在门框上。 贾张氏这边还等着有人当肉垫呢,结果何雨柱躲得比兔子还快,她直接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整条胡同都听见了,何雨柱那副躲闪的狼狈样被院子里的邻居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先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肩膀直抖,连刘海中都没忍住偏过头去咳了一声。 贾张氏摔得不轻,但她心里门儿清,反正就是来讹钱的。昨天带棒梗和小当去酒楼大吃大喝花了三块钱,正愁补不回来。她趴在地上就开始打滚,嗓门比刚才还大:“哎呀!摔死我了! 何玉柱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你媳妇打我,你躲我,我这把老骨头啊!我不管我要赔钱!不然我要闹!”使出了她的绝技,野猪翻滚。 院子里的动静越闹越大,连前院后院的人都凑过来了。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第一个到,他蹲在墙根底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哎呀,贾家嫂子,你这是干嘛呢? 大清早在地上打滚,这成何体统嘛。”刘海中跟着到了,站在旁边,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看了一会儿也跟着搭腔:“就是就是,贾家嫂子,咱们院子虽然说现在不是先进大院了,但咱们老一辈人还是要点脸面的,你这样子可不好看。” 白玉兰也出来了,她站在何雨柱家门口,叉着腰,声音不高不低:“贾张氏,你别在这儿胡闹了!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要是再闹下去,到时候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贾张氏在地上来回蹭了两下,肩膀使劲往地上压了几下,根本不搭理他们,嘴里还不忘回嘴:“关你们屁事! 老娘想闹就闹!今天不赔我十块钱,我就不起来!”她一边滚一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十块钱,减去昨天吃大餐的三块,还剩七块,够她再带着棒梗小当去吃两顿好的,剩下的还能攒着。 她滚得更起劲了,嘴上还喊着:“十块!少一分都不行!”躺在地上翻了个身,嘴角差点压不住那点偷笑。她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带棒梗和小当去吃什么了。 阎富贵听完直摇头,对着刘海中叹了口气:“你看看,这像什么话嘛。”刘海中端着肩膀回了一句:“人家不在乎,你说再多也没用。” 两个人就站在那儿看着贾张氏翻来覆去地滚,嘴上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也不上前拦,也不走,就看着。 楠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蹲在旁边盯着贾张氏看了半天,仰头问陆承安:“哥哥,这是你跟我讲的那一招野猪翻滚吗?”陆承安咳了一声:“别瞎说,吃你的饭去。”楠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蹲在原地继续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看大富翁还有劲。 王琪在里面听了一会儿,憋不住了,走出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滚来滚去的人影:“哟,哪儿来的疯婆子,一大清早搁我家门口撒泼?你吃的熊心豹子胆?我数三声,你给我爬起来滚蛋,不然我叫公安来,看看他们怎么处理你这个街道办、公社、乡下都嫌弃的东西。” 贾张氏在地上来回蹭了蹭,肩膀使劲往地上压了几下,像要把那股摔出来的疼全揉进对方的耳膜里。可她嘴上还是不肯认输,翻了个身,两只手拍着地砖:“哎呀!大家快来看啊!年轻媳妇欺负老婆子了!欺负我年纪大啊!” 棒梗听见动静跑回去拉了拉秦淮茹的袖子:“妈,奶奶在那边闹,咱们也去帮帮忙吧?”秦淮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帮什么帮?你也想跟着去吃牢饭?”棒梗缩了缩脖子:“那算了,有奶奶一个人就够了。” 王琪看着贾张氏那副无赖样,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柱子,去报公安。”她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贾张氏叫唤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又很快接上了。可何雨柱已经往院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贾张氏躺在地上,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看了看围过来的邻居,像是还想再撑一会儿,可嗓门已经不自觉地小了下来。何雨柱往外迈了两步,。贾张氏还在喊,但喊声比刚才轻了不少,像是自己也摸不准那句“报公安”到底是不是说着玩的。 第198章 贾张氏讹人被公安抓现行 何雨柱走出院门,贾张氏还在地上翻滚。 棒梗因为有秦淮茹拦着,没敢上前起哄,缩在墙角那边看热闹。贾张氏翻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又接着滚,皮糙肉厚的,一点都不带痛。 王琪倒是饶有兴致,端着碗开始吃早餐,一边吃一边看着她在地上打滚。贾张氏翻滚的时候还时不时抬头看她碗里的东西,跟个哈巴狗似的盯着不放。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大家干脆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边吃边等着吃瓜。 陆承安也抱着楠楠蹲在自家门口,看了半天,低下头悄悄对楠楠说了一句:“你看那头死肥猪,像不像在地上拱地?”楠楠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使劲点了点头:“像!像大野猪拱地!”说完她还学着野猪的样子,双手往前一拱,嘴里发出“哼哼哼哼”的声音,又短又粗,跟真的似的。 林晚秋正好端着一碗粥从屋里出来,听见俩蹲在门口笑成一团,探头问了一句:“你俩笑什么呢?”陆承安下巴往院子里一扬:“你看看那边就知道了。” 林晚秋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贾张氏又翻了一个身,肥大的身形在地上扭了两下,活脱脱就是一头野猪在打滚,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大早上的,咱们院子真是出尽人才了,连野猪都有了。” 楠楠蹲在旁边又补了一句“哼哼哼哼”,陆承安笑得肩膀直抖。连隔壁几个端碗看热闹的媳妇也忍不住接了一句:“还真有点像。”另一个也乐了:“可不是嘛,那滚法,一模一样。”院子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不把这间屋的笑声填满就不肯停似的。 没过多久,人群后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大家回头一看,何雨柱带着两个公安同志走了进来。 公安同志一进院子,就看见地上那团正在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脸色当场就变了。贾张氏因为角度问题,压根没注意到后面来了什么人,还在地上来回滚着,一边滚一边喊:“大家看看!欺负老婆子啦!她撞了我,我让她赔点医药费她也不肯!跑到家里面还这么对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正滚得带劲,一个公安同志走到她边上,用脚尖碰了碰她。贾张氏头都没回,抬手把那脚拨开,嘴里还嘟囔着:“别管闲事啊,我这儿正讹钱呢。”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院子里已经笑成了一片。她赶紧回头一看,两个公安同志正站在她身后,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连忙换了一副嘴脸,嘴上也不饶人:“何雨柱!你以前口口声声说你是九十五号院最有种的男人,怎么现在学会报公安了?玩不起就不要玩!以后不跟你玩了!”公安同志冷着脸打断她:“我能不来吗?大早上就讹人家钱?你这是敲诈勒索!” 贾张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同志,我刚才就是说说,医药费,我这是要医药费!”公安同志没搭理她,转头问边上的邻居。 贾张氏还偷偷给那几个邻居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帮着说话。公安同志看都没看她,淡淡补了一句:“谁帮她做伪证,谁一起带走。” 话音刚落,几个邻居争先恐后地添油加醋把贾张氏的恶行抖了个干净,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自己说慢了落了下风。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放屁!你们冤枉我!老娘根本没说过那些话!”她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就要往邻居那边冲。公安同志往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劲:“贾张氏,我劝你站在原地别动,不然我就上手了。” 贾张氏立马缩了回去,躲在一边委屈巴巴地说:“同志他们冤枉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公安同志看了她一眼,压根不信她半个字。他们在街道办早就听过贾张氏的大名——被街道办遣返、被公社送回来,跟送瘟神一样,这人在哪都是麻烦。 带头的公安同志冷声说:“贾张氏,我看你是想进去吃几天公家饭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抱着何雨柱的腿就开始哭:“柱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钱了!我给你道歉!”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转头又去抱王琦的腿,往她裤腿上蹭。王琦嫌恶心,一脚把她踢开。 公安同志看向王琪:“同志,你这边打算怎么处理?私了还是报上去?”王琦拍了拍裤腿:“行了,让她道个歉就行,我也懒得跟她计较。”贾张氏一听有门,赶紧站起来,朝着何雨柱和王琦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说完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家,“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动作行云流水,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刚才还在地上要死要活的,现在跑得比谁都快。公安同志见事情解决了,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何雨柱送走公安回来,不解地问王琦:“媳妇,干嘛就这么算了?她讹人还有理了?”王琦说:“她又没讹成,最多批评两句,有什么意思?让她道个歉行了。咱们也不能搞得太那个什么,小肚鸡肠的,不值当。”何雨柱连连点头:“对对对,媳妇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王琦又说:“行了,不早了,你该上班去了。”何雨柱应了一声,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王琦等他走了,关上房门,又去后院跟聋老太太和白玉兰说了一声:“奶奶,白姨,我回娘家一趟。” 白玉兰也没多问,点了点头。王琦出了院门,沿着胡同慢慢走,走到一半拐进了一条小胡同,脚步放慢了几分,像是并不急着去娘家的方向。她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确认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第199章 王琪私会旧情人 王琪确认没有人跟着以后,拐到一个院子门口,抬手敲了三声门——两长一短。里面的人开了门,把她拽了进去,门随即又关上了。 王琪靠在那个男人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死鬼,这次计划很成功,那个何雨柱就跟个傻子一样,他还以为闹完了是他赢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话说我这肚子里面可瞒不了多久了,你那边怎么说?” 那名男子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才开口:“行了行了,我这边也想好计划了。到时候过一两个月,你就跟何雨柱说你怀孕了,他肯定更护着你。 等孩子生下来,我这边跟我爹娘说好,咱们到时候直接去一个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王琪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好的好的,答应你。”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琪才起身离开。 等王琪走了以后,那个男子站在院子里,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想得倒美。”原来这个男人叫周正,家里有点背景,爹是在单位里当官的,养得他从小嚣张跋扈。 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勾搭上了王琪,一来二去把人拿下了。后来王琪怀了孕,把这事告诉他,可把他吓得不轻。他本来想着玩玩就算了,谁知道闹出人命来。他不敢告诉他爹,又怕王琪闹到单位去,只好先稳住她,哄她说等时机成熟了就把孩子生下来。 可周正心里压根就没打算跟她过日子。他觉得王琪身材好、长得还行,玩玩可以,真要绑在一起过日子他可不乐意。他现在急得团团转,生怕这个臭女人哪天跑去坏了他爹的前程,所以这一次来,表面上是哄她,实际上也就是稳住她,先别闹出事来。 王琪一走,周正也溜回了家。他爹周牛正坐在堂屋里喝茶,抬眼看了他一下:“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了?神神叨叨的。” 周正连忙摆出一副老实样:“爸,没什么,我这段时间都在家老老实实待着。”他娘杨花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阿正这几天可老实了。” 周牛看了儿子一眼,也没再多问,端着茶碗回了书房。周正见他爹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他心里头还在琢磨着怎么把王琪这个麻烦甩掉,这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怎么也拔不掉。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凉水,像是要把那些念头先压下去再说。 九十五号院里,今天比平时还热闹几分。贾张氏闹完那一出,院子里的人对贾家的指指点点就没停过。秦淮茹本来就日子难过,婆婆一回来,她的处境更难堪了。 乡下的爹娘不搭理她,婆婆又天天在家给她添堵,她在自己屋里连口气都喘不顺。正想着呢,棒梗叉着腰冲她喊:“你还待在家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干活挣钱!到时候饿着我们怎么办!” 贾张氏也在旁边帮腔:“对啊,秦淮茹你出去找活干呀!”小当缩在墙角不敢说话,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 秦淮茹被气得不行:“我想干就干,不干就不干!你要挣钱你自己去!”棒梗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还小呢!等我长大了,我可是要当干部的人,能跟你这种连个工作都没有的人比吗?” 秦淮茹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咬着牙说了一句:“行,你以后享你的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贾张氏在旁边哼了一声,也没再搭腔。秦淮茹没办法,只好出了门去找活干。 她一出家门,棒梗和贾张氏就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得逞的笑。他们拉着小当也出了门——倒不是真对小当有多好,主要是怕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把事情说漏了嘴。 带在身边,小当总不可能把他们吃独食的事说出去。三个人轻车熟路地又去了那家酒楼,点了老三样——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鸡蛋。吃了个肚圆才慢悠悠回来,一进门往炕上一歪,睡得像三头过年猪。 秦淮茹中午干完活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这三人又在床上睡觉,灶台冷冰冰的,连水都没烧开过。她也懒得再吵,自己系上围裙,低头烧火做饭。锅里的水烧开了,她端着米袋子却忘了倒下去,站在灶台前发了好一会儿愣。 陆承安家那边,今天人来得齐。赵木兰、陈雪茹、徐慧珍、叶芷柔,加上楠楠和林晚秋,一屋子人围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各自带来的东西。赵木兰拎了一只烧鸡,陈雪茹带了一包点心,徐慧珍提了一坛果子酒,叶芷柔端了一盘自己腌的小菜。 楠楠趴在桌边,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大家正准备动筷子,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陆承安放下筷子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刘婶,送了一碗刚炸好的面鱼儿过来:“家里炸多了,给你们尝尝。”陆承安接过来道了谢,把碗端回桌上,满屋子又热闹了一轮。 门关上,楠楠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翻出棋盘:“姐姐们!咱们玩大富翁!”赵木兰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楠楠把棋盘铺开,嘴里噼里啪啦把规则讲了一遍,讲完也不管人家听懂没有,先抢了骰子:“我先来!”陈雪茹还在低头看地图上的格子,楠楠已经掷出了骰子,一边走一边顺手摸了两张地契塞进自己手里。 徐慧珍眼尖:“你刚才是不是多拿了一张?”楠楠眨着眼睛:“没有呀,是风吹的。”林晚秋在旁边笑,叶芷柔也捂着嘴不说话。 陈雪茹第一把走到楠楠的地盘上,正犹豫要不要交钱,楠楠已经伸手把她手里的纸币抽走了:“姐姐,过路费,五块!” 陈雪茹还没反应过来,钱已经到了楠楠口袋里。等陈雪茹学会规则想翻身时,楠楠已经把棋盘上最值钱的地段全占光了。她洋洋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姐姐们,我可没有作弊哦!” 徐慧珍摇着骰子问她:“那你手里那叠钱哪儿来的?”楠楠理直气壮:“赢来的呀!”赵木兰看不下去了:“刚才她趁你俩看地图的时候,偷偷把自己那块地的过路费又涨了一倍。”楠楠被揭穿了也不慌,笑嘻嘻地说:“这叫策略!” 闹腾了一整个上午,最后一盘棋楠楠果然又赢了。她把赢来的纸币一张张叠好,压进自己那个军绿色的小挎包里,像松鼠藏松果似的,拍了拍包,心满意足地说:“存起来,以后买糖吃。”不过她不知道那个钱买不了东西! 林晚秋终于把菜端齐了,一桌子人围坐下来。陆承安打开那坛果子酒给每人倒了一杯,楠楠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她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以后天天这样就好了。” 赵木兰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啊,以后我天天来蹭饭。”徐慧珍也笑着接话:“那我负责带酒。”满屋子笑声挤在一起,像要把屋顶掀翻似的。 正吃着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陆承安放下筷子站起来去开门,心里想着又是谁啊! 第200章 秦京茹上门做客 陆承安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阎富贵,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他刚要开口,那姑娘先说话了:“陆科长,你家真住在这儿呀?”陆承安定睛一看,愣了一下:“秦京茹?你怎么来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当时在秦家村的时候,秦京茹问过他住在哪儿,他也就客气客气随口一说,谁知道这姑娘真的找上门来了。他第一反应是秦京茹来找她堂姐秦淮茹的,便侧身指了指对门的方向:“你堂姐家在那边。” 秦京茹连忙摆手:“陆科长,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的。”阎富贵见陆承安把人领走了,赶紧溜了,生怕多待一秒沾上什么事。陆承安也不好把人堵在门口,只好把秦京茹让进屋里。他一进屋,满桌子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楠楠第一个跳起来:“哥哥哥哥!这是哪个姐姐呀?”也不等陆承安回答,她已经跑过去拉住秦京茹的手:“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哥哥的好妹妹!” 秦京茹被这小丫头逗笑了,蹲下来说:“我叫秦京茹,小可爱你叫什么呀?”楠楠挺着小胸脯:“我叫叶念楠,你叫我楠楠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秦京茹笑着点头:“好,楠楠。” 林晚秋、陈雪茹、徐慧珍、赵木兰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承安身上。陆承安被看得后背发毛:“别看我,我真不知道她来。”赵木兰倒是认识秦京茹,但也没接话,端着茶杯假装喝茶。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陆科长,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上次你给了我地址,我就找过来了。”林晚秋看她大老远从乡下跑过来,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先坐下吃饭吧。” 秦京茹也没客气,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桌上的菜一盘接一盘,红烧肉、烧鸡、果子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她心里暗暗咋舌,这阵仗在乡下过年都没见过,村里面最有钱的人家也没这排场。她一边吃一边想,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城里,不能再回乡下吃土了。 楠楠被她的吃相吓了一跳,心说好你姐姐做的菜是好吃,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嚼都不嚼就往下咽了。她把一杯可乐推到秦京茹面前:“姐姐,喝这个,这个好喝!” 秦京茹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液体,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像药似的。可看楠楠一脸认真的样子,她还是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一股又甜又冲的劲儿从喉咙里窜上来,她眼睛都亮了:“这什么东西?好好喝!” 说完仰头咕咚咕咚把一整杯灌了下去,喝完打了个响嗝,脸一下子红了。大家都没在意,说说笑笑地继续吃饭。一顿饭吃得热闹又尽兴,人多吃什么都香。 吃完饭,林晚秋和秦京茹把碗筷收拾了,陈雪茹、徐慧珍、赵木兰几个坐在桌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陆承安想解释,话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了下去,索性不说了,靠在椅子上歇着。 楠楠拉着秦京茹的手,把她拽到桌边:“姐姐姐姐!咱们玩大富翁!”秦京茹头一回见这玩意儿,愣愣地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格子和一堆纸币,不知道从哪下手。楠楠熟练地把棋盘铺开,不等她反应就抢了骰子:“我先来!我教你怎么玩!”她把规则噼里啪啦讲了一通,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懂,已经掷出了骰子。 头几把秦京茹完全摸不着头脑,地没买几块,过路费倒交了不少,手里的纸币薄得能透光。她也不急,看着楠楠兴高采烈地数钱,也跟着笑。 楠楠收了钱还不忘补一句:“姐姐,这条街是我的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像过年领了压岁钱似的,秦京茹被她那股孩子气逗得直乐,也不恼。 一局又一局下来,楠楠越赢越精神,秦京茹越输越淡定,两个人谁也没嫌谁烦,一个赢得起劲,一个输得坦然。 赵木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姑娘脾气倒是好,换了别人早掀桌子不玩了。”陈雪茹接话:“可不是嘛,楠楠这小魔王也就她受得了。”徐慧珍端着茶碗笑了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好。” 秦京茹不但没烦,反倒越玩越来劲,输了也不急,下一把照样埋头掷骰子,连晚饭都差点忘了时间。 楠楠难得碰上一个不急眼的玩伴,心里快活得像揣了只兔子,拉着她满屋子转,把柜子里的玩具、小人书、自己攒的小玩意儿一样一样翻出来显摆:“姐姐你看这个!这个也好玩!” 秦京茹蹲在地上,每样东西都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像捡着什么宝贝似的。 林晚秋端着茶壶给每人添了一杯:“都放开了玩,别拘着。”陈雪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着接了一句:“这可比过年还热闹。” 徐慧珍也跟着笑起来,拿手指点了点棋盘:“你俩再玩下去,楠楠都快成地主婆了。”赵木兰坐在边上翘着腿,偶尔搭一两句,也不催她们散,像要把这场热闹一直延长到天黑。 陆承安躺回靠椅上,闭着眼听满屋子的笑声,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秦京茹蹲在桌边捡棋子,一抬头正好看见陆承安靠在椅子上的侧影,窗外的光斜着落在他肩上,把他半边脸拢在阴影里。 她低下头,把那枚棋子轻轻放回棋盘边上,准备等着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出口。 第201章 秦京茹跪求留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里开始忙活晚餐的动静。 林晚秋系上围裙进了灶台,陈雪茹和徐慧珍也挽起袖子过去帮忙,赵木兰在院子里劈柴,叶芷柔蹲在井边洗菜。连楠楠都跑到后院的水盆边玩鱼去了,抓了一条草鱼抱在怀里,浑身湿漉漉的,咯咯笑个不停。 堂屋里就剩下陆承安和秦京茹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陆承安起身进了里屋换衣服,脱了外套刚套上一件干净的衬衫,一回头差点吓得叫出声——秦京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门已经关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秦京茹?你怎么进来了?也不说一声……”秦京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陆科长,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承安看她的样子,心里头一紧:“有什么话出去说不行吗?这孤男寡女的……”秦京茹像是豁出去了,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陆科长,我家里面要给我说亲了,找个乡下的男孩子,我不想过那种日子。 我想留在城里,我想过好日子。从小我就羡慕我堂姐嫁进城里,可她过成那样我也知道,可我还是想留下来。”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陆承安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手足无措:“那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啊……你要是想留在城里,可以先找个活干,慢慢来……”秦京茹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陆科长,我知道你有媳妇了,我不在乎。我想跟着你,当小的也行,只要能留在城里就行。” 陆承安被她这句话惊得头皮发麻:“你胡说什么!你才多大?你知道城里什么日子?你以为嫁进城里就是享福的?你先别急,先在院里住几天,看看城里的日子到底什么样再说。” 他说了半天,秦京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偶尔点一下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陆承安看她这副样子,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拉开房门:“先出去吧,别让人多想。”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厨房那边已经摆好了碗筷,香味飘了满屋子。楠楠抱着一尾草鱼从后院跑进来,鱼尾巴还在甩来甩去,水滴溅了一路:“哥哥你看!我抓了一条大草鱼!” 话没说完,那条鱼猛地一甩尾巴,不偏不倚抽在楠楠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跟大嘴巴子抽上去似的,楠楠的小脸蛋上都留下了一道红印子。 楠楠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用手捂着被抽的那半边脸,气鼓鼓地把鱼往地上一摔,伸手在鱼身上啪啪拍了两巴掌:“你抽我大嘴巴子!我叫你抽我!打死你!” 院子里的笑声像炸开了锅一样。叶芷柔赶紧跑过来:“叫你玩鱼!现在好了吧,被鱼抽大嘴巴子了!”赵木兰蹲下来戳了戳那条还在动的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楠楠,你这是被鱼收拾了啊,回头别说你练过武,丢人。” 陈雪茹一边笑一边扶着门框:“这可是头一回见人让鱼抽了大嘴巴子。”楠楠叉着腰,喘着粗气:“我这是报仇!晚上我一个人把这条鱼全吃了!”林晚秋从灶台探出头笑着说:“行了行了,你这是公报私仇还是吃独食啊?一个人吃完了大家怎么办?”楠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这是报仇!你们总不能不让我报仇吧!” 饭菜摆好,大家正准备动筷子。秦京茹却忽然站起来,几步走到林晚秋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把抱住她的腿:“晚秋姐姐!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怕陆科长不答应我……” 林晚秋被她这一跪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秦京茹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把刚才对陆承安说的话又哽咽着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回乡下了……我想留在城里……我可以当小的,我不跟你们争什么……”满屋子的人一时全都愣住了,楠楠刚夹起一块红烧肉,嘴张到一半,筷子停在半空中。 赵木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行了,当事人都站出来说话吧,别缩在边上。”陆承安被推出来,硬着头皮把秦京茹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她家里给说了亲,她不想嫁,就想留在城里。我跟她说了半天,让她先住下看看再说,她就是不听。”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把秦京茹从地上扶起来:“你先起来,这事急不得。”她转头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在赵木兰、陈雪茹、徐慧珍脸上停了一下,低声说:“咱们进里屋说吧。” 说着,几个人便一起进了里屋,门轻轻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楠楠一个人坐在桌边,眨着眼看着眼前满桌的菜,又看看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晚秋先开了口:“京茹,我知道你心里急,可这不是小事。”秦京茹低着头没说话。赵木兰靠在墙边,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她也不容易,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来,换了我,拉不下这个脸。” 陈雪茹接了一句:“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关系本来就够乱了。”徐慧珍坐在床边,没急着表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等别人先开口。 叶芷柔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耳朵却竖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林晚秋想了想,最后说:“你要是真想留下,咱们得有个说法。”秦京茹连忙点头:“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赶我走。” 几个人又低声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林晚秋拉开门走出来,后面跟着秦京茹,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叶芷柔跟在最后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赵木兰拍了拍叶芷柔的肩膀,语气带着笑意:“行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躲着。”叶芷柔的脸一下子红了,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小声说了句:“我去帮忙摆筷子……” 楠楠正抱着那条草鱼啃得满嘴油光,抬头看见大人们笑着走出来,连忙喊:“姐姐们快来!我都快吃完了!你们再不来鱼就没了!”林晚秋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放心,管够。” 一桌人重新围坐下来,气氛比刚才轻快了许多。秦京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楠楠碗里,楠楠愣了一下,又夹了一块回她碗里:“姐姐你也吃!”叶芷柔也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陈雪茹给叶芷柔添了碗汤,赵木兰也往她碗里夹了块肉,一顿饭在互相夹菜中吃得热热闹闹。陆承安坐在桌边,看着几个人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清楚她们在屋里到底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一屋子人的关系像是被谁悄悄拧紧了,拧成一个他说不上名字的形状。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几个人的笑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到底没问出口。 第202章 刘光奇被逼回城 陆承安还不知道,刚才里屋那一通关门说话,不仅把秦京茹的事定了下来,连叶芷柔那点小心思也被林晚秋摊开说了一遍。 叶芷柔原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谁知道赵木兰、陈雪茹、徐慧珍三个人早就看出来了。 林晚秋一说,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叶芷柔平时的表现数落了个遍:“你当我们瞎啊?每次陆承安回来你眼睛都亮了,夹菜都比平时多夹两筷子。” 叶芷柔被她们说得耳朵根发烫,低着头半天没敢抬起来,最后才小声说了一句:“我都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赵木兰拍了拍她肩膀:“这就对了嘛,早晚的事。” 所以吃晚饭的时候,叶芷柔坐在桌边,一直不敢正眼看陆承安,低着头扒饭,筷子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挪。 吃完晚饭,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陆承安家屋子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叶芷柔便带着秦京茹和楠楠往后院走,打算让秦京茹今晚先住她那儿。 三个人刚走出中院,迎面就撞上了秦淮茹。 秦淮茹从自家门口出来倒水,一抬头看见秦京茹,愣了一下,脸色先沉了几分。 她以为秦京茹是来投奔她的,连忙开口:“京茹,你怎么来了?姐这边家里困难得很,你也知道,我家男人进去了,婆婆刚回来,两个孩子要吃饭,实在招待不了你……”她越说越快,好像怕说慢了就被缠上似的。 秦京茹本来还想叫一声姐,听到一半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表情淡淡的:“姐,我今天不是来投奔你的,我是来陆科长家有事。你家的情况我比你清楚,我怎么可能找你?” 秦淮茹被她这话堵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盆端也不是放也不是,嗫嚅了两声转身就回了屋。楠楠在边上做了个鬼脸:“坏阿姨,京茹姐姐住我家,关你什么事!” 秦淮茹把门带上,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看她脸色不好:“怎么了?” 秦淮茹把秦京茹进城投奔陆承安的事说了一遍。贾张氏一听,张嘴想骂:“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就找男人……”秦淮茹赶紧打断她:“小声点,让陆承安听见了有你好看的。” 贾张氏朝门缝瞟了一眼,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屋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叶芷柔领着秦京茹往后院走,路过刘海中家门口的时候,刘海中正好端着碗出来倒水,看见一张生面孔,顺口问了一句:“叶子柔,你带谁来了?” 叶芷柔平时性子软,可这几个月跟着陆承安一家,胆子也大了不少,她头也没回:“我家的客人,您管好您家儿子就行。” 刘海中被她噎得愣了好一会儿,想怼回去又不敢,怕惹到陆承安,只好端着碗退了回去。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屋里听见动静,赶紧躲开,生怕自家爹被怼了又拿皮带出气。刘海中的媳妇也低头假装忙活,不去触那个霉头。 进了屋,叶芷柔把床铺好,又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子:“今晚你先睡这儿。” 秦京茹坐在床沿上,摸着被子角,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今天的事——城里好吃的饭菜、好喝的饮料、陆承安家的热闹,还有堂姐那副急着撇清的样子。 她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城里就是好,她可不想再回乡下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像是要把今天的好运气都锁在梦外面一样。 保定那边,刘光奇家就没这么安生了。 刘光奇那边,日子比在九十五号院的时候还要难受。 刘光奇那边,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难受。他当初为了娶陈玉,从四九城跑到保定当了上门女婿。陈玉的爹陈长贵在单位里挂着个干部名头,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倒插门。要不是陈玉死活要嫁,他连看都不会多看刘光奇一眼。 刘光奇住在陈家,跟陈玉一家挤在一个屋檐底下,连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的。陈玉的哥哥陈海在单位里混了个小头目,平时见了刘光奇连正眼都不抬一下,有一回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说妹夫,你在厂子里待了这么久,还在一线打转啊? 我手底下新来的小伙子都比你升得快。”陈玉的弟弟陈江年纪小嘴巴毒,接话比谁都顺:“我姐当初非要嫁给你,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结果几年了还是这个德行。” 刘光奇当时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中,想接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头扒饭。满桌子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连陈玉也没开口。 陈玉刚开始对他还算客气,结婚以后就变了。嫌他挣得少,嫌他不会来事,嫌他在单位混了几年还是个大头兵。这次吵起来,又是因为陈长贵那边透了话——交点钱,活动活动关系,说不定能转个技术员,往干部那条路上靠一靠。 陈长贵透了句话,交点钱疏通关系,看能不能给刘光奇转个技术员。刘光奇不乐意,他爹娘那边早就断了联系,上次他爹来保定看他,连顿饭都没吃着,回去以后拍了桌子说再也不来了。他现在掉头回去要钱,怎么张得开嘴? 刘光奇心里清楚,这钱大头是给陈海铺路的,他那点事不过是顺带。可他不想去,又不敢不去。陈玉把东西往桌上一顿:“你不去?那离婚。你一个倒插门的,离了我你还能指望谁?” 刘光奇坐在椅子上抽了一整夜的烟。天快亮的时候,他把烟掐灭,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回去一趟。” 他买了一张回四九城的火车票,揣在口袋里,像攥着一块烫手的铁片,连捏着都觉得扎心。他低着头走到胡同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大门,才迈步上了公交车。车窗外的人影往后倒,他攥着车票的手指关节发了白。他知道这一回去,爹娘那边肯定没有好脸色,可他实在没别的路了 第203章 刘光奇回院认爹 ………… 九十五号院今天难得安静,各家各户都睡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但有一个人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门口。 阎富贵翘着二郎腿,像个门神似的守着院门,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等着看谁家今天有什么动静。 正等着呢,胡同口走来一个人。 阎富贵眯眼一瞧,脑子里转了一下,立马认了出来,连忙站起身迎上去:“哟,这不是咱们院儿里出名的中专生吗?怎么回来了?” 刘光奇被他这么一叫,脸上有点挂不住,勉强笑了笑:“三大爷,回来有点事,找我爸。” 阎富贵连忙摆手:“别别别,现在可别叫三大爷了,我这位置早就撤了。” 刘光奇愣了一下,还想再问,阎富贵已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早点回去吧。” 刘光奇没再追问,低着头往中院走。 他路过何雨柱家门口的时候,何雨柱和王琪正好出来倒水。 刘光奇看见何雨柱,顺嘴叫了一句:“傻柱,这是谁啊?” 何雨柱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自从结了婚,院子里已经没人再叫他傻柱了,就这刘光奇一回来就张嘴乱喊。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不叫傻柱,我叫何雨柱,关你屁事。”说完拉着王琪转身进了屋。 刘光奇碰了一鼻子灰,也没计较,往后院走去。 王琪跟着何雨柱进了屋,回头看了一眼刘光奇的背影,问了一句:“这人谁啊?怎么一回来就跟你不对付?” 何雨柱哼了一声:“咱院儿以前有名的人物。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他徒弟贾东旭仗着师傅的势,在院儿里横着走。这个刘光奇跟贾东旭是一路的,仗着自己是中专生,又跟刘海中是父子,在院儿里谁都不放在眼里。他倒是跑了,去保定当了上门女婿,跟他爹断了亲,听说还卷了一笔钱走的。” 王琪听完点了点头:“哦,原来是他。”没再多问。 刘光奇走到后院,看见聋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上前叫了一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都没抬。 刘光奇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自家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抬手敲响了房门。 刘海中正在屋里生闷气。 昨天他那两个儿子被他“爱心抚摸”了一顿之后倒是老实了,可他还是觉得这个家越来越不像个家。他正琢磨着怎么重新树威,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院儿里谁家又要请他主持公道,心里一阵得意,理了理衣襟,摆出一副做派,大步走去开了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他大儿子刘光奇。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着?不当你的上门女婿了?回老刘家干什么?” 刘光奇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场面,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爹,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我后悔了,我不该走那么远。他家里没一个人把我当人看,他爹嫌弃我是倒插门,他哥哥弟弟动不动就骂我,连陈玉也不替我说一句话……”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爹,是我不对,我当时不该那么做,不该断亲。” 那两巴掌下去的时候,刘光奇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响,眼眶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刘海中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散了。到底是自己大儿子,当初也是他最看重的养老指望。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刘光奇拉了起来:“行了行了,别打了。进来说话。” 刘光奇跟着进了屋。 刘海中的媳妇听见动静从里屋跑出来,一看见是大儿子,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扑上来抱住他:“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才松开。 刘光福窝在炕角,翻了个身,闭着眼假装还在睡。 旁边的刘光天也没动,他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手指头却在被单底下慢慢攥紧了。 他听得见门口他爹和他大哥的对话,听得见他娘哭得断断续续的声音,那些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耳朵里。 他攥着被单的手指头又紧了几分,牙齿也咬得咯吱响,像是要把那些话连同枕头一起吞进肚子里。 刘海中擦了擦眼角,转头对媳妇说:“孩子他娘,出去买点好菜,今天中午咱们吃顿好的。” 他媳妇连连点头,抹了把眼泪就出门了。 屋里剩下刘海中、刘光奇,还有炕上躺着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刘海中拉着刘光奇坐下:“你在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跟我说说。” 刘光奇低着头,把在保定受的气说了一遍。 末了想起刚才阎富贵的事,又问了一句:“爹,刚才碰见三大爷,他怎么不让我叫他了?” 刘海中叹了口气:“现在院子里早就不一样了。你那会儿走了以后,街道办把咱们几个联络员全撤了,你三大爷的位置也没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光这个,他现在连老师都当不成了。学校那边因为他家严解成上次跟踪女同志的事把他停职了,到现在也没恢复。” 刘光奇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自己才走了没多长时间,院子里的天翻了个个儿。 刘海中又说:“易中海也进去了,判了三年。他以前干的那些烂事被翻出来,拐卖烈属后代,给厂里的坏人通风报信,全给算总账了。” 刘光奇听到这里,嗓子眼有点发干:“那贾东旭呢?” 刘海中哼了一声:“贾东旭还能跑得了?他师傅进去了,他能干净到哪去?偷厂里零件,跟着易中海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判了,跟他师傅一块儿作伴去了。” 刘光奇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捏着膝盖上的布料,捏得那块布都皱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那……那个陆承安呢?我听说他现在是保卫科科长了?” 刘海中听他提起这个名字,脸上表情复杂:“那小子,人家现在可了不得。比你年轻不少,已经是正科长了,实权在握,厂里谁不给他三分面子?” 他看了刘光奇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走了以后,他在院子里说一不二,谁都动不了他。” 刘光奇低下头,手指松开又攥紧。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以前院子里他刘光奇是公认最有出息的,中专生,将来要当干部的料。可现在呢?他在保定当了上门女婿,低声下气地活着,好不容易混了个技术员的名头,还差点没保住。而那个叫陆承安的,年纪比他轻,什么都没付出,就当上了实权科长。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年像是白走了一趟,路比谁都远,结果终点还不如人家的起点。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第204章 刘海中暴打俩儿子 刘海中的媳妇揣着肉票赶到供销社,买了一刀五花肉、两根排骨、一条鱼,又狠了狠心割了半斤猪肝。平时舍不得用的票,今天全掏了出来,连找零都没数就塞回兜里。 她心想,自家大儿子回来了,中专生,有出息,给他吃好的不冤枉。平时煎个蛋都轮不上那两个小的,今天这桌菜就专给光奇做的。 她拎着菜往回走,刚到院门口就碰上阎富贵。阎富贵眼睛尖,一眼看见她手里拎得满满当当,连忙凑上来:“嫂子,买这么多菜?要不要帮忙提?” 刘海中媳妇侧身躲开:“不用不用,严老师您忙您的,我自己来。”说着脚步不停,脸上带着笑,像是故意让人看见她手里那块肉。 阎富贵追着问了一句:“嫂子这是有啥喜事?”刘海中媳妇头也不回:“我家光奇回来了,当家的说搞顿好的。”说完就进了院门。 阎富贵站在原地,嘴上说着“应该的应该的”,心里头却嘀咕了一句:“上门女婿这待遇还这么好。”他又补了一句,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平时那两个亲儿子在院子里,也没见他刘海中这么上心。 他摇了摇头,心想还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对,老刘那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法子,迟早把孩子越打越远。他没再多说,转身蹲回门墩上去了。 刘海中媳妇一路走一路跟人炫耀,碰见谁都说“我家光奇回来了”。没过半个钟头,整个九十五号院都知道了——刘海中那个去保定当了上门女婿的大儿子,回来了。 后院那边,刘海中和刘光奇正上演着一出父慈子孝。刘海中拉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不行:“瘦了,在外面受苦了吧?”刘光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好,就是有时候想家。” 刘海中媳妇拎着菜回来,一进门就直奔灶台,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嘴上还念叨着:“今天给光奇做顿好的,补补身子。”她切肉的时候刀落得比平时都重,像是在宣告这份偏心谁都拦不住。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动静。他们不关心大哥回不回来,只关心中午那桌肉能不能分到他们碗里。刘光天蹲在门口,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块五花肉的大小,扭头跟弟弟低语了一句:“那块肉够咱俩一人两筷子。”刘光福没接话,眼睛盯着锅盖缝里冒出的热气,喉咙动了一下,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刘海中红光满面地出了门,逢人就打招呼。有人问:“听说你家光奇回来了?”他立马点头:“对对对,回来了,想我了。”大家嘴上应着,心里头却想,一个上门女婿,回来也不姓刘,有什么好得意的。但谁也没说出口,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何雨柱正好从门口路过,他本来想打个招呼,可想起早上刘光奇那句“傻柱”,心里头还是有点膈应,没忍住说了一句:“刘师傅,您家大儿子能不能改改口?现在院里谁都不叫我傻柱了,怎么他就还这么叫我?” 刘海中本来正高兴,一听这话脸就拉了下来:“叫你傻柱怎么了?你以前不就是傻柱吗?你爹何大清卖包子那会儿……”他话没说完,何雨柱的脸已经黑了。 何雨柱最恨别人提他爹,那是他身上的伤疤,谁碰他跟谁急。他咬着牙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我现在结婚了,您儿子一个上门女婿,还在这耀武扬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领导回来了!”刘海中气得就要上手,被旁边的人拦腰抱住。何雨柱也没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刘海中气冲冲地回了后院。一进门就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正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看见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火气更大了。 他抽出皮带,二话不说就朝刘光天身上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天疼得缩了一下,不敢躲,也不敢吭声。 刘光福咬着牙没躲,皮带抽在后背上,闷闷的一声响。他缩了一下脖子,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了,还是没躲。刘海中像是要把在何雨柱那儿受的气全撒在这两个儿子身上,皮带一下比一下重。 皮带声透过院墙传进陆承安家。陆承安放下粥碗,侧耳听了一下:“这什么声音?啪啪的,跟出陀似的。”林晚秋正端着咸菜碟走出来,顺嘴回了一句:“刘师傅在打他两个儿子呢,听说他大儿子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又拿小的撒气。”陆承安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端起碗继续喝粥。 楠楠正趴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听见皮带挥舞的声音,迷迷糊糊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陆承安拿皮带抽,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拍着胸口喘气。叶芷柔推开门探头进来,看见她小脸发白,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楠楠揉了揉眼睛:“姐姐,我梦到被皮带抽了。”叶芷柔摸了摸她的头:“不是做梦,是外面有人在打。没事,睡醒了就好了。” 楠楠这才反应过来,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她正好看见刘光天被皮带抽得缩在墙角,刘光福蹲在旁边护着头,却也是挨了两下没敢出声。她缩了缩脖子,又看了一眼,才把门缝轻轻合上了。 动静传到隔壁,聋老太太终于听不下去了。她拄着拐杖走过来,敲了敲刘海中的门框:“海中,孩子不能这么打。”刘海中正抽得气喘吁吁,回头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的皮带停了一下:“老太太,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聋老太太没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院子里总有人觉得打出来的孩子才有出息。 屋里,刘光奇躺在里屋的床上,听见皮带声,翻了个身,问了一句:“妈,外面干嘛呢?”刘海中媳妇在灶台边忙活,头也没抬:“你爹教育你两个弟弟呢,没事,你好好歇着。”刘光奇哦了一声,又躺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来说:“妈,要不你跟爸说说,别打了吧,毕竟是两个弟弟。” 他说完这话,又躺了回去。他心里清楚,爹不会停手,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在爹娘面前再衬一衬自己那个“好大哥”的脸面。话音还没落,窗外的皮带声又响了一声,像是替他把那句场面话一块儿抽散了。 皮带声啪啪啪响了大半个钟头。院子里的人陆续往后院赶,有人怕打出事来,有人是去看热闹的。 第205章 两兄弟爆发当众揭家丑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句:“行了刘海中,别打了,再打把孩子打坏了!”刘海中回头瞪了一眼:“我家的孩子,我自己教训,关你什么事?” 喊话的人被他怼了一句,也没再吭声,往后退了两步。可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两个儿子跟往常不一样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刚才蹲在墙角,其实一直在商量。他们早就受够了,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的都是大哥的,什么错事都是他俩背锅。 大哥考上中专的时候,爹娘摆了三桌酒席请全院人吃饭,逢人就夸“我家光奇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人”。 大哥在家的时候,碗都不用自己洗,衣裳不用自己叠,零花钱比他俩加起来还多。 有一回刘光天饿得慌,偷吃了半个窝头,被大哥看见,转头就告到他爹那儿。刘海中二话没说,皮带抽了刘光天一下午,那半个窝头的印子在背上留了大半个月。大哥站在旁边看着,连句话都没说。 等大哥去了保定当上门女婿,卷走了他们兄弟俩攒了好几年的钱,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刘海中知道以后没有骂大哥,反倒连夜坐车去了保定,说要给大哥送点东西“别让人家瞧不起”。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刘海中蹲在人家门口等了半天,灰溜溜回来了。 回来以后刘海中跟他俩说:“你大哥现在是技术员了,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你们别拖他后腿。”刘光天当时问了一句:“爹,他卷走我们的钱呢?”刘海中瞪了他一眼:“那点钱算什么?你大哥出息了,以后还你们十倍!” 可从那以后刘海中再也没提过那笔钱,像是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刘光天和刘光福今天什么也没干,皮带又落下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像是同时下了决心。 刘光天猛地一把攥住刘海中的皮带,站了起来。刘光福也跟着站起身,挡在他爹面前:“刘海中,你有本事再打一个试试?你看我俩能不能揍死你。”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了:“反了天了!我今天不抽死你俩,我就不姓刘!”他抡起皮带又要往下抽。可这回皮带还没落下,刘光天已经扑了上去,双手按住刘海中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推。 刘海中脚下一个趔趄,往后倒了两步,还没站稳,刘光福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把箍住他的胳膊,把他两只手反剪到背后。刘海中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还在骂:“你们两个畜生!放开我!” 刘光天没理他,抬起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把他整个人按了下去。刘光福从背后死死摁住他肩膀,刘海中想弯腰使不上力,想侧身又被膝盖卡住了腰,整个人像只翻了壳的甲虫,四肢乱蹬就是使不上劲。 刘光天挥拳砸在他后背上,一拳接着一拳。刘海中疼得直吸凉气,想喊人帮忙,可围了一圈的人谁也没上前。 刘海中的媳妇本来站在灶台边,听见动静跑了出来。她看见自家男人被两个儿子按在地上打,急得冲上来拉架,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打爹是要遭雷劈的!”刘光福回头吼了一句:“劈就劈!把那个老不死的也一起劈死算了!”他吼完又在刘海中肩膀上补了一拳。 刘海中被按在地上,弓着腰喘粗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犯了错还不认!”刘光天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们犯了什么错?你说!你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楚,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刘海中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嘴硬道:“你大哥说了,你们俩不听话,整天惹事!”刘光天冷笑了一声:“我大哥说的?他说的就是对的?他早就跑了,去当上门女婿了!他卷了我和光福的钱跑的时候你屁都不放一个,他说一句话你就当圣旨!他天天在保定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俩在家连个蛋都吃不上!” 刘光福也开了口,声音发颤:“小时候他抢我的东西,你从来不问,转头就打我。他把错事推到我头上,你也信。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后来我才明白,你们压根就没把我俩当儿子看!大哥不在家的时候你骂我们,大哥回来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你眼里只有他!你问过我们饿不饿?问过我们冬天冷不冷?没有!你只管你那宝贝大儿子!” 他扯开领口,露出肩膀上新旧交叠的伤痕:“从小到大,你打的印子都在这里,大哥身上有过一道吗?”刘海中被两个儿子压在地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媳妇站在旁边,拉着刘光天的袖子想让他松手:“行了行了,回家再说,别在外面丢人……”刘光天一把甩开她的手:“回家说?你们怕丢脸,我俩不怕!今天就在这儿说,让大家伙都听听!你们偏心偏到天边去了,还怕人说?” 阎富贵在人群里站着,听到这儿实在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老刘啊,你这确实不应该,孩子哪能这样打?”刘海中本来被按在地上就憋着火,听了这话更来气了:“你一个连老师都当不明白的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阎富贵被他这一句话怼得脸色发白,半晌才回了一句:“那也比你好!”两个人隔着人群吵了几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院子里的热闹又添了几分。 刘光天站起来面朝院子里的人,一把扯开上衣,露出后背上横七竖八的印子:“都看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大哥是宝,我俩是草!大哥考中专摆三桌酒席!我们攒的钱被大哥卷走了,他还巴巴送钱去保定!回来还跟我们说别拖大哥后腿!” 刘光福也把肩膀上的伤露出来,新旧印子叠在一起,皮肉上还泛着暗红。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小声说了句:“偏成这样,谁受得了……”旁边有人叹气:“他家大儿子早就不姓刘了,还捧着当宝……” 刘光天看了他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拉着刘光福进了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刘海中还躺在地上,他媳妇蹲在旁边想扶他起来,被他一把甩开了手。他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句话没说,低头往屋里走。 院子里的人没急着散。有人还在议论,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小声嘀咕“老刘家这回是真热闹了”。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楠楠把小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看了一眼刘海中那扇紧闭的门,又把目光收回来,也没再问什么。 阎富贵站在墙根底下还在念叨:“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没人接他的话。 第206章 光天光福啃冷馒头 刘海中回到屋里,看见刘光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被两个儿子按在地上打,脸上挂不住,语气也冲了几分:“你刚才怎么不出来?那两个畜生揍我的时候,你也不帮一把。” 刘光奇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爹,我刚醒。再说了,我一个读书人,从小拿笔杆子的,出来也帮不上忙。那俩都是干粗活的,我上去也是挨打的份。 刘海中一听,觉得也对,自家大儿子是中专生,怎么能跟那两个粗人动手。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管那两个畜生了。”说完瞥了一眼刘光天和刘光福紧闭的房门,像是要把那两个人从家里抹掉一样。 饭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刘海中媳妇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的房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当家的,要不要叫光天光福出来……”刘海中筷子往桌上一拍:“叫他们出来?当着全院人的面揍自己亲爹,还有脸吃饭?怎么不跳河去?”他媳妇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把菜又往刘光奇那边挪了挪。 刘光奇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叹了口气:“爹,娘,我也心疼两个弟弟。可他们这样,说到底就是小时候没好好读书,逃课打架,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那时候也劝他们好好学,可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他说完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 隔壁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刘光天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想起当年自己也曾想好好读书,去问大哥题怎么做,刘光奇连看都没看一眼,丢了一句“你学这个干嘛,反正你也考不上”。 后来他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去告诉刘海中,刘海中二话不说先抽了他一顿,说他不争气。刘光奇在旁边冷眼看着,还添了一句“他就是不听话,爹你多管管就好了”。这些话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但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光福缩在墙角,肚子饿得咕咕叫,低低说了一句:“二哥,我饿。”刘光天也没说话,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头是两个早就藏好的馒头,硬的,皮都裂了。他掰了一半递给刘光福:“吃吧。” 刘光福接过来啃了一口,又把另一半推回来:“二哥,你也吃。”两个人靠着墙,一人一半馒头,一口一口地嚼,嚼得腮帮子发酸也没停下来。 堂屋里,刘海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随口问了一句:“光奇,你在保定那边,你岳父对你咋样?”刘光奇筷子顿了一下:“还行吧,就是管得严。”刘海中哼了一声:“管得严才好,说明人家看重你。”他又问,“那你岳父家那边,有没有提过让你们早点生个孩子?”刘光奇夹菜的手又顿了一下,半天没说话,像是在挑合适的话头。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地应了一句:“不急,陈玉还年轻。”他心里头却在盘算另一件事。孩子要是生了,那也是姓陈,是外孙,跟他老刘家不沾边。 可这话他不敢说,他知道自家爹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养老送终。要是他爹知道大孙子不姓刘,那还不得气得抄起笤帚追到保定去?他刘光奇到时候连“刘工”的帽子都戴不稳了。 刘海中又喝了半杯,脸更红了:“光启啊,你可得抓紧。趁我现在身子骨还行,还能帮你带孩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现在是技术员,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人,不能在那边让人家看低了去。 刘光奇听了这话,心里头发紧,嘴上却只能应着:“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张了张嘴,想要钱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到底没说出来,又闷头扒了一口饭,像要把那些话也一块儿嚼碎了咽下去。 刘海中媳妇也插了一句:“光启啊,你岳父那边要是有什么难处,你也跟家里说。”刘光奇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说了又能怎样?自家爹娘连保定都没去过几回,真到了节骨眼上,还不是靠他自己糊弄过去。 刘海中又喝了几杯,舌头有些发直了,拉着刘光奇的手:“光启啊,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当干部,光宗耀祖。”他拍着桌子,像是在替自己这辈子还没实现的那个梦,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刘光奇连连点头应着,像是要把那些话都接住。 楠楠坐在桌边啃着一块排骨,秦京茹坐在旁边,筷子夹着菜却半天没往嘴里送。她小声说了一句:“刚才那一家人打架,吓死我了。 她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父子三个扭打在一起,皮带抽得啪啪响,她坐在屋里听着都心惊胆战。叶芷柔接了一句:“他们家经常这样,习惯就好了。”秦京茹没再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也一并咽下去。 刘光奇看着自家爹喝得满脸通红,话也越来越密,没忍住又张了张嘴,可话还没出口,刘海中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刘光奇把筷子搁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盯着桌面上那盘没吃完的红烧肉,心里头那三个字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明天爹酒醒了再说也不迟,可他心里也清楚,拖得越久,自己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娘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了几声又停了。 窗外的风把院门吹得咣当响了一声,又安静下去,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把那些话先压回肚子里,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再吐出来。 第207章 刘光奇开口要两千 到了晚饭前,刘海中从后院溜达出来透气。 他走到中院,正好碰见何雨柱蹲在门口择菜,便顺嘴喊了一句:“傻柱,这一天天的炒菜能炒明白吗?”何雨柱本来心情挺好,一听他这话,脸立马拉了下来:“刘大胖子,关你屁事! 炒不炒得明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锻工,管得倒宽!” 刘海中被他怼得脸上挂不住:“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可是长辈!”何雨柱也上了脾气:“长辈?你姓刘我姓何,哪门子长辈? 你连自家儿子都管不明白,还有空管别人?”刘海中气得直瞪眼:“你等着!我家光奇当干部回来,有你好受的!” 何雨柱哈哈大笑:“就他?他能比得上陆科长?人家陆科长二十出头就是正科长了!你那儿子当个上门女婿当到现在,什么干部?”旁边几个邻居听得憋不住笑。 刘海中更来气了:“陆承安算个屁!一个小小的科长,也配跟我家光奇比?”话音还没落地,连蹲在门口的秦淮茹和贾张氏都摇了摇头。 秦淮茹转头对贾张氏说:“妈,你信他的话?”贾张氏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在院子里白待这么多年?刘海中那大儿子,小时候就爱撒谎,冤枉人是一把好手。 他那中专生还是刘海中托关系塞进去的,不然他能考上?他当了上门女婿,还拱着要钱,要是我早把他扔出去了。就老刘家还当个宝,另外俩儿子跟捡来的一样,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秦淮茹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转身拉着棒梗和小当进了屋。 刘海中被何雨柱怼了一顿,灰溜溜回了后院。晚饭端上桌,刘海中、刘光奇和他媳妇三个人围坐。 刘海中媳妇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当家的,要不叫光天光福出来吃点吧,中午就没吃……”刘海中刚要松口,刘光奇先接过了话头:“娘,这话说得不对。 爹教育儿子天经地义,是他们俩不服管教,怎么能怪爹?当年让他们好好读书,他们不读,现在成地痞流氓了怪谁?”刘海中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对!就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以后养老还能指望他们?” 刘海中媳妇听了也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光奇说得也对,那两个确实不争气。”她说着又往刘光奇碗里夹了一块肉,像是用这筷子把偏心也一块儿夹了过去。 隔壁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把话听得清清楚楚。刘光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本来娘已经替他们说话了,爹也松口了,大哥一句话就全搅黄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念头。 刘光奇见气氛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爹,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刘海中连忙放下酒杯:“有事说,爹能帮一定帮。” 刘光奇擦了擦嘴:“我岳父那边找了个关系,能帮我往上提一提,升个技术员往上的位置,到时候就能挂干部名头了。”他说的轻描淡写,把岳父其实是要拿这笔钱主要帮他大舅子陈海的事藏得严严实实,“但需要一笔钱打点,大概两千块。” 刘海中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两千块,不是小数目。刘光奇见他犹豫,又补了一句:“爹,错过这个机会就没了。等我当上干部,光宗耀祖,到时候咱们家坟头上都冒青烟。我岳父那边说了,这事主要看我这边能不能凑上钱,凑上了就定下来了。”他刻意把“主要看我这边”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话钉进他爹耳朵里。 刘海中一听到“光宗耀祖”四个字,脑子里那点犹豫全被冲散了。他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行!爹帮你!”他媳妇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光启有出息,咱们砸锅卖铁也得支持。”刘光奇立马端起酒杯:“爹,娘,我敬你们!等我当上干部,一定接你们过去享福!” 刘海中喝了这杯酒,像是已经把两千块换成了将来那一身干部制服。刘光奇见事情成了,放下心来,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他媳妇在灶台边添了碗汤,端过来的时候也在刘光奇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爹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了。”刘光奇点了点头,像把这句话也一并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屋里三个人吃得热闹,隔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饿着肚子靠着墙。刘光福吸了吸鼻子,闻着隔壁飘过来的肉香,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半块馒头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像是要把那些味道和那些话一起吞掉。刘光天也没说话,两个人各自靠着墙,盯着头顶那片漏着灰的天花板,谁都没再开口。 刘海中饭后又喝了几杯酒,拍着桌子又念叨了一遍“光宗耀祖”。他媳妇在灶台边洗碗,水流冲过碗沿的声音把那些话冲淡了几分。刘光奇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怀里那沓钱,又把衣服掩好,像要把那沓钱和那点心虚一块儿捂住。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从柜子最里层摸出一个布包,当着刘光奇的面打开,里头是厚厚一沓钱。他没数,直接推到刘光奇面前:“拿着,爹给你凑齐了。”刘光奇接过钱揣进怀里,连数都没数,嘴上说着“爹你放心”,心里却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走,要不是为了维护一下好儿子的样子,他都想现在就走了。 他嘴上又补了一句:“爹,我今天再待一天,明天走。”刘海中点了点头:“行,多待一天也好。”刘光奇把钱又拍了拍,像怕它从怀里滑出去。 刘光天和刘光福趴在门缝里,把堂屋里那沓钱看得清清楚楚。两千块,厚厚一沓,就这么推到了大哥面前。他们当初想求爹给点钱买个工作,跪了半天连个响都没听见,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大哥一开口,两千块眼都不眨就给了。 刘光天攥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压出几道白印。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光福,刘光福低着头,也没说话。两个人都清楚,大哥那些漂亮话从来都是说给别人听的,什么“以后发达了照顾弟弟”,真要发达了,第一个踹开的就是他们俩。 刘光奇在堂屋里跟爹娘说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像是根本不知道隔壁还有两个人正饿着肚子看这场戏。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刘光福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第208章 刘海中满院炫耀,楠楠下棋笑翻全场 刘海中自从知道自家大儿子马上要被岳父提拔以后,整个人像换了副骨头架子,走路都带风。 他在院子里逢人就提刘光奇要当干部的事:“我家光启这次回来就是告诉我,他马上要提干了,比那个陆承安还威风!” 他逮着谁都说,恨不得在院门口拉条横幅,说话的时候两个嘴角翘得老高,像是已经替他儿子把干部制服穿上了身。 有人看不惯他那副张扬样,故意问了一句:“你家光启能有人家陆科长威风?”刘海中一听这话,嗓门更大了:“那当然!陆承安算什么东西? 一个采购员出身,走了狗屎运当上副科长,又捡了个正科长。我家光启可是正经中专生,到时候升官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你们等着瞧吧!”大家嘴上应着,心里头都在笑,谁也不信他的话,只当是逗傻子玩。 楠楠在后院听见了这些话,甩着小短腿一路跑回陆承安家。一进门她就喊:“哥哥!后院那个刘大胖子说他儿子比你还厉害,说要当大干部呢!”她跑得气都没喘匀,小脸通红,像是在院子里捡了个大热闹回来。 屋里几个人听了先是一愣,林晚秋笑出了声:“他那张嘴你也信?”叶芷柔跟着摇头:“他除了吹牛还能干嘛?”秦京茹也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当大干部又怎么样?他在保定我在轧钢厂,他能管到我头上?他爹要是真惹到我,到时候我让他知道轧钢厂的干部也不是吃素的。” 楠楠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哥哥最厉害!”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向秦京茹:“金茹姐姐,咱们下象棋吧!”秦京茹看着楠楠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陆承安、林晚秋和叶芷柔搬了板凳围过来当观众。 棋盘摆好,楠楠依旧选了红方,秦京茹拿了绿方。楠楠上手就先动炮,“啪”一声打掉了秦京茹的一个马,像打靶子一样利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秦京茹吓了一跳,但也没多想,用车吃掉了楠楠的炮。结果楠楠的第二招更离谱——另一边的炮又飞出去打掉了秦京茹的第二个马,两步就把对面两个马全端了。楠楠拍了拍手,一脸得意:“京茹姐姐,你的两个马都没了!” 秦京茹低头一看棋盘,两个马的位置空空荡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林晚秋也觉得这棋路有点怪,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陆承安憋着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继续继续。” 他心里头想的其实是那个谐音梗,但这不能说出口,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棋。谁知道接下来几手楠楠就开始乱来了,走位毫无章法,像是开局那两板斧已经用完了,后面全凭运气在走。 楠楠的第三手更加离谱,直接用车横冲直撞,把秦京茹的相给吃了。秦京茹的相本来安安稳稳站在田字格的位置上,楠楠却硬是把车推过去说:“我这是走直线,直线打直线,没毛病!”陆承安听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心想相走田,你走直线打人家相,这是什么新规则? 轮到秦京茹动相的时候,她按规矩走田字,楠楠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棋:“京茹姐姐,你走错了!”秦京茹一愣:“没错啊,相走田。”楠楠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对,相应该走口!你看我这本棋谱上写的!”她指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说得跟真的一样。 秦京茹被她唬得愣了好几秒,陆承安实在忍不住了,轻声提醒了一句:“你别听她的,相就是走田。” 秦京茹这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楠楠一眼,把相挪回了田字格。楠楠也不恼,嘿嘿一笑,又去动她的马。这回她的马走了一步日字,直接踩到了秦京茹的炮旁边。 秦京茹刚要吃掉她的马,楠楠又拦住了:“京茹姐姐,我的马是会拐弯的!你看,它可以走日字,但也可以多走一半,走到拐角!”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弯弯曲曲的路线,把那匹马绕了一个大圈,落到了棋盘另一端。 秦京茹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楠楠,哭笑不得:“你这马是长了翅膀吧?”楠楠理直气壮地点头:“我这是千里马!”旁边叶芷柔早已把脸埋进手心里,没脸看。陆承安笑得肩膀直抖,林晚秋趴在桌沿上笑得直拍桌板。 秦京茹为了不让楠楠输得太难看,开始故意让子,把几个棋子往她嘴边送。棋盘上的局势一步一步往终点走,眼看就要收官了,楠楠忽然喊了一声:“别动!我赢了!”秦京茹一愣,楠楠那边的棋子都还没过自己的河,她怎么就能赢? 楠楠指着棋盘上的棋子说:“这是帅!”秦京茹点头:“对,是帅。”楠楠又指着秦京茹那边的将:“你那是将!帅不能见将,所以我赢了!”秦京茹被她这套歪理彻底绕晕了,又气又笑:“好好好,算你赢了。” 她刚想把棋收回去,楠楠又补了一句:“你刚才说将军我,那你已经输了,因为你把自己的军将了,你应该说帅军!”秦京茹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行行行,我被将军了,楠楠赢了!” 陆承安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林晚秋边笑边摇头:“楠楠你这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都是跟你哥哥学的!”叶芷柔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心里想着自家妹妹怎么这么能闹腾。 楠楠嘿嘿一笑,又绕到秦京茹身边拉她的手:“京茹姐姐,刚才我是故意逗你笑的,你别生气呀!”秦京茹被她这句贴心话哄得心里一软,捏了捏她的小脸:“我当然知道楠楠是和陪我玩,没有看不起我,下回我还陪你下。”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屋里热热闹闹的。秦京茹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转了转,像是把那点暖和劲儿也一块儿攥进了手心里。 相比这边的欢腾,后院刘家屋里的气氛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刘光奇揣着那两千块钱,盘算着明天天一亮就动身回保定。 他爹还坐在堂屋里端着酒杯,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干部”“光宗耀祖”。刘光奇嘴上应着,手却按在胸口,像是怕怀里的钱会自己跳出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靠在隔壁屋的墙根底下,听着堂屋里那些声音,像是在等天亮之前就该落定的事。 刘光奇不知道是,他两个好弟弟已经准备今天晚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09章 两兄弟半夜偷钱 这天晚上,刘光奇把装钱的盒子塞进床底,翻了个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笑,梦里自己已经当上了大领导。 隔壁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根本就没合眼。两个人靠在墙根底下,听着隔壁的呼噜声,一直在等。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的。 等到后半夜,刘光奇的呼噜声彻底平稳了。刘光天轻轻推开门,刘光福跟在后头,两个人光着脚,蹑手蹑脚摸进大哥的房间。刘光天蹲下来,伸手从床底摸出那个盒子,手指碰到铁皮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他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沓钱。 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懂了同样的意思——不止两千,是三千。刘光天把盒子盖上,揣进怀里,两个人又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刘光福把门轻轻带上,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刘光天把盒子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又合上,塞进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再把砖头重新按紧。两个人做完这一切,重新躺回床上,谁都没说话,但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等天快点亮,又像是怕天真的亮了。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传来鸟叫。刘光奇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弯腰去摸床底。盒子还在,他拿出来揣进怀里,隔着衣服按了一下,硬的,踏实了。他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想了想,没去敲。他爹娘还在睡觉,他也没去打招呼,洗了把脸就走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见院门响了一声又合上,才从床上坐起来。刘光天靠在床头,嘴角动了一下:“走了。”刘光福点了点头,两个人谁都没再说别的,像是已经把该咽的都咽下去了。 刘海中醒来以后,先是喊了一声“光启”,没人应。他穿着拖鞋走到隔壁屋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脸色慢慢沉下来。他媳妇端着水盆从灶台边走过来,探头问了一句:“光奇呢?走了?”刘海中没回头,过了几秒才说:“走了,也没说一声。” 他媳妇端着盆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她把水盆放在墙角,又转身进了厨房。刘海中坐在堂屋里,端起桌上那杯隔夜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去。他媳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孩子走得急,怕吵醒咱们,也是好意。”刘海中没接话,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闷声嗯了一下,算是把这事揭了过去。 火车上,刘光奇把装钱的盒子揣在怀里,一路都没怎么合眼。他时不时伸手按一下胸口,确认钱还在,连上厕都带着一起。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惊醒,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盒子还在,又放心地靠回椅背上。 到了保定,他下了火车,径直往岳父家走。院子里几个人正在闲聊,看见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连招呼都没打。刘光奇早已习惯了这种冷落,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推开自家那扇门。 陈玉正在屋里叠衣裳,看见他进门眼睛一亮:“回来了?”刘光奇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拿回来了。”陈玉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爹,光奇回来了!” 陈长贵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光奇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刘光奇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陈长贵又补了一句:“回来了就好,中午让你娘多做几个菜。”陈玉的哥哥陈海从旁边屋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把头缩回去了。陈玉的弟弟陈江蹲在门口,也没抬头,但耳朵却一直竖着。 中午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炖鸡、炒肉片,比过年还丰盛。陈长贵亲自给刘光奇倒了杯酒:“光奇啊,这回辛苦了。”刘光奇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接杯子:“爹,不辛苦,都是应该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想自己在这个家待了这么久,头一回被这么当人看。 陈海在桌对面夹了一口菜,没急着开口,目光往陈长贵那边扫了一下。陈长贵收到暗示,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光奇,这次回你爹那儿,怎么样?” 刘光奇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爹,我爹娘心疼我,不仅把那两千块凑齐了,还多拿了一千,说怕我在外面难做。”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像是在替自己那张上门女婿的脸面,重新钉上几颗钉子。 桌上几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亮色。陈玉在旁边给他添了一碗汤,陈海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陈江低头喝了一口酒,什么也没说,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钟头,陈长贵和陈海又问了几个话,刘光奇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大着舌头,把回去这几天的各种细节都倒了出来。陈长贵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陈玉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好几次菜,嘴上劝着“少喝点”,手上的酒瓶却没停。 刘光奇喝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开始打结:“以后……以后我当了大干部……你们就等着享福吧……”陈长贵听了这话,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光奇啊,你有这份心就好。” 刘光奇歪在椅子上,像是一口气把这些年的憋屈全吐了出去,连说话的口气都跟着大了几分。他不知道,这一桌子好菜好酒,一半是给他接风,一半是为那三千块钱先暖暖场。他也不知道,那三千块钱早就换了个地方待着,而他还以为它还在自己怀里。 陈玉扶着他进了里屋,把他往床上一放,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刘光奇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 陈海的弟弟陈江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对陈海说了一句:“哥,那钱……”陈海看了他一眼:“急什么,等他醒了再说。” 陈江把手缩回去,站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了。刘光奇打着鼾,睡得像块木头,根本不知道那笔钱已经落进了陈家人的算盘里。 第210章 空盒子引爆陈家 陈玉父母做好晚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陈海和陈江两兄弟抬头看了自家姐姐陈玉一眼,陈玉放下筷子,起身走进里屋,把还在迷迷糊糊的刘光奇叫了起来。 刘光奇揉着眼睛坐到饭桌前,陈家人各自端着碗,没多说话,吃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海和陈江时不时往父亲陈长贵那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催促的意思。陈长贵看见了,但一直没说话,像是要等到饭后才把正事摊开说。 一家人吃完饭,碗筷撤下去,几个人围坐在堂屋里。陈长贵这才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光奇啊,这次也不是爹逼你回家要钱。你不知道,你大哥和弟弟那边都要花钱,这次不光帮你,也得帮他们。我也是没办法,才让你跑这一趟。” 刘光奇听完连连点头:“爹,我知道你辛苦。” 陈长贵又问了一句:“你拿钱这事,顺利吗?家里那边怎么说?”他问得小心,像是在试探刘光奇到底是不是真从他爹娘手里拿到的钱,还是自己偷来的。刘光奇没多想,拍着胸脯说:“爹放心,这是我爹娘亲手交到我手里的,三千块,一分不少。” 这话一出,陈家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松了一下。陈海和陈江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把什么念头先压回了肚子里。 陈长贵点了点头:“那就好。光奇啊,你把钱先放我这儿,回头我帮你和陈海一起把事情办了。”刘光奇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从床底下掏出那个木盒,双手递到陈长贵面前。 陈长贵接过来,打开盖子往里一看,笑容当场就僵住了。他又合上盖子,重新打开了一遍——空的。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硬生生撕了下来,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贴。 陈海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揪住刘光奇的衣领,拳头已经抡了上去:“刘光奇!你他妈拿我们当傻子耍呢!”陈江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一个拽胳膊一个掐脖子,把刘光奇按在地上。 刘光奇被打得抱头缩在墙角,嘴里喊着:“哥!弟!别打了!我真拿了钱!我亲手放进去的!”陈玉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也没上前拉架,像是早就憋着一口气。 陈长贵终于开了口:“行了,先停手。”陈海和陈江这才松开手,退到一边喘着粗气。刘光奇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皮,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爹!我真的拿钱了!三千块!我放在这个盒子里的!怎么会没了?” 陈玉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刘光奇半边脸都歪了过去。她咬着牙说了一句:“没拿就没拿,你骗谁呢?” 刘光奇捂着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声音又急又哑:“不可能……不可能!钱一定是在这里面的!是不是你们拿了?”陈海一听这话又要往上冲,被陈江一把拽住。陈海回过头来,咬着牙说:“你问谁拿了?我们连你家都没去过,拿什么?我们对天发誓!谁拿你钱谁不得好死!” 刘光奇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可能。他的声音先是发颤,后来急促起来,手指在地上胡乱划拉着,像是在翻一条看不见的缝,想把那三千块钱重新翻出来。他一会儿拍地板,一会儿抓头发,像是要把“不可能”三个字嵌进地砖缝里。 陈玉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门“砰”地关上了。陈长贵叹了口气,把空盒子放在桌上:“行了,可能是在路上被人偷了。坐火车人多眼杂,丢东西也是常事。都散了吧。”陈海和陈江像看两条脏抹布一样看了刘光奇一眼,各自回了屋,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刘光奇独自坐在客厅地板上,一直到半夜都没动。他抱着被子缩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单位里魂不守舍,组长看见他就皱眉:“刘光奇,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昨天那批料你都能记错数?”刘光奇低着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旁边的工友笑着嘀咕了一句:“上门女婿就是不行。”他听了也没敢接话,像是连那句嘲笑也在心里替他认了。 陈长贵一家对他的态度也彻底变了。早饭连叫都不叫他,他起晚了,桌上只剩残羹冷饭。陈海和陈江偶尔碰见他,动不动就踹一脚或者推一把,像是在提醒他“你在这个家什么都不是”。他去洗碗,陈玉把碗从他手里拿过去,丢下一句“你洗不干净”,转身就走了。 晚上他想回屋睡觉,陈玉把门锁了,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你去客厅睡。”声音不大,却比下午工友那句嘲笑话还要扎人。 他搬着被子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几天挨的打、受的骂、吃的那碗剩饭,还有陈玉锁门时那一声铁扣子扣上的响动,又闷又沉。 他想起自己回家前跟爹拍着胸脯说的那些话,想起爹掏出那两千块时眼都没眨一下的样子。他说过“当干部”,说过“光宗耀祖”,爹信了,钱也给了。可现在呢?干部没影,三千块没了,他连陈家一张床都睡不上。 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又想起白天在单位被组长骂的时候,旁边工友那句“上门女婿就是不行”。他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去驳。 陈家那边,院子里的人也对他指指点点,说他不老实,说他说大话,还有人说他那钱压根就没从家里拿回来。他想上前争两句,那些人一哄而散,连个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站在院子里,像一截被拔起来的树桩,周围全是空荡荡的,连个能扶一把的东西都没有。 他又想起自家爹娘——爹还等着他当干部,娘还盼着他过好日子。可现在自己这副样子,连陈家的门都迈不出去。要是爹娘哪天来看他,看到他睡客厅、吃剩饭、被打被骂,他这张脸往哪儿搁?他攥着被角的手越攥越紧,像要把那点不甘连同被子一起攥碎。 夜很深了,客厅里黑得看不清东西。刘光奇躺在沙发上,眼睛忽然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念头从脑子里窜了出来,他似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完美解救办法。 第211章 刘光奇回四九城 刘光奇天没亮就起了床,把柜子里的衣裳随手叠了两件塞进布包里,也没跟陈玉打招呼,推开门就走了。到了单位,他找到组长:“组长,我这两天状态不好,想请个假。” 组长见他脸色发灰、眼窝深陷,也没多问,挥了挥手:“去吧,回去歇两天。”旁边一个工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小子该不会想不开吧?”组长没接话,把假条往抽屉里一塞。 刘光奇买了最早一班回四九城的票,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攥着空包袱,没合过眼。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三千块到底去哪儿了。 出了火车站,他一路快步走回九十五号院。刚进前院就撞见了阎富贵,阎富贵蹲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愣了一下:“哟?这不是光奇吗?怎么又回来了?”刘光奇没搭话,低着头绕过他往里走。 走到中院时,他看见何雨柱正蹲在门口刮鱼鳞,王琪站在边上晾衣裳。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刮,像是连招呼都懒得打。 刘光奇又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陆承安和林晚秋站在自家屋檐下说话。陆承安年纪比他轻,腰板却挺得比他直,说话时嘴角带着笑,像是什么事都兜得住。 刘光奇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头那根刺又扎了一下。他以前在院子里是公认最有出息的,中专生,人人都说他将来是要当大干部的。 可现在呢?他成了上门女婿,低声下气地活着,而陆承安什么都没付出就当上了实权科长。他心里越想越堵,像是嗓子眼里卡了团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本来该是他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快步穿过后院,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把那点不甘心也一并翻出来。 刘家屋里正吃着晚饭。刘海中难得没骂人,两兄弟刘光天和刘光福也终于在桌边坐了下来。刘海中夹了一口菜,心情不错,又开始念叨:“你们看看你大哥,多有出息。 等你大哥当上干部了,你们俩也跟着沾光,到时候你们也能靠着他。”刘光天低头扒饭没说话,刘光福拿着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两个人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不接话。 他们心里头清楚得很——大哥要是真当上了干部,第一件事就是把兄弟俩一脚踹开。就像瘸子恢复了腿脚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拐杖扔掉。他怎么可能会帮自己?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想法:刘光奇那三千块被偷了,他还当个屁干部。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刘光奇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工装,脸色比走的时候还难看。他也没叫人,径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刘海中两口子看见儿子回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刘海中放下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光奇!回来了?事情办成了?” 刘光奇看着爹娘那两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喉头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那口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像是在替自己找个不紧不慢的开口时机。刘海中还在不停念叨“享福”“光宗耀祖”之类的话,刘光奇一边扒饭一边点头,嘴角牵了一下又落下去,像是在应付什么即将到来的塌方。 吃完饭,碗筷刚撤下去,刘光奇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爹,妈,我跟你们说个事。”刘海中笑着看他:“说。”刘光奇低着头:“这次的事……搞砸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刘海中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冻在了脸上。他媳妇也没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刘光奇,像是在等他下一句说的是“我开玩笑的”。 可刘光奇没有再开口,那张脸上的表情像是把所有的底气都还给了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另外刘光天和刘光福确实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事可是他们两个一起参与的! 刘海中站起来,又坐回去,像是两条腿撑不住他:“你……你说什么?”刘光奇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又低又干:“钱不见了,三千块都没了。”刘海中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往下瘫坐,被媳妇扶住才没滑到地上:“三千块!那是我半辈子的家当!你是说没就没了?” 他拍着桌子,又像是没力气拍第二下:“我都跟厂里的人说了,都跟院子里的说了,说你当大干部了!你现在跟我说没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特别是我还在严富贵面前说了这些话,他们该怎么嘲笑你爸?”他媳妇也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光奇啊,那可是咱家的老本啊……” 刘光奇咬着牙,强撑着说了一句:“爹,娘,我真把钱放进盒子里的,亲手放的。火车上我连眼皮都没合过,一路都在怀里揣着,不可能被人偷走。 除了我爹娘——那就是家里有人动了。”他说完这句话,屋里彻底安静了。两兄弟低着头,谁也没接话。窗户开着,院子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条翻了一下,像是连那阵风也在替谁把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刘光天的碗筷搁在桌角,筷子横在碗沿上,像两根没来得及放下就僵住的木棍。刘光福的手在桌底下攥了两下又松开,又攥了两下,像是在反复数着什么东西。 刘海中慢慢抬起头,目光在两兄弟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想把那句话问出来,又像是怕问出来之后,那个答案会把他这个家彻底砸碎。 第212章 刘海中追打两儿子,全院看热闹笑翻天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刘海中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儿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光奇斩钉截铁地说:“爸,妈,你们想想,这钱从家门口出去以后,我眼睛都没眨过,火车上连觉都没睡,生怕出一点差错。到了岳父家打开盒子一看就没了,说明什么? 说明这钱不是在路上丢的,是在家里面丢的。你们俩不可能拿,钱是你们给的。剩下的不言而喻了,肯定是我那两个弟弟干的。” 刘海中和媳妇的目光同时转向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人正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中。刘光天咽了口唾沫:“爹,真不是我,我拿钱干什么?”刘光福也连忙摇头:“也不是我,我俩根本不知道这事。” 两个人嘴里否认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他们听出来了——刘光奇没有证据,要是有证据早就直接说了,何必在这儿绕圈子。 他肯定以为钱是在路上丢的,只是不敢承认,才硬说是家里出了问题。反正他们俩从小就是背黑锅的那个,这次又是拿他们当挡箭牌。 刘光天又补了一句:“爹,你觉得我敢偷吗?我哪来那个胆子?”刘海中犹豫了一下,也觉得这两个混蛋儿子虽然不争气,但偷自家钱这种事应该干不出来。 可刘光奇铁了心要把责任推出去,这是他昨天躺在客厅沙发上想了一夜的“完美解决办法”——反正两个弟弟从小背黑锅背惯了,这次再多背一次也无所谓。 他语气软了几分,开始叹气:“爹娘,我也知道两个弟弟没读书不争气,在外面扛大包又累又苦,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气也是难免的。可能一时糊涂手头紧,就动了家里的钱。” 刘海中本来还不太信,但听大儿子说得这么有理有据,心里那杆秤又开始往大儿子那边偏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是不是你们两个偷的? 老老实实把钱拿出来,不然等我查出来,就不是说两句那么简单了!”刘光天急得嗓门都大了:“真不是我!你怎么就不信?”刘光福也跟着喊:“我也没拿!” 两兄弟被冤枉得火气直往上顶,刘光天喊了一句“你凭什么冤枉我们”,刘光福已经开始卷袖子了。刘光奇又补了一句:“爹娘你们看,他们气急败坏了,想揍我呢。” 刘海中一听这话,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他伸手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抽在刘光天后背上:“反了天了!还敢打你大哥!”刘光天挨了一下,撒腿就往外跑,刘光福也跟着跑。刘海中举着皮带追出去,三个人从中院追到后院,又从后院追回中院。 动静太大,后院的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她站在月亮门边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阎富贵站在人群前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这段时间刘海中逢人就炫耀儿子要当大干部了,搞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连他打招呼都不带正眼瞧的,阎富贵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这会儿看着刘海中像头疯牛一样追着两个儿子满院跑,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又不好笑得太明显,只能低着头假装咳嗽,偷偷抹了抹嘴角。 刘海中追了两圈实在跑不动了,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人喊:“大伙帮帮忙!替我抓住这两个兔崽子!我老刘记你们的情!” 他话音刚落,刘光天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神阴恻恻地扫了一圈:“谁敢拦我?谁家都有小孩吧?到时候放学路上小心点,别怪我不打招呼!”这话一出,原本想上前的人全退了回去,有人低头假装看地,有人转身就走,谁也不想惹这身腥。 贾张氏和秦淮茹带着棒梗、小当正好站在门口。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很低调,今天刚出来透口气,就碰上这场热闹。 贾张氏看见刘海中追着刘光天刘光福打,眼睛都亮了,扯着嗓子喊:“刘大胖!给老娘狠狠地揍!揍死这两个小畜生!以前敢欺负我家棒梗,今天报应来了吧!”她骂得唾沫横飞,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憋着的火全撒出来。 棒梗蹲在门墩上,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被追着打,高兴得直拍手:“刘大胖!给我狠狠地揍!揍死他们两个!”他一边喊一边手舞足蹈,像是要把以前被欺负的账全讨回来。 刘光天正跑过棒梗身边,听见这话火气蹭地顶上来,抬脚对着棒梗屁股就是一脚。棒梗“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刘光天还想补一脚,刘海中已经追到了,皮带呼呼地抽过来,刘光天赶紧缩头跑开。 贾张氏急了,冲上去扶棒梗,扯着嗓子喊:“天杀的!敢踹我家大孙子!刘海中你也不管管!”秦淮茹也赶紧跑过去,看见棒梗脸上蹭了一块灰,心疼得直拍他身上的土。 棒梗摔了一跤本来就要哭了,可爬起来看见刘海中的皮带抽得啪啪响,又觉得自己不能丢面子,抹了一把脸喊了一句:“敢踹你小爷!我跟你没完!”说着就跟着追了上去。 他追了两步,刘海中正抡起皮带朝刘光天甩过去,刘光天一闪,皮带没收住,结结实实抽在棒梗脸上。 棒梗当场愣住了,歪着头站在那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低头看见地上掉了一片红纸,摸了摸脸,指尖碰到的全是湿的,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贾张氏赶紧冲过去,看见棒梗脸上那道红印子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气得直跺脚:“刘海中!你这个王八蛋!你看看给我家大孙子抽的!”刘海中回头一看,也愣了一下,但刘光天已经跑远了,他咬了咬牙说:“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我先收拾这两个兔崽子!”说完又追了上去。 贾张氏抱着棒梗骂了好一会儿,秦淮茹蹲在旁边拿袖子给他擦脸。贾张氏骂累了才喘着气说了一句:“刘快柱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趁着刘海中喘气的空档,两个人同时朝刘光奇扑了上去。刘光福按住刘光奇的肩膀,刘光天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大嘴巴子抽了下去。 刘光奇被打得嗷嗷叫:“爹!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刘海中正要回头帮忙,刘光天又朝他喊了一句:“来啊!打我啊!追不上就骂我?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刘海中气得又追了过去。 刘光奇躺在地上,用袖子擦着嘴角的血,边擦边装可怜:“别追了!我相信弟弟也不是故意偷钱的!他肯定是一时糊涂!” 他这么一喊,围观的邻居们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钱的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刘光天和刘光福听见大哥还在往他们身上泼脏水,拳头攥得更紧了,刘光福又在他身上补了几拳。 刘海中追了几圈实在是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喘气,手里的皮带也垂了下来。刘光天和刘光福扶着墙喘粗气,也不跑了,三个人隔着几丈远互相瞪着。 刘光奇躺在地上,用袖子擦着嘴角的血,像是把那点可怜也一并抹匀了。他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围观人群的耳朵里。 院子里的人笑成一片。陆承安抱着楠楠走出来,林晚秋和叶芷柔跟在后面。楠楠趴在陆承安肩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哥,你看,像不像马戏团在耍猴?” 旁边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刘海中听到笑声,回头瞪了一眼,却又不知道该瞪谁。有人小声接了一句:“还真是。”另一个接话:“可不嘛,满院子追着跑,比耍猴还热闹。” 院子里只剩下刘海中喘气的声音和围观人群还没散尽的笑声。棒梗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抽抽搭搭,脸上那道红印子又肿又亮。 贾张氏还在原地骂街,秦淮茹低头哄着棒梗。 阎富贵双手拢在袖筒里,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憋了大半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第213章 全院围观看热闹 聋老太太站在月亮门边上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刘海中,再打下去,两个孩子怕是要被你打死了。”她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嘈杂声慢慢低了下去,像是被她那句话按住了。 刘海中停下追了两圈的步子,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手里的皮带垂在地上:“老太太,你不知道这两个畜生干了什么事!” 刘光奇本来躺在地上装死,一听这话立马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扯着嗓子喊:“大家都看看!真不怪我爸打他们!”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你倒是说说,他们干了什么事?” 她在旧社会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打小就爱撒谎推卸责任,刘光奇那副样子她一眼就看穿了。 刘光奇声音又大了几分:“我爹娘给了我三千块钱,让我拿去办事,结果钱不见了。我一路都没合过眼,不是我两个弟弟偷的还有谁?”他说得理直气壮,但没提这笔钱是拿去给岳父打点关系、让他当干部的。 三千块这个数字一出口,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有人咋舌:“三千块?他家哪来这么多钱?”有人压低声音接话:“老刘家这些年攒的家底呗,谁让人家是锻工,工资高呢?” 贾张氏一听三千块,眼睛都亮了。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棒梗,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刘海中刚抽了棒梗一皮带,这医药费怎么也得讹个三五十块。她嘴角都翘起来了,又赶紧压下去,换了副心疼的表情,准备时机一到就张嘴。 秦淮茹站在旁边,只顾着低头给棒梗擦脸,没注意到婆婆那点心思。 阎富贵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三千块在五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他心里盘算着刘海中这些年攒了多少家底,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攥了攥袖子里的手,又松开了。 院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风向很快就偏了,一个个开始说刘光天和刘光福:“光天光福啊,你爸打你确实没打错,偷自家大哥的钱算什么本事?” 也有人接话:“就是,这钱肯定是有大用的。”一句接一句,直接把两兄弟定了罪,好像钱已经从他俩身上搜出来了一样。 刘光天气得脸都青了:“关你们屁事?吃萝卜淡操心!我大哥说是我偷的就是我偷的?”刘光福也冲了上来:“那我还说是你们偷的呢!谁都有份!叫公安来,把你们全抓起来!”他这话一出口,原本指责他们的人更来劲了:“看看!还不承认!老刘,刚才就是打轻了!” 刘海中听了这些话,腰板又挺直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大家街坊邻居也看见了,我刘海中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他们把偷的钱交出来,再给光奇道个歉,我就不报公安。 不然到时候送进去,就别怪我当爹的不留情面。”他说得大义凛然,好像已经替两个儿子想好了退路。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听了半天没说话,只觉得偷钱确实不该。王琦站在他旁边,倒是看得更清楚,刘光奇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肯定没说实话。两个弟弟十有八九是背锅的。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开口,只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像是把那些话也一并咽了回去。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林晚秋和叶芷柔站在他身后,秦京茹也凑了过来,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乱局。楠楠趴在陆承安肩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哥哥,你猜是谁偷的钱?” 陆承安也压低声音回她:“我也不知道,你猜呢?”楠楠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摇了摇头:“我猜不到,等会儿看吧。”她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人群中央,像是等着看戏。林晚秋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叶芷柔也只是安静地站着。 聋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像是觉得无趣,转头对白玉兰说:“行了,吵得我头疼,扶着柱子回去休息吧。”何雨柱听了连忙走到老太太身边:“奶奶,我扶您回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王琪:“媳妇,咱们走吧。”王琦点了点头,也跟着往后院走了。 阎富贵这时候跳了出来,两手一拍:“行了行了,吵来吵去也没结果。我让我两个儿子来搜搜身。”他冲阎解成和阎解放使了个眼色,两个儿子会意,走上前去把刘光天和刘光福从头到脚摸了一遍。阎解成搜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阎解放也拍了拍手:“我这边也没有。”围观的人有些失望,像是期待的好戏没演全。 刘光奇一听急了,指着刘光天说:“肯定在屋里藏着!我没证据,但肯定是他俩干的!”刘光天彻底炸了,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什么坏事都往我俩身上推!” 刘光福也跟着喊起来,眼眶通红:“大家看看我们兄弟俩过的什么日子!家里煎个蛋,大哥一个人吃,我们俩连蛋壳都见不着!他穿新衣裳的时候,我俩穿他穿剩下的! 我大哥在饭桌上吃肉,我们俩只能喝汤!”他越说越急,声音发颤,“三千块钱!我们家有多少钱是他一个人花了的?他现在钱弄丢了,找不到人背锅,就想起我俩了!” 刘光天也接口哭了起来:“我在家里连口热饭都难得吃上,我哪来的胆子偷三千块?你们大家看看我俩这身板,再看看我大哥那身板,谁像偷了三千块的人?” 他说话间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刘光福也跟着蹲下去,两兄弟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对啊,两个儿子也是儿子……”有人接话:“光天光福确实瘦得不像样。”原本站刘海中那边的人开始动摇,风向又悄悄转了一转,像是墙头的草被风按了下去,又弹了回来。 刘海中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媳妇低着头拉了拉他的袖子,刘海中甩开她的手,像是要把那点动摇也一并甩掉,可脸上的表情到底还是变了一下。 院子里还在议论纷纷。有人站刘海中这边,有人替刘光天兄弟说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214章 公安进院搜查 刘海中一看事情不对自己有利,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皮带捏得嘎吱响:“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钱是不是你们拿的?现在承认,把钱交出来,我就当没这回事,不报公安。” 刘光天嘴唇动了动,刘光福也低下了头。有一瞬间,两人心里都松动了一下——三千块钱,爹这回是真的动了怒,万一真报公安,这事就收不住了。 可刘光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皮带抽出来的那道青紫印子,又抬头看了看站在爹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的大哥,心里那把火又烧了起来。他咬着牙回了一句:“没有!真不是我们!”刘光福也跟着摇头:“没拿就是没拿!” 两个人心里都想,打都打了,要是现在承认,这顿打不是白挨了?绝对不能认。刘光奇见爹真要报公安,心里有点慌了,他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可又不能改口。 他眼珠一转,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光天,光福,你们就把钱拿出来吧。我跟爹娘说,不怪你们,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说着还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替弟弟们着想。刘海中媳妇也跟着劝了一句:“对呀光天光福,一时犯错不要紧,把钱拿出来,爹娘不会怪你们的。” 刘光天本来心里还犹豫着,一听大哥这话,火气反而更大了。他看了刘光奇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家娘那副帮腔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刚才差点就松口了,差点就上当了。他攥了一下拳头,把那点动摇死死摁了回去,冷着脸回了一句:“我再说一遍,没有!钱不是我偷的!” 刘光福也咬着牙跟着说:“没有就是没有,打死我也没用!” 刘海中见两个儿子还是死不承认,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光了。他转头看向阎富贵:“老阎,让你家大儿子帮我去叫公安来!”阎富贵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三分:“老刘,不至于吧?自家儿子的事,报公安干什么?”刘海中眼睛一瞪:“我刚才给过他们机会了!让他们自己承认错误就不报公安,现在死不认账,那就不是我老刘家的儿子!” 阎富贵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对阎解成说:“行,你去吧。”阎解成听完撒腿就跑出了院门。 院子里的人心思各异。陆承安转身回了屋,拿了一碟瓜子和几块点心出来,又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林晚秋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楠楠看见瓜子眼睛一亮,抓了一把塞进口袋里,蹲在陆承安腿边等着看热闹。 贾张氏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待会儿钱找出来了,她得趁机把棒梗的医药费讹到手。秦淮茹抱着棒梗想回去,被贾张氏拉住了:“别走!等着看!”秦淮茹只好又站了回去。 刘光奇坐在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自家爹会报公安,原本只是想甩锅给两个弟弟,逼他们把钱交出来就算了,可现在公安一来,事情就闹大了。他想开口阻止又不敢,怕被爹看出端倪,只能坐在地上攥着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光天和刘光福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慌得不行。那三千块就藏在屋角的砖头后面,公安要是仔细搜,迟早会翻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手心却都捏出了一把汗。 院子里议论声越来越响,有人站刘海中这边:“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该报公安。”有人替两兄弟说话:“可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就报公安抓自己儿子,这爹也够狠的。”两边吵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都等着公安来了再看。 没过多久,阎解成带着两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打头的公安同志三十来岁,腰板挺直,扫了一眼闹哄哄的院子,沉声问道:“谁报的公安?什么情况?”刘海中连忙迎上去:“同志,是我报的公安!我家丢了三千块钱!” 公安同志一听这个数字,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三千块在五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真要立案,判刑不会轻。他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你说一下事情经过。”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我家大儿子光启办事要用钱,我给了三千块,结果钱不见了。光启一路上都没离开过钱,肯定是在家丢的。” 公安同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怀疑是谁?”刘海中毫不犹豫地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就是他们两个!除了他们没别人!”公安同志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刘海中一愣:“没有……但肯定是他俩!”公安同志放下笔,语气不轻不重:“同志,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定人罪。” 刘海中连忙改口:“那就搜!同志,你把我家翻一遍,肯定能找出来!”公安同志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进屋看看。” 一伙人进了后院刘家屋子。公安同志让人把无关人员清了出去,只留了几个人在里面。刘海中站在一旁,满脸得意,像是已经看见了钱被翻出来的场面。刘光奇跟在后面,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墙角,两个人脸色紧绷,眼神不自觉地往墙角那块松动的砖头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院子里的人被拦在门外,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问:“搜到没有?”另一个摇头:“不知道,还没出来呢。” 楠楠蹲在陆承安腿边,磕了一颗瓜子,仰头问:“哥哥,他们能找到吗?”陆承安也磕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那得看他们藏得够不够好。”楠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磕了一颗瓜子,继续往门缝里看。 屋里,公安同志开始翻查柜子、床底、箱子,连墙角的瓦罐都倒出来看了看。刘海中跟在后面指指点点:“同志,这边也看看,那边也搜搜。”公安同志没理他,继续自己的检查。翻了大半个屋子,什么也没找到。 刘海中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转头瞪了一眼刘光奇:“你说的钱呢?怎么没有?”刘光奇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袖口被他攥出了几道皱褶。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墙角,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那块松动的砖头就在他们身后不远,但公安同志的目光一直没有落在那面墙上。外面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院子里又开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翻出个准信来。 第215章 钱被搜出真相大白 公安同志在屋里翻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块松动的砖头上。他蹲下来,伸手一撬,砖头松动,里头赫然塞着一沓钱。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敢进屋,两个人趴在窗外,隔着玻璃往里看。看见公安同志蹲下的时候,刘光天的手心一下子湿透了,刘光福攥着窗框的指节都发白了,两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停了一拍。 公安同志把钱拿出来数了数,转身朝外头通报了一声:“找到了,正好三千块,一分不少。”刘光天和刘光福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脸色白得像纸,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刘海中站在屋里,嘴角差点没压住,钱找到了,他果然没猜错,就是这两个畜生偷的!他媳妇也跟着骂:“你们两个真敢啊!这是要把你大哥的前程都毁了!” 刘光奇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两个弟弟,你们这是何必呢……”公安同志把钱收好,转头看向刘海中:“同志,钱找到了,这案子就算结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刘海中一听,连忙拦住公安同志:“同志!把他们抓进去坐牢!”公安同志皱了皱眉,脸色沉了几分:“同志,这是你们家的家庭纠纷,钱已经找回来了,构不成立案条件。 你们自己协商解决,我们管不了。”他说完带着另一个同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公安一走,院子里的风向立刻就变了。邻居们围上来七嘴八舌:“老刘啊,你这点确实做得不对啊!”“咱们家虽然穷,但对孩子都是公平对待,你偏心偏到老家去了!”“ 要我说,你家两个孩子偷钱,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报复你!你想想你平时怎么对他们的!”也有人接话:“你大儿子吃香喝辣,两个小的连煎蛋都吃不上,换了谁心里能平衡?” 贾张氏一看时机到了,在院子里把棒梗往前一推,扯着嗓子喊:“刘海中!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刚才你那一皮带,把我家大孙子脸上抽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把棒梗的脸掰过来给大家看。棒梗脸上那道红印子又肿又亮,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确实扎眼。邻居们顺着她的话头,又转向刘海中:“你看看,打孩子打到别人家孩子身上了!”,“这习惯确实得改改!”大家又七嘴八舌对着刘海中开了一轮炮。 刘海中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被贾张氏这么一闹,头更大了:“行了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贾张氏脸上浮出一丝得逞的笑,嘴上却还装出一副委屈样:“怎么也得赔个十块钱吧!我家棒梗这脸要是留了疤,以后怎么找媳妇!” 刘海中不想跟她纠缠,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甩过去:“拿去!滚蛋!”贾张氏接过钱,揣进兜里,拉着棒梗转身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秦淮茹跟在后面,心里也高兴,十块钱够买好几斤肉了。棒梗拽着贾张氏的袖子,边走边说:“奶奶!这钱得分我五块!我这打不能白挨!”贾张氏眼睛一瞪:“五块?你做梦!给你一毛就不错了!” 棒梗还想再争,看见贾张氏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贾张氏从兜里摸出一毛钱拍在他手心里:“拿着!别不知足!”棒梗看着手里那一毛钱,又摸了摸脸上的印子,觉得这顿打只换来一毛钱,心里还是有点亏,可到底没敢再开口。 贾张氏走了之后,刘光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嗓门比刚才还大:“爹!你听听!全院的人都在说你偏心!我们偷钱是不对,可你摸着良心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刘光福也跟着说:“我们当初想买个工位好好干活,你说没钱!大哥一开口就是三千,你眼都不眨就掏了!” 刘光天越说越激动:“他那中专生是花钱买进去的!他那个工作也是花钱找关系买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院子里面谁不知道!”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炸了。有人惊呼:“原来中专是买的!”有人摇头:“老刘家这一家子可真行。” 刘海中站在院子中间,被全院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回头看见刘光奇站在旁边,火气蹭地顶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奇半边脸都歪了过去,愣在原地。刘海中打完转身就回了屋,门砰地关上。 刘光奇捂着脸站在那儿,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打得好!怎么不打死你!”刘光奇气得浑身发抖:“我可是你们大哥!”刘光天冷笑着回了一句:“有你这样的大哥,是我们兄弟俩的耻辱!滚!”说完拉着刘光福也进了屋,门砰地一声关上。 院子里的人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有人议论着散开,有人摇头叹气。刘光奇捂着脸站在院子里,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把他那张红印还没消的脸吹得发凉,他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低着头往后院走了。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看了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我还真没想到,钱真是他俩偷的。”楠楠立刻仰起小脸,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早就猜到了!你看看就是他两个!” 陆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明明说的是‘我不知道’。”楠楠叉着腰理直气壮:“我不管!反正我猜对了!”陆承安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你说得对。” 陆承安抱着楠楠也转身往回走,楠楠趴在他肩膀上,回头又看了一眼刘家那扇紧闭的门,小声说了一句:“他们家真吵。”陆承安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以后还能更吵。”楠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膀里,没再问了。 刘海中的脸丢尽了,刘光奇捂着脸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是该跟着爹进屋还是该回保定。 第216章 陆家饭桌上传喜讯 刘光奇进了后院自家屋子,看见爹娘坐在上头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另一边,也是一声不吭,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等刘光奇进来把门关上,气氛更加诡异了,五个人各站一角。半晌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刘海中先开了口,声音发沉:“光启啊,你说爹娘对你也不差,你为什么总是做出这种事来?” 他叹了口气:“刚才我想了想,大家说得虽然难听,但确实有道理。你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两个弟弟连煎蛋都吃不上。”他顿了顿,“你考不上中专,我花钱找关系把你塞进去,你想当干部,三千块我说掏就掏了。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刘海中接着说:“你爷爷那辈就是这样,大的是要继承家业养老的,小的不用管。你倒好,跑去当上门女婿,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气得半死?”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又压了下去:“后来你说孩子跟刘家姓,我才松了口,还给了你一笔钱。” 刘光奇听了这话,脸上的红一阵白一阵,低着脑袋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爹娘,我错了。”说着就往地上一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磕头认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看着大哥这副样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们太了解刘光奇了,每次犯了错就是这样,哭得比谁都惨,认错认得比谁都早,狗改不了吃屎。 刘海中看着大儿子跪在地上哭成那样,心里那股火终究还是散了,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起来吧。”刘光奇站起来擦了擦脸,又走到两个弟弟面前,声音发虚:“光天光福,是哥以前做得不好,我以后一定对你们好。”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接话。刘海中又补了一句:“钱还是给你,但你以后真弄好了,也帮帮你两个弟弟。”刘光奇连忙点头:“爹放心,我一定。” 刘海中又转向两个小儿子:“光天光福,爹知道以前确实对你们不好,爹跟你们说声对不起。”刘光天和刘光福听了这话,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刘光天说了一句:“没事,以后别这么偏心就行,我俩也不是不会养老。”刘海中听了连连点头:“行了行了,这事也是爹糊涂了。媳妇,出去买点肉,晚上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他媳妇连忙应了一声,拿了钱就出了门。刚出院门就碰上了几个街坊,有人笑着问:“海中媳妇,这么高兴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她笑着说:“一家人重归于好,买点肉回去庆祝。”街坊点头:“那就好,老刘确实该改改。”她点头应了几句,拎着篮子往供销社走了。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听见这话,摇了摇头:“还真的和好了?我还想看老刘多闹几天笑话呢。” 陆承安家那边正热闹着。赵木兰、陈雪茹、徐慧珍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三个姑娘往院里一站,连青砖地都显得亮堂了几分。中院几个年轻男子正蹲在墙角唠嗑,看见她们进来,眼神都直了。有人伸长脖子多看了两眼,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才缩回去。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几个姑娘又来了,陆科长家这是什么福气……”另一个接话:“你羡慕也没用,人家陆科长什么身份,你连上去搭话都不敢。”几个人果然谁也没敢上前,只能蹲在墙角偷偷看着。 楠楠第一个冲出来,扑到赵木兰腿上:“赵姐姐!你们都来了!”她拉着几个人往屋里走,满脸得意,像一只领着一群漂亮母鸡回窝的小公鸡。 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笑着打招呼,叶芷柔也过来帮忙倒茶。秦京茹坐在边上,替陆承安分碗筷,动作利落得像早就习惯了。几个人围坐下来,楠楠立马把刘家的事说了一遍:“刚才刘大胖子追着两个儿子满院子跑,皮带抽得啪啪响!钱是那两兄弟偷的,还被公安搜出来了!” 她把刘海中偏心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添油加醋,讲到精彩处还站起来比划。她学刘海中举皮带的样子,学着刘光天刘光福跑圈的样子,最后又把刘光奇被当众打了一巴掌的事说了出来。 赵木兰听了直摇头:“还有这样当爹的?偏心偏成这样,这谁受得了?”陈雪茹也叹了口气:“两个小的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爹。”徐慧珍端着茶碗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楠楠说了几句热闹,又转身去翻棋盘:“姐姐们,来玩大富翁!”赵木兰一听,赶紧摆手:“可别!你那赖皮招数我可领教够了!”陈雪茹也跟着笑:“你跟你哥哥学的那一套,我们可接不住。” 楠楠见没人接招,嘴巴一瘪,转头看向秦京茹,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巴巴的:“金茹姐姐……”秦京茹被她看得心软,叹了口气:“行吧,陪你下一盘。”楠楠立刻眉开眼笑,拉着她就往桌边跑。陆承安在边上笑着摇头,低声说了一句:“也就京茹惯着她。” 棋盘摆好,楠楠依旧红方,秦京茹绿方。开头几步还算正常,没走几步秦京茹就被楠楠的歪理绕得头疼,马走日、相走田,在楠楠这儿全变了样。 可秦京茹也没较真,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你赢了。”两个人正玩着,林晚秋忽然捂着嘴干呕了两声,满屋子的注意力一下子全转了过去。 陆承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媳妇,怎么了?”林晚秋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干呕了一下,脸都白了。赵木兰赶紧起身走过去扶住她,陈雪茹也放下碗探过头来。 徐慧珍端了杯温水递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先喝口水缓一缓。”林晚秋接过水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脸色这才慢慢缓过来。 赵木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那个多久没来了?”林晚秋脸一红,看了她一眼也没回话。陈雪茹和徐慧珍对视了一眼,她们俩当初私下说过,等林晚秋怀上了再说她们的事。秦京茹坐在边上,看着林晚秋那副幸福的模样,心里头酸酸的,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陆承安。 叶芷柔站在边上,脸上的笑也藏不住,像是替林晚秋高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陆承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陆承安低头跟林晚秋说话,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楠楠握着棋子,仰头问了一句:“姐姐你要生小宝宝了吗?”林晚秋低头笑了笑,没回答,楠楠自己哦了一声,又低头继续研究棋盘了。 大家又笑闹了一阵,饭菜端上桌,热腾腾的摆了满满一桌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笑声和碰碗声混在一起,像是要把这间屋子的热闹一口气烘到最高处。 赵木兰一边给楠楠夹菜一边说:“你可得慢点吃,别噎着。”楠楠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知道了姐姐!”满屋子又笑成了一片。 刘家那边饭也摆好了,煎蛋每人一个,这次谁也没被落下。刘海中给两个小儿子每人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大儿子也夹了一块肉,端起酒杯说了一句:“行了,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咱们家好好的。” 四个人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嘴上说着家和万事兴。可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刘光天和刘光福谁都没跟大哥对视,刘光奇的杯沿也只虚虚地擦过两个弟弟的杯沿。 饭菜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屋子,一家人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意底下还藏着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第217章 刘光奇拿钱回保定,许大茂回家天塌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光奇就起了床。他把那三千块钱揣进怀里,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连早饭都没顾上吃,生怕多待一刻钱又长了腿跑掉。 他买了最早一班回保定的火车票,一路上手一直按在胸口,眼睛扫着周围的人,连打盹都不敢。到了保定,他脚底下生风,快步走回岳父家,进了屋才敢把怀里的钱掏出来。 陈长贵接过钱,数了两遍,脸上笑开了花:“光启啊,你放心,这回一定把你和你大哥的事一起办妥。”陈海在旁边也点了点头,难得没给刘光奇使脸色。陈玉赶紧端了杯茶递过来,嘴上说着“当家的真给力”,手指在他肩上搭了一下又收回去。 刘光奇被夸得飘飘然,饭桌上多喝了几杯,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可他没注意到,陈玉收回手之后背过身去,脸上那点笑也淡了几分。 陈长贵拿了钱以后,当天就揣着红包出门了。他找到上面管事的领导,陪着笑脸把钱递上去:“一点心意,您多费心,我家大儿子陈海的事,还请您多关照。”那边收了钱,也不多话,只说了一句“等我消息”。 陈长贵千恩万谢地退了出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他回去以后只字不提刘光奇的事,像是那三千块本就是为了陈海一个人筹的。没过多久,陈海那边果然有了动静,上面来人通知,陈海的岗位动了动,提了半级。 陈海整天趾高气扬,走路带风,刘光奇看在眼里,心里开始犯嘀咕。他等了几天,自己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便去找陈长贵问:“爹,我那边的事有信了吗?”陈长贵放下手里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快了快了,你的事比陈海的慢一些,再等等。” 刘光奇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等了两天又去问,陈长贵还是那套话:“再等等,急什么。”刘光奇心里越来越不安,后来他在厂里听到风声,说陈长贵这次找关系,从头到尾就是替陈海跑的,压根没提过他的事。 他气得不行,当天晚上就堵在陈长贵面前:“爹!那钱是我们刘家出的,凭什么只给陈海用?”陈长贵头也不抬:“我肯定得先紧着我儿子啊,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替你跑?”刘光奇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口,转身去找陈玉:“陈玉,你爹这样你也不管管?” 陈玉正在叠衣裳,头也没抬:“我爹做事有他自己的想法,你急什么?”刘光奇站在她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怎么能这样?”陈玉把叠好的衣裳放在一旁,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别急,再等等就是了。” 刘光奇气得说不出话,站了好一会儿,才被陈长贵的话拉了回来。陈长贵见他脸色不对,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换了副语气:“光奇啊,我不是不帮你,是这事不能两个一起办,先紧着陈海来,你的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刘光奇嘴上应着“行”,心里却一个字都不信。他攥着拳头回了自己屋,把门带上,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像是替他把那句话先落进了墙根底下。 这几天陆承安的日子不算好过。自打林晚秋怀孕以后,几个女人像是约好了一样轮番上阵。陈雪茹和徐慧珍那边明显急了一截,只有赵木兰倒是不着急,她年纪小,觉得自己还早,排在后面也无妨。 楠楠倒是高兴得不行,整天嚷嚷着要多生几个侄子侄女,到时候热热闹闹的。有一回她当着大家的面扯着叶芷柔的袖子说:“姐姐你也要给我生个可爱一点的!”叶芷柔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捂住她的嘴,屋里笑成一片。 秦京茹坐在边上,说不羡慕是假的。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偷偷看了陆承安一眼,把那点心思又压了回去。叶芷柔低着头整理衣角,余光却还是往陆承安那边飘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陆承安坐在太师椅上,像块被四面风轮流吹的柱子,躲也没处躲,只好端着茶缸假装喝水。 这天上午,陆承安正在保卫科办公室休息,门被敲响了。嘎子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科长!有发现!”陆承安坐直了身子:“什么情况?”嘎子压低声音,把这段时间盯梢的结果说了出来。 厂里有个姓赵的老技工,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一到下班就磨磨蹭蹭不走,背地里偷偷画图纸带出去,还跟外面的人碰过面。 嘎子说:“我盯了他半个多月了,他拿走的图纸不是普通东西,有些还是新设备的参数。”陆承安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先别打草惊蛇,盯紧了,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同伙。”嘎子点头应下:“明白,我和几个兄弟轮班盯着,出不了岔子。”陆承安又叮嘱了几句,让嘎子注意隐蔽,别让赵技工察觉到有人在盯他。 四九城外,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吭哧吭哧地往城里赶。他在山里放了一个多月的电影,风吹日晒,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上全是灰,鞋底也磨薄了一层。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娄小娥的影子,只要把娄家大小姐娶到手,陆承安算个什么东西? 到时候他骑上小汽车,住上大洋房,吃香的喝辣的,还怕收拾不了陆承安?他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脚下蹬得更快,像是已经踩在了美梦的门槛上。到了自家门口,他推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屋里却静得出奇。 许如意站在门口没说话,脸色不大好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许大茂皱了皱眉:“如意,怎么了?爹娘呢?”许如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许大茂迈步走进去,看见自家娘躺在床上咳嗽,脸色蜡黄。 自家爹靠坐在床头,一条腿打着绷带,露在外面的脚踝肿了一圈。 他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爹!你这腿怎么了?”许富贵没有瞒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娄振华找人下的手,你娘在娄公馆也被辞了。 许大茂听完愣了好一会儿:“那咱就这么算了?”许富贵哼了一声:“算了?我许富贵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现在缩着尾巴做人,咱们也不用怕他,找机会咬回去就是了。” 许大茂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差点嵌进掌心里。他爹娘都倒了,他的美梦也碎了,娄小娥成了一场空,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恨。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爹娘的药和热水都端到床头,一句话没说,低着头往灶台那边去了。 九十五号院里,王琪坐在屋里,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盯着门口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呆。她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拖到这个地步,从嫁给何雨柱那天起,每一步她都以为是走得正好,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拖下去就要露馅了。 她放下手里那件还没叠完的衣裳,站起来走到窗边,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了她一下,她也没躲,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在肚子上叠着。 第218章 何雨柱得知要当爹,许大茂被踢倒在地 轧钢厂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便各自散去。陆承安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厂门,在路上远远看见何雨柱骑着那辆陪嫁的自行车,车龙头左摇右摆,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陆承安也没跟他打招呼,蹬了两脚从他身边骑过去了。 陆承安回到九十五号院时,看见王琪站在自家门口朝院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他没多想,径直进了自家屋。楠楠正趴在桌上画画,听见动静扔下笔扑过来:“哥哥回来了!” 她手里还捏着一截断掉的蜡笔头,蹭了陆承安一袖子红色。林晚秋从灶台边探出头来:“洗手吃饭了。”叶芷柔正在摆碗筷,秦京茹也凑过来帮忙端菜,几个人围着小桌坐了下来。 陆承安刚坐下,楠楠已经把饭碗端到自己面前,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陆承安夹了一筷子菜:“路上碰见何雨柱骑车骑得比走还慢,耽误了一会儿。” 楠楠哦了一声,又低头扒饭,像是那句话已经够她咽下去的了。叶芷柔在旁边给她添了一碗汤,林晚秋也给陆承安夹了一块鱼。陆承安把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看了一眼林晚秋的肚子,嘴角带笑,没说话。 何雨柱扶着车把歪歪扭扭地骑进院子,车还没停稳就喊了一声:“媳妇,我回来了!”王琪迎上去:“我等你半天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何雨柱把车支好,擦了把汗:“什么好消息?” 王琪拉着他进了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我好像有了。”何雨柱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动,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问:“媳妇,真、真的?”王琪点了点头:“真的。” 何雨柱猛地在屋里跳了起来:“我何雨柱有后了!”他跑了两圈又蹲下来摸着王琪的肚子,像是怕一松手孩子就不见了。王琪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还是笑着:“你小声点,别让全院都听见了。” 何雨柱哪还坐得住,站起来就说:“我去告诉一大妈和奶奶!”王琪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跑出了屋。何雨柱一路小跑到后院,白玉兰正坐在门口择菜,看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柱子,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聋老太太也从屋里探出头:“柱子都是有媳妇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何雨柱咧嘴笑:“奶奶,我媳妇有了!我要当爹了!”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真的?”何雨柱使劲点头:“真的!”聋老太太和白玉兰问了几句,越问越觉得靠谱,嘴里念叨着“这下何家总算有后了”。 聋老太太叮嘱白玉兰:“这段时间你多照顾着点,别让她累着。”白玉兰连连点头:“老太太放心,我肯定看好了。”何雨柱在旁边又接了一句:“到时候买好的弄好吃的,媳妇想吃什么都给买。” 何雨柱一直都知道自家奶奶跟杨厂长那边有些旧交情。以前他能在厂里横着走,除了易中海那层关系,杨厂长那边多少也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可自从陆承安进了院子,聋老太太就私下跟他说过几回:“柱子,你现在不比以前了,易中海进去了,没人替你兜底,别去惹陆承安。” 何雨柱起初还不以为意,后来眼看着许大茂一趟趟被发配下乡,他心里那点不服气也慢慢散了。他听完点了点头:“奶奶说的是,我现在在厂里见他都绕着走。” 何雨柱刚走到中院门口,就看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胡同口走进来。他扬起下巴喊了一声:“哟,这不是大忙人许大茂吗?电影放完了?”许大茂脸一黑:“关你屁事。”何雨柱也不恼,故意提高了嗓门:“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柱爷要有后了!不像某些人,跟娄家大小姐相亲还相没了吧?” 许大茂被戳到痛处,攥着拳头就往前冲:“何雨柱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没后?”何雨柱火气蹭地顶上来,抬腿一脚踹在许大茂下裆。 许大茂惨叫一声捂着裆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何雨柱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许大茂好一会儿才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抖着:“你等着!”说完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了。 何雨柱回到屋里,把院子里的事跟白玉兰和聋老太太说了。聋老太太听完,拐杖往他小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傻?他现在光棍一条,你刚有媳妇孩子,跟他硬碰硬做什么?” 何雨柱连连点头:“奶奶我知道了,以后注意。”聋老太太又补了一句:“许大茂怎么被发配下去的,你看不出来?那小子手比你黑多了。”何雨柱没接话,点了点头。 何雨柱扶着聋老太太回了屋,王琪还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衣裳角。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手拉过来握了握:“媳妇,你放心,我以后不跟他们闹了。”王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劳改场的铁门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回响。一间狭小的监舍里,两个穿着灰蓝色囚服的人正蹲在地上压低声音说话。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犯人搓着手上的冻疮:“师傅,这儿真不是人待的。”旁边那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没有抬头,只是慢慢回了一句:“东旭,坚持坚持吧。” 第219章 医院检查各怀心思 ………… 陆承安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门被推开了,嘎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科长!有新发现了!”陆承安放下茶缸:“什么新发现?” 嘎子压低声音:“上次那个赵技工,他背后还有人。我盯了他几天,发现他不止一个人,厂里还有两三个人跟他一起干,碰头的时候还换了好几个地方。”陆承安来了兴趣:“团伙作案?”嘎子点头:“对,而且他们每次碰完头,其中一个人就会出去,应该是跟厂外的人接头。” 陆承安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盯紧了,别打草惊蛇,看看外面接头的是谁。”嘎子应了一声:“放心科长,兄弟们轮班盯着,出不了岔子。”陆承安又补了一句:“这事别声张,等摸清了再说。”嘎子点了头,笑着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赵木兰骑着摩托车载着林晚秋去医院检查。车子刚停稳,两个人往门诊楼走,正好撞见何雨柱扶着王琪从侧门出来。赵木兰先看见的:“晚秋,那不是你们院里的傻柱和他媳妇吗?” 林晚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还真是。”赵木兰问:“他们来干嘛?”林晚秋笑了笑:“跟咱们一样,你说能是干嘛?”赵木兰恍然大悟:“哦——也怀了?”林晚秋点了点头:“走吧,先进去检查。” 何雨柱这边可没闲着。王琪从进医院那天就找人打听过了,特意找了一个收钱办事的医生。她提前塞了红包,叮嘱对方到时候按她说的报。 检查出来以后,医生对着何雨柱说了一句:“恭喜,怀了,两个月了,回去注意营养。”何雨柱笑得嘴都合不拢,嘴里念叨着“两个月了两个月了”,扶着王琪出了医院大门,走几步还要侧头看她一眼,像是怕她摔了。 赵木兰那边也很快检查完了,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说一切都正常。林晚秋听完心里踏实了不少,出了诊室才轻声说了一句:“总算放心了。”赵木兰拍了拍她肩膀:“走吧,回去让陆承安高兴高兴。” 许大茂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连何雨柱那种傻子都要当爹了,他还什么都没有,还被娄家摆了一道,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只有七天假,七天一过又得扛着设备去下一个山沟里放电影。那放电影哪里是正经差事,分明就是发配边疆,放完一个村还有一个村,没完没了,连个盼头都没有。 他想着想着就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连何雨柱那种傻子都要当爹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在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该走了。 九十五号院里,贾张氏听说何雨柱媳妇怀了孕,立马来了精神,对着秦淮茹说:“对面人家媳妇怀了,到时候肯定吃得好,你拿个碗去要点东西回来。”秦淮茹头也没抬:“要去你自己去,我跟人家什么关系?” 贾张氏脸一拉:“行啊秦淮茹,你这胆子肥了是不是?我儿子不在你就不得了了?”秦淮茹冷着脸回了一句:“你给我说话好听点,不然到时候我带着棒梗和小当不管了。” 贾张氏被她这话堵得噎了一下,又换了副嘴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早跟你娘家闹翻了,秦京茹都跟你断了来往,你还能指望谁?” 秦淮茹被她戳到痛处,声音也大了几分:“那还不是你们家搞的?以前你们家那些破事,哪一件跟我没关系?” 贾张氏哼了一声:“别跟我装什么好人,你以前过得好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得意,现在落魄了就怪到老婆子身上了?”秦淮茹没再吭声,低下头继续择菜。 棒梗蹲在门口,听着屋里两个女人吵架,又饿着肚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娘什么时候出去干活挣点钱,到时候好让奶奶带他们去吃一顿好的。 何雨柱扶着王琪回到九十五号院,刚进院门,聋老太太和白玉兰就迎了上来。何雨柱咧嘴笑着:“奶奶!医生说怀了两个月了!到时候您得帮着照看照看!”聋老太太听了高兴得不行,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镯子递给王琪:“孩子,这个给你,留着戴。” 王琪接过镯子,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太太还有这种压箱底的东西,嘴上说着“谢谢奶奶”,手已经把镯子收进了袖口里,像是怕多拿一会儿就会被谁收回去。 聋老太太又嘱咐了几句,何雨柱扶着王琪回了屋。他看了一下时间,说了句:“我下午还得去上班,只请了半天假。”聋老太太点了点头:“去吧,家里有我跟你一大妈看着。”何雨柱应了一声,换了件干净衣裳,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何雨柱骑着车刚出院门口,消息已经传到了前院。阎富贵正蹲在门槛上喝茶,听见邻居说“何雨柱媳妇怀了”,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稳:“连傻柱都有后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自家大儿子阎解成还歪在床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阎富贵火气蹭地顶上来,一脚踹在床腿上:“睡睡睡!你还有脸睡!” 阎解成被震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爹,干什么呀?我昨天干累了,歇会儿怎么了?”阎富贵指着他的鼻子:“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媳妇回来? 人家何雨柱以前你天天叫人家傻柱,现在人家傻柱都有媳妇有孩子了,你呢?”阎解成被他爹这一顿说,脸上挂不住:“那能一样吗?你也不看看人家是有人帮衬的!你天天省这一块两块的,谁愿意嫁到咱家来?” 阎富贵被儿子这句话戳得噎住了:“咱家困难你不知道?不精打细算,全家喝西北风去?”阎解成没再接话,起身套了件衣服就往门外走:“爹,我出去转转。” 阎解放一看大哥溜了,也跟着爬起来往外跑。屋里剩下阎富贵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也没喝,就那么端着,盯着院门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杨瑞华在灶台边收拾着锅碗,听见父子俩吵完了也没出来。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车铃按了两下,叮铃铃的声响在胡同里荡了一阵,又慢慢远了。 他骑了没多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第220章 何雨柱食堂报喜,保卫科深夜抓现行 何雨柱赶到轧钢厂时刚好赶上饭点。他换好衣服走进食堂,刘岚端着饭盒看了他一眼:“哟,何大厨今天这么高兴?” 何雨柱咧嘴一笑:“今天还真让你猜对了,天大的好事。”刘岚好奇:“什么好事?说来听听。”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对啊柱子,说说呗。”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勺子:“前几天我媳妇孕吐,今天上午带她去医院查了,医生说了,怀了两个月。”他越说声音越大,“我何雨柱要当爹了!你们说是不是好事?” 食堂里几个人围上来,有人拍他肩膀:“恭喜啊柱子!”刘岚这回也没呛他:“行了,算你厉害,好好照顾着吧。”何雨柱高兴得合不拢嘴,打菜的时候手比平时稳了很多。 刘海中端着饭碗路过,问了一句:“柱子,什么事这么高兴?”何雨柱头也没抬:“我当爹了,你说高不高兴?”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端着碗走了。 回到座位上扒了两口饭,又抬眼看了看何雨柱的方向,低头没再说话。他想着自己大儿子那边还没动静,刘光天和刘光福又不指望了,心里头那杆秤又往保定那边偏了偏。 傍晚时分,厂里几名姓赵的工人鬼鬼祟祟地碰了头。其中一个赵工压低声音说:“今天这笔做完,咱们就不干了。”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赵工,你确定不会出事?” 赵工瞪了他一眼:“你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不搞这笔你拿什么还?”几个人没再吭声,各自把图纸揣进怀里,像是揣着几块烧红的铁,连走路都小心了几分。 下班铃一响,几个人各自出了厂门,一前一后往城外走,步子忽快忽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保卫科的人早就盯上了他们,但按陆承安的意思没有动手。 陆承安提前联系了当地公安配合行动,双方人员在交易地点附近汇合,枪支弹药检查完毕,各自埋伏到位。公安带队的还是老熟人,见面握了一下手:“陆科长,这回你们提供线索,我们配合抓捕。” 天黑透了,交易地点是城外一间废弃仓库。赵工带着几个人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四长一短,又补了一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看清了脸,才把门完全打开:“进来吧。” 几个人进去以后,赵工从怀里掏出一沓图纸放在桌上:“东西都带来了,钱呢?”对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大黄鱼,又数了几张票子码在桌上:“图纸没问题,钱不会少你的。” 赵工伸手去够那两根金条,几个工人的目光也一直盯着桌面上那沓票子。他们并不知道仓库外面的围墙根底下,已经有人影贴着墙根慢慢靠拢过来。 陆承安蹲在仓库侧面的窗户底下,朝两个队员打了手势。两个人猫着腰摸到门口两侧,一个按住门缝,一个把枪抵在门板上。陆承安数了三下,一脚踹开门,队员们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屋里的人。 赵工正伸手拿金条,门被踹开的声响让他整个人抖了一下,手里的金条还没攥稳就滑落在桌面上。他刚要喊,陆承安已经抬手一枪打在他手侧,子弹擦着虎口过去,枪也掉在地上,手心蹭破了一层皮,疼得他往后一缩。 旁边的几个工人吓得脸都白了,有人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抱头,连话都说不利索。对面接头的人刚想去摸腰,嘎子已经冲上前,一脚把他的手踩住,拿枪顶在他后脑勺上:“别动。” 那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手指还保持着伸向腰间的姿势,终于没敢再动一下。赵工坐在地上,捂着手侧,看了一眼桌上的金条,又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公安和保卫科,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 陆承安走过去把桌上的图纸和钱收好,让队员们把人押走。 当晚,公安连夜展开审讯。那几个轧钢厂的工人一进审讯室就全招了,说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都是赵工指使的,他们只负责把图纸带出来,别的一概不知。赵工起初还想嘴硬:“我就是随便拿了几张废图纸出去换点钱,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审讯的公安同志冷笑了一声:“随便拿几张废图纸就能换两根大黄鱼?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泄露国家机密,你嘴里这点‘废图纸’够你蹲好几年了。”赵工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只是反复说自己“拿错了”,最后干脆低着头不再开口了。 而那名接头的人,无论怎么审都一言不发,目光盯着墙角,嘴角紧紧抿着,一个字都不往外吐。公安那边决定连夜把人往上移交,次日一早便派车送走了。陆承安忙到半夜才收工,最后交代了嘎子一句:“明天上午休息,让大家补一觉,你跟厂里那边打声招呼。”嘎子点头应下,连夜通知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厂里人心惶惶,到处都在传保卫科抓了敌特的事。杨厂长一大早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那头声音沉稳但明显带着不快:“你先稳住局面,彻查清楚,虽然这事是下面人干的,但你作为主管生产的厂长也脱不了干系。”杨厂长连连点头:“领导放心,我一定彻查。” 李怀德听说了这事,倒是没什么动静,坐在办公室里喝了一上午茶,像是这件事跟他隔了一堵墙。 陆承安上午补觉,一直睡到快中午还没醒。楠楠趴在床边看了半天,见他没动静,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捏着发梢在他鼻尖上轻轻扫了扫。陆承安鼻子痒,打了个大喷嚏睁开眼,就看见楠楠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盯着他。 他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敢挠我鼻子?该当何罪?”楠楠一边扭着身子往外挣一边笑:“快跑!大灰狼来抓我了!”陆承安笑着坐起来:“那得看谁能跑得过大灰狼。” 楠楠已经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往门口跑,边跑边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追不上我!”林晚秋正端着粥从灶台边探出头,看着这一大一小在屋里追来跑去,笑了笑也没拦,低头把粥碗放在桌上,又转身去拿筷子了。 屋里闹腾了好一会儿,陆承安才终于把楠楠抓住,举起来转了两圈。楠楠笑得嗓子都哑了,才被他放下来按在椅子上:“行了,别闹了,先吃饭。” 楠楠气喘吁吁地坐好,脸上还挂着笑。 第221章 许大茂托人免下乡 楠楠吃完早饭,趴在桌边问了一句:“哥哥,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呀?还睡懒觉?”陆承安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我昨天一夜没睡,抓坏人去了。” 楠楠一听抓坏人,连忙跑过来:“哥哥你没受伤吧?”陆承安拍了一下自己肩膀:“你哥什么身手,能受伤?”楠楠立刻满脸崇拜:“那抓到了吗?”陆承安越说越来劲:“那必须的,我随便一出手,手到擒来!” 他开始讲自己怎么布局、怎么蹲守、怎么冲进去抓人,越说越夸张,一会儿说“单枪匹马”,一会儿说“直捣黄龙”。楠楠听得两眼发光,小巴掌拍得啪啪响。林晚秋在旁边摇了摇头,也没拆穿,低头擦了擦桌子。 秦京茹站在边上听着,也跟着鼓起掌来,像是信了大半。林晚秋看了她们一眼,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把桌上的碗收进了盆里。 许大茂一早去了自家那边。他推开房门,看见自家爹娘还靠在床上休息,许如意坐在边上削苹果。许富贵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大茂,你不好好休息,来这儿干嘛?”许大茂一屁股坐下:“爹,我心里堵得慌。”他把何雨柱媳妇怀孕的事又说了一遍:“连他都当爹了,我还是光棍一条。” 许富贵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行了,光说气话有什么用?”许大茂凑近了几分:“爹,我想找娄家那边帮个忙,让他们把放电影的差事给我撤了。”许富贵起初没松口,许大茂磨了半天,他才叹了口气:“你去试试吧,不过别太指望。” 许大茂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爹,你手里有没有娄家的把柄?”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你把管家叫出来,就说有东西要给他看。”许大茂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找了娄振华的管家。 管家见他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你来干什么?”许大茂开门见山:“帮我一个忙,把我放电影那差事取消了。”管家哼了一声:“你凭什么?”许大茂不紧不慢地说:“我爹手里有些东西,我想你们也不希望被人知道。”管家脸色变了变,让他等着,转身进了里屋。 他把许大茂的话原样转告了娄振华。娄振华听完,手里的笔搁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答应他,让他把嘴闭紧。”管家追问了一句:“要不要……”娄振华摆了摆手:“不用,先应下来。”管家点了点头,退出去转告许大茂:“老爷说了,这事可以帮你,但你要记住,把嘴闭严实了,不然就不是帮不帮的事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放心,只要事情办妥,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娄振华拨通了轧钢厂王科长的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许大茂那事能不能通融一下?”王科长听完,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早先跟陆承安提过要不要再给许大茂加点码,陆承安当时说的是“适可而止,影响不好”。 他本来就打算松一松,这下正好顺手做了个人情。他笑着应了下来:“行,以后不给他安排远地方了。”放下电话,他心里想的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又欠了一份人情,心里美滋滋的,便让手下把许大茂的调令改了。 许大茂回到家里,把消息告诉了许富贵。许富贵听完,又叮嘱了一句:“这次人家是让着咱们,以后别再去招惹他们家了。”许大茂连连点头:“爹放心,以后踏踏实实干。” 许富贵靠在床头,又说了一句:“等事情稳下来,我跟你娘想办法,给你张罗张罗婚事。”许大茂应了一声,推门回了九十五号院,走路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刚进院门,就碰上了阎富贵。阎富贵端着茶缸,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哟,大茂回来了?觉悟高得很啊,这次什么时候又下去?”许大茂不恼反笑:“阎老师,您什么时候回学校教书啊?” 阎富贵的脸色当场僵住了,端着茶缸的手也顿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他嘴硬回了一句:“马上了,你什么时候下乡?”许大茂笑着说:“我就不用您操心了,领导说我表现好,以后不用下乡了。”说完大步进了后院,留下阎富贵站在原地端着茶缸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下一口气。 杨瑞华见他脸色不好,劝了一句:“你跟他说那些干嘛,他就是一个光棍。”阎富贵想了想,觉得也是,忍住了没再吵。 接下来几天,公安那边迅速结案。厂里开了表彰大会,杨厂长站在台上念了一通稿子,说陆承安“及时破获敌特案件,保护了国家财产”。 杨厂长念的时候嗓门不小,脸上挂着的笑意却像是硬挤出来的,念到“陆承安”三个字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朝陆承安那边偏一下。 他跟陆承安一向不对付,可当着全厂人的面,又不能不颁这个奖,只能硬着头皮把流程走完。台上每一句话都在夸别人,他每念一句,眼角的余光都不往陆承安那边落,像是那几句话烫嘴似的。 李怀德坐在前排,把杨厂长那张拉长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压都压不住,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才没让自己当着全厂的面笑出来。他心想,你杨厂长也有今天,该给的奖一样不少,该受的气也一点没少受,那点笑意从茶缸沿上溢出来,又被他用杯盖压了回去。 陆承安上台接过奖状,念了发言稿,该说的场面话一句没少。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鼓掌,也有人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 刘海中也站在台下,看着陆承安站在台上领奖的样子,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他自己盼了一辈子都没当上干部,人家年纪轻轻就什么都有了。他低头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像是要把那些念头也一并按下去。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脸上没笑也没说话,目光在台上停了一会儿就移开了。 他刚回来第一天,王科长那边果然没给他安排远地方,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散会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许大茂走在人群后面,抬头看了一眼陆承安的背影,又低下了头。 第222章 陆家庆功宴香飘满院,秦淮茹讨饭两度碰壁 陆承安带着满满的荣誉回到家中,林晚秋已经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陈雪茹、徐慧珍和赵木兰也赶了过来,赵木兰一进门就调侃了一句:“哟,陆大科长,立了功就是不一样,走路都带风了。” 陆承安回了一句:“你也不逞多让,听说你最近也抓了一个?”赵木兰还没来得及接话,陆承安又补了一句:“那也是在我精心教导下才有今天的成果。”赵木兰二话没说,上前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牙印子顿时显现,陆承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楠楠在边上看得最起劲,小手拍个不停:“赵姐姐加油!赵姐姐加油!”陆承安回头瞪了她一眼:“楠楠,白疼你了!你还帮她!”楠楠理直气壮:“那我两边都帮!”大家都被她逗笑了,有人接了一句:“两边都帮,还不如不帮呢。” 晚饭正式开始,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鸡、清蒸鱼、炒时蔬,还煨了一锅骨头汤。锅里的油滋滋响着,香味顺着墙头飘出去,隔着两道墙都能闻见。陆承安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掌勺,赵木兰蹲在灶台另一头添柴,楠楠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一小块肉塞进嘴里,还没嚼完就被陈雪茹拍了手背。 大家围坐在桌边,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笑声和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把整间屋子填得满满的。陈雪茹给她添了碗汤,徐慧珍把骨头汤往林晚秋那边推了推,低声说了一句“你多喝点”。林晚秋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碗沿那圈热气在灯火下跳了一下,又慢慢散开了。 菜香越飘越远,终于飘到了贾家那屋。贾张氏已经好几天没带棒梗和小当出去吃了,手头紧得很,秦淮茹也没多少余钱,一家子正围着一盆清汤寡水发愁。闻见那阵香气,贾张氏肚子先叫了一声,放下筷子眼珠一转,朝着秦淮茹开了口:“你去陆家要点东西,你堂妹秦京茹不是在那儿吗?打打感情牌。”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打感情牌?上次我去他们家是怎么被赶出来的你忘了?”贾张氏不死心:“亲戚哪有隔夜仇,你去试试又少不了块肉。”秦淮茹正要拒绝,棒梗已经捂着肚子喊了一声:“娘,我饿……” 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小当,小当也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拿起一个大海碗出了门。那碗比平时用的足足大了两圈,像个小盆子,她端着走出门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她站在陆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门。开门的是楠楠,她仰头一看,脱口而出:“坏阿姨,你来我家干嘛?”秦淮茹忍着气挤出一个笑脸:“你哥哥在吗?我找他有事,也找你秦京茹姐姐。” 楠楠没让开,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京茹姐姐,有人找你。”秦京茹走到门口,一看是秦淮茹,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秦淮茹还想打感情牌:“我可是你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秦京茹直接打断了她:“你是我姐?你以前对我们家做的事你都忘了?” 秦淮茹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门口支支吾吾。楠楠低头看见她手里那个大海碗,眨着眼睛问了一句:“坏阿姨,你端这么大个碗来干嘛?是要去街边要饭吗?”秦淮茹的脸唰地红了,端着手里的碗进退两难,手指头把碗沿攥得发白。 林晚秋走到门口,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秦淮茹,当初你家得罪我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端着碗来,你觉得我们会给吗?”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楠楠把门关上,丢下一句:“坏阿姨不用来了,不然我哥哥会揍你的。” 秦淮茹端着大海碗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碗沿映着路灯的光,晃了一下又暗了。回到家,贾张氏一看她空着手回来,脸色当场拉了下来:“没用的东西!连口吃的都要不回来!”棒梗也跟着抱怨了一句:“娘你太没用了。” 秦淮茹把碗往灶台上一搁:“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我去丢人现眼,你们倒好意思在家等着!”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接话,棒梗也不吭声了。 正说着,又有一阵香味从何雨柱家的方向飘了过来。贾张氏耳朵一动,立马把目标转向了何雨柱家:“你不是帮何雨柱洗过衣服吗?去他家要!”秦淮茹还没来得及拒绝,棒梗已经把她往门外推了一下。 秦淮茹只好端着碗敲开了何雨柱家的门。开门的是白玉兰,看见她端着个大碗站在门口,还没开口问,何雨柱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脸色不大好看。王琪也走了出来,冷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我们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也出来了,盯着秦淮茹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说了一句:“你配吃吗?”说着拐杖就抬了起来,秦淮茹吓得连忙端着碗退了两步,转身就跑。何雨柱把门关上,聋老太太放下了拐杖,又叮嘱了一句:“以后不用搭理她,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她又转头看向王琪:“你多注意身子,补补营养。”王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秦淮茹端着空碗回到家里,贾张氏和棒梗一看她又是空手回来,嘴里立刻开始数落。秦淮茹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你们觉得我没用,那你们自己去啊。”贾张氏不说话了,棒梗也不闹了,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桌上的菜早就被扒拉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没剩下。秦淮茹看了一眼空盘子,又看了一眼已经各自散开的婆婆和儿子,坐在桌边也没再说什么。小当站在墙角看了她一眼,低低叫了一声“娘”,又没再出声了。 第223章 回锅肉剁椒鱼头香满屋 何雨柱家的饭也散了。聋老太太把何雨柱叫到跟前:“柱子,你现在媳妇怀着呢,你得好好照顾她。”她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也少来往,尤其是秦淮茹那种。”何雨柱连连点头:“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淮茹一个人回了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自己这个家,婆婆自私自利,儿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嫌弃她,让她出去要饭,自己却连口热饭都不给她留。 她越想越委屈,心里想着,靠这些人真的能养老吗?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像是要把那些念头连同自己一起先裹起来,等着以后再打开。 陆承安躺回床上,转头看着林晚秋,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林晚秋推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我怀着呢,你去找其他姐姐吧。”陆承安被她这话堵得无话可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行了,先睡觉,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楠楠就敲响了门,叶子柔紧跟其后。陆承安披了件衣服起来开门,楠楠已经跳了进来:“哥哥今天去秘密基地!”林晚秋探出头来,秦京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陆承安笑着说:“行了行了,都跟我走。” 他先带着一家人找到了陈雪茹和徐慧珍。徐慧珍见到他,笑着调侃:“哟,陆大忙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陆承安摸了摸鼻子,把地址告诉了她们:“下班没事了再过来。”说完又想起赵木兰,刚准备打电话通知,又想起来她这段时间出去了,只好放下电话:“算了,她赶不上这一趟了。”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进了那套系统奖励的小院。林晚秋看了又看:“当家的,这院子是谁的?”陆承安说:“这房子是我买下来的,平时不常来住。”秦京茹站在墙角转了一圈,心里那点念头又冒了出来,当初那个决定果然没做错。 楠楠已经第一个跑了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哥哥这院子好大!”叶子柔跟在后面,也东看看西看看,觉得这地方清静又敞亮。陈雪茹和徐慧珍也按地址找了过来,一进门就说院子藏得够深的。 灶台是新的,锅碗瓢盆齐全。陆承安卷起袖子,先把五花肉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放凉切成薄片。锅烧热油,肉片倒进去翻炒,边缘卷起微微焦黄,再下豆瓣酱炒出红油,豆豉和蒜苗也依次入锅。回锅肉一翻锅,油光裹着肉片在锅里转了一圈,蒜苗的香气一下窜出来,楠楠站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边上一尾大鱼头被剖开铺在盘子里,陆承安把剁椒、姜末、蒜末和豆豉拌在一起铺满鱼头,上锅大火蒸透。楠楠凑过来问:“哥哥这是鱼吗?”陆承安一边盖锅盖一边说:“剁椒鱼头,待会你尝尝。”楠楠使劲点头:“吃吃吃!”又补了一句:“辣不辣?”陆承安笑了笑:“辣才好吃。” 锅里红烧肉也开始咕嘟了。他用冰糖炒出糖色,倒入焯好的五花肉块翻炒上色,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添了水,小火慢慢煨着。锅盖缝里冒出的热气裹着咸甜浓香,连空气中都挂着一层薄薄的酱色。 楠楠忍不住凑过来:“哥哥,你这做得比何雨柱还香。”陆承安乐了:“他一个厨子,怎么能跟我比?”楠楠立刻配合:“对对对!哥哥最厉害!”大家也跟着附和,秦京茹心里想着,陆大哥确实是优秀,又是科长又是这房子,还会做饭。 第一筷伸向剁椒鱼头,鱼鳃边的肉最嫩,辣味后劲足,入口鲜香直冲喉咙。楠楠咬了一口,脸立马红了,连忙灌了一大口饮料:“哥哥好辣!”叶子柔在旁边劝:“辣就别吃了。” 楠楠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辣但好吃!”回锅肉肥瘦相间,裹着红油和蒜苗段,红烧肉炖得软烂,油亮亮的,连汤底都被林晚秋舀了两勺浇在饭上。秦京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心想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陈雪茹咽下嘴里的菜:“这顿饭真该天天吃。”徐慧珍也说:“要不以后你天天给我们做?”陆承安笑着摇头:“你们还真把我当厨子了?”楠楠端着碗接话:“哥哥就是最厉害的大厨!” 吃完饭,陈雪茹和徐慧珍先走了。楠楠还趴在桌边摸着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秦京茹和林晚秋一起收了碗筷端去厨房,叶止柔跟在后面,把用过的碗碟叠好放进水盆里。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歇着,楠楠跑过去摇了两下椅背:“哥哥辛苦了!”又找了把蒲扇在他旁边轻轻扇了两下风。他眯着眼没说话,窗外的风吹动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厨房里洗碗声淅淅沥沥,林晚秋和秦京茹说着话,偶尔传来压低的笑声,像是有一声招呼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风铃又响了两下。 许大茂这几天春风得意。他不用再下乡放电影了,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他开始琢磨着找个媳妇,生个孩子,一定要比何雨柱强。陆承安他是比不上了,但何雨柱那个傻子总不能再输给他吧?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头发抹了两遍头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左右转了转,心里想的是自己长得又不差,总不能连个媳妇都找不着。 可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又想起何雨柱那个傻样都有媳妇了,低头叹了口气,又抬头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像是在替自己先鼓一把劲。 第224章 许大茂找媒婆相亲,秦京茹如愿以偿 许大茂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下午就出了门。他找到城南一条专门做媒的街巷,打听了一圈,挑了一个名声最响的媒婆。 那媒婆姓刘,右脸长着一颗黑痣,嘴巴一张就能说会道。许大茂刚进门她就打量了他一遍:“哎呀,小伙子,你看看你长得又高,脸又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这身打扮也不是一般人吧?工人?”许大茂被这几句话哄得心里舒坦,连忙点头:“对,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 刘媒婆问了他姓氏,他报了名字,刘媒婆笑着摆了摆手:“你叫我刘姨就行。大小伙找上门,不就是为找媳妇嘛。”许大茂也笑了:“刘姨,您帮我留意留意,到时候成了好处少不了您的。”刘媒婆点了点头,开始问家底:“你先把家里情况跟我说说,我这边可不能胡来,我可是靠诚信说话的。” 许大茂把情况说了一遍:自家爹娘住在另一边,已经分家单过,他有个妹妹,自己在轧钢厂当放映员,一天挣八毛钱,在九十五号院还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没提爹娘被娄家辞退的事,只说条件还行。刘媒婆越听越满意,心想有正式工作又有房,这可是优质资源,脸上笑容又添了几分。 “那你对姑娘有什么要求?”刘媒婆问。许大茂想了想,说:“贤惠一点的,长得漂亮一点的,最好是工人身份,成分要干净。”他又补了一句:“女方家庭也要正常,不能有拖累,不然到时候我可受不住。”刘媒婆点头:“行,我帮你看着。你等我消息吧。”许大茂拿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说事成再给二十。刘媒婆接过钱,笑着送他出了门。 许大茂从媒婆街出来,一路脚步轻快,步子都比平时大了几分。他回到九十五号院,何雨柱正好蹲在门口择菜,看见他那副得意样,忍不住开了口:“哟,许大茂这是干嘛去了?捡到金元宝了?” 许大茂停下脚步,下巴一扬,话里有话:“傻柱,你也别得意,到时候你可别羡慕你茂大爷。”何雨柱一听这话乐了:“呸,我羡慕你?我现在有媳妇有孩子,你呢?一个老光棍。”许大茂懒得跟他吵,丢下一句“随便你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步往后院走去,连头都没回。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他择完菜进了屋,把刚才碰见许大茂的事跟聋老太太学了一遍:“奶奶,那许大茂今天走路都带风,不知道又抽什么风。”聋老太太听完,不紧不慢地剥了一颗花生:“他那样子,八成是找了媒婆相媳妇去了,不然高兴成那样干嘛?” 何雨柱挠了挠头:“他不是跟娄家那个娄小娥相亲过吗?”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蠢?要是娄家的事成了,他还会去找媒婆?”何雨柱愣了一下,拍了拍后脑勺:“哎呀,还是奶奶聪明,我这脑子怎么就没转过弯来。”聋老太太把剥好的花生放进他手里,也没接话,像是在替他把话先放一放。 下午,陆承安那套秘密基地的小院里,秦京茹正和楠楠玩跳棋。楠楠每一步都要算三遍才落子,还动不动就想悔棋重走,秦京茹也没拆穿她。 陆承安坐在藤椅上,林晚秋和叶芷柔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林晚秋走回廊下,低声说了一句:“这院子比九十五号院清静多了,那边天天闹哄哄的。”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随口接了一句:“那以后搬过来住得了。”林晚秋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科长,别张扬。”陆承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男人没你想的那么没用。”林晚秋也没再争,抬头看了看院墙边的老槐树。叶芷柔站在旁边没插话,嘴角带笑。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下午四点。陈雪茹和徐慧珍推门进来,楠楠第一个冲过去抱住她们:“姐姐我好想你们!”陈雪茹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脸:“中午才见过就想啦? 你是想我们,还是想你哥哥晚上那顿剁椒鱼头?”楠楠被猜中心事也不慌,笑得眼睛都弯成两道月牙:“都想,都香!”陆承安从藤椅上站起来:“行了,晚上给你们做顿好的。” 他转身进厨房忙开了。剁椒鱼头上蒸锅,又整了一个蒜蓉粉丝蒸虾,一个干锅花菜,一个酸辣土豆丝,再加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等他把菜一盘盘端上桌,楠楠已经趴在桌边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笑声也一直没停过。何雨柱家那边也吃完了饭,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又想起许大茂白天那副样子,也没再多说。 何雨柱收拾着碗筷,王琪坐在桌边,一手搭在肚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何雨柱把碗摞好,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又把头低下去了。 饭桌上,几个女人推杯换盏,秦京茹坐在桌角,也不怎么夹菜,筷子搁在碗沿上,像是心里放着什么事。陆承安没注意到她低头时的异样,只顾着给楠楠夹菜。晚饭吃到尾声,陈雪茹和徐慧珍起身告辞,陆承安送到门口,转身回来时秦京茹已经进了自己那间屋,门虚掩着,灯还亮着。 陆承安走进里屋,推开自己那间房门,看见林晚秋已经侧身躺下,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懒懒的:“今晚别吵我,你去京茹妹妹那边吧。”陆承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转身推开了秦京茹的房门。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秦京茹正坐在床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手指头绞在一起,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陆承安把门带上,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这事是你们商量好的?”秦京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陆大哥,是我自己愿意的,没人强迫我。” 陆承安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跟着我?我给不了你名分。”秦京茹咬着嘴唇,声音很小但很稳:“没事,只要你跟对各位姐姐一样对我就行了。” 陆承安看着她的眼睛,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放心,我会对你好。”秦京茹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去。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嘴角停了一下。秦京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又慢慢松开了,像那口气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灯还没灭,窗户纸上映着两道交叠的影子,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像是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又像是谁伸手碰了一下。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像是被夜风压了一下又弹起来,又响了一声,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有人放轻了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安静下来。秦京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低低地喊了一声陆大哥,又没声了。 第225章 晨起众人逗趣,陆承安再得系统奖励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陆承安睁开眼,低头看见秦京茹正趴在自己怀里。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秦京茹也醒了,感到一阵刺痛,下意识咬了一下他的手臂。陆承安疼得吸了口气:“行了行了,起床吧,不然被人看见该笑话了。”秦京茹这才想起什么,连忙推他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楠楠正趴在桌边玩棋子,还不明所以。其他人却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尤其是林晚秋,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秦京茹低着头不敢抬,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楠楠跑到陆承安面前:“哥哥,他们在笑什么呀?”陆承安摸了摸她的头:“他们想着晚上要吃大餐,所以高兴。”楠楠一听立刻拍手:“好!吃大餐!” 陆承安转头看向陈雪茹和徐慧珍:“你俩要不就住这边吧?离上班近,又是单独院子,住着也舒服。”两人听了也有些心动。林晚秋先点了头,她也放心让两位姐姐照看这边。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楠楠又想起什么:“哥哥,赵姐姐去哪儿了?好久没见她了。”陆承安说:“她有事忙,人家不像你,天天就是玩。”楠楠立刻鼓起嘴巴不服气:“我可不是玩!我这是在预习!我现在会下各种棋,比棒梗聪明多了!”大家被她逗笑了。 说起棒梗,秦淮茹和贾张氏天天把他当成宝,说他以后要当大干部。结果连几加几都算不明白,偷东西倒是一把好手。大家边说边摇头,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牛,就这培养法,能当什么干部?好在楠楠没学坏,叶芷柔也一直盯着她。 陆承安忽然想起昨天系统又给了奖励——神级雕刻技能、木工技能,还有一套新房子。他心里暗想,系统生怕自己不够住似的。还有一项高级医术技能,正好可以给林晚秋肚子里的孩子调养调养。这桩喜事又添了几分底气。 “哥哥,你在傻笑什么?”楠楠拍了拍他的手。陆承安回过神:“我在想,等你晚秋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你可是当姑姑的人了,得好好照顾他。” 楠楠挺起小胸脯:“放心!我肯定照顾好他!”她又歪着头问:“那名字起好了吗?”陆承安笑了笑:“还没出生呢,急什么?起名字这种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林晚秋听了他们的话,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秦京茹也在旁边悄悄想着,要是自己能怀上一个孩子该多好。林晚秋看着她的神情也没说什么,伸手把她拉过来一起坐在床边。 陆承安看了看天色:“行了,各忙各的吧,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去的回去。”众人纷纷点头。他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方向骑。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林晚秋带着楠楠和叶芷柔慢慢往九十五号院走,秦京茹落在后面几步,又抬头看了一眼院墙边的老槐树,才快步跟了上去。三人走到前院,阎富贵正蹲在门墩上,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 他心里嘀咕,这一家子昨天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可他不敢开口问,前几次吃亏吃够了,他可不想再惹上陆承安家。 阎富贵把目光移开,假装没看见,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进了中院,林晚秋正准备进屋,贾张氏正叉着腰跟几个媳妇闲聊。她一看见林晚秋,立刻扯着嗓子开了口:“哟,有些人啊,一晚上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闹腾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什么亏心事呢。”她说着往林晚秋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又大了几分。 院子里几个媳妇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楠楠一听,拉住叶芷柔的袖子:“姐姐,她在骂我们!”叶芷柔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林晚秋,没动。 林晚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贾张氏,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着?我们一晚上不回来,犯了哪条王法?我倒是想问,你天天干那些缺德事,也没见你家孩子早夭,你说是不是?” 贾张氏被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晚秋笑了笑:“我说你了吗?你自己对号入座,怪我?” 旁边几个媳妇忍不住笑出声来。贾张氏气得不轻,又不好发作,只好硬撑着说:“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昨天一晚上去哪儿了?” 林晚秋看了她一眼:“我们家去哪儿,还得跟你汇报?你是公安?还是街道办主任?怎么,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回不回家?”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对啊贾家婶子,人家有事去亲戚家住一晚上怎么了?多大点事。”另一个人也跟着说:“你也是,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 贾张氏被大家这么一说,声音也小了几分:“我这不是街坊邻居关心关心嘛……”林晚秋没等她说完:“不用你关心。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操心你家东旭什么时候出来。牢饭要是吃习惯了,到时候舍不得出来怎么办?”贾张氏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家东旭马上出来了!呸呸呸!”她往地上连啐了三口,像是在把那句不吉利的话啐掉。 院子里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谁都知道贾东旭还在里面蹲着,哪那么容易出来。贾张氏见说不过林晚秋,又看了看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知道再待下去更丢脸,只好一甩袖子:“老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说完转身回了自家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楠楠拉着林晚秋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晚秋姐姐你好厉害!”林晚秋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拉着她进了自家屋。叶芷柔跟在后头,进门时也回头看了一眼贾家那扇紧闭的门,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 院子里的人还没散,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贾张氏那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另一个接话:“她也就嘴硬,真动起嘴来,谁能说过林晚秋?” 也有声音说:“陆家那口子也不是好惹的,她早晚该长记性。”几个人议论了几句,各自散了。贾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后的帘子拉了一半。 第226章 贾张氏回家撒气,刘光奇保定摊牌 贾张氏气得不行,一进门就看见小当站在路中间,抬手推了她一把:“赔钱货挡我路干嘛?走开!”小当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低着头没敢吭声。棒梗见状赶紧往边上躲了躲,心里想着自家奶奶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谁碰谁倒霉。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冷着脸说了一句:“在家里面威风有什么用?有本事在外面混,在家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贾张氏被她这话顶得更来气了,叉着腰骂了回去:“我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出出气也不行?碍着你了?” 秦淮茹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小当:“出气归出气,你推孩子干嘛?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孙女。”贾张氏哼了一声,把嘴一撇:“孙女有什么用?赔钱货一个,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哪有我大孙子好!” 秦淮茹一听这话直接火了:“什么叫赔钱货?女孩子就是赔钱货?那你也是女的,你爹娘也叫你赔钱货?” 贾张氏被问得噎了一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硬道:“那能一样吗?我可是有用的!要不是我,东旭能有那么大出息?能当上工人?能娶上媳妇?” 秦淮茹听了这话直想笑。贾东旭那个工人岗位明明是公公工伤去世后顶替来的,跟贾张氏压根没关系。以前易中海也帮衬过不少,她婆婆除了这张嘴,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贾张氏见她没接话,以为她理亏了,又补了一句:“下回必须骂回来,不能让她这么嚣张!”秦淮茹懒得跟她吵:“行了,别骂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等东旭回来再说,别整天惹是生非。”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秦淮茹又补了一句:“你把陆承安得罪狠了,人家使点手段,东旭在里头又得多待几年,你信不信?” 贾张氏愣了一瞬,嘴上还硬:“不、不可能吧?他敢?”秦淮茹冷笑了一声:“婆婆你也是旧社会过来的人,你觉得人家有没有这个本事?” 贾张氏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几分:“那行……老娘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说完也没再吭声,转身进了自己屋,把门带上了。棒梗站在边上,看一眼奶奶的房门,又看了一眼自家娘,也没敢说话。 小当自己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走回灶台边,也没哭。 保定那边,刘光奇今天在厂里又听了一耳朵闲话。他大哥陈海升职的消息传得满厂都是,有人说是他爹娘心疼自家儿子,花了笔钱运作上去的。 刘光奇端着饭盒正蹲在角落吃饭,旁边几个工友凑在一起嘀咕:“陈海这回可算是上去了,听说他家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办成。”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他那个妹夫就是个大冤种,钱是他家出的,功劳全成陈海的了。” 刘光奇听得清清楚楚,筷子都捏不住了,胸口像堵了团火。他越想越不对劲,岳父说了会帮他安排,结果这么久没动静,大哥倒是先上去了。他琢磨了一路,越想越气,那笔钱明明是他从四九城带回来的,怎么功劳全成陈海的了? 晚上回到家,陈长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陈玉在灶台边忙活。刘光奇把门带上,站到桌前直接开了口:“爹,你跟我说实话,我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办?大哥都上去了,我这还没动静。”陈长贵头也没抬:“急什么?一步步来。” 刘光奇这次没再忍,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好一个急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没打算帮我!钱是我从家里拿回来的,现在你大儿子上去了,我呢?”陈玉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皱着眉说:“光启,你怎么跟爹说话呢?你是不想过日子了?” 刘光奇回头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你向着你爹你哥,什么时候向着我了?我是你男人,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陈海和陈江也从各自屋里出来,一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个倚着门框,谁也没开口,像是等着看热闹。 陈长贵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不冷不热:“刘光奇,你搞清楚,那笔钱是给你办事用的,办不办得成要看时机。”刘光奇听了这话彻底炸了:“时机?我看你就是拿我当冤大头!钱是花出去了,你大儿子上去了,我呢?你嘴里说的办事就是拿我家钱养你儿子!”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越说越大:“我自从来你家上班,干的都是苦力活,有好事从来轮不到我!陈玉,你有钱的时候想到我,其他时候就想到你哥哥弟弟!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这日子我过够了!”陈长贵脸色终于变了,站起身正要说话,刘光奇已经抄起手边一个茶杯摔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桌腿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了,陈玉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才明白她男人这次是来真的。 陈海和陈江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看热闹的表情也收了回去,站直了身子,像是怕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陈长贵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那声响定住了,半天没动。 陈长贵上前一步:“有话好好说!这事我们再商量!”刘光奇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发沉:“别跟我耍什么花招。就一句话,我这差事能不能办?不能办,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长贵站在原地没动,手在袖子里攥了两下又松开,像是那声茶杯碎裂的声响比刚才的争吵更让他站不住脚。 刘光奇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陈海和陈江连忙拦住他,一个拉着他的胳膊,一个挡在门前,笑着赔不是:“妹夫!妹夫!消消气! 这事真的是耽误了,不是不想帮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先把那事稳住……”陈长贵也跟了上来,声音软了几分:“光启啊,你真误会了,我这边是打算先把陈海的事安排妥当,让上面先安稳下来,免得一下子动两个惹人眼红,回头就轮到你了。” 刘光奇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陈海的手:“我不管你怎么说,这事必须给我办成!不然到时候别怪我狠心,咱们一块儿完蛋!”他说完也没再看屋里任何一个人,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陈长贵站在堂屋里,看着刘光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张了张又合上。 陈玉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那块擦碗的抹布,站着没动,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陈海和陈江站在门口,也没追出去,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各自移开了。 第227章 陈玉劝说无果,刘光奇决心鱼死网破 刘光奇摔门出去以后,陈家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玉站在灶台边,手里的抹布攥得发白:“爸,要不咱们花点钱给他把事情办了吧?不然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陈父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他一个上门女婿,还敢翻天?”陈玉咬了咬嘴唇:“爸,那三千块钱是人家家里出的,全花在哥身上了,光奇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陈母也在旁边接了一句:“他爸,玉儿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万一真闹大了,对你和两个孩子都不好。”陈父被她俩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松动了几分,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陈海站了出来:“妈,姐,你们怕什么?就刘光奇那个怂样,他还真敢闹?他在咱家这几年,什么时候硬气过?”陈海的弟弟也跟上:“就是!当初姐叫他来当上门女婿,他屁颠屁颠就来了,让往东不敢往西。现在还敢反抗?无非就是在姐面前逞一回能。” 陈海又补了一句:“爸,你就放心吧,他那个德性,我打赌他明天早上又得乖乖去上班,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陈海的弟弟也跟着点头:“他要是真有胆子闹,我跟他姓刘,改名叫刘江!”陈海笑着接话:“就他?他以前还说要当干部呢,结果呢?现在连个正经工位都没混上。” 陈海的弟弟又说:“他就是一张嘴厉害,真让他去举报,他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陈海也补了一句:“他来咱家这么久,哪次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上次说要走,第二天不还是乖乖回来?”陈海兄弟你一句我一句,把刘光奇这些年的事翻了个遍,说他硬气不过三天,说他只会嘴上逞能,说得陈父脸上那点犹豫也彻底散了。 陈海又补了一句:“他要真敢举报,我第一个把他打出家门。”陈母在边上听着也跟着点了点头:“对对对,光奇那孩子……确实不像是敢闹大的。”陈玉站在灶台边想开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见自家哥哥和弟弟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又听见自家娘也站在他们那边,像是把那些劝说的话也在肚子里先凉了半截。 陈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活干。”几个人便散了,陈海和陈江一前一后回了自己屋,陈母也转身进了里间,堂屋里最后只剩下陈玉一个人站在灶台边。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剩了一堆灰烬,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屋走。 陈玉进了屋,看见刘光奇正坐在床边,像是在等她。她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光奇,咱们家……没必要闹成这样吧?”刘光奇抬眼看了她一眼:“你们家商量出什么结果了?”陈玉支支吾吾:“我爸他说……让你再等等。”刘光奇听完冷笑了一声:“等?等你哥再升一级?等我花的钱再打一次水漂?” 陈玉上前一步:“光奇,我知道这事我们家做得不对,可你真的要闹到那一步吗?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刘光奇打断她:“不好看?我早就没脸可丢了!我在你们家当上门女婿这几年,你们谁给过我脸?” 陈玉被他这么一说,喉咙一紧:“我、我也不是没替你说话……可他们都不听我的。”刘光奇看着她:“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睡觉。” 陈玉还想说什么:“光奇,要不你再忍忍,说不定过段时间……”刘光奇直接打断她:“忍?我忍了几年了?你再忍下去,我连最后一点东西都没了。” 他看了陈玉一眼,“你回去吧,你跟他们是一家人,我不是。”说完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转身躺到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陈玉站在床边愣了一会儿,见他没再说话,也只好躺下。刘光奇面朝墙壁,眼睛睁着,像是那道墙缝已经替他把明天该说的话先藏好了半个字。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来的保定,陈玉家说要找个上门女婿,他爹娘不同意,他自己拍着胸脯说“去了就是干部”,结果来了以后连个正经岗位都没混上。 这些年他忍气吞声,一分一分攒着那点尊严,现在连那点底子也被掏干净了。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是脑子进了水,放着好好的家不要,跑来做这个窝囊女婿。 他攥着被角攥了好一会儿又松开了,像是已经把那个念头攥定了,不再需要额外用力。他闭上眼睛,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必须去举报,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得墙上那张旧挂历翻了一下又停了,像是连那阵风也在替他等着天亮。 ———— 九十五号院那边,刘海中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对着自家媳妇念叨:“光奇这回把钱带过去了,应该能把事办成了吧?” 他媳妇点了点头:“放心吧,光奇办事你还不放心?以前哪回出过岔子?”刘海中放下缸子,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这次要是真成了,他回来我可得好好摆一桌庆祝庆祝。”他媳妇也跟着笑:“那是自然,到时候院子里谁不高看咱家一眼?” 两人说话声不小,隔着墙传到了隔壁。刘光天和刘光福正蹲在自己屋里,听着这些话,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要是真当上了干部,以后还不得在咱们面前横着走?”刘光福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228章 陆承安夜话贾家事,许大茂相亲被盯上 陆承安忙到晚上才回来,洗漱完躺到床上,林晚秋才把白天怼贾张氏的事跟他说了。陆承安听完骂了一句:“这老虔婆就是欠收拾,你当时就该直接大嘴巴子扇她。” 林晚秋笑着说:“放心,你媳妇也不是白跟了你这几年的,我跟你学的,不闹也不赖。”她把怎么怼贾张氏、怎么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的过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连贾张氏最后是怎么灰溜溜关门的话都学了出来。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行,就这么说她,咱们有理就不怕她。” 林晚秋又想起一件事:“当家的,贾东旭是不是也快回来了?”陆承安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易中海还有两年,贾东旭应该快了。”林晚秋说:“回来又怎样?现在院子也没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了,有个屁的大爷。大家现在都老老实实的。” 陆承安翻了身把被角掖了掖:“他不惹咱们,咱们也不惹他。要是敢闹,就让他好看。”林晚秋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陆承安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说:“行了,睡吧。”林晚秋点了点头,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光奇一夜没睡好,天亮后陈玉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昨晚说的话全掉进水里了。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也断了,穿好衣服吃了两口冷饭就出门上班去了。到了厂里他什么也没说,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跟平时一样,像是已经把什么事都咽进了肚子里。 厂里几个跟刘光奇相熟的工人蹲在角落里私下议论:“你看那刘光奇,钱是自己家出的,结果便宜全让陈海占了,他自己屁都没捞着。”另一个接话:“就这样他还一声不吭,要是我早就去举报了。”旁边的人摇头:“他那个窝囊样,能干嘛?也就是嘴上说说。” 这些话刘光奇都听见了,他正好端着饭盒从边上走过,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只是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扒饭。他早就在心里把该走的路走完了,剩下的只是等它自己落地。陈海和陈江兄弟俩远远观察了一天,发现刘光奇没有任何异常,心里彻底踏实了。 陈海下班时跟陈江说:“我就说他不敢吧?你还不信。”陈江也笑了:“还是哥你有眼光,他那点胆子也就能在家摔摔杯子。”陈长贵知道后,晚饭桌上多喝了两杯,说往后等风头过了,再让刘光奇想办法弄点钱,把陈江的事也一并办了。 陈玉听了大家的议论,心里也慢慢放下了担心,觉得自家男人确实就是那点胆子,自己也高估他了。陈家一家人在饭桌上越聊越高兴,笑声隔着墙都能听见。刘光奇一个人回到住处,把门关上,屋里没开灯,坐在床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人声和狗叫。 他想起陈家这会儿肯定在笑他,笑他不敢举报,笑他就是个缩头乌龟。他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像是那些话已经不值得他再去接一句了。他躺下来,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等天亮,也在等那封自己已经寄出去的举报信先替他走完那一步。 厂里领导收到了那封实名举报信,看完内容当场就拍了桌子。三千块的数目不小,还涉及行贿买岗,底下的人不敢压,但也没有声张。几个领导连夜碰了个头,决定先暗中核查,等证据坐实了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陈海的直接领导得知自己也被牵连,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心里头翻来覆去骂自己当初瞎了眼帮错了人。厂里知道这事是刘光奇干的,毕竟底下的人也听说过那笔钱的来路。那个做担保的领导越想越后悔,原先还以为钱是陈家自己出的,谁知道是把人家女婿当冤大头使。 厂里觉得这事性质严重,不能姑息,但为了避免影响扩大,决定先控制知情范围,等调查清楚了再一并处理。陈海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坐在家里跟陈江喝酒,嘴角挂着笑,说刘光奇那怂样翻不出什么浪。 刘光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陈家还能笑得出来吗。他翻了个身,把那口气咽了下去,像是已经替明天的自己先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九十五号院那边也热闹。媒婆刘姨今天找到了许大茂,告诉他相亲的事安排好了,明天就能见姑娘。许大茂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立马开始收拾自己,头发梳了又梳,衣裳换了又换,连鞋底都用湿布擦了两遍。 他在院子里遇见了何雨柱,故意把嗓门提了起来:“傻柱,你茂大爷马上也要有媳妇了,到时候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比。”何雨柱也没搭理他,转身回了自己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许大茂高兴得太早,许母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娄振华那边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听说他要相亲,娄振华心里冷笑了一声,幸好当初没把娄小娥嫁给他。 上次被威胁的事他还记着,这次正好借机报复回来。他让管家找到媒婆,塞了100块钱,让她安排一个“合适”的人选,只管把人介绍过去就行。 媒婆开始还犹豫了一下,看见100块钱以后,眼睛都直了,当场点了头:“放心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口碑什么的不重要。” 她嘴上答应着,心里盘算的是给钱的就是大爷,装一装不就完了,反正那姑娘自己心里有数。许大茂还什么都不知道,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哼着小曲吹着口哨,美滋滋地想着明天的事,连觉都舍不得睡。 隔壁刘海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许大茂这是高兴什么呢?”他媳妇接话:“听说许大茂要相亲了,明天见姑娘。” 刘海中哼了一声,嘴角带着几分讥诮:“就他那个长相,跟猴八岁似的,能找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刘海中手里拿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对着自家媳妇念叨:“光奇这回把钱带过去了,应该能把事办成了吧?” 他媳妇点了点头:“放心吧,光奇办事你还不放心?以前哪回出过岔子?”刘海中放下缸子,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这次要是真成了,他回来我可得好好摆一桌庆祝庆祝。”他媳妇也跟着笑:“那是自然,到时候院子里谁不高看咱家一眼?” 两人说话声不小,隔着墙传到了隔壁。刘光天和刘光福正蹲在自己屋里,听着这些话,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要是真当上了干部,以后还不得在咱们面前横着走?”刘光福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许大茂把明天要穿的衣裳挂在床头,看了好几遍才躺下来。他想着明天见了姑娘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第229章 许大茂高调相亲,刘光奇举报见分晓 许大茂今天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抹了头油,锃亮得能照出人影来,又换了件干净衣裳在院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邻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大茂,今天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 许大茂挺起胸膛,嗓门都大了几分:“今天小爷我相亲!能不高兴吗?” 有人嘴快接了一句:“上次那个娄家大小姐不是挺好的吗?” 许大茂脸色微微一僵:“他们家我可高攀不起,人家可是资本家。” 大家一听也没再追问,点头附和了几句便把话题岔开了。 刘光天和阎解成蹲在墙根底下,听见相亲两个字又开始打量起来。 许大茂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把话说在前头:“这次相亲,我可不想有人捣乱,要是让我逮住了,就不是简单道个歉能了事的。” 旁边几个邻居也附和:“对对对,谁捣乱就是跟咱们院子作对!” 刘光天和阎解成被堵得死死的,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站在自家门口听见了动静。 贾张氏扯着嗓子说了一句:“哟,这许大茂上次跟那个娄家大小姐相亲没成,这回又来?肯定是人家嫌弃他那张鞋拔子脸。” 棒梗蹲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许大茂那长相,比我差远了!以后我要找的媳妇肯定比他找的漂亮十倍!” 贾张氏立马接话:“那是!我家棒梗以后找的媳妇,肯定比许大茂那个强一百倍!” 陆承安家那边,楠楠趴在桌边问:“哥哥,许大茂怎么又要相亲?他上次不是相过了吗?”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上次没成呗。” 楠楠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那为什么没成?是不是他长得太丑了?” 叶芷柔赶紧伸手捂住楠楠的嘴:“楠楠!不礼貌!” 楠楠被捂着嘴唔唔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叶芷柔的手拿下来:“对不起姐姐,我以后不说了。” 许大茂交代完话转身回了屋,自己张罗了中午的饭菜,又把桌椅板凳擦了一遍,等着媒婆带姑娘上门。 保定那边,刘光奇今天刚进厂门就被通知去领导办公室。 领导开门见山:“光奇,这信是你写的吧?” 刘光奇没有犹豫:“是,领导,我实名举报,不怕对质。” 他把自己怎么被岳父家欺骗、怎么被当成冤大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不算激动,也没有隐瞒。 领导又追了几个细节,刘光奇一一答了,没有改口,也没有替自己多争辩一句。 与此同时,陈海也接到了通知,他还以为是上面又有好事要找他。 领导把调查情况摆在他面前,提到他父亲陈长贵通过不正当关系买岗的事,人证物证都已经对上了。 陈海听完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这才知道刘光奇真的动手了。 他恨不得把刘光奇杀了,心里后悔昨天没给他个机会。 厂里按程序对陈海立案调查,行贿金额确认无误后当即作出处理决定:开除公职,担保领导降职处分,相关责任人也逐一被约谈。 陈海被开除公职,他收受的钱款被追回。 通知很快发到了陈家,陈长贵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海被带走以后,陈长贵瘫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媳妇坐在边上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我儿子怎么办啊……” 陈长贵猛地抬头冲陈玉吼了一句:“你看看你找的好男人!把我们全家都害了!” 陈玉咬着嘴唇没吭声。 陈江也跟着埋怨:“姐,你怎么找了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他进咱家的门。” 陈玉终于炸开了:“当初不是你们同意的吗?现在出事了全怪我?我当时跟你们说了别太过分,你们谁听我的了?” 陈长贵被她堵得噎住了。 他媳妇还在旁边哭:“我苦命的儿子啊,以后可怎么办……” 陈玉冷着脸回了一句:“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陈长贵被这话气得全身发抖,猛地站起来:“走!找他去!” 一家人冲到刘光奇那边,陈长贵一进门就扑了上去:“刘光奇!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 刘光奇侧身躲开,语气不冷不热:“我害的?我当初跟你们怎么说的?你们自己不听,现在怪到我头上?” 陈长贵气得要动手,举起手来就要打。 刘光奇盯着他的眼睛:“你打,打完了你也进去,到时候你们全家一块儿作伴。” 陈长贵的手停在半空中,到底没落下来,被陈江拉住退到旁边去了。 陈玉走上前,声音发颤:“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光奇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了,咱们离婚吧。” 陈玉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想起这些年刘光奇在家里的样子,点头哈腰、忍气吞声,从来不敢大声说话,她心里第一次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家逼得太紧了。 领导走进来宣布了厂里的最终处理结果,陈长贵还想上前争辩,领导直接打断他:“事情已经定了,你再闹,到时候全家一起进去。” 陈长贵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开口。 一家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再说话。 刘光奇走出办公室时,陈长贵还在后面喊:“刘光奇!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刘光奇头也没回,把装钱的信封揣进怀里:“争口馒头争口气,我拿着这笔钱回家,不会比在你们家差。” 陈玉追出来站在路边,声音发颤:“你被开除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刘光奇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高不低:“我拿着这笔钱回家,不会比在你们家差。我受够了你们陈家那一套。” 陈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第230章 刘光奇离婚回城,许大茂相亲遇白梅 刘光奇走出厂门,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没有再往里多看一眼。 他回到住处,把衣裳一件一件叠好塞进包袱里,动作不快不慢。 陈玉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他,陈父陈母也进了屋,陈母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没良心的东西”。 陈玉看他真的要走了,声音发紧:“你真这么绝情?” 刘光奇没抬头,把包袱系好:“我绝情?明明是你家做得绝。你爹把三千块钱全花在你哥身上,我这边连个响都没听见,你们谁替我着想过?” 陈长贵冷声开口:“最后给你次机会,把钱留下,给你大哥再找个工作。” 刘光奇把包袱甩到肩上:“你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吓唬你们?走,去街道办,离婚。” 陈长贵慌了,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女婿啊女婿!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 陈母也跟着哭喊:“你不能丢下玉儿啊!” 刘光奇扯开他的手:“行了,别演了。这一套我看了几年,还没看够?” 陈玉站在旁边咬着嘴唇,看着自家爹娘拉扯的样子,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当初要是劝着家里人对刘光奇好一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街道办手续办得很快,两人各自拿着离婚证出来。 陈玉站在门口攥着那张纸:“你不会后悔吗?” 刘光奇把离婚证折好放进口袋:“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来你家当上门女婿。你瞒着我吃药,以为我不知道?” 陈玉愣在原地,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刘光奇没有回头,背起包袱往四九城方向走了。 九十五号院里,许大茂站在门口来回转圈,把衣领理了又理,头发抹了又抹。 媒婆刘姨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胡同口,那姑娘穿白底碎花布衫,扎一条辫子,五官白净,比秦淮茹年轻几岁。 院里好几双眼睛都往她身上落,有人停下手里择的菜,有人放下正劈的柴,连蹲在墙根晒日头的都坐直了身子。 许大茂赶紧迎上前去,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你好你好,我叫许大茂。” 他领着人进屋,又是倒水又是搬凳子,手忙脚乱地碰倒了桌上的茶壶盖,盖子滚了两圈才停住。 他嘿嘿笑了两声:“见笑了见笑了,平时不是这样的。” 白梅看了一眼地上的壶盖,嘴角动了一下,低头自己捡起来放回桌上,什么也没说。 媒婆刘姨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摇头,嘴上还是帮着打圆场:“大茂这是太高兴了,平时手可稳得很。” 许大茂赶紧坐下来,挺直腰板介绍自己:“我叫许大茂,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吃公家饭,一个月挣不少。家里底子厚,房子也是自己的,以后成了家不愁吃穿。” 媒婆刘姨适时插话:“白梅啊,许大茂前段时间可是主动要求下乡给群众放电影,觉悟高得很!” 白梅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许大茂腰板挺得更直了:“那可不!我这个人踏实肯干,上面领导也看重我,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屋里那把椅子说:“这椅子是我爹留下的,实木的,结实得很,坐几十年都不带晃的。” 他又指着桌上的搪瓷缸子:“这个缸子是我去年得的先进奖,厂里发的,都刻着我名字呢。” 白梅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转着杯沿没接话。 媒婆刘姨趁机凑到白梅耳边压低声音:“你刚也听见了,条件确实可以,先把人稳住。”白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抿了一口茶。 许大茂又想起什么,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奖状,抖开给白梅看:“你看,这是我在厂里得的,上面盖着红章呢。”白梅看了一眼,嘴角带了一点笑意,也没多说。 许大茂见她笑了,又坐下来:“白梅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处,以后这些奖状只会更多。家里不缺你吃的也不缺你穿的,你只要安心当你的许太太就行。” 白梅抬眼看了他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许同志,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没问你一句。” 许大茂一愣:“你问,你问。” 白梅说:“你以前下过乡,那边的日子苦不苦?”许大茂被她问住了,愣了一下才接话:“苦是苦了点,但我这人不怕苦。”白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媒婆刘姨见气氛有点松了,赶紧站起来:“行了行了,你俩先聊着,我去外头透透气。”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许大茂搓着手:“白梅姑娘,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 白梅说:“在家帮娘干点活,偶尔去街上转转。” 许大茂连忙接话:“那以后我带你上街,我认识好几家铺子,买东西能便宜。” 白梅说:“那挺好的。” 许大茂又说:“我还认识几个电影院的,以后你想看电影,随时可以去看。” 白梅说:“行。” 许大茂再说:“你家里几口人?” 白梅又说了一个字:“五口。”许大茂终于卡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端起茶缸灌了一口,结果茶水是刚倒的,烫得他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当着白梅的面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脸都涨红了。 白梅也没看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凉茶推到他手边:“喝这个吧。”许大茂愣了一下才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也没道谢。 院里的人透过窗户看见许大茂那副窘样,几个人笑出了声。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叉着腰摇头:“能成个屁!就许大茂那长相,配得上人家?”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附和,有人接了一句:“这姑娘怕是不知道许大茂以前那些破事吧?”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院子边上远远看了一会儿。楠楠趴在他肩头:“那个姐姐还挺好看的。”陆承安没回头:“好看也不关咱家的事。”说完抱着她转身回了屋。楠楠趴在他肩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梅正低着头转手中的杯沿。 许大茂还在屋里倒茶,茶水溅了几滴在桌上,他赶紧拿袖子擦了一下。 白梅也没看他,只是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等着他把水倒满。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像是替这场相亲先数着日子。 许大茂擦完桌子又把壶盖掀开看了一眼,像是在数里面的茶叶还剩多少,又像是在替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手停下来之后连下一句话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接。 第231章 白梅嫌弃许大茂,刘光奇回家团圆 白梅看着许大茂那副殷勤劲,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越积越深。 她低头喝茶的时候,许大茂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她放下杯子他也跟着放,她转一下杯沿他也跟着转,活像一面镜子。 她越看越觉得这人和刘媒婆说的差太多了,脸跟鞋拔子似的又长又平,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往上翘,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心里想的是,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但也不能就这么凑合着嫁了,这要是嫁过去日子还不得把人憋死。 许大茂见白梅不怎么说话,就更急着找话题,从自己小时候怎么淘气说到上班后怎么受领导器重,连村里老槐树上掏过鸟窝的事都翻了出来。 他说到一半还把袖子撸起来给她看胳膊上那道疤:“看见没?小时候爬树摔的,留了这么长一道印子,男子汉嘛,没点疤算什么男人。” 白梅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许大茂又讪讪地把袖子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接着聊他厂里的事。 媒婆刘姨见场面快撑不住了,赶紧端着碗站起来打圆场:“大茂啊,你这条件在咱们这一片可不多见,白梅姑娘心里有数着呢。”她又转头对白梅说,“姑娘你说是吧?” 白梅把饭碗往前推了推,淡淡应了一声“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大茂听她应了这一声,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连着给她夹了三筷子菜,把那碗堆成了小山包。 吃饭的时候闹了几件好笑的事,许大茂想给白梅舀汤,手一抖勺子没拿稳,半勺汤洒在桌上,顺着桌沿滴到他裤腿上。 他赶紧站起来拿袖子擦,嘴里还说着“没事没事,新裤子,不碍事”。 白梅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筷子在碗沿上搁了一下又拿起来,低头扒了一口饭,什么话都没接。 刘海中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端着饭碗咂了咂嘴,侧过脸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这许大茂家里是多久没来客了,一桌人吃饭都能把自己吃成这副模样。” 吃完饭白梅就起身告辞,许大茂送到院门口还想多留几句,白梅只说了句“我家里还有事”,头也没回就走了。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搓着手笑了笑,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还不错”,像是已经替她把那句话先接上了。 媒婆刘姨带着白梅走出去没多远,白梅脸上的笑就收了:“刘姨,你给我找的这叫什么人?你以前说的条件好,我看他净会吹。” 她越说越气:“还有那张脸,跟鞋拔子似的,吃饭的时候眼睛都快贴我身上了,我筷子都不敢多伸一下。” 刘媒婆嘴上应着“我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心里头却早有打算——她受娄振华的托,就是来把许大茂这事搞黄的。 许大茂在胡同口正好撞见刘光奇。刘光奇拎着包袱正往院里走,许大茂看了他一眼,开口就是刺:“哟,这不是上门女婿吗?回娘家来了?” 刘光奇脚步没停:“我离婚了,往后就跟你们一样,住这院子了。”许大茂愣了一下,追上去:“离了?你真离了?”刘光奇头也没回。 院子里的人看见这两人并排走回来,都多看了两眼。何雨柱正好出来倒水,顺嘴问了一句:“许大茂,相亲相得怎么样?”许大茂摆摆手:“关你屁事。”何雨柱又转头问刘光奇:“你怎么回来了?”刘光奇只说了一句:“回来住了。” 刘光奇走到自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刘海中开门看见是儿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就堆了起来:“光启?你回来了?”他赶紧把门拉开,把刘光奇往里让。 媳妇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拿着围裙擦了擦手:“光启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刘光奇把包袱放下:“吃了,爸,妈,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刘海中赶紧把门关上,声音压低了半截:“那钱呢?事情办成了?”刘光奇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放在桌上:“钱拿回来了,一分不少。我在那边离婚了,干部也没当成。” 刘海中看着那沓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干部不当就不当,咱回来就好,回家比什么都强。”他媳妇也跟着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海中又补了一句:“那陈家那边没为难你吧?”刘光奇把保定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刘海中听完也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行了,都过去了。” 刘海中转头对媳妇说:“孩子他娘,去买点肉,晚上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他媳妇应了一声,擦擦手就出了门。 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里屋的床上没出来,刘光天压低声音跟弟弟说了一句:“他回来以后,咱俩怕是不会像以前那么自在了。”刘光福也没回答,低头摆弄着手指头。 刘光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看着自家屋里熟悉的光线,想着自己虽然当不上干部,但日子总算能歇一歇了。 他放下杯子,又把那沓钱往桌角推了推,刘海中看了一眼也没伸手去接。 许大茂回到自家那边,一进门就跟他爹娘吹上了:“爹,娘,今天那姑娘看我的眼神,你们没见着,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我看。” 许如意正在旁边剥花生,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哥,那姑娘真看你了?还是你看人家了?”许大茂瞪了她一眼,又转头跟他爹说:“反正这亲事八九不离十了。”许富贵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接他的话,只点了点头:“成了就好好过日子。” 许大茂从许富贵那边出来,往自己屋里走,正好碰见陆承安抱着楠楠从屋里出来。许大茂看见陆承安,冷哼了一声,像是见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脚底下也没停,连招呼都没打,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楠楠趴在陆承安肩膀上,回头看了许大茂的背影一眼:“哥哥,他怎么了?”陆承安也没回头:“没事,别管他。”何雨柱正好从旁边路过,看见陆承安站住了脚,笑着拱了拱手:“陆科长,听说嫂子有喜了,恭喜恭喜!” 陆承安点了点头:“同喜同喜,你家王琪不也怀上了嘛。”何雨柱听见这话也跟着笑了笑:“那可不,咱俩差不多前后脚,以后孩子还能一块儿长大,多好。”两人又说了几句,何雨柱才转身回了屋。 何雨柱往自家屋走的时候脚步轻快,想起自己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第232章 陆家火锅香飘满院,刘海中宣布光奇回家 陆承安下午和楠楠在院子里玩了一阵,又打了会儿乒乓球。 叶芷柔和秦京茹在旁边看着,偶尔接两拍子,院子里热闹得很。 快到晚饭的时候,楠楠拉着陆承安的袖子:“哥哥,我想吃上次你做的那个火锅!” 陆承安看了看天色:“行,那就吃火锅。” 他从空间里拿出切好的牛肉、羊肉和各种配菜,又翻出一个铁锅。 把底料倒进去炒香,加水煮开,香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楠楠连忙跑到门口把门关上,生怕香味飘出去被别人闻见。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开动吧。” 楠楠盯着桌上的肉片,眼睛都亮了。 叶芷柔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楠楠,哥哥说了不能喝太多饮料,你忘了吗?” 楠楠听完立马撅起了嘴,像是那点盼头被人拦腰截断了。 陆承安看她那副样子,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喝一杯瓶吧。” 楠楠这才又重新笑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嘴角还挂着可乐沫子。 肉片往锅里一涮,蘸料里一滚,楠楠嘴里塞得鼓鼓的,一边喊辣一边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秦京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 她心里想着这日子比以前在乡下好太多了,要是能早点怀上孩子,那才算真正站稳了脚。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承安,又把目光收回来。 林晚秋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吃,嘴角带着笑。 叶芷柔也放下碗,像是那点辣劲还没完全散开,又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 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去,棒梗正好蹲在自家门口,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他端起一个破碗就往陆承安家跑,一边跑一边想着这次一定要弄到吃的。 他在门外站定,抬手“邦邦邦”敲了两下。 陆承安打开门,低头看见棒梗端着碗仰着头。 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像是忘了之前挨过的教训。 “干什么?”陆承安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第几次端着碗出现在他家门口的小孩。 “我饿了,你们家太香了,香味都飘到我家了。你们这样很自私你不知道吗?”棒梗理直气壮地往前递了递碗,像是这句话已经在他嘴里练过好几回了。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我家吃东西关你什么事?你爹不是在牢里吗?你去找他吃。要不你去找你那师公易中海,他们那儿包吃包住。” 棒梗一听包吃包住,刚开始还美了一下,可想了想觉得不对:“那是关人的地方!你骗我!” “你去啊,包吃包住我骗你干嘛?”陆承安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棒梗端着空碗站在门口,气得跺了一下脚。 他蹲在门口哭了几声,想装可怜引几个大人过来帮忙。 结果路过的人看见是他在哭,要么加快脚步,要么把脸扭到一边,像是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棒梗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只好爬起来拍拍屁股,灰溜溜地回了家。 棒梗推开自家门,看见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躺在床上,心里那个气,两个大人躺得比谁都舒服,连饭都不做。 他喊了一句“我饿了”,两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谁都没搭腔。 他坐在门槛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想起以前他爹还在家的时候,好歹能吃口热饭,可现在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又想到院子里那些人对他的眼神,以前他偷东西没人敢管,现在连偷都偷不成了,像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他坐在门槛上,好一会儿也没站起来。 刘海中在屋里转了两圈,清了清嗓子,对刘光天和刘光福说:“去,挨家挨户通知,叫大家来院里,我有事宣布。” 刘光天想说什么,被他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光天只好跟刘光福一起出了门。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人陆陆续续到了中院。 何雨柱、许大茂、阎富贵一家都来了,陆承安抱着楠楠也站在人群边上,秦京茹和林晚秋站在他身后。 刘海中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站到台阶上,挺了挺胸脯:“今天叫大家来,是跟大家说个事。我家光奇回来了,往后就住在这院子里,再也不走了。”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刘光奇:“光奇以前年轻不懂事,去保定当上门女婿,现在回来了,也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希望大家往后对他多担待,有事多帮衬。” 刘光奇脸色发红,站在自家爹身边有些不自在,像是被推到台上念稿子,只能硬着头皮冲底下点了点头:“以后大家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能帮的我尽量帮。” 底下的人听完,有人笑了笑没说话,也有人低声议论:“还以为什么大事,就是儿子被别人踢回来了?” 何雨柱倒是没吭声,觉得人家父子俩的事自己犯不着多嘴。 许大茂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心里想的就是一句话:“讲得再好听,不也是被人家踹回来的?” 阎富贵听得直摇头,心里清楚刘海中这话十句里能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但也没打算当着面拆穿他。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心里想着刘光奇回来恐怕没那么简单,但这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他又看了一眼刘光奇,总觉得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不像是真心想回来的。 楠楠趴在他肩头小声问了一句:“哥哥,他们家开会是干嘛呀?”陆承安说:“没什么,就是他家儿子回来了。” 楠楠“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人群散了,各回各家。 贾张氏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人声渐渐散远了。 她翻了个身对着墙,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刘大胖家儿子回来就开个会,搞得跟什么大人物回来似的,也不嫌丢人。” 她越说越觉得这事有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像是已经开始盘算着她那还没影的“竹杠”要怎么敲了。 第233章 贾张氏要摆席收钱,刘海中求老太太帮忙 秦淮茹早上起来,看见贾张氏正坐在床边发呆,随口问了一句:“娘,你昨天晚上半夜傻笑什么呢?” 贾张氏回过神来:“我哪里傻笑了?你才傻笑呢。” 秦淮茹说:“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那笑,我还以为你犯病了。” 贾张氏白了她一眼:“你才犯病了。我那是想好事呢。” 秦淮茹好奇:“什么好事?” 贾张氏就把昨天刘海中宣布刘光奇回家的事说了一遍:“到时候东旭回来了,我也在院子里摆一桌,也让大家来随份子钱,你算算,这能收不少钱呢。” 秦淮茹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娘,东旭是在坐牢,你还要摆酒收钱?”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坐牢怎么了?坐牢回来就不是喜事了?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 秦淮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里想着自家这婆婆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她就想不通,一个人从牢里出来,怎么还能当喜事办。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媳妇正在灶台边忙活:“当家的,光奇现在回来了,工作也没了,媳妇也离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闲着吧。” 刘海中抽了一口烟:“放心,我自有办法。” 刘光天在旁边接了一句:“爸,那你也不能光顾大哥,把我和光福撇一边啊。”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先把你大哥安顿好,再轮到你们。” 刘海中媳妇也跟着劝了一句:“光天光福,你们别急,你大哥现在比你们难,先紧着他来。” 刘光天被这话堵得没话说,转头跟刘光福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刘海中揣着两包点心来到后院聋老太太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聋老太太听见动静,心里头忍不住一动,自从易中海进去以后,这后院的门已经很久没人来敲了。 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绕着她走,连问好的都少了,她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谁啊?” 刘海中连忙说:“老太太,是我,海中。”聋老太太开了门:“海中啊,进来吧。” 刘海中进了屋,把点心放在桌上,先是嘘寒问暖了一大通:“老太太,您身体还好吧?这段时间天气冷了,您可得注意着点。” 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行了海中,有什么事你直说吧,你这人我还不了解吗?没事不会来找老婆子的。” 刘海中讪讪地笑了笑,只好把自己儿子刘光奇回来的事说了,想请老太太帮忙找杨厂长那边给安排个工作。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刘海中来找她,无非是知道她跟杨厂长那边有点旧交情。 以前易中海就是靠她帮忙才评上一大爷的,刘海中那时候差了一头,记恨了好些年,现在易中海进去了,他终于拉下脸来了。她不想掺和,可转念一想,自己在这院子里越来越说不上话,也该拉拢几个人了。 她想了想,开口说:“行了,我去试试,但不一定能成。”刘海中连忙点头:“有您这句话就行!” 刘海中回到家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刘光奇。刘光奇眼睛一亮:“爹,是不是干部?”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干部?你以为厂里是我开的?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你还想当干部!” 刘光奇被噎了一下,低头没敢再吭声。刘光天和刘光福蹲在旁边听着,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开口,心里想着,你不想去,不想要这个工作,让给我呀,让给我们呀。 我们不嫌弃,但是他们两个不敢说,因为只要说了,刘海中肯定是揍他们的。 许大茂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越想越不甘心,又跑去找媒婆刘姨。 他堵在刘姨家门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刘姨!那姑娘凭什么看不上我?我长得这么帅气,有工作有房子,她凭什么看不上?” 刘媒婆被他堵得没辙:“人家就是没看上你,我也没办法。” 许大茂急了:“我长这么帅她看不上?你说你是不是没帮我说好话?” 刘媒婆也来气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轴?人家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我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你要是嫌我办事不力,钱退你,你自己找别人去!” 说着就把许大茂给的十块钱往桌上一拍。许大茂没想到她真退钱,愣了一瞬,又瞪了她一眼,抓起钱揣进兜里,扭头就走。 他嘴里还嘟囔着:“这媒婆不行,换一个!”刘媒婆看着他走远,冷笑了一声:“找吧,看你能找着谁。” “娄家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四九城的媒婆谁敢真给你办事?” 许大茂后来又跑了两条街,找了两个媒婆。一个说手上没合适的姑娘,一个说他条件太好要等等看,话里话外都在推。 他跑了一整条街,嘴皮子磨破了也没人肯接这活,最后蹲在路边喘了半天才站起来往回走,连裤腿上蹭的灰都没顾上拍。 何雨柱正好从门口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乐了:“哟,许大茂,怎么了?相个亲还把人相丢了?”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何雨柱笑着补了一句:“你这都相了几回了?我看你这辈子就别折腾了。” 许大茂气冲冲地走了,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他走回灶台边,随手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咕嘟着的粥正冒热气,他又把锅盖盖了回去。 阎富贵家也正琢磨着相亲的事。阎解成跟自家爹磨了半天,阎富贵才掏了五块钱出来。 “行行行,拿去找个媒婆,别嫌少。”阎解成接过钱就出了门,五块钱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他揣着钱走出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半掩的门。 第234章 阎解成五块钱相亲,陆承安河边烤鱼 阎解成揣着五块钱去找媒婆,人家接过钱还以为是酬劳,挺高兴,结果一听是彩礼钱,脸色当场就变了:“五块钱当彩礼?你打发叫花子呢?” 阎解成换了好几个媒婆,一听彩礼只有五块钱,要么摇头要么说手上没姑娘,他跑了半天也没谈成一家。 他回到家,阎富贵问他怎么样了,阎解成把五块钱往桌上一搁:“爹,你这也太小气了,人家一听彩礼钱就五块,连正眼都不瞧我。” 阎富贵也有些不自在:“行了行了,别折腾了,回头让你娘帮你打听打听。” 阎解成也没再说话,像是那五块钱已经替他先把路走到头了。 聋老太太答应了刘海中以后,让何雨柱扶着她去了一趟轧钢厂。 杨厂长看见老太太来了,连忙起身让座:“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把刘光奇的情况说了,杨厂长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点了点头:“那就先让他跟他爹学锻工吧,后面再说。”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行,锻工就锻工。”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笑着说:“奶奶,您真有本事,几句话就把事办成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着:“你以后好好干,到时候我也帮你说说话。” 何雨柱连连点头:“谢谢奶奶!” 聋老太太又补了一句:“你给我记住,这院子里有些人不能得罪,尤其是陆家那小子。” 何雨柱听了连忙回道:“知道了,奶奶,我肯定知道!”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刘海中接到消息后高兴得不行,当天晚上就提了一包点心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他进门就拱了拱手:“老太太,这回真多亏您了!我刘海中欠您一个人情,往后您说句话,我刀山火海也给您办!” 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行了行了,以后用得着你的时候再说,回去吧。” 刘海中又说了几句好话才退了出来,回到家就跟刘光奇说了:“成了,锻工,跟我学就行。” 刘光奇一听“锻工”两个字,心里有些发虚,自己细皮嫩肉的哪干得了那重活。 可想着自己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行,先干着吧。” 刘海中媳妇在旁边也松了口气,又琢磨起另一件事来:“当家的,光奇现在有工作了,也给他张罗张罗找媳妇的事吧。何雨柱长得老成那样,又丑又邋遢都能讨到媳妇,咱们光奇怎么也不比他差吧?” 刘海中听了这话,挺了挺胸脯:“那是!光奇条件摆在这儿,找个媳妇还不容易?” 陆承安这天带着一家人去河边钓鱼,楠楠蹲在岸边看水里的鱼影,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承安撒了钩,没一会儿就有鱼咬钩了,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拎。 楠楠在旁边拍着手喊:“哥哥好厉害!吃烤鱼!” 陆承安笑着说:“别急,够你吃的。” 烤鱼的时候,炭火把鱼皮烤得焦黄,香得满河滩都是。 楠楠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好好吃”。 陆承安看她吃得差不多了,顺口提了一句:“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上学了。到时候让你姐姐先教你认认字,别到时候考个倒数回来丢人。” 楠楠一听要上学,脸一下子就垮了:“啊?我不想上学!” 叶芷柔在旁边拎着她:“小孩不上学你想干嘛?” 楠楠眨巴着眼睛:“我……我上天行不行?” 几个人都被她逗笑了。 秦京茹也在旁边说:“楠楠,你看看姐姐,就是因为没读多少书,现在好多字都不认识。读书了能认字,能看好多东西。” 林晚秋也接话:“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你还得教他呢,你不好好学习怎么教人家?” 楠楠一听这任务不轻,连忙挺起小胸脯:“那行!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当全院子学习最好的!” 陆承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看你的了。” 一行人拎着鱼回到九十五号院,阎富贵在门口看见了,凑上来问:“陆科长,这鱼在哪儿钓的?” 陆承安说:“河边钓的,不然还能在路上捡的不成?” 阎富贵还想再问,陆承安已经走远了,丢下一句:“就你那连鱼饵都舍不得放的钓法,浪费时间。” 阎富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摇了摇头进了自己屋。 刘光奇有了工作,出门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碰上谁都要说上两句:“我爹给我找了工作,在厂里当锻工。” 许大茂正好路过,听见了嗤笑一声:“锻工?就你?” 刘光奇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慢悠悠地说:“你瞧瞧你,细皮嫩肉的,胳膊跟麻秆似的。到时候大锤都抡不起来,别敲两下把自己先砸趴下了。” 刘光奇脸涨得通红:“你管我抡不抡得动!” 许大茂抱着胳膊:“怎么着,我说错了吗?锻工那是你这种上门女婿干得了的?你连媳妇都留不住的人,还想拿得住大锤?我看你敲两下就得喊爹。” 刘光奇气得攥紧了拳头:“那是我不想在他们家待了!我主动离的!” 许大茂嘿了一声:“主动离的?我看你是被人家一脚踹出门的还差不多。你爹好不容易给你找个活,你娘们唧唧的到时候干两天就跑了。” 刘光奇咬着牙回了一句:“比你强!你连个相亲对象都找不着,还好意思说我?” 许大茂被他戳到痛处,嗓门也大了起来:“我那是没认真找!你呢?上完门女婿被踹回来,回来干个锻工还能得瑟成这样?” 刘光奇:“我就算干锻工也比你这个老光棍强!” 许大茂:“老光棍也比你这个娘们唧唧的强,我是没找,你是找不着!” 两个人越吵越来劲,旁边看热闹的越来越多,谁也没劝架,都端着饭碗蹲在墙根底下看。 最后许大茂丢下一句:“你那小身板,锻工干得了一天我跟你姓刘!”说完转身走了。 刘光奇也气冲冲地回了屋,留下一院子看热闹的邻居。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了动静,心里琢磨着刘海中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给他儿子安排工作,肯定又是后院那个死老太婆帮的忙。 她咬咬牙,心里盘算着等自己儿子东旭出来,也得去求求那个老太婆帮忙。 她跟那个老太婆虽然不对付,可她手里攥着一些老太婆的旧事,到时候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劳改所那头,易中海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贾东旭蹲在他旁边,低声说:“师傅,我快出去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出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犯事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师傅您放心。” 易中海没有说话,眼睛盯着远处那道铁门,风从铁栅栏外吹进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第235章 王琪逼周正签保证书,刘光奇车间闹笑话 王琪这几天越想越坐不住,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周正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终于下定决心,直接去了周正上班的地方堵人。 周正看见她出现在门口,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拉着她往外走:“你怎么来了?这里人多眼杂!” 王琪甩开他的手:“我不来找你,你什么时候找我?你这没点动静,不找你找谁?” 周正没办法,只好请了假,带她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王琪开门见山:“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周正被她逼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这不是第一次当爹嘛,有点紧张……” 王琪冷笑了一声:“紧张?你当初跟我好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周正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脑子飞快转着,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结婚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招惹她。 他嘴上还是哄着:“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你随便找个理由跟何雨柱离了,到时候我娶你。” 王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我不信你,除非你给我写个保证书。” 周正被她逼得没法子,怕她去单位闹,只好咬着牙写了一份保证书按了手印。 王琪把纸条收好,这才放他走。 她走出胡同口,把保证书又打开看了一眼,才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往九十五号院走。 王琪刚走到院门口,正好碰见林晚秋从院子里出来。 林晚秋看见她,随口问了一句:“王琪,这一大早去哪儿了?” 王琪笑着回了一句:“回家看了看我娘。” 林晚秋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进了自家屋。 轧钢厂锻工车间里,刘光奇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工。 他拎起大锤,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一锤下去砸偏了,铁块纹丝不动,他自己倒差点闪了腰。 旁边几个老工人看见他那副模样,当场就笑出了声。 有人蹲在一边指着他说:“这哪是来干活的,这是来唱戏的吧?” 另一个接话:“就这小身板,一锤下去怕是自己先飞出去。” 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工人把袖子撸到肩膀,露出胳膊上鼓鼓的腱子肉:“刘光奇,你这细皮嫩肉的,跟娘们儿似的,能不能有点爷们样?” “你看看咱这胳膊,这才叫干活的人!” 另一个也凑上来:“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连你家媳妇都抱不动吧?难怪人家跟你离了!” 刘光奇脸涨得通红,气得把大锤往地上一扔:“我是文化人,这体力活本来就不是我干的!” 刘海中脸色挂不住,走过来瞪了他一眼。 刘光奇也急了:“那你当时帮我找个干部的活不就行了?当干部不比这强?” 刘海中被他这话气得直摇头:“你以为干部是我想安排就能安排的?我要有那个能耐,我自己早就当干部了!” “人家聋老太太肯帮忙已经是给了面子,就算有技术活也轮不到你,何雨柱那厨子的活多少人盯着,人家老太太肯定先紧着自己的宝贝孙子,你觉得你行?” 旁边几个老工人听了这话又笑起来,有人接了一句:“怎么着,文化人就看不上我们这粗活了?你爹不也是干这个的?” 另一个也说:“你爹可是咱们车间的老师傅,你这么说,不是连你爹一块儿骂了?” 刘光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头看了一眼刘海中。 只见自家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车间里的笑声也小了,几个老工人各自散了。 刘光奇低着头重新拎起大锤,咬着牙一下一下地砸,不敢再抬头看自家爹的脸色。 许大茂这几天闲得发慌,不用下乡放电影了,也没相到亲,整天在轧钢厂里东逛西逛。 他看见谁都要凑上去搭两句话,像是要把自己那点无所事事也匀给别人分一分。 他走着走着,看见路边一对小夫妻抱着孩子路过,那男人长得还不如他,他更来气了。 他又骂了何雨柱几句,可骂完之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吹风。 ————— 轧钢厂后厨里,何雨柱正忙活着炒菜,刘岚靠在灶台边跟他闲聊。 “傻柱,你媳妇怀孕了,你希望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何雨柱边颠勺边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刘岚难得没跟他抬杠:“也对,孩子健康就好,到时候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都是你老何家的种。” 马华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洗好的葱:“何师傅,恭喜恭喜啊!” 马华是刚进后厨没多久的学徒工,靠关系塞进来的,还没正式拜师,但已经知道往何雨柱跟前凑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好好学,以后这灶台上的事多着呢。” 马华连忙点头,何雨柱翻了个勺,把菜倒进盘子里,油亮亮的。 阎解成这几天也在头疼。 上次那五块钱相亲失败后,他心里一直不痛快,追着自家爹娘问了好几回。 阎富贵被他问得不耐烦了:“急什么急,我再给你加几块钱,先把人骗来再说!” 阎解成听了这话更慌了:“骗?万一人家发现了怎么办?” 阎富贵摆了摆手:“放心放心,到时候有你娘在,嘴皮子一磨就成了。” 阎解成虽然不踏实,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听自家爹娘去折腾。 陆承安在保卫科办公室里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 嘎子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见他脸色不对又把头缩了回去,没敢多问,顺手把门带上了。 陆承安盯着桌上那张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第236章 赵去病上门闹笑话 陆承安脸色难看,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是赵木兰打来的。赵木兰在电话里告诉他,厂里保卫科要升格为保卫处了,他本来想着自己刚好能往上走一步当上正处长。 但赵木兰说,李老那边透了口风,上面有人盯上了这个位置,准备空降一个人来当正处长,把他安排成副处长。陆承安听完心里很不痛快,自己把保卫科经营得这么好,眼看着要摘桃子了。 但他也知道,李老欣赏归欣赏自己,但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不可能硬着头皮去得罪上面的人。赵木兰在电话里安慰他:“你别急,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陆承安转念一想,自己有系统空间在身,谁来了也压不住他,想通以后脸色反而平静了。 ———— 休息日那天,赵木兰心里还是不踏实,带着弟弟赵去病来了九十五号院。赵去病年纪不大,瘦瘦高高的,跟在姐姐身后有些腼腆,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衫,袖口有些短,露出半截细白的手腕。 陈雪茹、徐慧珍、叶子柔、秦京茹、楠楠都在屋里,赵去病一进门就愣住了,心想这屋里怎么这么多漂亮姐姐,但他从小就被姐姐教育“不该问的别问”,也不敢多开口。 赵木兰进门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往桌前一坐,开门见山:“李老让我跟你透个底,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行了,管他是龙是虎,到了我的地盘都得给我盘着。”赵木兰点头:“对,他就是空降的,下面的人都不听他指挥,而且你也是个副处长,怕什么?” 大家聊完了正事,楠楠看见赵去病就凑了过去。她知道这是赵姐姐的弟弟,自来熟地拉着他问东问西:“你叫赵去病?跟霍去病名字一样!你是不是也想当大将军?”赵去病挠了挠头,耳朵有点发红:“这名字是我爹娘起的,跟我没关系……” 还没等他说完,楠楠已经摆开了架势:“那咱们比比武艺吧!”赵去病慌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家被赵木兰按在地上打都不带还手的,可看了一眼旁边自家姐姐瞪过来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那你下手轻一点啊。” 两人拉开架势,楠楠虽然年纪小,但跟着陆承安练了这么久,下盘稳得很。赵去病还没站稳,楠楠一个侧身绊腿,他就结结实实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砖半天没敢睁开眼,一只手还撑在地上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赵木兰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得直拍桌子,连茶缸里的水都晃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陈雪茹捂着嘴肩膀直抖,徐慧珍笑得靠在了门框上,秦京茹也忍不住弯下腰,连叶子柔都偏过头去抿了一下嘴角。 赵去病趴在地上心想,原来她说的“轻一点”是让她对自己轻一点,不是让自己对她轻一点。楠楠弯腰把他扶起来,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不好意思啊赵大哥,我下手重了。” 赵去病爬起来拍了拍灰,强撑着说:“没事没事,是我武艺不精。”赵木兰笑得最大声:“你一个大小伙子打不过一个小姑娘?”赵去病低着头不说话,耳朵根都是红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赵去病被大家笑了一顿饭的功夫,心里又羞又臊,连筷子都不敢多伸一下。可楠楠很快就翻出大富翁拉着他玩,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不用再被笑了。 这种动脑子不费体力的游戏正合他胃口,连输了几把他也不生气,还嚷嚷着“再来”。楠楠又翻出跳棋、飞行棋、五子棋一样一样教他,两个人坐在地上一人一边,棋子摆得满桌都是,赵去病输了好几把也不恼,手里攥着骰子又摇了一把,比刚才还来劲。 楠楠难得碰上这么对脾气的玩伴,也高兴得不行,新朋友可比那些总想着跟她比试的大人好哄多了。两个人从下午一直玩到天黑,谁也没嫌累,赵去病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那盒大富翁,像是还想再摸一把骰子。 刘海中家那边,刘光奇趁着今天休息在家,把手伸到刘海中面前:“爹,你看看我这手,全是茧子,水泡都磨破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刘海中看了一眼:“干这行谁手上没茧子?我干了这么年,也没喊过累,你这才干了几天就叫苦?” 刘光奇急了:“你干惯了,我好歹是文化人,让我转个技术岗行不行?实在不行再去求求后院那个老太太。”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已经帮过一次了,再去求人家凭什么答应你?你要是实在不想干,就让两个弟弟回来干。”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好坐在旁边,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刘光天连忙说:“大哥你不想干就回来,我们不嫌弃这活。”刘光奇回头瞪了他一眼:“关你们什么事?干好你们的零工就行了。”刘光福拉了拉刘光天的袖子,两人没再说话,低着头不吭声了。 刘海中叹了口气:“行吧,我到时候找车间主任问问,花点钱也行。”刘光奇这才放下心来:“谢谢爹,这活我真干不动了。”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起了水泡的手,心里那点后悔也冒了出来,早知道回来还是这日子,当初还不如在保定硬撑着。 阎富贵家那边,阎解成揣着那五块钱找了好几个媒婆,人家一听彩礼就这点钱,连正眼都不瞧他。他回到家跟他爹说了这事儿,阎富贵嘴上说着“我再给你加几块钱”,可那几块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加,阎解成心里也没底。 贾家那边,棒梗蹲在门槛上问贾张氏:“奶奶,我爹是不是快回来了?”贾张氏点了点头:“快了快了,你爹马上就回来了。” 棒梗心里高兴,想着自家爹回来就能出去工作挣钱,到时候自己就能吃上好的,再也不用天天喝稀粥了。 可他不知道贾东旭现在也丢了工作,回来也是白搭。秦淮茹站在灶台边听见了也没吭声,看着棒梗那副高兴的样子不忍心开口。 棒梗往胡同口张望了半天,胡同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谁家灶台上飘出来的饭菜香,他吸了吸鼻子,又坐了一会儿,才低着头慢慢站起来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这几天也急得不行,跑了好几家媒婆都说手上没合适的,有的说“再等等”,有的说“我帮你留意着”,话里话外都在推。 他蹲在自家门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想自己难不成被媒婆街排挤了不成?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灰,心里想着等几天再去转转看,实在不行自己直接上街碰运气得了。 晚上赵木兰带着赵去病回到家,赵父赵母看见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连忙问他怎么了。 赵去病赶紧拉住姐姐的袖子:“姐别说!”可赵木兰哪能如他的愿,张嘴就把赵去病被楠楠一招撂倒的事说了出来。 赵父笑得直拍大腿,赵母也笑着摇头:“你这武艺可得练练了,不然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赵去病被爹娘笑得没话说,心里又气又羞,站起身跑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对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明天就开始练”。 第237章 阎解成相亲有盼头,刘光奇厂里受欺负 接下来几天,阎富贵一家总算迎来了好消息,终于有个愿意跟阎解成相亲的姑娘了。 可杨瑞华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那姑娘也没正式工作,只是偶尔打点零活。 阎富贵心想算了,先见一面再说,合适不合适见了才知道。 阎解成知道自己有了相亲对象,高兴得不行,连忙找出压箱底的衣服比划了又比划。 这几天就开始准备见面的事,约好的日子是周日,他还有两三天时间拾掇自己。 许大茂也听说了阎解成有相亲对象的消息,心里头更堵了,心想连阎解成都找着了,自己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去找了刘媒婆,刘媒婆一见他来了就摆手:“哎呀许大茂,真没合适的,你先回家等着,有了我肯定通知你。” 许大茂没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刘媒婆转头就把消息告诉了娄振华的管家,管家又汇报给了娄振华。 娄振华抽着雪茄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管家退下后,娄振华靠在椅背上,指尖的雪茄明灭了一下,像是在替他把那口气先压住了,现在这世道不方便动手,但该办的照样要办。 赵去病自从上次被楠楠一招撂倒之后,像是换了个人,隔三差五就让赵木兰带他来九十五号院习武。 赵木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也暗自高兴,觉得带弟弟来这趟总算没白跑。 楠楠也乐意教他,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去病跟着陆承安练了几回基本功,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但比之前站得稳了些,至少不会再被一招撂倒了。 刘海中家这边,刘海中媳妇这两天心里头不得劲,对着刘海中说道:“当家的,我听说阎富贵家都给阎解成找了个相亲对象,咱家光奇啥时候才能再找一个?” 刘海中挺了挺胸脯:“急什么,咱儿子可是中专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他媳妇叹了口气:“我这几天找了几个媒婆,把我家条件一说,人家就推三阻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海中也不知道自家儿子那点事已经被刘光天和刘光福传遍了整个媒婆圈。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心里头正偷着乐。 他们俩早就背着大哥,把刘光奇当上门女婿、卷钱骗钱、离婚的事添油加醋告诉了那几家媒婆。 媒婆一听,好家伙,这条件叠得跟城墙似的,哪家姑娘敢往火坑里跳? 也怪不得刘海中媳妇跑了好几家都碰了一鼻子灰。 刘光奇倒是还不知道这茬,还在想着是不是自家风水不好。 他跟自家爹娘抱怨了几句,可也没多想,只当是媒婆那边不靠谱。 这天晚上九十五号院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吃过饭就歇下了,难得一夜无事。 ———— 第二天上班,刘海中有事去了,剩下刘光奇一个人在那抡大锤。 几个跟刘海中不对付的工人瞅准了机会凑了过来:“哟,这不是刘大少吗?听说你以前不是倒插门当上门女婿吗?怎么现在干起苦力活了?” 刘光奇脸一沉:“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不也是抡大锤的?” 其中一个人笑着说:“我抡得动,你抡得动吗?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媳妇都背不动吧?” 旁边几个人跟着哈哈大笑,话越来越难听。 刘光奇脸上挂不住,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可他一个人哪抵得过几个壮汉,没两下就被按倒在地,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他被按在地上连着挨了好几下,脸蹭在地上,耳朵边全是笑骂声,手被反剪住半天挣不开。 等他被人松开的时候,嘴角破了皮,脸上蹭红了一大片。 刘海中回来看到儿子被打,气不打一处来:“谁干的?” 刘光奇捂着脸说了那几个人的名字,刘海中挽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论。 可他那点架势还没来得及摆开,那几个人就又围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他也打了一顿,鼻子都磕出了血。 车间里有人看不过去上来拉开,刘海中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心里头那个悔。 报仇不成反挨揍。 嘎子带着保卫科的人正好路过,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海中,心里头知道这人是得罪过自家科长的。 他便也没多管,只随口说了一句:“下次都注意点,再有斗殴我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说完带人走了。 刘海中看着保卫科的背影,心里头清楚这保卫科是陆承安的地盘,也没敢多吭声,只能自认倒霉,能忍一天是一天。 刘光奇还惦记着当干部的事:“爹,你上次说去找领导活动关系,怎么样了?” 刘海中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急什么急,这事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 刘光奇听他爹这么一说又高兴起来,把刚才挨揍的事抛到了脑后。 满脑子都是自己马上要当干部的幻想,嘴角都翘起来了,连脸皮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心想自己在保定没当成干部,难不成在这边马上就要当上了。 嘎子回到保卫科办公室,把刘家父子被揍的事跟陆承安说了一遍。 陆承安听完笑了一声:“行了,这事咱们先不掺和。” 他把几个大队长都叫了进来:“厂里最近有风声说咱们保卫科要升保卫处,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一些。” 几个人连忙点头,嘎子抢先说:“那科长你不得升处长?” 陆承安摆了摆手:“上面说处长要空降一个,我升副处长。” 几个大队长一听脸色就变了,赵四皱着眉说:“咱们科现在好好的,空降个人来算什么?” 陆承安说:“上面怎么安排是上面的事,配合工作还是要配合的,至于怎么配合那是咱们自己的事。” 几个人一听心里头都有了数,他们几个都是陆承安一手提拔的,到时候新处长来了能不能指使得动这些人,还得看他们答不答应。 嘎子带头说:“科长,不管谁来咱们都听你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陆承安摆了摆手:“这事先不要往外传,厂里还不知道。” 几个人应了下来各自散了。 嘎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承安已经低头看文件了。 第238章 阎解成相亲闹笑话,贾东旭即将归来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周日休息。 这天阎富贵家格外热闹,九点钟的时候相亲的姑娘来了,院子里好些邻居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来的姑娘叫周兰,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布衫,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长相普通,不丑也不俊。 周兰一进门,两家人坐下来,媒婆打了圆场,让两个年轻人先介绍一下自己。 周兰先开了口:“我叫周兰,家在城北槐树胡同那边住,家里五口人,爹在运输队干活,娘在家做零活,还有个弟弟在上学。” 阎解成清了清嗓子:“我叫阎解成,家里就我爹我娘我弟弟,我爹以前是老师,还是咱们院子里的三大爷,在街道办挂过名的。” 周兰听了心里直犯嘀咕,心想这是在介绍相亲还是在炫耀家底。 媒婆又问阎解成是干什么工作的,阎解成含含糊糊地说:“现在暂时歇着,以前帮人跑过事。” 周兰也没追问,但心里头已经有数了,这男人没正经工作还在她面前摆谱。 聊了一会儿,阎富贵又让阎解成给人家倒水,茶水倒了一杯又一杯,喝得周兰一趟一趟往厕所跑。 媒婆看气氛有点干,便提起了彩礼的事:“那要是两个孩子处得好,彩礼方面你们家是个什么打算?” 阎富贵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我们家这边出十块,这是行情价,差不多。” 周兰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叔叔,我们那边彩礼都是二十块起步的,再说了我们家也不是白收钱,到时候陪嫁的东西也不少,床上铺盖、脸盆、暖壶都会陪嫁过来的。” 阎富贵放下茶缸:“二十块太多了,你也是打零活的,十块已经不少了。” 周兰心里头那股火就上来了,刚才还听他儿子吹嘘自家当过老师当过三大爷,现在谈到钱了就这抠抠搜搜的样子。 媒婆在旁边打圆场:“哎呀,彩礼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先让两个孩子处一处嘛。” 阎富贵不依不饶:“处归处,这钱的事得先说清楚,不然到时候又扯皮。” 阎解成坐在旁边,低着头喝茶也不说话,但周兰看出来了,这男的和他爹一个德性。 周兰站起来说:“叔叔,你们家这相亲也太抠了,介绍家里情况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一谈彩礼就扣扣搜搜的。” 她越想越气:“一直让我喝水上厕所,生怕我多吃了你家一口菜是吗?彩礼二十块就说多,那你们家嫁女儿的时候二十块够不够?” 媒婆看着这场面,心里头也直后悔,这趟活没收到钱不说,还尽受气,早知道这家人这样她就不接这活了。 阎富贵也来气了:“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十块彩礼是行情价,你要二十谁娶得起?” 周兰拎起自己的布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要不是我娘让我来,我都不想来你们家!就你们这条件还娶媳妇,我看你们家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阎家人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阎解成进屋,阎富贵问他怎么样。 阎解成撇了撇嘴:“长得不怎么样,还没何雨柱媳妇好看,这样的娶回来我都不好意思带出门。” 阎富贵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行吧,那就算了吧,再找好的。” 可他心里头也清楚,就他儿子这条件,再找一个也不容易。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见周兰气冲冲地走了,纷纷围上来问结果。 阎富贵连忙说:“那姑娘不行,彩礼要二十,狮子大开口,还在我们家吃了顿好的还挑三拣四。” 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阎富贵家那抠门样,根本不信他的话。 贾张氏也凑了过来,笑呵呵地问阎解成:“解成啊,跟婶子说说,相亲相得怎么样?” 阎解成硬撑着脸说:“我没看上她,条件不行。” 贾张氏笑着撇了撇嘴:“切,是你没看上她,还是她没看上你?” 阎解成急了:“当然是我没看上她,你看我长这么帅,跟她那样的能配吗?” 贾张氏哈哈大笑:“就你?你以为你是我们家东旭啊?我家东旭长得高高大大标标志志的,才找到秦淮茹这么好看的媳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阎富贵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贾张氏你闭上你的臭嘴,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你家东旭倒是找了好媳妇,一个坐牢一个现在打杂活,我看你们日子也没好到哪去。”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找媳妇不能光看长相,要贤惠能干才行。” 贾张氏见矛头指向自己家,连忙说:“切,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家东旭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日子会好起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可院子里的人都听进了心里,想着贾东旭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贾东旭要回来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院子。 何雨柱听见了,心里头不太痛快,想着贾东旭以前就没少坑自己,现在回来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白玉兰更是发愁,自己当家的当初对贾东旭有亏欠,现在人家回来了,万一带着一家赖上来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坐不住,连忙去了后院找聋老太太:“老祖宗,贾东旭要回来了,我怕他到时候赖上咱们家。” 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回来就回来,现在他们家那情况你还怕他赖上你?你只管照顾好王琪肚子里的孩子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白玉兰听了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对对对,老祖宗说得对,我先把媳妇和孩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从聋老太太那出来,白玉兰回到何雨柱家,王琪正靠在床上养胎。 白玉兰端了碗汤给她:“喝点汤,对孩子好。” 王琪接过来喝了一口,心里倒觉得在这家有人伺候着也不赖,至少比她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院子里的人还在三三两两议论着贾家的事,有人摇头有人看热闹,也有几户人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贾东旭回来后该怎么跟他保持距离。 贾张氏一路走回自家院子,抬脚迈进门槛时腰板挺得笔直。 第239章 乘凉聊天,打群架 天擦黑的时候,九十五号院里的热气总算散了些。 各家各户搬着板凳扇着蒲扇出来乘凉,大人凑一堆唠嗑,小孩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整个院子嗡嗡嗡跟开了锅似的。 阎富贵家相亲那档子事这两天院里都传遍了,这会儿坐一块儿又翻出来嚼。 大伙都说这阵子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相亲的一个比一个不顺,许大茂相了两个全黄了,阎解成相了一个也黄了,连傻柱那媳妇也不是相亲相的,整个院子的风水好像都不对劲。 许大茂坐在马扎上拿扇子拍着腿上的蚊子,听着听着就不乐意了:“切,那是小爷我不想找,我要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 旁边有人挤兑他:“你不想找你托媒婆给你找什么媳妇。” 许大茂被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这不是在挑嘛,我这么好的工作能随随便便将就?跟阎解成似的,长得那样就开始相亲,那能成吗?” 阎解成坐在他爹阎富贵边上嗑瓜子呢,一听这话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切,那也比没人跟你相亲强吧,我就是随便相相练练经验,你呢?你倒想相呢,谁给你介绍?” 许大茂哼了一声:“我前面那两个怎么算?没成那也是有人给介绍,你倒是有本事你相成一个给我看看。” 阎解成蔫了半截,嘴上还不服软:“没成你说个屁啊,你还有脸笑我。” 边上刘光天刘光福俩兄弟听着心里痒痒,互相递了个眼神嘀咕:“咱啥时候能相个亲?” 可想到自家大哥刘光奇连倒插门都叫人赶回来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正说着刘光奇从屋里端着茶缸子出来了,听见老太太们嘀咕他相亲的事儿步子顿了顿。 他本想说自己马上就是干部了,找对象那还不是顺手的事,可想到自己亲爹刘海中那德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我找对象那不随随便便的事嘛。” 许大茂张嘴就来:“随随便便?随随便便当个大倒插门,上门女婿叫人家赶回来了,你可真行!” 这话戳到肺管子上了,刘光奇把茶缸子往窗台上一墩:“你一个鞋拔子脸嘚瑟什么?” 许大茂一拍马扎站起来:“你说谁鞋拔子脸?” 刘光奇说你呢咋的不服。 阎解成一看这俩掐起来了,非但没躲反而凑近了看热闹。 许大茂急眼了,回头冲阎解成说:“你也好不到哪去,你爹阎老抠你就是阎小抠,抠门到家了。” 刘光奇跟着帮腔:“对,你们家吃个咸菜都赶不上热乎的。” 阎解成不乐意了:“凭啥骂我?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大茂说你闭嘴没你事儿,阎解成说你们扯我们家干啥我就得说。 话赶话越说越火,许大茂先动了手,一巴掌拍在刘光奇肩膀上。 刘光奇回手就推了他一把。 阎解成在边上说了句你们别打了,许大茂回头说关你屁事顺手推了阎解成一把。 阎解成身子一歪差点摔了,起来也上了手。 院子里一下就炸了锅,刘光天刘光福平时再怎么瞧不上自己大哥,见大哥叫人打了也不能光看着,撸袖子就冲了上去。 阎解成俩兄弟阎解放阎解旷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架住刘光天一个拽住刘光福。 许大茂这下吃了大亏,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兄弟帮手,叫三个人围在中间推来搡去,脸上挨了两下屁股还叫人踹了一脚。 阎富贵一看自家三个儿子全在里头掺和,阎解成脸上还挂了彩。 他二话没说冲上去照着刘光天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打我儿子!” 刘光天回头看见是阎富贵还没来得及说话,阎解放从地上爬起来又给了他一拳。 刘海中从屋里冲出来正好看见自己二儿子叫阎富贵扇了,火腾地就上来了,上去就推了阎富贵一把:“老阎你敢打我儿子!” 阎富贵被他推了个趔趄,回手就推回去:“你儿子打我儿子我凭啥不能打!” 刘海中说你儿子先动的手,阎富贵说放屁你儿子先撩的。 两个当爹的也掐到了一块儿,互相揪着领子不撒手。 许大茂从人堆里钻出来正想喘口气,刘海中一胳膊肘抡过来差点捅他脸上。 他往后一闪撞到了阎富贵身上,阎富贵回头就骂你瞎了眼了,许大茂说我招谁惹谁了,阎富贵说谁让你站我后头。 刘光奇从地上爬起来见自己爹跟阎富贵杠上了,喊了声爹我帮你,上去就推阎富贵。 阎解成见刘光奇推自己爹,爬起来一头撞在刘光奇腰上。 刘光奇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了,刘光天刘光福见大哥挨了撞,松开阎解放阎解旷就去帮刘光奇。 阎解放阎解旷也不是吃素的,冲上来又跟刘家兄弟扭到一块儿。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刘海中跟阎富贵互相揪着领子不撒手,刘光天和阎解放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刘光福揪着阎解旷的头发,阎解成抱着刘光奇的腰不撒手。 许大茂站在边上想跑跑不了想打打不过,叫不知谁一脚踹了个屁股墩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雨柱站门口叼着烟看热闹,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以前院子里面最威风的就是刘光奇和贾东旭,一个倒了现在另一个也让人打得灰头土脸,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白玉兰正好路过看见何雨柱咧着嘴乐,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柱子行了别得瑟,别跟着瞎掺和。” 何雨柱把烟掐了:“行,您放心一大妈,我不掺和。” 楠楠从屋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点心,蹭到陆承安边上坐下。 她大眼睛滴溜溜看着那堆人:“哥哥,他们这是打擂台吗?” 陆承安伸手把她嘴角的点心渣子擦了:“行了别光顾着看热闹,你姐姐说你晚饭没吃完就跑出来了。” 楠楠撅嘴说我吃完啦,陆承安指了指屋里:“那你再去看看你那包零食还在不在。” 楠楠一激灵跳起来就往屋里跑,叶芷柔正把桌上的糕点往柜子里收,楠楠扑上去抱住她胳膊:“姐姐别!” 叶芷柔低头看她:“晚饭不好好吃就惦记零食,我给你留一包,剩下的明天再吃。” 楠楠抱着那包糕点又跑出来,坐回陆承安边上一边啃一边看。 院子里混战还没停,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半边脸往后退,嘴里还叫唤:“以多欺少你们等着!” 阎解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活该,你先动的手。” 许大茂说我就推了你一下你至于吗,阎解成说你推我干啥。 贾张氏端着碗蹲在自家门口看,嘴里还嚼着东西,看见谁挨了打就拍大腿叫好:“打!往死里打!” 棒梗站在她旁边也跟着喊对打他。 旁边一个院里的看不下去,冲贾张氏说都是一个院子的你瞎起什么哄。 贾张氏把碗一搁:“我这是替他们着急,打完早点散了,磨磨唧唧打到天亮啊。” 白玉兰走过去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多大的人了还动手,拽住许大茂的胳膊说大茂你别喊了,你一个人跟他们兄弟几个打你能打得过吗。 许大茂喘着粗气说他们欺负人,白玉兰说你嘴别那么欠啥事儿没有。 阎富贵一把将阎解成拽到一边:“你给我消停会儿丢不丢人!” 阎解成梗着脖子说他先骂咱们家,阎富贵说你嘴也不饶人谁也别说谁。 第240章 王主任通知贾东旭回来 这边事儿还没完呢,楠楠就仰着头问陆承安:“哥哥,他们明天还打擂台吗?” 陆承安拍了拍她脑袋:“明天的事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这几个难兄难弟也真是没谁了,闹这么一出院子都快翻天了。 大家正热闹地议论着刚才那场架,就听见有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扭头一看,王主任来了。 众人赶紧让出一条道,王主任走到院子中间,摆摆手说都别吵了,本来还想去找你们的,既然都在这儿正好跟大家说个事儿。 院子里安静下来,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是关于贾家的事儿,贾东旭马上要回来了。” 他扫了一圈众人:“我知道他以前犯过错,可人家坐了牢也受了罚,咱们不能老拿有色眼镜看人,该给机会就给机会,谁还没有个改过自新的时候。” 大伙儿听了纷纷点头,嘴上说着没问题没问题,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心想自己儿子终于回来了,以后这日子可算有着落了。 秦淮茹站在她边上,脸上也带着笑,总算盼到男人回来了。 棒梗更是蹦蹦跳跳的,嘴里喊着爹要回来了爹要回来了,可满院子人也没几个真当回事,一个坐过牢的回来还能翻出多大浪来。 王主任说完事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也是顺路过来的,不然也不会专门为这么个事儿跑一趟。 与此同时,劳改场那边,地中海看着对面精神头十足的贾东旭,心里头那叫一个羡慕,自己还有好几年要熬呢。 贾东旭瞧见师傅这副模样,拍着胸脯说:“师傅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好好照顾师娘,有我在亏不了她。” 易中海听了点点头,心里头惦记着自己媳妇也不知道过得咋样,好在有老头子照应着应该差不了。 贾东旭这边心里也烦,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又兴奋又紧张,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天刚亮,刘海中媳妇一大早就出了门。 刘光天刘光福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俩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许大茂正好撞见了,心里头还记恨着昨天打架的事儿,看这俩兄弟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也悄悄跟了上去。 刘海中媳妇找了一个媒婆,说了半天条件,交代完就走了。 刘光天刘光福等她走远了,立马凑上去跟那媒婆搭话,说大姨您别忙活了,我们家那事儿您就甭管了。 媒婆一听愣住了,说不给你们家介绍那谁来跟我说啊。 刘光天刘光福说不该您问的您别问,反正这事儿您就推了就行。 媒婆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看这俩是刘家人自己来搅局,也就没多问,摆摆手说行行行那就算了。 俩兄弟高高兴兴地走了,丝毫没发现后头还跟着一个许大茂。 许大茂躲在墙角把话全听进去了,心里头一琢磨,怪不得刘光奇一直相不上亲,合着是他这两个亲弟弟在背后使绊子。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回到家放下东西就往后院去了。 刘海中正在屋里坐着生闷气呢,昨天打架没打赢,心里还窝着火,见许大茂来了没好气地说你找我干啥。 许大茂也不急,拉过板凳坐下说老刘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说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许大茂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好消息是,我知道你家光奇为啥一直相不上亲了。” 刘海中一听坐直了身子:“谁?是谁在背后搞鬼?” 许大茂摆摆手:“别急,坏消息就是——搞鬼的不是别人,是你家老二老三。” 刘海中脸色一下就变了:“不可能!他们再不懂事也不能坏自己大哥的事儿。” 许大茂把今天跟踪的事儿一说,连俩兄弟跟媒婆说的什么话都学了一遍。 刘海中越听火越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两个畜生!” 许大茂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临走还添了一句:“老刘啊,你这俩儿子可比你精多了,自己大哥的媳妇都敢搅和黄了,以后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呢。” 刘海中气得直喘粗气,坐在屋里半天没动弹。 晌午的时候,刘光天刘光福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刘海中坐在堂屋正中间,刘光奇站在旁边,刘海中媳妇也阴沉着脸。 刘光天觉得不对劲,小声问了一句:“爹,咋了?” 刘海中站起来,二话不说抄起笤帚疙瘩就抽了过去:“咋了?我问你,你大哥相亲的事儿是不是你俩捣的鬼?” 刘光天被打得嗷嗷叫,嘴里还硬撑:“我没有!谁跟你说的!” 刘海中又是一笤帚:“许大茂都看见了,你俩还敢嘴硬!” 刘光福一听是许大茂告的状,赶紧往后躲:“爹!别打了!我也是为了咱家好,大哥那条件找啥样的找不着,凭啥他先相我们不先相啊?” 刘海中听了更来气:“你们俩是当弟弟的!捣自己大哥的婚,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刘光天被打得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爹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刘光福也跟着跪下,嘴里还嘟囔着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刘海中媳妇赶紧上前拉住他:“行了行了,打也打了,下午我再去找媒婆说说,看能不能重新给光奇踅摸一个。” 刘海中这才把笤帚扔了,指着俩儿子说:“你俩给我记住了,再让我知道你们干这种事,腿给你们打断!” 刘光天刘光福蔫头耷脑地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刘光奇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倒挺痛快,自己这两个弟弟总算挨了收拾。 陆承安家今天也热闹,赵去病来了,这孩子现在特别喜欢往这边跑。 他爹娘要上班,姐姐赵木兰也经常到处跑着玩,就他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所以三天两头跑过来找楠楠玩积木。 秦京茹在旁边看着俩小的,一会递个积木一会倒杯水。 正玩着呢,陈雪茹和徐慧珍也来了,前脚刚进门后脚叶芷柔也端着点心出来招呼。 陆承安从屋里拿出一包东西,拆开给大家伙分:“来,尝尝这个。” 楠楠凑上去闻了闻:“哥哥,这是啥好吃的?” 陆承安递给她一根:“你咬一口就知道了。” 楠楠咬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好辣好辣好辣!” 叶芷柔赶紧递水过去:“辣就别吃了,快喝口水。” 赵去病不信邪也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也吐着舌头喊辣。 楠楠喝了口水缓过劲来,又伸手去拿第二根。 叶芷柔拦她:“你不是说辣吗?” 楠楠嘿嘿一笑:“我只说辣,又没说不好吃,辣是辣,但好吃啊。” 陆承安被她逗乐了:“行,你多吃几回就习惯了。” 他又给大家伙都分了几根,陈雪茹咬了一口直点头,说这东西够味儿真香。 徐慧珍也说好吃,问你这从哪儿弄来的。 陆承安笑笑没接话,这东西是系统奖励的,市面上压根买不着。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得正香,辣得直吸溜嘴也不肯停手。 贾家那边也在忙活,秦淮茹拉着贾张氏的胳膊说:“娘,算了吧,咱家这情况就别搞那么大动静了,到时候惹人笑话。” 贾张氏把胳膊一甩:“为什么不搞?咱就要搞!还要大张旗鼓地搞!” 她翻出攒了好久的私房钱,一张一张数着:“到时候在院子里摆两桌,把街坊邻居都请来,风风光光接我儿子回家!” 秦淮茹看她这样,也不好再拦了,一个坐过牢的回来还办酒席,这事儿搁整个四九城怕是独一份。 棒梗听奶奶说要在院子里摆酒席,高兴得直蹦:“奶奶!到时候我能吃肉吗?” 贾张氏捏了捏他脸蛋:“能!让你吃个够!” 棒梗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帮奶奶出主意,说该请谁不该请谁,说得头头是道。 小当也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爹回来了我就有爹了是不是?” 秦淮茹弯腰把她抱起来,眼眶有点发红:“是,爹回来了,咱们一家就团圆了。” 小当搂着她脖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第241章 贾东旭出狱回城 ,刘光奇相亲上门 过了几天,一大清早贾东旭就收拾好了东西,看着边上的易中海说:“师傅,我先走了,你在里头好好待着好好改造,等你出去了日子就好过了。” 易中海听了贾东旭的话,脸上笑着心里头却直撇嘴,想着你也就比我早出去几天,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以前在里头干活也没见你多勤快,现在倒跟师傅摆上谱了。 可嘴上还是说:“行,东旭你先回去,师傅在这儿没事,你出去了先照顾好家里,你工作没了家里也没收入,秦淮茹和你娘日子不好过,你娘什么德行你也清楚,好吃懒做惯了,日子长了你家可咋过。” 贾东旭摆摆手说:“应该没事吧,师娘还在外头呢,多少能照应着点。” 易中海听了点点头:“也行,回去以后替我看看师娘,让她别担心,我也快回来了。” 看守的人过来催了:“行了贾东旭,出去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再犯错了听见没有?”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着,换了衣服就出了劳改场,坐上了回四九城的火车。 贾家这边正焦急地等着,棒梗一个劲儿地问:“奶奶,爹啥时候回来啊?” 贾张氏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急什么,该回来就回来了。” 小当看着哥哥挨了骂,缩在边上也不敢吭声。 院子另一头,刘海中家今天也热闹得很。 自从上次打了架之后,许家阎家刘家三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可今天刘光奇竟然还真找着相亲对象了,院里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大伙儿心里都琢磨着,许大茂和阎富贵肯定得来搅局。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媒婆领着那姑娘从院门口一路走到刘家门口,竟然谁也没上来拦着。 看热闹的人直纳闷,心说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大茂和阎富贵这俩坏种怎么都不动弹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奇怪,上次打完架之后三家私底下碰过头,都说好了以后谁家相亲都不许使绊子。 毕竟家家都有儿子要娶媳妇,你坏我的我坏你的,到头来大家都别想好过,那还相个屁的亲。 就连一肚子坏水的许大茂也点头答应了,他琢磨着自己以后也得找媳妇,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至于使坏的事,等自己媳妇到手了再干也不迟。 所以今天刘光奇相亲,许大茂就站在自家门口光看着,阎富贵端着茶缸子也只瞧了两眼就转身回去了。 今天刚好休息,刘海中一大早就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那笑模样比过年还喜庆。 他高兴啊,上次刘光奇结婚当倒插门,他那脸上哪有光,这回不一样,儿子要是成了,媳妇是娶进门住自己家的,说出去腰杆子都硬。 可他转念又犯了愁,等结了婚家里就住不开了,刘光天刘光福这俩咋整,赶出去吧说不过去,不赶吧又挤得慌。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来,索性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眼前这事儿办妥再说。 没过多久媒婆就领着姑娘进了院子,姑娘叫王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底碎花布衫,扎着两条大辫子,模样看着挺利索。 院子里的人远远瞧着,都觉得这姑娘配刘光奇倒也说得过去,不磕碜。 媒婆领着王璐往后院走,路过许大茂家门口的时候抬眼一瞧,正好看见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杵在那儿,吓得脚步一顿,心想这要是相亲对象那也长得太磕碜了。 她赶紧扭过头去,拉着王璐快走了几步,生怕许大茂凑上来搭话。 到了刘家门口,媒婆抬手敲了敲门,刘海中听见动静三步并两步过来开了门,搓着手笑道:“李媒婆,快请进快请进,这就是那姑娘吧?” 媒婆点点头:“对,王璐,你看看,模样不错吧,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刘海中上下打量了王璐两眼,心里头琢磨着模样倒还周正,能生养就行,长啥样倒无所谓。 刘光奇站在他爹后头,看了一眼王璐没说话,心里觉得这姑娘一般般,没多好看也没多难看,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刘光天刘光福躲在窗根底下偷看,眼睛直往王璐身上瞟,心里头酸溜溜的,心想要是给自己当媳妇该多好,可也只能想想。 刘海中媳妇端了茶水上来,张了张嘴想说话,被刘海中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媒婆招呼着众人进屋坐,王璐也不多话,跟着进了屋。 刘海中把院门关上,院子里的人啥也瞧不见了,只能等着里头出结果。 楠楠和赵去病正在前院玩呢,看见这边热闹,楠楠仰着小脸问陆承安:“哥哥,谁家又相亲啊?” 陆承安摸了摸她脑袋:“后院刘光奇家。” 楠楠眨巴眨巴眼睛:“哦,就是那个倒插门的刘光奇吧?” 她这一嗓子不小,赵去病听见了歪着脑袋问:“陆大哥,啥叫倒插门?” 陆承安憋着笑说:“就是你长大了把你嫁到媳妇家去,你就是倒插门了。” 赵去病吓得直摆手:“那不行!我爹得揍死我!” 赵木兰在旁边听得哈哈直笑,赵去病脸一红扭过头不理她了。 赵木兰笑完了凑到陆承安边上问:“听说你们处里新处长下周就到?” 陆承安点点头:“嗯,来了就来了呗。” 赵木兰说:“用不用我爹给你活动活动,换个地方?” 陆承安摆摆手:“不用,在自己地盘上熟,他来了也翻不出多大浪来,是龙在我这儿也得盘着。” 赵木兰说行:“到时候他要是压你你跟我说,我们赵家可不是吃素的。” 陆承安捏了捏她脸蛋:“知道了。” 楠楠在一旁捂着脸笑:“羞羞脸!羞羞脸!” 赵去病臊得扭头不敢看。 叶芷柔正好从屋里出来,拎着楠楠耳朵:“羞羞脸是吧?那你进屋干活去。” 楠楠赶紧抱住她胳膊:“姐姐别!我还想玩!” 叶芷柔松了手,瞪她一眼:“那就在边上老实待着,别瞎嚷嚷。” 第242章 刘光奇相亲遇二婚 王璐和李媒婆坐在刘家堂屋里,气氛干巴巴的谁也不先开口。 李媒婆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互相介绍一下嘛,把家里啥情况都说说。” 刘海中偷偷踢了刘光奇一脚,刘光奇这才开了口:“同志你好,我叫刘光奇,今年二十六,在轧钢厂当锻工,我爹也是厂里工人,家里还有我娘和两个弟弟。” 王璐听完心里盘算着,公公和男人都有工作,日子应该过得下去,可两个弟弟也住一块儿,到时候结了婚要不要分家呢。 她正想着呢,刘海中媳妇就问上了:“姑娘,你哪儿工作啊?” 王璐说:“我在纺织厂当工人。” 刘海中媳妇一听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纺织厂的铁饭碗啊,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刘光天刘光福在边上听得心里直痒痒,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不是相自己呢。 刘光天更是激动得差点冒出一句我看上你了,可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王璐接着说了家里的情况:“我爹我妈也都是纺织厂的工人。” 刘海中一家眼睛更亮了,一家三口铁饭碗,这要是结了婚以后日子那还得了。 可王璐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们,我离过婚。” 刘光奇脸色一下就变了。 王璐接着说:“以前那男人打我,我实在受不了才离的。” 刘光奇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刘海中和他媳妇也拉下了脸,心里头直犯嘀咕,二婚这事儿在他们眼里就是抹不掉的疤。 吃饭的时候气氛闷得慌,刘家一家子都耷拉着脸谁也不怎么说话。 王璐倒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她心里早有准备,自己提了这事儿对方什么反应都不奇怪。 李媒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琢磨着刘光奇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吗,一个倒插门叫人赶回来的主儿还挑上了。 吃完饭王璐起身准备走,李媒婆也跟着站起来。 刘海中送到门口说了句:“行了,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看出来了,这亲不相也罢。” 王璐还没开口李媒婆先炸了:“人家女孩子多实诚,有工作有手艺,自己把事儿说在前头,你们倒端起架子来了!” 刘海中梗着脖子说:“再好也是二婚的!” 李媒婆气得脸都白了:“我早就忍了一肚子火了!王璐是个好姑娘,今儿是我瞎了眼带她来你们家!” 俩人越吵越凶,李媒婆嗓门越来越大,声音从院子里传到了后院。 院子里头大伙儿正乘凉唠嗑呢,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刘海中媳妇想拦都没拦住。 李媒婆一瞧院子里的邻居都来了,更是来了劲儿,站在刘家门口扯着嗓子喊:“大家伙都来听听!就他们刘家,一个锻工打铁的还瞧不上纺织厂正式工了! 人家姑娘离婚是因为男人打她,搁谁谁不跑?再看看你们家刘光奇,倒插门叫人赶回来的主儿,还偷过东西,你们当爹娘的动不动打弟弟,以为外头不知道呢!” 刘海中脸红脖子粗:“你给我闭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李媒婆根本不理他:“我今儿来还以为你们家有改观,没想到还是这副德行!我回去就到处跟人说,就你们家这德性,往后谁家闺女也别往这儿送!” 许大茂挤在人堆里,听见这话乐了,叼着烟卷不紧不慢地开腔:“哎哟老刘,你家这谱摆得够大的啊,人家姑娘多好啊,又是纺织厂正式工,一家三口都有工作,还主动把二婚的事儿跟你说了,多实在的姑娘啊。 你倒好,二婚还嫌上二婚了?就你家刘光奇这倒插门叫人赶回来的,人家没嫌你就不错了。” 阎解成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还心高眼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要讨个仙女呢。”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边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人呐,得认清楚自己啥条件,别光挑别人毛病不看自己啥德行。” 刘光奇站在门口脸臊得通红,想回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婚这事儿他确实没法反驳,倒插门的事儿更是整个院子都知道。 刘海中被他爹许富贵也挤兑了一句:“老刘啊,这李媒婆在咱们这片儿是出了名的嘴严,你今天把她得罪了,往后你家光天光福也别想找着媳妇了。” 刘海中气得直哆嗦:“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们外人插嘴!” 许大茂吐了口烟圈:“谁爱管你家的事啊,就是听不过去罢了。” 刘光天站在人堆里看着这场面,心里头不是滋味,他大哥丢人他也跟着丢人,刘家这一家子往后在院子里怕是更抬不起头了。 李媒婆吵完了拉着王璐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王璐啊,是姨对不住你,今儿就不该带你来这种人家!” 王璐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就见面不成就不成呗,多大点事。 两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刘光天突然从后头追了出来。 刘光福喊他:“哥你干啥去?” 刘光天头也不回:“你别管!” 他追到院门口冲着王璐的背影喊了一声:“姑娘,对不住啊!” 王璐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光天跑上前去:“我叫刘光天,刚才我们家那事儿真是不好意思,我替我爹跟你赔个不是。” 王璐笑了笑说没事,转身就要走。 刘光天又追了两步:“那个……你住哪儿啊?改天我上门替你赔礼。” 王璐看了他一眼:“不用了,真的没事。” 说完跟着李媒婆拐出了巷子口,刘光天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他觉着王璐这姑娘挺实在的,条件那么好还愿意主动把事儿说出来,不藏着掖着,比他大哥那窝囊样强多了。 他心里头琢磨着,得好好打听打听这姑娘到底住哪儿,到时候上门赔个礼也是个由头。 院子里头刘海中一家灰溜溜地关上了门,外头的人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着,都说刘家这是活该,好好的相亲叫自己作没了。 院子里头闹成那样,陆承安在前院都听见了,心里头直想笑。 这刘海中一家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啥条件心里没点数,倒给人家挑上了。 一个倒插门叫人赶回来的主儿,偷过东西坐过牢,还嫌人家姑娘二婚,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关键人家王璐条件也不差,纺织厂正式工一家三口都有工作,摊上这样的媳妇那是祖坟冒青烟了,他们倒好还端上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这事儿跟他也没啥关系,看个乐子就得了。 第243章 刘光天道完歉动了心 刘光天道完歉回到后院家里,一进门就看见全家人坐在堂屋里生闷气。 刘光福站在墙角低着头不敢吭声,刘海中阴着脸坐在正中间,手里攥着皮带。 刘海中看见刘光天回来了,眼皮一抬:“你干嘛去了?” 刘光天把鞋换了:“我刚才跟人家道歉去了,咱们家做得不对,该道个歉。” 刘海中一听火就上来了,腾地站起来皮带就往刘光天身上抽:“好啊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他是你爹还是我是你爹?” 刘光天挨了一下,咬着牙没吭声,刘海中又要抽第二下,刘光福赶紧上来拦了一下才没打着。 刘海中喘着粗气骂了几句,扭头对刘光奇说:“光奇没事,咱们家条件好,有工作有房子,慢慢找不着急。” 刘光奇也点了头:“对,不急,我这条件还能找不着好的?” 父子俩一唱一和进了里屋,刘光天站在外头摸了摸胳膊上那道红印子,脸上没啥表情。 刘光福小声说:“二哥,没事吧?” 刘光天摇摇头:“没事,进屋吧。” 经过这一出,院子里的人更笑话刘海中家了,都说倒插门倒得脑子都不好使了,自个儿啥条件没点数还嫌上人家了。 刘海中一家走哪儿都叫人指指点点,就连出门倒个垃圾都觉得邻居看他们的眼神不对。 刘光天这几天没闲着,把自己攒的那点私房钱全翻了出来,咬咬牙买了两斤点心和一块的确良布料,打听到王璐住哪儿就上门赔礼去了。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许大茂蹲在那儿剔牙。 许大茂看见刘光天急匆匆地往外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哟,光天,你这是干嘛去啊?” 刘光天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关你屁事。” 许大茂也不恼,站起来跟上两步,压低声音说:“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看看你家那事儿,同样是儿子,你大哥有班上你啥也没有,你爹娘啥时候把你当回事了?相亲也轮不着你,工作也轮不着你,你说你在这个家图啥?” 刘光天站住了,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许大茂嘿嘿一笑:“哥是替你委屈,你看看你爹,好事全想着刘光奇,你跟你弟弟就跟捡来的似的,我说实话你也别不爱听。” 刘光天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许大茂,你自家那点破事还没整明白呢,还有闲心管我们家?你瞅瞅你那张鞋拔子脸,谁家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你? 你爹娘给你踅摸了好几个了吧,有一个成的没有?嘴里没一句人话,满肚子坏水,还装什么好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许大茂被这一通骂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好心好意替你说话,你倒骂上我了!” 刘光天嗤了一声:“我用得着你替我说?管好你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得了。” 说完扭头就走,许大茂站在后头干瞪眼,想再骂两句又找不到词儿,只能哼了一声往回走。 刘光天出了院门,提着东西打听到王璐住哪儿就去了。 王璐开门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你怎么来了?” 刘光天把东西递过去:“那天的事儿真是我们家不对,我替我爹跟你赔个不是。” 王璐让他进屋坐,刘光天也不好推辞就进去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光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自己在家的委屈全倒了出来,说爹偏心大哥,动不动就打人,两个弟弟在家没人权。 王璐听了心里头还挺不是滋味,比起她家里,刘光天这日子确实不好过。 她也就跟刘光天说了自己的事,以前嫁的那个男人压根就是骗婚的,嫁过去才知道那人脾气暴得很。 结了婚没多久就动手打人,后来才知道那男人根本生不了孩子,把责任全推她身上,说她肚子不争气。 她实在受不了才跑回了娘家,好在她爹娘开明,哥哥也护着她,离了婚还让她住家里。 刘光天听完一拍大腿:“离得好!那种人就不配娶媳妇!” 王璐被他逗笑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跟你爹和你大哥不一样。” 刘光天嘿嘿一笑,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 打那以后刘光天三天两头往王璐家跑,今天送把菜明天送块布头,借口都找得挺像回事。 王璐也慢慢跟他熟了,觉得这人是真心实意的,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可她还是有个坎儿过不去,自己比刘光天大不说,还跟刘光奇相过亲,这要是真跟刘光天好了,传出去多难听。 刘光天压根不在乎这些,他说你管别人说什么呢,过日子是咱俩的事。 王璐爹娘也看出来了,私下里跟她哥王三说了一嘴。 王三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跟爹娘说刘家确实不咋地,可这刘光天跟他爹和他大哥不是一路人,在家里老挨打,日子过得也苦。 王璐娘叹了口气说:“要是真成了,将来搬出来单过,不能让他俩住在刘家受气。” 王璐爹也点了头:“再看看,再看看,不着急。” 晚上刘光天回家,跟没事人似的换了鞋就进了屋。 刘光福跟进来小声问:“二哥,你是不是又找王璐去了?” 刘光天点点头:“嗯。” 刘光福凑过来:“那她是不是我嫂子了?” 刘光天挠挠头:“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愿不愿意还不一定,我这条件你也知道,没个正经工作,家里面还有个那样的爹。” 刘光福瘪了瘪嘴:“那万一你以后结婚了搬出去,留我一个人咋办?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出去?” 刘光天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哥现在自己都没站稳呢,等哥以后有本事了,肯定想法子带你出去。” 刘光福笑了:“那我记着了啊。” 刘海中在院子里喊:“吃饭了!都出来!” 一家人坐到桌边,刘海中扫了一眼刘光天:“你这几天老往外跑,干嘛去了?” 刘光天夹了一筷子菜:“干活去了呗,不然还能干嘛,我又不像我大哥有班上。” 刘海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咳了一声才说:“你急什么,到时候给你找事做。” 刘光天头也不抬:“我也没急啊,你不是你问我的吗。” 刘海中媳妇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一家人闷头吃饭,谁也没再多说。 晚上躺床上,刘光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王璐的笑脸,想着以后要是真能跟她结了婚,生个胖小子,自己就搬出去单过,谁也不用看谁脸色。 越想越美,嘴角翘着翘着就睡着了。 第244章 新处长上任给了个下马威 这天陆承安正坐在轧钢厂保卫科办公室里喝茶,厂里前阵子正式下文,保卫科升格成了保卫处。 说是保卫处,编制扩大了不少,下面设了三个科,保卫科管厂区治安巡逻和门岗警卫,消防科管全厂的防火安全,调研科管职工背景审查和内部安全排查。 原来保卫科的老底子本就是陆承安的人,这几年跟着他干,个个忠心,可升格之后扩编了不少,从别的单位调进来好些新人,再加上消防科调研科都是新成立的,人手一下子杂了。 陆承安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关键位置攥在自己手里,不然等新处长来了再安排就晚了。 文件下来当天他就把赵四、李华、王刚这三个大队长叫到了办公室。 赵四跟着陆承安最早,办事稳妥,陆承安让他去了保卫科当科长,老本行轻车熟路。李华脑子活会来事,安排到了调研科当科长,管内部排查和人脸审查正合适。王刚性子稳当心细,调去消防科当了科长。 三个人跟了陆承安这么久,早就把自个儿当成他的人了,赵四带头表了态:“陆副处长您放心,有我们在,这三个科乱不了。” 李华也跟着点头:“对,新来的那些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王刚话不多就说了句:“您安排就行。” 陆承安又交代了一句:“各科下面的班长组长这些关键位置,从咱们原来保卫科的老兄弟里挑人顶上,别让新来的人占了要职。” 三个人应下来回去就各自忙开了,保卫科消防科调研科下面班长组长全换成了原来保卫科跟陆承安一条心的老兄弟。 嘎子这边陆承安另有打算,让他先留在自己身边跑腿,等时机合适了再提,嘎子也明白这个理,拍着胸脯说副处长您放心,我跟着您干就行了。 等王雄来上任的时候,整个保卫处从上到下关键岗位全攥在陆承安手里,他来了就是个光杆司令。 一切安排妥当,嘎子推门进来喘着气说:“处长,处长来了!” 陆承安把茶缸子放下:“行了,叫副处长,别乱喊。” 嘎子嘿嘿一笑:“哎呀,在我眼里您才是咱们处里的头儿,他算个啥。” 陆承安白了他一眼:“走吧,出去迎迎。” 俩人刚走到办公楼门口,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院里头,车门一开下来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那人下了车先抬头看了看保卫处的牌子,又慢悠悠地扫了一圈跟前站着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陆承安身上。 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你就是陆副处长吧?我叫王雄,组织上派我来当保卫处处长,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陆承安握了一下手:“王处长好,一路辛苦。” 王雄点点头,也没多客套,转身对着院子里集合好的保卫处人员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可每一句都像念稿子似的,官腔打得十足:“同志们,组织上把我派到咱们保卫处来,是对我的信任,也是对咱们保卫处工作的重视,我来了以后呢,首先要抓的就是思想建设,要让大家从根子上认识到保卫工作的重要性。” 底下人站得整整齐齐,眼睛都看着前面,可没一个人脸上有表情。 王雄继续说:“我听说咱们保卫处以前工作做得不错,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要的是以后,以后的标准要比以前高,要高出一大截。咱们处里有些人啊,可能觉得自己干得挺好,但我要说一句,干得好不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是要组织上说了算的。”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老队员互相递了个眼神,谁也没接茬。 王雄又讲了一通什么团结协作、服从命令、令行禁止,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讲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停嘴。 嘎子站在第一排低着头憋笑,赵四李华王刚三个科长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王雄终于说完了,特意顿了顿,等着底下人鼓掌。 可现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一个人抬手。 他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又补了一句:“特别是陆副处长,你在保卫处干的时间长,很多地方我还要跟你多学习。” 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意思是提醒陆承安别忘了自己只是个副的。 陆承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王处长客气了,您初来乍到好多情况不了解,咱们底下这帮人肯定好好教您,保证让您尽快上手。” 这话听着像是谦虚,可仔细一琢磨味道全变了,什么叫好好教您,合着处长还得底下人教。 王雄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嘴角抽了抽,强撑着又说了两句场面话,转身就往办公楼里走。 他一走,底下几个年轻队员终于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嘎子凑到陆承安耳边小声说:“处长,您可太损了,什么叫好好教他,您看他脸都绿了。” 陆承安踢了他一脚:“少废话,该干嘛干嘛去。” 嘎子嘿嘿笑着跑了,陆承安转身往办公室走,心里头有数,这王雄来者不善,可在这保卫处的地盘上,想压自己一头也没那么容易。 王雄进了办公室一关门,脸色就彻底垮了,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他本来想着自己空降下来,底下人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谁知道这帮人油盐不进,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正眼瞧他。 他越想越气,拍了桌子一下,可拍完了又没办法,自己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跟人家斗。 保卫处空降处长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全厂。 杨厂长那边听见消息高兴得直拍大腿,他以前跟陆承安不对付,可陆承安越混越好他拿人家一点办法没有,现在来个新处长压着他,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琢磨着得赶紧跟王雄搭上线,到时候联手把陆承安挤走。 这边李怀德的秘书也跑来问要不要跟新来的王处长走动走动,李怀德白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秘书赶紧低头说不敢不敢。 李怀德哼了一声说你觉得我是傻吗,那王雄能不能在保卫处站住脚都不一定呢你急着凑上去干什么,保卫处上上下下都是陆承安的人,从张嘎到三个科长哪个不是跟他一条心的,王雄一个光杆司令过去能翻出多大浪来。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说要不是陆承安年纪太轻资历不够,处长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你以为人家没背景,现在急着巴结王雄的是杨厂长,他巴不得有人帮他收拾陆承安呢,可他就没想想那王雄有没有那个本事,咱们啊看着就行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秘书连连点头退了出去,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等着看这场好戏。 第245章 王雄吃瘪贾东旭回院 王雄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 他本来想着自己新官上任保卫处的人怎么着也得夹道欢迎笑脸相迎,自己讲完话底下掌声雷动,往后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王处长。 可谁知道第一天就搞成了这副局面,讲完话连个鼓掌的都没有,跟唱了出独角戏似的。 他靠着自家老爹活动了好久才挤到这个位置上,当初可把他高兴坏了。 他爹当时还叮嘱了一句,说那个陆承安本来是要当处长的,可年纪太小资历不够上边才没批,你算是捡了个漏。 他一听这话心里就不痛快,合着自己这个处长是人家让出来的? 所以才故意拖了几天才来上任,就想杀杀陆承安的威风,告诉这保卫处到底谁说了算。 可谁想到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呢,先把自己脸给点着了。 他坐了一会儿想喝口水,喊了一声来人,外头静悄悄的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搭理,他站起来开门探头一看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气得把门一摔,心想自己一个处长连个跑腿的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 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起身就去了隔壁陆承安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门。 陆承安在里面说了声请进,抬头一看是王雄,笑了笑说:“哟,王处长,有什么事吗?” 王雄沉着脸说:“陆副处长,我既然上任了总得给我安排点具体工作吧?总不能让我在办公室当摆设。”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王处长这说的什么话,您可是处长怎么能是摆设呢,只不过您刚才自己也说了初来乍到好多情况不了解,得先学习学习嘛。” “刚好咱们处里有件重要的事儿正缺个人负责,那边那间屋子堆满了历年的人员档案和案件材料,乱了好久了没人腾出手来整理。” “您是处长,这事儿交给您最合适,正好也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处里的情况,一举两得。” 王雄听完脸都绿了,这不明摆着让他去打杂吗? 他强压着火说:“陆副处长,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 那个“副”字他咬得格外重,屋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陆承安也不恼,慢悠悠地说:“王处长您刚来不知道,咱们处里情况复杂得很,底下一百多号人谁跟谁什么关系,谁以前干过什么事儿,您不摸清楚了到时候出了差错,是您担责任还是我担责任?”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王雄心口上。 王雄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想翻脸又忍住了,自己确实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现在就撕破脸往后更没法干。 他憋了半天咬了咬牙:“行,那就谢谢陆副处长给我安排的好活儿了。” 说完转身就走,关门的时候用力大了点,砰的一声震得墙都颤了。 王雄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了半天也想明白了,自己刚来不能着急,先把档案的事儿干着,借这个机会把处里的情况摸清楚再说,等站稳了脚跟再跟陆承安慢慢算这笔账。 想通之后他硬着头皮推开了那间堆满档案的屋子,一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屋里头几个木头架子歪歪斜斜地立着,各种资料纸张堆得跟小山似的,有的散落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王雄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走进去,翻了翻那些东西心里头一阵憋屈,自己一个堂堂处长窝在这种地方干这种活,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可眼下也只好忍着气,挽起袖子开始一摞一摞地搬。 嘎子从外头进来探头看了一眼隔壁,小声说:“副处长,您看他气的门都快摔烂了,还真去整理档案了?” 陆承安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让他去折腾吧,我看他能翻出多大浪来。” 嘎子嘿嘿一笑:“还是您高明,让他去整理档案跟坐冷板凳有啥区别。” 保卫科消防科调研科三个科长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儿,赵四哼了一声说:“切,还摆架子呢,故意拖几天才来想给咱们下马威,结果倒叫咱们陆处长给他上了一课。” 李华跟着笑:“就是,正处长让副处长安排了去打扫屋子,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王刚话不多,但也点了点头:“他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就是不清楚自个儿几斤几两。” 保卫处的人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新来的处长在陆副处长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也就是个摆件儿。 陆承安那一派的老人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觉得自家老大这一手玩得漂亮。 可也有个别新调进来的人在观望,琢磨着要不要往王雄那边靠一靠,毕竟人家好歹是正处长万一以后真站稳了呢。 这边热闹还没散,九十五号院门口来了个人。 阎富贵和阎解成正站在门口唠嗑,说起相亲的事儿阎解成满脸的不耐烦,阎富贵抬眼往巷子口一瞅,看见一个人背着个布包正往这边走。 走近了一看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贾东旭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脸上带着笑,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熟悉的门楼子心里头百感交集。 他又回来了。 他看见阎富贵,连忙上前打招呼:“三大爷!我回来了!” 阎富贵一听这称呼摆摆手说:“东旭啊你可别叫我三大爷了,现在院里没有联络员了,也没有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了,我如今也被撤了你就叫我阎老师吧。” 贾东旭点了点头:“行,阎老师那我先进去了,家里人还等着呢。” 阎富贵说:“赶紧回去吧,你娘和秦淮茹都盼着呢。” 贾东旭提着布包迈进了院门,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心里的高兴劲儿全写在脸上。 阎解成看着他走远了,扭头冲自家爹说:“爹你都不是老师了还让人叫你老师,也不嫌害臊。”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一日是老师终身是老师,这是尊称不是职位!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今天非敲你两下不可。” 阎解成赶紧缩了缩脖子:“行了行了爹我怕你了。”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屋。 阎富贵站在门口看着贾东旭的背影,心里头琢磨着,贾东旭回来了那易中海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这院子啊,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第246章 贾东旭回到九十五号院 贾东旭慢悠悠地进了院子,走到中院以后看着自家那扇熟悉的老木门,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林晚秋正端着一盆水出来泼,一抬头看见贾东旭站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没吭声转身回了屋。 楠楠也认出了贾东旭,躲到林晚秋身后小声说:“那个坏蛋回来了。” 林晚秋摸了摸她脑袋:“没事,回来就回来呗,关咱们什么事,他还能闹翻天不成?” 楠楠点了点头,拉着林晚秋的衣角不撒手。 秦京茹正蹲在门口择菜,一抬头看见贾东旭也愣住了。 贾东旭看见秦京茹倒是挺高兴,上前打了个招呼:“京茹?你咋来了?是来我们家住的吗?” 秦京茹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把菜往盆里一摔:“切,可别叫我,你也不是我姐夫了,我也不会投奔你家。就你们家现在这情况,谁稀罕啊?我们家早就跟你们家断亲了,你不知道吗?” 贾东旭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京茹已经端着盆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贾东旭站在那儿尴尬了半天,只好抬脚走到自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贾张氏在屋里正躺着歇晌,听见敲门声扯着嗓子问:“谁呀?” 贾东旭声音都有点颤:“娘,是我,东旭!” 贾张氏一听是自家儿子回来了,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往门口跑:“哎呀!我家大宝贝儿子回来了!” 她一把拽开门,看见贾东旭站在门口,眼泪唰就下来了,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东旭啊!你总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棒梗在屋里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跑出来,看见自家爹站在门口,哇的一声就哭了:“爹!爹你回来了!” 小当也跟着跑出来,一把抱住贾东旭的大腿,哭着喊爹。 贾东旭弯腰把俩孩子搂了搂,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娘,眼眶也红了:“娘,我回来了,儿子回来了,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棒梗仰着头说:“爹,你走了以后我们家过得可难了,我都饿瘦了你看没看出来?” 贾张氏抹着眼泪说:“就是,东旭啊,你走了以后咱家啥样你都不知道,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贾东旭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没事,爹回来了,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院子里几户邻居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热闹,看见贾家这娘仨哭成一团,有的摇头有的偷笑,看了一会儿就都回去了。 贾张氏拉着贾东旭进了屋把门关上,贾东旭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贾张氏拉着他坐下,越看越心疼:“儿啊,你咋瘦了这么多,也黑了……” 贾东旭苦笑了一下:“娘,我那是去坐牢,又不是去享福,能不瘦吗?” 贾张氏一听这话又骂开了:“都怪那个该死的陆承安!要不是他你能进去吗!” 贾东旭摆摆手:“行了娘,别骂了,我确实偷了东西,这事儿怪不得人家,再说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贾张氏不甘心:“你是回来了,可你工作没了啊!” 贾东旭叹了口气:“没就没了吧,人活着还能让尿憋死?慢慢找呗。” 贾张氏见儿子情绪还行,又开始絮叨起来,把贾东旭走以后家里的事儿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先是说秦淮茹不孝顺,把她往乡下送,她在乡下受了多少苦,后来好不容易回来又被人指指点点,家里揭不开锅,白玉兰那边也不管他们,白玉兰天天往何雨柱家跑…… 棒梗也在边上帮腔:“爹,姥姥家也赶我们出来了,说以后不认咱们了。” 贾东旭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才明白刚才秦京茹为啥对他那个态度,合着自家跟她家闹成那样了。 他又问:“秦淮茹呢?” 贾张氏撇撇嘴:“出去干活去了,一家子不吃不喝啊?” 贾东旭又问:“师娘呢?师娘总该帮着咱们吧?” 贾张氏一听这个更来气:“师娘?师娘个屁!我带着棒梗去她家蹭口吃的,她倒好闹了公安来!说咱家怎么怎么样的!现在她天天往何雨柱家跑,给人家看媳妇看孩子,咱家她理都不理!” 贾东旭一听脸都沉了,自家娘和媳妇在他眼里的样子竟然成了这样,他心里头堵得慌。 他正想着呢,秦淮茹推门进来了,看见贾东旭坐在屋里,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下来了:“当家的!你回来了!” 贾东旭站起来:“媳妇,我回来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贾张氏在边上哼了一声:“她苦什么苦,她把老娘赶出去的时候咋不说苦……” 贾东旭皱了皱眉:“娘,行了,少说两句。” 贾张氏急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 贾东旭打断她:“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分那么清吗?再说了,那会儿的事也不能全怪淮茹。” 秦淮茹看了贾东旭一眼,没说话,眼眶红红的。 贾张氏见儿子不站她这边,气得嘟囔了两句,倒也没再吵了。 贾东旭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行了,我回来了,往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进厨房忙活去了。 贾张氏和棒梗小当围着贾东旭又说了一阵话,总算是都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白玉兰和聋老太太也知道了贾东旭回来的消息。 王琪靠在床头上问:“白姨,听说贾东旭回来了?” 白玉兰点点头:“嗯,回来了。” 王琪有些担心:“那……他会不会来咱们家闹事?” 白玉兰摇摇头:“闹就闹呗,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再说我当家的也快回来了。” 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回来就回来吧,你以后别搭理他就是了,听见没有玉兰?” 白玉兰连忙点头:“知道了老祖宗,我记住了。” 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头还是犯嘀咕,贾东旭这一回来,这院子怕是消停不了几天了。 第247章 贾东旭回来要摆席 贾东旭在屋里收拾东西,秦淮茹在旁边搭把手,把带回来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贾张氏可闲不住,她又不想干活,没事做就晃悠到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几个邻居看见贾张氏出来,笑着打招呼:“哟,张婶子,听说你家东旭回来了?” 贾张氏腰板挺得笔直:“那可不!我儿子回来了!” 邻居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往后日子好好过。 贾张氏扬着下巴说那当然了,我家多了个壮劳力,往后谁还敢小瞧我们家。 大伙儿嘴上应和着,心里头各有各的想法,不过贾东旭回来确实让贾家多了个干活的人,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贾张氏可没闲着,她又开始满院子串门,把贾东旭回来的消息跟这个说说跟那个讲讲,生怕有人不知道她儿子回来了。 她那张大嘴在院子里晃了一圈,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九十五号院都知道贾东旭回来了。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贾东旭坐在那儿叹气。 贾东旭一见他娘回来就开了口:“娘你干啥去了?我回来就回来呗你到处嚷嚷什么?” 贾张氏理直气壮说怎么了,我儿子回来还不能让人知道了?你知不知道刘光奇? 贾东旭一愣说知道啊怎么了? 贾张氏说刘光奇以前当倒插门叫人赶回来了,他们家还到处通知街坊邻居说他回来了呢。我倒插门的都敢张罗,我自家亲儿子回来还不能说了? 贾东旭听完直摇头,心想自家娘这张嘴跟以前一样不饶人。 可他还没缓过劲来,贾张氏下一句话差点把他雷得坐地上。 贾张氏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东旭啊你在回来之前我就跟秦淮茹商量好了,到时候在院子里摆几桌酒席庆祝你回来,让街坊邻居都来吃顿饭随便随点份子钱就行了。 贾东旭听了愣了半晌,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娘你没发烧吧?” 贾张氏把他手拨开:“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我都计划好了!” 贾东旭急了:“娘我是坐牢回来的,坐牢!你叫街坊邻居来吃饭给我接风洗尘?你这不是让人笑话咱家吗?” 贾张氏一瞪眼:“那咋了?我儿子回来我高兴!我就要摆!你拦不住我!” 贾东旭还想劝,可看自家娘那架势根本劝不动,只好摇摇头不说了。 他心里想着娘就是今天高兴胡说的,等过两天缓过劲来自然就忘了这茬。 可他低估了贾张氏的执念,这段时间她吃了不少苦,私房钱也花了不少,心想正好趁着儿子回来摆几桌收点份子钱,把亏空的补回来。 她本来想找何雨柱帮忙掌勺,可一想自家把何雨柱得罪得死死的人家肯定不会来,又琢磨着找别人,想来想去也没合适的,干脆自己上阵算了。 贾张氏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盘算着到时候能收多少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厂里这边,杨厂长把王雄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准备跟他联络联络感情。 王雄走进杨厂长办公室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心想这才对嘛,自己好歹是正处长怎么可能一点排面没有,你看厂长这不就主动找自己了,说明人家看重自己。 杨厂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王处长来了这几天还适应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王雄接过烟点上说还行,就是有些情况还不熟悉,正在慢慢了解。 杨厂长笑着说:“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你在咱们厂里待久了就知道了,有些同志啊就是年轻气盛,不懂得尊重人,像王处长这样有经验有资历的,才是咱们厂里需要的人才啊。” 这话分明是在点陆承安,王雄听得心里舒坦,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杨厂长又问:“对了王处长,你现在具体负责哪块工作啊?” 王雄顿了顿:“我这才刚来好多东西还不熟,就先处理处理档案资料这些,等熟悉了再正式上手。” 杨厂长一听心里就明白了,什么处理档案说白了不就是打杂嘛。 他琢磨着陆承安手段确实厉害,一个新来的处长让他去坐冷板凳,这不是明摆着给下马威吗。 可他嘴上不能这么说,笑着拍了拍王雄肩膀说没事没事,慢慢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在厂里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到时候该帮你的肯定帮你。 王雄连连点头说那就多谢杨厂长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厂长把陆承安从采购员干到副处长的事简略说了说,言语间暗示这人不好对付,可也没说得太明白。 王雄心里头有了数,临走的时候跟杨厂长握了握手说以后多走动。 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王雄老老实实回到那间堆满档案的屋子接着干活。 他推开门一看满屋子的灰尘扑过来,呛得他捂着嘴咳了半天。 屋里头几排木头架子歪歪斜斜的,各种纸张资料摞得到处都是,有的捆着绳有的散落一地,角落里几只老鼠见了人吱吱叫着窜走了。 王雄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够他整理几个月的,一个帮手都没有,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他实在忍不住了,走出去敲了敲保卫科的门,嘎子正坐在里面看报纸呢。 王雄说:“小张同志,我那屋档案太多了,你过来搭把手帮帮忙。” 嘎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处长,真不凑巧,我这手里头还有一堆活儿要干呢,陆副处长交代的,您也知道我这人忙得很,要不您再找找别人?” 王雄脸色一沉,转身又去消防科找人,李华正在那儿跟人说事儿呢。 听了王雄的话李华为难地说:“处长,我这边防火检查刚排好表,实在走不开,要不改天吧。” 王雄又去了调研科,王刚正低头写着什么,抬头看了看王雄说:“处长我手里头有案子要办,这事儿怕是不行。” 一圈转下来没一个人愿意帮他,个个都有推不完的理由。 王雄站在走廊里气得牙根直痒痒,可人家说得都在理,他又不能拿处长身份压人,毕竟才来几天屁威信没有。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那间档案室,挽起袖子自己干了起来,翻开那些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卷宗,呛得直打喷嚏,一边干一边骂娘。 他心想自己是来当处长的,不是来干杂役的,可眼下这局面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忍着。 杨厂长坐回办公桌前,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借王雄这把刀来对付陆承安。 李怀德这边也得到了消息,秘书跑来跟他说了王雄被安排去整理档案的事。 李怀德听完笑了一声:“你看看,我跟你说了吧,第一天来就坐冷板凳。他还谦虚说自己不熟悉,陆承安就说那好我教你,直接就让他干杂活去了。” 秘书问那咱们要不要跟王处长走动走动。 李怀德摆摆手说:“走动什么,他一个光杆司令能成什么事?咱们跟以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跟陆承安把关系处好才是正事。那王雄能不能在保卫处站住脚都不一定呢,我犯不着为他把陆承安得罪了。” 秘书赶紧拍马屁:“厂长您可真是高瞻远瞩,看得比谁都明白,不像杨厂长那边一个劲儿往上贴,到时候怕是要吃大亏。” 李怀德被他捧得舒坦,靠在椅背上笑着说:“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你多学着点就行了。” 秘书连连点头退了出去,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头敲着桌面,嘴角带着笑,等着看这场好戏怎么演下去。 第248章 下班看见贾东旭回来了 贾东旭在屋里收拾完东西,坐那儿发了会儿呆,终究还是站了起来,迈出了家门。 他走到自家师傅易中海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白玉兰打开门一看是贾东旭,愣了一下才开口:“东旭啊,回来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师娘,我回来了。” 白玉兰让开门口:“进来说吧,别站外头。” 贾东旭跟着进了屋,坐下以后先说了几句师傅在里头挺好的,让师娘别担心的话。 白玉兰听了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你师傅没事我就放心了。 贾东旭讲着讲着,话头一转:“师娘,我就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们家?” 白玉兰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贾东旭不是随便来聊两句的。 她叹了口气说:“东旭啊,不是师娘心狠,你也知道师娘家里经济困难,当初我能帮的也都帮了你们家。 可你家倒好,赖在我家不走,让你娘弄点吃的她还挑三拣四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做得太过分了。老太太来我家吃饭,你娘还让人家滚,搞得老太太没饭吃。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跟你们家翻了脸。” 说着说着白玉兰眼眶就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贾东旭听完了心里头不是滋味,自家娘和媳妇干的这些事确实太不像话了。 他低下头说:“师娘,对不住,我们家做得不对,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往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找我就行了。” 白玉兰抹了把眼泪:“行,你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别再犯错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起身回了自己家。 晚上下班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回来了,贾东旭正拿着扫帚在院门口扫地。 何雨柱从厂里回来,看见贾东旭站在那儿愣了愣,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贾东旭,回来了?” 贾东旭抬头看是他,也点了点头:“柱子,回来了。以前的事儿对不住你啊。” 何雨柱也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进院子去了。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过来,看见贾东旭在扫地,故意放慢了车速:“哟,这不是咱们以前鼎鼎有名一大爷的好徒弟吗?回来了?易中海还没回来呢吧?” 贾东旭听出来许大茂是存心挤兑他,以前许大茂没少被易中海收拾,如今逮着机会来报仇了。 他抬起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啊?管好你自家就行。你是不是电影没放够,想多下乡放几天电影?”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他上次被发配下乡放电影的事全厂都知道,贾东旭刚回来就能拿这事儿堵他嘴,不用问肯定是贾张氏那个大嘴巴满院子嚷嚷的。 他憋了半天才骂了一句:“关你屁事!”推着车子就进了院。 贾东旭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过了会儿刘海中带着刘光奇回来了,刘海中看见贾东旭先开了口:“东旭啊,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别像以前那样了。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改了就是好的,往后踏踏实实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贾东旭听了这话倒是没生气,毕竟刘海中是长辈,说的话虽然絮叨了些可也没带刺,就点了点头说:“刘叔说的是,我记住了。” 刘海中嗯了一声正要进门,刘光奇却凑了上来,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啊,回来了就好好干啊,别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到时候再进去了可就不太好受了。” 贾东旭本来还想忍,可刘光奇这话越听越刺耳,什么叫再进去了不好受,这是盼着他再进去蹲一回? 他脸一沉:“关你屁事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这个倒插门叫人赶回来的主儿,有什么脸在这儿教育我?你先把自个儿那点破事整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话!” 刘光奇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贾东旭哼了一声:“跟你说话呢!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威风八面的刘光奇呢?” 刘光奇还要再吵,刘海中赶紧拽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你给我进去!少说两句!” 刘光奇被亲爹扯着进了后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可声音越来越小了。 棒梗蹲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高兴得直拍大腿,自家爹今天可算长了脸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窗根底下也看见了,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贾东旭这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饶人。 许大茂回到自家屋里头,越想越来气,贾东旭刚回来就拿下乡放电影的事儿堵他嘴,肯定是贾张氏那个老妖婆到处传的,他在屋里骂了好几声娘。 贾东旭扫完地回了屋,把扫帚往墙角一靠。 贾张氏凑上来问:“咋样?外头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贾东旭闷声说:“许大茂挤兑我几句,让我怼回去了。刘光奇那小子也找我茬,也让我骂了。” 贾张氏一听就火了:“我就知道!这些人就见不得咱家好!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可劲儿欺负咱们,现在你回来了他们还敢这样!” 秦淮茹也抱着小当走过来:“当家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过好咱自己的日子就行。” 贾张氏拍着桌子说:“对对对!等过几天老娘摆几桌酒席,风风光光的,气死他们!” 贾东旭本来还想劝她别摆酒了,可看她那兴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反正到时候娘闹一阵没动静也就过去了,犯不着现在跟她顶。 贾张氏还在那儿盘算着:“咱们家以后肯定比他们过得好!东旭你放心,有娘在,咱们家红红火火的日子在后头呢!” 贾东旭看着自家娘那劲头,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头没说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日子虽然苦,可人回来了总归是个盼头。 陆承安回到家,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秦京茹蹲在地上择菜,叶芷柔抱着楠楠坐在床边。 楠楠见陆承安回来,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腿:“大哥回来了!” 陆承安弯腰把她抱起来:“今天在家乖不乖?” 楠楠点头说可乖了,然后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大哥,那个坏蛋回来了,他奶奶到处跟人说她儿子回来了,满院子嚷嚷。” 陆承安听了也好奇:“她这么宣传她儿子回来是要干啥?” 林晚秋在灶台边接了一句:“谁知道她家要干啥,反正她们家就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秦京茹撇撇嘴:“还好我们家跟他们断亲了,我都不知道他们家在干嘛,谁稀罕搭理他们。” 叶芷柔也开了口:“就是,那种人家离得越远越好,省得沾一身腥。” 林晚秋把菜端上桌,转头问陆承安:“对了,听说你们厂里保卫处新来个处长,今天来了?” 陆承安坐下来拿起筷子:“来了,一进门就摆架子,讲了半天官话没一个鼓掌的。” 林晚秋笑了:“那后来呢?” 陆承安夹了口菜:“后来他说自己初来乍到啥都不懂要跟我学习,我就说那行啊,你既然不懂就去整理档案吧,把处里历年资料都摸清楚了再说。那哥们儿脸都绿了,可又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去了。” 林晚秋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也太损了,人家第一天来你让人家打扫资料去。” 秦京茹在旁边听了也是一脸佩服:“陆大哥真有本事,那处长碰到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楠楠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崇拜:“大哥最厉害了!那个什么处长肯定打不过大哥!” 叶芷柔也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光说厂里的事了,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地吃起了晚饭,外头贾家闹腾成什么样,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 第249章 贾张氏召集全院大会 接下来几天,王雄在轧钢厂里天天窝在那间档案室里整理东西,往那一坐就是一天。 保卫处里有些边缘人物瞧见风向,悄悄跑来给他表忠心,说王处长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可王雄心里清楚,这些人连个班长组长都不是,表忠心有个屁用,他要的是实权,是能把陆承安那帮人挤走的本事。 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忍着,心想先拉拢一批再打倒一批,一步一步慢慢来。 杨厂长那边隔三差五找他聊天,每次都明里暗里说陆承安的不是,王雄也知道杨厂长是想借他的手收拾陆承安。 心里琢磨着先忍忍,等自己在保卫处站稳了脚跟再跟陆承安慢慢算这笔账。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没那么容易,陆承安也不是吃白饭的。 王雄在档案室干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跑到陆承安办公室说:“陆副处长,我这边档案整理得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给我安排点具体工作?” 陆承安头也不抬:“王处长,你这才整理了两天,那里头几十年的资料乱成那样,你跟我说差不多了?我这人做事讲究稳妥,你还是再熟悉熟悉吧,省得到时候出了差错不好交代。” 王雄气得牙根痒痒,可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又憋着气回了档案室。 过了两天他又来问,陆承安还是那句话,说任务艰巨慢慢来。 王雄实在忍不了,一个电话打到了上面,说保卫处陆承安压着自己不安排工作,自己这个处长当得跟摆设一样。 上面的人听了也问了问具体情况,然后说人家不是给你安排了整理档案的事吗?再说了你一个正处长还压不住一个副处长?这种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别往上面推。 王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给自家爹打了个电话。 他爹在电话那头听了半天,气得劈头盖脸把他臭骂了一顿:“这点破事还要我帮你解决?你这个处长要是当不了就趁早别当了!我为了给你弄这个位置费了多大劲,你倒好,去了连个副处长都压不住!我还帮你什么?把饭喂到你嘴里要不要?你自己想办法,别再来烦我!” 王雄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挂了电话半天没回过神来,告了一圈状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得靠自己。 他琢磨着既然上面靠不住,那就从底下入手。 他先找到了保卫科科长赵四,摆出一副处长的派头说:“赵科长,你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提你当副处长。” 赵四听了笑了笑:“王处长,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跟着陆副处长干就挺好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雄又去找消防科科长李华,李华听完也是笑笑说:“处长,我这人干不了大官,您就别操心了。” 调研科的王刚更干脆,连笑都没笑,直接说:“处长我有案子要办,您有事改天再说。” 一圈下来三个科长没一个搭他的茬,王雄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他不死心,又把主意打到了嘎子身上,想着嘎子是陆承安身边的人,从他这儿下手也许能撬开个口子。 他把嘎子叫到办公室,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小张啊,你在保卫处干了不少年了吧?一直当个跑腿的也不合适,以后跟着我好好干,等我站稳了脚跟,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嘎子刚开始还赔着笑脸听他说,等王雄越说越起劲,什么以后你跟着我前途无量之类的话都冒出来了。 嘎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说:“王处长,您没发烧吧?要是发烧了赶紧去医务室拿点药,我这儿还有活儿要干呢,就不陪您聊了。”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把王雄一个人晾在办公室里。 王雄气得脸都绿了,拍着桌子骂了半天,可骂完了又有什么用,一屋子就他一个人。 厂里这些事儿很快就传开了,大伙儿都知道王雄在保卫处四处碰壁,成了个笑话,都在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这边热闹还没散,到了周末晚上,贾张氏坐不住了。 她非要秦淮茹挨家挨户去通知,说晚上有要事宣布。 秦淮茹不好意思,可贾张氏瞪了她一眼说赶紧去,老娘还使唤不动你了? 秦淮茹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出了门,先来到前院敲响了阎富贵家的门。 阎富贵开门看见秦淮茹,问她有什么事。 秦淮茹搓着手说:“阎老师,我也不知道我娘要干啥,她叫我来通知你们家,晚上去中院一趟,说有事要宣布。” 阎富贵点了点头没说啥,可心里头也嘀咕,贾张氏能有什么好事宣布。 秦淮茹又来到中院,先敲了何雨柱家的门。 王琪开的门,秦淮茹把话带到,王琪点点头说知道了。 秦淮茹转身又敲了陆承安家的门,林晚秋开门听了也点头说晓得了。 她最后去了后院,刘海中一家也通知到了,连同刘光天刘光福刘光奇都在。 秦淮茹通知完了一圈,回到家里跟贾张氏交了差。 贾张氏得意地点了点头,心想人都通知到了,今晚热闹了。 陆承安今晚不在家,出门办事去了,林晚秋就留了个心眼,想着等陆承安回来再告诉他。 吃完晚饭,贾张氏就站在中院扯着嗓子喊:“大伙儿都出来啊!都出来!我有事儿跟大家说!” 各家各户听见动静都出来了,心里头都纳闷,贾张氏今天搞什么鬼。 许大茂趿拉着鞋走出来,斜靠在自家门口:“贾大妈,你这大晚上喊啥呢?” 阎富贵带着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也来了,站在边上等着看热闹。 刘海中一家也到了,刘光奇站在边上撇着嘴小声嘟囔:“这贾张氏是不是犯病了?”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少说话,听着就行。”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尴尬得不行,低着头不敢看人。 贾张氏看人来齐了,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我跟大家宣布个事儿啊!” 这话一出来,大伙儿互相递了个眼神,这腔调怎么跟上次刘海中宣布刘光奇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海中也听出来了,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这老妖婆学我说话。” 贾张氏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顾自地继续说:“大伙儿都知道,我家东旭这次回来了,他是被人冤枉的才进去的,现在回来了是欢天喜地的大好事儿!” 她刚说到这儿,陆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从人群后头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说:“贾大娘,您可别乱说,什么叫被人冤枉的?这案子是公安和街道办一起定下来的,您是觉得公安和街道办冤枉你家东旭了?要不要我把他们找过来当面问问?”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连忙摆手:“哎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我怎么可能说是公安冤枉呢?我肯定是配合政府的!” 大伙儿听完都笑了,刚才还振振有词说冤枉呢,陆承安一出来顶两句就不敢嘴硬了。 许大茂等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贾大妈你要说啥赶紧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磨磨唧唧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让贾张氏快说正事。 贾张氏咳嗽了两声,挺了挺腰板,这才说出她心里憋了好几天的那个打算。 第250章 贾张氏摆酒席遭全院耻笑 贾张氏清了清嗓子,挺着腰板说:“大伙儿听好了啊,我家东旭这次回来了,我要在院子里摆几桌酒席给他接风洗尘!到时候大家都来啊,礼钱随便意思意思就行,我也不挑!” 这话一出口,底下就跟炸了锅似的,院子里嗡嗡嗡议论开了。 有人小声说:“这贾张氏是不是疯了?人家坐牢回来还摆酒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东旭考上大学了呢。” 另一个接话:“就是啊,人家办喜事才摆酒,她家这是办的哪门子喜事?” 许大茂第一个笑出了声:“贾大妈,你是不是脑袋让门挤了?坐牢回来摆酒席,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吧?” 阎富贵也摇头说:“你这太不像话了,人家结婚生孩子办酒席那是喜事,你家东旭从里头出来你摆什么酒,还收份子钱,我看你就是想钱想疯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也说:“我们家不参与,你们爱咋咋地。”说完就进屋去了。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说:“贾大娘,你要是非摆不可的话,我把街道办和公安的同志叫过来,让他们也来吃一顿,你意下如何?” 贾张氏一听就急了:“别别别!我不摆了我还不摆了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众人哄堂大笑,贾张氏脸上挂不住,气得直跺脚。 刘海中一家也表了态,说不参与不参与,转身就往后院走。 白玉兰站在边上摇了摇头,贾张氏瞪了她一眼:“你也这样是吧?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许大茂临走还不忘补一刀:“老肥婆我跟你讲,你家东旭要是死了埋的时候我还可能给倒杯酒,你这摆席收钱的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冲着许大茂背影骂了半天,可许大茂早就进屋了,连头都没回。 棒梗还傻乎乎地站在那儿喊:“你们都来啊!都得拿钱来!不然不许吃!” 边上一个大爷笑着说:“棒梗你是不是跟你爹一样坐牢坐傻了?你爹出来是好事吗?还摆酒席收钱,你们家这是穷疯了?” 棒梗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家婆婆丢人现眼到这份上,往后这院子里还怎么做人。 贾张氏看着众人一个个走了,气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嘴里念叨着:“没良心啊!都他妈没良心啊!” 贾东旭自始至终没出屋,躲在屋里听着外头那些话,恨不得拿被子把脑袋蒙起来。 贾张氏气呼呼地回了屋,一进门就拍着桌子骂:“你看看那些没良心的!一个个都不给咱家面子!东旭我跟你说,他们就是见不得咱家好!” 贾东旭从床上坐起来:“我早就跟你说了,谁会愿意来?你摆酒席也就算了,还收人家钱,你以为人家都是傻子啊?” 贾张氏不服气:“那我不收钱的话我不是亏了吗?我买鸡买鱼买菜不用花钱啊?” 贾东旭气得直摇头:“行了行了,你别再丢人现眼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往后别提了。”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看儿子脸色不好,只好闭上了嘴。 棒梗在旁边小声问:“奶奶,那酒席不摆了?那肉还吃不吃啊?”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奶奶都叫人骂成什么样了还吃!” 棒梗瘪着嘴不敢说话了。 贾东旭坐在那儿发愁,自家娘闹了这一出把全院都得罪了,往后日子更难过,可家里确实揭不开锅了,几个孩子天天张嘴要吃的。 他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来到白玉兰家门口敲了敲。 白玉兰开门看见是贾东旭,先开了口:“东旭啊,你娘今天这事儿你可知道?” 贾东旭点点头:“师娘,我知道,我劝了,可我劝不住她,你也知道她那脾气。” 白玉兰叹了口气:“那你来找我有啥事?” 贾东旭搓着手说:“师娘,我这边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想跟你借点钱,等我打零工挣了钱一定还你。” 白玉兰看着他瘦了一大圈的样子,心里头也软了,转身回了里屋翻了半天,掏出十张十块的递给他:“东旭啊,我这儿也不宽裕,这一百块钱是给何雨柱家准备应急的,我先匀给你,你拿着吧。” 贾东旭接过钱眼睛都红了:“师娘你放心,我一定还你!” 白玉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你娘瞎折腾了。” 贾东旭点点头,攥着钱回了屋。 贾张氏一见他借了钱回来,凑上来问:“借了多少?” 贾东旭说:“一百。” 贾张氏撇撇嘴:“才一百?够干嘛的?还师娘呢,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秦淮茹忍不住了:“娘,一百块钱还少啊?师娘自己也不宽裕,能借给咱们就不错了。” 贾张氏不理她,转头对贾东旭说:“给我五十,我头疼得厉害得买药。” 贾东旭知道自家娘哪是头疼,分明是想把钱搂到自己手里,可看她那样子不给又闹个没完,只好抽出五张十块的递给她。 贾张氏接过钱立马不哼哼了,揣进兜里嘴角都翘起来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又多了五十块私房钱。 贾东旭也没拆穿她,扭头对秦淮茹说:“媳妇,明天咱俩出去找找活干,总不能一家子干坐着等饿死。” 秦淮茹点了点头:“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棒梗和小当趴在桌边巴巴地看着,也不闹了,家里这光景他们心里也明白。 贾东旭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心里头沉甸甸的,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第251章 贾东旭当掏粪工被嘲笑 接下来几天贾东旭也没闲着,带着秦淮茹满大街找活干。 秦淮茹好说歹说在街道办找了些零碎活计,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一天能挣个几毛钱。 贾东旭就没那么顺当了,跑了好几个地方人家一听他是劳改出来的,全都不肯要。 街道办看他实在可怜,就给他安排了个掏粪的活儿,虽然臭是臭了点,好歹一天能给个几毛的。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阎解成刘光奇那帮人笑得前仰后合,满院子宣传贾东旭如今当上掏粪工了。 院子里的人见了棒梗就拿他打趣:“棒梗啊,你爹现在干大事业了,你得好好跟他学啊,以后继承他的光荣岗位!” 棒梗听不懂好赖话,还挺得意:“那当然!我爹是工程师!搞化肥的工程师!” 问话的人差点笑岔气:“你爹就是掏粪的!还工程师呢,工程个屁啊!也就骗骗你这小孩子。” 棒梗一听就哭了,抹着眼泪跑回家,一头扎进贾张氏怀里:“奶奶!他们欺负我!他们说我是掏粪工的儿子!” 贾张氏本来撸起袖子准备出去干仗,一听这话也愣住了,她知道自己儿子现在确实在干掏粪的活儿。 可她总不能跟孙子说实话,只能摸着棒梗的头说:“别听他们瞎说,你爹就是工程师,干大事的!” 棒梗抽抽搭搭地信了,这才算哄住了。 可晚上院子里小孩聚在一起玩,棒梗凑过去想跟人家一块儿,几个孩子见他来了转身就跑。 一个大点的男孩捂着鼻子喊:“你走开!你是掏粪工家的孩子,身上太臭了!” 棒梗急了:“你们凭什么不跟我玩!我爹不是掏粪的!我奶奶说了他是工程师!” 那几个孩子根本不信,捏着鼻子笑嘻嘻地说:“就你奶奶那张嘴,满院子谁不知道?全院子就你爹一个掏粪工,你还不承认呢!” 正嚷嚷着,贾东旭扛着工具从巷子口回来了,身上那衣服脏兮兮的,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怪味儿。 几个孩子扭头就跑:“臭死了臭死了!掏粪工回来了!掏粪工的儿子身上也臭!” 棒梗扭头看见自家爹站在那儿,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个骗子!你说你是工程师!原来你就是个掏粪的!工程师怎么可能下班这么晚,工程师怎么可能身上这么臭!” 贾东旭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伸了伸手想抱他。 棒梗往后躲:“别碰我!你身上臭!以后我再也不出去玩了!他们都笑话我!我出去都没脸见人!” 可院子里那几个大人还没散,许大茂蹲在地上剔着牙,看见贾东旭回来笑得咧开了嘴。 他扯着嗓子喊:“哟,贾东旭回来了!掏粪工下班了!你这活儿干得咋样啊?有没有把全城的粪都掏干净了?” 边上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笑起来。 许大茂还不罢休,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东旭啊,你看看你,以前跟了个好师傅,结果呢? 进监狱去了!现在出来了,咋混成这样了?拉了拉了,彻底拉了!要不你把咱们全院厕所都包了吧,到时候大伙儿每个月给你凑点钱,也算照顾你生意了!” 院子里的人哄堂大笑,阎解成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干脆让你家棒梗跟着你一块儿去干吧,子承父业多好!到时候棒梗也不愁没工作了!” 棒梗本来就哭得厉害,一听这话直接炸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去!我不去掏粪!你们别说了!我不去!”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了这一出闹剧也开了腔:“行了行了,许大茂你嘴也忒损了,把人家孩子都气哭了。 棒梗你听叔一句话,你爹干啥活儿不丢人,丢人的是你那偷鸡摸狗的毛病,趁早改改,不然将来有你好受的。” 棒梗哪听得进去这些,只顾着哇哇哭。 贾东旭拳头攥得咯吱响,脸憋得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把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揍开花。 可他忍住了,自己刚出来没多久,要是再打人进去了,这家就彻底完了。 他低着头一把抱起棒梗:“走了,回家。” 贾东旭抱着哭哭啼啼的棒梗进了屋,把门关上才把人放下来。 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抽搭,秦淮茹赶紧过去把他抱起来拍着后背哄。 贾张氏在灶台边把菜端上桌,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那几个真不是东西!想想你以前在厂里有你师傅照着的时候,那几个人哪个敢跟你呲牙咧嘴的?现在你师傅进监狱去了,你也没了工作,一个个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贾东旭闷头坐下拿起筷子:“行了,先吃饭吧,跟他们置气有什么用。” 秦淮茹把棒梗放到凳子上,自己也坐下来,叹口气说:“我也被他们说得一肚子气,许大茂那张嘴就跟抹了粪似的,什么话都往外喷。” 贾张氏一拍桌子:“就是!他们就是见不得咱家好!你以前是工人,是正儿八经的工人,现在看你落了难他们就高兴了!” 贾东旭夹了一口菜嚼了咽下去:“让他们笑吧,笑不了多久的。咱们家也不是一辈子都这样,慢慢来,这笔账我记着呢。” 贾张氏眼睛一亮:“对!东旭说得对!等咱们家缓过劲来,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狂!” 棒梗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爹,那你什么时候不掏粪了?” 贾东旭顿了一下:“快了,爹再找找别的活儿,找到了就不干了。” 棒梗这才不哭了,抹了把眼泪低头扒饭。 秦淮茹给他夹了块咸菜,自己心里头也堵得慌,可看贾东旭那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外头的笑声隐约还能传进来,可屋里头谁也没再提那些糟心事。 院子里的人见贾东旭连嘴都不敢回,觉得没意思,也就三三两两散了。 许大茂哼着小曲进了屋,阎解成也乐呵呵地回去了,就剩下院子里空荡荡的。 陆承安家这边正吃着晚饭,楠楠夹了一筷子菜,咯咯笑着说:“大哥大哥,今天院子里那些小孩都管贾东旭叫掏粪工呢!他儿子棒梗哭了一下午!” 叶芷柔赶紧打她手背:“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不礼貌!” 楠楠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说了。” 陆承安笑着摇摇头:“没事,又不是故意的,说就说吧。” 秦京茹在旁边叹了口气:“贾东旭以前多威风一个人,现在沦落到掏粪去了,也是够惨的。 她说完又撇了撇嘴:“不过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当初不干好事呢。” 林晚秋没接话,她摸了摸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脸上挂着笑。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起来了,再过几个月他就当爹了。 林晚秋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行了,别傻笑了,明天还得上班呢,早点歇着吧。” 陆承安点点头,搂着她回屋睡觉去了。 院子外头夜色沉沉的,贾家那边隐约还能听见棒梗的抽泣声,可陆承安家的小屋里头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两个人匀称的呼吸。 第252章 贾东旭举报王琪搞破鞋 接下来一两天,贾东旭也没闲着,心里头一直琢磨着怎么报复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奇和何雨柱这四个人,可白天要干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天他正推着粪车在胡同里掏粪呢,远远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他连忙低下头把脸背过去,生怕被人认出来。 就听着一男一女边走边说话,女的说真臭赶紧走赶紧走,这掏粪的味儿太冲了。 男的应了一声行走边上快点,熏得我难受。 贾东旭耳朵一动,怎么听着这女的声音这么耳熟,偷偷扭头瞥了一眼,好家伙那不是王琪吗。 他又瞥了一眼王琪身边那个男的,两人挨得近近的,并排走着,说话的时候脑袋都要凑一块儿了,那种亲近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贾东旭心里头乐开了花,何雨柱这头顶上的帽子怕是要绿得发光了,何雨柱那傻子还给人家当备胎呢。 正想着呢,王琪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又嘟囔了一句真臭,跟咱们院那个老对门一样臭,也是个掏粪的。 贾东旭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咧开了嘴,笑吧让你们笑,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他推着粪车拐进一条小巷子,越想越觉得解气,这王琪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就是那男人的,何雨柱天天在厂里傻呵呵上班挣钱,到头来养的是别人的种。 边上路过的人看见一个掏粪工站在那儿笑得嘴都合不拢,都纳闷这人是掏粪掏傻了不成。 贾东旭把车往墙根一靠,跟边上的人说了句今天有事不干了,提着工具就回了家。 推开自家门的时候秦淮茹正在屋里缝衣服,看见他这么早回来愣了一下:“东旭,你咋这么早回来了?” 贾东旭把门关上脸上带着笑凑过来:“媳妇,今天让你看个笑话。” 秦淮茹放下针线:“什么笑话?” 贾东旭压低声音把看见王琪跟一个男的挨得近近的并排走的事儿说了一遍,两人凑在一块儿说话那亲热劲儿他学得活灵活现。 秦淮茹听完眼睛也亮了:“你是说王琪那肚子里的孩子……” 贾东旭嘿嘿一笑:“可不嘛,何雨柱那傻子天天上班挣钱给别人养孩子呢。” 贾张氏在边上听见了一拍大腿:“我就说那王琪怎么动不动就白天出去,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回娘家呢,合着是去会野男人了!当时我就看她那肚子不对劲,扶着腰走来走去的,跟那男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关系。” 贾东旭点头:“娘说得对,这回咱们可得好好治治他们,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奇,再加上何雨柱,这四个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贾张氏站起来说:“那咱们去告诉何雨柱他们家?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头上戴了多大一顶帽子!” 贾东旭摆摆手:“现在告诉他有什么意思,咱们现在应该去举报,让公安那边抓到他们现行审出东西来。” “到时候公安查出东西来自然会通知何雨柱,让他去领人,那才叫丢人现眼,全院子都知道他被戴绿帽子了,看他以后还抬不抬得起头。” 秦淮茹听了连连点头:“当家的说得对,到时候公安一来全院子都知道了,比咱们自己说强多了。” 贾张氏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办!走,咱们一家子都去看笑话!” 贾东旭说:“那就都去!把棒梗也叫上,人多热闹!”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出了门,连门都没锁。 白玉兰正好在院子里晾衣服,看着贾张氏一家子急火火地出去,心里头直嘀咕,这掏粪的活儿还得全家出动?这么累人的活儿,该不会真打算让棒梗子承父业吧? 她摇了摇头也没多想,晾完衣服转身回了屋。 贾东旭一家子赶到街道办,进门就说要举报有人搞破鞋伤风败俗。 街道办的人一听这事不小,连忙派人跟着贾东旭去了王琪那个相好的住处。 贾东旭一家子就躲在巷子口看着。 那边王琪和周正在屋里头,周正摸着王琪的肚子说:“没事,到时候把孩子生出来就行了,我想办法让我爹帮帮忙。” 王琪说:“你爹能同意吗?” 周正嘴上说“能能能,我到时候跟他说”,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压根就没敢跟他爹提过这事。他爹要知道他在外面搞一个有夫之妇,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琪又说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先把那个傻子打发了,反正他挣的那点钱也够咱们花一阵子的。” 周正敷衍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你看着办就行。” 王琪靠在椅子上说:“反正何雨柱那个院子我也待够了,天天跟一堆破事搅在一起。” 两人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敲门声,周正还以为是邻居也没多想就开了门。 门一开街道办的人和公安的人就堵在门口,周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想关门可哪还来得及,公安的人一把把他揪了出来。 屋里头的王琪也吓坏了想躲可挺着个大肚子根本跑不了,也被公安的人堵在了屋里。 贾东旭一家子站在巷子口看着王琪和周正被公安带走,贾张氏拍着大腿笑:“好!好!这下看何雨柱还神气不神气!” 贾东旭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回家,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回了九十五号院。 回到院里的时候何雨柱上班去了不在家,只有白玉兰在院子里忙活,看见贾东旭一家子乐呵呵地回来心里还纳闷,这贾东旭今天是捡到钱了还是怎么的,笑得这么欢。 贾东旭经过白玉兰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步子,嘴角带着笑,那笑容看得白玉兰浑身不自在。 白玉兰嘀咕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掏粪把脑子掏傻了?” 贾东旭没理她,径直回了屋把门一关,坐在屋里就开始乐。 公安那边很快就审出了结果。 王琪一开始还想嘴硬,说自己跟周正是亲戚是表兄妹关系。 可公安的人把周正拉出去一审,那小子嘴软得很,公安一吓唬就全交代了。 周正说自己跟王琪是同学,上学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好了好几年了。王琪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就让王琪随便找个男的嫁了当冤大头,把孩子养大。 公安的人听了这话都恶心坏了,几个男同志直摇头,说这周正真不是个东西,让人家何雨柱当冤大头养他的孩子,自己拍拍屁股啥事没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公安的女同志更是气得骂人:“你这心也太黑了!人家何雨柱招你惹你了?你把人家当什么了?” 王琪见周正都交代了也知道瞒不住了,低着头把事儿全说了。 公安的人录完口供,把两人先关了起来,等着后续通知家属。 九十五号院那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何雨柱还在厂里上着班,一点都不知道自家媳妇已经进了局子。 第253章 公安上门通知何雨柱 公安的人骑着车来到九十五号院门口,下了车就往里走。 阎富贵正在前院扫地,一抬头看见公安来了,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掉了。 公安的人没搭理他,直接往中院走,阎富贵赶紧放下扫帚跟在后头看热闹。 到了中院,公安的人看见何雨水和白玉兰正站在门口说话,便问了一声:“何雨柱家是这儿吗?” 何雨水连忙说:“是是是,同志你找我哥啥事?” 白玉兰也走了过来,心里头有点慌,公安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贾东旭这时候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公安来了,连忙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子,又喊了贾张氏一声,一家子都凑到门口准备看好戏。 公安的人没注意他们,接着说:“王琪是你们家里人吧?” 何雨水点头:“是我嫂子,她咋了?” 公安的人说:“刚才有人举报她乱搞男女关系,我们去查了,当场抓住了她和周正,两人都交代了。” 白玉兰一听就急了:“不可能不可能!王琪那孩子多贤惠啊,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她平时在家可老实了,对柱子也好,这中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何雨水也慌了:“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嫂子不是那种人啊!”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有人说王琪平时看着挺本分的,不像是那种人。也有人说她老是往外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有贾东旭一家子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贾张氏压低声音说:“你们现在越不信,等结果出来看你们脸往哪儿搁。” 公安的人摆摆手:“没搞错,他们两个都亲口交代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事情还得叫你哥来,他现在不在家吧?” 何雨水点头:“我哥上班去了。” 公安说:“那你赶紧去厂里叫你哥,让他去派出所一趟。” 何雨水听完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外跑,去厂里找何雨柱去了。 院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幸灾乐祸。 林晚秋抱着楠楠站在门口,跟秦京茹和叶芷柔一块儿听着。 楠楠仰头问:“晚秋姐姐,乱搞男女关系是啥意思啊?” 林晚秋被问得噎了一下,赶紧摸了摸她脑袋:“小孩子别问这些,不关咱们的事。” 秦京茹和叶芷柔在旁边听着,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笑没说话。 这边白玉兰站在那儿六神无主,嘴里念叨着“不会吧不会吧”,站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后院跑。 她推开聋老太太的屋门,老太太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呢。 白玉兰慌慌张张地说:“老祖宗!出大事了!” 聋老太太被她吵醒,敲了敲拐杖:“行了,玉兰你也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有啥事慢慢说。” 白玉兰喘着气说:“公安来了!说王琪跟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柱子这可怎么办啊!”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玉兰把公安说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说王琪跟一个叫周正的搞在一起,被举报抓了个现行。 聋老太太听完气得直敲拐杖:“这王琪!我看着挺本分一姑娘,怎么干出这种事来!柱子对她多好啊!天天上班挣钱养着她,她就这么报答柱子的?” 白玉兰急得直搓手:“那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还能是柱子的吗?”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等柱子回来再说。你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扶我过去看看。” 白玉兰赶紧上前扶住聋老太太,两人颤颤巍巍地出了门,往后院中院走。 走到中院的时候,院子里的人还在那儿议论纷纷,有人说何雨柱这回可算倒了大霉,有人说娶了这样的媳妇还不如打光棍。 聋老太太听见这些话,气得脸色发青,拄着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两下:“你们几个最好都把嘴给我闭上!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我家柱子是受害的,你们少在这儿嚼舌头!等我回来谁再敢乱说我家柱子坏话,我砸了你们家窗户!” 白玉兰赶紧拉住她:“老祖宗老祖宗,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先走,先走。” 说着扶着聋老太太出了院门,两人往派出所方向去了。 贾张氏看着聋老太太走远了,叉着腰冷笑了一声:“哟,在咱们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你大孙子的媳妇都跟别人男人跑了,肚子里还不知道怀的是谁的种呢,还在这儿摆架子吓唬人!” 边上几个邻居也跟着笑,有人说道:“这老太太平时多少年不出门了,这回可倒好,为了柱子的事亲自跑出来了。” 另一个接话:“那可不!何雨柱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大孙子,她不上心谁上心?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也就这待遇,现在易中海坐牢去了,柱子就是她心头肉。”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都说何雨柱这次可是丢人丢到家了,娶了个媳妇没清净几天,闹出这么大丑事来。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你们猜猜,王琪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何雨柱的?万一不是……” 话没说完,大家心领神会地笑成一团,都等着看何雨柱回来以后怎么收场。 贾东旭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阎富贵也从前院过来了,站在人群边上听了一耳朵,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心想何雨柱啊何雨柱,你以前在院子里多能耐啊,还帮着你媳妇嘲笑我家解成找不到媳妇,这回看你自己的媳妇给你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看你以后还有脸笑话谁。 院子里的人越说越来劲,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254章 何雨柱知道真相崩溃 何雨水急急忙忙跑到轧钢厂,刚到门口就碰见了陆承安。 陆承安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问了一句:“雨水,出啥事了?” 何雨水连忙说:“陆科长,我找我哥有点急事。” 陆承安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何雨水就跑进了后厨。 何雨柱正跟刘岚在那儿吹牛呢,说等自家媳妇生了孩子要在院子里摆几桌酒,好好热闹热闹。 看见何雨水跑进来,何雨柱还笑着说:“雨水,你咋来了?是不是你嫂子有啥事?” 何雨水拽着他袖子往外拉:“哥,家里出事了,你先请个假跟我回去一趟。” 何雨柱看她脸色不对,也没多问,跟主任说了一声就往外走,主任在后头喊他都没顾上理。 出了厂门何雨水才跟他说:“哥,刚才公安来咱家了,说嫂子跟人搞破鞋被抓了,两边的都交代了,让咱去派出所一趟。” 何雨柱听了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雨水,你……你说啥?” 何雨水拉着他说:“哥,你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我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 何雨柱被她拉着往前走,一路上脑子都是懵的。 到了派出所门口,他看见聋老太太和白玉兰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何雨柱上前喊了声奶奶一大妈,白玉兰赶紧说:“柱子,别慌,先进去看看再说。” 公安的人带他们进去,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公安的同志叹了口气说:“何雨柱同志,你这事我们审清楚了。周正跟王琪是同学,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好几年了。这回王琪怀了孕,周正怕事情暴露影响自己前程,就让她随便找个老实人嫁了,好让孩子有个名分。” “据周正交代,他让王琪在你们洞房那晚下了药,所以你什么都没察觉。孩子不是你的,是周正的。” 何雨柱听完这话,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攥着拳头走到关着王琪的屋子门口,声音都在发抖:“王琪,你摸着良心说,我何雨柱哪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琪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说:“要怪就怪你太老实太好骗了。我当时就是找个顶锅的,谁让你自己往枪口上撞?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长这样,要不是你好骗我能盯上你?我脑子有病才会看上你这种人。” 何雨柱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指着王琪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妇!柱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 王琪翻了个白眼:“老太太别装了,你也好不到哪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 白玉兰也气得骂她:“我家柱子哪点亏待你了!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王琪嗤了一声:“你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有什么资格说我?滚一边去!” 白玉兰被她气得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公安的人看不下去了,把何雨柱拉到一边说:“同志,你是受害者,这事儿我们已经处理了,后续有什么情况会通知你。你先回去,别在这儿跟她们吵了。” 何雨柱点点头,浑浑噩噩地跟着聋老太太和白玉兰出了派出所。 一路上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白玉兰跟何雨水不停地劝他:“柱子,没事没事,这种女人早点发现是好事,不然以后更麻烦。” 何雨水也说:“哥,这事不怪你,都怪那个王琪太坏心眼了。不过到底是谁举报的好心人,咱们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何雨柱闷声不吭,聋老太太拍了拍他后背:“行了柱子,回头再找一个好的,这个就当没娶过。” 何雨柱没应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琪说的那些话,什么叫他好骗,什么叫她自己送上门。 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院子里围满了人,都等着看热闹呢。 大家一看何雨柱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有人说何雨柱太惨了,媳妇没了孩子也没了,一顶绿帽子戴得严严实实。也有人说他活该,当初娶媳妇的时候在院子里多嘚瑟,现在好了吧。 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看见何雨柱回来了,笑呵呵地开口:“哟,傻柱回来了?咋这表情?是不是孩子真不是你的?” 何雨柱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点炸了,冲上去就揪住贾东旭的领子:“贾东旭!你再说一遍!” 两人直接就打了起来,拳来脚往的。 贾张氏一见自己儿子跟人打架,立马冲上去帮忙,拽着何雨柱的衣服不撒手。 聋老太太一看自家乖孙被打,拿着拐杖就往贾张氏身上敲。 秦淮茹也上前去拉偏架,何雨水自然帮自己哥哥,两家七八口子人扭打在一起,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棒梗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可又不敢上前,只能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没人上去拉架。 打了一会儿何雨柱忽然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肩膀一抽一抽的。 院子里的人看他这样,也有人动了恻隐之心,说柱子别哭了,那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也有人说柱子想开点,再找一个就是了。 贾东旭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何雨柱那副样子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说:“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算我们扯平了。” 贾张氏还不肯罢休,嘴里骂骂咧咧的:“哭什么哭!你们家当年怎么笑话我们家的?现在轮到你们了吧!” 何雨柱趴在地上,哭声闷闷的传出来。 聋老太太蹲下去拉他:“柱子,别哭,起来。” 林晚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跟秦京茹说:“这两家真是谁都不饶谁,贾东旭也是够损的,人家都那样了他还落井下石。” 秦京茹也叹了口气:“何雨柱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女人。” 院子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说王琪真不是东西,也有人说何雨柱当初眼光就不行。 可不管怎么说,这顶绿帽子何雨柱是戴定了,整个九十五号院的人都看在眼里。 第255章 王雄杨厂长吃饭 大家看没啥乐子了,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何雨柱还趴在地上呢,嘴里一遍遍嘟囔着“为什么为什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聋老太太想拉他起来,可一个老太太哪拉得动一个大男人。 她又让白玉兰帮忙,白玉兰弯着腰扯了半天,何雨柱就跟长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聋老太太气得不行,抄起拐杖照着他小腿就是一下:“你给我起来!” 何雨柱疼得哎哟一声:“奶奶!疼!” 聋老太太瞪着他:“你还知道疼?那你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了?” 何雨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奶奶,这下咋办啊!院子里面都笑话我讨了这么个媳妇,往后我还能不能找着媳妇了?” 他越说越急,眼泪又要往下掉。 聋老太太拍了拍他胳膊:“放心,这事儿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男人,让人骗了那是那女人不是东西。你相信奶奶,奶奶肯定帮你再找个好的,不会让你打光棍的。” 何雨柱抽着鼻子说:“奶奶,我真信你。”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行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回家洗把脸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何雨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奶奶,我不是舍不得她,我是被她骗了心里憋屈!” 他又不好明说,自己结婚这么久还没圆房,说出来更丢人,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转念一想,好在发现得早,要是真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发现,那才叫冤大头呢。 上午整个院子里都在议论何雨柱的事,家家户户吃饭都在聊,算是这几天最热闹的话题了。 派出所那边,王琪和周正的父母都来了。 王琪她妈看着女儿哭得眼睛通红:“孩子啊!你怎么干这种事啊!你这让咱家以后怎么做人!” 她越想越气,扭头就冲着周正骂:“就是你害了我女儿!” 周正的父母也不甘示弱,周正他爹指着王琪说:“明明是你女儿害了我儿子!我儿子本来在单位好好的,现在让你女儿害得要坐牢!” 两边家长越吵越凶,公安的人赶紧把他们拉开:“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等通知就行了!” 两家父母被分开之后各自回去了,走的时候都骂骂咧咧的,谁都不肯认这个错。 轧钢厂这边中午一到饭点,食堂里没见着何雨柱的影子。 何雨柱压根没打算回厂里,他现在哪有心情炒菜,蹲在家里脑子都是乱的。 杨厂长今天专门在包厢里请王雄吃饭,想拉拢拉拢关系。 李怀德也带了后勤处的几个人在隔壁包间吃饭。 他手下的人听到风声,有些坐不住了,凑过来问:“李厂长,杨厂长那边拉拢王处长了,咱们怎么办?” 李怀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急什么,我都没急你们急什么?老杨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咱们干好咱们自己的活儿就行,保卫处又没得罪咱们,咱们操那个心干什么?真正该操心的是老杨自己。” 几个人听了觉得有道理,都点了点头。 可等了半天菜还没上来,李怀德皱了皱眉:“菜呢?怎么还没上?” 李怀德的秘书赶紧站起来:“厂长,我去后厨催催。” 他推门出去,正好碰见杨厂长的秘书也往后厨走,两人互相点了个头一块儿去了后厨。 食堂主任老齐正站在灶台跟前急得团团转呢,看见两个秘书来了,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杨秘书问:“齐主任,我们家厂长包厢的菜怎么还没上啊?” 李秘书也问:“对啊,我们李厂长那边也等着呢。” 老齐搓着手说:“二位秘书,实在对不住,何雨柱跑了啊!上午有人来找他,他撂下挑子就走了,到现在没回来!我也没办法啊!” 两个秘书听了都愣了,上班时间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这何雨柱胆子也太大了。 李秘书回去跟李怀德一说,李怀德听了都笑了:“这何雨柱有意思,家里出了事连班都不上了。行了,你让老齐随便炒两个菜端上来就行。” 杨秘书回去把消息告诉了杨厂长。 杨厂长本来还准备让何雨柱做几个拿手好菜招待王雄呢,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可王雄就坐在对面,他也不好发作。 他笑了笑说:“没事没事,王处长,咱们先喝酒,我让老齐亲自下厨给咱们炒几个菜。” 说着让秘书去通知老齐自己动手。 老齐接到消息后那叫一个气,堂堂食堂主任被逼着上灶炒菜,一边颠勺一边骂:“该死的何雨柱!别让我逮着你!你等着!堂堂主任给你擦屁股!” 刘岚在旁边帮忙打下手,看着老齐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憋着笑不敢出声。 后厨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何雨柱跑了的事,私底下都在嘀咕,说何雨柱这回怕是把齐主任得罪死了。 好不容易炒完菜端进了包厢,杨厂长赶紧招呼王雄:“来来来,王处长,吃菜吃菜,别光喝酒。” 王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杨厂长又给他倒了杯酒:“王处长,这段时间在保卫处还适应吧?” 王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说:“杨厂长,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不干事。那个陆承安,无组织无纪律,我刚去就把我打发去看资料,看了这么久还让我看资料。 底下那几个科长也不懂事,搞得好像他是正处长我是副的一样,什么事都跟他汇报。” 杨厂长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给他夹菜倒酒:“慢慢来慢慢来,你毕竟是刚去,底下那些人不懂事也正常。 我跟你说,陆承安把保卫处搞得乌烟瘴气的,动不动就抓人,厂里好些同志都提心吊胆的。还好王处长你来了啊,不然这保卫处迟早让他搞散了。” 王雄被他说得心里热乎,又喝了一口酒:“放心,杨厂长,等我站稳了脚跟,一定按我的规矩来,把厂里保卫工作搞好!到时候我看他陆承安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杨厂长也跟着端起酒杯:“对对对!来,王处长,我敬你一杯!” 两个人推杯换盏,越喝越高兴,牢骚话也越说越多。 隔壁包间里李怀德慢悠悠地吃着菜,听见隔壁传来的笑声,嘴角勾了勾也没多说。 他手下人又问:“李厂长,真不用管?” 李怀德夹了一口菜:“管什么管,让他们喝他们的,咱们看戏就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再说。 第256章 何雨柱被迫感谢贾东旭 中午吃完饭,王雄春风得意地走出来,杨厂长也是满脸红光。 两人在走廊里互相道别,正巧碰上了吃完了饭的李怀德一行人。 杨厂长扭过头假装看墙上的标语,李怀德端着茶杯慢悠悠往前走,两拨人擦肩而过,连个招呼都没打。 王雄背着手回了保卫处档案室,往那儿一坐脸上还带着笑。 他心想着今天这顿饭吃得值,杨厂长说得对,自己才是正处长,陆承安一个副的还能压住自己不成? 他撸起袖子开始整理资料,翻得哗哗响,比前两天精神了好几倍。 陆承安这边在自己小食堂吃饭,带着保卫处的几个自己人。 嘎子边扒饭边凑过来说:“副处长,听说王雄没在咱们这儿吃,杨厂长请他上包厢了。” 陆承安夹了一口菜:“请就请呗,让他吃,吃了也是白吃。” 嘎子嘿嘿一笑:“就是,他那档案还没整理完呢,请吃饭也整不完。” 边上几个人跟着笑,说王雄就是请杨厂长吃一百顿饭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嘎子忽然想起来食堂的事,笑得直拍桌子:“副处长您知不知道,今天中午大食堂差点没饭吃!” 陆承安放下筷子:“怎么回事?” 嘎子说:“何雨柱上午接到他妹妹传话,着急忙慌就跑了,一下午都没回来。 食堂主任老齐没辙,只能自个儿挽袖子上灶炒菜,一边炒一边骂何雨柱不是东西。刘岚在旁边憋着笑看热闹,后厨那些人都说何雨柱这回把齐主任得罪死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何雨柱这人也是不靠谱,还好咱们食堂是自己开的,跟他们不搭边,不然今天咱们也得饿肚子。” 嘎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副处长您有远见,当初分开食堂这决定做得对!” 几个人笑成一团,吃完了饭各自干活去了。 下午保卫处的人看着王雄精神头十足地整理档案,都纳闷他中午吃了什么好东西。 嘎子路过档案室门口往里瞟了一眼,看见王雄哼着小曲儿在那翻东西,回头跟赵四说:“你看他那样,跟捡了钱似的。” 赵四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下班以后,各家各户陆陆续续回了九十五号院。 陆承安刚进院门,就看见林晚秋和楠楠站在自家门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你们几个干嘛呢?” 叶芷柔也刚回来,站在旁边抿着嘴笑。 林晚秋推了推楠楠:“行了,你跟哥哥说。” 楠楠两步跑过来抱住陆承安的腿:“哥哥!今天咱们院子里发生了一件超级超级震惊的事!” 陆承安弯腰把她抱起来:“什么事把你都震惊到了?” 楠楠叽叽喳喳把何雨柱媳妇王琪跟人搞破鞋被抓、孩子不是何雨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还学着何雨柱趴在地上哭的样子说:“你不知道他多大一个人了还趴在地上哭,可好笑了!大家都围在那儿看热闹!” 陆承安听完心里就明白了,怪不得何雨柱上午急急忙忙请假走了,中午连班都不上了,原来是出了这么大事。 他琢磨着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自己媳妇怀了别人的种,换哪个男人都抬不起头来。 林晚秋在旁边说:“何雨柱也是倒霉,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 秦京茹也凑过来:“可不是嘛,王琪那个女人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 叶芷柔抱着胳膊说:“要我说何雨柱就是太老实了,让人家耍得团团转。” 陆承安把楠楠放下来:“行了,别站门口聊了,进屋去。” 几个人转身进了屋,可院子里的热闹还远远没结束。 刘海中一家人回来也听说了这事,刘光奇想到上次在大院里被何雨柱打的仇,立马坐不住了。 他溜达到中院门口转悠,嘴里还哼着小调:“哎哟,咱们院子里好像出了个戴绿帽子的人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许大茂听见这话就接上了:“好像姓何吧?咱们院子姓何的没几个啊。” 阎解成也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说:“不会是傻柱吧?那可太惨了,媳妇怀了别人孩子还天天给人家做饭。”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带着刺儿。 院子里的邻居听了直想笑,心说你们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何雨柱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火腾地就上来了。 聋老太太想拦都没拦住,何雨柱已经开门冲了出去:“你们几个放什么狗屁!” 许大茂不慌不忙:“哟,柱子出来了?那你说说,是不是你媳妇出了那档子事儿?” 何雨柱梗着脖子:“是我媳妇又怎么了?我光明正大的,怕你们说?” 许大茂笑得更欢了:“哎哟柱子,你真行啊,讨了个媳妇还怀了别人的种,还好发现得早。这要是孩子生下来你才晓得,那才叫冤大头呢!” 边上几个邻居也跟着笑,何雨柱脸上火烧火燎的,可又没法反驳。 贾东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屋里溜达出来了,笑眯眯地说:“柱子啊,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我劝你想开点,提前发现总比以后发现强。”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许大茂不依不饶:“对了柱子,听说这事儿是有人举报的?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不然你都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着多大一顶帽子。” 何雨柱咬着牙说:“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操心。” 刚说完这话,棒梗从人群里钻出来扯着嗓子喊:“那你得谢我家啊!我爸举报的!要不是我爸,你还蒙在鼓里呢!”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嘴这么快,想捂已经来不及了。 他索性不装了,大大咧咧地说:“没错柱子,是我举报的。不过这可不是害你啊,我这是做好事,总不能眼瞅着你被人骗了还闷声不响吧?” 何雨柱脸都绿了,原来自己最丢人的那一刻是被贾东旭亲眼看见还报给公安的。 聋老太太脸色难看的说:“柱子,这事儿东旭确实帮你忙了,你也别拧着,该谢还是得谢。” 何雨柱咬着后槽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贾东旭,我谢谢你。” 贾东旭听了哈哈大笑,拍着何雨柱肩膀说:“没事没事,咱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忙应该的!” 何雨柱心里头恨得直痒痒,可面上又不能发作,转身就回了屋。 棒梗还在后面喊:“傻柱!记得给我们家送礼啊!不然我上门敲你家门!” 院子里的人哄堂大笑,何雨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许大茂看够了热闹,拍了拍手走了。阎解成和刘光奇也都散了,可心里头都在偷着乐。 何雨柱回到家往地上一坐,一句话都不说。 何雨水过去劝他:“哥,你别往心里去,贾东旭就是故意的。” 白玉兰也叹气:“柱子,那孩子确实不是你的,早点知道也好,可贾东旭这么一闹……”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行了柱子,事已至此,你难过也没用。往后日子还得过,你听奶奶的,奶奶一定给你再找个好媳妇。” 何雨柱闷声说:“奶奶,这回我是真丢人丢到家了。” 龙老太太说:“你是个好孩子,是那女人不是东西。丢人的是她,不是你。” 何雨柱低着头没再说话,手指头攥得发白。 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想着这下可热闹了,贾东旭一回来就把院子搅得天翻地覆的,许大茂那几个人也没消停,何雨柱又出了这么大事,这院子的好戏是一出接一出。 他低声说:“这贾东旭真行,一回来就把院子搅得天翻地覆的。” 林晚秋点点头:“可不是嘛,何雨柱这回算是栽了。” 楠楠挤过来仰着头问:“哥哥,傻柱哭了吗?” 陆承安摸了摸她脑袋:“行了,别瞎打听,进屋去。” 贾东旭回到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贾张氏揉着睡眼问他:“咋了?又出啥好戏了?” 贾东旭把刚才让何雨柱当面道谢的事说了一遍,特别学着何雨柱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贾张氏一听直拍大腿:“好!好!我看他还嘚瑟!东旭还是你有本事!” 她又补了一句:“还是咱们家秦淮茹好,能干活又听话,肚子里怀的还是咱家的种。看看他何雨柱,娶的什么玩意儿,媳妇怀了别人孩子还整天牛逼哄哄的!他何雨柱就不配讨媳妇!” 贾东旭也点了点头:“对,还是我媳妇好,何雨柱他就不配讨媳妇!” 秦淮茹在旁边没接话,端了碗水递给贾东旭。 她心里头却琢磨着,这两家往后怕是要结下死仇了。 何雨柱坐在屋里一动不动,白玉兰端了碗热水放在他跟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何雨水蹲在他旁边,眼圈也红了:“哥,你别这样,咱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何雨柱哑着嗓子说:“我知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一样。 龙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第257章 何雨柱挨了揍,又揍人 一晚上何雨柱翻来覆去没合眼,这事儿搁谁头上谁能睡得着。 媳妇跟人跑了,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换了哪个男人都得气得一宿一宿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起来,何雨柱满脸疲惫,眼窝深陷下去,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跟抽了魂一样。 何雨水端了碗粥过来看见自家哥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说:“哥,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何雨柱接过粥喝了一口:“昨天越想越气,哪睡得着。” 何雨水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去上班了,昨天你都没去,厂里到时候该有意见了。”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怕什么,奶奶跟杨厂长认识,一天没去厂里能把我怎么着?” 何雨水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哥哥那个脾气,说多了也没用。 何雨柱胡乱扒了两口饭就出门了,低着头走在路上。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从后面晃悠悠地追上来,故意放慢速度跟何雨柱并排:“傻柱,还不去看看你媳妇?你媳妇还关在里头呢!” 说完不等何雨柱回话,一蹬脚蹬子就窜了出去,边骑边回头冲他咧嘴笑。 何雨柱气得拔腿就追,边追边骂:“许大茂你个龟孙!你给我等着!” 可他两条腿哪跑得过两个轮子,追了几步就喘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大茂一溜烟消失在前面。 陆承安骑着自行车正慢悠悠往厂里去,老远就看见许大茂骑着车在前面跑,何雨柱在后头骂着追。 他看着这俩人又杠上了,心里头觉得好笑,也没停脚,蹬着车从何雨柱旁边过去了。 何雨柱气喘吁吁地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又碰上了刘光奇。 刘光奇远远看见何雨柱,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迎上来:“柱子啊,没事没事,早发现也好。就你媳妇那个样子,我刚开始看就觉得她不是什么正经人。” 何雨柱一听这话冷哼了一声:“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你个倒插门!”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刘光奇被“倒插门”三个字狠狠扎了一下心窝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现在可不是倒插门了!”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太信,倒插门这个名声跟长在他身上似的。 刘海中从后面赶上来:“行了光奇,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上去说人家肯定要气。” 刘光奇憋着火:“我好心好意安慰他,他倒好拿话戳我!” 刘海中没再搭理他,背着手自己走了。 何雨柱到了厂里进了后厨,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平时那几个帮厨的见了他都喊一声柱哥,今天一个个低着头忙自己的,连看都不敢看他。 就连平时跟他最亲近的徒弟马华,今天也是远远站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愣是没敢上前来。 何雨柱心里头觉得有点奇怪,可也没当回事,想着自己在厂里有杨厂长罩着,一天没来还能把他怎么着。 刘岚看见他进来,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注意点,齐主任心情不好。” 何雨柱哼了一声:“怕什么,他以前我就不怕他,现在我怕他干嘛?” 正说着呢,食堂主任老齐就冲过来了,一看见何雨柱就跟点着了的炮仗似的:“何雨柱!你昨天干嘛去了!” 何雨柱本来心里就不痛快,一听对方这口气更来气了:“关你屁事啊!” 老齐一听他还敢顶嘴,火气更大了:“你再说一遍!你昨天一声不吭就走人了,你知不知道昨天中午食堂差点瘫了! 杨厂长请王处长在包厢吃饭,李厂长也在隔壁等着,全厂几百号人等着开饭,你这一个大厨跑了,后厨乱成一锅粥,我一个人在灶上忙得脚打后脑勺,还得操心包间里的菜! 你倒好溜得比兔子还快!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食堂了!” 老齐一顿连珠炮轰下来,唾沫星子喷了何雨柱一脸,后厨的人围了一圈看热闹,谁也不敢上来拉。 何雨柱脸上挂不住,脖子一梗说:“主任就不能炒菜了?你当主任的炒两下菜还委屈你了?我又不是故意走的,家里出了事我还能不管?” 老齐被这话气得直哆嗦:“家里出事?你家里能出什么事让你招呼都不打就跑?你知不知道昨天多少人骂我,说食堂怎么连饭都供应不上!” 何雨柱也急了:“我家里出什么事关你屁事!你炒个菜能累死你啊!” 这句话彻底把老齐点炸了,老齐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何雨柱腿上。 何雨柱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被这一踹直接搂不住了,扑上去就把老齐按在地上抡拳头。 两个人就在后厨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滚在地上谁也不让谁,闹得锅碗瓢盆叮当响,菜筐子都踢翻了。 后厨的人赶紧上来拉架,可两个人正在气头上,被拉开了又扑上去,折腾了好几下才勉强分开。 刘岚站在边上被吓得不轻,心想这俩人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跟仇人似的。 边上几个帮厨的交头接耳,说何雨柱这回是真疯了,连主任都敢揍。 好不容易拉住了,老齐嘴里还在叭叭地骂:“何雨柱你他娘的……昨天上午急急忙忙跑回去,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吧?让我猜猜……不会是你媳妇跟别的男人跑了吧?” 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本来是想故意气气何雨柱,可他哪里知道这句话正好是往何雨柱伤口上撒盐。 何雨柱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一声吼挣脱了拉他的人:“你再说一遍!” 整个人又扑了上去,把老齐摁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拳头雨点似的往下落。 老齐被打得嗷嗷叫,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喊:“救我!救我!” 其他人又赶紧上来拉,可何雨柱这会儿跟疯了一样,一边捶一边骂:“我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后厨乱成了一锅粥,四五个人才勉强把何雨柱从老齐身上扯下来。 老齐躺在地上捂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渗了血。 何雨柱被人架着还在蹬腿,嗓门沙哑地喊着:“你他娘的再说一遍!我不打死你!” 后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岚蹲在地上收拾打翻的菜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第258章 何雨柱摆谱让主任炒菜 这场后厨大战闹腾了半天总算消停了,可事儿远远没完。 老齐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渗着血丝。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火,自己堂堂一个食堂主任,被手底下的厨子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这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厂里混。 以前何雨柱仗着杨厂长关照才压着自己一头,他一直忍着没发作,可这回何雨柱都敢动手打他了,自己要是不去告状那还有脸当这个主任吗。 他越想越气,气冲冲地推开门出了后厨,直奔杨厂长办公室。 后厨的人一看老齐走了,都知道这是去告状了。 刘岚走过来皱着眉说:“傻柱,你看看你,得罪谁不好非把主任得罪死了,他去找杨厂长告状去了。”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怕什么,杨厂长看中的是我这手艺,离了我这厂里谁炒得出那个味儿?昨儿个老齐自个儿上灶炒的菜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数?” 刘岚看他这副嘚瑟样,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马华这时候才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何雨柱递了块湿毛巾:“何师傅,没事吧?要不要擦擦药?” 何雨柱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吩咐马华去拿药酒来。 马华连忙跑去找药箱,回来蹲在边上给何雨柱擦药,一边擦一边偷偷瞄他的脸色,也不敢多嘴。 老齐到了杨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文件,看见自己的食堂主任来了,说:“老齐?这大上午的你不忙活食堂跑我这儿来干嘛?” 老齐一进门就跟见了亲爹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哭诉起来:“杨厂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您看看我这脸,让何雨柱给揍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都让打出血了!”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着哭腔:“这个何雨柱,仗着您关照他,平时就不把我这个主任放在眼里,昨天招呼不打就跑了,害得食堂差点乱套。 今天我一说他两句,他直接就跟我动手啊!我是食堂主任,他是厨子,他凭什么打我?他这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了?” 老齐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厂长,我就问您一句,我好好一个主任,让他一个厨子按在地上捶,我这脸往哪儿搁?往后我还怎么管食堂这几十号人?您要是再不给他点处罚,他何雨柱以后不得骑在我头上拉屎?” 他眼巴巴地看着杨厂长:“厂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给他点处分,让他知道知道规矩,不然我这主任是真干不下去了!” 杨厂长听完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头也犯了难。 老齐是他自己的人,打了老齐就跟打他的脸一样,可何雨柱又是聋老太太交代要照顾的人,背后还靠着他这层关系才在厂里这么横。 他想了想说:“行了行了,你也别光说何雨柱的不是,他那脾气你也知道,你肯定是说了什么话才把他惹急了吧?” 老齐被问得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厂长摆摆手说:“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回头我找何雨柱说两句,你先回去干活吧。” 老齐一看杨厂长这态度就知道没戏了,只能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一边往回走一边骂娘。 后厨的人见老齐回来以后闷着头一声不吭,啥动静没有,心里都有数了,这状是白告了。 何雨柱更是得意,翘着二郎腿对刘岚说:“看见没有?告状有用吗?杨厂长能把他怎么着我?” 大家一看好像确实拿何雨柱没办法,也就各自忙活自己的去了。 老齐回到自己办公室越想越来气,这跟没告状有什么区别,自己在厂里怕是已经让人看笑话了。 这事儿传得飞快,不到一上午保卫科都知道了。 嘎子跑进陆承安办公室,一脸乐呵地说:“副处长您听说了没有?食堂主任跟何雨柱打起来了!主任让厨子揍了!” 陆承安放下茶杯:“真的假的?主任跟厨子干架?这是抢饭吃还是怎么了?” 嘎子笑得前仰后合:“可不是嘛,听说老齐被何雨柱摁在地上捶了好几下,脸都花了。” 陆承安听了也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李怀德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李秘书凑到他耳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怀德听完哈哈大笑:“好啊!打得好!这个老齐仗着自己是杨厂长的人,在后勤那一直恶心我,现在让厨子揍了,活该!” 李秘书说:“厂长,听说何雨柱就仗着一手厨艺,在厂里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怀德摆了摆手让他出去,心里头却琢磨着,老齐这回让人打了脸,以后在后勤那头怕是要更没面子了,这对自己倒是个好事。 快到中午饭点了,后厨开始备菜切菜,该准备的都准备齐了,就等着何雨柱上灶炒菜。 可何雨柱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刘岚急了:“傻柱,你这是干嘛呢?炒菜啊!中午大伙儿等着吃饭呢!”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那点伤,懒洋洋地说:“我受伤了,炒不了菜,让齐主任自己来炒吧。” 后厨的人一听都愣住了,这是明摆着跟主任杠上了。 有个帮厨偷偷跑出去通知了老齐。 老齐正在办公室里抹药呢,听见敲门声没好气地说:“进来!” 那帮厨支支吾吾地说:“齐主任,何雨柱说他受伤了炒不了菜,让您去炒。” 老齐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正好拍到手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好个何雨柱!他这是不想干了是不是!让我炒?好好好!” 他气冲冲地又杀回了后厨,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说:“何雨柱!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让你炒个菜你半天不动弹,啥意思!” 何雨柱捂着胳膊慢悠悠地说:“主任,我这儿疼着呢,让你揍的,动不了锅铲子,要不您受累,自个儿上灶吧。” 老齐被他这副德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了三个“好”字,扭头又跑了。 后厨的人看着齐主任一趟一趟往杨厂长办公室跑,都知道他又去告状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心想着你告一次没用,告第二次还能有用不成。 后厨的人也不管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只管备好自己的菜,谁上灶炒那是主任和厨师的事。 第259章 何雨柱挨训老实炒菜 齐主任又跑到了杨厂长办公室门口,杨秘书看见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连忙问了一句:“齐主任,您这是又干嘛来了?” 齐主任喘着粗气:“厂长在不在?我找厂长有事!” 杨秘书说:“在的在的,您等一下我去通报。”转身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 杨厂长正看着文件呢,看见秘书进来:“怎么,有事?” 杨秘书压低声音说:“厂长,齐主任又来了,哭哭啼啼的,看着好像又出事了。” 杨厂长皱了皱眉,心说这老齐怎么又来了,上午刚来过一趟,这才多大工夫。 可人都来了也不能不见,他摆了摆手:“行了,让他进来吧。” 齐主任推门进去,一看见杨厂长眼泪就掉下来了,又哭又抹地往跟前凑。 杨厂长嫌他靠太近伸手推了一把:“你这是干什么!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齐主任被推开也顾不上,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厂长,我这主任当得苦啊!您看看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杨厂长皱着眉说:“行了行了,有事说事,别哭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齐主任抽搭了两下,这才把中午的事说了一遍。 “厂长,我上午来找您告完状,回去以后本来寻思这事儿就算了。可谁知道中午马上开饭了,何雨柱他居然不炒菜!” “他明明没受什么伤,反倒是他把我按在地上打的,我回来擦药擦了半天。” “后厨来人通知我说何雨柱不炒菜,让我去炒!您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一个主任,他一个厨子,他不炒菜让我炒?那厂里花钱请他回来干什么吃的!” 齐主任越说越气:“厂长,这人不听管教,目无领导,打了我还不算,现在连饭都不给大伙做了,这不是存心跟厂里作对吗!” 杨厂长听着听着脸色也变了,猛地一拍桌子:“好一个何雨柱!” 他心里头是真火了,上午打架的事看在老太太面上可以不计较,可中午不做饭耽误工人吃饭,这就是大事了。 一个厨师说不炒就不炒,主任说打就打,这要再不收拾他,以后是不是要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杨厂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杨秘书!进来!” 杨秘书连忙推门进来,看见厂长一脸怒气,心里也发了毛。 杨厂长说:“你去后厨,把何雨柱给我叫过来!” 杨秘书应了一声连忙就跑出去了。 何雨柱正坐在后厨悠哉地喝茶呢,端着茶缸子翘着二郎腿,脸上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后厨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都嘀咕,这何雨柱真是太嚣张了,把主任打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正想着呢,就看见杨秘书急匆匆进了后厨,大家都住了手看过来。 杨秘书看见何雨柱还悠闲地坐那儿喝茶,心里头也来了气,几步上前说:“何雨柱,厂长让你过去一趟!赶紧的吧!” 何雨柱一听是杨厂长找他,心里头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齐老狗告状告成功了吧? 他咂了咂嘴:“这齐老狗除了告状还会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后厨的人全当没听见,谁也不敢接茬。 杨秘书听了这话气得不行,心说一个厨师敢这么骂主任,这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催了一句:“别磨蹭了,赶紧走,耽误了时间厂长生气了对你没好处!” 何雨柱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杨秘书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齐主任坐在边上还在抹眼泪,何雨柱哼了一声:“告状王,你除了告状还会干嘛?” 齐主任被他当面呛了一句,气得指着他说:“你简直不可理喻!” 何雨柱刚要回嘴,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何雨柱!你是不是不想混了!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声吼把何雨柱镇住了,杨秘书赶紧把门关上,生怕外面听见动静。 何雨柱本来还想着有自家奶奶的面子在,杨厂长不敢把他怎么样,可看杨厂长这副样子他心里也虚了,愣愣地说了一句:“怎么了?” 杨厂长被他这轻飘飘一句“怎么了”差点气笑了:“怎么了?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你上午打了齐主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中午你又不炒菜,还让主任去炒?你是厨师还是他是厨师?” “我告诉你何雨柱,你不想干了就趁早滚蛋!” 何雨柱看杨厂长真动怒了,这才低下了头:“我又不是不炒,我这不是受伤了嘛,想让齐主任先顶一下……” 杨厂长呵了一声:“你受伤?你打人家的时候可生猛着呢!我跟你讲,你现在立刻滚回去老老实实炒菜,要是菜炒不好,别跟我提老太太的面子,我照样让你滚蛋!” 何雨柱连忙点头:“厂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杨厂长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何雨柱臊眉耷眼地转身走了,齐主任看他那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厂长看了齐主任一眼:“行了行了,你也回去养伤吧,以后盯着点后厨,别一天天让我不省心。” 齐主任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何雨柱回到后厨二话不说就系上围裙开始炒菜,手底下忙得飞快。 后厨的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齐主任这回告状告成了,不然何雨柱这个倔驴不会这么老实。 没过一会儿齐主任也回来了,回了自己办公室擦药去了,后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何雨柱正炒着菜呢,杨秘书又来了:“何雨柱,厂长和副厂长在包间吃饭,你炒几个拿手好菜送过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等杨秘书走了才低声骂了一句:“呸!杨扒皮李扒皮,两个老东西还好意思吃小灶!” 后厨的人听见他背地里骂厂长,谁也不敢搭腔,可手上的活儿都没停。 何雨柱嘴上骂着,手上却没停,切菜颠勺一气呵成。 他一边炒一边寻思着,炒菜的时候多留点好的带回去给媳妇尝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大伙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只有何雨柱自己清楚,他是才想起来媳妇已经没了。 王琪那个女人进了局子,他连个家都没了。 他心里头窝着火,把锅铲摔得叮当响,心里头把王琪和周正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那对狗男女,他何雨柱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包间里杨厂长和李怀德几个领导正在聊天,杨厂长端着杯子说:“上面给了任务,咱们这次必须得好好干,不能让上面的人看扁了。” 李怀德也点头:“对,咱们几个得齐心协力,把厂里的工作搞上去。” 几个领导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厂里的事,杨秘书和李秘书站在包间门口等着上菜。 第260章 李怀德饭桌上发难换主任 杨厂长他们在包间里等了好一会儿菜还没上来,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杨秘书!进来一下!” 杨秘书连忙推门进来:“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杨厂长皱着眉说:“你去后厨看看何雨柱在搞什么鬼,怎么半天了菜还没上来。” 杨秘书应了一声连忙把门关上,一路小跑到了后厨。 他一进去就看见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在那儿慢悠悠地弄东西,锅还空着,连火都没点上。 杨秘书急了:“何雨柱,杨厂长那边催得急,你这边什么时候能炒好?” 何雨柱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听他催更来气了:“催催催!炒菜不要时间啊?我这不正在备料嘛!” 杨秘书被他这语气气得不行:“不是我催你,是领导们都在那儿等着呢!你要是不想炒了,你直接跟杨厂长说去!” 何雨柱一听这话连忙服了软:“我错了杨秘书,我说错话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您别跟杨厂长说。” 杨秘书没走,就站在边上盯着他。 何雨柱也不敢再磨蹭了,抄起锅铲开火炒菜,嘴上不知道在嘟囔着骂谁,手上倒是利索得很。 油锅一热,葱姜下锅一爆,菜往里一倒,三下五除二就炒好了一盘。 他嘴上骂骂咧咧的,菜炒得倒是喷香,手上也没偷懒,颠勺翻锅一气呵成。 炒完几盘菜以后,杨秘书连忙端着托盘回了包间。 菜端上了桌,杨厂长招呼大家:“行了行了,都吃吧,别光喝酒了。” 几个人动了筷子,这才开始正经吃饭。 吃了几口菜,正喝着酒说着话呢,李怀德忽然放下筷子开了口:“杨厂长,吃饭之前我忽然想起个事儿。”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李副厂长有什么话直接说,咱们都在这儿呢,别见外。” 桌上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放下筷子等着他说话。 李怀德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也是听说的啊,咱们后厨今天上午可是出了大事了。我主管后勤,这事儿跟我有关,我不能不过问。” 桌上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清楚,李怀德这是要借着吃饭的时候发难了。 毕竟李怀德不可能吃了没事干,突然无缘无故地讲后勤的事,这肯定是冲着杨厂长来的。 而杨厂长也是看着李怀德的样子,点了点头说:“什么事啊?你说说看。” 李怀德接着说:“我听说何雨柱昨天直接撂挑子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咱们厂里上班的规矩,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这还得了?” “昨天听说还是食堂主任老齐自己上的灶炒的菜,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事吧?”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这事全厂都传遍了,谁不知道昨天中午食堂差点瘫痪。 李怀德继续说:“这也就算了嘛,我今天又听说,这食堂主任又找何雨柱麻烦,这不又被何雨柱揍了一顿。” “揍完一顿还不算完,第二次我听别人讲说又去你办公室告状了,还是哭哭啼啼去的。” 他看着杨厂长:“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看这个情况,后厨确实乱得很啊。我感觉针对这种情况,我们需要换一下人。” “毕竟这样子的行为大家怎么能受得了?到时候下面的人都学他们一样撂挑子不干,大家工人们饭怎么吃?” 他话音刚落,后勤处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李副厂长说得有道理!” 其他人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都明白,李怀德这是想换掉齐主任。 大家也心知肚明,何雨柱和齐主任都是杨厂长的人,李怀德早就想换掉齐主任了,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虽然说一个主任在食堂也没什么太大用,但在李怀德心里,在自己后方扎一根钉子,专门恶心自己,自己难受得很。 杨厂长听了他的话,自己没法挑,也没法反驳,毕竟李怀德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他连忙打圆场说:“这事啊,我知道的,他们也都找过我了。这个事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嘛,再说了,这不也正常开饭了嘛,大家也没必要那个……” 可李怀德哪肯罢休,跟上来就说:“就算有原因,那这个主任也是当得有问题的。一个主任能管不住下面一个厨子,那肯定是有责任的,领导肯定有责任。” 边上几个人又跟着点头:“对对对,李副厂长说得对。” 杨厂长一看这架势,知道李怀德今天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李怀德接着说:“我看后勤处的李三超可以嘛,调过去当个主任正合适,毕竟他管人还是有一套的。” “那边的人对他口碑也好,能服众。” 桌上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李怀德今天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他说的也不全是私心,齐主任确实管不住何雨柱,这毛病改不了。 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自己不割这个肉,李怀德今天不会松口。 他只能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就按李副厂长说的办吧。” 李怀德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这么定了,谢谢杨厂长支持。”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终于把这个人踢掉了。 虽然何雨柱有杨厂长保着,但自己先把齐主任这根钉子拔了,何雨柱一个厨子,自己还不随便拿捏? 杨秘书和李秘书又把新炒的菜端了上来,杨厂长端起杯子说:“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大家吃菜吃菜。” 李怀德也端起了杯子:“对对对,吃菜吃菜,今天这菜炒得不错。” 后厨那边何雨柱把菜都炒完了,转身找了个饭盒,把灶台上剩下的几样好菜全装了满满一盒。 刘岚看见了瞪大眼睛:“傻柱,你这也太过分了吧?那些菜都是包间里炒多了剩下的,你全装走了?”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过分的,杨厂长说了,剩菜剩饭可以带回去的。我这叫不浪费!” 后厨的人听了都直摇头,心想这哪是剩菜剩饭,几样好菜都被他挑走了。 可谁也没敢说出来,毕竟何雨柱搬出杨厂长压人,他们犯不着为这点事得罪他。 齐主任还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擦药呢,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整治何雨柱。 他压根不知道杨厂长在饭桌上已经把他调到一线车间当工人去了,还在这儿做着整治何雨柱的美梦呢。 保卫科那边也在吃饭,陆承安带着赵四、李华、王刚几个科长,还有嘎子和王雄,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嘎子一边扒饭一边把后厨的事说了一遍:“你们听说了没有?何雨柱把食堂主任给揍了!那齐主任脸都花了,告状去了两次才管用!” 大家哈哈大笑:“还好咱们是自己开的食堂,跟大食堂分开的。要是靠着他们,哪天何雨柱心情不好撂挑子不干了,咱们也得跟着饿肚子!” “还是咱们陆处长英明,早就把食堂分开来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只有王雄坐在边上闷头吃自己的,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他看着这帮人有说有笑,自己就跟个外人似的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第261章 新主任上任拿何雨柱开刀 保卫科那几个人自然都注意到王雄了,可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陆承安早跟他们交代过,表面上给王雄供着当处长一样对待,但他讲什么话,大家就跟没听见一样,到时候有人找他就顶他,不用给面子。 这几个人都是陆承安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打上了陆承安的烙印,换地方也没人敢要,所以自然是听自己老大的。 王雄坐在那儿吃完了,擦了擦嘴说:“行啊陆副处长,我这边吃完了,各位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他说完站起来就走了,其他几个人连送都没送,就让他自己走了。 陆承安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行了行了,咱们王处长不喜欢吃这菜,咱们自己吃。” 几个人继续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后勤那边新来的主任李三超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后厨。 何雨柱正把饭盒放在边上呢,一抬头看见一个陌生人进来了,立马站起来:“你干什么的?这是厨房后勤地方,闲杂人来这儿干嘛?” 李三超一看他这副冲劲,就知道这大概就是何雨柱了。 他不慌不忙地说:“我是新来的食堂主任,我来我自己的地盘还要给你打报告吗?” 何雨柱一听这话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是个屁主任!我虽然看不惯齐兵那个狗主任,可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主任,你算个屁啊!”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齐主任在自己屋里听见吵吵嚷嚷的,连忙跑出来:“干嘛干嘛这是?” 他一看何雨柱正跟一个陌生人呛上了,也皱着眉问:“你是干嘛的?” 李三超看到他来了以后说:“齐主任,不对,现在不该叫你齐主任了。 你已经被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免职了,现在调到一线车间去了。我是新来的食堂主任李三超,你不信可以问别人去。” 齐主任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不可能!不可能!我跟着杨厂长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能说换就把我换了!” 他一脸不信地看着周围的人,可后厨那些人都低着头不敢接话。 正巧这时候杨秘书从外面进来了,齐主任看见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杨秘书!你告诉我,这是开玩笑的,我还是主任是吧?” 杨秘书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有点不忍心,可还是说了实话:“齐兵同志,这是厂领导开会决定的,你确实被调去一车间了。这位是新来的李三超同志,你跟他交接一下工作吧。” 说完拍了拍齐主任的肩膀就走了。 齐主任听完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骂道:“该死的何雨柱!就是你!都是因为你!不是你我能被弄掉吗!” 他嘴上骂着何雨柱,心里头更是恨透了杨厂长,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出事他保着何雨柱,一脚把自己踹开了。 齐主任越想越气,冲上去照着何雨柱就是一脚:“我让你害我!我让你害我!” 何雨柱本来还懵着呢,被他这一踢也火了,回手就推了他一把:“你疯了!关我什么事!你被撤了是你自己没本事,赖我头上干什么!” 齐主任被他推得撞在灶台上,更来劲了,爬起来又扑上去,两个人就在后厨扭打起来。 何雨柱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来劲了,一把揪住齐主任的领子:“你他娘的还敢打我!”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把灶台上的菜筐都撞翻了,后厨的人赶紧躲到一边谁也不敢上前。 李三超站在边上抱着胳膊,跟看戏似的看了好一会儿,等两人都打累了才慢悠悠开了口:“行了行了,别打了。” “老齐啊,你也是干了这么久了,也不是说不给你机会,现在给你调去车间当工人,好好干,杨厂长还是会提拔你的。” 齐主任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还提拔?杨厂长都把自己踹下来了,还提拔什么提拔,这不就是在阴阳自己吗。 他冷哼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连看都没看李三超一眼,扭头就往外走,走的时候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何雨柱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上衣扣子都叫人扯掉了一颗。 李三超转头看向后厨其他人:“行了,我不管以前齐主任在的时候什么规矩,既然我来了,食堂就按我的规矩来。” “剩菜剩饭的事,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弄的,以后给大家打饭必须打足量。打完剩下的才叫剩菜,不是菜还没上桌呢就让你打包带走的,那叫偷!” “被我抓到了我就跟上面反映,到时候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大家自己掂量着点。” 食堂里的人一听这话都有点害怕,毕竟在食堂干活的谁不弄点东西回家,只是没有何雨柱那么夸张罢了。 李三超转头看着他:“特别是你何雨柱,我在后勤处就早有耳闻你的传奇事迹。 经常有人反映,说你天天把后厨新炒的好菜直接打包带走,那些根本不是剩菜剩饭,都是还没上桌呢就被你挑走的。 你带的那都是挑好的拿,一点不剩,把后厨当成自家灶台了。” 何雨柱听着这话脸上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啊?我带那点东西怎么了?” 杨厂长都没意见,你怎么还有意见了! 李三超看着何雨柱笑了笑,说道:“那我可不管,现在我的规矩是这样子的”! 何雨柱一听这话急了:“怎么着!这是杨厂长让我带的!你有本事跟杨厂长说去!” 李三超笑了一声:“你确定是杨厂长跟你说的?那我现在就去跟杨厂长确认一下。” 何雨柱拍着胸脯:“你去!你去跟他讲我!” 李三超也不跟他吵,低头看见灶台上那个饭盒,拿起来晃了晃:“这就是你带回去的剩饭是吧?” 何雨柱伸手想拦,可李三超压根没给他机会,端着饭盒就往外走。 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喊了几声,李三超头都没回,走得干干净净。 后厨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何雨柱头上了。 大家也不敢多嘴,各忙各的去了,可都在等着看这场热闹怎么收场。 第262章 李三超拿饭盒告状何雨柱吃瘪 李三超拎着那个饭盒直接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看见杨秘书正站在那儿,便上前问道:“杨秘书,杨厂长在不在里面?” 杨秘书看着这新来的主任有点好奇,心想这人刚上任不交代后厨的事跑这儿来干嘛,便说道:“李副厂长正在里面跟杨厂长谈点事。” 李三超点了点头说:“你能不能跟杨厂长说一声,我这边找他有点急事。” 杨秘书看他手里拎着个饭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这架势应该不是小事,便说:“那行,我看里面忙不忙,要是不忙我就给你通报一声。”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杨厂长在里面说了一声“请进”。 杨秘书推门进去,杨厂长停下跟李怀德的谈话,看着自己秘书说:“你进来干嘛?” 杨秘书说:“厂长,新来的食堂李三超主任找您有事。” 李怀德一听自己刚提拔的手下刚上任就来找杨厂长,也好奇起来,便说:“老杨,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要紧事,让他进来吧,看看什么情况。” 杨厂长点了点头:“行,让他进来吧。” 杨秘书推开门冲李三超招了招手:“李主任,进来吧,厂长让你进去。” 李三超进了办公室,先冲着杨厂长和李怀德点了点头:“杨厂长,李副厂长。” 杨厂长看着这新来的主任,脸色不冷不热的:“李主任,你不去把你的食堂管理好,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李三超知道自己跟自家领导跟杨厂长不对付,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杨厂长,我这边工作有人不配合,只能来找您反映情况了。” 李怀德听到这话心里头就有数了,整个后厨也就何雨柱那个刺头敢不配合,他不动声色地等着看下文。 李三超接着说:“我刚到后厨,我早就以前在后勤就听说了何雨柱喜欢带剩菜剩饭回家,我就跟他说以后不能这么干。 结果他跟我说,这是杨厂长您批准的,还说让我有本事直接来找您问。我就只能来了。” 杨厂长听了点了点头:“对,我是跟何雨柱说过,后厨剩下没人要的剩菜,带点回去也没什么,毕竟人家炒了一天菜也累。” 李怀德看向李三超,心里琢磨着这点小事也值得跑来告状,可他看见李三超嘴角往下压着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三超把那饭盒往桌上一放:“要是剩菜剩饭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杨厂长、李副厂长,你们看看吧,这就是他说的剩菜。” 说着他把饭盒盖子打开了,里面大鸡腿、红烧肉摆得整整齐齐,油汪汪的,哪是什么剩菜,分明是专门挑好的。 李怀德看着这饭盒笑了一声:“我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怎么好像少了个鸡腿,原来是还没上桌就让人给截胡了。这胆子可真不小啊。” 杨厂长的脸色也变了,老脸有些挂不住。 李三超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杨厂长,您确定这是剩菜剩饭?还是说这本来就是经过您同意让他带的?” 杨厂长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他知道要是自己认了这话,李怀德就能给他扣一个纵容厨子侵占公物的帽子,到时候传出去更麻烦。 他连忙说:“怎么可能!我没说过这种话!我的意思是让他带工人吃剩下的菜,可不是这种还没上桌就给挑走的!” 李三超说:“我也是这么跟何雨柱说的,可他就咬死了说是杨厂长您批准的,还说让我有本事就来找您。这不我就找到您杨厂长反映这个情况了嘛。” 杨厂长气得直拍桌子:“杨秘书!进来一下!” 杨秘书推门进来,看见杨厂长那副气得不轻的样子,心里直嘀咕这食堂这几天是闹了鬼了,怎么一天到晚都往这儿跑。 杨厂长说:“去把何雨柱给我叫进来!让他给我滚过来!赶紧的!” 杨秘书连忙跑出去,到了后厨看见何雨柱还坐在那儿跷着二郎腿一脸得意,赶紧说:“何雨柱,赶紧去吧,杨厂长发火了让你过去!” 何雨柱一听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心想这李三超怎么比齐兵那老狗还厉害,怎么一下子就让杨厂长发了这么大的火。 可他心里虽然发虚,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杨秘书来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李怀德、杨厂长、李三超三个人都看着他,桌上还摆着那个眼熟的饭盒,盖子敞开着,鸡腿和红烧肉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李三超怎么还玩真的,这下可坏了。 杨厂长看见他就来气:“何雨柱!你给我过来!你看看这是谁弄的?你到处传我的谣言,说我批准你乱带剩菜剩饭?” 何雨柱张了张嘴刚想说“是你是你说的”,可杨厂长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杨厂长一拍桌子:“我让你带的是工人吃剩的没人要的菜!你跟我说说这叫剩菜吗?鸡腿!红烧肉!这叫剩菜?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叫什么剩菜!” 何雨柱被吼得汗都下来了,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怀德在旁边冷冷地开了口:“老杨,针对这种行为咱们必须严肃处理。你看看他这样子,以前肯定也没少带,要不咱们直接查一查何雨柱以前的记录?” 杨厂长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李怀德是想借机把何雨柱也搞下去,可他哪里肯,何雨柱炒菜的手艺摆在那儿,又是自己这边的人。 杨厂长连忙说:“不至于不至于,何雨柱厨艺还是可以的,到时候领导下来还要他招待。 这么着吧,查他以前这两年从后厨顺了多少东西,拢共算下来估摸着也得有四百块钱了,让他把这钱退回来,也算给他长长记性。然后再扫厕所一个月,一天不能少。” 李怀德知道杨厂长在保何雨柱,自己也已经把齐兵换了,见好就收便点了点头:“那行,就按杨厂长说的办。” 说完他冲李三超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何雨柱见人都走了,连忙凑上前说:“杨厂长,怎么这样子啊?我以前都是这样子带的,也没人说过什么……”话还没说完,杨厂长抄起手边一个文件就扔了过去:“你给我滚出去!” “我今天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才给你留个情面!要不然我跟你讲,你已经滚蛋了!给我滚出去!” 何雨柱被骂得灰头土脸,啥也不敢再说了,低着头落荒而逃,一路跑回了后厨。 回到后厨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一句话不说坐在那儿发愣,脸上的汗还没干。 后厨的人看着他这副样子,都知道新主任这把火烧得不轻,谁也不敢上去问,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第263章 何雨柱找老太太借钱交罚款 下午何雨柱在食堂里待着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左动一下右动一下,看什么都不顺眼。 后厨的人没一个上前搭理他的,都知道何雨柱这回倒了大霉,谁沾上谁惹一身骚。 何雨柱心里头也在发愁,四百块钱啊,让他上哪儿弄去。 结婚那阵子把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平时也没攒下来一分钱,秦淮茹之前还跟他借了些钱没还,这一下子要掏出四百块来,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骂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当初骗自己钱说借,现在好了,连个屁都捞不回来。 他在后厨坐了半天,想来想去只能去找聋老太太和白玉兰帮忙了。 一下班何雨柱连工服都没换就往家跑,一路小跑进了九十五号院。 到了家推开门一看,聋老太太没在屋里,他又喊了两声奶奶,也没人应。 他又看了看,自家妹妹何雨水也不在家,估计又回学校去住了,他心里想着算了,不在就不在吧。 何雨柱转身出了门,想着聋老太太肯定在后院自己家,便快步往后院走去。 他走到聋老太太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白玉兰听见动静过来把门打开,看见何雨柱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愣了一下:“柱子,你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说:“一大妈,先让我进去再说,我有急事。” 白玉兰让开门口让他进了屋,何雨柱一进门就看见聋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他几步扑过去蹲在老太太脚边:“奶奶!奶奶!孙儿苦了!您帮帮我吧!” 聋老太太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拿拐杖敲了敲地:“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又出什么事了?媳妇那事儿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嘛。” 何雨柱连忙摆手说:“不是那个事!是我今天在厂里被人害了!” 聋老太太皱起眉头:“什么情况?谁害你了?你慢慢说。” 何雨柱就把昨天请假跑了的事讲了一遍,又把今天跟齐兵打架的事说了,然后说新主任李三超来了后厨,第一把火就烧到他身上,把他带的菜拿走去告状了。 他又说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一起让他退钱还要罚扫厕所一个月,让自己交几百块钱罚金。 何雨柱越说越委屈:“奶奶,您看看这几个人合起伙来害我,杨厂长也不帮我,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聋老太太听完他的话没有急着说话,白玉兰在旁边听着也直摇头,柱子明明是自己做得不对还倒打一耙说别人害他。 可白玉兰一个字都没说,她知道自己要是跟着数落何雨柱,聋老太太脸上也挂不住。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柱子,你跟我讲讲,人家说你带的那些菜是剩菜剩饭,冤枉你了没有?” 何雨柱被问得脸一红,梗着脖子说:“奶奶,厨子带点后厨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嘛,哪个厨子不带点回家?” 聋老太太说:“正常归正常,可你带的那是剩菜剩饭吗?人家说了,鸡腿红烧肉还没上桌呢,你就挑走了,这叫什么剩菜?” 何雨柱还想嘴硬:“奶奶,哪个厨子不这样啊?人家说厨子不偷五谷不丰……” 聋老太太打断他:“那是歪理!行了行了,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人家杨厂长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留了你,要不然你早滚蛋了。” 何雨柱被说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冲白玉兰和何雨水招了招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柱子说两句话。” 白玉兰和何雨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聋老太太等门关好了才站起来,走到柜子跟前扒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层层叠叠的布,里面包着厚厚一叠钱。 她数了四百块钱递给何雨柱:“拿去交罚款吧,往后长点记性,别再给我惹事了。” 何雨柱接过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道谢:“谢谢奶奶!谢谢奶奶!我以后肯定不惹事了!” 说完他把钱往兜里一揣就跑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白玉兰站在外头看着何雨柱跑远,心里头却直犯嘀咕,聋老太太一个五保户老太太身上哪来这么多钱。 可她也没敢多问,自己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聋老太太了,要是把她得罪了那还得了。 等何雨柱走了以后,聋老太太对白玉兰说:“玉兰啊,你帮我去找个媒婆,给柱子踅摸一个媳妇。要找个厉害点的,能管住他的,不然以他这性子没人看着早晚还要出事。” 白玉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说行我明儿就去打听打听。 聋老太太坐在那儿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这大孙子要是再没人管着,这个家非叫他翻天了不可。 这回要不是杨厂长看她的面子,何雨柱多半得滚蛋,以后可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 另一头陆承安下班回了家,一推门就看见林晚秋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秦京茹和叶芷柔在旁边帮忙端菜拿碗筷,楠楠趴在桌上摆着筷子等开饭。 楠楠看见陆承安回来了,跳下椅子就跑过去抱住他腿:“哥哥回来了!” 陆承安弯腰把她抱起来:“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惹姐姐们生气?” 楠楠搂着他脖子说:“我可乖了!哥哥你上班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承安笑着说:“谁敢欺负你哥我?我在厂里谁不怕我?” 楠楠听了咯咯直笑:“对!哥哥最厉害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饭,楠楠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陆承安:“哥哥,这个周末能不能让去病哥哥来咱们家玩呀?” 陆承安听了问她:“你是想让赵去病来找你玩了吧?” 楠楠点了点头说:“对呀,院子里那几个小孩我都不想跟他们玩。特别是棒梗,坏得没边了,以前还欺负过我,别的小孩也跟着他一起排挤我,我懒得搭理他们。” 陆承安听了心里头也清楚,这院子里的孩子一个个都被大人带歪了,特别是棒梗,从小就偷鸡摸狗的,在院子里横着走。 他摸了摸楠楠的脑袋:“行,到时候我叫赵去病过来找你玩。” 楠楠听了高兴得直拍手,林晚秋看着她那乐呵的样子也笑了,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第264章 王主任开会何雨柱被群嘲 一家人正吃着晚饭呢,外头突然有人敲门,陆承安放下筷子心里直纳闷,这大晚上吃饭的点谁来找自己,八成没什么好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阎解成站在外头,脸上带着点心虚的表情,看见陆承安开门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阎解成连忙说:“陆科长,那什么……不是我找你啊,是王主任让我爹通知大家吃完饭去中院开个会,我爹让我跑个腿通知您一声。” 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阎解成看他脸色还算正常,赶紧补了一句:“那行陆科长,我走了啊。”说完转身就跑没影了。 陆承安转身回了屋把门带上,说了一句:“王主任要开全院大会,吃完饭都得去。” 林晚秋听了也觉得稀奇:“王主任好久不来了,这回怎么突然要开会?也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叶芷柔在旁边说:“八成是院里又出幺蛾子了,不然他哪舍得跑一趟。” 楠楠歪着脑袋问:“王主任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陆承安摸了摸她脑袋:“街道办的主任,管咱们院子的,你别管那么多,吃完饭乖乖跟着去就行。” 一家人把饭吃完收拾了碗筷,陆承安带着林晚秋、叶芷柔和楠楠一块儿来到了中院。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搬了小板凳坐着的,有靠在墙根站着的,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都说王主任突然来开会肯定没好事。 阎富贵站在人群中间,被贾东旭和一帮人围着追问。 贾东旭扯着嗓子说:“阎富贵!王主任人呢?叫我们出来干嘛?大家还有事要干呢!你别是逗我们玩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就是就是,大晚上把人叫出来开会,自己倒不露面。 阎富贵被挤兑得脑门冒汗,急得直摆手:“我真没骗你们!真的是王主任让我通知的!他一会儿就到!”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头,背着手看热闹,脸上带着笑,嘴上也没闲着:“老阎这人就是嘴笨,让他传个话都传不明白,搁我早把这帮人怼回去了。” 正闹着呢,就听见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大家扭头一看,王主任带着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走进来了,院子里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王主任走到院子中间站定,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人到齐了没有?” 阎富贵赶紧上前:“主任,到齐了到齐了,除了后院老太太腿脚不方便没来,其他人都在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行,老太太没来就算了,回头找人跟她说一声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来齐了,我就说个事儿,是关于何雨柱的。” 大家一听是关于何雨柱的,齐刷刷看向站在人群边上的何雨柱,底下立刻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他媳妇那事儿又有后续了,有人说该不会是他那绿帽子的事又要翻出来讲吧。 何雨柱站在那儿脸上也挂不住,心里头直骂王主任,这事你私下跟我一个人说就完了,当着全院人的面再提一遍这不是让他难堪吗,他跟自家奶奶那么好的交情,就这么帮自己的? 王主任接着说:“何雨柱媳妇那事儿,大家也都知道了,何雨柱是受害者,在这件事上受了不小的委屈。” “经过街道办协调,那边的彩礼钱会全数退回来,另外还会赔偿他一些精神损失费。公安机关那边也会依法给他们判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大家放心。” 何雨柱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谢谢您王主任!” 王主任说完这个,忽然转脸瞪了贾东旭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带着点敲打的意味。 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紧接着王主任又说了一句:“另外我还要强调一件事,以后院里有解决不了的事,大家先来找我反映,不要动不动就往派出所捅。 咱们院子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还有街道办,不要越级搞些乱七八糟的。” 这话虽然没点名,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说的就是贾东旭举报何雨柱媳妇那档子事,不经院子不经街道办,直接捅给了派出所,让整个院子跟着丢人现眼。 贾东旭自然也听出来了,缩着脖子假装没听见,心里头盘算着自己才不找王主任呢,到时候他跟龙老太太穿一条裤子的,自己找他告状不等于送人头吗。 王主任又说:“我也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以后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不要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听见了没有?” 大家纷纷点头:“知道了王主任,您放心。” 王主任看差不多了,说了句“那我就回去了”,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转身走了。 他一走,院子里就跟炸了锅似的,大家伙儿纷纷围向何雨柱。 许大茂第一个开腔,叉着腰笑嘻嘻地说:“柱子啊!你可以啊!媳妇虽然跑了,可彩礼给你退回来了,还赔了精神损失费,你这买卖不亏啊!回头拿着钱再娶一个,又是干干净净的大小伙儿!” 阎解成跟着起哄:“就是!何雨柱这回因祸得福了!咱院里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回来一个媳妇钱,你这倒好,媳妇跑了钱回来了!” 刘光奇更损,凑到跟前压着嗓子说:“傻柱,听说你今天在厂里威风的很啊,跟食堂主任干了一架,是不是还被罚钱了?我听说罚了好几百呢?刚好这退回来的钱正好交罚金啊!人家帮你算好了!” 旁边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有人追问:“什么情况?柱子跟主任干仗了?罚款又是怎么回事?” 刘光奇连忙把何雨柱今天跟齐主任打架、被新主任李三超告状、罚款又罚扫厕所一个月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到精彩处还学何雨柱拎着饭盒的样子,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刘海中站在边上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何雨柱这小子平时横惯了,这回可算有人收拾他了,活该。” 贾东旭看大家都笑何雨柱,也来了劲,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傻柱,可以啊你,带剩菜剩饭带出境界来了。 不过人家主任说得也没错,你带的那是剩菜吗?鸡腿红烧肉还没上桌呢就让你揣兜里了,那是偷!罚你钱都是轻的,我说句公道话,应该拉出去枪毙你!” 许大茂一听更来劲了,跟着喊:“对对对!给他吃花生米!给他吃花生米!” 何雨柱本来一直忍着,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瞪着眼睛冲贾东旭吼道:“贾东旭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我当初带的剩菜剩饭进了谁的肚子你自己心里没数?” “以前易中海说让我照顾你们家,让我把饭菜带回来给你们家吃,你贾东旭吃的还少吗?你娘你媳妇你儿子,哪个没吃过我从厂里带回来的饭菜?大家有目共睹!” 众人一听这话又看向贾东旭,有人小声说对对对,柱子以前确实经常给贾家带饭,这是大伙儿都看见的事,他自己吃着人家的还在这儿落井下石,确实不地道。 贾东旭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正要开口狡辩,贾张氏已经跳出来了,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何雨柱!我求你了呀!我求你把饭菜带给我们家吃的!我求你了没有?你说我求你了没有?是你自己要带的呀!何雨柱我可没逼你啊!是你自己傻乎乎非要往我们家送的呀!” 她这副撒泼打滚的架势,愣是把“求人”说成了“是你自己非要给”,周围的人都笑弯了腰,这贾张氏的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何雨柱被她怼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气得脸通红:“行!你们家好样的!以前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落井下石比谁都快!贾东旭你等着!我把你以前吃我多少东西全记着呢!” 说完他也懒得再吵了,转身就回了自己屋,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震得门窗都跟着晃了一下。 院子里的人看没热闹了,也就三三两两散了。 许大茂哼着小曲往回走,阎解成跟在他后头还在笑,刘光奇也回了后院。 贾东旭也气哼哼地回了自己家,一进门秦淮茹就迎上来:“当家的,你刚才跟何雨柱吵什么呢?全院子都听见了。” 贾张氏跟在后面进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那个傻柱!还敢提以前的事!以前他给咱们带饭那是他自己乐意当冤大头!现在还好意思拿出来说!也不嫌丢人!” 贾东旭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今天真是晦气到家了,开会挨王主任瞪,回来又让傻柱咬了一口。” 秦淮茹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了,端了碗水递给他。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自家门口,把刚才那一出从头看到了尾,林晚秋和叶芷柔也站在旁边。 楠楠小声说:“哥哥,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天天吵,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陆承安笑着捏了捏她鼻子:“狗咬狗一嘴毛呗,何雨柱跟贾东旭这俩人谁也不是省油的灯,让他们咬去,咱们看热闹就行。” 林晚秋也笑了:“何雨柱也是够倒霉的,媳妇跑了还要被全院人笑话,不过那个人平时也确实太张狂了,活该有人治他。” 叶芷柔摇了摇头:“不过那贾张氏也真是够不要脸的,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现在翻脸不认人,这种人以后谁还敢跟她家来往。” 陆承安抱着楠楠转身进了屋,林晚秋和叶芷柔也跟了进来,把门一关。 楠楠趴在陆承安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哥哥,他们明天还吵吗?” 陆承安拍了拍她后背:“吵不吵的跟咱们没关系,你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楠楠嘟着嘴哦了一声,乖乖趴着不动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可大家都知道,这九十五号院的消停日子,从来就撑不过三天。 第265章 老太太上门帮何雨柱要钱 何雨柱越想越气,心里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贾张氏那张嘴脸不停在他眼前晃,什么“我求你了没有”,什么“是你自己非要送的”,这些话跟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起身就往后院走,来到聋老太太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聋老太太在屋里头听见动静,扯着嗓子问了一声:“谁呀?” 何雨柱连忙对着里面说:“奶奶,是我!柱子!” 聋老太太听了是何雨柱,这才慢吞吞下床来开门,看见何雨柱站在门口一脸气鼓鼓的样子,说:“柱子,这大晚上的又怎么了?” 何雨柱把刚才在院子里被贾张氏嘲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来气:“奶奶,您刚才没看见,那个贾张氏有多不要脸! 以前我听了易中海的话,让我给她们家帮衬帮衬,我就天天给她们家带饭带菜。现在倒好,全变成我的错了!她说她没求过我,是我求着给她们家送的!您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 聋老太太听完半天没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何雨柱又说:“奶奶,这次厂里罚我的钱,她们家也得承担一部分!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倒霉!”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柱子这话说得有道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们家吃了你那么多东西,现在翻脸不认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让何雨柱扶着她往外走:“走,奶奶帮你做主,找她们家要去!” 两人刚走到中院,白玉兰也正好准备去后院看聋老太太,看见老太太被何雨柱扶着往外走,连忙问:“老太太,这大晚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聋老太太说:“找贾家那个张小花算账去!”白玉兰一听也不多问了,赶紧上前帮忙扶着老太太的另一边胳膊。 三个人来到贾家门口,聋老太太举起拐杖就往门上敲,一下比一下重,把门板敲得砰砰响。 贾张氏在屋里正跟贾东旭几个说笑呢,听见自家门被人这么砸,腾地就火了,骂骂咧咧地跑过来开门:“谁呀!哪个不长眼的!我家这门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门一拉开她张嘴还要骂,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聋老太太,手里那根拐杖正对着她,后头还跟着何雨柱和白玉兰,贾张氏后半截话全噎回去了。 聋老太太也不跟她客气,举起拐杖就朝她头上敲了一下:“好啊!还敢骂老太太我是吧!” 贾张氏被敲得哎哟一声,捂着脑袋连忙往后缩:“老太太!我不知道是您啊!我以为是别人呢!我要知道是您我哪儿敢啊!”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后头,看见老太太来了谁也不敢出声,棒梗和小当缩在墙角也不敢往前凑。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直直的:“张小花,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家柱子以前给你们家带了多少饭菜,你自己心里有数。现在他厂里出了事要交罚款,你们家必须拿出一半来!” 贾张氏一听要钱,立马开始耍赖:“老太太,那饭菜是他自愿给的呀!我可没求他呀!是他自己傻乎乎非要往我们家送的!” 聋老太太拿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给不给?” 贾张氏还想嘴硬:“老太太,我们家真没那么多钱……” 聋老太太瞪着她:“张小花,我可不是其他人那么好糊弄。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掏两百块钱出来给柱子,要么我明天就让公安来你家,好好查查你这些年吃进去的东西。你自己选!” 贾张氏一听公安两个字立马就怂了,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她太清楚自家什么底子了,经不起查。 她咬了咬牙:“行行行!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说完她扭头就跑回了屋里,一把将门关上,把贾东旭秦淮茹和棒梗小当全关在了外头。 贾东旭被关在门外,拍着门喊:“娘!你关门干嘛!我们还在外头呢!” 贾张氏在里头一边翻钱一边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我这是藏钱!不关着门让你们看见,你们几个败家玩意不得把钱全翻出来败光!这些钱是我留着给我大孙娶媳妇用的!” 棒梗听了这话连忙在门口喊:“奶奶说得对!爸你别吵了!那是给我以后娶媳妇用的!” 秦淮茹站在边上扯了扯贾东旭的袖子:“行了行了,别喊了,等娘出来再说。” 贾东旭被儿子噎得没话说,只好闭了嘴站在门口干等着。 贾张氏跑到里屋,来到老贾的遗像跟前,双手合十拜了拜:“老头子啊,你别怪我心狠,我也是没办法了,你先借我用用……”说着她伸手把遗像拿开,从后面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卷着厚厚一摞钱。 她一边数一边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棺材本,一出手就是两百块,比剜她肉还疼。 她数了两百块钱揣进兜里,又把剩下的钱原样包好放回去,重新把遗像挂好,这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贾东旭刚要开口问,贾张氏压根没理他,直接走到聋老太太跟前,把钱往何雨柱手里一塞:“给!两百块!拿了赶紧走!” 何雨柱接过钱数了数,心里头舒坦了不少,嘴角也翘了起来。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往后你们家少占人家便宜,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嘴硬,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何雨柱和白玉兰赶紧上前扶着。 贾张氏看着他们仨走远,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直念叨:“这两百块啊,比割我肉还疼。” 贾东旭憋了半天总算问出口:“娘,你刚才关门那么急,里头到底藏了多少钱?你从哪儿拿的钱?”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你管我藏了多少钱!反正这些钱是留给我大孙子以后娶媳妇用的!你们谁都别惦记!今天要不是为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能把这钱掏出去?” 棒梗在边上拍手:“奶奶说得对!那是我的钱!” 贾东旭被娘和儿子联合起来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闷着头坐回了凳子上。 秦淮茹站在边上也没说话,心里头倒觉得老太太这回办得对,自家确实理亏。 何雨柱拿着两百块钱高高兴兴地回了家,把钱往桌上一拍,心里头总算没那么憋屈了。 虽然没把四百块钱全要回来,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真把贾张氏逼急了鱼死网破,自己也讨不了好。 聋老太太回到屋里坐下,对何雨柱说:“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少跟贾家来往,他们那种人沾上了甩不掉。” 何雨柱连忙点头:“奶奶我听您的。”白玉兰站在旁边也摇了摇头,这院子里的事啊,真是没完没了。 第266章 王雄欢天喜地接手巡逻大队 天一亮何雨柱就起了床,揣着罚款钱出了门,一路上闷着头走路,脸色不太好看。 走着走着就听见后头有自行车铃声,他还没回头,许大茂骑着车一个漂移横在他面前,车轮子差点碾到他脚面上。 许大茂单脚撑着地,斜着眼说:“哟,这不是傻柱吗?钱带够了没有?今天开始你可要打扫厕所了,我可是会好好监督你的,要是扫得不干净,我让你重扫!” 何雨柱刚要开口骂人,许大茂一蹬脚蹬子就窜了出去,边骑边回头冲他咧嘴笑。 何雨柱气得拔腿就追,追了两步就追不上了,喘着粗气骂:“许大茂你个龟孙!有本事你等我!” 许大茂远远喊了一嗓子:“等着就等着!你来呀!” 正骂着呢,刘海中带着刘光奇从他身后经过,刘光奇看见何雨柱就来了精神:“哟,这不是咱们以前的四院战神吗?怎么啦,现在轮到打扫厕所去了?以后可得好好扫啊,扫不干净我可会跟上面反映的。” 何雨柱本来追不上许大茂心里就窝火,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上下打量了刘光奇两眼:“刘光奇,你也就是个抡大锤的,别猪鼻子里插两根大葱就装大象了! 领导是你这么当的?老老实实抡你的锤子去,跟你爹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刘海中本来在旁边看热闹呢,一听何雨柱连他一起骂了,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何雨柱你再说一遍!谁头脑简单!” 他袖子都撸起来了,刘光奇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 何雨柱一看这父子俩要动手,连忙摆手:“我说错话了!你们听错了!” 说完扭头就跑,两条腿捣腾得飞快,一溜烟拐进了厂门口。 刘海中站在原地骂了一句,刘光奇倒是笑了:“爹你看,吓得跟个兔子一样。” 刘海中哼了一声:“行了,走吧。” 陆承安今儿个骑自行车来的,踩着点进了厂,刚把车停好就看见王雄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陆承安心里纳闷,这王雄一大早堵在这儿干什么,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王处长,早上好啊。” 王雄脸上堆着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陆副处长,早上好。”那个“副”字咬得特别重。 陆承安听出来了,也不生气,笑了笑说:“王处长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有事?” 王雄往前迈了一步:“陆副处长,我这边档案整理得差不多了,保卫处的情况我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我这人闲不住,总想着给你分担分担工作。你一个人扛着保卫处这么多事太累了,我身为正处长也不能光看着。”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是想从陆承安手里分权限。 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王处长有心了,刚好这边新编了一个巡逻大队,人员都是从各处调来的,正好需要有人管,要不你先去带一下这个大队吧。” 王雄一听只给自己一个巡逻大队,心里头有点不乐意,心想自己一个正处长就给个巡逻大队打发了,起码也得是保卫科吧。 陆承安看他脸色不对,又笑着说:“王处长你别急,这不是让你先适应适应嘛。你先把这个大队带好,等理顺了,到时候我也好把保卫科的工作逐步交接给你,我也不好一直占着权力不放,你说是不是?” 王雄一听这话心一下子就活泛了,先带巡逻大队,到时候把整个保卫科交接给他,这不就是陆承安在给他铺路吗? 他心里头一喜,心想难道自己错怪了陆承安?这人还真打算把权力让出来? 他连忙点头:“陆副处长说得对,我先把这个大队带好,不着急不着急。” 陆承安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辛苦王处长了,好好干。” 说完转身就走了,嘴角带着一丝笑。 王雄站在原地越想越美,心想看在他这么懂事的份上,到时候自己接手了保卫科,就不针对他了,给他打入冷宫养老就行了。 陆承安走远了,回头瞥了一眼王雄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自己给他准备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王雄兴冲冲地来到保卫科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赵四正坐在里面看表格,听见敲门声说了一声请进,抬头一看是王雄,满脸堆笑地走进来,心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吃了蜜了? 王雄进门就说:“赵科长,刚才陆副处长说了,让我接手新编的那个巡逻大队,你这边帮我交接一下工作吧,把那个大队的情况跟我说说。” 赵四一听心里就明白了,那个巡逻大队是新扩编的,因为保卫处升了格,编制扩大了,各个地方塞了不少关系户进来,陆副处长不好直接拒绝,就把这些人编成了一个巡逻大队,专门调了夜班,不耽误白天正常工作。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岔子,也好直接拿人开刀。 赵四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这位处长可真有远见,这大队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他又看了一眼王雄那一脸高兴的样子,心想这王处长怕是不知道自己接了个什么活。 赵四也不点破,站起来说:“王处长这边请,我带您过去看看。”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厂区后面走,赵四边走边说:“王处长,这个巡逻大队是负责厂区外围夜间巡逻的,每天晚上天黑以后到第二天天亮之前,负责整个厂区外围的安全巡查。” 王雄一听“夜间”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晚上巡逻?那我……我身为处长应该不用亲自去吧?” 赵四笑着说:“王处长,这是保卫处的规定,不管是干部还是领导,只要是负责这个大队的,都得跟着一块儿轮班,干部更要以身作则。您也是老干部了,应该知道规矩。” 王雄听了这话心里头不乐意,可人家说了是规矩,自己一个新来的处长总不能刚上任就破坏规矩。 他点了点头:“那行,我也就是了解一下,我怎么可能不跟同志们一起呢?” 赵四忍着笑,心说这王处长还真是好糊弄,嘴上说着好好好,便把他领到了厂区后面的一间大休息室。 推开门一看,屋里头坐了二十来号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嗑瓜子,有的趴在桌上睡觉,看见赵四进来才七零八落地站了起来。 赵四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这是咱们保卫处新来的王处长,以后就是你们大队的直接领导了。” 那些人一听是领导来了,稀稀拉拉地喊了一句“王处长好”,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半点尊重。 王雄站在前面看着这群人,有的连帽子都没戴正,有的扣子敞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 可转念一想,陆承安说了,把这大队带好就能接手整个保卫科。 他越想越得意,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踱了两步:“同志们!大家好好干,跟着我王雄,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底下没人吭声,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继续嗑瓜子。 王雄也不在意,心里头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先把这个大队稳住,到时候整个保卫科就是他的,再一步一步把赵四李华王刚那几个科长都换了,最后整个保卫处都攥在自己手里,到时候陆承安就得滚一边凉快去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翘起来了,站在前面看着这群歪瓜裂枣,愣是看出了一股精兵强将的味道。 赵四在旁边看着王雄那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心里头直想笑,自己这位处长真是有点意思,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那个巡逻大队全是关系户和混日子的,谁都不想接这块烫手山芋,也就王雄把这当宝贝了。 第267章 王雄硬塞了个大队长 赵四交接完工作以后对着王雄说道:“王处长,那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了,你这边就自己看着点啊。” 王雄点了点头说行你去吧,赵四便转身走了。 王雄看着赵四走远了心情大好,转头看向自己的这群“精兵干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行了行了,我也知道大家以前没有人正确领导你们,所以才会这个样子。不过往日不同今日了,现在我来了,我跟你们讲,以后大家好好干,我保准让你们一个一个都上去!” 底下的人听着他画饼,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 虽说鼓得不怎么热情,但王雄确实享受到了被人捧的感觉。 他以前干副职干了那么久,这回好不容易当了个正的,心里头憋着劲儿要支棱起来。 他看着下面的人越看越顺眼,接着说道:“咱们以前的规矩按以前的来,放心,有我王雄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会照顾大家的!” 那些人一个个听着王雄叽里呱啦讲了半天,心里头只盼着这处长能不能早点讲完,大家还想打牌唠嗑呢。 王雄讲得口干舌燥,看了看时间说:“行了行了,你们就先这样吧,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想起自己只是兼任这个大队的负责人,又不是大队长,必须得安排一个正经的大队长才行。 他转过身来扫了一圈下面的人:“刚好这边我得给你们安排一个大队长,谁想当大队长的?毛遂自荐啊!”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吭声的,这大夜班的苦差事谁想干啊。 王雄一看没人响应,心想着自己这帮手下也太谦虚了,便笑着说:“行了行了,大家不要谦虚了,就你吧!” 他随手一指,指了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看着挺文雅的年轻人:“看你长得这么高这么壮,一看就是个当领导的料,就你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辞,旁边的人已经起哄喊上了:“李大队长好!李大队长好!” 那名叫李强的男子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王雄看他答应了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说:“好好干,跟着我绝对没错!”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王雄一走,屋里头瞬间炸了锅,几个人围上来冲李强笑着说:“李大队长!现在混上大队长了!” 李强白了他们一眼:“服了你们了,让我当这个干嘛,我也想混吃等死啊!” 其他人哈哈大笑,心说王雄这眼光真不一般,从这么多人里头硬是挑了个胆子最小的。 李强别看长得又高又壮,名字里还带个“强”字,其实胆子小得不得了,平时夜里守夜都得跟着别人走,从来不敢一个人待着。 大家心里头直乐,这王处长可真是捡到宝了,挑了这么个“精兵干将”。 有人吆喝了一声:“行了行了,李大队长,开牌开牌吧!” 李强点了点头,几个人又围在一起打起牌来。 与此同时,财务科里来了个九十五号院响当当的人物——何雨柱。 他揣着钱来到财务窗口,支支吾吾地把钱递过去,说这是交罚金的。 财务科的人收了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个情况。 何雨柱磕磕巴巴地说:“是杨厂长跟李副厂长让交的……” 财务的人一听是上面领导安排的,也没多问,把钱收下开了张收据给他。 何雨柱拿了收据撒丫子就跑,头都没回。 回到后勤食堂门口,李三超正站在那儿,看见何雨柱跑回来了,脸上挂着笑。 他心里头琢磨着要不是何雨柱闹这一出,自己也当不上这个主任,不过何雨柱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何雨柱抬脚刚要往里进,李三超突然喊了一声:“站住!后勤是厂里重要的地方,闲杂人等怎么能进来!” 后厨的人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心里头纳闷何雨柱是大厨啊,怎么成了闲杂人等。 何雨柱被喊得一懵,还没开口呢,李三超慢悠悠地说:“何雨柱,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处罚决定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这一个月之内不属于咱们食堂的人,去扫你的厕所去!” 何雨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磕巴出一句:“知、知道了……”然后扭头就跑走了。 后厨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小声问李三超怎么回事。 李三超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何雨柱被罚扫一个月厕所,这一个月不算咱们食堂的人,暂时不参与炒菜。大家辛苦一点,把后厨撑起来,我也会帮忙的。” 他看了看大家,又补了一句:“大家也都知道何雨柱罚钱的事了,这就是不听规矩乱带菜的后果。 我也希望以后大家要以何雨柱引以为戒,不过这边是正常当天剩下的剩菜,大家是当时可以带回去的,我这边不会说啥。” “假如说被保卫科拦住检查什么的,放心,我也会帮你们说话的。 但是私自搞的话,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会上报,后果你们自己想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跟何雨柱一样硬的关系,不然的话自己掂量着办。” 大家一听主任都这么说了,心里头都有数了。 后厨的人谁没有像何雨柱那样偷偷带过菜,可大家也都明白自己没人家那层关系,要真被抓了那就是找死。 刘岚站在边上点了点头,心里头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总算是烧明白了。 马华更是拼命点头,他才来不久,哪敢惹这麻烦,连忙低头干活去了。 其他人也都老老实实各自忙活起来,谁也不敢多吭一声。 何雨柱这边垂头丧气地来到厕所门口,一个负责扫厕所的老头李老头正在那儿收拾工具。 李老头看见何雨柱来了,热情地打招呼:“哟,这不是后厨何大厨师吗?怎么来这儿了?” 何雨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李老头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放心放心,以后这边就是咱俩的天下了!你负责左边这半边,我负责右边那半边,一人一半,公平合理!”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拿起拖把和扫帚,捂着鼻子硬着头皮进了厕所,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268章 何雨柱扫厕所被人轮番欺负 宣传科这边,许大茂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气,早上被何雨柱追着骂了一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心想何雨柱现在肯定在打扫厕所,自己必须去找回场面,便对组长说:“组长,我去上个厕所。”组长点了点头说去吧。 许大茂出了办公室直奔厕所,到了门口没急着进去,探头往里头瞅了一圈,发现何雨柱不在这一边。 李老头正在那儿收拾工具,看见许大茂探头探脑的就知道他在找谁,便说道:“行了行了,何雨柱不在这边,在另一边呢。” 李老头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何雨柱跟许大茂的恩怨谁不知道,他自然清楚许大茂是来找茬的。 许大茂一听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谢了老爷子!”李老头接过烟美滋滋地点上抽了一口,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往那边走。 许大茂叼着烟慢悠悠地拐到另一边厕所,果然看见何雨柱正弯着腰拖地。 何雨柱正专心拖地呢,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猛地一回头就看见许大茂靠在门框上冲他笑。 何雨柱没好气地说:“许大茂!滚犊子!你来这儿干嘛?” 许大茂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说:“我干嘛?我来厕所当然是上厕所啊!”说着他就站到便池跟前开始解手。 何雨柱刚把那片地拖得干干净净的,许大茂站在那儿故意东尿一下西尿一下,尿得地上到处都是。 何雨柱气得脸都绿了:“许大茂!你能不能对准了再尿?你那玩意儿是对不准还是怎么着?” 许大茂系好裤子满不在乎地说:“这不是你打扫厕所该干的活吗?我上我的厕所你扫你的地,分工明确。” 他提上裤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行了行了,好好打扫厕所吧,回头我让厂长也给你封个官当当——厕所所长,这官不小吧?”说完哈哈大笑地走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气得直跺脚,可又能怎么办,只能拿起拖把把地上的尿重新拖干净。 许大茂出了厕所没直接回宣传科,他越想越觉得看何雨柱挨罚这事儿一个人乐不够,得让更多人一块儿乐。 他想起以前被何雨柱坑过的那帮人,平时缺斤少两、打饭给少了的,哪个没被何雨柱收拾过?现在何雨柱落难了,这不正是报仇的好时候吗? 许大茂挨个车间溜达了一圈,逢人就说:“傻柱在扫厕所呢,你们不去看看?”那些被何雨柱欺负过的人一听,个个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厕所那边涌。 何雨柱刚拖完地准备坐下歇口气,门口又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叫声:“傻柱啊——” 何雨柱扭头一看,刘海中带着刘光奇父子俩正站在门口,俩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刘光奇一进门就背着手在厕所里转悠,这边瞅瞅那边看看,嘴里还不闲着:“哎呀何雨柱,这地拖得不行啊,角角落落都没弄干净,这工作态度不行啊。” 何雨柱压着火说:“你们上个厕所就上你的,瞎指点什么?” 刘光奇根本不搭理他,走到便池跟前故意又尿得满地都是,地上一片狼藉。 何雨柱看着自己刚拖干净的地又被糟蹋了,拳头攥得咯吱响,可他硬是忍住了。 他心里想着不能再闹事了,不然奶奶知道了又要生气,自己已经够让老太太操心的了。 他咬着牙拿起拖把重新拖地,心想就当是学勾践卧薪尝胆了。 刘光奇看见何雨柱竟然没发火,有点意外,走的时候还不忘补一句:“看看这没拖干净,那儿也没拖干净,明天我可要检查的啊,不合格你得重扫!” 何雨柱这一忍再忍,可事不过三,他实在忍不住了,抄起拖把就朝刘光奇扔了过去。 刘光奇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嘴上还不饶人:“好啊何雨柱!叫你好好拖地你还扔我是吧!”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拖把反手就甩了回去,何雨柱为了躲那个拖把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踩了个空,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了尿便池里头。 刘海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何雨柱这小子有点意思啊!傻柱不愧是傻柱!” 刘光奇也笑得直不起腰,父子俩生怕何雨柱爬起来追他们,赶紧转身跑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何雨柱刚要爬起来,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听着不像是几个人,倒像是一群人。 他撑着池子边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擦身上的脏东西,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何雨柱定睛一看,全是以前被他收拾过的那些人——有打饭时嫌他给得少被他骂过的,有说他缺斤少两被他怼过的,还有几个纯粹是来找乐子的。 李老头看见这么多人往厕所涌,心里头直纳闷,这厕所平时一天也没几个人来,今天怎么跟赶集似的?他嘀咕了一句:“何雨柱这厕所所长当得还挺热闹,这么多人来看他。” 何雨柱站在那儿浑身湿淋淋的,身上那股味儿直冲脑门,看着这么多人围过来,他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本来想着要是下一个再有人敢乱来,自己就豁出去揍他一顿,反正忍也是忍,揍也是揍,干脆出口恶气。 可下一个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何雨柱捏了捏拳头,看着面前乌泱泱一群人,心里头再大的火也只能往下压。 他只是个莽夫,不是头铁的傻子,一个人打得过三个五个,可这七八个人他怎么打? 他咽了口唾沫,咬着牙挤出一句:“行,各位拉,各位拉!” 那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说有笑地各自找位置,故意把便池周围弄得乱糟糟的,有人还故意把水泼了一地。 何雨柱站在角落里头铁青着脸,手里的拖把杆都快被他攥断了。 等那帮人嘻嘻哈哈地走了以后,何雨柱才冲着门口吼了一声:“狗东西!有本事一对一!来这么多人算什么好汉!” 外头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特别刺耳。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角落里,浑身臭味混着汗水,心里头堵得跟什么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又抬头看了看墙上那面脏兮兮的镜子里的自己,嘴里骂了一句:“许大茂,你等着。” 李老头听见这边的动静又探头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忙活完已经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干了一上午体力活身子都快散架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心里头忍不住想,还是后厨好啊,干了这么多年大厨哪吃过这种苦,这一个月可怎么熬啊。 他咽了咽口水往食堂方向走去,不管怎么说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第269章 何雨柱一身臭味遭人嫌 何雨柱往食堂方向走的时候,路上碰到不少人,那些人一靠近他就皱起眉头,然后连忙躲得远远的,还有人捂着鼻子从他身边绕开走。 何雨柱也脸皮厚,当没看见一样,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可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身上那股味道确实够冲的。 他进了食堂大门,打饭的队伍已经排了老长,大家伙儿正有说有笑等着打饭呢。 何雨柱刚往队伍后头一站,前面几个人就感觉不太对劲,回头一看是他,又嗅了嗅鼻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臭啊?”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何雨柱站在那儿,那股味儿似乎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前面那个人直接干呕了一下,饭盒都差点没端稳,连忙换了个队伍,离何雨柱远远的,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换队,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他选的那队本来人就不多,结果他往那儿一站,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跑了,后面的人本来想排这队,走到跟前闻到味也赶紧拐到了旁边。 不一会儿,何雨柱那一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前后左右空荡荡的,跟旁边拥挤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边的人看这情况都纳闷,有人问:“那边怎么了?怎么没人排队?”有人小声回道:“傻柱在那儿呢,谁敢排他后面?”旁边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谁也不肯往那边凑。 许大茂、刘光奇和刘海中几个正端着饭盒从旁边经过,看见何雨柱那队空荡荡的,立马来了精神。 许大茂笑着说:“哎哟傻柱,你看看大家对你多好,知道你身上味儿大,专门给你留了一整条队,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刘光奇也跟着帮腔:“对对对,傻柱你可得好好感谢大家,以后眼睛擦亮点,不然掉厕所里都没人捞你!”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何雨柱站在那儿攥着饭盒的把手,咬着牙没吭声,他就当没听见一样。 好不容易排到他打饭了,窗口里头站着的是刘岚。 刘岚闻到那股味道也差点没呕出来,赶紧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舀了一勺菜扣进何雨柱的饭盒里,又舀了一勺汤,动作快得像在赶人。 何雨柱低头一看,饭盒里就那点东西,连半饱都不够,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就这点菜够谁吃的?” 刘岚白了他一眼:“大家都这个分量,你有意见你问问大家,看看谁说你打少了?” 其他人听见这话都扭头看向何雨柱,一个个眼神都不太友善,要是何雨柱敢说一个不字,他们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何雨柱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只能咽了口气说:“行,刘岚你狠。”然后端着饭盒转身就走。 他刚走开,排在他后面的人赶紧凑到窗口前,对刘岚说:“刘岚,你这勺子赶紧换一个吧,给何雨柱打过菜的勺子,那味儿谁受得了?” 旁边的人听了也跟着起哄:“对对对!换一个!这勺子沾了那股味谁还用啊!” 刘岚想了想觉得也是,赶紧换了一个新勺子给后面的人打菜。 何雨柱端着饭盒走远了,但那些话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一句比一句扎心。 他心里头憋着火,想着好啊,我才一天不在后厨,你们就这么针对我是吧?等着吧,等我一个月后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端着饭盒扫了一圈食堂,发现好位置都坐满了人,他琢磨了一下,干脆往人最多的一桌走。 他大摇大摆地往那一坐,旁边几个人立马就闻到了那股味儿,饭都吃不下了,一个个皱着眉头端起了饭盒。 有人忍不住说:“何雨柱,你慢慢吃,我们站着吃就行。”说完几个人端着饭盒就躲开了,宁可站着吃也不坐他旁边。 何雨柱一看这架势,心里头倒是舒坦了些,心想这也不是没好处嘛,起码不用抢位置了,整张桌子都是我的。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吃特吃,旁边那些人远远地看着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子中间,跟其他人挤得满满当当的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谁也不敢往他那边靠近半步。 这时候杨厂长正好从食堂门口经过,准备去包间吃饭,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恶臭味直冲鼻子。 他皱了皱眉,扭头对身边的秘书说:“去把李三超叫过来。”秘书连忙跑去找人。 李三超不一会儿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杨厂长,您找我?” 杨厂长指了指空气里那股味儿:“你看看你们食堂卫生怎么搞的,一股什么味儿?” 李三超连忙解释:“杨厂长,这不是我们食堂的问题啊,这是何雨柱身上带的味道。他上午打扫厕所掉进去了,这味儿还没散呢。他在这儿吃饭,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 杨厂长一听是何雨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知道何雨柱扫厕所这事是自己决定的,自己这时候再说三道四也不合适。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错怪你了,你回去吧。”李三超连忙点头退下了。 杨厂长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何雨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子中间,周围几米内一个人都没有,他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这何雨柱扫个厕所怎么搞成这副德行,然后转身进包间去了。 许大茂吃完了饭,端着空饭盒从何雨柱旁边经过,特意停下来又补了一句:“傻柱,下午打扫厕所的时候可别再掉进去了啊!不然回九十五号院臭死全院的人,到时候让你睡大街去!” 旁边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追着问:“掉厕所?什么意思?何雨柱掉厕所里了?” 许大茂故意卖关子:“那你得问问李老头,他亲眼看见的。” 大家又跑去问李老头,李老头被问得没办法,只能含糊地说:“具体我也没看清楚,好像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吧……”这话一出来,跟坐实了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整个食堂都传遍了,何雨柱打扫厕所掉进便池的事成了全厂最新的笑话,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戏谑。 何雨柱坐在那儿筷子攥得紧紧的,心里头对许大茂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270章 王雄摆架子吃小灶不成 保卫处那边食堂也热闹着呢,王雄刚给自己任命的大队长李强安排好了包间,带着一帮人准备吃小灶。 他心里头琢磨着自己是正处长,陆承安都能搞个包间吃饭,自己总不能比他差吧。 事实也正如所料,包间确实给他安排好了,王雄走进去看了看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手下几个人说:“今天给大家吃好的,都敞开肚皮吃!” 那几个人一听处长这么大方,连忙笑着道谢:“谢谢处长!我们平时都在外面吃,头一回进包间吃饭,跟着处长就是不一样!” 几个人有说有笑,等着菜上桌,一个个心里头美滋滋的。 陆承安也在隔壁包间吃饭呢,正吃着就听见有人敲门,他放下筷子说了一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食堂的赵大厨,陆承安问他:“赵厨,有什么事吗?” 赵大厨走到桌前压低声音说:“陆处长,王处长那边说要跟您一样吃小灶,您看怎么安排?” 陆承安想了想说:“给他们搞就是了,不过咱们物资也不多,拿厂里普通配菜给他们就行。 咱们自己人吃的这些就不用给了,他们要吃好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也挑不出咱的理。” 赵大厨点了点头:“行,处长,我明白了。” 陆承安挥了挥手:“行了,去吧,咱们吃饭。” 赵大厨退了出去,陆承安招呼大家继续吃,几个人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王雄那桌等了半天菜还没上,他有点急了:“什么情况?怎么还不上菜?” 他都准备叫人去催了,门总算被推开了,赵大厨带着人把菜端了上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看着倒是挺整齐。 王雄瞄了一眼桌上的菜,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普普通通几个家常菜,跟外面大食堂打的没什么区别。 他叫住正准备走的赵大厨:“等一下,你确定没上错菜?” 赵大厨回头说:“王处长,没错,就是这些菜,保卫处包间就是这个标准。” 王雄皱着眉说:“那为什么陆承安那边菜那么好?” 赵大厨不紧不慢地说:“陆处长的菜是他自己弄的物资,跟厂里没关系。 您这边吃的就是咱们保卫处的配菜标准,无非是多炒了两个好菜,这也是咱们保卫处能拿出来的硬菜了。” 王雄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咬着牙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赵大厨转身就走了。 剩下几个人看着桌上的菜,有人小声嘀咕:“这不就是跟外面吃的一样的菜嘛,换了个盘子装而已。” 王雄脸上挂不住,强撑着说:“行了行了,大家先吃,后面我想办法,我是处长,还能比他差了?到时候我自己也弄点物资来。” 他嘴上说着硬话,可心里头憋屈得很,好不容易摆个架子,结果连顿饭都吃不好。 几个人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大吃特吃,毕竟能进包间吃饭还是头一回,好歹也长长见识。 吃完饭后王雄把李强叫到跟前说:“你今天晚上去安排好巡逻的事,交接一下班,到时候我会去检查的,你给我盯紧了,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李强连连点头:“处长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王雄说完就背着手走了,李强恭恭敬敬地送他到门口。 可王雄走了以后,李强回到宿舍把王雄的话传达了一遍:“王处长说了,今晚开始咱们巡逻大队正式接手厂区外围夜班巡逻,大家该排班排班,该上岗上岗,出了事他拿我是问,我拿你们是问。” 大家听了这话,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痛快。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家伙,王雄把任务压给李强,李强转头就压给我们,当领导的一人一张嘴,吃苦受累的全是底下人,合着咱们就是拿来顶缸的?” 另一个人接茬说:“以前巡逻不也这么过来的嘛,还排什么班,跟以前一样轮着来不就行了?以前在原来单位也是这样混的,换了个厂子还能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跟着点头,心想巡逻不就是夜里溜达两圈对付对付就完事了,谁还真当回事。 反正这段时间厂区的夜班一直是陆承安的保卫科那边在轮流顶着,他们这个新编大队压根没正经上过岗,就是挂个名混日子。 这回真要交到他们手里了,谁也不想当真。 李强看大家这态度,也不想多费口舌,他本来就不是个爱管事的人,说了句:“反正话我带到了,怎么安排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就往床上一躺,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该打牌的打牌,该唠嗑的唠嗑,谁也没把巡逻的事当回事,反正混日子谁不会,到时候出不了大事就行。 下午的厕所这边依旧热闹,何雨柱刚拖完地,又有人来找茬了,都是以前他在后厨得罪过的人,有的嫌他打饭给得少,有的嫌他缺斤短两,这会儿全来报仇了。 何雨柱一天下来已经麻木了,站在角落里看着那群人走了以后,自己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以前难道真的这么招人恨吗?怎么得罪了这么多人?” 李老头也好奇地走过来问:“何雨柱啊,你这是招惹了多少个人?我这边一个来的都没有,你这儿跟排着队似的。” 何雨柱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一直忙活到快下班,何雨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腰酸背痛得直不起身来。 他放下拖把收拾好工具,拖着两条腿往外走,走到半道下意识地拐了个弯,打算去后厨看看有没有剩菜能带回去。 走到一半他猛地停住了,自己现在在扫厕所,要是再去后厨拿东西,李三超不得再告他一状?到时候罚得更狠。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厂门口走,经过保卫科的时候,里边几个人看见他就笑:“哟,何大厨师今天怎么没带饭盒啊?” 何雨柱没搭理他们,他知道保卫科现在都是陆承安的人,惹不起,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刚出厂门口,许大茂骑着自行车从后头窜上来,趁何雨柱不注意一脚踹在他后腰上,何雨柱没防备,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等他爬起来回头看的时候,许大茂已经蹬着车跑远了,车铃铛叮铃铃响着,那声音在何雨柱耳朵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冲着那个背影吼了一嗓子:“许大茂你给我等着!”他扔了鞋想砸,可离得太远连车屁股都没碰着。 旁边路过的工人看了都笑:“这俩人真是冤家死对头,早上来一波,下班又来一波。” 何雨柱捡回鞋穿上,一瘸一拐地往九十五号院走,心里头憋着火,心想回到家再找你算账,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271章 九十五号院开始大混战 许大茂踹完何雨柱以后心情大好,蹬着自行车一路哼着小曲就回了九十五号院。 他推着车刚进院门,阎富贵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许大茂满脸得意,便笑着问了一句:“大茂啊,今天笑这么开心,厂里发福利了还是怎么着?给阎老师我也看看。”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说:“没什么喜事,就是刚才踹了傻柱一脚,顺带告诉你,傻柱今天掉厕所里了!” 他把何雨柱掉厕所的糗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得眉飞色舞,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阎富贵听完也乐了,心说何雨柱这小子自打媳妇出了那档子事以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真是倒霉到家了。 阎解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溜达出来了,凑过来问:“爹,你们在笑什么呢?” 阎富贵还没开口,许大茂已经推着车走了,边走边回头说了句:“问你爹去!” 阎富贵就把何雨柱掉厕所的事跟阎解成说了一遍,阎解成听完哈哈大笑:“活该!谁让他当初讨个媳妇在咱们面前嘚瑟!现在好了吧?嘚瑟个屁!” 父子俩正笑得起劲,就看见何雨柱一身脏兮兮地从院门口走进来,浑身灰扑扑的,后背上还有个明显的鞋印子。 阎富贵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许大茂那一脚踹得不轻,他故意捏着鼻子往后躲了躲,扯着嗓子喊:“哎哟,傻柱回来了?你这身上怎么这么臭啊!刷厕所刷得满身味儿!听说你今天打扫厕所了,这不会是掉厕所里了吧?” 何雨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阎富贵这么一说,顿时炸了毛:“关你屁事!” 阎解成见自家爹被怼,立马站了出来帮腔:“怎么脾气这么大啊?是不是没有媳妇管着你才这么横?以前我看你还挺老实的嘛。” 这话就像一把刀一样直接扎进何雨柱心窝子里,他媳妇跑了这件事是全院都知道的,可被人当面这么戳,他哪忍得了。 何雨柱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阎解成摁在地上揍了起来,拳头噼里啪啦往下落,阎解成被打得嗷嗷叫。 阎富贵一看自己儿子挨打了,连忙扯着嗓子喊:“快出来啊!傻柱打人了!傻柱打你们大哥了!” 屋里阎解放和阎解旷听见动静连忙跑了出来,阎富贵也顾不上年纪大了,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几个人围着何雨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何雨柱一个人哪架得住三个人揍,没几下就被踹倒在地,身上又添了好几个鞋印子。 阎解成嘴角都渗了血,可嘴上还没服软,他踩在何雨柱背上狠狠碾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傻柱!以后你给我在院子里老老实实的! 我跟你讲,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还跟我比爹?我有爹我有兄弟,你有什么?你有个被人耍了的媳妇,一顶绿帽子戴得结结实实的,你还嘚瑟什么!” 阎解旷也跟着帮腔:“就是!就他这丑样还讨媳妇呢!我就说他当初怎么能讨到媳妇,原来是捡别人不要的,人家压根就是耍他玩的!这婚结得可真够可以的!” 阎富贵虽然听着俩儿子的话有点过分,可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说了,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转过头对着地上的何雨柱冷声说道:“傻柱,我跟你讲清楚了,以后别再招惹我们家。我们家这么多人,见你一次打一次!再敢动我们家的人,就给我滚出这个院子!” 说完阎富贵一挥手,带着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何雨柱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角的血混着地上的灰,糊了一脸。 他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阎家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又恨又恼。 他忽然想起以前易中海还在的时候,这院子里谁敢这么欺负他?易中海再怎么不是东西,好歹也护着他几分。 可也正是因为易中海,自己才跟贾家扯上那些破事,搞得现在媳妇跑了钱没了,全院子的人都来踩他一脚。 想到这里何雨柱甩了甩脑袋,心里骂了一句自己怎么又想起易中海那个混蛋了。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心想自己现在先不跟阎家计较,当务之急是找许大茂报仇。 今天下班许大茂踹他那脚他记着呢,而且满厂宣传他掉厕所的事,让他今天在厂里成了全厂的笑话,这仇不报他何雨柱三个字倒着写。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径直往后院走去。 走到中院的时候,贾东旭正蹲在自家门口剔牙,一看见何雨柱这副狼狈样,立马来了精神:“哟,这不是傻柱吗?今天下班挺早啊?怎么,刷厕所让人嫌弃你身上臭,把你赶回来了?” 何雨柱抬眼看了他一下,攥了攥拳头,可一句话也没说,绕过贾东旭继续往后院走。 贾东旭在后面补了一句:“走那么急干嘛去?又去找你那个老祖宗告状去啊?以前九十五号院的战神,现在怎么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天天就知道告状?” 秦淮茹听见动静也走出来问:“当家的,你在说谁呢?” 贾东旭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秦淮茹摇了摇头没说话。 贾张氏也探出脑袋来,听了以后笑呵呵地说:“活该!就该狠狠揍他!让他再嘚瑟!” 何雨柱径直进了后院,远远就看见许大茂正背对着他蹲在自家门口擦自行车,一边擦一边哼着小曲,那得意劲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悄悄压低身子快步上前,到了许大茂身后猛地一个飞踹。 许大茂压根没防备,整个人连人带车一起被踹飞出去,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裤子都摔破了一个大口子,膝盖上的皮也蹭破了。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扭头骂了一句:“哪个不长眼的敢踹你许爷爷!不要命了是吧!” 他一抬头就看见何雨柱正站在他刚才蹲的地方,嘴角带着冷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可那眼神却跟刀子一样。 这一声动静不小,后院好几户人家都开了门探头出来看热闹。 叶芷柔也被惊动了,打开门一看,就看见许大茂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裤子破了,膝盖上还在渗血,何雨柱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楠楠也挤出门缝瞅了一眼,看清了情况后连忙小声跟叶芷柔说:“姐姐,姐姐,是傻柱把许大茂踹倒了!” 叶芷柔赶紧拉了拉她:“小声点儿,别让傻柱听见了!” 楠楠却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小脸:“怕什么!我有哥哥保护我!我不怕他!” 叶芷柔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看热闹就看着。” 这时候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一步朝许大茂走过去,那架势跟要再补几脚似的。 第272章 何雨柱踹了许大茂命根子 许大茂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何雨柱,连忙吞着口水,硬气地说道:“傻柱,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啊,敢揍你许爷爷!” 这时候,何雨柱冷笑一声说道:“怎么着,揍你就是揍你了!你踹我那一脚,还是今天踹我的,说我的坏话,我不踹你一脚,多踹你一脚,我不吃亏的!” 说完上前就是对着他就想踢,踢着踢着,最后一脚还抬起来对着他裆下来了一下。 这一脚踢下去,院子里面发出一声许大茂痛苦的哀嚎:“啊——!” 那声音特别大,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许大茂,男人们都感同身受地夹紧了腿,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裤裆,心里头直打哆嗦。 有人心里想着,何雨柱这断子绝孙脚,万一给人家踢坏了可怎么办? 连楠楠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呢,突然被叶芷柔捂住了眼睛说道:“别看别看!” 楠楠也偷偷睁开眼睛,从指缝里看着许大茂躺在地上抱着那里痛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何雨柱站在边上哈哈大笑:“活该!谁叫你传我掉厕所的消息!还有踹我那脚,活该!怎么着,是男的就起来跟我比划两下子!” 许大茂疼得满头大汗,嘴巴还是不肯服软,骂骂咧咧地说:“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要不是小爷我现在疼得厉害,小爷我起来给你两脚!” 何雨柱挑衅地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有种就起来呀!你这个没种的家伙!” 许大茂被他这话激得不知道哪儿来的劲,竟然挣扎着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两条腿直打颤,手还死死捂着下面。 他咬着牙说道:“好你个何雨柱!我和你拼了!” 说完便一瘸一拐地朝何雨柱扑了过去,何雨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扑倒在地。 许大茂趁机骑在何雨柱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地往下砸,院子里的人围成一圈看热闹。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贾东旭和阎解成,两个人也赶紧围了过来,一些下班回来的工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刚开始许大茂还趁机占了先机,骑在何雨柱身上打得正欢,紧接着局面就反转了,何雨柱力气大,一个翻身就把许大茂翻了过来。 这回换许大茂躺在地上被揍了,旁边看热闹的人笑着说:“好家伙,这一人来一下子,这是打回合制的啊!” 贾东旭和阎解成一看许大茂被打,连忙在旁边喊:“大茂啊!硬气起来!是男人就给他打倒!加油啊!加油啊!” 阎解成也跟着起哄:“大茂!狠狠踹他!把傻柱打服了!” 许大茂也不知道是真的被鼓励到了,还是何雨柱放松了警惕,他猛地一抬腿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何雨柱的裆部。 何雨柱也是捂着裆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许大茂趁机又给他翻了过去,骑上去又是一顿暴揍。 贾东旭和阎解成在边上拍手叫好:“好样的!许大茂!可以!狠狠地给我踹!把何雨柱狠狠打!” 你一句我一句的加油声,动静越来越大,把后院的聋老太太给吵醒了。 聋老太太心想,这后院本来安安静静的,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然后听到好像是自己大孙子哀嚎叫的声音,连忙起了床。 刚坐起来就看到有人推自己门进来,是白玉兰。 白玉兰连忙冲过去说:“老太太!老太太!老祖宗啊!你快去看看,柱子被别人打了!” 聋老太太一听连忙问:“被谁打了?” 白玉兰说:“是许大茂打的!现在打得正欢呢!” 聋老太太一听,好家伙,自己大孙子被人打了,她连忙说:“走!扶我出去!” 白玉兰赶紧扶着她往外走,两人到了后院一看,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玉兰挤也挤不进去,聋老太太急了,举起拐杖往前拍了一下。 被拍到的人正看热闹看得入神,回头就骂:“谁呀!有毛病啊!打我干什么!” 扭头一看是聋老太太,连忙把话咽了回去:“老太太,您干嘛呀?” 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给我让个位置!” 几个人被她这架势镇住了,硬是挤开一条缝让老太太和白玉兰挤了进去。 聋老太太一眼就看见自己大孙子正被许大茂骑在身上揍,拳头一下一下地往下砸,心疼得不得了,冲上前举起拐杖就朝许大茂身上打。 许大茂正打得舒服热闹呢,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嚣着,背上突然挨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连忙回头一看是聋老太太来了。 他立马火了:“死老太婆!你敢揍我是吧!我看我揍不揍你!” 说着他竟然真的松开何雨柱,站起来就准备上前踹聋老太太。 许大茂早就想打这个老太太了,以前易中海活着的时候就老拿道德绑架压他,让他一个晚辈对老太太低三下四的,他心里头憋了不知多少年的火。 现在易中海坐牢去了,何雨柱又跟他打成一团,这不正是报仇的机会吗? 他抬脚就朝聋老太太踹过去,何雨柱一回头看见自家奶奶要被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脚踝。 许大茂脚被抓住了动弹不得,低头就要骂,何雨柱已经撑着地面站起来,两人又扭打在了一起,许大茂又骑在何雨柱身上开始狂揍。 聋老太太急得不行,又上前举起拐杖准备打许大茂。 许大茂这回学聪明了,在拐杖甩过来的时候往旁边一闪,好巧不巧的是,聋老太太用力过猛没收住手,一棍子直接敲到了何雨柱头上。 何雨柱头上顿时就冒了血,血顺着额角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 何雨柱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自己头上的拐杖,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半天才说了一句:“奶奶……你怎么打我呀……” 聋老太太也慌了神,举着拐杖的手哆嗦着:“柱子……我、我是想打许大茂那个混蛋的!” 她扭头冲许大茂骂道:“许大茂!你给我滚过来!你干嘛要躲!我打你你就站那儿让我打不就完了吗!你一躲我打到我大孙子了!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许大茂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边疼一边笑:“你打我,我不躲?你以为我是何雨柱这种傻子啊!你打我,我就得站着挨你打?还有天理没有!怎么着,你是这院子的法呀?死老太婆!” 聋老太太被他当面骂死老太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你!你!你!” 白玉兰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许大茂!你对老太太能不能尊重一点!老太太可是年纪辈分这么大,咱们院子里面的老祖宗!” 许大茂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他想起了以前陆承安说过的话,说这老太太就是仗着活得久在院子里摆架子,他心里头更不服气了。 他梗着脖子说:“什么老祖宗!不过就是活得年龄大点的老王八而已!还老祖宗,老祖宗地喊,我姓许,她姓什么?她姓白,那是你的老祖宗,你姓白你跪你的祖宗去,她可不是我的祖宗!”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有些人觉得许大茂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再怎么说聋老太太也是长辈,这么当面骂实在是没规矩。 何雨柱捂着头上的伤口,那血还在往外渗,可他咬着牙一句话没说,眼神死死盯着许大茂,那目光跟刀子一样扎人。 许大茂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嘴上却不输阵:“看什么看!傻柱!不服再来!”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第273章 院子里打成混战众人都挨揍 许大茂还在边上说着呢,他以为何雨柱受伤了就不敢上前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便继续大放厥词地说:“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掉厕所了吗?我又没冤枉你!大家说对不对啊?” 大家也是捧场,非常捧场地说:“对对对!人家大茂也没说错啊!” 刘光奇也跟着帮腔:“对啊!我们刚才在厂里都看到你掉厕所了,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是事实也不能不让别人说吧!” 刘光天和刘光福俩兄弟也挤在人群里跟着起哄,反正这时候不踩何雨柱一脚更待何时。 聋老太太看着这院子里一个两个都这样,心里头凉了半截,以前这院子多和睦啊,大家伙儿相处得好好的,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又想起了以前,那时候何雨柱还没娶媳妇,易中海还是院里的主心骨,她还是大家口中那个“烈属老太太”,往那儿一站谁不得敬三分。 院子里的老老少少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喊一声老祖宗,她说什么大家伙儿都听,易中海那更是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天天嘘寒问暖的,她在院子里说一不二,想帮谁就帮谁,想压谁就压谁。 那时候多威风啊,就连街道办的人来了也得给她几分薄面,谁让她是“烈属”呢,谁来不得高看一眼。 可她自己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个“烈属”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是易中海当初给她伪造的。 刚开始她也后怕过,怕哪天被人查出来,可后来发现根本没有人追查,也没有人在意,加上王主任在街道办那边替她遮掩了几分,她也就慢慢放下心来,顺水推舟坐实了这个名头。 靠着这个假名头,她在院子里狐假虎威了好几年,谁跟她作对她就抬出“烈属”的身份压人,搬出街道办来吓唬人,那一招百试百灵,从来没人敢跟她正面顶撞。 可这一切自从陆承安来了以后就全变了。 陆承安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查到了她这个身份有问题,当着她的面就给她揭穿了,虽然没有闹到街道办去,但她也彻底怕了。 打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提什么烈属不烈属的了,生怕陆承安一个不高兴把这事情捅到上面去,到时候王主任也保不住她。 所以这两年她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能不招惹陆承安就不招惹,见了面都绕着走。 易中海进监狱之前还跟她说,让她去找杨厂长帮忙,说杨厂长欠着她的人情,让她出面求杨厂长收拾陆承安。 可聋老太太心里头清楚,她自己又不是杨厂长的亲娘,人家只是记着她以前帮过的一个小忙,要真让人家为了这点交情去跟陆承安正面作对,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要是陆承安那么好拿捏,杨厂长也不会被他搞得那么惨了,自己这把老骨头真掺和进去,怕是连现在这点安稳日子都保不住。 所以她到底没听易中海的,现在回头想想,还好当初没听,不然易中海坐牢她也得跟着进去。 可如今呢,陆承安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这帮原先在院子里没名没姓的东西也敢骑到她头上来了。 连许大茂刘光奇这种以前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东西,现在都敢当面跟她顶嘴了,这还得了。 她又气又恨,举起拐杖指着许大茂几个人骂道:“你们几个再说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晚上把你们家玻璃全部砸碎!” 那几个人一听这老太太要威胁砸玻璃,顿时也都安静了下来,毕竟这老太太太能恶心人了,就算知道是她干的也没法抓现行,只能忍气吞声不再吭声了。 何雨柱这时候也缓过来了,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上前就把许大茂摁在地上开始揍,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又打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陆承安刚好下班回到院门口,就听见后院闹哄哄的,动静大得跟开运动会似的,他推门进家就问了一声怎么回事。 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头也没抬地说:“好像是后院打起来了,你去看看吧。” 陆承安说:“你不去看看热闹?” 林晚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看吧,我这边要准备晚饭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来到后院就看见何雨柱跟许大茂正扭打在一起,边上还有人在那儿拱火。 贾东旭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大茂!打他呀!打他呀!你是不是个男的啊!怂什么!” 何雨柱一边跟许大茂扭打一边冲着贾东旭吼道:“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你个劳改犯!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叫唤!”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心说好家伙何雨柱这嘴也是够损的,直接往人家死穴上捅。 贾东旭被人当众骂劳改犯,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你个扫厕所的还敢骂我?你还以为你多高贵是怎么着!” 许大茂一看帮手来了,也来了精神,一边踹何雨柱一边嚷嚷:“大家快来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前被傻柱欺负过的都过来!趁今天一块儿解决了!”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院子里好些人以前都被何雨柱怼过骂过,这会儿趁着人多全围了上来,聋老太太被挤得差点摔倒,还是白玉兰一把扶住了她。 聋老太太看着这一群人把何雨柱围在中间,急得直跺脚可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住手!打坏了我大孙子我饶不了你们!” 可她那点声音早就被人群的叫骂声淹没了,没人搭理她。 陆承安抱着胳膊站在外围看热闹,叶芷柔和楠楠也挤了过来,楠楠仰着头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拉着陆承安的袖子说:“哥哥,哥哥!他们打得好厉害啊!”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行了行了,再厉害能有你哥我厉害?” 楠楠赶紧点头拍马屁:“对对对,还是哥哥你最厉害!” 院子里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反正不管有仇没仇的,只要跟何雨柱沾过边的都上前踹两脚,后来也不知道谁带的头,把许大茂和贾东旭也给打了,说是趁乱泄私愤。 那三个人里最惨的是贾东旭,他刚要按住何雨柱的脑袋,后腰就挨了一脚,回头骂人连是谁打的都没看清。 许大茂也被闷了几拳,身上多了好几个鞋印子。 等混战稍微消停下来,三个人全挂了彩,许大茂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谁踢的我!我刚还在打傻柱呢!” 贾东旭也捂着后腰骂:“谁趁乱打我的!给老子站出来!” 刘光奇躲在人群后面偷笑,刚才那几脚就是他踹的。 阎解成凑过来小声问他:“你笑什么呢?” 刘光奇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趁乱把许大茂和贾东旭都踹了几脚。” 阎解成一听眼睛也亮了:“巧了!我也踹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捂着嘴笑得更欢了,缩回人群里头假装什么都没干过。 聋老太太这回总算挤到前面了,可她打也打不动骂也骂不过了,只能无奈地看了一眼边上的刘海中跟阎富贵,开口说道:“海中、富贵,你们俩好歹以前也是院子里的二大爷三大爷,院子闹成这样你们就看着? 以前的传统都哪去了?你们就不能管管?” 阎富贵一听这话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他可不想掺这浑水。 刘海中到底还是欠着聋老太太的人情,不好直接跑,只能一脸为难地说:“老太太,不是我们不管,是他们也听不进去啊。他们闹就让他们闹吧,打一架出出气,总比背地里下阴招强。”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老太太,让他们打一架把气出了,以后反而消停了。” 聋老太太听着这帮人的歪理邪说,气得直摇头:“行行行!你们一个个都行!我管不了你们了!” 她扭头冲着何雨柱吼了一声:“柱子!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赶紧给我回去!” 何雨柱被自家奶奶骂得也没脾气了,浑身是伤地站起来,冲着许大茂和贾东旭撂下一句狠话:“许大茂!贾东旭!你们都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扶着耳朵一瘸一拐地跟着老太太走了。 许大茂和贾东旭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经过这一架俩人算是暂时结成联盟了,可他们也清楚,这梁子结下了,往后有的斗了。 围观的邻居们看热闹散场了,也都各自回家去了。 贾东旭捂着后腰往中院走,刚拐过弯迎面撞上陆承安,他条件反射地瞪了陆承安一眼,可陆承安连眼皮都没眨,只是不紧不慢地回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头全是轻蔑。 贾东旭被他这一眼瞪得后背发凉,什么狠话都没敢说,赶紧缩着脖子溜回了自己家。 楠楠在旁边看得直拍手:“哥哥你看他跑了!好怂啊!” 叶芷柔拉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别幸灾乐祸了,回去吃饭,你嫂子快做好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屋,院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第274章 各家各户吃饭说闲话 陆承安抱着楠楠回到屋里,楠楠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陆承安笑着把她放到椅子上说:“行了行了,放心,这个周末咱们就去咱们那个秘密基地,让你雪茹姐姐跟木兰姐姐还有慧珍姐姐都过来,再把去病也带上,好不好?” 楠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使劲点了点头。 她又扭头看向秦京茹说:“京茹姐姐,到时候去了那里你再陪我下棋好不好?” 秦京茹听了点了点头,可心里头都快被这个小丫头烦坏了,这段时间天天缠着她下棋,她哪有那么多心思陪她玩,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把她送去上学就好了。 这段时间秦京茹被林晚秋带着学了不少字,林晚秋自己原本也不认识多少字,都是陆承安一笔一划教她的,教着教着林晚秋也认了不少字,现在林晚秋教秦京茹,叶芷柔也能搭把手教,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倒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楠楠又说:“那咱们吃烧烤好不好?好久没吃烧烤了!” 叶芷柔听了也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特别是秦京茹以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自从跟了陆承安以后才开了眼界,现在一听说吃烧烤馋得不行。 秦京茹跟着说:“对对对!陆大哥,咱们多弄点!” 陆承安摆了摆手说:“行行行,你们想去那就去,烧烤到时候再弄,咱们现在先吃饭,先把肚子吃饱了再说。楠楠尤其是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楠楠拍着小胸脯说:“放心哥哥,我肯定吃得饱饱的!” 然后一家人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楠楠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另一边贾东旭刚回到家,秦淮茹正好把饭菜端上桌,贾张氏也揉着眼睛刚从里屋出来。 贾张氏一看见自家儿子身上好几道血印子,衣服上也沾了灰,立马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东旭!你这是怎么了!我刚一睡醒,咱们家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 棒梗也跟着凑过来:“对啊爹!谁打的你!我去帮你报仇!” 贾东旭正烦着呢,白了一眼自家儿子连忙说道:“这是傻柱打我的,怎么着,你想帮爹报仇,你去打他呀!” 棒梗本来还信誓旦旦的,一听是傻柱打了他爹,立马支支吾吾地说:“那爹……我这怎么帮你啊?他长那么大高个,我怎么打得赢他呀?” 贾东旭坐下来说:“那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帮我报仇吗?现在怎么一听是何雨柱又不敢了?” 棒梗缩着脖子说:“那我怎么帮你啊?我上去咱们两个都得挨打。再说了,我以为是哪个小孩子打了你,我才说要帮你打那个小孩的嘛。” 贾东旭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要是被一个小孩子打了,那在院子里面还怎么有脸过日子,越想越觉得糟心。 贾张氏一听是傻柱打的,立马一拍大腿开始哭嚎:“这该死的天杀的何雨柱!老贾啊老贾!你看看他们欺负我儿子啊!你一走院子里面谁都欺负你儿子啊!你睁眼看看啊……” 贾东旭被他娘这副哭丧的架势闹得脑仁疼,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行了娘!别丢人现眼了!你有本事你出去跟他闹!你在这儿叫我爹干什么?叫魂呢!” 贾张氏被儿子一怼,狠狠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老娘是傻子啊?以前咱们可以在院子里闹,是因为有易中海罩着咱们,加上院子里面都习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内部解决。 可现在有陆承安在,我在外面一嚎他马上就能给我抓起来,你信不信?” 秦淮茹一听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头想着怪不得自家婆婆这段时间这么消停,原来是怕陆承安把她抓起来,她还以为她娘转了性呢。 棒梗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久没听见奶奶说这种话了,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怂又横的。 贾张氏一看他们娘俩都笑她,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有什么好笑的!以后找机会再报仇就是了!” 一家人才安静下来围上桌开始吃饭。 何雨柱那边正由白玉兰给他擦伤口,聋老太太坐在边上拄着拐杖脸色难看。 何雨柱疼得龇牙咧嘴的,一边吸凉气一边说:“奶奶,你得帮我报仇啊!你看看他们几个给我欺负成什么样了!我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聋老太太没好气地敲了敲拐杖:“我能帮你什么?刚才我讲话他们拿我当放屁一样!你以为还是以前的院子呢?以前我说话谁敢不听!现在你看看,我讲话跟放屁一样!有什么用!” 何雨柱被自家奶奶这么一说,回想了一下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他在院子里横着走,谁见了他不得客气几分,那是因为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罩着他,易中海是院子里的一大爷,说话管用,老太太又是长辈,谁敢不给面子。 现在易中海进去了,聋老太太在院子里面说话也没人听了,连许大茂那种以前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东西,现在都敢当面顶撞老太太了,自己自然也跟着挨欺负。 聋老太太看他消停了,叹了口气说:“行了,这一个月你老老实实熬过去,熬过去以后我让杨厂长把你重新调回去。你在后厨好好表现,别给我再惹事了,听见没有?不然到时候我也没办法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奶奶你放心,这次要不是许大茂嘴巴贱,出门还踹我一脚,我也不会跟他打起来。就是他先招惹的我。” 龙老太太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让他快去炒菜。 何雨柱忍着伤痛进厨房炒了几个菜,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何雨柱忽然又开口了:“奶奶,你能不能也给我弄个干部当当?你看陆承安也是干部,李三超那个新来的都当上主任了,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我还不是个干部,连个副的都没混上。” 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心里头清楚自己这个大孙子什么德行。 他那张嘴得罪了多少人,仗着一手炒菜的本事把后厨上下得罪了个遍,要不是杨厂长还念着她的面子,早就让他滚蛋了。 杨厂长要是真愿意帮忙,一句话的事就能提他当个副主任主任,可人家从来不肯开这个口,自己也不好强逼人家。 她只能敷衍地安抚道:“行,到时候我看看吧。你以后在后厨不要乱得罪人,不要乱说话,听见没有?好好表现比什么都强。” 何雨柱低着头扒了口饭说:“只要他们不招惹我,我就不说。”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三个人闷头继续吃饭,桌上安安静静的。 后院许大茂那边倒是热闹,一个人开了瓶酒,一边喝一边乐呵,心想今天总算在全院面前把何雨柱揍了一顿,这回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以前有易中海那个老王八压着他,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可算翻身了,这杯酒就当庆功酒。 隔壁刘海中家也很热闹,刘光奇一边扒饭一边得意地说:“爹,你今天没看见吧?我可把那三个人全揍了一顿!浑水摸鱼没人发现!” 刘海中笑呵呵地拍了拍桌子:“对!干得好!那几个人都是欠收拾的!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旁边白了他们大哥一眼,心里头想着他还真会吹,也就敢在背后下黑手,有本事你上前面跟人家硬碰硬打一架试试,光会在后面使阴招。 第275章 李强愁得睡不着,易中海遭了殃 接下来几天,何雨柱在厕所上班的时候,刘光奇和许大茂没少光顾他的厕所,两人天天打着上厕所的名义过来看他笑话。 何雨柱气得牙根痒痒也不敢动手,他现在还在受罚期间,再惹事连一个月都熬不过去就要滚蛋了。 现在院子里的人都不想靠近他,一身臭味儿就别说了,厂里面更不用提了,远远看见他走过来人家就捂着鼻子绕道走。 后厨那边李三超掌管以后,打菜规矩严得很,没有人会照顾何雨柱,以前何雨柱给别人打菜什么样,现在别人就给他打什么样,公事公办一点情面都不讲。 何雨柱也终于亲身体会了一把以前别人在他手里受的气,每天端着饭盒看着那点菜,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 王雄自从接手巡逻大队以后,天天兴冲冲地给自己的“精兵干将”安排任务,翻来覆去地开会布置,恨不得一天开八回会。 因为陆承安跟他们讲了下周就由他们彻底转接夜班的工作,毕竟他们那个巡查大队人还是挺多的。 王雄一想到下周就能正式接手夜班巡逻,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仿佛整个保卫科的大权已经攥在手里了,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就发出一阵傻笑。 可大队长李强这段时间却头疼得不行,他本来就是这大队的人,自然知道这大队都是什么货色,一个个全是混日子进来的。 他当时也是听人说保卫科要升单位了,各种好处一大堆,自己才想办法混进来的,谁知道来了这里才发现全是混日子的。 更倒霉的是王雄也不知道哪只眼瞎了,偏偏从这么多人里头把他挑出来当了大队长,他安排任务跟放屁一样,底下那些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各玩各的去了。 现在马上要交接工作了,他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夜班出事的情景,跟煎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些底下的人心里想的是,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保卫科其他大队挡着,自己就是个浑水摸鱼打杂的料,出不了大事。 可王雄处长自己都是那个态度,他一个大队长还能怎么着,只能咬咬牙硬挺着,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几天他们开始适应夜班作息,李强也算尽了力招呼大家,可底下那些人一个个动一下都嫌累,谁也懒得当真。 王雄这边只管对李强安排任务,下面具体怎么操作他根本不关心,毕竟他以前干副职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路子,一级压一级安排下去就算完事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等下周正式接手巡查大队以后,就能顺势把手伸进保卫科,把那几个科长全部踢掉,到时候再把陆承安直接打发去夜班大队当大队长,让他天天上夜班,好好尝尝苦头。 —————— 与此同时劳改所那边,易中海的日子也难熬得很。 以前有贾东旭在的时候还能聊聊天,贾东旭偶尔还帮他干点活,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现在贾东旭一走,牢房里面的人谁还搭理他。 他以前在院子里当一大爷当惯了,说话就爱拿大道理压人,动不动就搬出尊老爱幼那一套道德绑架别人。 可到了这儿谁吃他这一套,他刚说了两句尊老爱幼,那几个年轻人就上去怼他:“坐牢的还讲这么多屁话!你要真有道德,你也不会在这儿蹲着了!” 这话把易中海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天他总感觉新来的那个犯人眼神怪怪的,看他的目光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让他后脊梁直发凉。 他心里有点发毛,可也没太往心里去,想着自己一个老头子还能被怎么着,只是多了个心眼留了个神。 到了晚上熄灯睡觉的时候,他刚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忽然感觉不对劲,想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人死死摁住了。 两个体格壮实的年轻人把被子蒙在他身上,把他胳膊反拧到背后,另一个人拿黑布缠住了他的眼睛,嘴里也塞了破布头。 易中海拼命挣扎想喊叫,可嘴里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又闷又细,在黑暗的牢房里根本没人听见。 然后就听见一声阴森森的冷笑从头顶传来,那笑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桀桀桀地响着,听得人汗毛直竖。 紧接着他就感觉下半身的裤子被人扒了下来,一股凉意从小腿一直窜到后脑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花,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地方遭遇这种事,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 可那两个人把他按得死死的,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哪有力气反抗,只能任人摆布。 完了,全完了,他心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男人为什么要为难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东旭啊!师傅想你了!以前你在的时候至少有人帮师傅搭把手,也有人替师傅挡一挡那些人的恶意。 可现在你走了,这些以前得罪过的人全来找师傅报复了,师傅一个人孤零零的根本扛不住。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出去都没脸见自己媳妇了,这么大年纪还被人这么糟践,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他心里头先是对贾东旭恨了起来,都是这个畜生自己先走了,把师傅一个人丢在这个狼窝里自生自灭。 他又开始恨聋老太太,明明认识杨厂长和王主任,为什么不帮自己说话,就只知道护着何雨柱那个没出息的。 自己这么多年给她当牛做马,端茶倒水伺候她,到头来连个屁都不如,她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这个人。 他也恨白玉兰,自己对她那么好,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牢里受苦,一点忙都不肯帮,全把心思放在何雨柱身上了。 最后他又想到陆承安,要不是陆承安害他签了那些认罪材料,他现在还在院子里当他的一大爷,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陆承安把他推进这个火坑的,他心里恨不得把陆承安生吞活剥了。 那一晚上易中海彻夜难眠,瞪着眼睛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泪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枕头里湿了一大片。 他连自己都分不清那是屈辱的泪还是悔恨的泪,躺在床上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第二天早上起来走路都是撇着腿的,牢房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故意吹口哨。 可易中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木然地坐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像丢了魂一样。 第276章 秘密基地烧烤聚餐 周末一大早,陆承安就带着林晚秋、秦京茹、叶芷柔和楠楠出了门。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往外走,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贾张氏也站在自家门口,撇着嘴说:“这是要干嘛去啊?” 边上有人接了一句:“还能干嘛去?人家吃大餐去了呗。” 贾张氏听了这话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家里这么有钱,也不知道照顾照顾我们家,呸!” 她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好一阵子,贾东旭一大早就出去赚钱了,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干,只能蹲在门口磨嘴皮子。 陆承安带着一家人来到了陈雪茹和徐慧珍住的院子,这里是城区里一个四合院,收拾得干净利落。 陆承安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脚步声,门一开陈雪茹就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可算来了!等你们半天了!” 徐慧珍也从屋里探出头来:“快进来快进来,东西都准备好了!” 赵木兰和赵去病早就到了,赵去病听见动静直接从屋里蹿了出来,看见楠楠就喊:“楠楠妹妹!你可算来了!” 楠楠也高兴得蹦蹦跳跳的,两个小孩手拉手跑到院子角落玩去了,秦京茹跟在后面照看着。 陆承安进院子一看,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两张桌子,烧烤架也架起来了,炭火堆在一边,旁边盆里泡着洗好的肉和菜,一看就是提前忙活了好久。 陈雪茹拉着林晚秋往屋里走:“晚秋你可别站着,肚子里有孩子呢,快来坐下歇着。” 徐慧珍也跟在边上:“就是,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得多歇着,有什么事让我们来干。” 林晚秋笑着坐了下来,陈雪茹从屋里抱出一大堆东西摆在桌上,全是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还有好几块尿布和小被子,花花绿绿的一桌子都是小孩用的东西。 陈雪茹指着那些东西说:“晚秋你看看,我提前准备了好些,也不知道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就一样准备了几套,到时候用得着。” 林晚秋看着那些小东西眼圈都红了:“雪茹姐,你这准备得也太多了……” 陈雪茹摆了摆手:“谢什么谢,这不是提前给我自己攒经验嘛,以后我也要用的。” 徐慧珍也在边上插嘴:“就是,咱们都是自家人,跟我客气什么。” 赵木兰坐在边上拿着一块小布片翻来覆去地看:“这布料摸着不错啊,软和,小孩穿肯定舒服。”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围着桌子聊起来,一个说这件衣服好看,一个说那件颜色太素了,说笑间气氛热闹得很。 陆承安看她们聊得热闹,自己插不上嘴,就溜达到院子里去帮忙生炭火。他把炭块码进烤架里,又去找了些干柴引火,蹲在那儿鼓捣了半天才把火生起来,火苗一窜起来他就开始往外摆肉串。 赵去病和楠楠正在院子另一头玩,两个人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地商量玩什么,一会儿说捉迷藏,一会儿又说玩跳房子,最后赵去病从兜里掏出一把石子,说咱俩玩抓石子吧。 楠楠说行,两人就蹲在树底下开始抓石子,赵去病手忙脚乱的,石子撒了一地,楠楠手小倒是抓得稳稳当当,连着赢了好几把,赵去病急得直挠头,楠楠笑得前仰后合,说去病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呀,赵去病脸都红了,说这把不算,重来。 秦京茹在旁边看着直乐,时不时帮他们捡捡石子,又怕他们磕着碰着,就在旁边守着。 炭火烧旺了之后陆承安把肉串往上一搁,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响,香味儿一下子就蹿出来了。 赵去病闻着味就从树底下爬起来跑过来蹲在烧烤架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串:“陆大哥,好了没有啊?好香啊!” 楠楠也跑过来蹲在另一边,撅着嘴说:“哥哥我也要!我要吃鸡翅!” 陆承安翻了翻面说:“急什么,还没熟呢,等会儿,都有份。” 第一波肉烤好以后陆承安给每人分了一串,楠楠拿着鸡翅咬了一口油汪汪的,烫得直吸溜嘴还不肯松口。 叶芷柔在旁边看她吃得急,怕她烫着,就把剩下的几串鸡翅和肉串放在边上慢慢给她凉着,又给她倒了杯水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赵去病本来正啃着自己手里那串肉呢,一看楠楠的姐姐这么好,什么都给楠楠弄好了,再看看自己姐姐赵木兰,正坐在边上翘着腿吃自己的,压根没搭理他。 他赶紧把自己手里那把还没烤的生肉串递到赵木兰面前,讨好地说:“姐,你给我烤呗,我也想有个人给我烤。” 赵木兰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再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你确定?” 赵去病被她姐那眼神一瞟,立马缩回了手,怂得跟鹌鹑似的,小声嘟囔着:“我自己烤就自己烤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气鼓鼓地蹲到烧烤架边上,学着陆承安的样子把肉串搁上去,翻了几下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来就咬,结果一口下去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嚼都嚼不动,龇牙咧嘴地往外吐。 旁边几个人看见了都笑得不行,陈雪茹笑得直拍桌子,徐慧珍手里的菜都快拿不稳了。 赵木兰也笑了,嘴上还数落他:“就你这水平还想偷懒,自己烤糊了吧,活该。” 赵去病臊得不行,犟着嘴说:“我这是第一次烤,生疏,下次就好了!”说着又拿了两串重新搁上去。 陈雪茹端了一盘子烤好的串放到桌上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吃吧,别光看热闹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你一串我一串地吃着,炭火烤得人脸上暖烘烘的,树荫底下凉风一阵阵吹过来,院子里说笑声、碗筷碰撞声、炭火噼啪声响成一片。 赵去病第二回烤倒是比刚才强了点,虽然没有烤糊但还是有些地方没熟,他也不好意思再挑剔了,闷着头把自己烤的串全吃了。 楠楠倒是吃得舒坦,叶芷柔烤好的鸡翅和肉串都放在她面前,她只管张嘴吃就行了,时不时还冲赵去病显摆:“去病哥哥,我姐姐烤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赵去病看着她碗里那些金黄焦香的肉串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有点发白的肉,委屈得不行,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只能闷头继续啃自己的。 陈雪茹和徐慧珍又端上来几盘凉菜和西瓜,大家边吃边聊,从中午一直吃到日头偏西。 吃完烧烤收拾了桌子,大家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陈雪茹又泡了一壶茶端出来,林晚秋坐在椅子上抚着肚子,看着院子里几个小孩跑跑跳跳。 楠楠和赵去病吃饱了又有劲了,又开始满院子追蝴蝶,跑得满头汗。 秦京茹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可两个小孩根本听不进去,该跑还跑。 等到太阳渐渐偏西,大家才各自去午休,有的躺在屋里的炕上,有的在院子里铺了凉席。 楠楠早就玩累了窝在叶芷柔怀里打起了小呼噜,赵去病也在树底下躺着,四仰八叉地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几声鸟叫。 第277章 火锅配汽水吃了个痛快 等到陆承安午睡醒来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笼上了一层暮色。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出来,楠楠正蹲在院子里跟赵去病玩弹珠呢,一看见他出来立马扔了手里的弹珠就跑过来。 小奶团子似的楠楠扑上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脑袋说:“哥哥,你睡觉怎么睡这么懒呀?太阳都下山了才起来!” 陆承安揉了揉她脑袋瓜子:“我这不是累着了嘛,中午烤肉不都是我给你烤的?你都光张嘴吃了,你看看人家去病,人家自力更生,自己蹲那儿烤的。你呢?不是你哥我给你烤就是你姐姐给你烤的。” 楠楠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那不一样嘛,哥哥和姐姐对我好,我只能接受你们的好意了。” 陆承安被她逗笑了,蹲下来捏了捏她脸蛋:“行了行了,别贫了,今天晚上咱们吃火锅,我还带了汽水来,给你们喝个够。” 楠楠一听有汽水,眼睛一下就亮了,跳着脚喊:“真的吗真的吗?汽水!” 边上的赵去病听见了也扔了弹珠跑过来:“汽水?什么汽水?” 陆承安说:“就是那种带气泡的,喝了打嗝的,你们肯定没喝过。” 两个小家伙直接蹦了起来,楠楠拍着手说:“太好了!今天晚上吃火锅喝汽水!”赵去病更是兴奋得直转圈。 赵木兰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自家弟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抱着胳膊说:“哟,怎么着,你这是嫌弃娘做的饭不好吃了?到时候我回去跟娘反映反映,说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嫌弃家里的饭了。” 赵去病一听这话立马怂了,飞扑过去抱住赵木兰的腿:“姐!我可没说!你别乱冤枉我啊!我嘴严得很!” 赵木兰故意逗他:“那行吧,今天晚上你就别吃了,回去吃咱娘做的菜吧。” 赵去病急了,抱着她腿不撒手:“别啊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做的那个菜……咱俩都吃了多少年了,你还能不知道那是啥味儿吗?” 赵木兰被他逗笑了:“行啦行啦,逗你的,再说了娘做菜好不好吃,你姐我吃了二十年了,还用你说?” 赵去病这才松了手,拍了拍胸口:“姐你是真能忍,娘做的菜也就她自己觉得好吃,也就咱爸觉得好吃。” 赵木兰笑着说:“你觉得爸是真的觉得好吃吗?” 赵去病愣了一下:“爸不是每次都夸好吃吗?” 赵木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爸是傻子啊?他当然知道不好吃,但他敢说吗?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咱娘的大棒子就得招呼到他头上,追着他满屋子跑。” 赵去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对,爸那是求生欲强。” 旁边几个人听见这对姐弟的对话都笑出了声,陈雪茹捂着嘴说:“你们家也太有意思了。” 徐慧珍也在边上笑:“你爹也太不容易了。” 赵木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扯这些了,赶紧弄火锅吧,我都饿了。” 大家各自洗手准备起来,陈雪茹从厨房端出了提前熬好的火锅底料,徐慧珍把切好的肉片、蔬菜、豆腐、粉条一碟一碟地摆上桌,陆承安又从包里掏出几瓶汽水摆在桌上,瓶子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凉快。 大家围桌坐下,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楠楠端起汽水喝了一大口,气泡冲得她直眨眼睛,接着打了一个响亮的嗝,打完自己先愣住了,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哥哥这个好好喝!还会打嗝!” 赵去病也端起来灌了一口,猛地打了个嗝,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也太爽了!我从来没喝过!” 其他人也都尝了一口,陈雪茹咂了咂嘴说:“这味道真特别,外面没见过。” 徐慧珍也跟着点头:“对呀,你在哪儿弄的?我咋没见市面上有卖的?” 陆承安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着,含糊地说:“自个儿配的,独家秘方,外面买不到。” 秦京茹喝了一口也说好喝,林晚秋尝了一口说不错,赵木兰喝完也点了点头,连她都挑不出毛病。 楠楠喝得美滋滋的,一瓶汽水很快就见底了,又眼巴巴地看着陆承安:“哥哥,我还要!” 陆承安又给她开了一瓶:“行行行,今天晚上让你喝个够,火锅配汽水,绝配。” 赵去病更是不客气,一个人干掉了两瓶汽水,吃得满嘴油光,鼻尖上都是汗珠,筷子就没停过,一盘肉他一个人就干了半盘。 赵木兰看着他这副吃相,难得没骂他,反而笑着说:“对嘛,这才像个爷们儿!去病,就该这么吃,听见没有?” 赵去病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放心姐,这么好吃的火锅,我肯定好好吃!” 这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大家边吃边聊,锅里的汤添了两次,桌上的菜盘换了一轮又一轮,直到每个人都吃得直打饱嗝才收了桌子。 吃完饭收拾干净,几个人又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天,晚风凉丝丝的,吹得人舒坦。赵木兰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行了,天不早了,我带着去病回去了,家里那边还等着呢。” 赵去病还不想走,拉着楠楠的手说:“楠楠妹妹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楠楠点头说好。赵木兰敲了他脑袋一下:“走了!别磨蹭了。” 两人跟大家道了别,赵木兰开着她那辆车带赵去病回去了,车灯在夜色里亮了两下就拐出了巷子口。 陆承安看着天色说:“行了,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就住这儿吧。” 楠楠一听来了精神:“真的吗?我还没住过这边呢!那我选房间!” 她撒丫子就跑进屋,一间一间地看,最后选中了东边那间靠着小花园的屋子,又小又温馨,被褥都是新换的。大家各自选了房间安顿下来,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天色越来越晚了。 林晚秋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我先睡了。”陆承安凑过去跟她说了几句悄悄话,林晚秋听完白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叶芷柔和秦京茹也各自回了屋,楠楠早就窝在叶芷柔怀里睡着了,被叶芷柔抱回了房间。客厅里最后只剩下陆承安一个人,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四下瞅了瞅没人注意,便溜到了陈雪茹房间门口。 他抬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屋里陈雪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惊讶,只说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是你,除了你也没别人会这个点儿来。” 陆承安凑过去坐在她边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这个家里除了你还会有谁?”说着她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了,拿眼睛瞟了一下旁边那些小衣服小鞋子,又说,“怎么着,你也想要孩子了?” 陆承安嘿嘿一笑,顺势靠近了些:“那不然呢?你不是也想当娘了?” 陈雪茹脸颊泛红,没有躲开,只是哼了一声说:“说得倒是轻巧。” 陆承安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那咱们就努力努力。” 陈雪茹耳根都红透了,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可手上没什么力气,也推不开他。灯影晃了两下,窗纸后面朦朦胧胧的,只见两个人影叠在了一起,屋里的烛火摇曳了几下才渐渐稳下来。 隔壁屋里的徐慧珍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隔壁隐约传来些动静,她侧耳听了片刻,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可耳朵还是忍不住支棱着,心里头又是羞又是躁。 叶芷柔那屋离得稍远些,睡意正浓,也没察觉什么。秦京茹早就睡沉了,倒是林晚秋那屋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良久,隔壁那间屋子才彻底安静下来,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只有墙角的蛐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叫得人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第278章 回院路上贾张氏挨嘴巴 夜里陈雪茹那边刚消停没多久,徐慧珍这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着耳朵听了半天,隔壁终于安静了,她才刚合上眼准备睡,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徐慧珍轻声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徐慧珍听出来是陆承安,心里头又气又羞,开门的时候白了他一眼:“怎么着,晚上不睡觉到处溜达?” 陆承安嘿嘿一笑也不答话,闪身进了门,回手就把门带上了。 徐慧珍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嘴上说着不早了,可脚步却也没往后退。 烛火一晃,两个人影就交叠在了一起,屋里的动静比刚才那屋还大了些,徐慧珍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后半夜陆承安倒是先睡踏实了。 另一间屋里陈雪茹正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就听见隔壁又传来了声响,她翻了个身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牲口,还真不嫌累。” 第二天早上大家围在一起吃早饭,林晚秋端着碗喝粥,眼神却带着笑意在陈雪茹和徐慧珍脸上来回扫。 陈雪茹被她看得耳朵根发热,低头假装喝粥不看她,徐慧珍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秦京茹也是个过来人,一看这俩人的反应就明白了大半,抿着嘴偷偷笑也不说话。楠楠啃着包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今天早上饭桌上气氛怪怪的,可她也不知道怪在哪儿,只是觉得姐姐们的表情都很奇怪。 叶芷柔倒是一脸懵,她年纪小还没往那方面想,直到秦京茹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她才猛地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扒饭再也不敢抬头看人了。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陆承安带着一家人准备回九十五号院了。 陈雪茹和徐慧珍送他们到门口,可两人走路的姿势都有点不太对劲,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许多,落在后面磨磨蹭蹭的。 楠楠回头看了一眼,还纳闷地嘀咕了一句,雪茹姐姐和慧珍姐姐今天走路怎么怪怪的,秦京茹赶紧把她拉走了。 回了九十五号院进了中院,一家人正准备进屋,贾张氏不知道从哪里逛了出来,叉着腰站在那儿扯着嗓子说:“哟,这一大家子干嘛去了?半晚上都不回来,不会是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还好我们家跟秦京茹家断亲了,不然跟着你们家这样的,到时候干了什么龌龊事连累我们家……” 秦京茹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陆承安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他看着贾张氏不紧不慢地说:“你再给我说一遍。” 贾张氏被他那眼神盯得有点发虚,可嘴上还是不服软:“怎么着,事实我还不让说了?” 陆承安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左右开弓打得又脆又响,贾张氏直接被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嘴角都渗了血。 贾张氏坐在地上嗷嗷叫:“看啊!你们看啊!当了科长就能随便打人了!你们帮我作证啊!” 陆承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你们谁帮她作证?我看看谁敢。” 院子里的人本来就没人想管贾张氏的事,这会儿被陆承安一看,更是纷纷扭过头去吹口哨的吹口哨,假装看天的看天。 有人嘀咕道:“没看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另一个也接茬:“明明是你自己摔的,怎么能冤枉陆科长呢?” 就连何雨柱本来跟陆承安也不对付,可他更看不惯贾张氏,也站在边上说:“对啊,明明是你自己磕在地上了,我可看着呢。” 贾张氏看一圈没一个人帮她说话,也知道自己刚才脑子犯浑,怎么敢去招惹陆承安,连忙改口说:“对对对……是我自己摔的……是我摔的……” 说完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回家了,头都不敢回。 楠楠在后面看着贾张氏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咯咯直笑,陆承安敲了她脑袋一下:“行了,进屋去。” 一家人回了屋,贾张氏那边跑回家把门一关,捂着脸坐在椅子上直抽抽。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看见自家婆婆脸上那五个手指印红通通的,心里头其实早就猜到了,可她还是故意问了一句:“娘,你这脸怎么了?” 贾张氏没好气地说:“被陆承安那个天杀的打了两巴掌!” 秦淮茹耸了耸肩:“那你招惹他干嘛?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承安在院子里谁敢惹他?连一大爷跟聋老太太都不敢得罪他,你倒好,自个儿往上撞。我要是出去帮你,有什么用?他连你也一起打。” 贾张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你也不知道出来给我壮壮胆。” 秦淮茹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们呢?” 贾张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看不惯秦京茹那个丫头!以前在咱们家过得多惨,现在傍上叶芷柔了,住在他们家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我就是看不惯!” 秦淮茹摇了摇头:“你看不惯又能怎么着?娘,咱还是想想自个儿的日子怎么过吧。东旭在外面扫厕所,我也在外面干活,你也出去干点活吧。” 贾张氏一听要她干活,立马捂着脑袋哎哟起来:“哎哟不行不行,我这头疼,我得吃药,干不了活,一干活我就头疼。” 秦淮茹也懒得跟她争了,自家这个婆婆一提到干活就头疼,一提到钱就腰疼,没一样是好的,可怎么招惹别人就有劲了呢。 棒梗早就拉着小当跑出去玩去了,根本懒得管家里这些破事。 贾东旭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几天掏粪掏得浑身没一处好地方,又臭又累,刚开始还能咬牙坚持,现在越干越恶心人,天天回来都一身臭烘烘的。 他盼着易中海赶紧回来,虽说师傅以前收自己是想着让自己养老,可回来以后起码家里能宽裕些,师傅手里肯定攒了不少钱。 可转念一想又算了算日子,易中海还得在里头待好几年呢,自己这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279章 刘光天准备见王璐父母 刘家此时正闹得鸡飞狗跳。 刘光福跪在地上,刘海中手里攥着皮带瞪着他:“你给我老老实实说,你二哥干嘛去了?” 刘光福磕磕巴巴地说:“我哥……不就在里面睡觉吗?” 刘海中气得上去就是一皮带:“我说的是你大哥吗?我说的是你二哥!你大哥我当然知道在睡觉!” 刘光福挨了一下,揉着胳膊说:“我不知道啊……我二哥可能是去干活去了吧。毕竟咱们家里面什么东西都是给大哥赶着吃,我跟二哥就跟后娘养的一样……”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媳妇不乐意了:“光福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后娘养的?你不是我亲生的吗?” 刘光福低着头嘟囔:“那既然是亲生的,为什么区别对待?你给我讲讲,这不就跟后娘养的没区别吗?” 刘海中气得又揍了他几下:“还敢顶嘴!” 刘海中媳妇也在边上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你爹打你你还顶嘴,我看你是皮痒了!” 刘光福干脆跪在那儿不吭声了,反正说什么都是挨揍。 刘海中打累了才让他滚回屋去,刘光福回了屋往床上一躺,摸着后背上火辣辣的伤,心里头想着,二哥二哥,我可是替你挨了顿揍,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别让我这顿揍白挨了。 那边刘光天正带着王璐在外面逛着呢,两人沿着街边走走停停,有说有笑的。 这段时间王璐也被刘光天打动了,前阵子还犹豫着,毕竟自己比刘光天大两岁,又跟刘光奇相过亲,怕传出去不好听。 可刘光天三天两头往她家跑,今天送把菜明天送块布头,人也实在不油嘴滑舌的,她最后也就点了头,决定跟他试着交往。 王璐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光天,我爹说了,到时候咱们要是结婚,他可以帮你买个工作岗位,轧钢厂的工人,铁饭碗。不过钱得算借的,你得慢慢还。” 刘光天一听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一定还!我不会让咱爹的钱白花的!” 王璐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嫁给你以后,咱们必须分家单过。你们家那个院子我看过了,人太多乱得很。咱们到时候重新买一间房子搬出去,不然碰上个你爹娘那样的,日子没法过。” 刘光天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听你的,分家搬出去。” 王璐看他答得痛快,又说:“那行,你跟我回去见见我爹吧。” 刘光天立马就愣住了:“啊?现在?这么快?” 王璐白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刘光天搓着手说:“我……我紧张啊……” 王璐说:“我都是二婚的人了,你怕什么?” 刘光天一听她这么说自己,连忙摆手:“你别这么说!二婚怎么了?只要咱们俩互相喜欢不就行了吗?我才不在乎那些。” 王璐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嘴角翘了翘:“行了,那走吧。” 刘光天忽然站住了:“你等我一会儿!等我一会儿!我得回去拿点钱,第一次见你爹娘总不能空着手!” 说完他撒丫子就往回跑,王璐在后面喊他都没喊住,只能站在路口等着。 刘光天一路跑回九十五号院,刚进院门就碰上了阎解成。 阎解成一看他跑得满头汗,阴阳怪气地说:“哟,光天,这急急忙忙的干嘛去?出去偷鸡摸狗啊?” 刘光天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说完也不搭理他,直接跑回了后院。 他推开自家院门,刘海中正坐在院里抽烟,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刘光天连看都没看他,径直往自己屋走。 刘海中一看他这副态度,火又上来了:“你给我站住!刘光天你是不想活了是吧?一天天不落家,你到底干嘛去了?” 刘光天头也不回地说:“干活去了,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管我们。” 刘海中被他噎得脸都绿了,冲着屋里喊:“你看看!你看看你教的这个好儿子!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刘海中媳妇从屋里出来:“我又怎么了?还不是你一天天偏心,光天心里头有气你怪谁?” 刘海中气得拍桌子:“我偏心?我偏心什么了?你倒说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一个说对方惯坏孩子,一个说对方偏心老大,吵得满院子都能听见。 刘光天在屋里翻了翻枕头底下,看见刘光福正躺在床上,便压低声音问:“你没给爹说漏嘴吧?” 刘光福揉了揉胳膊:“我什么都没说,爹揍我我都没吭一声。” 刘光天拍了拍他肩膀:“好弟弟,哥以后过上好日子了一定对你好。”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自己攒的那点私房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刘光福问:“二哥,你拿钱干嘛?” 刘光天说:“给你未来嫂子买点东西,待会儿见她爹娘去。” 刘光福一听眼睛亮了:“见家长了?哥你好好表现!别紧张!” 刘光天点点头:“行了,你好好待着,我走了。”说完就出了屋。 他往外走的时候,刘海中还在跟媳妇吵,刘光天没搭理他们,一溜烟跑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他攥着钱跑出九十五号院,一路脚步飞快,生怕王璐等急了。拐过胡同口的时候,正好跟从后院拿了东西出来的陆承安打了个照面。 陆承安看他那副着急忙慌又嘴角带笑的样子,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心里头琢磨着这刘光天今天怎么跟捡了宝贝似的,怕不是有什么好事。他也没拦着问,摇了摇头便回了自己家。 刘光天一口气跑到两人约好的巷口,远远就看见王璐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正踮着脚尖往他来的方向张望。 她左等右等不见人,脸上已经有点着急了,可一看见刘光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股着急劲儿瞬间就散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刘光天跑到她跟前弯着腰直喘气,缓了半天才把气匀过来。 王璐看着他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头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暖心,嘴上却没饶人:“你跑那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跑了。” 刘光天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那不行,第一次去见咱爸妈,不能让你等太久,显得我不重视。” 王璐听他这声“咱爸妈”叫得顺嘴,白了他一眼,可心里头却暖烘烘的,一个男人能为了见你父母跑成这样,说明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刘光天喘匀了气,把手伸进兜里掏钱,翻出来的都是一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零碎的大团结,全是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面额都不大,可叠得整整齐齐的。 王璐看着他手里那把钱,又看了看他那双磨出茧子的手,心里头一下子就软了。她看得出来这钱是他一笔一笔省下来的,平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攒出这么点东西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男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 王璐伸手帮他把钱整了整,轻声说:“走吧,前面有个供销社,买点东西带回去就行,不用买太贵的,我爹娘不挑这些。” 刘光天点了点头,跟着她往供销社走,可两条腿还是有点发软,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王璐看他那副紧张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见见我爸妈,又不是见什么大领导,我家就是普通老百姓,有什么见不得的?”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还是紧张啊,万一我说话说错了咋办?” 王璐白了他一眼:“你平时跟我说话嘴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刘光天嘿嘿一笑:“那不一样……跟你说话我不怕,可你爸妈我头一回见,话都说不利索了……”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供销社门口,王璐带着他进去挑了两包点心和一瓶酒,刘光天掏钱付了账,手都在抖。 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吧,东西买好了,该去见我爹娘了。” 刘光天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出了供销社的门。 他心里头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待会儿该怎么说怎么坐怎么称呼,可脑子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到了那儿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第280章 刘光天紧张叫错称呼误打误撞 与此同时,王璐家院子里头气氛紧张得很。 王璐的父亲王大力在屋里走来走去,背着手踱了一圈又一圈,脚下的地都快让他磨出坑了。 王璐的母亲张妮也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门口,一会儿又坐下,手里攥着块手帕揉来揉去,脸上的表情比王大力还紧张。 王三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喝茶,翘着腿慢悠悠地翻着报纸,压根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 王三的媳妇张秋白看着这老两口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爸妈,当家的,你们这么紧张干嘛?要我说,紧张也应该是那个刘光天紧张才对,咱们一家子在这儿急什么呀?” 张妮白了她一眼:“那不一样啊!我自家闺女是宝贝,我儿子也是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我都心疼。头一回带人上门,我这心里头能不急吗?” 张秋白自然知道自己这公婆对儿女都一样疼,她当初嫁进王家,头胎生了个女儿,搁别人家早就没好脸色了,可公公婆婆对她这个儿媳妇照样好得不得了,从来没说过半句闲话。 所以她也不是不急,只是觉得急也没用,便安慰道:“放心放心,妹妹又不是没读过书的傻丫头,她要是觉得刘光天不行,也不会把人往家里带。她既然肯带回来,那就说明她自己心里头是有数的。” 张妮听了这话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些,点了点头说:“行吧,我就是怕嘛……不过我也让你当家的去打听过那刘家了,回头再说吧。” 王三放下报纸插了一句嘴:“我打听过了,刘家确实不怎么样,那刘光天他爹偏心老大,家里头乱得很,但这小子本人还行,不算坏。” 张妮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人来了再说吧。”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刘光天跟着王璐走进了胡同,一路上跟院子里的邻居打招呼,紧张得浑身发僵。 隔壁刘大爷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王璐领了个小伙子回来,笑呵呵地说:“小璐啊,这是你对象?” 王璐大大方方地说:“刘大爷,这是我对象,带回来给我爸妈看看。” 刘光天赶紧跟着说:“刘大爷您好!”说完鞠了一躬,差点把腰闪了,手里的点心纸绳勒得手心都是汗。 刘大爷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不错,看着就实诚,小璐有眼光!” 刘光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笑,手心直冒汗。 他又看见院子里几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玩弹珠,连忙从兜里掏出几颗糖走过去,蹲下来说:“小朋友,叔叔请你们吃糖。” 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先伸手接了过去,其他几个也跟着拿了,奶声奶气地喊:“谢谢叔叔!” 旁边几个邻居大娘看了都笑,说这小刘挺大方的,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刘光天被夸得脸都红了,嘿嘿笑了两声也接不上话。 两人走到王家门口,王璐回头看刘光天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着说:“行了,来都来了,你还想回去不成?”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打哆嗦了:“没……没有,我就是紧张……” 王璐看他那副脸都发白的样子,轻声说:“那我敲门了,你别抖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攥了攥拳头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两条腿还是不听使唤地发软。 王璐抬手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爹!妈!哥!嫂子!我回来了!” 屋里王大力一听声音立马说:“回来了回来了!快开门!” 王三几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就看见自家妹妹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个男的,个子不矮,穿戴也算干净利索,就是脸白得跟纸一样,明显紧张得不轻。 刘光天一看见王三开门,那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比脑子快,直接喊了一声:“哥!” 王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刘光天又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张秋白,立刻又补了一句:“嫂子好!” 王三和张秋白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光天已经弯腰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上去:“哥,嫂子,这是……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点心意,烟酒点心啥的,我不太会买东西,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你们别嫌弃……” 王三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说:“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吧。” 刘光天跟着王三进了屋,一抬眼就看见王大力和张妮坐在正堂里,两个人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刘光天本来想好的“叔叔”“婶婶”全忘干净了,脑子一热,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直接开口就喊:“爸,妈,这是给你们买的东西,我没啥钱,只能买这些,你们别嫌弃。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啥钱,但都是我的心意,祝爸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一通话说完,刘光天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已经安静得跟没人似的了。 王三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才接过来的东西,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好家伙,这人还没坐下来呢,爸妈全喊上了,还祝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也太直接了吧。 他本来还觉得自家爸妈紧张是有点多余,心里头想着自己家确实该紧张一下,毕竟这未来的妹夫也太直接了,头一回上门就把爸妈给安排明白了。 王大力和张妮也被这声“爸妈”喊得愣住了,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张妮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手帕都揉成了一团。 王璐站在旁边直接气笑了,刚才在巷子里头还说得好好的,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把台词排练好了,怎么一进门就全乱套了,这彩排了个什么呀? 张秋白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心想自己这未来的妹夫也太实在了,头一回上门就喊上了爸妈,这性子也太急了。 刘光天这才发现自己嘴瓢了,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他站在那里结结巴巴地往回找补:“不是不是……我是说……叔、婶儿……我刚才太紧张了,喊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大力看着他这副紧张得满头大汗、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说:“行了行了!别找补了!就冲你这句爸妈,这个女婿我认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来来来,别站着,坐下坐下!” 张妮也被他这愣头青的劲儿逗乐了,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孩子紧张叫错了也不是故意的,快坐下吧。” 张秋白还在边上捂着嘴笑,张妮瞪了她一眼说:“秋白你笑什么笑,人家光天紧张了你不知道啊?” 张秋白赶紧收了笑,嘴上却带着调侃:“行行行,妈,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护着女婿了,我这当儿媳妇的是不是要往后排了?” 这话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刘光天脸上的红这才慢慢退了些,坐到了板凳上。 王璐走到他旁边坐下,趁大家不注意轻轻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你不是说你彩排好了吗?这叫彩排好了?” 刘光天苦着脸,声音比蚊子还小:“我哪知道一紧张全忘了啊……” 王大力听见了,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难为人了,光天紧张不是正常的嘛,谁头一回见老丈人不紧张的?” 一家人这才笑呵呵地坐稳了,气氛也慢慢松弛下来。 张秋白起身回屋,把两岁多的女儿王雪抱了出来。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肉嘟嘟的,穿着碎花小褂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王雪看了看刘光天,又看了看他手边还没拆开的糖果,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刘光天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赶紧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小雪真乖,叔叔请你吃糖。” 王雪伸手接过去,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叔叔。” 王三在旁边笑着纠正:“小雪,这可不是叔叔,你叫错了,这是你未来的姑父,以后得叫姑父。” 王雪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差不多,但还是乖乖改了口:“姑父好。” 刘光天被她这一声“姑父”叫得心里甜滋滋的,咧着嘴笑道:“哎!真乖!” 一家子又笑成了一片,王大力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头踏实了不少,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丫头都叫上姑父了,那就这么定了,中午就在家吃饭!” 张妮站起来拍了拍围裙,笑着招呼道:“菜都做好了,都上桌吧!光天,头一回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刘光天连忙应着,跟着王家人一起上了桌,桌子中间摆得满满当当的,炖鸡、红烧鱼、酱肘子、炒肉丝,该有的硬菜一样不少,香得人直咽口水。 王大力是下了血本的,自己闺女头一回带人回家,哪能随随便便应付,他老早就跟张妮说了,今天必须整几个硬菜,不能让闺女在对象面前没面子。 张妮也是天没亮就去菜市场买了鸡和鱼,忙活了一上午才整出这一桌子菜来,为的就是让这未来女婿看看,自家对闺女是实打实疼的。 王大力给他倒了杯酒,笑呵呵地说:“来,光天,陪爸喝一杯!” 刘光天连忙端起杯子,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紧张劲儿总算慢慢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刘家正在吃午饭,刘光福带着伤坐在饭桌上,看着自家大哥大鱼大肉吃得痛快,二哥却不在家,爹娘只顾着给大哥夹菜。 他摸了摸后背上那道皮带印子,又看了看碗里那点清汤寡水的菜,心里头堵得慌,可还是硬着头皮坐着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 第281章 刘光天回家挨骂心里美 要是让刘光福知道自己二哥在王家吃好的喝好的,他肯定会流下幸福的眼泪,心想二哥你可算熬出头了,这一顿顿揍我可替你扛下了。 相比于刘海中家里冷冷清清的样子,王家此时却是一片祥和,饭菜摆了一桌子,一家子人围着刘光天转。 王大力一个劲儿地往刘光天碗里夹菜,说吃吃吃别客气,头一回来家里别拘着。 张妮也是把最好的几块肉全往他碗里扒拉,刘光天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筷子都差点没地方下。 刘光天哪里受过这待遇,在家里吃饭他都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个,好菜全让大哥挑走了,他跟刘光福只能扒点边角料,如今被人这么捧着,他受宠若惊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吃着吃着,王大力放下筷子开了口:“光天啊,咱们家情况你也知道,到时候你俩结婚,你这边没有一个正经工作,也不太好。” 刘光天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筷子都停住了,心想难道老丈人反悔了? 他连忙站起来说:“爸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的!我出去找活干,一天干两份工都行,肯定不会让王璐跟着我吃苦!” 王大力看他那副紧张得脸都白了的样子,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坐下坐下,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说,咱们家还算宽裕,我到时候拿一笔钱出来,找找关系把你弄到轧钢厂去,好歹是个铁饭碗。 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把王璐也从纺织厂调到轧钢厂去,你们小两口在一个厂里上班,互相能照应着点,到时候厂里分房你们俩都有名额,也方便。” 刘光天听完这话愣了好几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爸!谢谢你!我刘光天这条命以后就是咱家的了!我一定好好干!一定把王璐照顾好!” 这一跪把王大力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他:“哎哟你干嘛!别动不动就跪啊!吓我一跳!” 王三也在旁边笑着说:“光天你可别跪了,我爹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一跪,你这一跪吓得他年轻了好几岁。” 其他人听了都笑出声来,张秋白笑得直抹眼泪,说这妹夫也太实在了。 王雪坐在她娘怀里啃着鸡腿,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咯咯乐。 张妮看气氛差不多了,便又说了一句:“光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钱是借给你的,你们结了婚以后慢慢还就行。” 刘光天连忙拍着胸脯说:“放心妈!我一定还!一年还不上两年,两年还不上三年!我肯定一分不少还给你们!” 王家老两口听了这话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其实王大力和张妮早就私下商量好了,这笔钱就是给闺女的陪嫁,根本没打算让他还。 但王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早就知道爹娘是这么打算的,也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说成是借的——就是怕刘光天知道不用还以后心里松了劲,不上进了,让他有点压力是好事。 王璐本来还担心自家嫂子张秋白会不会有意见,毕竟这钱说到底是爸妈的,拿出去给小姑子陪嫁,做嫂子的心里头不痛快也正常。 可张秋白一点意见都没有,她嫁到王家这几年是越活越舒坦。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爹娘重男轻女,她在家里就跟路边的草一样没人疼没人管,吃穿都是捡剩下的。自从嫁到王家以后,王三心疼她,说她就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就行,不缺她那份工钱,她也乐得清闲。 婆婆张妮也是个好脾气的人,从来不挑她的理,家里有什么活都是大家一块儿搭把手。她在家什么都不用操心,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这样的日子她感恩还来不及,哪会因为这点钱跟小姑子闹别扭。 所以张秋白坐在边上光顾着笑,压根没往心里去。 刘光天此时还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有工作了,还有媳妇了,日子一下子有了盼头,心里头美得不行。 他喝了口酒又壮着胆子开了口:“爸,我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我打算结婚以后就跟家里分家,搬出来单过。” “不然我爹那个性格你们可能也听说过,什么事都向着我大哥,将来分家产的时候搞不好房子和东西全给他。我无所谓,但王璐不能跟着我受那个气。” 王大力听完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话说得对!我这女儿是嫁给你过日子的,可不是嫁过去受气的。分家这事我赞成。” 刘光天听了这话心里更踏实了,跟王大力碰了一杯,说爸你放心,我肯定把日子过好。 王雪啃完鸡腿,歪着脑袋看着刘光天,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戳了戳他胳膊:“姑父,你不住这里吗?” 刘光天摸了摸她脑袋笑着说:“我当然不住这边啦,不过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王雪眨巴眨巴眼睛:“那你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糖!” 刘光天被她逗乐了:“行行行,你这小贪吃鬼,没问题!” 一家人又说说笑笑地吃了一阵,酒足饭饱之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些家常,王大力还问了问刘家那边的具体情况,刘光天也都老老实实说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刘光天起身说该回去了。 王家一家子都送到院门口,王璐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刘光天嘿嘿一笑,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巷子外走。 他走在路上,整个人感觉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脑子里的高兴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家里面老大吃香喝辣,他在家连口热乎饭都捞不着,更别提什么媳妇什么工作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媳妇有了,工作有了,到时候分了家房子也有了,小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心里头还忍不住拿自己跟大哥刘光奇比了比——大哥倒插门让人赶回来,现在也就剩张嘴能吹,自己这日子可比他强多了。 他一路哼着小曲回了九十五号院,刚进院门就被阎解成撞见了。 阎解成看他那副嘴角带笑、脚步轻快的模样,酸溜溜地问了一句:“哟,光天,捡着钱了?这么开心?” 刘光天白了他一眼,故意逗他说:“对啊,捡着钱了。” 阎解成一听眼睛都亮了:“捡了多少?咱俩是好兄弟啊,你这不得分我点?” 刘光天嘿嘿一笑:“捡了个屁,你要不要?” 阎解成“切”了一声,白高兴一场,扭头就走了。 刘光天也不管他,晃晃悠悠地进了自家院门。 一进门就看见刘光福蹲在院子里摘菜,看见他回来了眼睛一亮,可嘴角又撇了一下,带着一股埋怨的味道。 刘光天被他弟那眼神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出去吃了顿好的,弟弟在家肯定又挨了揍。 这时候刘海中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见刘光天就拍桌子骂上了:“你这一天天的跑到哪儿野去了!家里头那么多活不干,天天在外面瞎晃!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刘光天也不怵他,随口说了一句:“干活去了,还能干嘛去?” 刘光奇这时候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嘴里说的却是带刺的话:“行了行了爹,光天肯定也是出去干活挣钱了嘛,他也是想着补贴家用,挣了钱交给你也是好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像是在帮刘光天说话,实际上是在提醒刘海中让他交钱。 刘光天听了这话牙根直痒痒,心里头骂了一句好你个绿茶,就你会说话是吧? 刘海中果然被带偏了,伸手冲刘光天一摊:“对啊,你今天挣了多少?拿出来交给我。” 刘光天把两个空空的口袋往外一翻:“挣的钱花完了,没钱。” 说完也不等刘海中反应,径直往自己屋里走。 刘海中在后面骂:“你这个败家玩意!挣了钱就往自己兜里揣!这个家你是一点也不顾了!” 第282章 刘光福羡慕二哥 刘光天压根不搭理他,掀了帘子进了自己屋,往床上一躺。 刘光福跟着溜了进来,把门掩上,凑到床边小声问:“二哥,你今天去王璐家了?咋样啊?” 刘光天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压低声音说:“成了。” 刘光福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爹娘同意没?没为难你吧?” 刘光天拍了拍他肩膀:“同意了,她爹说了,到时候帮我弄进轧钢厂当正式工,还帮王璐也调过去,我俩以后都在一个厂上班。” “结了婚还能分房,到时候我搬出去,不在这儿受气了。” 刘光福听完自家二哥的话,激动得眼睛都亮了,连忙凑过去问:“二哥,那我呢那我呢?你到时候搬出去把我带上呗!” 刘光天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叹了口气说:“到时候我看看具体情况吧。不过我感觉就算我同意带你出去,爸妈肯定也不肯放人,家里面少个干活的,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走吗?” 刘光福一听这话,心里那点热气一下就凉了半截,对呀,就自己爹娘那德性,二哥都不一定能顺利分出去,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家里干活的劳力。 他瘪着嘴不说话,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刘光天看他这副模样,又拍了拍他肩膀,压低了声音跟他讲起今天在王家的事来:“你是没见着,王璐她爹娘对我那叫一个好啊,满桌子的硬菜,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我都快吃撑了。 刘光福眼睛越听越亮。 刘光天又说:“我进门的时候一紧张,直接喊上爸妈了,把一家子人都喊愣了,她爹愣了半天哈哈大笑说这女婿他认了。我现在想起来脚趾头都发麻,当时真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他自己说着都挠头笑了起来。 刘光福看着自家二哥那副有说有笑、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二哥在王家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在家挨打受骂连口热乎菜都捞不着,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凭什么差这么多。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刘光天,闭上眼睛开始瞎琢磨,自己啥时候也能碰上这样的好事,找个好人家当女婿,哪怕将来分家出去单过也比现在强。 刘光天见他不说话了,也没再多讲,美滋滋地闭眼睡了。刘光福听了半天动静,也慢慢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贾家那边正坐着三个人,气氛沉闷得很。 贾东旭和贾张氏坐在桌边,对面坐着白玉兰,桌上的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玉兰叹了口气开口说:“东旭啊,这钱你也借了一段时间了,师娘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师傅在里头也没给我留什么钱,我又要吃药又要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看能不能先把那笔钱还给我?” 贾东旭低着头不看她,支支吾吾地说:“师娘,对不起啊,真没钱了。我这段日子过得也难,你再宽限宽限,等我过段时间手头松了,一定还你,行不行?” 贾张氏在边上忍不住插了嘴:“易大妈呀,你看看你这么小气干嘛?又不是不还,你催这么急干什么嘛!再说了,东旭他师傅要是在这儿,怎么可能要这钱? 以前他师傅可天天救济咱们家,现在咱们家困难了,救济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你的,是东旭他师傅的!东旭他师傅都没说啥,你不同意有个屁用啊?” 白玉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都攥紧了衣角,这钱明明是易中海留给她过日子的,怎么到了贾张氏嘴里就成了她不该管了? 贾东旭听着自家娘越说越没谱,赶紧打圆场:“师娘,我娘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我这段时间是真没钱,等过段时间一定还你。” 白玉兰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今天这钱是要不回来了,也懒得再磨嘴皮子,站起来说了句“那行吧,我先走了”,转身就出了门,门关上时手还在发抖。 等门一关上,贾张氏立刻呸了一口:“呸!还师娘呢!就借了那么点钱,催命一样催催催!” 贾东旭也跟着点了点头:“就是,急什么,又不是不还。再说了,那是我师傅的钱,又不是她的钱,她凭什么跟咱们这么要?” 棒梗在旁边帮腔:“对对对!不是她的钱!咱们不还了!” 贾东旭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家娘:“娘,我知道你手里头存了一笔钱,我爹的抚恤金还有别的一些,你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买个工作岗位,到时候我有了班上,咱们家日子不就缓过来了吗?”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瞪着眼睛说:“不行!那是我养老的钱!你甭惦记!你给我好好干你那掏粪的活,自己挣自己吃!” 贾东旭急了:“娘!你把钱拿出来给我买工作,我有了班上不就能挣钱了吗?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贾张氏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管!你找别人要去!找你师娘去借去!我这钱谁也不能动!” 贾东旭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了,闷声站起来进了自己屋,把帘子一掀就躺下了。 秦淮茹坐在帘子另一边,压低声音试探着说了一句:“当家的,那笔钱要是真能拿出来给你弄个工作,咱们家也不用过得这么紧巴巴的了……” 她话还没说完,帘子那头就传来贾张氏冷冰冰的声音:“我跟你讲,你最好别打我钱的主意,到时候你就知道老娘的手段了。” 秦淮茹赶紧闭了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棒梗和小当缩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出,屋里头安静得吓人。 而中院陆家那边,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陆承安正搂着林晚秋靠在床头说话,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摸着,说着到时候孩子生了该怎么带,衣服够不够穿,奶粉尿布都得提前准备好。 林晚秋被他絮絮叨叨说得又想笑又犯困,靠在他怀里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陆承安等她彻底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自己枕着手臂望着屋顶想事情。 明天就要正式把夜班巡逻工作交接给王雄那个大队了,那边人虽多,可全是混日子的,出了事到底该怎么收场他也不打算多管。 反正王雄自己揽过去的活,由他自己兜着,自己这边正好腾出手来给底下几个兄弟调整一下排班,夜班太熬人了,该给大家伙儿谋点福利了。 他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心想明天厂里还有得忙,也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第283章 众人齐说刘光奇不是亲生的 天刚微微亮,贾家就开始有人起床了。 贾东旭因为要出去干掏粪的活起得最早,秦淮茹也爬起来出去找零活干,贾张氏揉着脑袋说要出去买止疼药,说自己头疼得厉害,一家三口人陆陆续续出了门,留下棒梗跟小当两个小的在家睡觉。 院子里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起来,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拎着饭盒,准备上班去了。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院门,正好碰见何雨柱也低着头往外走,他一看何雨柱那副灰头土脸、精神不振的模样,就知道这些天扫厕所的活儿把他折腾得不轻。 许大茂故意放慢车速,跟他并排着骑,扯着嗓子喊:“哟,这不是咱们九十五号院以前的大厨吗?何大厨,怎么现在这副德行了?怎么着,不能抡大勺了,开始抡更大的勺了?开不开心啊?” 他说的“更大的勺”指的是掏厕所用的长把大勺子,一个抡勺炒菜,一个抡勺掏粪,两个“勺”一对比,确实够损的。 何雨柱闷着头走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不搭理他。 许大茂也没所谓,本来就是逗他玩儿的,见他没反应就一蹬脚蹬子窜走了。 陆承安这边一早就让下面的人跟王雄带的那个大队长李强做了交接。 正式交接给他们是一方面,但他们那个大队只负责巡逻,另一边分开以后职责也分清楚了——他们只需要站在岗亭定点值守就行了,不需要来回走动巡逻,不然陆承安也不放心交给这群人。 以前是又要巡逻又要站岗,把自己手底下的人累得够呛,现在分开职责,大家都能轻松些。 王雄那边接到交接通知后,转头就开始给李强摆架子,拍着他肩膀说:“咱们当干部的要以身作则。第一天晚上就轮我来值。” 底下人一听心里头还挺佩服,心想这处长觉悟怎么这么高? 只有李强知道王雄这是打嘴炮,因为前一天晚上王雄就私下跟他说过了:“到时候晚上巡逻我挂个名,你自己盯着就行,我到点就回去睡觉,别到处声张。” 李强看着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办法,只能回去招呼底下人排班,心里头憋屈得很。 王雄那边倒是乐意得很,反正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对外就说自己亲自值班,名声响亮又不用真熬夜,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杨厂长那边又把他叫过去吃饭,两个人推杯换盏,喝得脸上泛红光。 王雄借着酒劲拍桌子说:“杨厂长你放心,保卫处迟早是我的!等我站住脚了,下一步就把陆承安那个副的给踹下去,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杨厂长听了连连点头,心里头美得很,心想有了王雄这个帮手,到时候李怀德那边也算不了什么了,自己这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他笑呵呵地给王雄又倒了一杯酒:“来,王处长,我再敬你一杯!以后咱俩联手,厂里谁还敢说个不字!” 两人越喝越高兴,笑声从包间里传出去老远。 厕所那边这些天已经没什么人去找何雨柱的麻烦了。 刚开始大家图个新鲜,天天来看他笑话,可日子一长也就那么回事,谁也不爱跑厕所闻味儿了。 李老头倒是觉得有点烦了,以前何雨柱没来的时候活儿都是他一个人干,现在虽然有人分担了,可那些人来看热闹的时候都不往他这边凑,他这边搞卫生搞得腰都直不起来,还不如何雨柱那边热闹。 要是何雨柱知道李老头心里这么想,非得感动地拉着他说一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两个人打扫完厕所蹲在墙根底下抽烟,何雨柱吐了口烟圈说:“老头儿,我再干没多久就重新回去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可要好好干啊,没了我你得更加努力干活了。” 李老头心里头骂了一句“该死的何雨柱会不会说话”,可嘴上还是客气着说:“哎呀没事没事,累就累吧,我早就干习惯了,你走了我自个儿也能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倒也难得清静。 车间里头刘海中正对着自己儿子刘光奇发大火呢。 刘光奇好歹算是进了厂当了锻工,可到现在还是个学徒工,一级工都没转正,刘海中手把手教了他多少回了,他不是记不住就是手底下没准头,干出来的活跟狗啃的一样。 旁边几个工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笑嘻嘻地喊:“哟,这不是七级工刘师傅吗?怎么自己儿子都教不出来?是不是你亲生的啊?这么不用心?” 刘光奇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谁不是亲生的!我爹就是我亲爹!” 几个工人笑得更欢了:“那怎么教半天还是个学徒啊?不会是捡来的吧?” 刘光奇脸上挂不住了,扭头冲刘海中喊:“爹!你给我想想办法啊!这抡大锤的活儿我干不来!我适合干技术活!动脑子的那种!” 刘海中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厂长啊?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要真是厂长,让你回家躺着舒服去,不用抡大锤也不用动脑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干!转不了正就别回来吃饭!” 刘光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又开始抡起那柄大锤,一边抡一边咬牙发狠,心想自己必须争口气把转正这事儿搞定,不然自己爹那些徒弟都四五级工了,自己连一级都没转,传出去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咬紧牙关抡起大锤狠狠砸下去,火星子四溅。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里,刘光天也醒了。 他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捯饬了两下,准备出门去干活。 刘海中媳妇正端着盆出来泼水,看见自己儿子这副打扮,愣了一下问:“光天,你这一大早的打扮得人五人六的,干嘛去啊?” 刘光天回头看了自家娘一眼,张嘴就来了一句:“干嘛去?吃花生米去!干嘛去!” 他娘被他这句话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刘光福从后面跟上来,看见自家二哥这副火力全开的样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兄弟俩并排出了院门,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贾东旭蹲在路边掏粪。 那股子味儿顺着风就飘了过来,刘光天皱了皱眉,捂了一下鼻子,快步拉着刘光福走开了。 贾东旭抬头看见了他们俩,呸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还跟我装起来了!以前小爷在院子里面风光的时候,你俩算个屁啊!自家亲爹都不疼你们俩的玩意儿!” 他嘴上骂骂咧咧的,手上的活却不敢停,一勺一勺地往外舀。 刘光天带着刘光福来到街口找活干,俩人扛起麻袋开始给人搬货,后背压得弯弯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光天咬着牙往前迈步子,脸上的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再熬一熬,等结了婚进了厂,这苦日子就到头了。 第284章 李强夜巡吓破胆 下工的铃声一响,轧钢厂里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往外走,陆承安也跟着人流出了厂门,骑上自行车回了九十五号院。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桌,林晚秋在灶台边忙活最后一个汤,叶芷柔正在摆筷子,秦京茹端着菜往桌上放。 楠楠趴在桌边等着开饭,一看见陆承安回来就喊:“哥哥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下开始吃饭,陆承安忙了一天饿得厉害,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吃。 楠楠看他吃得香,自己也跟着使劲扒饭,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我要多吃点,要长得比棒梗还高!”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她脑袋:“你现在就已经比棒梗厉害了,他哪敢惹你啊,你哥哥我在厂里收拾他爹,你在院里收拾他,正好一家子都别消停。” 楠楠听了咯咯直笑,筷子扒得更快了。 吃完饭天色还没全黑,陆承安端了杯茶在院子里闲逛消食。 后院刘家也正吃着晚饭,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没回来吃饭,桌上空着两个位置。 刘海中本来还想开口问他们交钱的事,可一看俩儿子压根不在家,饭都没回来吃,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闷头扒了两口饭,想训人都找不到人训,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刘光奇今天在车间抡了一整天大锤,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闷头吃饭一声不吭,桌上难得安安静静的。 直到饭都吃完了,刘海中他媳妇才凑到刘海中跟前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得管管光天了。” 刘海中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他媳妇把早上刘光天那句“吃花生米去”的事学了一遍:“我问他干嘛去,他说吃花生米去,你看看这什么态度?跟谁学的?” 刘海中听了这话气得直哼哼:“看见没有?我就说这小子没良心!连他娘都敢呛!算了算了,不用管他,随他去吧!” 他媳妇看自己男人这副态度,也就没再说什么,收了碗筷进厨房去了。 阎家那边这时候也吵得热闹。 阎解成坐在饭桌边拍着桌子说:“当初我就跟你讲了!人家保卫处升格的时候要招人,让你花点钱找找关系把我弄进去,你死活不肯!” “现在好了!人家招满了不要人了!我这工作还上哪儿找去!” 阎富贵被他儿子堵得说不出话,了半天才嘟囔一句:“那不是我以为陆承安会给我面子吗……咱们好歹是一个院子的邻居……” 阎解成瞪了他一眼,心里头都快被他爹气笑了,心说你在院子里当三大爷的时候人家都不待见你,现在人家当副处长了你还指望人家给你面子,你哪儿来的自信? 其实阎富贵当初也确实行动过,保卫处招人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跑去陆承安家,进门直接说:“陆科长,我家解成想进保卫处,你看给安排一下呗。”说完两手一摊,连盒烟都没带。 陆承安当时人都看愣了,没见过求人办事空手上门的,态度还跟下命令似的,当即就给他顶回去了:“阎老师,招人的事是厂里统一安排的,我说了不算,您还是另想办法吧。” 阎富贵被怼得灰头土脸出了门,回来以后还跟家里说自己说了好话,可人家陆承安不给他面子。 杨瑞华当时就觉得不对,说你去求人办事好歹带点东西,你怎么光着个脸就去了?可阎富贵不听,非要充这个脸大,现在好了,招人名额全满了。 杨瑞华现在也不想多说了,摇了摇头站起来收碗筷去了。 晚上九十五号院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熄了灯,只剩零星的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轧钢厂那边,夜班巡逻的时间到了。 李强招呼着第一小队的人集合,七个人稀稀拉拉地站成一排,有的人哈欠连天,有的人手里还攥着半根烟。 出发前有个队员随口问了一句:“大队长,王处长呢?他不是说今天以身作则亲自带队吗?怎么没见人?” 李强被他问得噎了一下,赶紧编了个话:“王处长他……他跟咱们巡逻的方向不一样!他那边还有别的任务!他是领导,当然要走更重要的路线!”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信了,有人压根不信,心里头琢磨着就王雄那德性,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一到干活的时候人影都见不着,这“以身作则”估计又是嘴上说说而已。 李强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催促着大伙出发了。 夜里厂区的路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隔得老远才亮一盏,风一吹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李强走在队伍中间,握着电筒的手都在抖,他本来就胆子小,平时夜里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现在带着一队人巡逻,他还是怕得不行。 前面拐角处突然蹿出一只野猫,喵地叫了一声窜过去,李强猛地往后一跳,差点撞到后面的人,手里的电筒都哆嗦了一下。 旁边的队员被他吓得也跟着一缩,没好气地说:“大队长,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呢?一只猫而已!” 李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我……我这是警惕性强!夜巡就得这样!” 队友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好笑也不拆穿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厂区围墙附近的时候,李强又听见墙根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立刻停住脚步,压低声音说:“大家注意!那边有声音!” 几个人屏住呼吸看过去,结果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队员们一个个都无奈了,心说跟他们这个大队长巡逻,还没遇到坏人呢自己先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远处的固定岗亭里,值班的保卫员看着这一行人走走停停、一惊一乍的模样,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事说:“你看那群巡逻的在干嘛呢?跟做贼似的。” 另一个保卫员也笑了一声:“谁知道呢,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行了行了,管他们干啥,咱们站好咱们的岗就行了,跟咱们没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靠着岗亭站岗去了。 李强这边总算把第一圈巡逻走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回休息室。 李强瘫坐在椅子上心想,这第一晚可算熬过去了,以后再巡逻自己就随便安排个人带队,自己往那一躲就完事了,反正王雄把他自己撂挑子跑了,那自己一个大队长还不能耍滑头了? 到时候白天睡个觉,去街上赌两把,晚上就说自己带队,两全其美。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笑意越咧越大,整个人窝在椅子上自个儿乐。 旁边的队员看着他这副莫名其妙傻笑的样子,心里头发毛,这大队长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大半夜的一个人笑得这么瘆人…… 第285章 刘光天工作房子都搞定 早上大家陆续起床出门上班,陆承安也不例外,骑着自行车准时到了轧钢厂。 他刚进办公室坐下,嘎子就一脸贼笑地溜了进来,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喊:“处长,处长!” 陆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副处长,还不是正的呢,说了多少回了。” 嘎子嘿嘿一笑:“在我心里您永远是处长!我管他什么正不正的!” 陆承安也懒得说他了,放下手里的茶杯问:“你刚才笑得这么开心干嘛?捡着钱了?” 嘎子搬了个凳子坐下,把昨天晚上夜班巡逻的事儿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他把李强带着那帮巡逻队员走夜路一惊一乍、被野猫吓着、被风吹树叶吓着、后来连自己都不敢带队了的事全说了一遍。 嘎子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最逗的是,王雄那天明明说好了要‘以身作则’亲自带队,结果人压根没影!李强还骗底下人说王处长去巡逻别的路线了,我看他编得自己都快信了!” 陆承安听完也是忍不住笑出声:“就这?我还指望他带出一支精兵悍将呢,结果一个个全是狗熊,真是‘精兵悍将’啊。” 嘎子笑得直捂肚子:“副处长您这词儿用得好!那群人就是一群废物点心!” 陆承安摆摆手:“行了行了,别乐了,干活去。” 嘎子站起来嘿嘿笑了两声就跑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轧钢厂一切照常运转,白天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倒是夜间的巡逻大队开始出现问题了。 刚开始头两天还有李强带队,毕竟底下几个人虽然都是关系户混日子进来的,但任务派下来了谁也不敢真撂挑子,不然直接滚蛋谁也兜不住。 可干了几天之后,队员们慢慢发现不对劲了,先是王雄这个处长压根见不着人影,光在口头上喊着“以身作则”,结果一次都没来过。 起初李强好歹还带着他们走几圈,可过了两天李强也不见了,只留下几个小队长领着一帮人在夜风里瞎转悠。 底下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好家伙,这帮当领导的一个比一个精,上头画饼吹牛,现在全让他们这些小喽啰顶上来了。 几个人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本来是想来保卫处混日子的,结果现在天天夜里还得干活,领导一个比一个会甩锅,连个管事的都见不着。 他们琢磨着得想个办法,不然自己这夜班岂不是白熬了。 与此同时王家那边,刘光天一大早就被王璐叫过来了,他坐在堂屋里紧张地搓着手,王大力和张妮坐在对面,王三和张秋白也都在边上坐着,连王雪都趴在桌边啃手指头看热闹。 刘光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爸,妈,哥,嫂子,你们叫我过来什么事啊?” 王璐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笑着说:“行了行了,别紧张了,我来说吧。”她转头看向刘光天,“光天,我爹已经把你工作的事给办好了。” 王大力接过话头:“光天啊,我跟厂里那边活动了一下,把你安排到轧钢厂锻工车间去了,本来想给你弄个钳工,没弄成,只能先干锻工了。” 刘光天一听连忙站起来:“没事没事爸!锻工锻工就行!我这身板也能干!” 王大力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有房子的事,我也跟你说了,本来想给你找外面的房子,可巧了,你运气算好也算不好——好的是房子确实分下来了,不好的是分到的是你们九十五号院前院的一间屋子。” 刘光天听完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九十五号院前院,那不就是自家爹娘眼皮子底下吗? 他犹豫了一下问:“爸……就没别的地方了吗?” 王大力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一间,你要不要?” 刘光天心里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行!就前院吧!反正早晚也得跟他们碰面,躲也躲不掉。” 王大力看他这么干脆也点了点头:“那成,就这么定了,还有件事——这钱的事咱们得走个形式,这里有个借条,你摁个手印就行。” 说着王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刘光天面前。 刘光天看都没看内容,直接伸出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就往纸上摁了。 王大力把借条收好,张妮在旁边说了一句:“光天,这钱是借你的,你们结了婚以后慢慢还就行。” 刘光天连忙拍着胸脯说:“妈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到时候我跟王璐结婚了,我们俩肯定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对你们二老好!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张妮看到他这副郑重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秋白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说这么多,咱们家又不缺你们那口吃的,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又扑通一声跪到王大力和张妮面前,声音都开始打颤了:“爸!妈!你们简直比我亲爹亲娘对我还好!我爸妈从小到大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以后我一定好好对王璐!一定会还你们的恩情!”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大力赶紧伸手拉他:“起来起来!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跪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张妮也连忙上前扶他:“行了行了,光天,别哭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张秋白也在旁边笑着说:“行了别哭了妹夫,再哭把你眼睛哭肿了,到时候周末结婚还怎么见人?” 王璐过来拉他,递了块手帕过去,刘光天擦了擦眼角,又对着王大力和张妮鞠了一躬,这才站起身来,感激地点了点头,跟王家一家人道了别,转身往家走。 他走出王家院门的时候,两条腿还有些发软,心里头的激动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一路脚步轻快地回了九十五号院,刚进自家屋,刘光福就看见了自家二哥那张合不拢嘴的脸,凑上来问:“哥!你这么高兴干嘛?又去见王璐了?” 刘光天也不瞒他,压低声音把工作定了、房子分了、周末结婚的事全说了。 刘光福听完眼睛都直了,好家伙,媳妇也有了,工作也有了,房子就在前院虽然近是近了点,可也比跟爹娘挤在一块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心里头羡慕得直挠墙,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碰上这样的好事,也傍个富婆找个好丈人。 他想着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开了,刘光天看他那副傻样踹了他一脚:“你笑啥呢?” 刘光福赶紧说:“我这是替你高兴啊二哥!” 兄弟俩正乐着,刘海中媳妇端着盆从外头进来,看见两个儿子笑得跟捡了钱似的,狐疑地问了一句:“你们俩笑啥呢?这屋里头有啥好事?” 第286章 刘光天分家断亲闹全院 刘光天看了自己娘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没事,你弄你的去。” 刘海中他媳妇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没再多问,端着盆转身走了。 两兄弟在屋里待了一下午,一个躺着傻乐,一个坐着发呆,谁也没出去。 直到晚上刘海中下班回来,带着刘光奇进了家门,一看见两个儿子还窝在家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拍着桌子骂:“我跟你大哥辛辛苦苦在厂里上班挣钱,你们两个长这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不知道出去找事干?现在又不交钱,还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有本事你们就出去,别吃这口饭!” 搁以前刘光天肯定不敢回嘴,可今天他腰杆子硬得很,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到时候我分家过。” 刘海中一听“分家过”这三个字眼睛都瞪圆了,自己还没死呢这小子就想着分家了? 他撸起袖子骂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刘王氏赶紧上来拦:“行了行了,孩子他爹,别闹了,光天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刘海中一把推开她:“别拦着!我今天非得揍死这个不孝子!” 刘光天站在那儿一步没退:“你揍我也没用,反正我提前跟你说了,我就是要分家。” 刘海中以为他也就是过过嘴瘾,冷笑了一声,心想你分家?你分出去住哪儿?到时候肯定得回来求我,我非得好好拿捏你。 可他嘴上还是硬着说:“行!分!你有本事你就分!” 刘光奇在边上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分家?你拿什么分?就你这样丢出去都没人要。” 刘光天看了自己大哥一眼,忽然笑了:“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相亲失败,还轮不上我这份好姻缘呢。” 刘光奇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刘光天这才不紧不慢地说:“行吧,我也不瞒你们了,这个周末我结婚。”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刘光福早就知道,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全愣住了,刘光奇张了张嘴,刘王氏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刘海中更是瞪大了眼睛。 刘海中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结婚?跟谁?” 刘光天说:“就是跟大哥相亲失败那个,王璐。” 刘海中一听立马炸了:“那个离过婚的?你大哥都嫌弃不要的,你捡你大哥剩下的?” 刘光天脸色也沉下来了:“什么叫捡剩下的?人家当时根本就看不上大哥,人家看上的是我。” 刘光奇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绿了:“你说什么!” 刘光天不理他,转头对刘海中说:“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周末结婚,到时候我要分家出去住。” 刘海中气得直喘粗气:“行行行!你有本事给我滚出去!” 刘光天也干脆:“行,那咱们签个分家协议吧。” 刘海中冷笑一声,心想你分家你能分到什么,到时候没房子住看你怎么办。 刘光奇站在边上哼了一声,心里头想着,又一个上门女婿,去吧去吧,反正不关我的事。 真到分东西的时候,刘光天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自己亲爹多少会给点钱。 结果刘海中拿出来的协议上写得分明:半毛钱都没有,就分了几个破碗几双筷子,还是那种豁了口的。 刘光天看着那张纸愣了半天才开口:“爹,你就这么狠心?我可是你亲儿子。”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就这点,你爱要不要。” 刘光天攥着那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说:“行,既然你这么对我,本来我还想着分家就行,现在干脆断亲吧。” 刘海中一听“断亲”两个字,彻底炸了,冲上去就要动手:“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一起,椅子倒了碗也碎了,屋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动静太大,院子里的人很快就听见了,许大茂第一个跑出来,扯着嗓子喊:“快快快!大家来看热闹啊!刘家内斗了!” 阎解成也跟着往外跑,不一会儿后院就围了一圈人。 聋老太太也被惊动了,拄着拐杖走出来,皱着眉问:“这是闹什么?” 刘海中一看老太太来了,立马指着刘光天说:“老太太您给评评理!这个不孝子要跟我分家,我说分就分吧,他还嫌分得少!现在还要跟我断亲!我养他这么大,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帮腔:“光天啊,你爹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这可不对……” 刘光天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衣服领子都被扯开了,脸上还挨了一拳,可他一点不慌,抹了把嘴角说:“行,大家听他一个人的,也听我说两句。” “我跟他分家,没指望分多少,可他倒好,半毛钱没给,就分了几个破碗破筷子给我。我周末要结婚,这就是他给我这个当爹的交代?” 他环顾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我气不过,才说要断亲。反正家也分了亲也断了,有什么区别?” 众人一听都变了态度,有人小声说:“这确实过分了点吧……好歹是自己儿子结婚……” 许大茂这时候忽然插嘴:“等等,光天你说你周末结婚?跟谁啊?” 阎解成也反应过来:“对啊!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咋一声不吭就结婚了?” 大家注意力一下子全转到这上面来了,连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臭小子,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刘光天也不藏着掖着了:“就是王璐,前阵子跟我哥相过亲那个,这个周末结婚。到时候大家想来就来,不来拉倒。”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惊叹有人好奇有人看笑话。 刘海中站在边上脸都绿了,自己这边闹分家没人关注,全跑去问刘光天结婚的事了。 他气得冲刘光天吼了一句:“刘光天!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断亲!” 刘光天转过身,眼神一点没躲,声音不大却特别清楚:“对,我就是要跟你断亲。反正就你这情况,万一我结了婚以后被你们家赖上,今天要钱明天要东西,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这媳妇还要不要了?” 许大茂带头哈哈笑了起来,阎解成也跟着乐,其他人都摇头笑着说老刘你这当爹的确实不太地道。 刘海中被他这么当着全院人的面怼,脸上挂不住了,心里头却还在想,你断就断,到时候没地方住看你怎么回来求我。 他咬着牙说:“行!分就分!断就断!你给我签!” 这时候刘光天看了刘光福一眼:“光福,你去把街道办的人叫过来做个见证,我怕到时候有人反悔不认账。” 刘光福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围观的人一听“街道办”三个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这要是把街道办惊动了,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大家心里头都明白,刘海中这回怕是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第287章 街道办到场断亲协议签了字 刘海中一看刘光福真的跑去叫街道办了,心里头咯噔一声,心想好家伙,这事儿要是惊动了街道办,自己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想追出去喊住刘光福,可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没了影。 刘海中没处撒气,转头就冲着刘光天吼道:“好啊好啊!刘光天!你可真行!你给咱们老刘家长脸了!” 刘光天也不害臊,冷笑一声说:“我给老刘家长的脸再大,也比不上你这一分家就分几个破碗破盆给儿子长脸!不知道还以为我没爹没娘呢,跟逃荒似的!”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连陆承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刘光天嘴还挺利索。 刘海中正气得没处撒火,一扭头看见陆承安站在人群里看热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把陆承安拖下水。 他指着刘光天冲陆承安喊:“陆处长!陆处长!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不孝子!你管管他!把他抓起来!” 大家伙儿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了陆承安身上。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刘师傅,这事儿我可管不了。这是你们家的私事,又不是厂里的事。况且你都叫了公安和街道办来了,等他们来不就行了吗?我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七嘴八舌地说:“对啊老刘,人家陆处长说得对,你等街道办来不就行了嘛!” 刘海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正憋着气呢,刘光福已经带着街道办的人赶到了。 街道办来了一个姓周的老同志,四十来岁,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常年处理这种纠纷的。 他进了院子扫了一圈,问了一句:“谁是当事人?” 刘海中立马换了副嘴脸,开始哭诉起来:“同志!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不孝子要跟我分家,我好歹养他这么大,他居然要跟我断亲!天打雷劈啊!” 他越说越来劲,就差没坐到地上拍大腿了。 街道办的周同志听完没急着说话,转头看向刘光天:“你说说,什么情况?” 刘光天也不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同志,我本来只是想分家过日子,毕竟我要结婚了,分家单独过很正常吧?” 周同志点了点头:“确实正常。” 刘光天接着说:“可我爹给我分了什么?一分钱没有,就给我分了几个破碗破筷子。我一个大活人结完婚就靠这几个碗过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流浪汉呢。” 周同志听完这话,眼神慢慢转向了刘海中,那目光里头带着明显的审视。 刘海中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很正常吗?我大儿子给我养老,家产自然留给大的,其他的……其他的本来就是要出去过的……” 许大茂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哦哟,这话讲得,好像你大儿子有皇位要继承似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对对,老刘你这想法可不对啊!” 阎富贵站在边上看着刘海中吃瘪,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心想你也有今天。 周同志也开口了:“同志,你这想法确实有些旧观念了。儿子结婚分家,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刘海中结结巴巴地还想解释,刘光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同志,同志,我爹可能是被气着了。他不是真的想分家,就是我弟一声不响说要结婚,我爹以为他被骗了,所以才……” 刘海中一听儿子帮他说话,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不是真心的!” 周同志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拆穿,只说了一句:“你们确定不分了?那我回去了。” 刘光天上前一步:“同志别走!既然我爹说不是真心想分家,那我就直接断亲吧,各过各的,我结婚也不碍着他们家。” 周同志皱了皱眉:“你确定?断亲可不是小事。” 刘光天态度很坚决:“确定。” 刘海中一看这架势,嘴上还硬撑着说:“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回去吧!”可他心里头压根不信刘光天真敢断亲,以为他就是闹一阵。 刘光天可不干了,自己闹了这一出就是为了彻底分出去,现在回去那还得了,回去以后还得受气,往后就别想过清净日子了。 他直接说:“同志,既然我爹说不是真心分家,那我申请断亲,各过各的。我结婚自己过,以后也不跟他要钱。” 周同志看他们态度都摆出来了,也不劝了,点了点头说:“行,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那就写个协议吧。” 刘海中还在那儿硬撑,心想这小子肯定撑不了几天就得回来求我。 可没想到刘光天比他干脆多了,拿起笔就开始写断亲协议,大意就是从此两家各过各的,经济上互不往来。 刘海中一看这小子是真来真的,心里头也有点慌了,可面上还是端着。写到财产分割那一栏的时候,刘海中本来想写一分不给。 周同志看了一眼,皱着眉问:“一分钱不给?” 刘海中连忙改口:“给给给!给一百!” 刘光奇在边上听见了,肉疼得不行,可又不敢当着街道办的面跟他爹吵。 刘海中又写了一条:“以后每月给我养老钱。”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刘光天看着他爹写的字,冷笑一声:“行,我也不跟你要这个,你也别跟我要那个。你写不要我的赡养费,我就签字。” 刘海中心里头还是觉得这小子撑不了几天,硬气地说:“好!我不需要!你自己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刘光天拿起笔刷刷两下把协议签了,按了手印,然后看着刘海中按了手印。 街道办周同志收起协议,说了句:“行了,协议生效。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就各过各的。别到时候反悔又来闹。” 刘海中哼了一声没说话。 刘光天转头回了自己屋,把几件衣服卷成包袱往肩上一扛,手里拎着那副破碗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众人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人吹口哨有人看笑话,可刘光天走得腰杆挺直,没回头看一眼。 周同志收了东西转身走了,临出院门的时候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刘海中怕是还不知道他儿子已经在前面分到房子了,到时候真搬进前院住了,看他脸往哪儿搁。 不过他也没多嘴,这事儿跟他没关系,说不说都不该他说。 刘海中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脸色铁青地关了门,嘴里还硬撑着:“哼!有本事别回来求我!” 第288章 刘光天亮出钥匙众人傻眼 刘光福看着自家二哥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头立马盘算开了。 二哥现在断亲分了家,自己可得好好巴结一下二哥,好歹二哥以后有工作有房子,跟着二哥总比在家挨打受骂强。 他连忙跟上去,帮着刘光天拎包袱,边跟着边小声说:“二哥,我帮你收拾!以后你搬哪我跟你走!”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也没撵他,只是点了点头,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后院。 两人穿过中院的时候,碰见几个邻居正站在门口唠嗑,看见刘光天扛着包袱走路的架势,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可谁也没敢上前搭话。 兄弟俩直接往前院走。 阎富贵正站在自家门口剔牙,看见刘光天兄弟俩往后院走了又掉头往前院来,不由得好奇问了一句:“光天,你不是搬走了吗?怎么又不出去?” 刘光天头也没回,淡淡说了一句:“我搬出去干嘛?我只是搬出后院,又没说搬出九十五号院。” 阎富贵愣了一下:“你现在不住……难不成你要回去跟你爹认错?你爹现在可不会……” 刘光福回头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阎富贵被呛了一句,撇了撇嘴没再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兄弟俩的动静。 阎解成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就看见刘光天走到前院那间空了很久的屋子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阎解成跟阎富贵俩父子眼睛都瞪圆了,阎解成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刘光福在旁边得意地叉着腰说:“傻眼了吧!这可是我哥分到的工作房!我哥现在有工作了!轧钢厂的正式工!房子是厂里分的!你们这群老家伙一个都没想到吧!” 阎富贵跟阎解成对视了一眼,俩人都傻了,阎富贵愣了半天才说:“好家伙……这事可闹大了。” 阎解成也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前院的空房院子里的老住户盯了不知道多少年,谁都想要,可谁也没分到,结果刘光天一个刚断亲的小子倒先拿下来了,这让他心里头一阵子不是滋味。 刘光天也不搭理他们,推开门走进去,屋子虽然不大,空荡荡的,但窗明几净,地面平整,比后院那间破屋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刘光福跟着进去,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连厨房和后院的小角落都瞧了个遍,兴奋地说:“二哥!这房子比你原先那屋好多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打量着自己的新屋子,心里头一阵舒坦,总算有自己的窝了。 他琢磨着等周末结了婚,再跟王璐一块儿添置点家具,把屋子收拾得像个家样,日子就有盼头了。 阎富贵转身就往中院跑,脚步比谁都急,阎解成也跟在后头一块儿过去了。 此时刘海中正站在后院众人中间,叉着腰还在吹牛:“你们等着瞧,那臭小子过不了几天就得回来求我!他一分钱没有,拿什么过日子?到时候吃不上饭,肯定得跪着回来!” 许大茂靠在墙边看热闹,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抽烟,聋老太太也坐在椅子上听着,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等着看刘海中继续嘴硬。 阎富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挤进人群里冲着刘海中喊:“老刘!刘海中!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分到房子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后院都安静了,连聋老太太都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耳朵支棱起来。 阎富贵喘了两口气,接着说:“我刚才亲眼看见了!人家刘光天分的是前院那间空屋子!钥匙都掏出来了!人家有工作了!轧钢厂正式工!房子是厂里分的!你知道不知道?”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哟哟哟!刘海中,刚才谁说人家要回来求你来着?你求人家还差不多!” 何雨柱也站了起来:“我说后面怎么这么热闹,合着人家有房子有工作了,你还在这儿骂人家没出息呢。” 刘海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先是愣住,然后铁青,最后涨红得像猪肝。 他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往前院冲:“好啊!这个臭小子!他瞒着我!故意跟我断亲!就是为了独吞这个房子!” 许大茂往前一步拦住他,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不紧不慢地说:“哎哟,刘大胖,你可得冷静点! 人家协议签了,街道办也来做过见证了,断亲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现在过去打人,人家一报警你全家都得进去。你这不是送上门让人看笑话嘛。” 刘海中一听这话脚步猛地停住了,拳头攥得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前院去把那小子揪出来。 可他心里也清楚,许大茂说的句句在理,协议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有街道办作证,自己现在要是再去闹,公安来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刘光奇站在他爹身后,脸色也是铁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何雨柱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刘胖子,人家光天现在有工作有房子,比你那大儿子强多了,你这不是瞎了眼嘛。” 刘海中被何雨柱这么当面戳着骂,气得浑身发抖,可四周全是看热闹的嘴脸,他说不过这么多人,只能冷哼一声:“行行行!你们一个个都行!那就看看他能有多好!” 说完他一甩袖子扭头回了屋,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门板都跟着颤了两下。 刘光奇和刘王氏也跟着进了屋,三个人坐在屋里谁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天粗气,忽然冷笑了一声,脑子里盘算着新主意:“你们等着瞧吧!他结婚肯定要请咱们去!到时候我非得让他把房子交出来不可!不然他别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光奇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爹你说得对!到时候他不给咱们房子,咱们就不去他婚礼!看他丢不丢人!” 刘海中像捡了根救命稻草似的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的怒色也慢慢变成了算计的笑,眯着眼睛开始琢磨到时候该怎么拿捏那小子。 刘王氏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爷俩这副样子,摇了摇头没说话,也不想掺和他们爷俩这些破事,起身进了厨房。 院子里的人见热闹散了,也开始三三两两散去,许大茂哼着小曲回了屋,何雨柱把烟掐了也进了门。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热闹还没完,刘光天的婚礼就在周末,到时候刘海中会不会去闹事,谁心里都没底。 第289章 各家各户议论刘光天 刘光天断亲分家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九十五号院就没有不议论的。 前院阎富贵一家围坐在饭桌边,碗筷还没收呢,阎解成先憋不住了:“爹,你说刘光天那房子和工作,是真的假的?” 阎富贵拍了他脑袋一下:“人家都住进去了,还能是假的不成?没有工作怎么可能分到房子?” 阎解成一听这话,心思立马活泛起来:“爹!你看看,我都说了当初让你找陆处长帮帮忙,你偏不听!现在倒好,人家刘光天都有媳妇有工作了,还分了房子,你看看我,还跟你们挤在一块儿,啥都没有!” 阎富贵见儿子还教起自己来了,上去就踹了他一脚:“你是爹还是我是爹?” 阎解成赶紧缩着脖子说:“您是我爹!您是我爹!”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难得看见大哥挨踹,都乐得不行。 杨瑞华看着父子俩闹腾,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当家的,别打了。不过话说回来,刘光天这工作到底怎么来的?” 阎富贵放下筷子沉思了片刻:“肯定不是刘海中帮他弄的,就刘海中那德行,分家恨不得一个子儿都不给,怎么可能帮他找工作。刘光天自己要是有这么大本事,也不至于在家被欺负这么多年了。”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我琢磨着,应该是他媳妇那边帮的忙,他对象家里条件不错,给人家出了力。” 杨瑞华听了点了点头:“有道理,光天这小子倒是命好,摊上个能帮忙的丈人家。” 阎解成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扭头冲两个弟弟说:“解放、解旷,你们要不也帮哥找个这么有本事的媳妇?到时候哥的工作房子也解决了!” 阎富贵一听这话,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做你的梦去!人家姑娘瞎了眼才能看上你!” 阎解成揉着脑袋嘟囔:“不肯就不肯嘛,还打自己……” 中院贾家这边也热闹得很。 贾张氏一边扒饭一边幸灾乐祸地笑:“哈哈哈!刘海中那个刘大胖子,以前仗着当了个二大爷,天天在院子里得瑟,我叫他帮忙他还要摆架子讲大道理!现在好了吧!儿子跟他断亲了!我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在院子里头横!” 贾东旭埋头吃饭没接话,这事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人家过得好坏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可他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刘光天以前在院子里比他还不如,爹不疼娘不爱的,如今居然有房子有工作还有媳妇了,自己却还在这破屋子里头挤着,连个正式工都捞不着。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秦淮茹,以前娶她的时候觉得模样好,带出去有面子,可现在日子过成这样,好看顶什么用?要是当初找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自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秦淮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顾着给棒梗夹菜,一点没察觉贾东旭那复杂的眼神。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头,何雨柱正拍着桌子发牢骚:“奶奶!刘光天那房子是不是你帮的忙?” 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帮他?你才是我大孙子,我都没帮你弄过房子,跑去帮他?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何雨柱这才放下心来:“那就行那就行,我还以为您偏心呢。” 白玉兰在旁边笑着问了一句:“老太太,那到时候刘光天要是请全院吃酒席,咱们去不去?” 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去,怎么不去?人家现在也是单独分家立户了,院子里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再说了,白吃一顿饭不去白不去。” 何雨柱一听要去,立马接上话头:“那到时候他要是办酒席,肯定得请我去掌勺!我跟他讲价钱!低于这个数我可不干!”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笑得一脸得意。 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人家请不请你还不一定呢,你先把厕所扫完再说吧。” 何雨柱被噎了一句也不恼,靠在椅子上美滋滋地盘算起来,想着到时候刘光天求上门来,自己可得好好拿乔一下,起码得加价。 许大茂回到家,把门一关,屋里就他一个人。 他往椅子上一坐,越想越来气,刘光天以前在院子里就是个窝囊废,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己以前压根没正眼瞧过他。 可就是这么个废物,如今居然分了房子有了工作,连媳妇都定下了,自己一表人才能说会道的,怎么到现在连个媳妇的影儿都没见着。 他越想越气,从柜子里翻出半瓶酒,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酒一下肚,脑子就开始恍惚起来,他想起了娄小娥,当初要不是被刘海中那帮人搅和黄了,他许大茂早就跟娄家搭上关系了,房子工作媳妇全都有了,哪至于现在还在这破屋子里喝闷酒。 越想越不是滋味,又灌了一杯酒,把杯子往桌上一墩,骂了一句:“刘光天你个废物也配有好日子过?” 陆承安家那边倒是安静,林晚秋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坐在床边,陆承安端着碗热水递给她。 林晚秋接过来喝了一口,笑着说:“今天院子里的热闹可真不小,刘光天跟他爹断亲闹得全院子都知道了。” 陆承安坐在她旁边也笑了笑:“确实热闹,刘海中那老小子这回脸都丢干净了。” 林晚秋又问:“那周末刘光天办酒席,咱们去不去?” 陆承安想了想:“去,怎么不去?反正都是院子里的邻居,别人写多少咱们也写多少,不充大头也不当冤大头。” 林晚秋点了点头:“行,那就去。” 陆承安看着林晚秋越来越大的肚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心里头暖烘烘的——再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要当爹了。 他扶着林晚秋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吹了灯,搂着她慢慢睡了过去。 刘光福帮自家二哥收拾完新屋子,眼看天色彻底黑了,也该回去了。他站在门口跟刘光天道了别,磨磨蹭蹭地走回了后院。 他抬手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刘海中站在门口,一脸没好气地盯着他:“怎么着?你不是长了翅膀吗?怎么不去你二哥那儿住?还回来我这儿干嘛?” 刘光福低着头说:“我二哥分出去了,我又没分出去……这儿还是我家……” 刘海中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让开门口:“行了行了,滚进去吧!” 刘光福赶紧溜进屋,快步走回自己那间小屋,往床上一躺,冰冷的被褥裹在身上,他心里头一阵说不出的空落。 对面二哥那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好搁在角落,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翻了身面朝墙壁,心想自己这日子怕是更加难熬了,以前好歹有个二哥能说说话,有什么事两人一块儿顶着,如今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早点摆脱这个地方,跟二哥一样,找个媳妇,分家出去,再也不过这种憋屈日子了。 第290章 刘光天忙婚礼 天一早,刘光天便撒丫子跑到岳父岳母家,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大力和张妮已经早早地起了,正在院子里忙活。 王大力看见他这么早来了,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俩赶紧去商量你们的事吧,我跟你妈上班去了。” 王三也在边上说:“行,我今天请假了,在家帮忙。” 刘光天看着王家一家人忙前忙后地替他张罗婚礼的事,心里头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自己兜里掏不出一分钱,全靠岳父岳母一家贴补。 他站在那儿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王璐看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走过来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啥情况?等咱俩以后上班挣钱了,好好孝敬爸妈不就行了?” 刘光天用力点了点头,攥了攥拳头,心里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王家人好。 他跟王璐和王三一块儿出门采购去了,三个人直奔供销社。 一进门刘光天就眼睛不够用了,布匹、暖壶、脸盆、镜子、剪刀、针线盒,一样一样挑过去,王璐在前面挑,他就在后面抱着,把东西全堆在柜台上,不一会儿就摞了老高。 买完日用杂货,王璐又拉着他走到百货柜台前,指了指柜台里那台崭新的收音机:“这个也要了。” 刘光天当场愣住了,连忙说别别别那玩意儿贵得很。王璐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掏钱开票。 刘光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知道这钱肯定是王家提前准备好的,岳父岳母怕他面子上过不去,借着王璐的手给他撑场面。他抱着那台收音机,手都在抖,比抱个金娃娃还紧张。 紧接着王璐又带他去了自行车柜台,拍了拍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说这也是陪嫁,她爹把自行车票都弄好了,钱先垫着,到时候上班了慢慢还就行。 刘光天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璐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们家……” 王璐拍了他一下说行了行了别娘们唧唧的,赶紧去办手续。 开完票又去公安那边盖了章备了案,车子才算正式上了户。 一路回王家,他抱着收音机,看着王三推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走在旁边,感觉整个人都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回到王家以后他把收音机小心地摆在桌上,又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靠墙放好,自己退后两步端详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满意。 前院那边刘光福早上醒来不想待在那个冷冷清清的家里,早早出了门,溜达到前院的时候看见刘光天的房门锁着,正想敲门问问,正好碰见阎富贵出来倒水。 阎富贵看见他探头探脑的样子随口说了一句:“行了行了,你二哥一大早就出去了,别找了。” 刘光福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身出去干活去了。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该上班的上班,该干活的干活,轧钢厂那边也照常运转。 保卫处巡逻大队那边,几个队员聚在一起越商量越气,这几天李强越来越过分了,开始还带着大家走一圈,到后来人影都没了,就扔个小队长带队应付差事。 几个人一合计,拎着李强就闯进了王雄的办公室。 王雄正翘着腿喝茶,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有人来投靠他,随口说了句“进来”,一抬头看见一群人涌进来,领头的手里还提溜着李强,跟拎小鸡似的。 王雄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已经把李强往地上一丢:“王处长,我们反映情况!” 王雄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领头的队员说:“巡逻的事,大家都是轮流排班的,凭什么干部就不用巡逻?当干部的就有特殊待遇?” 这话一出,王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哪是在说李强,这分明是在说他。 李强后面也没去巡逻,他是知道的,毕竟李强是他私下授意的,现在底下的人拿这事儿闹上门来了。 王雄赶紧变脸,拍着桌子冲李强骂:“李强!你看看你!同志们反映的情况你都听见了没有?当了干部就不用干活了?我告诉你,咱们这儿一律平等,不分高低!” 李强被骂得低着头,心里头气得直骂娘,你自己不也是这个德性,倒让我在这儿背锅。 可他也不敢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听着王雄骂了十几分钟。 王雄骂够了才说:“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等队员们散了,王雄又说让大家回去等通知。 队员们一听领导答应处理了,这才脸色好看了些,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王雄又把李强叫了回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替我挨的骂。” 李强苦着脸点了点头,心想你知道就好。 王雄说:“这样,咱们也得装装样子,不能让他们天天闹。下个星期开始,我一个星期去一次,你也跟着,露个脸就行了。” 李强一愣:“处长,那咱们真去啊?不累吗?” 王雄踹了他一脚:“你蠢啊!咱们晚上巡逻的时候去转一圈,后面该干嘛干嘛,他们知道个屁!” 李强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处长您聪明!” 王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出去了,自己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边动静不小,嘎子早就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说了,屁颠屁颠跑进包间,凑到陆承安边上小声说:“处长,您听说了没?王雄那帮巡逻大队闹起来了!底下人拎着李强去王雄办公室告状了!” 陆承安放下筷子:“哦?还有这事?他那个大队不是整天喊着精兵悍将吗?” 嘎子嘿嘿一笑:“精兵悍将?那就是一群废物!连废物都受不了他了,你说他混得有多差!” 边上赵四也凑过来说:“处长,要不咱们趁这机会把王雄挤走得了,他站不住脚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您直接把他拱下去,您上!” 陆承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志,都是干工作的,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吃饭吃饭。” 其他人听自家处长都这么说了,自然也没再多嘴,端起碗继续吃饭。 其实陆承安心里头有他自己的盘算,他当然想把这个正处长拿过来,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虽然是副职,可实际上整个保卫处都在他手里攥着,王雄就是个摆设。 他要真想挤走王雄,有的是办法,可那样一来上面就会觉得他心胸狭窄、容不下人,到时候反而给人家留了话柄。 不如就让王雄继续在那儿挂着,等他哪天自己捅出大篓子来,自己再顺势上位,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第291章 刘光天挨家通知婚礼 下午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下工的铃声一响,轧钢厂里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刘光天在前院那间新屋子里忙活了一整天,把东西归置好,该擦的擦该摆的摆,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腰来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他琢磨着得去后院一趟,虽然跟刘海中断了亲,可毕竟结婚是大事,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通知一声也说不过去。 他锁好门往后院走,走到中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海中跟刘光奇下班回来。 刘光奇一扭头看见刘光天跟在后头,立马凑到刘海中耳边说:“爹,你看看那个没良心的还跟着咱们呢!怎么着,嫌上次分家给少了,又想回来闹?” 刘海中哼了一声:“放心,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留给你的,他甭想再捞着一分。” 刘光奇听了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回头搭理刘光天。 刘光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着进了后院刘家的门。 刘光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回来了,刘王氏正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看见刘光天进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色:“光天?你咋回来了?” 刘光天听出自家娘话里的意思,心里头苦笑了一下,这还没断亲几天呢,自己在这个家就已经成了外人了。 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周末我结婚。”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茶缸子,不冷不热地说:“哟,大忙人还想着回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可担不起你这个大驾。” 刘光天懒得跟他斗嘴,继续说:“放心,我不需要你出一分钱。我工作已经定了,轧钢厂上班工,王璐也调到轧钢厂去了,我俩以后在一个厂上班。 女方陪嫁了一辆自行车、一台收音机,还有家具什么的,全都准备好了。厨师什么的也不用你们操心,我嫂子那边已经帮忙找好了。” 他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那天你来不来随你,反正我也不指望你出什么力。” 刘海中听他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你要我去也行,你把前院那间房子让给你大哥。你大哥也该结婚了,刚好需要一套单独的屋子。” 这话一出来,刘光福在旁边听了都愣住了,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自家爹也真是脸大,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刘光天听了也不恼,换作以前他肯定不敢吱声,现在他可无所谓了,冷笑了一声说:“那房子是我媳妇家出的力分的,我让给他?你脸可真大。你问问你自己,你刘海中你的狗脸值不值一套房子?” 刘海中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可刘光天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求你的。 你爱来不来,反正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需要你出一分钱。我跟我媳妇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刘海中继续纠缠的机会。 刘海中站在原地气得直拍桌子:“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 刘光奇赶紧上去安慰:“爹你别气了,他肯定得意不了多久。他那工作说不定就是临时工,到时候干几天被人辞了,看他怎么求你!” 刘海中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光奇你说得对!咱爷俩可都是正式工,他一个临时工蹦跶不了几天!” 刘光天出了后院门,自己走回前院的时候越想越觉得好笑,还好自己跟那个家断干净了,要是还靠他们,下辈子都结不了婚。 他回到前院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开始挨家挨户通知邻居们周末结婚的事。 他先敲了阎富贵家的门。 阎富贵开门看见是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光天,啥事?” 刘光天笑着说:“阎老师,周末我结婚,在前院办酒席,到时候您一家子都来啊,热闹热闹。” 阎富贵脸上堆着笑,嘴上连连说:“行行行,到时候肯定去。”可等刘光天转身走了以后,他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下来,冲屋里哼了一声:“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以前在院子里屁都不是,现在倒好,房子车子媳妇全有了,也不知道烧了什么高香。” 阎解成在旁边听着,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以前几兄弟凑一块儿还说刘光天这辈子都脱不了单,结果人家一声不吭闷头就把婚结了,工作房子全是体面活儿。 他心里头暗暗较劲,自己也得赶紧找一个,到时候也学他,偷偷摸摸把婚结了再告诉大家,也让他们惊掉下巴。 接着刘光天又去了陆承安家。 陆承安开门看见是他,心里头也感叹这人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整个人精气神都变了样。 陆承安说:“放心,周末我一定到。”刘光天连忙道谢:“谢谢陆处长,那到时候您一定来。” 他又去了白玉兰家,托她转告聋老太太。白玉兰听了也点了点头:“行,老太太那儿我跟她说。” 最后到了贾家门口,刘光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门。 他本来不想通知贾家,可想想都是一个院子的,不通知也说不过去,爱来不来随他们。 贾东旭开门看见是他,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只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把门关上了。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了,哼了一声:“就他那个穷酸样,还能办出什么体面酒席来?去不去都无所谓!” 刘光天转身又去了许大茂家。 许大茂开门看见是他,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光天光天,可以可以!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行,周末我一定到!” 等刘光天笑着道谢转身走了以后,许大茂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把门一关,呸了一口:“狗东西,什么玩意儿? 以前在院子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人模狗样起来了。不就是靠了个好丈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头又酸又恼,凭什么这种废物都能娶上媳妇,自己这么个人才倒还单着。 与此同时王璐家那边热闹得很,王大力张妮老两口带着王三张秋白和孙女王雪,把置办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 张秋白一边点一边笑着逗王璐:“妹子,你这一嫁过去,可就是当家媳妇了,到时候得好好管着光天,可别让他瞎花钱。” 王璐笑着说:“嫂子你别笑我了,他那个性子哪用得着管,他自己比谁都省。” 张秋白又指着那台收音机和自行车说:“这台收音机和自行车可是咱们家下了血本的,到时候你带过去,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动静,那得多风光。” 王璐红着脸没说话,心里头也是美滋滋的。 小雪跑过来拉住张妮的手问:“奶奶,奶奶,到时候我也能去吗?” 张妮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现在还不能去,等办完酒席,到时候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好不好?” 小雪听了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好!” 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的,把该装的装好该捆的捆好,就等着周末一到,风风光光把闺女嫁过去。 第292章 婚礼前夜刘光天上岳父家 周末的前一天,刘光天正在前院那间新屋子里收拾东西,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刘光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刘光福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哥,我感觉爸妈不会来了。” 刘光天愣了一下:“咋了?” 刘光福说:“这几天爹天天在家骂你,骂得可难听了,说你是个白眼狼、没良心、断了亲就翻脸不认人。 他还说,让你把房子让给大哥住,你凭啥自己占着?还说那辆自行车是王家的陪嫁,大哥以后结婚了正好缺这些东西,让你把能拿的都吐出来。” 刘光天听完不怒反笑:“他想屁吃呢?房子是我媳妇分的,车是人家娘家陪嫁的,他哪来的脸说全给他?” 刘光福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说,可爹不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大哥也在边上帮腔,说那是咱们刘家的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 刘光天摆了摆手:“行了,他不来就算了,我也不强求他。反正我通知到了,来不来是他的事,到时候丢人的是他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刘光福:“你明天来不来?” 刘光福连忙说:“哥你怎么能说这话?我肯定来!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帮你忙,我还打算给你接亲去呢!” 刘光天心里头一暖,拍了拍他肩膀:“行,那你明天早点来,跟我一块儿去接亲。到时候你帮我招呼客人,别让我忙不过来。” 刘光福高兴地点了点头,又跟二哥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刘光天送走弟弟,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差不多的样子,想着明天的事,又觉得还是得去岳父家一趟,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他出了门。 王家那边此时灯火通明,院子里坐满了亲戚朋友,都是提前过来帮忙准备明天婚礼的。 有几个眼尖的亲戚看见刘光天骑着车进来,立马笑着喊了一嗓子:“哟!新郎官来了!明天就要当新郎了,今天还往媳妇家跑呢?这是舍不得咱家姑娘还是怎么着?” 刘光天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有点事跟爸妈商量一下。” 王大力和张妮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王大力笑着打趣:“光天啊,你这大晚上跑过来,是紧张得睡不着还是怎么的?明天可不兴顶着两个黑眼圈娶媳妇啊!” 王三也在边上凑热闹:“对啊妹夫,不会是明天不知道该咋整,跑过来临时抱佛脚吧?” 刘光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这边真有点事想跟爸妈说,挺重要的。” 王大力看他脸色认真,也收了玩笑的语气:“行了行了,进来坐下说,都是一家人,有啥事直接说。” 刘光天跟着进了屋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爸、妈,我前几天去后院跟我爹说了结婚的事,我告诉他明天办酒席,他要是想来就来。 结果他跟我提条件,说让我把前院那间房子让给我大哥住,还说那辆自行车也该留给大哥,说他以后结婚用得上。”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下。 王大力皱了皱眉,张妮也是满脸不悦。 旁边的亲戚们更是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家伙,这是亲爹干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仇人呢。” 刘光天接着说:“我当时就给他怼回去了,我说那房子是我媳妇分的,车是娘家陪嫁的,你脸大你说给就给?我直接就走了。” 王大力点了点头:“怼得好!那房子跟你爹有半毛钱关系?他凭啥做主?” 刘光天沉默了一下又说:“不过爸,妈,我爹那个性子我了解,他明天肯定是不来的,还会在背后嚼舌根。到时候院子里那些人看我结婚亲爹都不来,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我不怕丢人,可我怕璐璐跟着我受委屈。”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力和张妮:“所以我想……爸、妈,要不明天你们也来吧?不用全程待着,早上这边忙完,你们过来坐一会儿就行。有你们在,别人就知道我媳妇娘家人是撑腰的,谁也不敢说什么闲话。” 这话一出口,整个堂屋安静了好几秒。 王大力和张妮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这还没听说过岳父岳母跑去女婿那边吃酒席的,传出去也不合规矩啊。 王大力张了张嘴:“光天啊……这不合适吧?咱们去倒是无所谓,可传出去怕别人说闲话……” 刘光天说:“我知道不合规矩,可我也是没办法。我跟我爹已经断亲了,他明天不来我早就预料到了。可院子里那些邻居都在看,我总不能让璐璐跟着我被人笑话吧?” 王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听见了刘光天的话,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说:“爸妈,光天说得对。 他那边情况特殊,你们要是能来,我心里也踏实。早上你们忙完这边,让大哥和嫂子照看着,你们抽空过来坐一会儿就行。咱们自己家人,不怕别人说什么。” 王三和张秋白也跟着劝,王三说:“爸、妈,去吧,没事的。光天那边确实情况复杂,咱们自家去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明天这边我跟秋白看着,你们过去一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张秋白也点头:“对啊妈,明天我跟当家的在这儿守着就行,你们去那边坐坐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再说了,光天那边没个长辈撑场面,也怪冷清的。” 王大力和张妮听了儿女们这么说,又看了看刘光天那一脸诚恳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 张妮叹了口气:“那行吧,明天我跟你爸忙完这边就过去一趟。光天你也是不容易,那个爹确实让人不省心。” 刘光天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爸妈!麻烦大家了!” 王三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抬脚踹了刘光天一下:“你光顾着谢了,那我问你,你明天用什么来接亲?走路啊?” 刘光天被他踹得一懵:“啊?我骑自行车来啊……” 王三指了指院子角落:“你车还在这儿呢!光顾着说话,车都忘了骑回去!明天一早我给你骑过去,不然你一大早跑过来取车,多耽误事!”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都笑了起来。 张秋白拍了一下王三:“你踹人家干嘛呀!明天新郎官踹坏了你妹妹不急眼啊?” 王璐也笑着说:“哥,你踹他干嘛!” 刘光天摸着被踹的地方,嘿嘿一笑:“对对对,车忘骑了,那我先骑车回去。” 他说完又跟众人道了别,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出了王家院门。 夜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他蹬着车往回走,链条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路两旁的灯影从身上滑过去又滑过来,街面上已经没几个行人了。 他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岳父岳母答应明天过来,有娘家人撑腰,他就不怕刘海中闹什么幺蛾子。 他蹬着车一路穿过胡同口拐进九十五号院,把车推进前院那间屋子靠墙放好,又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明天的画面——接亲、拜堂、敬酒、洞房,一样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笑,又想着以后生了孩子该取什么名字。越想越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第293章 接亲当天刘光天风光出发 天还没大亮,刘光天就醒了,翻了个身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青光,再躺也躺不住了,干脆爬起来穿好衣服。 他推开门看了看前院的布置,红纸剪的喜字已经贴好了,门框上挂着红布条,虽然简陋但也透着喜庆。 没一会儿,厨师和帮工们就到了,都是王璐家那边提前安排好的,锅碗瓢盆带着一大车,在院子临时搭了个灶台就开始忙活。 刘光天赶紧迎上去打招呼:“师傅辛苦了,你们忙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就成。”领头的大厨点了点头说行,你忙你的去,这儿有我们呢。 刘光天正说着话,刘光福就从后院一路小跑过来了,脸上带着笑:“哥!我来了!今天有啥活你尽管吩咐!”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又问了一句:“后面那家人……有什么动静没有?” 刘光福知道他说的是谁,摇了摇头:“没动静,爹睡得跟死猪一样,大哥也没起呢,我看他们今天是不会来的。” 刘光天哼了一声:“不来正好,来了也是给我添堵。” 刘光福又犹豫了一下:“哥,你真打算叫岳父岳母来啊?我怕到时候院子里人说闲话……” 刘光天拍了他脑袋一下:“我岳父岳母来怎么了?我爹都不认我了,我叫我媳妇爹娘来撑场子,有什么丢人的?丢人也是丢他的脸,关我屁事!” 刘光福听了挠了挠头:“也对……哥你说得对。” 他心里头默默想着,等以后自己结婚,也要跟二哥一样硬气,到时候自己也不要刘海中来,省得闹心。 刘光天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想那些了,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等会儿咱们得去接亲了。” 两人正忙活着,阎富贵就从自家屋里走出来了,穿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还特意梳了梳,走到刘光天面前说:“光天啊,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收礼写账的事交给我你放心,保管给你弄得妥妥当当的。” 刘光天点了点头,昨天就跟阎富贵说好了,院子里总得有个年长的人帮忙主持场面,加上阎富贵会写会算,收礼记账的事就交给他了。 阎富贵又看了看四周:“光天啊,接亲的时候光福一个人跟着去不够体面,要不把我家解成和解放也带上?也不用你掏钱,到时候给他们发几个糖吃就行,喜庆喜庆。” 刘光天今天心情好,也不想跟他计较,便点了点头说:“行行行,到时候一块儿去,人多热闹。” 阎富贵嘿嘿一笑,转身就回了自家屋里,把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阎解成和阎解放一把拽了起来。 阎解成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爹!大早上的你干嘛呀!” 阎富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起来!刘光天今天结婚,你们俩跟着去接亲!到时候有吃有喝的,别给我偷懒!” 阎解成还想赖床,阎富贵眼睛一瞪,两兄弟立马老实了,一边嘟囔着一边爬起来穿衣服。 两人收拾好出了门,到了刘光天家门口,刘光天招呼他们说:“行了行了,来都来了,先吃个早饭垫垫肚子吧,吃完了咱们差不多就出发了。”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和包子,阎解成和阎解放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阎解成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头暗想好家伙,这包子馅儿比自家包的足多了,看来刘光天这岳父岳母是真舍得花钱。 阎富贵也在边上死皮赖脸地跟着吃了两口,刘光天也没说什么,今天大喜的日子,不想跟任何人计较。 有几个院里的邻居路过,闻到香味也探头问了一句:“光天今天办喜事啊?好香啊!” 刘光天笑着说:“大喜的日子,大家伙儿都来吃口热乎的!”几个邻居也不客气,凑过来拿了个包子就走了。 吃完东西收拾好碗筷,刘光天看了看天色,说:“行了,该出发接亲了!” 他招呼着院子里的年轻人,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出了院门,车把上绑着红绸子,后座上还夹了一块红布,看着就喜庆。 刘光福、阎解成、阎解放还有几个年轻邻居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王家去了。 王家那边此时也是热闹得很,天刚亮张妮就起来忙活了,张秋白帮着王璐梳头,王雪趴在桌边看姑姑化妆。 王璐穿着一身红布新衣裳,头发盘了起来,脸上搽了淡淡的粉,整个人焕然一新。 张秋白一边替她整理衣领一边笑着说:“妹子,你这嫁过去以后可就是当家的人了,以后跟光天好好过日子,有啥事回来找嫂子。” 王璐听了眼眶微微发热:“嫂子,谢谢你,这几年在家你可没少照顾我。” 张秋白摆了摆手:“自家姐妹说这些干嘛。” 王雪凑过来仰着头说:“姑姑,你到时候也生个弟弟给我玩好不好?” 张秋白拍了孙女的小屁股一下:“弟弟是给你玩的吗?那是给你带的!” 王璐也笑了:“行行行,到时候给小雪生个小弟弟,带你一起玩好不好?” 王雪用力点了点头说好。 院里响起鞭炮声的时候,张妮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光天他们到了!” 王璐的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张秋白赶紧帮她最后整了整衣裳。 刘光天带着接亲的队伍敲响了王家的大门,门上立刻被里面的人堵住了,几个王家的年轻姑娘隔着门喊着要红包才开门。 刘光天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提前包好的红纸包,一个个从门缝里塞进去,里面的人收了红包这才把门拉开。 刘光天进了院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堂屋里的王璐,她一身红衣坐在那里,低着头抿着嘴笑。刘光天站在门口愣了愣神,只觉得她今天比往常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脚底下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王三从旁边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嘛?过去接人啊!” 刘光天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几步走到王璐面前,弯腰伸出手:“璐璐,我来接你回家了。” 王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把手递了过去,两人十指交握的瞬间,满屋子的人都笑着鼓起了掌。 刘光天牵着王璐的手往外走,王大力和张妮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张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王大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光天,人我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刘光天郑重地点了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璐璐好的。” 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出了王家院门,刘光天骑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王璐坐在后座上,一手扶着他腰一手攥着衣角,红布条在车把上迎风飘着。 刘光天回头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一蹬脚踏板,带着媳妇往九十五号院骑去。 身后王家亲戚们站在门口朝他们挥着手,张妮擦了擦眼角,王大力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阳光洒在街道上,车铃声在清晨的风里一路清脆地响着。 第294章 院里写礼钱众人逗趣 九十五号院前院搭起了棚子,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阎富贵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红纸和笔墨,旁边搁着一个木匣子收钱。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过来,有的写礼钱,有的帮忙摆桌子,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有人看见阎富贵端端正正坐在那儿,忍不住笑着说:“哟,阎老师现在成礼部尚书了!不得了不得了!” 阎富贵摆摆手,嘴上却故作谦虚:“哎呀,没办法,以前再怎么讲我也当过老师嘛,多少懂点规矩。光天亲自上门找我帮忙,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我不帮谁帮?” 大家听得直点头,有人跟着奉承了几句,都说阎老师这字写得就是好,一看就是文化人。 该写钱的写钱,一毛两毛的都往匣子里放,阎富贵一笔一笔记在红纸上,忙得不亦乐乎。 许大茂写完钱也没走,靠在边上剔着牙,忽然凑过来问了一句:“阎老师,你这儿前院热闹成这样,后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刘海中一家子今天不露面啊?” 阎富贵头也没抬:“你管那么多干嘛?吃你的不就行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我不是好奇嘛,这亲爹不来参加儿子婚礼,传出去多稀罕。” 旁边几个人也竖起了耳朵,有人小声嘀咕:“对啊,刘光天结婚,刘光奇怎么也不来?再怎么说也是亲大哥……” “你傻啊?你忘了他们前阵子闹的那些事了?断亲都断了,还来干嘛?来了也是添堵!” “对对对!听说刘海中狮子大开口,要刘光天把前院那间房子让给刘光奇才肯来,你说这不扯淡嘛!” “可不是嘛,人家新媳妇家陪嫁的车子也想要,我要是刘光天我也不让他来!”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阎富贵坐在旁边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以前当三大爷的时候,被易中海跟刘海中压得死死的,说句话都得看那俩人的脸色,现在可好,易中海进了大牢,刘海中在院子里成了笑话,就自己还稳稳当当地坐在这儿收礼写账,这滋味别提多舒坦了。 正聊着,贾东旭穿着一身半旧衣裳走进来了,许大茂一看他就来了劲:“哟,这不是东旭吗?今天怎么没去掏粪啊?还来这儿喝酒来了?” 贾东旭白了他一眼:“管好你那张嘴就行了,到时候给你吃你吃不?” 旁边几个人被逗笑了,许大茂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贾东旭也不搭理他,走到桌前写了钱,转身就走了,说到时候开席再来。 许大茂刚消停,何雨柱也来了。他走到桌前掏出皱巴巴的两毛钱,刚要往匣子里放,许大茂眼尖立马喊了出来:“哟哟哟!傻柱! 你以前不是院子里面最出风头的吗?你义父易中海还在的时候你多威风啊!怎么现在义父走了,写个礼钱都抠抠搜搜的?就写两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几天扫厕所捡破烂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看热闹起哄。 何雨柱咬牙说:“谁抠搜了!我这是……”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旁边几个人的笑声更大了。 许大茂又补了一句:“怎么着,你堂堂一个大厨,以前在后厨掌勺的时候多威风,现在扫了几天厕所,连手都穷酸了?要不我也学你写两毛算了,反正你堂堂何大厨都写两毛,我写多了不是打你脸嘛!” 何雨柱被他这话激得脸红脖子粗,连忙说:“行!我写五毛!”说着又从兜里翻出三毛钱添上,递给阎富贵。 阎富贵收下钱刚记完,许大茂就哈哈大笑起来:“傻柱!我写的其实是两毛!你被我骗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都说何雨柱让许大茂给耍了。 何雨柱脸都绿了,扭头就要去抓许大茂:“你耍我!” 许大茂早就躲到一边去了,扯着嗓子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敢闹事我报公安抓你!” 何雨柱气得瞪着他直咬牙,恨不得用眼刀子把他剁了,可又没法真动手。 他转头冲阎富贵喊:“阎富贵!把钱退给我!” 阎富贵慢悠悠地收好匣子,一本正经地说:“概不退回!写都写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多喜庆!” 边上几个人也跟着帮腔:“对对对,喜庆喜庆!” 何雨柱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认了这五毛钱的亏,坐在角落里拿眼睛狠狠剜着许大茂。 旁边几个人还在小声议论:“你们说刘海中今天真不来啊?” “来什么来,他跟刘光天都断亲了,来不是打自己脸吗?” “打脸也是他自己找的,谁让他张口就要人家房子要人家车的,亲爹也没这么干的。” “要我说刘光天也是硬气,换以前谁有这个胆子跟他爹对着干?” 阎富贵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越舒坦,脸上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陆承安带着叶芷柔也过来了,走到桌前掏出钱递给阎富贵:“阎富贵,一块。” 阎富贵接过钱记了一笔,陆承安写完了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叶芷柔也跟着写了钱,写了个两毛,然后快步跟上陆承安回了自家门口。 旁边有人看着他们背影,忍不住嘀咕起来:“以前谁能想到叶家跟着陆承安以后日子这么好过?人家现在保卫处的副处长,谁敢惹?”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当初易中海在的时候多风光啊,谁想到现在进去了。那会儿谁敢跟易中海对着干?就陆承安敢,愣是把易中海送进去了。” 后院刘家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王氏一大早就醒了,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又看了一眼床上,刘海中还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噜打得震天响,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隔壁屋里刘光奇也睡得死死的,压根没打算挪窝。 刘王氏又看了一眼三儿子刘光福的床铺——早就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走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去前院帮刘光天忙了。 她心里头急得火烧火燎的,想叫当家的起来吧,可一想到昨天刘海中说的那番话——说他断定刘光天今天肯定会上门来求他,不然这婚结不下去——她就又犹豫了。 可她心里头也清楚,以刘光天那个倔脾气,昨天被那样对待了,今天怎么可能还来求他? 她急得在屋里转来转去,几次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想着到时候自家一个人都不去,院子里的人该怎么笑话他们老刘家。 她又看了一眼床上那还在打鼾的身影,气得嘴唇都咬紧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前院阎富贵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连响了七八下,他一下子回过神来,站起来喊了一声:“回来了回来了!接亲的回来了!” 院子里的小孩子呼啦一下全往院门口跑,棒梗被贾张氏推着往前冲,小当跟在后面也跑得飞快。 阎富贵冲自己两个儿子喊:“快快快!出去接喜糖!” 大人们也跟着往外走,热闹的鞭炮声越来越近,红纸屑随着风飘进了院子,满院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和孩子们欢快的叫嚷声。 第295章 刘光天婚礼大出风头 接亲的队伍骑着自行车和板车回到了九十五号院,车把上的红绸子在风里飘着,后头跟着的几辆板车上堆着整整齐齐的嫁妆。 刘光天从自行车上下来,扭头扶了一把后座上的王璐,两人一起往院里走。 院门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响,红纸屑撒了一地,小孩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伸着小手喊:“喜糖!喜糖!” 刘光天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撒了出去,刘光福也跟着帮忙,一把一把地往外撒。 小孩们一拥而上蹲在地上捡糖,捡了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 棒梗也混在小孩堆里冲在最前面,一只手抓了好几颗还嫌不够,又伸着另一只手冲刘光天喊:“不够!再给点!” 刘光天看了一眼棒梗那颗锅盖头,心里头虽然有点不痛快,可今天大喜日子不想闹不愉快,又抓了一把塞给他。 棒梗这才满意地退到一边去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嚼着糖。 嫁妆一样一样抬进前院,整齐地摆在新房门口,有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几床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两个大红暖壶和一对新脸盆。 东西样样崭新,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周围的人看着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有人小声嘀咕:“这陪嫁可够体面的啊。” 许大茂凑过来绕着那辆自行车转了一圈,啧啧了两声:“不得了不得了,光天你这陪嫁可够阔气的,你岳父岳母对你可真舍得。” 贾东旭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嫁妆,心里头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当初结婚的时候,家里就一台缝纫机撑场面,还是托了易中海的关系搞到票自己花钱买的,跟人家这又收音机又自行车的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刘光天听了许大茂的话,脸上笑呵呵的,嘴上却故意谦虚:“一般般一般般,主要是我岳父岳母对我好,没办法,可能知道我前半辈子吃苦吃多了,怕我媳妇过来也跟着吃苦,这不给我安排了一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事,大家以后也找个好媳妇,到时候家里也会这样的。” 他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个人都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这哪是谦虚,分明是明摆着显摆。 要是陆承安在这儿,肯定要拍他肩膀说一句:“你小子,凡尔赛倒是学会了。” 刘光天还没收住嘴,又补了一句:“往后我跟王璐两个人都是工人了,日子也就凑合着过吧。” 众人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白眼,夫妻俩都是正式工,这在院子里除了陆承安家,谁家还有这条件? 刘海中跟刘光奇倒也是一家两个工人,可那爷俩不都还窝在后院那老屋子里挤着嘛,根本没法跟刘光天这新家比。 何雨柱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刘光天那得意劲儿,心里头愈发不痛快。 今天这婚礼热闹归热闹,可自己堂堂一个掌勺大厨竟然没被请来当厨师,这分明是不给他面子。 刚才就有人小声问他:“傻柱,今天怎么不上去掌勺啊?” 何雨柱支支吾吾地说:“人家怕累着我呗。”可谁信啊,大家都心知肚明,刘光天压根就没请何雨柱来掌勺。 何雨柱心里憋着火,又看不惯刘光天那副得意样,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刘光天,你这么高兴,怎么不见你爸妈出来招待我们啊?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当爹妈的怎么也不出来露个脸?”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了何雨柱,心里头想的都是同一句话——傻柱你可真勇,这大庭广众的你也敢提这事。 刘光福一听就火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傻柱你……” 刘光天一把拉住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傻柱啊,你说的是我哪个爸妈?我媳妇那边的爸妈,还是我这边的?” 何雨柱说:“那当然是你这边的爸妈,你媳妇那边的爸妈来你家干嘛?” 刘光天笑了笑,语气却一点不客气:“傻柱啊,我感觉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了?前阵子我跟我爹断亲的事院子里的狗都知道了,你还在这儿问我爸妈在哪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不成是你媳妇跟你跑路了、离婚了、给你戴了绿帽子,把你给戴傻了,记性也变差了?要不要到时候我找棒梗借一点他的童子尿给你喝一下,让你清醒清醒?” 院子里的人哄堂大笑,何雨柱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了一句话,刘光天直接火力全开,把他连媳妇跑路带绿帽子的事全翻出来了。 刘光福在旁边帮腔:“对啊傻柱,怎么着你媳妇跑路了,气得你连记忆都不好了?还是扫厕所扫傻了?” 许大茂一看何雨柱吃瘪,哪能错过这机会,立马跟上补刀:“哎呀,光福你这就说错了,傻柱哪是扫厕所扫傻了?他那是爱上厕所那味儿了,天天闻着闻着就上头了,脑子自然就不转圈了,大家见谅见谅。” 他摆出一副替何雨柱辩解的样子,可话里话外全是挖苦,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何雨柱气得攥紧了拳头,刚要上前,刘光天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傻柱,你可得想清楚了。今天是我大喜日子,你在这儿闹事,全院的人可都看着呢。” “以后谁家还敢请你来吃席?到时候你这名声可就全完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腔,阎解成也站了出来说:“对啊傻柱,今天可是光天的大喜日子,你少在这儿添乱。” 阎富贵也在旁边点头:“傻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先开口说人家的,怎么人家回了你两句你就急了?只准你放火不许人家点灯啊?” 何雨柱一看全院的人都站在刘光天那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咬着牙说:“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 说完他瞪了刘光天一眼,刘光天毫不畏惧地反瞪了回去,何雨柱也只能闷头退回人群里去了。 屋里的王璐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动静,隔着窗户把刚才那一番对话全听进了耳朵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心里头又好笑又觉得解气,没想到自家男人平时在她面前温温吞吞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到了外面这张嘴还挺利索。 又想起上次刘光天第一次见自己爹娘时那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跟今天判若两人,想着想着又笑出声来。 外面院子里鞭炮又响了一阵,红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刘光天站在人群中间招呼着客人,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他时不时往窗台上瞟一眼,看见窗纸后面王璐的身影,心里头踏实得很。 第296章 全院吃席热闹非凡 刘光天坐在新房床边,王璐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王璐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当家的,真不叫后院爸妈了?” 刘光天一听就拉下了脸:“叫他们干嘛?叫他们来干啥?来了好跟我要房子还是要自行车?那是爹妈吗?那是杀父仇人还差不多。” 王璐看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行了,不叫就不叫,别气了。” 刘光天缓了缓脸色,又往窗外瞟了一眼:“怎么爸妈还没来呢?不是说好了今天来的吗?” 王璐说:“放心,我爸妈答应了肯定会来的,可能那边亲戚走得晚,忙完就过来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可还是坐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巷子口张望。 正等着呢,就看见王大力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后座上绑着两包东西,张妮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兜子点心。 院子里的人看见两个陌生人推着车进来,都好奇地扭头看了过来,心想着这倒是稀奇,怎么有人这时候才来。 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呀?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压低声音说:“看着像女方家的吧?不会是来闹事的吧?这可有意思了。” 阎富贵正站在桌边招呼人,看见王大力和张妮进来了,赶紧迎了上去问了一句:“同志,你们这是……找谁啊?” 王大力笑着说:“同志你好,我找刘光天。” 阎富贵愣了一下:“您是……女方那边的?” 王大力点了点头:“对,我是王璐她爹。”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一下子就炸了锅,好家伙,女方爸妈跑男方这边来了?这倒是头一回见。 刘光福正在院子里帮忙摆桌子,一抬头看见自家二哥的岳父岳母站在门口,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进新房喊了一声:“哥!哥!你岳父岳母来了!” 刘光天一听连忙从屋里跑了出去,几步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爸!妈!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王大力拍了拍他肩膀:“自家女婿结婚,能不来吗?那边亲戚走得晚,紧赶慢赶才忙完。” 张妮也笑着说:“行了行了,别站门口了,快进去吧。”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家伙,这刘光天胆子够大啊,直接把丈人丈母娘请到家里来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全院人他不认刘海中那个爹了吗? 够狠够硬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有这魄力。 阎富贵站在边上,脸上的笑也藏不住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好家伙,刘光天这小子够硬气的,这事儿办得漂亮!刘海中这次的脸算是丢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刘海中干出那些事来也确实不地道,怪不得人家光天翻脸不认人。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听见王大力那句“找我女婿刘光天”也是一愣,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好家伙,这刘光天是真敢干,不请亲爹把岳父岳母请来坐高堂,这事儿搁院子里谁干得出来? 这小子以后在院子里怕是没人敢惹了。 他低头看了楠楠一眼,楠楠正扒着他肩膀看热闹看得起劲,也听不懂大人说啥,反正看着热闹就跟着乐。 贾东旭也站在人群边上,看着王大力两口子被刘光天迎进去,心里头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自个儿当初结婚的时候家里就一台缝纫机撑场面,哪有这排场,刘光天这小子命倒是好,摊上个这么有钱的丈人家。 许大茂又凑到阎解成边上压低声音说:“你说刘光天这操作绝不绝?亲爹不来,把丈人丈母娘请来拜堂,这传出去刘海中还能在院子里抬头做人?” 阎解成嘿嘿一笑:“那不正好嘛,我早就看刘海中不顺眼了,活该!” 许大茂说:“也是,人家光天的事儿,跟咱也没啥关系,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 刘光福站在自家二哥身后,看着刘光天拉着岳父岳母的手往里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刘海中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头对二哥的崇拜又多了一层。 自家二哥以前在院子里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又是分家又是断亲又是请丈人来拜堂,一步比一步硬气,这才是个爷们儿该干的事。 自己以后可不能跟大哥刘光奇学,大哥一天到晚除了在车间抡大锤啥也不会,跟着他学只会越混越废,自己得跟紧二哥才行。 刘光天这时候已经把人领进了正堂,笑着冲大家喊了一句:“行了行了,这是我岳父岳母,来参加我婚礼的!大家别瞎猜了!” 王大力冲众人拱了拱手,跟着刘光天进了正堂。 刘光天把王大力和张妮请到正中间的两把椅子上坐下,王大力坐下后还冲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忙活了,你招呼客人去。” 刘光天站在正堂中央招呼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到齐了吧?准备拜堂!”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连屋里头的贾张氏也探头往外看,棒梗更是不顾嘴里还塞着东西直接跑到正堂门口蹲下看热闹。 刘光天站在堂中央,王璐也被人从里屋扶了出来,穿着一身红衣裳,头上簪了一朵红绒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司仪站到边上喊了一嗓子:“一拜天地!”两人对着堂外的方向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刘光天拉着王璐转过身,对着坐在正中间椅子上的王大力和张妮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王大力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嘴也不自觉地咧着笑。 张妮眼眶发红,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攥,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光天磕完头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爸,妈,谢谢你们把我当亲儿子看。以后我一定好好对王璐,一定把日子过好。” 王大力连连点头,伸手虚扶了他一把:“起来起来,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咱们放心。” “夫妻对拜!”刘光天和王璐面对面鞠了一躬,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王璐抿着嘴笑,刘光天傻乎乎地也跟着笑。 院子里头静了两三秒,随即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第297章 贾家阎家齐出动,开席 许大茂拍着手喊:“好!光天好样的!”阎解成也跟着起哄:“新郎官嘴皮子够利索!” 何雨柱虽然心里头不痛快,但看见王大力两口子坐在那儿,终究也没说什么风凉话。 阎富贵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头只想着:刘海中啊刘海中,你也有今天!你当亲爹的不要儿子,人家光天另找爹妈,你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贾张氏站在边上也看见了这场面,低声骂了一句:“呸!不认亲爹认丈人,什么东西!” 秦淮茹扯了她一下,她才没继续嚷嚷。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边上,楠楠扒着他肩膀看着里面小声问:“哥哥,刘光天在干嘛呀?” 陆承安笑了笑说:“拜堂成亲,人家聪明着呢。” 拜完堂之后厨房那边也准备开始正式上菜了。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后厨师傅过来跟刘光天打了个招呼,说菜都差不多了可以开席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转头对刘光福说:“行了,你去放挂鞭炮,通知大家该吃饭了,不然等会儿坐不下了。” 刘光福应了一声,跑到门口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响,院子里的人就知道要开席了,纷纷往桌前走。 陆承安正准备入座,林晚秋挺着大肚子不方便便说不来了。 叶芷柔也在边上说:“陆大哥,你去吧,我留在家里照顾晚秋姐姐。” 陆承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的楠楠。 楠楠立马蹦起来:“我代表咱们家去!哥哥抱着我去!” 陆承安笑着把她抱起来,说行行行,你代表咱们家去吃席。 其他人也都各自派了代表来。 白玉兰替聋老太太送了一份礼钱,自己坐在桌前,说老太太腿脚不便就不来了,在家里吃。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她坐在椅子上吃着白玉兰端回来的饭菜,扭头看了一眼刘海中家紧闭的大门,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许大茂从后院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贾东旭一家子正往这边走——贾张氏走在最前面,秦淮茹跟在边上,棒梗和小当跑在前头,全家老小一起出动。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冲贾东旭喊:“哟,东旭!你们家这是全家总动员啊?” 贾东旭被他这么一问,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声说:“唉,没办法,家里困难……” 许大茂也没多说什么,笑了一声就往里走了。 其实贾东旭也无奈,他本来只想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谁知道贾张氏非说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硬是拉着全家一块儿来了。 他心想自己就写了一毛钱的礼,带这么多人上桌吃饭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可贾张氏那脾气他拦也拦不住。 等贾家一家子落了座,好家伙,一张八仙桌直接坐了半边。 贾张氏坐在主位上,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旁边,贾东旭坐在她边上,棒梗坐在最外面。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看看人家贾家,一毛钱礼就全家出动了,也好意思?” 另一个接话:“就是,我要是只写一毛钱,我都不好意思来。” 可贾张氏一点也不在乎,该坐坐该吃吃,脸皮厚得能当城墙。 紧接着阎富贵一家也到了,阎富贵带着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还有杨瑞华,一家子五口人坐到了贾家那一桌。 两家各占半壁江山,面对面坐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看着这阵势直乐:“好家伙,这俩不要脸皮的刚好凑一桌子,倒也挺配的。” 刘光福凑到刘光天耳边说:“哥,你看阎富贵他们一家还有贾东旭他们一家,就写了一份钱,来这么多人……” 刘光天顺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但今天大喜日子不想发作,便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人多热闹嘛,没关系。” 何雨柱正坐在隔壁桌上,刚才被刘光天怼了一顿心里憋着火,又看见贾家那一家子人挤在一桌上吃零嘴,心里头更来气了。 他忍不住冲贾东旭开了腔:“贾东旭,怎么着?现在没有你师傅给你们家带饭了?家里困难成这样,全家出来讨饭吃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热闹。 贾东旭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先炸了:“傻柱!你给我站起来说话!老娘不说话你当我是哑巴是吧?长得肥头大耳跟猪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东旭他爹呢!” 她本意是想说何雨柱长得老,可这话一出口许大茂立马逮住了把柄:“哟!什么情况?东旭你还多了个爹出来?好家伙,棒梗那不得叫爷爷?”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秃噜嘴了,连忙呸了几口:“呸呸呸!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意思是说他长得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何雨柱被她这话气得不行:“关你屁事!你个老妖婆!” 两人正吵得起劲,刘光天站起来拍了拍手喊道:“行了行了!各位给我个面子,今天是我大喜日子,别吵了!开饭了开饭了!大家喝酒吃菜!” 后厨的人端着菜上来了,一盘盘热腾腾的菜摆在桌上,香味儿一下子盖过了吵架声。 按照那时候北京四九城普通人家办酒席的菜,头一道是凉菜拼盘,接着是红烧肉、炖鸡、溜鱼片、四喜丸子、木须肉、炒合菜,最后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汆丸子汤。 何雨柱哼了一声:“等老娘吃饱了再跟你算账!”扭过头就开始吃,筷子速度比谁都快。 其他桌也是各自吃各自的,唯独贾家和阎富贵家这桌格外热闹——菜刚端上桌,还没等上菜的人转身走呢,盘子就见底了。 上菜的小伙子端着下一盘菜过来,看着空盘子都愣住了,心说这帮人是饿了多少天了? 可也不怪他多想,贾张氏和阎富贵这两家这几天都精打细算着,早饭都没怎么吃饱,就等着中午这一顿吃回来,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吃相。 满院子的红纸屑和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小孩追着跑,大人端着碗碰着杯,九十五号院今天难得有这么热闹的一天。 第298章 婚宴上两家抢菜闹笑话 院子里面其他桌子都吃得还算规矩,虽然菜色粗糙了些,可大家伙儿多少还顾着点脸面,夹菜慢悠悠的,没人抢没人争。 唯独有一桌例外——贾家和阎富贵家凑在一起的那一桌,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菜刚上桌就没了影,筷子跟打架似的,差点连盘子都给掀翻了。 阎富贵坐在前面主桌上,远远看着自家那一桌的动静,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心里头埋怨自己怎么没安排家里人坐别桌,跟贾家这帮没吃过饭的混在一起,哪还能抢到菜?自家那几个小子肯定得饿肚子。 不过埋怨归埋怨,他也不好当众说什么,只能闷头吃自己的。 贾张氏那边夹菜夹得满嘴流油,嘴里还不停地嚼着,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桌上剩下的菜,筷子也不肯闲着。 她一边伸筷子一边冲对面说:“你们家能不能给我们家留点菜?这搞得跟你们一家吃似的!我们家这么多人还饿着呢!” 杨瑞华一听这话可不干了,啪的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了?我看你家才是吃相最难看的!这么多人吃饭,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贾张氏被她一顿抢白也不示弱,嘴里还嚼着菜呢就含糊不清地回嘴:“怎么着,好像你家不是一大家子人似的!你们家不也坐了半桌子吗?” 杨瑞华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我家跟你家可不一样!我家几个儿子是去帮忙接亲的,干活了吃饭是理所当然的!我当家的在这儿帮忙写礼干活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来吃饭,带着我闺女怎么了?” 她一口气不带喘地继续说:“你再看看你家,你跟我讲讲你们家干了什么?来这里就是混吃混喝的!就写了一毛钱礼,带全家老小来吃席,你有什么脸说我?” 贾张氏被她这一顿火力输出怼得哑口无言,嘴里的菜都忘了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棒梗一看自家奶奶吃了亏,立马跳起来护短:“吃就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要用屎给你堵上啊?我拉给你吃!” 这话一出口,杨瑞华气得脸都绿了,筷子攥在手里直发抖,可面对一个小孩又不能动手,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阎富贵的小儿子阎解旷接了话茬:“棒梗,怎么着,你是吃多了所以嘴里有味儿是不是?怎么你们贾家不吃席专门吃那个呀?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爹现在在扫厕所,你是不是准备子承父业啊?以后扫厕所不用花钱,还是你们贾家会过日子!” 旁边几桌的人本来觉得吃饭时候说屎说尿不雅,可听到后面又觉得解气,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张氏扭头冲贾东旭喊:“当家的!你看见没有!他们这样说我!你还不揍他们!” 贾东旭被她这一喊弄得脸上挂不住,刚要站起来,阎富贵另外两个大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同时站了起来:“怎么着,还想动手不成?” 两人撸起袖子,一个瞪着眼睛,一个攥着拳头,一副随时准备奉陪的架势。 贾张氏一看对面几个大小伙子全站起来了,顿时怂了半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刚要再开口,下一道热荤菜端上来了,红烧肉冒着油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连忙喊了一声:“快快快!赶紧吃!不然又被阎家那帮饿死鬼投胎的抢没了!” 两家人的注意力立刻转回了桌上,筷子齐刷刷地伸向盘子,连抢带夹地一顿猛吃,红烧肉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大半盘。 不到一会儿功夫盘子又见底了,贾张氏还没吃够,吧唧着嘴冲上菜的小伙子喊:“再上一碗!这菜还没见着影就没了!” 上菜的小伙子被她这语气气得不轻,白了她一眼说:“菜就这么一桌一碗,你还想怎么着?吃没了就没了,怪谁?嫌不够自己回家做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贾张氏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杨瑞华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旁边几桌的人一边吃着一边偷偷往这边瞄,都觉得贾家和阎家这两家凑一块儿实在是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不是在吃席,是在打擂台。 刘光天这时候领着王璐出来了,两人端着酒杯开始挨桌敬酒。 走到陆承安那一桌的时候,楠楠正坐在陆承安边上吃东西,嘴里塞得鼓鼓的,还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一般般,没我姐做的好吃。” 陆承安笑着拍了她后脑勺一下:“行了行了,你这小嘴还挑剔上了,给你姐姐和嫂子听见了看她们不收拾你。” 楠楠吐了吐舌头,冲着刘光天和王璐举起杯子:“祝你们早生贵子!” 刘光天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王璐也抿着嘴笑,说了句谢谢。 陆承安也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刘光天连忙双手接了,说谢谢陆处长。 敬完陆承安这桌,刘光天带着王璐又往阎富贵那桌走,阎富贵一看新人来了,立马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展示他当年的老师功底:“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光天和王璐的大喜日子……”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吉祥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一套一套的,说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听了几句。 陆承安在远处看着,心里头暗暗笑了一声:这阎富贵还真是逮着机会就要显摆他那点墨水,不过今天这种场合倒也合适。 王璐站在刘光天身边,听着阎富贵那一套又一套的吉祥话,心里头也觉得这人说话确实利索,一套一套的都不带重样。 阎富贵终于说完了,刘光天赶紧敬了杯酒,又带着王璐往最后一桌走。 那一桌正是贾家和阎家混坐的那桌,也是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的那一桌。 大家看见刘光天往那边走,都纷纷扭头看了过去,嘴里嚼着菜也不忘往那边瞥,都想看看这桌会不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299章 两家抢馒头直接掀了桌 刘光天领着王璐走到贾家和阎富贵家混坐的那一桌时,两人差点愣住了。 桌上的盘子干干净净,连点油星子都没剩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桌压根没上过菜。 王璐也被吓了一跳,跟刘光天对视了一眼,心里头想的都是同一句话——好家伙,这一桌人吃相也太狠了吧。 桌上的人看见新人来了,倒也不好意思再抢了,几个大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阎解成还把刚抢到的一块肉悄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刘光天强撑着笑脸,端起酒杯说:“各位吃好喝好,感谢大家来捧场。” 敬完一杯酒,他拉着王璐准备赶紧走,谁知道贾张氏忽然叫住了他:“刘光天!站住!” 刘光天被她喊得脚步一顿,心里头有气可碍着今天大喜日子不好发作,只能转过身问了一句:“怎么了,贾大妈?” 贾张氏指着桌上那些空盘子扯着嗓子说:“你看看这菜像回事吗?我们这边还没吃呢就没了!你这办的是喜酒还是糊弄人呢?我家东旭当年结婚那排场,你看看你,搞成这个样子……” 她话里话外全是嫌弃,声音又尖又高,周围几桌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贾东旭在旁边扯了扯她袖子,贾张氏跟没感觉似的还在那儿数落,让她少说两句,她反而更来劲了。 王璐一听这话可不干了,上前一步直接开了腔:“大妈,你说这话可要讲理!刚才上菜的分量我看了,你们这一桌跟别桌一模一样,凭什么别人好好吃你们就没了?” “你们家大人抢着吃,小孩都没吃到几口,现在倒成了我们的责任了?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那张脸往城墙上一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古城墙呢!” 王璐这一通输出说得又快又脆,旁边几桌的人都笑出了声,好家伙,贾张氏可算碰上对手了。 贾张氏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刘光天连忙拉住王璐,冲贾张氏说:“行了贾大妈,菜就这么多,吃完了就没了,您别在这儿闹了。” 说完拉着王璐就走了,留下贾张氏气得直拍桌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小气鬼!一家子都是这个德性!难怪你亲爹都不来!还得请岳父岳母拜堂!丢人!” 贾东旭在边上踢了她一脚:“行了!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贾张氏这才勉强闭了嘴,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后厨的方向,等着下一道菜上桌。 王大力和张妮坐在里屋的桌上,吃得很安稳,也没人抢没人闹。刘光天和王璐敬完了一圈酒,回到里屋坐下,这才顾得上自己吃几口饭。 刘光福也跟着坐在边上,端着碗大口扒饭。 王大力看他们忙完了,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光天,来,我敬你一杯。你跟我闺女好好过日子,早点让我抱上外孙。” 刘光天连忙跟着站起来,双手端着杯子说:“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王璐,早点让你抱外孙。” 王璐也站了起来,脸红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 楠楠正坐在边上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陆承安轻轻拍了拍她说:“行了,慢慢吃,别急。” 一家人正吃着饭呢,隔桌传来许大茂和何雨柱的声音。 许大茂压低声音说:“刘光天那小子真是脸大,娶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当宝贝一样,敬个酒就走,不知道的以为娶了金枝玉叶呢。” 何雨柱也跟着补了一句:“就是,不就是陪嫁多了点嘛,看把他能的。” 陆承安坐在旁边听见了,心里头只当是放屁,这两人一个是光棍一个是绿帽专业户,也就只敢在人家走了之后才敢背后嚼舌根。 正说着呢,后厨端上了一大盘东西,有馒头、花卷,还有几样小点心,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是给客人们带回家的回礼。 这一下子可热闹了,大家伙儿纷纷伸手去拿。 贾张氏眼疾手快,一下子扒拉了好几个馒头塞进自己面前的兜里,阎解成也不甘示弱,探着身子往盘子里抓,嘴里还喊着:“给我们家留点!” 两家人跟打仗似的,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一时间桌上碗碟乱响。 阎解成被贾张氏挤得够呛,连一个馒头都没抢到,气头上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双手猛地一掀,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 桌子连盘带碗哗啦一声翻倒在地,馒头花卷滚了一地,汤汤水水洒得到处都是。 贾东旭正弯着腰抢馒头呢,被桌子角砸了个正着,额头上一道血口子,血顺着眉毛流了下来。 旁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去扶人。 有人弯腰去捡地上的馒头,说没事没事脏了擦擦就行,有人扶着贾东旭起来,有人拿布去捂他头上的口子。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有笑的有摇头的有起哄的,倒是比刚才吃席还热闹。 贾东旭捂着头站起来骂:“阎解成你有病啊!砸你爷爷头上了!” 阎解成也不示弱:“你奶奶先抢我馒头的!凭什么全给你们家!” 贾张氏也顾不上捡馒头了,冲上去就推了阎解成一把:“你敢砸我儿子!” 阎解成被她推得往后一退,正好踩在洒了的汤碗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回着嘴。 阎富贵在另一桌听见这边闹起来了,连忙跑过来拉人:“行了行了!都别打了!” 贾张氏还在那儿不依不饶:“你家儿子掀桌子砸了我儿子!这事怎么算!” 两家大人小孩乱成一团,阎富贵的几个儿子和贾家的人在中间推搡着,有人喊别打了有人喊帮忙啊,乱得根本分不清谁在拉架谁在动手。 刘光天正在里屋吃饭呢,听见外头哗啦一声响,又听见有人喊“出血了”,连忙放下筷子跑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看见贾东旭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阎解成站在原地梗着脖子不肯退让,贾张氏叉着腰破口大骂,阎富贵在中间拉架拉得满头大汗。 地上馒头花卷撒了一地,好几个上面还印着鞋印子,沾了汤水的踩得到处都是。 刘光天站在那儿看着一地狼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今天可是他的大喜日子,这帮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掀桌子砸场子,闹成这副样子。 第300章 席散之后两家互骂许大茂补刀 桌子翻倒的动静不小,院子里正在吃席的人全都扭头看了过来。 阎富贵原本坐在前面主桌上跟人喝酒,听见自家那边闹起来了,又看见阎解成跟贾家的人推搡在一起,立马放下酒杯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可等他挤进人群,看见自家儿子跟贾家扭在一块儿,也顾不上问青红皂白了,撸起袖子就加入了战局。 两边你推我搡,吵得不可开交,馒头花卷踩了一地,汤汤水水洒得到处都是。 旁边几桌的人都放下筷子围了过来看热闹,有人摇头有人笑,没人上去拉架,都在那看西洋景。 许大茂跟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许大茂端着茶杯一边喝一边看:“哟呵,这比吃席还热闹。” 何雨柱哼了一声:“贾家跟阎家凑一块儿,不闹才怪。” 陆承安本来正抱着楠楠在边上吃饭,听见动静越来越大,又看见有人开始动手推搡了,连忙把楠楠抱紧了些。他皱了皱眉,起身就往家里走,边走边对楠楠说:“行了行了,不看了,回家去,免得等会儿打起来溅你一身油。” 楠楠趴在他肩膀上,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哥哥,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陆承安头也没回:“狗咬狗,别管他们。” 刘光福跟在后面也跑了出来,看着满地狼藉的样子,脸色也跟着变了。好呀,贾家和阎家好样的,在自家二哥大喜的日子上搞这一出,这不是存心添堵吗。 刘光天一路小跑到两家面前,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铁青着脸说:“你们两家好样的,这是干什么?谁能给我讲讲情况?” 贾东旭抢先开了口:“好啊刘光天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他们家,阎家这一家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跟棒梗正吃着呢,好家伙他直接就把桌子掀了!” 刘光天听完他的话,又把目光转向阎富贵一家。 杨瑞华连忙摆手:“呸呸呸!你可不要乱说!这桌子是不小心倒的!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馒头上来就往自己那头扒拉,生怕别人抢一样,这么一扯把桌布扯动了才翻的!不信你问我几个孩子!” 那几个孩子听到自家娘这么说,当然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他们家先抢的!” 刘光天顺着他们指的方向一看,贾张氏脚边确实堆了不少馒头,确实比别家拿得多。 贾张氏看情况不对连忙改口:“明明是你先掀的!看我拿得太多怕抢不到才掀的!” 这话一出口,刘光天心里就有数了。随着贾张氏自己说漏了嘴承认拿了东西,旁边的人也都明白了,贾家确实抢得最多,阎家气不过才掀了桌子。 贾张氏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往回找补:“没有没有,我只拿了一点!我刚才说错了说快了!” 刘光天看着这一地狼藉叹了口气:“行行行,今天是我大喜日子,我也不好说你们什么。你们把地上收拾干净总行吧?我只求你们收拾一下。” 两家确实有点理亏,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刘光天也懒得再管他们,转身走了。 剩下两家在地上边收拾边互骂,一个比一个嘴不饶人。 秦淮茹一边捡馒头一边说:“明明是你们掀的桌子还要让我们打扫,凭什么?” 阎解成立马回道:“你们不吃独食我们会掀桌子吗?还不是因为你们贾家太自私!一个个都是自私的主!” 棒梗在旁边骂:“你还敢骂小爷是吧?你这个打光棍的狗东西!” 阎解成气得不行:“小兔崽子你有本事别出院子!你只要出这个院门我就把你狗腿打断!我看你以后怎么讨媳妇!” 棒梗丝毫不惧:“切!你有本事敢打?你打一下试试!我让我爹揍你!我爹可是改造过的!”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白了他一眼,心里头直骂这傻儿子,这种坐牢的事也能往外说? 刘光福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对对!你爹改造过了!你爹可是吃过公家饭的编制人员,跟咱们能比吗?以后找工作都难,现在只能挑粪,慢慢挑吧!” 话题一下子就引到了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自然要反击:“你别跟我讲这个!你不就是吃软饭吃得舒服吗?” 刘光福也不生气:“吃软饭也是我的本事!有人想吃软饭都吃不上呢!你看看我家,媳妇对我多好,房子车子收音机什么都有,你呢?讨个乡下媳妇,半点用没有!没本事的人才讨乡下媳妇!”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谁都知道这是在嘲笑秦淮茹和贾东旭。 秦淮茹也气得不行:“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说我!” 刘光福说:“你没招我也没惹我,但你家让我不舒服了!我就说你!怎么着,还想动手?” 他说完撸起了袖子,阎家那边也撸起袖子,摆明了要帮场子,贾家一看这架势立马就怂了,贾东旭连声说:“行行行,我们错了错了!” 说完一家子赶紧收拾了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散席之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许大茂跟何雨柱走在一块儿,何雨柱笑着说:“刘海中今天还真没来,我还以为他死撑面子要等刘光天去请呢。” 许大茂说:“我早看见了,那两口子今天一早穿得整整齐齐的,打扮得人五人六的,肯定是等刘光天上门去请,结果人家压根没去。” 两人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许大茂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看看光天今天这席面,弄得也不怎么样嘛,咱们院子里的事还请外人来掌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傻柱手艺不行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急了:“你你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许大茂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笑着说:“就你狗屁不通。”然后慢悠悠地走了,留下何雨柱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许大茂散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故意绕到后院刘海中家门口。 他看见刘海中家的门开了一条缝,刘海中跟他媳妇刘王氏正穿着整整齐齐的衣裳坐在堂屋里,脸上青青白白,显然是在等儿子来请。 刘光奇也在边上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许大茂凑上前,探着脑袋笑着说:“哟,刘大爷刘大妈,这是干嘛呢?穿这么整齐等领导来检查还是怎么着?”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许大茂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刀:“行了行了别等了!人家都吃完饭散席了!你还在等什么?等人家八抬大轿请你过去?人家拜堂拜的是岳父岳母,敬酒敬的是王家人,你还在这儿想人家的房子和车呢?” 他越说越带劲,最后甩了一句:“我要是你亲儿子,我早就跑得远远的!” 说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家屋。 刘海中一家三口坐在屋里,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刘海中攥着拳头,指关节都发白了,刘王氏眼眶红红的,刘光奇低着头不敢看他爹的表情。 第301章 刘海中气得打老婆上门砸门 刘海中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再怎么讲自己也是刘光天的亲爹,结婚这么大的事,就算不请自己去坐高堂,好歹也该上门来请一下,给自己个台阶下。 可随着许大茂那番话说完,他心里那点幻想彻底破灭了。自家儿子宁愿请岳父岳母来拜堂,哪怕不合规矩也不在乎,偏偏把他这个亲爹晾在一边。 刘海中拍着桌子冲刘王氏发了火:“好好好!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太有出息了!对他亲爹可真好!现在全院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你知道许大茂刚才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我儿子拜堂拜的是岳父岳母,敬酒敬的是王家人,说我在这儿等八抬大轿呢!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刘王氏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回了一句:“又不是我教他这样的,他自己要这么干,我有什么办法……” 话还没说完,刘海中抄起手边的皮带就抽了过去,啪的一声抽在刘王氏胳膊上。刘王氏疼得嗷呜一声叫出来,捂着手臂连连求饶:“别别别!别打了当家的!我错了!我错了!” 刘光奇一看亲爹动了手,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自己屋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连头都不敢露。只剩下刘王氏一个人在外头挨揍,叫也不敢叫大声,只能缩在墙角。 刘海中越打越气,说到底他气的不是老婆,是自己在院子里丢的脸。以前他刘海中在院子里好歹也是个人物,走到哪儿人家都得叫一声二大爷,现在全院都知道他儿子结婚不请他,却把岳父岳母请来拜堂,他这脸往哪儿搁? 他一边抽一边想,当初自己要是不贪那个房子,车子房子让一步,哪怕只要个房子,车子给就算了,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倒好,啥也没捞着,还落了个臭名声,院子里面提起他刘海中,都说他是个逼走亲儿子的混账爹。 有人背地里还说他活该,说刘光天做得对,这样的爹不认也罢。这话传到他耳朵里,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他越想越气,丢下皮带,也没有心情吃饭,闷头回了自己房间,把门一摔,谁也不搭理。 陆承安那边回了家,把喜宴上的事跟林晚秋说了,特别是贾家和阎家在席上抢菜打架、刘光天没请刘海中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晚秋听完笑得直摇头:“太有意思了!大喜的日子还能为抢馒头打起来,也是没谁了。这两家平时就一个比一个抠门,现在凑一块儿,可不就跟饿死鬼碰头一样吗?” 陆承安喝了口水接话道:“别人家吃席最多带个小孩,这两家好,全家老小齐上阵,恨不得把家里的蟑螂老鼠都带来一起吃。 一桌菜端上来,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没了,连汤底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的。谁跟他们一桌谁倒霉,还好他们两家凑一块儿了,刚好对半开,直接开抢。” 林晚秋听得直乐,叶芷柔在旁边也忍不住笑,又问楠楠:“楠楠,你是不是也看了他们打架?” 楠楠点点头,一脸兴奋:“对呀姐姐!我可都看见了!可精彩了!就是后来哥哥不让我看,把我抱走了。” 陆承安伸手拍了她一下:“行了行了,少看那种热闹,打起来不长眼,碰着你怎么办?” 下午各家各户都歇了,院子总算安静了一阵子。 直到晚上天色擦黑,前院刘光天家正跟王大力张妮还有王璐一起吃饭,忽然有人看见刘海中怒气冲冲地领着刘王氏和刘光奇往前院走去,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走路带风。 许大茂刚端上碗就看见了,放下碗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冲隔壁喊:“傻柱!快出来看热闹!刘海中要去找刘光天算账了!” 何雨柱听了也赶紧跑出来,端着饭碗蹲在自家门口,伸长脖子往那边瞧。 后院的聋老太太腿脚不便没出来,白玉兰也没凑热闹,在屋里伺候着。 陆承安正在院里逗楠楠呢,看见刘海中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地往前院走,也带着楠楠站到人群边上看着。 院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端着碗出来了,有人蹲在自家门槛上,有人站在院墙根底下,有人干脆搬了凳子坐门口,筷子都忘了动,眼睛全盯着前院方向。 有人小声嘀咕:“老刘这是要去找光天干架了?”另一个接话:“那可不,儿子结婚拜堂请岳父岳母都不请他,他这脸哪搁得住。” “要我说他就是活该,当初逼儿子断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他亲爹,当面叫刘师傅也太……”说归说,谁也没上前拦着。 刘光天正跟岳父岳母和新媳妇吃着晚饭,忽然听见自家院门被人敲得砰砰响,一下比一下重,震得门板都在晃。 他放下筷子皱了皱眉,喊了一声:“谁呀?把我家门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外头没人答话,敲门声更重了。 刘光天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就看见刘海中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刘王氏和刘光奇。 刘光天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往门框上一靠,也不让开,慢悠悠地开了口:“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后院的刘海中刘师傅吗?还有后面的刘大妈和刘大公子?怎么着,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把“一家人”三个字撇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正端着碗看热闹的人一听,好几个人都笑出了声,好家伙,亲爹上门叫“刘师傅”,这是彻底不认了。前院刘家跟后院刘家,现在是两家人了,彻底不是一家人了。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笑得直拍大腿:“刘师傅!哈哈哈哈!刘光天这小子嘴够毒的!” 何雨柱也乐了:“得,这一句‘刘师傅’比打他一巴掌还狠。” 有人摇头:“光天这也太过了吧,好歹是自己亲爹……”旁边人立马回嘴:“过了?当初刘海中分家给几个破碗就把他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过了?” 刘海中站在门口,拳头攥得咯吱响,以前要是刘光天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皮带早就抽上去了,可现在他愣是没动。 院门口围了这么多人,黑压压一片,还端着碗吃着饭的、蹲在墙根叼着烟的,全在盯着他看。他要是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那就真的一点理都不占了。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那更丢人。 他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老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的人还在说说笑笑,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第302章 刘光天当面打亲爹两巴掌 刘光福正跟王璐和王大力张妮坐在里屋吃饭,听见外头动静越来越大,放下筷子说:“嫂子,叔,婶子,你们先坐着,我出去看看情况,毕竟咱们院子里面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一出门就看见自家二哥刘光天正站在门口,对面站着刘海中、刘王氏和刘光奇。他看见刘光天脸色铁青,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刘光奇一看见刘光福出来,立马冲他喊:“刘光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不滚过来!怎么着,刘光天分家了,你可是没分家的,你还帮外人不成?” 这话一出口,就把刘光天彻底归成了“外人”。刘光福站在中间两头为难,帮二哥吧,自己确实没分家,帮爹娘吧,那边早就没把自己当人看了,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替他挡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刘光奇,你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有本事。” 他转头看向刘海中:“还有你,刘海中,我跟你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爱请谁拜堂就请谁拜堂,关你什么事? 管他合不合理,有你这样的爹娘,是我的耻辱!跟你姓刘,我浑身不舒服!就你这样也配当爹?还想要我的房子、我的车,那都是我岳父岳母给我的,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刘海中被他怼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刘光天直哆嗦。 刘王氏也在旁边气得直掉眼泪:“刘光天!你是不是不认爹娘了!天打雷劈你知不知道!” 刘光天冷笑一声:“这位大妈,你可不要乱说,你可不是我爸妈。断亲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街道办都做了见证,大家说对不对?” 围观的人巴不得看热闹,自然跟着起哄:“对对对!光天说得对!街道办都来了!” 刘海中夫妇看着满院子的人都在帮刘光天说话,气得浑身发抖,刘海中咬着牙说:“行!你够硬气!我看你没了我,以后在院子里怎么过!” 刘光天听了不怒反笑:“行了行了,不劳您操心。以前在你们家的时候我吃不好喝不好,处处受气天天挨打。离开你们以后,我天天吃得好睡得香,有房子有车子有媳妇有工作,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哪边好吧?” 许大茂蹲在边上第一个接话:“对对对!光天说得对!这话说得爷们!” 他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说刘家好,那可能是傻柱那样的傻子吧,毕竟傻柱以前对贾家不就那么回事嘛。” 贾张氏正蹲在自家门口看热闹,一听这话立马炸了:“许大茂!你嘴巴是不想要了吧!看戏就看戏,扯我们家干嘛!” 何雨柱站在旁边也急了:“贾张氏!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易中海让我照顾你们家,我脑子进水了才会给你们家带饭带菜!我现在后悔得很!”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一出一出的,心里头直乐,好家伙,这院子里的热闹比戏台子还精彩,吃完饭不愁没故事听。 其他人也是捧着饭碗的、叼着烟卷的,全都凑在跟前看,连平时端着的阎富贵都端着茶缸子挤在人群里探着脑袋看。 这时候王璐带着王大力和张妮也从屋里出来了,等了半天不见刘光天回去,出来一看,自家男人正一个人对着三个人。 刘海中一看见王大力两口子,立马指着他们骂:“好好好!就是你们两个不知羞耻的,把我儿子骗走了!还有你这个女人,把我儿子害成这样!” 他还没骂完,就听见清脆的两声巴掌响。 啪!啪!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碗筷声都停了。 刘光天收回手,刘海中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嘴角都被抽破了皮。 半晌,刘海中捂着嘴巴反应过来:“刘光天!你敢打爹!天打雷劈啊!老天爷你看看啊!” 刘光天冷冷地看着他:“你跟我讲天打雷劈?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搞封建迷信?” 他转身对着满院子的人说:“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说清楚。我们刘家,从根子上就是老大传宗接代,其余的都是草。 老大继承皇位,我们这些猪狗不如。现在我脱离苦海了,岳父岳母对我好,我凭什么不对他们好?大家扪心自问,换作你们,是不是也会把岳父岳母当亲爹妈一样待?” 张妮和王大力听了这话,眼眶都有点发酸,王璐看着自家男人站在人群里替她爸妈说话,心里头又暖又踏实。 陆承安在边上抱着楠楠看了个全程,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好家伙,直接就开撕了,这么刺激? 刘海中捂着脸,扭头冲刘光奇喊:“光奇!你说句话!” 刘光奇蔫头耷脑地缩在边上,看了看刘光天那副架势,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小声嘟囔了一句:“刘光天你大逆不道,连爹都敢打……” 刘光天白了他一眼:“断亲了,别一口一个爸。我现在只有一个爸,就是王大力,是我媳妇的爸。滚远点!” 说完他一转身,拉着王璐就往屋里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刘光福站在原地发愣,不知道该跟二哥进屋还是跟爹娘回去。刘光奇一看刘光福没动窝,立马又骂上了:“刘光福!你聋了是不是!怎么着,还站那儿干什么?你二哥分家分出去了,你是不是也想跟着分家?我才是你大哥!” 刘光福被他这话说得脸色铁青,攥着拳头说:“大哥,你这话也太难听了!你什么意思?我二哥以前在家受的那些委屈你不知道?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你现在还这样说!” 刘光奇一听他顶嘴更火了:“怎么着!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他分家出去了,不是你二哥了,我才是你大哥!你给我滚过来!” 可刘光福站在原地一步没动,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刘光奇,半点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刘海中拿刘光天没办法,转头就把火撒在他身上:“刘光福!还在这儿丢人现眼干什么!跟我回去!怎么着,你二哥分家了,你也想分家?” 刘光福看了自家二哥紧闭的房门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刘海中那张铁青的脸,最终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热闹终于散场了,大家端着碗各回各家,碗里的饭都凉了,可谁也没觉得亏,这一出戏比下饭菜还香。 陆承安抱着楠楠往回走,回头看了一眼刘光天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琢磨着,这小子现在也是轧钢厂的工人了,回头倒要看看他分在哪个车间,是钳工还是锻工。 第303章 刘光福挨打,贾家盘算攀关系 刘海中一家气冲冲地回了后院,刘海中一进门就把门关上,抽出了他那条祖传的皮带,二话不说就往刘光福身上抽。 皮带落下去啪啪作响,刘海中边抽边骂:“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大哥说你一点没错!你还帮他说话是吧?怎么着,他分出去了,你是不是也想分出去?我看看你现在分出去跟谁过!” 刘光奇站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好好打!打到他长记性!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哥!” 刘王氏站在边上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想拦,可看到刘海中那副气头上的样子,还是没敢开口。 刘海中打累了才停手,把皮带往桌上一扔,指着刘光福说:“给我跪在这儿好好反思!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刘光福一声不吭,低着头跪在地上,等三个人都进了里屋,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又苦又涩。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他也想像二哥一样硬气地说要分家,可他不像二哥那样有个好岳父岳母帮忙,有工作有房子。 他要是现在分出去,能住哪儿?总不能厚着脸皮去二哥刚结婚的新房里挤吧,二哥跟嫂子刚成家,说不定很快就想要孩子了,自己过去住算怎么回事。 他想来想去,只能先忍着。等哪天找到工作了,哪怕找二哥借点钱买个工作,到时候再分出去也不迟,总比天天在这儿挨打受骂强。 里屋那边刘王氏正在给刘海中脸上抹药,刘海中疼得直龇牙。 刘王氏一边抹一边埋怨:“当家的,刚才刘光天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还手啊?那个不孝子都敢打爹了,你还不揍他?”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刚才他那架势全院的人都看着,我要是真跟他动手,刘光福肯定也会帮他,到时候两个儿子打我一个,我这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院子里面那些人一个个都站在他那边,我要真闹大了,人家手上还有断亲协议,街道办都做了见证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 刘光奇在旁边点着头说:“爹说得有道理。” 刘王氏又问:“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刘海中哼了一声,眯着眼睛说:“急什么?他刘光天不是进了轧钢厂当工人吗?我在厂里可是七级工,马上就要考高级工了,全厂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他一个刚进去的新人,到时候分到哪个车间,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光奇听了连忙说:“对对对!爹你可是七级工!到时候我也赶紧转正考个一级工,咱们家肯定比他们过得好。”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前院刘光天那边,王大力和张妮正坐在桌边,王璐端着碗给刘光天夹菜。 王大力看着刘光天说:“光天啊,刚才那一出闹得够大的,你在院子里面以后跟那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己心里要有数。” 刘光天笑着说:“爸你放心,以前我还顶着个孝字不敢动,现在断亲协议都签了,街道办也来做了见证,他们再来闹我也不怕。 以前在家吃不好喝不好天天挨打,现在我有房子有工作有媳妇,日子比以前强一百倍。” 王大力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行。对了,你进轧钢厂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给你找了个老师傅带着,是个七级工,技术好人也靠谱。你跟着他好好学,以后在厂里不吃亏。” 刘光天一听,心里头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本来还担心万一刘海中在厂里使绊子把自己要过去,那时候日子就难过了,现在王大力提前给他铺好了路,他也就不用怕了。 他端起杯子敬了王大力一杯:“爸,您想得太周到了,我敬您一杯。” 王大力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好好干就行。” 王璐坐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跟爹娘有说有笑,心里头也是踏实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贾家那边吃完了饭,贾张氏把秦淮茹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个事,你以后跟前面王璐搞好关系。” 秦淮茹一脸不解:“跟她搞好关系干嘛?” 贾张氏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你蠢啊?你没看见王璐她爸妈多大方?人家陪嫁又是收音机又是自行车又是房子,工作也给安排好了。 刘光天表面上说自己也出了钱,可谁看不出来那是丈人家出的血?人家这条件,没点关系能办得下来?” 她又凑近了些:“当时刘光齐还嫌弃人家二婚,现在看看人家这条件,城里姑娘,家里有钱有关系的,比乡下那些强不知道多少倍。” 贾东旭在旁边听见了,也觉得有道理。他越琢磨越羡慕,要是自己媳妇家里也有这条件,哪还用挤在这破屋子里跟自家娘隔着一道帘子过日子? 晚上干点什么都不方便,还得让自家娘带着棒梗出去放哨。 秦淮茹听了婆婆这话,虽然心里头有点不情愿,可也明白婆婆说的在理,便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跟她套套近乎。” 贾张氏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不错不错,有这个想法就好。到时候跟王璐家搞好关系了,她们家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咱们家日子也好过些。” 秦淮茹应了一声,低头收拾碗筷去了。 贾东旭坐在边上没说话,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刘光天把关系缓和下来,毕竟人家现在日子过得比自己红火多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白玉兰也没闲着,趁着夜深人静,她端了碗热水过去,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聋老太太汇报了一遍——吃席的时候贾家跟阎家怎么抢菜打架,刘光天怎么没请他亲爹娘,最后怎么请岳父岳母拜堂,还把刘海中打了两个巴掌。 聋老太太听完,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大逆不道!不让亲爹亲妈参加婚礼也就算了,还动手打自己爹娘!一点孝道都不讲!”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以前她虽然不太看得上刘光天,但好歹觉得这小子有点骨气,能把日子过起来也算是个人物。可今天这事一出来,她对他的印象直接降到了冰点。在她眼里,院子里的人就该讲规矩、讲辈分,晚辈就 得敬着长辈,不管长辈做错了什么。刘光天这一巴掌打下去,把她心里最后那点好感也打没了。 白玉兰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嘛,老太太说得对。刘光天这么做确实是太过了。说起来还是当家的在的时候好,那时候院子里多安生啊,谁家不是规规矩矩的。 自从他进去了以后,这院子里面一天比一天乱。” 聋老太太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是啊……要是中海还在,哪能让他们这么胡闹。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玉兰也跟着低头:“当家的也念叨了好几次了,和东旭说他也想回来了。” 聋老太太没再接话,只是拄着拐杖坐在那儿,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院子外面夜风吹过,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熄了,可这九十五号院的暗流还在涌动着。 第304章 几家联手准备闹洞房 等院子里的热闹彻底散了,王大力和张妮也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王大力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光天啊,介绍信你已经拿了,到时候这边忙活完了,别耽误了去报到的日子。等家里这边稳定下来,就赶紧去轧钢厂把手续办了。” 张妮在旁边也补了一句:“光天啊,进了厂好好干,别辜负了你爸一片心。” 刘光天连着点了几下头:“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们丢人。” 王璐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王大力又看了一眼王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白天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再说就显得啰嗦了。 再说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可是自己闺女跟女婿的洞房花烛夜,自己这个当岳父的还留在这儿不走,像什么话? 他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我们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自个儿心里有数,我们就不在这儿碍事了。”说完拉着张妮就往门口走。 张妮也明白自家男人的意思,笑了笑没多说,跟着往外走。 刘光天和王璐把二老送到院门口,张妮拍了拍王璐的手:“闺女,往后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回来,听见没?”王璐眼眶微微发红,点了点头。 刘光天站在门口目送二老走远,正转身要回去,正好碰见阎富贵从自家屋里出来。 阎富贵看见刘光天站在门口,笑着招呼了一句:“光天啊,送岳父岳母呢?”刘光天点了点头:“阎老师,今天辛苦您了,又是帮我招呼又是写礼的,忙活一整天。” 阎富贵摆摆手,嘴上说着“客气客气”,可脸上笑开了花。 刘光天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阎老师,这个您拿着,小小意思,别嫌弃。” 阎富贵嘴上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快得很,早就把红包接过去塞进了自个儿兜里,动作熟练得跟练过似的。 刘光天和王璐笑了笑,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进了屋以后,刘光天原本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坐在床边愁眉苦脸的。 王璐看他那副样子,走过去问:“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进屋就拉着一张脸?” 刘光天叹了口气:“媳妇,我刚才送爸妈出去的时候心里头一直在想一件事。咱们院子里面这些人,你刚来可能还不了解,一个个都见不得别人好。 我如今讨了你这么个好媳妇,岳父岳母又对我这么好,他们肯定心里头不平衡,到时候肯定会借着闹洞房的名头来整我。” 王璐一听愣住了:“闹洞房?不至于吧?大家不都是图个热闹嘛。” 刘光天摇了摇头:“媳妇你是不知道这帮人的德性。以前谁家结婚他们没闹过?名义上是闹洞房,其实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人。 我要是不让他们闹,他们就说我不懂规矩不尊重老传统。要是让他们闹吧,谁知道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王璐听他这么一说也担心了:“那怎么办?咱们又不能把门堵死了不让进。” 刘光天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王璐本来还皱着眉,听完他的话之后眉头一下子松开了,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里屋拿东西去了。 阎富贵捏着兜里的红包回了屋,杨瑞华正在灯下纳鞋底,抬头看见他一脸得意,随口问了一句:“当家的,什么事这么高兴?” 阎富贵不说话,从兜里掏出红包拆开一看,好家伙,里面整整齐齐五块钱!杨瑞华手里的针线都停了,凑过来看了一眼:“五块钱?刘光天给的?” 阎富贵把钱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那可不,人家现在娶了个好媳妇,腰杆子硬气,出手就是不一样!” 杨瑞华咂了咂嘴:“以前在院子里谁正眼瞧过他?现在倒好,又是分家又是结婚又是进厂,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 阎富贵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说:“所以说啊,咱们以后得跟光天家好好处。远亲不如近邻,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那个媳妇家里条件那么好,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咱们家沾光的。” 杨瑞华点了点头:“也是,人家现在确实是院子里面过得数一数二的。” 阎富贵把口袋拍了拍:“行了行了,今天这红包可真是意外之喜。” 后院,许大茂、何雨柱、贾东旭、阎解成几个人悄悄的蹲在墙根下。 许大茂蹲在最前面,压低声音说:“今天晚上必须闹大的!刘光天这几天在院子里面出尽了风头,搞得咱们年轻一辈都抬不起头了,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自己飞上天了。” 何雨柱在旁边点了点头:“对对对!这次必须好好出出这口气!” 贾东旭也跟着凑热闹:“就是,不能让他太得意。” 阎解成倒是有点犹豫:“闹归闹,别闹太过分了,到时候人家报了公安大家都不好看。” 许大茂白了他一眼:“放心,闹洞房天经地义,他还能把公安叫来?再说了,咱们又不打人不砸东西,就是逗逗他,他还能怎么着?” 几个人蹲在墙角越商量越来劲,许大茂压低声音说:“等他们吹了灯躺下了,咱们在外头装猫叫装鬼叫,吓他一跳!关键时刻一嗓子过去,保管他这辈子都有阴影。” 何雨柱听了嘿嘿直乐:“这主意够损的!” 阎解成心里也琢磨着,许大茂这小子确实够贼的,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到时候自己结婚一定得让自家兄弟帮忙盯着点,别让人使这种手段。可转念又一想,让自家兄弟听着自己墙角也不对劲,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刘光福在自己屋里躺着,听见后院墙角那边传来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不像是一两个人,倒像是三五个人凑在一块儿。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听见“闹洞房”“刘光天”“吓他一跳”几个字眼,心里咯噔一下,轻轻推开窗户缝往外瞅了一眼——许大茂、何雨柱、阎解成、贾东旭,几个人正蹲在墙角那儿,脑袋凑在一块儿,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还不时发出几声贼兮兮的笑。 刘光福越听越不对劲,这几个人肯定是商量着要去闹二哥的洞房。他赶紧披上衣服要出门,刚拉开门,刘海中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去?人家的事你少掺和!” 刘光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急得压低声音说:“爹,他们要闹二哥的洞房!我得去告诉他一声!”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闹就闹!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不准去!”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刘光福站在门后攥着拳头,想出去又不敢,只能听着外头那几个人贼兮兮的笑声渐渐走远,往二哥家那边去了。 屋里刘光天和王璐已经吹灭了灯,几个人在墙根底下听见动静都屏住了呼吸。 许大茂压低声音说:“别急,现在叫就没意思了,等他们刚躺下再出声。” 何雨柱问:“你确定这招有用?” 许大茂白了他一眼:“你想想,刚躺下就听见鬼叫,哪个大男人受得了?” 贾东旭在旁边小声说:“我赌刘光天坚持不了一分钟。” 许大茂又转头问何雨柱:“傻柱,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何雨柱被问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结婚那天晚上被下了药,一觉醒来啥都不知道吧? 他支支吾吾地说:“关你屁事!反正比你久!”许大茂也没追问,几个人继续蹲在墙角屏着呼吸等着,都在等着那个“合适的机会”出现。 他们有的是耐心,毕竟今天不把刘光天整得够呛,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第305章 闹洞房反被泼水又炸鞭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了,墙角蹲着的几个人也渐渐被蚊子盯上了。 许大茂被咬得最惨,胳膊腿上全是红包,一边拍一边压低声音骂:“这他妈蚊子也太毒了!” 何雨柱也忍不了了,挠着脖子说:“许大茂,你这馊主意到底行不行?再不动手,咱们都要被蚊子吸成人干了!” 阎解成也在旁边附和:“对啊对啊,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赶紧动手吧,别磨蹭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行行行,再等等,等他们彻底没动静了再上。” 屋里刘光天和王璐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这几个人还没走。 刘光天故意跟王璐说了几句话,又让床板吱呀响了几声,装出一副正在入洞房的样子。 王璐配合着他,轻轻推了推床架,床板又响了两下。 外面几个人听见屋里床板吱呀作响,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都知道刘光天跟王璐正在办正事。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心想时机到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说了句:“差不多了,准备上!” 何雨柱几个人立马来了精神,凑到窗户根底下,捏着嗓子,呜——呜——地叫了起来,学得跟夜猫子似的,一声长一声短,听着确实有点瘆人。 许大茂也跟着鬼叫了两声,还学着小孩哭的声音,几个人越叫越起劲,就想等屋里人干到一半的时候吓他个措手不及。 正叫得欢呢,窗户忽然从里面往外一推,哗啦一声——一大盆冷水直接泼了出来! 四个人躲闪不及,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心凉,全成了落汤鸡。 刘光天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哎呀!我这还以为是什么野猫野狗在窗户底下闹呢,寻思泼盆水吓唬吓唬它们,没想到是你们几位啊!” 王璐也在窗后头笑出了声,他们刚才故意装出入洞房的动静,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放松警惕,没想到刘光天这法子还真灵。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嘴都歪了,可又不好发作,毕竟是自己跑来闹洞房的,被泼了水也只能认栽。 何雨柱打了个哆嗦,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冻得他说话都结巴了:“行……行行,你厉害!我们走!” 四个人灰溜溜地缩着脖子跑了。 王璐探出头看了两眼,回头对刘光天说:“当家的,这下可算消停了,咱们也该办正经事了。” 她说着拉了拉刘光天的袖子。 谁知道刘光天摇了摇头,低声说:“媳妇,你相信我,这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璐愣了一下:“不能吧?都泼成落汤鸡了,他们还能有这耐心?” 刘光天点了点头:“我太了解这帮人了,许大茂心眼最小,何雨柱记仇,阎解成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贾东旭更不用说了,他们今晚要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这几个人觉都睡不着。” 回到后院墙角,几个人靠在一块儿直哆嗦,何雨柱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埋怨:“许大茂!你看看你出的什么好主意!泼得我浑身都湿透了!” 阎解成也跟着骂:“就是!还说要报仇,咱们倒先让人家给报仇了!” 贾东旭也在旁边点头:“要不是听你的,咱们至于这么狼狈吗?” 许大茂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怼得脸上挂不住,摸了摸鼻子说:“那你们有本事你们想个更好的办法出来!” 何雨柱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贼兮兮地笑了一声:“我家还有一挂鞭炮没放的,到时候咱们拆几个单响的,往他窗户底下扔一个,吓他个半死!” 几个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贾东旭说:“这主意不错!” 阎解成也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许大茂也说:“那就划拳,谁赢了谁去点!” 几个人围着蹲成一圈开始划拳,头一轮不分胜负,又来了第二轮,最后赢家是阎解成。 阎解成嘴巴都笑歪了,心想总算轮到自己报仇了,他从何雨柱手里接过一个拆好的单响鞭炮,又摸出一根火柴,手虽然还在抖,可咬着牙划着了火,点着了引信,顺势往刘光天家窗户底下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王璐被吓了一跳:“他们怎么敢放鞭炮啊?” 刘光天皱着眉刚要说话,窗外忽然又是一声炸响,紧接着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啪啪啪啪响个不停。 王璐都愣住了:“他们还敢放这么多?” 刘光天透过窗缝往外一看,就看见那四个人正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来阎解成点完一个鞭炮之后紧张得手抖,随手把火柴棍往旁边一扔,恰好落在何雨柱带来的那串鞭炮旁边,引信一点着,整挂鞭炮全炸了。 四个人的脸都绿了,本来只想扔一个吓唬吓唬人就完了,到时候咬死了不承认就行,谁能想到整串鞭炮全炸了,这一连串的响声把全院的人都给惊醒了! 贾张氏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这一连串的鞭炮声直接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披头散发地坐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地喊:“谁呀!大半夜的吵醒老娘!放鞭炮是哪家没教养的狗东西,家里没有爹妈教吗?” 她骂得唾沫横飞,可要是让她知道她儿子贾东旭就是那几个放炮的其中之一,怕是当场就能把鞋底甩他脸上。 后院刘海中一家也被惊醒了。 刘海中一个翻身坐起来,皱着眉头问:“外头什么动静?” 刘王氏揉着眼睛说:“好像是放鞭炮的声音。” 刘光福听见那阵动静就知道坏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心里头明白这肯定是有人在他二哥洞房的时候捣乱。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有多大的仇?闹洞房闹成这样,放一连串鞭炮?想把我二哥吓出毛病来?” 他想出去看看情况,可又被刘海中拦住了。 前院阎富贵也被这连串的炮声震醒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杨瑞华也醒了,坐起来就骂:“这该死的家伙,谁呀!大半夜放鞭炮,院子里就该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阎富贵听了却没接话,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早就看见自己儿子阎解成跟许大茂、何雨柱、贾东旭那几个人偷偷摸摸地凑到了一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闹刘光天的洞房了。 可他总不能当着杨瑞华的面说那是自己儿子干的好事,只能闷声不吭地爬起来穿衣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希望自己儿子机灵点别被人抓住把柄。 后院聋老太太睡得正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鞭炮声给吓醒了,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她惊魂未定地坐起来,正要喊人,白玉兰已经披着衣服跑了进来,赶紧扶住老太太:“老太太,您没吓着吧?” 聋老太太稳住心神,皱着眉头问:“外头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放炮仗,谁家这么不像话?” 白玉兰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闹洞房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了。”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从床上下来,拄着拐杖说:“扶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没规矩,大半夜的把人吓醒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伙儿都披着衣服出来,有人端着油灯,有人举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往同一个方向走去,都想看看这个放鞭炮的人到底是谁。 而此时此刻,那四个罪魁祸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许大茂贴着墙根缩进了柴房后面,何雨柱钻进了堆杂物的夹道,阎解成蹲在旱厕旁边的黑影里,贾东旭躲在中院放煤球的小棚子后面,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院子里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有人在说:“去看看前院那边。”“刚才的响声好像就是从前边传来的。” 灯光和人声越逼越近,四个人各自蜷缩在角落里,心里都在念叨着同一个念头——别找到我,千万别找到我。 第306章 全院围堵揪出四个放炮的 大家陆陆续续来到了前院,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裹着单衣缩着脖子,有人披着外套打着哈欠,还有人手里端着油灯,灯光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陆承安也出来了,林晚秋本来也想跟着出来看看热闹,被陆承安一把拦住了。 “你都快生了,还出来凑什么热闹?回去歇着。”陆承安把她往屋里推了两步。 林晚秋撇了撇嘴:“我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大半夜放鞭炮……” 陆承安说:“你在屋里听着就行了,我出去看看,回来跟你说。” 他说完把门带上了,心里头还在庆幸,还好自家媳妇喝了灵泉水体质好,不然这一连串炮仗非吓出个好歹来不可。 他快步走到前院的时候,人已经围了不少,院子里亮着好几盏灯,影影绰绰的。 阎富贵也起来了,穿着一件单衣站在院子中间,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这事闹大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出来了,贾张氏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大半夜放鞭炮!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给老娘站出来,老娘一刀剁了你!” 她骂得唾沫横飞,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这人也太缺德了!”“大半夜放炮,吓死人啊!”“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这一折腾谁还睡得着!” 陆承安站在人群边上,没急着说话,目光却一直在院子四周扫来扫去。他是保卫处的人,警惕性比普通人高得多,刚才那阵炮声他不光觉得吵,还觉得不对劲——炮声就在前院响的,可放炮的人跑哪去了?以那帮人的胆子,八成没跑远。 他往墙角那边瞟了一眼,虽然天黑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见几团黑影缩在那儿。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也不声张,手腕一甩,石头划了一道弧线砸了过去。 “哎哟!谁砸我!” 石头正中一个人的后背,紧接着另外几个人也慌了,有人想站起来跑,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 陆承安趁着这个机会冲旁边喊了一声:“手电筒照过去!” 手电筒的光唰地打了过去,刺得几个人睁不开眼,许大茂抬手挡着脸喊:“别照!别照眼睛!” 大家借着光一看,好家伙,墙角蹲着的四个人,灰头土脸全被照了出来。四个人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裤腿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阎解成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炸完的炮仗皮。 有人喊了一声:“这不是阎解成、贾东旭、许大茂、傻柱吗?你们四个在这儿干嘛呢?” 这一下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许大茂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吭声,贾东旭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阎解成手里的炮仗皮掉在地上,何雨柱满脸通红地低着头。 有人反应过来:“我说呢!刚才我就看见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地往后院去,是不是你们放的炮!” 几个人还想狡辩,可他们身上还滴着水,裤腿沾着泥,地上还散着没炸完的炮仗皮,证据全摆在这儿了。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何雨柱干脆低着头不吭声。 贾张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脸上挂不住,刚才骂得最凶的就是她,结果自己儿子也在里头。旁边有人故意拿话挤兑她:“贾大妈,你刚才骂得那么起劲,你这儿子也在里面呢,你怎么说啊?” 贾张氏连忙摆手:“你别乱说!他又没承认是他放的!你们冤枉他!我们家东旭最老实了,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陆承安站在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贾大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我是保卫处的副处长,我大晚上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躲在墙角,以为是敌特呢,砸块石头试探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这是为了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你说对吧?”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跟着点头:“对对对,陆处长说得对!” 贾张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不敢乱说,生怕陆承安真给她儿子扣一个“敌特”的帽子,只好闭了嘴。她儿子本来就坐过牢,要是再被人说成敌特,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刘海中一家也来了,刘光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地上那四个人,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他就知道今晚这事儿肯定跑不了这几个人。他本来想冲出去帮二哥说两句,可刘海中就站在他旁边,他不敢乱动。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地上那四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心里头想的不是他们该不该道歉,而是这帮人没用,闹了半天就闹成这样,连刘光天的洞房都没搅黄,还被人家泼了一身水,真是废物。 刘光奇也跟着笑,心里头还觉得自己没掺和进去真是明智,这要是被人抓住自己也蹲在墙角,那脸可就丢大了。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地吵着该怎么处理的时候,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些——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被白玉兰扶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怒气,显然是被吵醒之后特意收拾了一番才出来的。 阎富贵连忙迎上去:“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聋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我怎么出来了?大半夜的跟过年似的放鞭炮,把我吓醒了!我年纪大了,经得起吓吗?” 白玉兰也在旁边帮腔:“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你们还放炮,懂不懂事?” 聋老太太走到那四个人面前,拐杖一人一下抽了过去。 “哎哟!”“别打了!”“痛痛痛!” 聋老太太喘着气说:“知道痛?明天大家还要上班,你们这一折腾,大家晚上睡不好,明天上班出了事故谁负责?” 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这四个人训得抬不起头来。白玉兰在旁边跟着点头:“老太太说得对!” 陆承安听着聋老太太的话,心里头哼了一声,这老太太平日里很少管这些事,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出来,怕是想借机树立威信,让院子里的人重新记起她这号人物。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的话在理。 聋老太太训完一通,转头看向刘光天:“光天啊,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是受害人,你说怎么办?” 刘光天没想到老太太会把话头甩给他,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治治这四个人,可老太太这么一问,反倒把他架住了。要说重了显得自己得理不饶人,要说轻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阎富贵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狮子大开口,手里攥着的衣角都快拧出水了。 聋老太太见刘光天没说话,便自己拍板了:“我看就这么办吧,让他们四个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半夜的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这个结果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闹腾了大半夜,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道歉就完了?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刘光天脸色也沉了下来,好不容易抓到这几个人的把柄,按院子里以前的规矩,怎么着也得赔钱或者罚扫院子,老太太一句话就想把事情给压下去?他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直接跟老太太翻脸。 阎富贵倒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冲自己儿子使眼色:“听见老太太的话没有?赶紧道歉!” 几个人连忙站起来,许大茂拍着膝盖上的土,低着头准备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何雨柱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嘴都张开了。 陆承安在旁边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不行,这处理太轻了,闹了这么大动静连个说法都没有,以后院子里谁还守规矩?可还没等他说话,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家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人群后方那道身影上。那人背着手站着,脸色铁青,眼神直直地盯着地上那四个人,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出下一句话来。 第307章 刘海中反对轻罚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刘海中往前站了一步,背着双手站在人群前面,脸色铁青地开口:“这事就能这么简单解决?” 院子里的人原本还以为聋老太太开口了,事情就算过去了。虽然也有人觉得老太太处理得太轻了,可谁也没敢吭声。可现在刘海中一站出来,大家又都竖起了耳朵。 刘光福本来还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二哥,听见自家爹开口,心里头一喜,心想难道自家爹回心转意了?这是想替二哥出头?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家爹什么时候对二哥这么好了? 刘光天也摸不着头脑,跟王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明白刘海中今天唱的哪出。王璐小声说:“他不是一直看咱们不顺眼吗?怎么这时候站出来了?” 刘光天摇了摇头:“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陆承安本来都准备开口了,结果被刘海中抢了先,他也没急着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上看着,想看看这刘海中到底要干什么。 聋老太太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搁以前,刘海中哪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她?易中海还在的时候,院子里谁敢不给她老太太面子?现在倒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跟她对着干了。 她今晚本来是想借着这事儿在院子里立立威,让大伙儿重新记起她这个老祖宗的分量。要不是里头有何雨柱,她本来还想借机狠狠罚一罚那几个人。 可现在自己大孙子掺和在里面,她反倒不好下重手了。这要是真的重罚了,何雨柱肯定也跑不了。她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头盘算的全是怎么把事情压下去才好。 “刘海中,你什么意思?”聋老太太攥着拐杖,声音都冷了几分。 刘海中也不慌,清了清嗓子说:“老太太,不是我不尊重您。您刚才也说了,这几个人大半夜放炮扰民,耽误大家休息,明天上班要是出了事故谁担得起?这可是关系到全院人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特别是咱们这些干体力活的锻工,干的是力气活,万一晚上没睡好,白天一锤子砸下去砸偏了,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他这话说得义正词严,旁边几个干力气活的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刘师傅说得对!这事可不能轻拿轻放!” 聋老太太脸色铁青,她知道刘海中说的确实有道理,可她更清楚刘海中压根不是为刘光天出头,也不关心什么安全问题,他今天这么干肯定有别的目的。 刘光奇站在旁边摸着脑袋,心里直纳闷,自家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觉悟了?他在院子里可从来不管这些闲事。 这也不怪刘光奇这么想,刘海中这段时间没少吃亏,特别是在厂里被陆承安拿大道理压过几次之后,回家就让刘光奇教他怎么说场面话,后来又找了厂里几个识字的帮他补了补,这才有了今天这嘴皮子功夫。 刘海中看了一眼边上的阎富贵:“阎老师,你以前也是教书的,你说说看,这种事是不是该报公安?” 阎富贵被他点了名,心里头骂了一句娘,可面上还得端着。他的儿子阎解成也在那四个人里头,他本来想糊弄过去就行,现在被刘海中这么一问,自己要是说不用报,那不等于承认自己包庇儿子吗? 旁边的人也都在看着他,有人跟着起哄:“对啊阎老师,你说话啊!” 阎富贵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只好硬着头皮说:“对对对……按规矩,按规矩是该报公安的……我这个当爹的……觉得公事公办比较好……” 他说完这话,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头那叫一个难受。阎解成在人群里抬头看了自家爹一眼,眼睛里全是怨气,被阎富贵瞪了一下又赶紧低下了头。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对刘光奇说:“光奇,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报公安!” 刘光奇犹豫了一下:“爹……真的报啊?”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我让你去你就去!还磨蹭什么!” 刘光奇一咬牙,撒腿就往外跑,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贾张氏一看真要报公安,连忙跳了出来:“刘海中你这是安的什么心!院子里几个孩子闹着玩,至于报公安吗!”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贾婶子,你这话说得可不对。阎老师自己亲儿子都在里面,人家都大义灭亲了,人家一个当爹的都同意报公安,怎么就你不同意?你儿子特殊还是怎么着?” 刘海中这话一出口,“大义灭亲”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阎富贵耳朵里。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阎富贵,目光里全是揶揄和看热闹的意味。 阎富贵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好话都让刘海中说尽了,坏名声全让他阎富贵一个人担着。他堂堂一个当过老师的人,如今被人用“大义灭亲”来架着走,这滋味比吃苍蝇还难受。 贾张氏被刘海中这番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本想说“我儿子不一样”,可这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她要是真说出来,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儿子特殊?到时候更让人笑话。 贾张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刘海中这番话架得下不来台,脸上火辣辣的,站在那儿又臊又恼。 旁边的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人家阎老师都大义灭亲了,贾婶子你这是要包庇自己儿子啊?” 贾张氏见说不过刘海中,也反驳不了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他们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你走得早,留下我们娘几个被人这么欺负!”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院子里的几个人谁也没上去拉她。这种场面大家都见惯了,贾张氏每次闹事都是这一套,早就没人吃她这套了。 秦淮茹站在边上脸都臊红了,上前拉她:“娘,你别闹了,起来吧……” 贾张氏见没人搭理自己,哼唧了半天也只好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何雨柱蹲在地上,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早知道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再过些天他就能回后厨了,要是现在被公安抓了,谁知道会不会又延期?他越想越着急,冷汗都出来了。 贾东旭更不用说,他一想到自己刚出来不久,要是再因为这种事进去,那可就彻底完了。他心里头直骂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许大茂干这种事。 许大茂虽然也慌,可嘴上还硬撑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放了几个炮仗吗……”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一直在抖。 陆承安这边正看得热闹,忽然感觉有人拽他袖子。他低头一看,楠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他腿边揉了揉眼睛,身后的叶芷柔也披着衣服过来了。 楠楠打了个哈欠:“哥哥,外面怎么这么吵啊?我在梦里正跟去病哥哥啃大鸡腿呢,刚咬一口就被吵醒了……” 叶芷柔也问:“陆大哥,怎么回事?” 陆承安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楠楠一听就来了精神:“放鞭炮?谁放的?” 陆承安笑了一声:“地上蹲着那几个。” 楠楠踮起脚尖往里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热闹啊!我要看!” 陆承安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往人群里看。 聋老太太站在场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何雨柱,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前面的刘海中,手里的拐杖攥得紧紧的。她知道刘海中不是真心为了院子好,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刘光天树敌。 这一晚,院子里的局面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掌控。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大家回头一看,刘光奇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身影。院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那身影走进灯影里,扫了一圈地上的四个人,眉头皱了起来。 第308章 公安到场做出处罚决定 公安同志跟着刘光奇进了院子,路上已经听他说了个大概,说是闹洞房放鞭炮扰民。 他心里头直摇头,心想这不胡闹吗?大半夜搞出这么大动静,再看地上蹲着那四个灰头土脸的家伙,一身湿漉漉的,裤腿上全是泥,不用问也看出来了。 贾张氏本来还想撒泼打滚的,可一看见公安同志穿着制服走进院门,立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缩了脖子,躲在秦淮茹后面不敢吭声。 秦淮茹被她拽着也是无奈,心里头直犯嘀咕,又不是我犯事,你怕什么?该怕的是你儿子才对。 公安同志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院里的联络员呢?” 阎富贵连忙上前一步说:“公安同志,咱们院子里的联络员因为一些事情被取消了,现在没有联络员了。” 公安同志皱了皱眉,也没多问:“行吧,刚才在路上我听刘光奇说了情况,说是有人放鞭炮扰民,吵醒了全院的人,是不是这么回事?” 院子里的人纷纷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几个!” 公安同志转头看向地上蹲着的四个人:“那就是你们四个了?” 四个人被他的目光一扫,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许大茂硬着头皮先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公安同志,这可冤枉我们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刘光天在边上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不是故意的?那你是有意的?”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这不今天院子里面有人结婚嘛,我们想着闹个洞房喜庆喜庆,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大家不都是为了热闹嘛!” 公安同志听了他的歪理,脸色一沉:“大半夜把全院人都吵醒,这就是你们说的热闹?办好事也不是这么个办法的!” 许大茂被他这一怼,嘴张了张也说不出话了。 贾东旭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接话:“公安同志,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没那么大动静的,是出了意外……我们哪有胆子吵醒这么多人?” 何雨柱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想闹个洞房热闹热闹,谁知道出了岔子……” 阎解成也连忙附和:“意外!真的是意外!” 公安同志眉头一皱:“你们四个别你推我我推你的,老实交代,从头到尾怎么回事!” 四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开口。公安同志跺了一下脚:“行了!别推了!就你,你来说!” 他手指的正好是何雨柱,其他三个人如蒙大赦,连忙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何雨柱被推出来,咽了口唾沫,只好老老实实说了:“公安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们本来在闹洞房,被泼了一盆水,心里头不服气,我就想到我家还有一挂鞭炮……” 他话还没说完,贾张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嚷道:“公安同志你听见没有!是何雨柱拿的鞭炮!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跟我儿子没关系!” 阎富贵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跟我儿子也没关系!” 何雨柱被他们这一唱一和气得直跳脚:“放你娘的狗屁!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我话还没说完呢!” 公安同志瞪了他一眼:“你接着说!”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我拿了一挂鞭炮出来,我们本来只想拆一个单响的吓唬吓唬人,谁知道阎解成点完一个之后害怕了,把火柴头扔到了那串鞭炮上,整挂鞭炮全炸了……这才搞出这么大动静。” 听完这话,公安同志的脸色也不好看,闹洞房闹到这个份上,确实过了。 这四个人没一个是冤枉的,主意是他们一起出的,鞭炮是何雨柱拿的,扔炮的是阎解成,放风的许大茂和贾东旭也跑不了。 刘海中站在旁边适时开了口:“公安同志,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我以前也是院子里管事的联络员,虽然现在取消了,但我还是觉得这事该公平公正处理,不能让人说咱们院子护短。”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好在没出什么事故,也没人受伤。我就这么处理吧——你们四个人,每人赔一块钱精神损失费给刘光天,毕竟你们闹的是人家的洞房。 然后当着全院人的面赔礼道歉。另外,我会通知街道办,罚你们每人义务扫厕所一段时间。” 几个人听了这个结果,心里头虽然不痛快,但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通报到厂里,不然这脸就丢大发了。 四个人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钱,一人一块钱递给了刘光天。刘光天接过钱也没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们又挨个跟院子里的人鞠了一躬,嘴里说着“对不住对不住,打扰大家休息了”。院子里的邻居们虽然心里头还有气,可公安同志都发话了,人家也道了歉,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公安同志看事情处理完了,叮嘱了一句:“以后引以为戒,别再搞这种事。”说完便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各自散了,今天这一顿折腾,大家也都没了睡意。有人说了一句:“扫厕所就扫厕所吧,反正也就那样。” 何雨柱倒是无所谓,反正轧钢厂的厕所他本来就快扫完了,这边院子里的厕所接着扫,无缝衔接,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 聋老太太被白玉兰扶着回了屋,一路上脸色铁青,回到屋里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刘海中今天竟敢当着全院人的面顶撞我!” 白玉兰在旁边也是眉头紧锁:“老太太,刘海中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上次还想请您帮忙给他儿子安排干部,您没答应,他这就记恨上了?”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他不是觉得我没用了嘛。上次他想让他儿子当干部,只给安排了个锻工,他就觉得我没出力。 我凭什么帮他?你看看他现在这副嘴脸,我还没帮他呢就开始跟我叫板了,真要帮了他儿子当了干部,那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 白玉兰连连点头:“老太太说的是。” 刘光天和王璐回到屋里,关上门之后刘光天把钱往桌上一搁,皱起了眉头:“媳妇,你说刘海中今天犯什么病?怎么突然站出来帮我说话,连聋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 王璐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说道:“你还没看出来?他不是帮你,也不是帮我们,他这是故意整你。” 刘光天愣了一下:“怎么整我了?” 王璐拍了一下他脑袋:“你想想,要不是他跳出来闹这一出,本来聋老太太说句道个歉就能把事情压下去,最多赔我们点东西也就完了。 现在好了,又是罚钱又是扫厕所还叫了公安来,这四个人能不记恨你吗?他们心里头肯定觉得是你故意把事情闹大,才让他们在公安面前丢了人。” 刘光天一拍大腿:“对呀!我还以为刘海中真的变好了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倒好,落了个公正无私的好名声,仇全让我结了!” 王璐点了点头:“想明白了吧?以后离他远点。” 刘光天叹了口气,把钱收好,拉着王璐往床边走:“行了行了,不说他了,咱们今晚还有正经事呢。” 灯灭了,屋里安静下来。 隔壁几家那四个人的反应却是各不相同。贾东旭回到家,气得直踹墙,许大茂进了屋连灌了两杯凉水才把火压下去,阎解成趴在桌上直捶桌子,心里头恨得不行。 只有何雨柱倒头就睡,对他来说扫厕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陆承安也回了屋,三言两语把结果跟林晚秋说了,说完搂着她轻声说了句:“行了,热闹看完了,睡吧。”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折腾了大半夜的九十五号院,总算是消停了。 第309章 赵木兰带来好消息 早上,大家可能都是因为昨天那场闹腾,起得都比平时晚了一些。 陆承安也不例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就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赶。 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伸手接起来,那头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怎么了?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陆承安一听那声音,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木兰?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赵木兰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怎么,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陆承安说:“行行行,你打,你打。说吧,什么事?” 赵木兰这才收了笑:“我这边有正事跟你说。你们那边派出所接到线索,发现了一处黑市,那地方不仅有倒卖物资的,还有人在里头开赌场,半掩门的勾当也有,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人手不够,想找你们轧钢厂保卫处配合一下,我就想着你了。” 陆承安听完眼睛一亮:“好事啊!这可不就是给我送功劳来了?” 赵木兰又说:“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后面会有派出所的人跟你联系具体怎么配合。到时候你好好干,把这案子拿下来,正好把那王雄给压一压。” 她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重新查了一下那个王雄的底细,他就是个废物,就是个上门女婿,全靠他岳父的关系才提上来的。 以前在原来的单位就是个摆设,人家那边嫌弃他,赶紧把他塞到你们厂里来了。我就说他怎么升得这么快,原来是被人踢出来的。” 陆承安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陆承安心情大好,靠回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 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嘎子张嘎推门进来,一看见陆承安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准有好事:“处长,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捡着钱了?” 陆承安刚要开口,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冲嘎子摆了个手势,嘎子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陆承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是轧钢厂保卫处的陆副处长吗?我是街道办派出所的老周,赵木兰同志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 陆承安说:“周所长你好,赵木兰跟我说了,你这边具体什么情况?” 周所长说:“我们盯那个地方有一阵子了,里面有黑市倒卖的,有赌钱的,还有搞半掩门的,乱得很。我们人手不够,想找你们保卫处配合一下,明天晚上行动,你看能不能抽调一批人手?” 陆承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周所长你放心,我这边全力配合,你到时候安排就行。” 挂完电话,陆承安直接把几个科长叫到了办公室,赵四、李华、王刚都在。 陆承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街道办派出所那边要咱们配合抓赌,明天晚上行动。你们几个回去准备一下,枪支弹药都清点好,挑几个靠谱的人,到时候跟我走。” 赵四第一个表态:“没问题处长!跟着您干,兄弟们心里踏实。” 李华也点头:“您一句话,咱们说干就干!” 陆承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准备吧。” 几个人散了以后,各自忙活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承安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这次行动的好处。派出所那边说了,打掉这个窝点之后,缴获的物资他们公安拿三成上缴,剩下两成给保卫处作为配合奖励。 别看只有两成,那种地方的油水可不小,这两成足够兄弟们好好改善一顿了。 他本来还想着是明天晚上行动,谁知道电话刚挂没多久,周所长又打了一个过来:“陆副处长,情况有变,行动提前到今晚了。你那边人手方便吗?” 陆承安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方便,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阵子,足够他把人手重新过一遍。他把赵四几个又叫了回来,把行动时间改了的事说了一遍,几个人各自回去重新通知人手,枪支弹药提前领好。 下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下工的铃声响了。陆承安收拾好东西骑着自行车回了九十五号院,进了家门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他坐下来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对林晚秋说:“媳妇,今晚厂里有事,我可能回来得很晚,你们别等我,早点睡。” 林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她知道自己男人在保卫处干的活免不了有危险,每次他这么说了她都不会追问太多。 陆承安点了点头,起身换了件衣裳,把枪别在腰后,又检查了一遍才出了门。 晚饭后林晚秋挺着大肚子正准备歇着,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响了。她慢慢走到门口拉开一看,阎解成站在外头,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街道办来人说要开全员大会,各家各户都得去,你赶紧的。” 林晚秋扶着门框说:“我肚子不方便,去不了。有什么事你跟我男人说就行,他晚上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阎解成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挨家挨户继续通知去了。 陆承安这边已经赶回了厂里,赵四李华王刚带着人已经在保卫处集合完毕,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神色紧绷。 陆承安扫了一圈:“都准备好了?” 赵四点头:“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了。” 陆承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走,出发。” 保卫科的人一个个精神抖擞,跟着陆承安往外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跟着陆处长干,心里就是踏实。”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跟着王雄那种人,一天得饿三顿。” 李强那边早就安排好了晚上的巡逻班次,也没指望王雄能来。他对底下人说了句:“今晚按老规矩轮班,别出岔子就行。”底下人也没多问,各自散了。 陆承安带人出了厂门,夜色沉沉地压了下来,远处巷子里的灯光明明灭灭的,今天晚上这趟活,无论如何都得干漂亮了。 第310章 街道办开会再批四人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里,阎解成把各家各户通知到位以后,便回到了中院。 街道办的李干事站在院子中间,看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问了一句:“还有谁没来的没有?” 阎解成连忙说:“后院老太太说腿脚不方便就不来了,说到时候让白大妈通知她一声就行。” 李干事点了点头:“行,那就让白玉兰转告一下。” 白玉兰在旁边点了点头。 李干事又问:“还有谁没来?” 有人接话:“对对对,还有陆处长的媳妇没来,她怀了孕不方便。” 李干事说:“那行,不方便也确实没必要勉强,回头找人通知她一声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一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好一个九十五号院!我以前都不知道怎么瞎了眼,给你们院子评成先进大院!昨天晚上干的事,你们知道不知道影响多恶劣?” “说是闹洞房,半夜把大家吓醒,耽误大家睡觉!万一吓到老人怎么办?” 他越说越气,眼睛盯着那四个人:“你们几个就算别的不说,万一放鞭炮把房屋点着了怎么办?到时候屋子没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底下的人也是此起彼伏地议论,那四个人站在中间低着头,心里头都在骂,昨天已经挨了一顿骂,怎么今天全员大会还要再来一顿?早知道昨天就不道歉了,反正都是挨骂。 李干事骂够了,冷着脸说:“行了,你们几个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吧?” 四个人轮流开口认错,一个说“我错了”,一个说“我不该闹洞房放鞭炮”,一个说“我以后不敢了”,一个说“我向全院人道歉”。每个人都说了几句,鞠了一躬,态度倒是摆得端正。 可认完错还没消停,四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开始互相埋怨起来。 阎解成先开了口:“这事可不能全赖我!我就点了一个炮仗,剩下的都是何雨柱家那一串炸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一听脸就绿了:“放你个狗屁!鞭炮是我拿出来的不假,可我要是不拿,你们不也一样要闹? 咋就全赖我头上了?再说了,要不是你们说被泼了水不服气,我能回家拿炮仗?这主意可不止我一个人想的,你阎解成第一个拍手叫好的!” 贾东旭连忙摆手:“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跟着站了一会儿,啥也没干!”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你啥也没干?你蹲在墙角的时候笑得比谁都欢!这会儿装好人了?” 四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认账,话头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俨然一副要在院子里再吵一架的架势。 旁边看热闹的人倒是乐了,有人小声说:“好家伙,这还没罚完呢就开始狗咬狗了。” 李干事脸一黑,猛地一拍桌子:“行了!都给我闭嘴!谁再多说一句,一人再加一个月!” 这话一出口,四个人立马安静了,谁也不敢再吱声。 李干事瞪了他们一眼才接着问:“还有,你们觉得罚得够不够?刘光天,你觉得还要不要申诉?” 刘光天站在边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派出所都处理完了,我没意见。” 李干事点了点头:“行,扫厕所的处罚依旧,听见没有?一个月,一天不能少!” 四个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谁知道贾张氏突然跳了出来,叉着腰扯着嗓子喊:“李干事,不能这样子啊!我家东旭又没放炮,也没拿鞭炮,从头到尾他就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连手都没伸一下!他就是个帮闲的,又不是主犯!凭什么罚他跟主犯一样?”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要罚也该罚傻柱那个拿鞭炮的!还有阎解成那个点的!我家东旭顶多就是站在旁边看了看,这也要罚一个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家听着贾张氏的歪理,心里头直乐,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昨晚四个人一起蹲在墙角被抓住的时候她可没这么理直气壮。 阎富贵一看贾张氏闹了,也连忙站了出来帮腔:“对对对!李干事,我家解成平时最老实了,从小到大连个炮仗都没放过,这次肯定是被人哄骗了才跟着去的!我儿子读通书达理,怎么可能主动放鞭炮?肯定是这几个带坏的他!”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可旁边的人听了都想笑,阎解成老实?他在院子里惹事生非的时候还少吗? 李干事正要开口,刘海中站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话:“哎呀,咱们都要跟阎老师学学,人家大义灭亲,多高的觉悟啊!公安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支持报公安,这会儿又帮着儿子说话,里里外外都是他的理,这本事咱们可学不来。” 刘王氏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阎老师这觉悟就是高。”刘光奇也在边上嘿嘿笑:“大义灭亲的大善人,转头就开始护犊子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阎富贵被刘海中这番话噎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还拍着胸脯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半截。 李干事瞪了刘海中一眼:“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事情闹成这样你也有份!要不是你非得报公安,这事院子自己就解决了,用得着我大晚上跑过来给你们擦屁股?” 刘海中被他这么一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他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确实把事情闹大了,惹了李干事不高兴。 李干事转头看向贾张氏,脸色铁青:“怎么着?贾张氏,你对我的处理不服?” 贾张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不太合理……” 李干事冷笑一声:“不合理不就是不服?本来罚扫一个月就算了,现在你既然不服,那好,加一个月,两个月!” 贾张氏一听脸都白了:“别别别!还是一个月就行!” 李干事瞪了她一眼:“怎么着?你还想三个月不成?” 秦淮茹在边上拉了贾张氏一把,低声骂了一句:“娘!你闭嘴吧!” 贾张氏刚要还嘴,被她那凶样吓得缩了脖子,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其余三个人都恶狠狠地瞪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被几道目光盯着,身上跟被掐了一样难受。他心想着自家娘这张大嘴,好好一个月愣是给加成了两个月,这下好了,三个人肯定都记恨上他了。 他连忙冲李干事说:“李干事,我这边还要掏粪啊!扫厕所没时间啊!” 李干事眼皮都没抬:“没时间就让家里人顶替。家里没人顶,就自己干。反正我不管你们谁干,必须两个月,少一天我给你们加一个月!” 贾张氏听完这话,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散会之后各回各家,许大茂越想越气,别人可以找人顶替,可自己找谁?总不能把自己爹娘拉去扫厕所吧?他爹许富贵那个脾气,非把他骂死不可。 何雨柱倒是无所谓,轧钢厂的厕所刚好扫完了,这边院子的厕所接着扫,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干活。 贾东旭一回到家就冲贾张氏说:“娘,反正你也没事,你去扫吧!” 贾张氏一听就捂着脑袋:“我头疼!我有病!我去不了!” 贾东旭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我这边还要掏粪,到时候工资都没了!” 贾张氏眼珠一转:“让秦淮茹去!” 秦淮茹听了脸一沉:“娘,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这边也要跟东旭一样打零工,哪里有空?再说了,你要是真没事干,你去一趟怎么了?” 贾张氏一听要她干活,立马改口:“行行行!我去!我去!别念叨了!” 阎富贵那边,阎解成回去找兄弟姐妹帮忙顶替,结果老二说没空,老三说有事,自家娘直接躲出去了,没一个肯帮他。 阎解成气得直拍桌子,阎富贵自然不会帮他,他好歹当过老师,虽说现在被撤了,可要是让人看见他在厕所里拿着扫帚,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晚上的院子总算安静了下来,各家各户各怀心思地关灯睡觉了。 而轧钢厂外,陆承安已经带着保卫科的人和街道派出所的人汇合了。两边都准备好了枪支弹药,毕竟根据上面的调查情况,那帮人手里也有家伙,敢开黑市赌场半掩门的,多少有点亡命之徒的意思。 派出所周所长又叮嘱了一句:“那边的人身上可能有枪,大家注意安全。” 陆承安点了点头:“放心。” 周所长看了看天色:“那行,再等一会儿,天色全黑了就出发。” 陆承安靠在墙边,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盯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街口,等着行动的那一刻。 第311章 深夜联合行动一锅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沉,林晚秋躺在屋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放心不下陆承安。 虽然她知道自己男人有本事,身手好又有枪,可干保卫处这种活,再厉害的人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她翻了个身又坐起来喝了口水,可终究还是躺了回去,怎么也合不上眼。 陆承安这边已经跟着派出所的人到了指定地点,几辆吉普车和卡车停在巷子外头,所有人下车后各自散开,按照提前踩好的点包围了目标区域。 那是一片城郊结合部的老居民区,表面看着是几间破旧的民房和仓库,实际上里头连通着好几个院子,黑市、赌场、半掩门混在一起,四通八达,要是不提前摸清地形,人钻进去就跟泥鳅入泥一样抓不着。 周所长压低声音把地图摊开,指了几个位置说:“这里是赌场的正门,后面有个侧门通仓库,仓库后面连着一条巷子可以跑人。 你们保卫科负责堵仓库和侧门,我们的人从正面冲。黑市那边我们分了一半人从另一个方向包进去,你们到时候听见枪响就往里压,别让人跑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转头对赵四李华王刚几个说:“都听见了?赵四你带人堵仓库后门,李华你带人守侧巷,王刚跟我从正面配合派出所往里冲。看到拿家伙的不要犹豫,直接开枪。这帮人都是亡命徒,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带人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指定位置。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几十号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声被夜风和远处的狗叫声盖了过去。 陆承安带着王刚那队人猫着腰摸到了赌场正门左侧,手搭在枪套上,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灯。 赌场里面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几张铺着绿绒布的赌桌挤满了人,牌九骰子麻将轮盘赌五花八门,旁边还摆着几张长条凳供人歇脚。 赌徒们红着眼睛盯着桌上的牌面,赢了的人拍着桌子叫好,输了的人骂骂咧咧地拍大腿,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茶盘在桌缝里来回穿梭,角落里还有人抱着酒瓶子喝得半醉不醒。 赌场深处的一间小屋里,负责人老疤正靠着太师椅抽烟,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疤哥,咱们这儿最近人太多了,天天进进出出的,万一被人盯上……” 老疤吐了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怕什么?我早就打听过了,这片儿归轧钢厂那边管,那边保卫处就是个空架子,听说新来的处长是个废物,屁本事没有。” 瘦猴还是不放心:“可我听说那个副处长姓陆的挺能干的……” 老疤摆了摆手:“能干个屁!一个副处长能翻出什么浪来?再说了,咱们这儿什么家伙没有?真有人敢来,老子手里这把枪不是吃素的!” 他拍了拍桌上的长枪,又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根本没把外面的风声当回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墙根底下,陆承安已经带人摸到了正门两侧,赵四和李华也分别带着人堵住了侧门和仓库后门。 周所长在对面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好了。 陆承安回了一个手势。 周所长一挥手,派出所的人猛地踹开了赌场的门:“不许动!全部蹲下!” 里面瞬间炸了锅,牌桌翻倒的声音、人的惊叫声、碗碟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桌子底下钻,有人把攥在手里的钞票往嘴里塞。 赌场里百来号赌客正赌得热火朝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懵了,有人下意识想往后门跑,可刚一推开后门就看见赵四带着人堵在那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又吓得退了回去。 可赌场深处那几个看场子的可不是好惹的,老疤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抄起桌边的长枪就往外冲:“抄家伙!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几个看场子的跟着他从里屋冲了出来,手里端着长短不一的枪械,有的步枪,有的土制短枪,还有一个扛着一挺轻机枪。 这一声枪响像点燃了火药桶,子弹嗖嗖地从门口射出来,打在墙角和门框上,溅起一阵碎砖屑,赌客们抱头趴在地上,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赵四趴在矮墙后面骂了一句:“他妈的!这火力也太猛了!不是说就几把短枪吗?” 李华在另一侧喊:“他们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陆承安侧身躲过一发子弹,抬手还了一枪,正中那个轻机枪手,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机枪脱手砸在地上。 可仓库那边的人也跟着动了,几个人端着长枪从侧面摸了出来,朝着保卫科的人开枪。 派出所那边也没闲着,周所长带人从正面压了进去,两边合围,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串,老疤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退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堵死了。 他咬着牙冲外头喊:“弟兄们!顶住!谁投降谁就是孬种!” 可他话还没说完,陆承安已经从侧翼绕到他身后,抬手一枪打中他拿枪的手臂。老疤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另一只手捂着伤口踉跄了两步。 他瞪着陆承安骂了一句:“你他妈……” 话没说完,陆承安又补了一枪,正中胸膛。老疤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那双瞪着的眼睛到最后一刻都是不甘。 这一仗打下来,老疤被击毙,另外还有三个持枪拒捕的亡命徒被当场击毙,剩下的见老大都倒了,纷纷扔了枪抱着头蹲在地上喊:“别开枪!投降!投降!” 赌场里面更是乱成一团,有人想翻窗逃跑被王刚一把揪住后脖领子按在地上,有人躲在桌子底下被拖出来时还攥着一把钞票不撒手。 几个老鸨和半掩门的姑娘蜷缩在角落里,妆都花了,一个劲儿往人堆里钻。 有人在喊:“我没赌!我是来看热闹的!” 另一个人喊:“我也没赌!我就是来送钱的!” 旁边一个保卫科的队员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送钱不也是赌?蹲好了!” 整个院子闹哄哄的,被抓的人蹲了满满一地,有光着膀子的赌徒,有穿着旗袍的老鸨,也有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嫖客,连推带拽地被押到了一块空地上。 清点工作一直忙活到后半夜。 周所长和陆承安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旁边,清点缴获的东西,越点越心惊——现金竟然有一万块多块钱,这在这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物资更是堆了半屋子,二手自行车七八辆,收音机五六台,粮票布票各种票据塞了满满一抽屉,还有不少粮食、布料、药品,全是紧俏货。 周所长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这地方怕不是开了半年了,油水也太足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们敢动枪,这要是被抓了,够他们吃枪子的。” 这一趟虽然抓得凶险,受伤的也有五六个同志,好在没有出人命,算是圆满收场。 消息很快报了上去,没过多久,公安系统的领导和武装部的领导都赶到了现场。好几辆车停在巷子口,下来的人个个穿着制服,肩章闪亮,一行人走进了临时指挥点。 陆承安和周所长连忙站直敬礼:“首长好!”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客气了。说说吧,什么情况?” 第312章 开始各种审讯烦人 赵所长和陆承安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你说吧。”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又补了一句:“你说吧。” 旁边那位首长被这俩人逗笑了,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赶紧说,还搞得这么谦让干嘛?赶紧来一个说说什么情况。” 陆承安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赵所长也赶紧说:“那行那行,我说吧。” 他往前站了一步,把今天晚上行动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首长,我们本来按之前踩点的情况判断,这地方顶多是个中小型的黑市窝点。 可等我们冲进去抓完人一清点,好家伙,光现金就收了好几万。后来才发现这地方不光有赌场,还有半掩子门、黑市倒卖,什么都有,鱼龙混杂,规模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首长听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几万块的现金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行,这事我知道了。后续的审讯工作不能放松,必须一查到底,看看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网。”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时间:“今晚辛苦你们了。你们先把人押回去,该审的审,该关的关。” 陆承安和赵所长点了点头,两边的人各自分工,留下几个人处理现场,其余人把人押上卡车,一路驶向了派出所。 派出所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几间审讯室灯火通明,门口的警卫也加派了人手。犯人被一一带下车,挨个登记、拍照、关进临时羁押室,整个走廊里都是脚步声和铁门开关的声音。 事情刚安顿下来,那位武装部的领导把陆承安叫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是陆承安是吧?李老跟我提过你。” 陆承安愣了一下:“首长,您认识李老?” 那人笑了笑:“我哪能不认识他?我以前可是在他手底下当过兵的。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陆承安也笑了起来:“那感情好,感情好。” 那人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上次就是因为年纪被人压了一头,现在立了这么大的功,看以后还有谁敢拿你年纪说事。” 陆承安连忙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分内的事。” 那人听了忍不住又笑了:“你小子觉悟还挺高。” 他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皱了皱眉:“话说回来,这么大的行动,你们保卫处的新处长怎么没来?我听说你们处里不是新来了个姓王的处长吗?” 陆承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首长您有所不知,王处长刚来不久,对厂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我就让他先负责夜间巡逻那一块,也好熟悉熟悉工作。这不,今晚正好轮到他值班巡逻,我就没惊动他。” 那人听了笑了笑,也没拆穿陆承安,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他人呢?既然我来了,好歹见一见。” 陆承安点了点头:“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走到值班室拨了个电话回保卫处,接线员接起来说:“保卫处,请问您是?” 陆承安说:“我是陆承安。你把巡逻大队的李强叫过来,问一下今天晚上王处长有没有来值班,如果来了就让他来派出所这边,这边有领导要见他。” 接线员一听是副处长,连忙应了一声,放下电话就跑了出去。 李强正在巡逻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看见保卫科的人跑过来找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保卫科的人说:“陆副处长说派出所那边有领导要见王处长,他问你今天晚上王处长有没有来值班。” 李强心里头猛地咯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心知肚明王雄今晚压根就不在这,可又不敢当着保卫科的人说他没来。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说:“那个……王处长今晚确实排了值班,但是……但是他可能临时有事,我这就去找他。” 保卫科的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强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都攥出来了。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领导来查岗了,这要是让人知道王雄一直没来值班,自己这个替罪羊肯定跑不了。 审讯室里那边已经开始了提审。 几个半掩门的女人被带进来之后,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有的说自己是被逼的,有的说家里揭不开锅没办法,还有的说自己是被人拐来的。 一开始还咬死了说自己是无辜的,可公安同志问了几句之后就漏洞百出,一个说自己从没干过的女人手上还戴着金戒指,另一个说家里揭不开锅的女人衣裳比办案的同志还新。 负责审讯的同志把笔录簿往桌上一拍:“别在这儿装可怜了!你手上这戒指哪儿来的?你家里揭不开锅还有钱买新衣裳?” 那女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挂在半道上也不敢往下掉了。 旁边几个女人面面相觑,这才慢慢开始交代,有的说自己是被老疤从乡下骗来的,有的说欠了赌债被逼着干这个还钱,还有两个低着头承认自己就是冲着钱来的,没人逼她们。 负责审讯的同志把笔录整理好送了出来,赵所长翻了翻,脸色不太好看,他转手递给了首长。首长看完,拍了一下桌子:“四九城边上,还敢搞这些名堂!严惩!必须严惩!这些逼良为娼的,查清楚之后直接移交法院,按顶格处理!” 赵所长在旁边点头附和:“首长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人进一步深挖了。” 几个领导又陆续提审了几个关键人物,包括黑市那边负责倒卖物资的商贩,以及赌场里几个常客。 不问不知道,一审才发现来这儿赌博的人里居然有好几个是附近工厂的工人,纺织厂的、机械厂的、还有几个小厂子的都有,都是下了班偷偷溜过来赌钱的。 有的人欠了一屁股债,有的人输掉了家里的存折,还有个人把厂里新发的劳保用品都拿去抵债了。 首长听完脸色铁青:“明天审完,直接通知他们厂里,该开除的开除,该处分的处分!这种事不能留一点面子!” 赵所长连忙点头记下。 正说着,一个公安干警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对赵所长说:“所长,审问室那边出了点情况。 有个男的抓进来之后一直不肯交代,问什么都说不知道,问他叫什么名字也不说,问他住哪儿也不说,打他骂他都没用,就是不开口。我看那样子不太像普通赌徒,怀疑是不是敌特……” 赵所长眉头一皱:“还有这回事?走,去看看。” 首长也站了起来,撸了撸袖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硬骨头,连话都不肯说。” 陆承安也跟在后面,几个人一起往审讯室走去。 第313章 审讯室里认出了王雄 审讯室里的气氛本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个男人一直低着头,蜷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看见门口进来一群人,他的肩膀明显绷紧了,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衣领里。 陆承安跟在后头进了审讯室,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身形、那侧脸,虽然脸上抹了一层灰,头发乱糟糟的,眉眼也被遮了大半,但那股子熟悉劲儿怎么都掩不住。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住脚步,微微弯下腰。边上的人都没出声,以为是陆承安要亲自审他。 陆承安从桌上拿起一块布,蘸了点水,慢慢往那人脸上擦了几下。灰土被抹掉一层,露出一小块皮肤。 那人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头却埋得更低了。 陆承安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安看着那张脸,慢慢笑了出来。那笑容不是惊喜,是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嘲弄、几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玩味。 边上的派出所同志没看懂,赵所长也皱了皱眉,问他:“陆处长,你认识这人?” 陆承安把那人的脸转向灯光,冲着屋里的人说:“我还能不认识他?这是我们保卫处新来的王处长啊,王雄,大家不都认识吗?”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两秒,随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雄!保卫处的正处长!被抓进了赌场窝点!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咳嗽。武装部的领导也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要是传出去,一个保卫处处长半夜三更出现在赌场里,不光玩女人还赌钱,这乌纱帽是彻底别想要了。 陆承安脸上那笑容说收就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王处长,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是保卫处的处长,是人民警察队伍里的人,你就这样以身作则的?你跑这种地方来,你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吗?” 他说得义正词严,铿锵有力,边上几个领导听了连连点头。 所长也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位同志,你作为保卫处处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这是给人民警察队伍抹黑!” 王雄被他们轮番数落,只觉得天都塌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事情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他今晚本来老老实实值班就完了,可李强那句“处长您不是说上次去了一次就不用来了吗”把他堵得骑虎难下。 他怕李强在背后说他说话不算话,硬着头皮去巡逻了一趟,结果转了一圈就觉得没意思,又不想回家。 回自己家吧,他是上门女婿,在岳父家本来就抬不起头。他媳妇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不让他上床,今天出门前又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媳妇放话说“你今天别回来了”。 他想了想,干脆不回去了,在街上瞎晃悠,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晃到了这片赌场附近。 他听人说过这边晚上有消遣的地方,就摸进去找了个女人,心想着反正没人认识他。谁知道那风尘女子完事之后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真没用”。王雄气得脸都绿了,又没地方撒气,转头就进了旁边的赌场,心想着赌几把转转运。 他刚赢了一笔钱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就被踹开了,几十号人冲进来喊“不许动蹲下”,他吓得差点原地升天,本能地蹲了下去抱着头。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可是保卫处的处长,要是被人认出来,这工作就彻底完了。他趁乱抓起地上的灰土把脸抹了一遍,又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让脸肿起来,自以为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他了。 可他没有想到,会被陆承安亲手指认出来。 王雄低着头不敢看屋里任何一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猛地抬起头冲那几位领导喊:“领导!我错了!我这次是来当卧底的! 我是为了深入虎穴搜集情报!人家越王勾践能卧薪尝胆,我王雄也能卧底赌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工作!”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成了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 旁边一个小干警忍不住打断了他:“各位首长别听他瞎说!我抓他的时候他正站在赌桌面前拍桌子喊‘大’!身上还揣着赢来的钱!要不是我们冲进来,他下一把都已经押上去了!他跑的时候最慌的就是他!” 这话一出口,王雄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所长摆了摆手:“行了,既然认出来了,那就按程序走。王雄,你的事我们会如实上报,等待组织处理。” 王雄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几位领导交代完后续事宜就准备离开了。武装部那位领导临走前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笑着说了句:“陆副处长,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陆处长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那位王处长怕是坐不住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陆承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嘴上却还是客套着:“办案为主办案为主,当不当处长的都好说。” 所长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也是笑了:“行了行了,别谦虚了,今晚没别的事了,都回去歇着吧。” 陆承安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亮了。他骑着自行车回到九十五号院,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里屋的灯还亮着。 林晚秋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陆承安把外套脱了挂好:“没事,平安。今晚的事你知道了一定觉得有意思。” 林晚秋递了杯热水给他:“什么事?” 陆承安坐下来,把今晚的行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抓住王雄的时候,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这事巧不巧?他堂堂一个保卫处处长,深更半夜跑到赌场去玩女人赌钱,被我一锅端了。” 林晚秋听完愣了好半天,才捂着嘴笑了起来:“他这是上赶着给你送功劳啊。” 陆承安靠在椅子上,也忍不住笑:“我也没想到今晚会有这意外收获。本来是想靠木兰给的机会立功,谁知道顺手还把他给捞了出来。他这一进去,谁还能拦我当处长?” 他喝了口水,又补了一句:“不过人家大西北肯定是跑不了的了,到时候给他烧烧香吧,也算对得起他这阵子替我‘当’处长的辛苦了。”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贫吧你就。” 陆承安笑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睡吧,明天厂里可有好戏看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这一晚上虽然没怎么合眼,可陆承安心里头比睡足了还精神。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想着明天一早到厂里,大家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 第314章 王雄媳妇来离婚他反手举报岳父 早上,陆承安正做着梦呢,就感觉手上暖暖的软软的,还没睁眼就听见林晚秋的声音:“当家的,起床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晚秋正坐在床边笑着看他。 林晚秋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拿开,白了他一眼:“做了什么美梦,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陆承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嘴角压都压不住:“今天确实有好消息,等着吧。” 他麻利地穿衣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哼着小曲。 林晚秋看他那副得意样也忍不住笑了:“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陆承安漱了口,擦了把脸,回头冲她眨眨眼:“等晚上回来再告诉你,反正是好事。” 说完他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院子里的邻居看见他春风满面地推车出来,心里都犯嘀咕,这陆处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难不成昨天捡到金子了? 可谁也没敢上去问,毕竟陆承安平时在院子里不苟言笑,谁敢没事找事往上凑。 到了轧钢厂,陆承安刚进保卫处的楼,一路上碰见的同事都冲他点头笑,有的还喊了一声“恭喜”。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得还快,昨天晚上王雄被抓的事,保卫处内部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就有几个人过来寒暄,话里话外都是“以后咱们处里还是得您说了算”。 陆承安嘴上说着“还没定还没定”,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挡不住。 巡逻大队那边,李强已经彻底慌了。 他坐在巡逻室里,手里捏着一支烟半天没点着,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心想自己这个靠山算是彻底倒了,不光是值班不上岗的问题,直接被抓了现行,这谁也保不住。 他琢磨着自己得赶紧找个下家,大不了托人调到别的部门当个小队长也比在这儿被人清算强,便起身出去打电话托关系了。 李怀德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秘书汇报完,先是笑出了声:“这王雄也太有意思了,堂堂处长跑去赌场玩女人,还让自家保卫处的人给抓了,这事儿传出去够写一本评书的。” 可秘书顺嘴又提了一句:“听说王雄在家还是个上门女婿,媳妇不让他上床就不让上床,日子过得也挺憋屈的。” 李怀德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让秘书出去,等人走了之后才慢慢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神暗了几分——上门女婿,靠岳父的关系往上爬,在媳妇家抬不起头……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想再往下想了。 杨厂长那边则是彻底怒了,他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夹摔了出去:“这个王雄!我还指着他帮忙对付陆承安,他倒好,先把自己给作进去了!堂堂一个处长,跑去那种地方赌钱,简直丢人现眼!” 他越说越气,嘴里骂了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 杨厂长心里清楚,王雄这一进去,自己在厂里等于又少了一个帮手,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可他再气也没用,王雄是自己选的人,如今倒了,他也只能认栽。 陆承安这边正等着上面的正式通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心想这肯定是领导打来通知他转正的事。 他连忙开口:“喂,您好,这里是轧钢厂保卫处,我是陆承安,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赵木兰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行了行了,是我啊,木兰,别搞得这么正式。” 陆承安一听是她,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笑着骂了一句:“你就知道逗我!我还以为上面领导来通知我转正的事儿呢。” 赵木兰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跟你说个事,王雄的事上面已经定了,不过不会大张旗鼓地通报。” 陆承安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意思?” 赵木兰说:“你别急,该罚的还是会罚,该撤的还是会撤。只不过上面觉得丢人,毕竟王雄刚调来没多久就搞出这种事,上面领导脸上也挂不住。所以对外就说他身体不适调离岗位,实际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 陆承安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 赵木兰又说:“他岳父那边也跟他切割了,他岳父亲自打电话说了,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点忙都不会帮,还给上面加了句‘从严处理’。” 陆承安忍不住笑了:“这老丈人够狠的。” 赵木兰也笑了:“他媳妇更狠,知道这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跟他离婚,跑得比谁都快,已经去派出所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这王雄也是倒霉。” 赵木兰说:“行了,你也别操心别人了,你这处长转正的事板上钉钉了,等着走流程就行。” 陆承安挂了电话,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坐下来自己琢磨了一下王雄这人的来路——王雄的岳父王德贵,是工业部的一个司长,手底下管着些实权。 当初杨厂长那边通过上面的关系找到王德贵,说保卫处缺个能压得住场子的处长。 王德贵当时正嫌王雄在原来单位碍事,丢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心烦,便顺水推舟把他塞到了轧钢厂。 谁知道王雄来了之后不仅没能压住场子,自己倒先栽了进去。 现在王德贵急着切割关系,连女儿都派来离婚,就是想把自己摘干净。 而此时派出所里,王雄正缩在临时羁押室里发呆。 他一开始还抱着一丝希望,心想自己好歹是王家女婿,岳父是工业部的司长,就算自己犯了事,看在女儿的份上应该也会拉自己一把。 他正想着呢,就有公安同志过来说:“王雄,有人来看你。” 王雄眼睛一亮,连忙跟着走到会见室。 可门一开,他看见的不是岳父,而是自己媳妇王心儿。 他媳妇穿着一身利落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雄连忙说:“媳妇!你来接我了?我就知道岳父不会不管我的!” 王心儿没接他的话,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声音冷得像冰:“王雄,咱们离婚吧。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签个字,咱俩以后各走各路。” 王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王心儿把协议书推到他面前:“你在外面赌钱玩女人,还被人抓了个现行,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过下去?我们王家丢不起这个人。” 王雄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本来以为岳父那边会拉他一把,结果连媳妇都跑来跟他撇清关系了。 他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被一盆冷水浇灭,转而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他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好啊!你们王家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我出了事就一脚把我踹开!我告诉你,这事还怨你呢!要不是你在家不让我上床,我会出去找女人?我会去赌钱?” 王心儿皱眉:“你别血口喷人!” 王雄越说越激动:“我血口喷人?你家那点破事还用我说?你哥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跟你爹干的那些勾当,你以为外面没人清楚?无非就是靠着关系往上爬! 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现在把我当抹布一样扔了?好啊!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着外面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有情况要反映!我要检举!” 王心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王雄!你敢!” 可王雄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你们王家不仁,就别怪我王雄不义。 你们不让我活,那谁也别想好过。 他冲着冲进来的公安同志说:“我要检举我岳父!工业部的王德贵!他在下面收了不少好处!都是通过我经手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公安同志一听,眼睛都亮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可是一条大鱼,工业部的司长,这要是查实了可不得了。 王心儿被公安同志带了出去,脸白得跟纸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王雄会反咬一口,早知道就晚点再来了。 消息很快就报了上去,市里的领导听完之后脸色也变了,连夜带人下来调查。 陆承安此时还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压根不知道派出所那边已经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他不知道王雄那个废物在最后关头,居然干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大事。 第315章 王雄举报岳父掀出命案 这边公安同志动作很快,把王雄带进审讯室就开始做笔录。 王雄这回也不藏着掖着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与此同时王心儿被带出派出所后也没耽搁,一回到家就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谁呀?” 王心儿声音都在抖:“爹,是我。” 王德贵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不是让你去离婚吗?离完了没有?” 王心儿咬着嘴唇说:“爹,出事了。” 王德贵心里咯噔一声:“什么意思?” 王心儿把派出所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王雄当着公安的面说要举报他岳父。 王德贵听完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沉了下来:“这个白眼狼!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王心儿急得直问:“爹,那怎么办?” 王德贵说:“行了,你先别慌,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王德贵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飞快地转着,自己确实有些事经不起查。 这些年看着以前的老战友一个个都爬上去了,自己因为早年负伤转业,级别一直卡在司长这个位置上。 眼看着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人如今都当了大官,他心里头那股子不甘心就压不住了。 这些年他把日子越过越舒坦,吃穿用度都往好了整,不知不觉手就不干净了。 连带着一双儿女也被他惯坏了,大儿子骄纵,女儿任性,如今又摊上这么个废物女婿反咬一口。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沉声吩咐了几句,让人赶紧去把以前经手的那些账目和痕迹处理干净。 挂了电话他越想越后悔,当初就不该把王雄塞到轧钢厂去。 当初是工业部的副部长——也就是杨厂长的大领导——开了口,说下面轧钢厂缺个能压得住场子的处长,让他推荐个人。 他正嫌王雄在跟前碍眼,顺手就把他踢下去了。 那时候他还有私心,想着杨厂长的领导欠自己一个人情,王雄上去了也等于是自己的眼线。 谁知道这个废物竟然把他全家给搭进去了。 接下来两天,派出所那边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核实王雄提供的线索。 公安同志连夜去王雄说的那间屋子,撬开床板果然找到了一个油布包。 里面赫然是几本手写账本,记录着这些年王德贵经手的几笔大额往来,边上还有几个人的签名和日期,全都是证据。 另一路人也按照王雄交代的地址去了城北砖窑,对那片荒地进行了初步勘察。 当天下午,所有证据汇总完毕,市里的领导亲自批示,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 王雄被重新带进审讯室,面对一屋子人,公安领导看着他语气很严肃:“王雄,你之前说的事我们核实了一部分,但你也要明白,诬告国家干部是什么后果。你对你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王雄点了点头,忽然挺直了腰板:“领导,我负责。而且我还有话没说完。”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这贪污受贿的证据都交出来了,还能有什么更严重的事? 王雄咬了一下牙,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还要举报我大舅哥,王德贵的儿子王磊。他杀过人。”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公安领导皱了皱眉:“你说清楚。” 王雄咽了口唾沫:“前几年他看上了一个姑娘,追了好几个月人家都没答应。后来那姑娘跟别人处了对象,他恼羞成怒,把人约出去说谈谈,结果动手把人害了。” “事后他找人把这事压了下来,对外说是出了意外,赔了一笔钱,那姑娘家里也不知道真相,就这么算了。” 公安领导脸色一下子沉了:“这种话不能乱说,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 王雄说:“我知道。我没乱说,那姑娘的尸体埋在城北砖窑后面的荒地底下,我知道具体位置。我当年无意中撞见他处理之后的事,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心里一直记着。” 公安领导当即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马上带人去城北砖窑勘查!” 当天下午,砖窑后面果然挖出了一具白骨,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死亡时间也与王雄交代的时间吻合。 而这一切,王德贵还不知道。 他还在家里让人处理账目,琢磨着怎么把王雄的举报压下去,以为王雄手里最多就是那些受贿的证据。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瞒着一桩命案。 更没想到的是,王雄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件事,还一直攥在手里当最后的底牌。 如今王家人把他逼到了绝路,他也豁出去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栽。 门被敲响的时候,王德贵正在家里喝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门一打开,外面站着四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他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住。 公安同志亮了证件:“王德贵同志,你涉嫌贪污受贿、包庇子女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德贵脸色煞白,被两名公安同志一左一右架着出了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王磊已经被铐住了,王心儿也捂着脸蹲在墙角,整个人都垮了。 一家人被分别带上了不同的车,驶向了派出所。 消息传回工业部的时候,部长大发雷霆:“简直无法无天!堂堂司级干部,纵容儿子行凶杀人!让公安的同志彻查到底,我们全力配合!” 审讯室里,王德贵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磊被带进另一间审讯室,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王心儿坐在隔壁房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家三口被分隔在不同的屋子里,谁也不知道对方交代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 王德贵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盏刺眼的灯又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这次是真的栽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轧钢厂。 杨厂长的电话响个不停,他接起来一听是上面大领导的声音:“你跟王雄之前有没有什么利益往来?有没有经他的手办过什么事?” 杨厂长一听这话冷汗就下来了,连忙说:“没有没有!我跟王雄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吃了几顿饭而已,什么正事都没办过!” 大领导沉默了几秒:“那就好。王德贵是你那边的人,现在出了这种事,部长那边已经发火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厂长挂了电话后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心里清楚,王德贵是他大领导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没少在工业部里横着走。 连带着他这个轧钢厂的厂长也腰杆子硬了几分。 如今王德贵倒了,大领导那边肯定会被牵连,部长说不定还要找大领导谈话,自己以后在厂里怕是更加抬不起头了。 李怀德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岳父也是工业部的副部长。 王德贵仗着杨厂长那边的大领导撑腰,平日里处处跟李怀德的岳父作对,两家虽然面上客气,背地里早就水火不容。 现在王德贵栽了,李怀德的岳父在部里少了一个碍眼的对手,自然是高兴得很。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心里头盘算着,岳父那边位置越坐越稳,自己这边也就不用再缩着脖子了,以后跟杨厂长正面硬刚,他杨厂长少了个靠山,还能拿自己怎么着? 陆承安那边从赵木兰那里听说了消息。 赵木兰在电话里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雄这个废物,没想到咬起人来还挺狠的,一下子拉下来这么多人。” 陆承安听完也沉默了半晌,放下电话后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王雄一个人搅翻了整个局,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第316章 王雄鱼死网破王家彻底崩溃 刘玉从娘家探完亲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手里还拎着两包娘家带回来的点心,想着晚上跟老伴儿一块儿吃。 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正纳闷呢,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刘玉还没反应过来,手铐就咔哒一声铐上了。 她使劲挣了两下,嗓门一下子就拔上去了:“你们干什么!我丈夫是工业部的大领导!你们敢抓我!” 公安同志冷着脸回了一句:“抓的就是你!你丈夫王德贵已经被关进去了,贪污受贿,铁证如山!你还以为你们家是什么大领导呢?一家子全栽了!” 刘玉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就回了趟娘家,怎么回来家就没了? 她挣扎着喊:“你们肯定搞错了!我当家的不是那种人!你们放开我!” 可没人听她的,她也被塞进了吉普车,一路带到了派出所。 等刘玉被推进审讯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德贵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王磊被铐在角落里,王心儿捂着脸缩在墙边,一家人全齐了。 刘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王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王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举报我们?你这个畜生!你还是不是人!” 王雄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慢悠悠地说:“骂,接着骂,反正你们骂不了几天了。” 刘玉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你不得好死!你忘了是谁给你安排的工作!是谁让你当上处长的!你这条白眼狼!” 王雄笑得更厉害了:“是是是,你们对我好得很。好到你女儿不让我上床,好到你丈夫收钱让我经手。你们对我可真好。” 刘玉被噎得说不出话,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就是收点钱嘛!现在仗都打赢了,我们收点钱怎么了!以前大家不都这样吗!” 王雄听到这话忽然收住了笑,直起身子说:“你还以为是以前呢?现在什么世道你心里没数?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告诉你吧,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们了。” 王心儿看自己娘还在那儿胡搅蛮缠,低声说了一句:“娘,行了,少说两句吧。” 刘玉被她这一说才闭了嘴,可脚底下还是不服气,又踹了旁边的王磊一脚:“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一天天就知道惹事!” 王磊被踹了一脚,捂着腿嚷道:“关我什么事!爹以前不是什么事都能摆平吗!以前爹战友那么多,捞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他语气里满不在乎,好像天塌了也有他爹顶着。 王心儿看着自己弟弟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少说两句吧!还嫌事不够大?” 刘玉越想越急,忽然猛地抬头冲王雄喊:“王雄!你快去跟上面说你是胡说八道的!你说你气急败坏乱说的!只要你改口,到时候我们帮你作证!帮你求情!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 王磊也跟着喊:“对对对!姐夫!你帮帮我!你不想死的!我也不想死!你快跟他们说是你搞错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刚才还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却跪着求他帮忙,这副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王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刚才骂我白眼狼的不是你们?刚才踢我踹我的不是你们?这会儿知道求我了?” 他慢慢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王磊比了一个枪毙的手势,嘴里轻轻发出一个声音:“biu——” 王磊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好几步,脚下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他这辈子娇生惯养,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光是一个“biu”就把他吓破了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王雄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也知道怕?你杀那个姑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屋里所有人的耳朵里。审讯室瞬间安静下来,王磊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雄。 王雄继续说:“你以为你干的事没人知道?你追求人家姑娘不成,恼羞成怒把人害了,还让人家家里以为出了意外。 你爹给你摆平了,赔了钱了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你不知道吧,当年你喝多了酒自己说漏了嘴,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那时候就留了个心眼,一直记到现在。本来想着你们家好歹是我的靠山,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你们倒好,一脚就想把我踹开!那我就只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王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转头看向王德贵:“爹!他说的是假的!你说话啊!你不是说那个事早就压下去了吗!” 王德贵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压不下去了。他说的是真的。” 王磊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行!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没玩够呢!我不想死!” 他瘫坐在地上又哭又喊,整个人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玉听了自己儿子这话,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拍着大腿说:“我命苦啊!我还没过上好日子呢!” 一家子哭声此起彼伏,王心儿也低着头流眼泪,王德贵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而王雄坐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跟着抹了一把眼睛,那副表情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跟王家那一家子的悲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外面的战士看着这一家子哭成一团,直摇头,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如今这副模样真是活该。 当天晚上消息就报了上去,市里的领导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成立了专门处理此案的联合小组。 至于王家这一家子会落个什么下场,谁也不知道。 墙外的夜色沉沉的,派出所走廊里灯还亮着,脚步声来来往往,谁也不敢说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 第317章 最终判决尘埃落定 陆承安正式转正 上面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连着开了好几天的会议讨论处理方案。 会议室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烟雾缭绕,有人提议说:“毕竟王德贵以前也是立过功劳的,要不……没必要搞这么严重吧?” 这话刚说完,对面一个领导猛地拍了桌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有功劳就可以胡作非为?功劳是功劳,犯错是犯错,这两件事能混为一谈?那和以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旁边大多数人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功劳不能当免死金牌!” 那人被怼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不惩罚!我就是说能不能稍微……” 另一个领导直接打断了他:“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偏了,再说了,你该不会跟他一伙的吧?”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有人说道:“王德贵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当年一起走过来的老同志,现在当了干部就开始娇惯孩子,收礼受贿,欺负百姓,这种行为绝不能姑息。”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叹了口气:“那就让他去大西北改造吧。让他重新体验一下咱们当年那些苦日子,看看他还记不记得以前是怎么走过来的。” 众人点头,这个结果王德贵自己怕是也没想到。 紧接着是刘玉,有人提了一句:“他媳妇跟他也算同谋了,一块儿去吧。” 大家没有异议,点了头。 接下来是王雄。 有人翻了翻材料:“王雄虽然犯了错,嫖娼、赌博,还帮着岳父收过钱,但毕竟他主动检举有功,从宽处理。不去大西北了,就在本地农场改造,判个八年差不多。” 大家商量了一下,定了八年。 然后便是王磊。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沉声说:“王磊的事,不用多说了吧?” 众人纷纷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了,枪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现在人民当家做主了,自由恋爱,他仗着自己有个当官的爹就胡作非为,这种人不毙掉,天理难容。” 全票通过。 最后轮到王心儿。 有人翻了一下她的材料,脸色越来越沉:“这王心儿也不是个好东西。” 旁边的人没反应过来:“她不就嚣张跋扈了一点吗?” 负责调查的同志站起来说:“各位领导,这王心儿仗着她爹的职位,在外头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她看上了一个俊俏的小伙子,要人家跟她结婚,人家不愿意,她就让她爹打压人家的工作,逼得人家走投无路。 后来那小伙子为了躲她,早早找了别人结婚,她气得不行,直接雇人把人家腿打断了,那小伙子落下了终身残疾。” “这还不算完,她之前还因为跟人起了几句口角,仗着她爹的势力逼得人家在城里待不下去,一家老小被迫搬走。 还有一次,她跟人争一件衣裳,直接让人把对方店铺给砸了,店主被打得进了医院,最后也是她爹出面摆平的。” 屋里瞬间炸了锅,有人气得直拍桌子:“这不是旧社会的恶霸行径吗!跟王磊一样,枪毙!” 大家纷纷点头:“必须枪毙!天子脚下,四九城边上,还搞这种欺男霸女的事,留着就是祸害!” 有人补了一句:“这件事处理完,一定要发文通报,让大家都引以为戒。现在干部管不好自己的子女,以后还会出这种事。” 众人纷纷点头,会议总算结束了。 几天后,判决结果下来了。有人带着文件去了关押王家人的地方,王德贵和刘玉、王磊、王心儿、王雄都被带到了审讯室。 王德贵看到熟悉的同事拿着文件走进来,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这些天他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看着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玉被念到名字的时候,一听说自己要去大西北,当场就哭了出来:“别!别!我过不了那种日子!当家的!你再找找人啊!再找找人!” 王德贵没有回她的话,只是低着头。 王磊和王心儿听到自己要被枪毙,王磊当场就瘫在了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爹!救我啊!” 王心儿也崩溃了,她猛地站起来想往外跑,被两个公安同志死死按在椅子上,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她一边哭一边喊:“我不服!我不就是打了个人吗!凭什么枪毙我!” 公安同志冷着脸说:“打个人?你那是把人腿打断了,逼人家一家子搬走,跟旧社会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王心儿听了这话,整个人彻底瘫了下去。 王德贵看着自己两个孩子的模样,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而王雄听到自己只判了八年,当场拍了一下大腿,笑出了声。王德贵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指着他说:“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公安同志已经把他们押了出去。 当天下午,王磊和王心儿被带去了执行地,枪声响过之后,这两个人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四九城,不少人听了之后都沉默了很久,回家开始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 与此同时,陆承安刚在办公室坐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见赵木兰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结果出来了,上面已经定了。王德贵和刘玉送大西北,王雄判了八年,王磊和王心儿……枪毙。” 陆承安愣了一下:“枪毙?王心儿也?” 赵木兰说:“嗯,她犯的事不比她弟弟轻多少,欺男霸女,逼得人家家破人亡,不毙不足以平民愤。行了,不说他们了,你转正的事也批下来了,恭喜啊。” 陆承安嘴角压都压不住:“谢谢。” 赵木兰又说:“周末有空吧?我带点菜过去,叫上晚秋她们,咱们聚一餐。” 陆承安笑着说:“行,你安排就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刚放下电话,门就被推开了,嘎子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陆承安靠在椅子上满脸笑意,又看见他刚挂断电话的样子,忍不住凑上来问:“处长,您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那个事定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转正了。” 嘎子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恭喜处长!恭喜处长!” 陆承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喊了。你帮我把赵四李华王刚他们都叫上来,有事要宣布。” 嘎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几个人很快到了办公室,陆承安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任命,然后说:“赵四,你就升任副处长了。嘎子,你提保卫科副科长。原来的副科长顶上科长,你安排一下。” 大家听完之后全都愣住了,赵四第一个站起来:“处长!这……” 陆承安摆了摆手:“别客气了,都是你们应得的。”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喜色,保卫处上下一片欢腾,当天陆承安自掏腰包让食堂加了几个硬菜,大家吃得热火朝天。 李怀德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他端着茶杯坐在办公室里,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岳父最近在工业部风头正盛,自己这边又跟陆承安关系不错,杨厂长少了王雄这根钉子,如今在厂里怕是更加抬不起头了。 他放下茶杯,又想起王雄的事,那个废物虽然是被人看不起的上门女婿,可他最后那一口咬下去,把一家子全拖进了泥坑里。 李怀德心里头暗暗提醒自己,自己也是靠岳父起来的,要想不被当成第二个王雄,就得干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来。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又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了。 第318章 陆承安转正各家反应大不同 文件正式下来了,任命通知也送到了杨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看着那张纸,脸色铁青得厉害,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陆承安闹那么僵了,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毛头小子,谁知道他越爬越高,从一个小小的副科长硬是干到了处长。 他又想起当时王雄来的时候自己还兴冲冲地巴结,结果王雄是个废物不说,还给陆承安送了波大功劳。 现在好了,自己亲手把陆承安推到了李怀德那边去,真是越想越后悔。 可后悔也晚了,他拿起电话把秘书叫进来:“去,广播通知一下,再把公示栏那边也贴一份。” 秘书应了一声,连忙去办了。 没多久,厂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播音员念了一通稿子,说陆承安同志经组织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为轧钢厂保卫处处长。 王雄则被一句话带过——另有任用,调离岗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雄肯定是犯了事才走的,但谁也没拿到明面上说。 喇叭声音不小,不光轧钢厂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连旁边的九十五号院也听得一清二楚。 阎富贵正蹲在自家院子里收拾东西,听见喇叭里报陆承安的名字,手里的笤帚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早知道当初自己就该好好巴结巴结陆承安,那时候人家还是科长的时候自己端着架子,现在人家当处长了,自己连个笑脸都没混上。 林晚秋正坐在屋里给孩子缝小衣裳,听见广播里播自家男人的名字,针差点扎了手。 她放下针线走到门口听了片刻,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自家男人终于转正了,以前那个空降的王雄处处压他一头,如今可算熬出头了。 秦京茹也在院子里听见了广播,高兴得不行,连忙跑回屋想跟林晚秋说说话,俩人乐呵呵地坐在一块儿议论了半天。 中院的贾家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贾张氏正蹲在门口啃窝头,听见广播里陆承安的名字,嘴里的窝头差点噎住,拍着胸脯顺了半天才缓过来。 她呸了一口,骂道:“这个挨千刀的怎么还能当处长?当初要不是他,我家东旭能进局子?现在倒好,他越爬越高,咱们家越过越惨!” 贾东旭也在屋里听见了,把饭碗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跟陆承安之间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人家成了处长,自己还在掏粪,越想越窝囊。 棒梗不知道爹为啥生气,嘴里还嚼着饭呢,嘟囔了一句:“爹,你咋啦?”被贾东旭瞪了一眼,吓得赶紧低头扒饭。 秦淮茹在边上低着头没说话,手里捏着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白玉兰也听见了广播,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脸色阴晴不定,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磕了两下。 白玉兰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太太,您说这陆承安……”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什么话也没说。 她心里头乱得很,易中海进去了,何雨柱如今也改了性子,院子里面越来越不受自己掌控了,陆承安现在是处长,自己以后更不能跟他硬着来了。 厂里那边,陆承安自己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广播里念自己的名字,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他没急着出去张扬,而是先把赵四李华王刚几个科长叫了进来,又让嘎子把巡逻大队的几个小队长也喊了过来。 人到齐之后,陆承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巡逻大队整顿一下。” “以前什么样你们比我清楚,以后巡逻、站岗、交接班都要按规矩来,谁再混日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赵四带头表了态:“处长放心,咱们肯定把巡逻大队重新理顺。” 嘎子也在旁边凑了一句:“处长您放心,我亲自盯着!”陆承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底下的人散了之后,保卫处上下都开始动了起来,排班表重新排了,巡逻路线重新划了,福利待遇也重新定了调子。 整个保卫处一扫王雄在时的颓势,又回到了陆承安说一不二的局面。 宣传科那边,许大茂也听见了广播,气得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陆承安又升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当个干部? 他觉得自己本事不小,每次饭桌上给领导倒酒夹菜陪笑唠嗑,哪回不是他冲在最前面? 可怎么就是轮不到他呢? 其实许大茂也想不明白,当年放映员确实是个好活,只要好好干慢慢往行政上转,也能一步步升上去。 可他偏偏走了最让人看不起的路子——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厂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干啥的,领导们也乐意把他当乐子看,饭桌上缺个逗乐的,就把他叫来倒酒。 他以为领导高看他一眼,实际上人家把他当小丑耍,他还乐在其中,浑然不觉。 锻工车间那边,刘海中正抡着大锤干活,听见广播里陆承安的名字,手里的扳手直接往地上一砸。 刘光奇也跟着把手里的工具一摔,父子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旁边的工友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有人小声嘀咕:“这父子俩吃错药了?人家陆处长转正关他们什么事?” 另一个压低声音说:“你忘了?刘海中以前跟陆处长不对付,现在人家越爬越高,他能高兴才怪。” 大家听了,都自觉地离这对父子远了几分。 刘海中气冲冲地拉着刘光奇走到角落:“光奇,你跟我说说,这处长跟咱们杨厂长比,谁大?” 刘光奇虽说没干过干部,但也知道一些,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处长……正处级,咱们杨厂长是厅级……肯定比处长高……” 刘海中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哼了一声:“厅级比处级大就好。” “你好好干,从一级工升到二级工,以后当车间主任,再当副厂长,最后当厂长,到时候比他陆承安威风多了!” 边上的工友听见他这话,一个个都忍不住嗤笑出声,有人小声说:“刘海中这梦还没醒呢。”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就是,处级是比厅级低没错,但人家都不是一个系统的,杨厂长能管得了陆承安?” “陆承安以前当科长的时候就敢顶杨厂长,现在人家当处长了还怕他?” 大家摇头笑了笑,觉得刘海中是越活越糊涂了。 这段时间刘海中在厂里也越来越难过了。 以前好歹有几个徒弟跟着他干活,可刘光奇来了之后仗着自己是师傅的儿子,把那些徒弟全给得罪光了。 刘海中帮儿子不帮徒弟,那几个徒弟一怒之下全走了,如今厂里除了刘光奇,没人愿意搭理他们父子俩。 后厨那边何雨柱也听见了广播,他手里正切着菜呢,刀差点切到手指头。 他听着广播里说陆承安当处长,心里头堵得慌,自己以前在院子里可没少跟陆承安对着干,这人如今越爬越高,以后自己想带点菜回家怕是难上加难了。 可现在他刚回来,也不敢再闹事了,聋老太太说了,再惹事就没人管他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闷头继续切菜。 李强那边听见广播之后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他知道陆承安正式当家了,自己这个巡逻大队长怕是待不住了。 他琢磨了一上午,决定先下手为强,赶紧去找关系调走。 人事处那边,刘光天和王璐正并排站在窗口前等着办入职手续,听见广播里传来陆承安转正的消息,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这陆承安可真有两下子。”王璐点了点头:“人家确实有本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各自交了介绍信。 人事处的同志收了材料,核对了名字,分别给他们开了条子,又领了两套工服递过来:“刘光天,锻工车间。王璐,宣传科广播室。去吧。” 刘光天接过工服,把大号的递给自己,小号的塞给王璐,低头看着那身崭新的蓝色工装,心里头又踏实了几分。 王璐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服,抬头冲他笑了笑:“走吧,分头干活。” 两人在人事处门口分了手,一个往锻工车间走,一个往广播室走。 刘光天扛着工服走在厂区里,一边走一边想着王大力给他找的那个七级工老师傅,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他攥了攥手里的介绍信,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车间走去。 第319章 刘光天拜师刘海中当场炸锅 王璐那边拿着条子直接去了广播室。 广播室里一共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都是有些关系才进来的,不然这种清闲岗位一般人可轮不上。 大家也知道王璐是新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多打听,态度也算客气。 有个大姐问她结了婚没有,王璐点了点头说刚结不久,当家的也在这个厂里上班,是个工人。 几个人一听,夫妻俩都是工人,这年头可不简单,说明人家后面也是有关系有路子的。 大姐又问在哪个车间,王璐说了句锻工车间,大家也就没再多问了。 谁都知道刚入职是工人,可后面能走到哪一步谁都说不准,没必要得罪人。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很快就熟络起来。 刘光天那边也被人领着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他跟在车间主任身后往里走,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厂区里的一切。 高大的厂房、整齐的车间、来来往往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每个人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他以前在外面打零活的时候,每次路过轧钢厂门口看见那些穿工服的工人进进出出,心里头就羡慕得不行。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个打零工的命,连个正经工作都混不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自己也穿上了这身崭新的蓝色工装,站在了轧钢厂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崭新的厂徽,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劲儿,终于也是一个工人了。 车间主任走在前头,回头看见刘光天站在那儿东看西看,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看了,以后有的时间让你看。” 刘光天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好的主任。” 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眼睛却还在偷偷往两边瞟,看着那些轰隆作响的机器和忙忙碌碌的工友。 车间主任带着他一路走进了锻工车间。 车间里的工人都好奇地抬头看了过来,有人以为是来了新工友,有人小声嘀咕说不知道是谁家的关系户。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几个离得近的还凑过来看了几眼。 车间主任看见人越围越多,皱了皱眉摆手说:“行了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围在这儿,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大家见主任发了话,才讪讪地散了,各自回工位干活,可眼睛还是时不时往这边瞟。 车间主任走到一个正在给人指导活计的老师傅旁边,叫了一声:“周师傅,周师傅!” 那个被叫的人回过头来,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直直的,面相和善,眼神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这个人就是周保明,车间里出了名的七级工。 周保明的手艺在整个轧钢厂都是有口皆碑的,教出来的徒弟如今好几个都考上了六级工,都快追上他了。 不过周保明这人脾气也怪,听说早就能考八级工,可他愣是不去考,说是什么当官没意思,不如多带几个好徒弟出来。 车间主任几次想让他当副主任,他也不肯,最后就挂了个组长的名头,专门负责带徒弟搞培训,在车间里威望比主任还高。 大家提起周保明,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他教徒弟从来不藏私,有什么本事都肯往外掏,带的徒弟也都是实打实地学出了手艺。 别人带徒弟生怕教会了饿死师傅,周保明却巴不得徒弟比自己强。 而且他这个人脾气好,从不打骂徒弟,有什么错处都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教,车间里的人没有不服他的。 反观刘海中,那脾气车间里的人谁不知道?动不动就打骂徒弟,说话又粗又冲,跟周保明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周保明早就在车间里公开批评过刘海中几次,说他那种棍棒教育要不得,打徒弟打孩子成不了气候。 两个人因此结了死梁子,刘海中恨周保明恨得牙痒痒,可人家周保明压根不把他当回事。 周保明回头看见车间主任身边站了个年轻小伙子,好奇地问了一句:“主任,这是?” 车间主任笑着说:“周师傅,我给你带了个得力干将过来。这孩子叫刘光天,以后就跟你了,你好好带带他。” 周保明听见这个名字,抬头仔细看了刘光天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就是刘光天啊。” 刘光天愣了一下,心里头直犯嘀咕,这老师傅怎么听自己名字这么和蔼可亲,难不成认识自己?他也不好问,只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周保明跟王大力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好兄弟了。王大力在纺织厂是车间主任,不然怎么可能帮王璐调到轧钢厂来,还能给刘光天安排一个七级工师傅。 只是王大力这个人低调惯了,从不对外张扬自己的身份,加上他怕刘光天知道自己岳父是主任心里有压力,觉得结婚工作房子全是靠丈人家才有的,所以一直瞒着没说。 王璐当然知道自己爹是主任,但也配合着家里没有挑明。 可该办的事王大力一件没落下,提前就把徒弟的事给安排好了。 周保明看见老朋友的毛脚女婿站在面前,心里头自然是欢喜的,所以那笑容格外和善。 车间主任在旁边拍了拍周保明的肩膀:“那行,这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带。” 周保明点了点头:“行,这个徒弟我收了。” 刘光天一听,心里头正高兴,刚要开口说话感谢师傅,忽然听见一声大吼:“不行!周保明!你怎么能收他当徒弟!”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整个车间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扭头看过来。 车间主任皱了皱眉,周保明也皱起了眉,刘光天更是心头一紧。 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刘海中,后面还站着刘光奇。 刘海中刚才在边上发呆,本来听见车间主任来了,还以为是要提拔自己当官了,心里还美滋滋的。 直到主任把人带到周保明面前,他才看清主任身后站着的年轻人是自己儿子刘光天。 一听要让他拜周保明为师,刘海中当场就炸了。 周保明可是他的死对头!他要是成了刘光天的师傅,那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刘海中在车间里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的儿子拜了仇人为师,那不成了整个车间的笑话? 刘光奇也在旁边帮腔:“对!不行不行!他怎么能拜你当师傅!” 车间主任本来还带着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刘海中:“怎么着?你们两个有意见不成?”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刘海中父子,想看他们怎么接这个话。 第320章 刘光天断亲协议打脸刘海中 刘海中看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心里头虽然发虚,可嘴上不能认怂,硬撑着腰板吼道:“周老头,这当然不行! 刘光天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还没收他当徒弟呢,你一个外人还能抢在我前头不成?” 这话一出口,边上几个工友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嘀咕:“对啊,人家当爹的还没说话呢,外人确实不好抢……”可也有人撇了撇嘴,心想刘海中这德性也好意思说这话,平时对徒弟非打即骂的,谁不知道他那两下子。 刘光奇也在旁边帮腔:“对!周老头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他可是我的亲弟弟!” 车间主任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刘光天忽然冷哼了一声,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爹不爹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在众人面前:“断亲协议,白纸黑字,街道办做的见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老死不相往来。” “以前他为了让我大哥结婚,让我把房子让出去,自行车交出来,结婚的酒席钱都不肯出一分。这些全都写在上面了,大家自己看。” 大家凑近了看清协议上的内容,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看向刘海中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有点道理”变成了怪异和嫌弃。 有人指着协议上的字说:“好家伙,这还真是街道办的章。”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断亲了还来认儿子,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车间主任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头也是震惊不已。 他原本只是答应纺织厂的老朋友王大力帮忙安排个人进来,换了个名额给自家亲戚过去,这才亲自带刘光天来车间,谁知道里头还有这么一出戏,心里直感叹这刘光天看着老实,没想到还挺硬气。 工友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刘师傅,你这可就不对了啊,你自己签了断亲协议,街道办都做了见证,现在又来认儿子?” “就是,不认亲的是你,想认亲的也是你,怎么着,街道办的东西在你眼里就是废纸一张?” “人家光天结婚你一分钱不掏,还要人家把房子车子让给你大儿子,你哪来的脸说你是他爹?” “怪不得人家光天不认你,换我我也不认这样的爹。” 一句比一句扎心,刘海中被众人围着数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他咬着牙问了一句:“刘光天,你确定要这么绝?” 刘光天把手里的协议折好放回兜里,连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刘师傅,这话你得问你自己。当初要我房子要我车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绝不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行了,咱们就别耽误上班了。我先跟我师傅去学东西了,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周保明面前,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傅。” 周保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好,行,跟我来吧,先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 两人转身走了,围观的工友们也各自散去,只剩下刘海中父子俩站在原地发愣,脸上火辣辣的,周围几个工友走过他们身边时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有人笑着说了一句“自取其辱”。 车间主任看他们还杵在那儿,板着脸吼了一句:“你们两个还发呆干什么?不想干了是不是?” 刘海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刘光奇往自己的工位走,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光天和周保明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怨毒,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 刘光天跟着周保明走到一台锻锤前面,先帮师傅把工具台收拾了一下,把地上的铁屑扫干净,又把扳手和锤子按顺序摆好,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师傅,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认识我一样啊?” 周保明正在摆弄手里的工具,听他这么问,笑了一声:“我当然认识你,不认识你,你岳父怎么会让你到我这儿来?” 刘光天一愣:“师傅,你认识我岳父?” 周保明把手里那根铁条往台面上一搁,转过身来笑着说:“王大傻子嘛,我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不认识?” 刘光天听了这话脸上有点尴尬,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师傅说话也太不客气了,自己到底该帮师傅说话还是该替岳父扳回一局,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周保明看他那副窘样又笑了:“行了行了,我跟你岳父是好兄弟,从小玩到大的。你还没来之前他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好好带带你。不然我一听你名字怎么就知道是你?” 刘光天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头对王大力又多了几分感激。岳父嘴上从来不说这些,可事情都给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连师傅都提前找好了,亲爹那边断亲断得干干净净,岳父这边却把自己当亲儿子一样待。 他喉咙有点发紧,连忙说:“师傅,那就麻烦你了。” 周保明脸色一正,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跟你岳父关系好是一回事,但你学东西是另一回事。你要是不认真学,那可别怪我严厉,该揍你的时候我也照样揍。” 刘光天站直了腰板,挺着胸膛说:“师傅你放心,你要是不听话你就揍我,我绝对不吭一声。” 周保明看他态度端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给他讲解那些基础的东西,手里的锤子在空中比划着,一边讲一边示范。 而远处刘海中正攥着手里的扳手,指节捏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周保明和刘光天那边,嘴角抽搐着,脸色比锅底还黑。 旁边工友路过时看了他一眼,都自觉绕开几步走。 车间里锤声叮当作响,可刘海中这边却冷得像结了冰,刘光齐看着自己爹这个样子,也是有点害怕,离得远远的。 第321章 食堂里父子俩被轮番挖苦 车间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刘海中跟刘光天断亲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连后厨烧锅炉的老李头都听说了。 刘海中的几个徒弟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凑在一块儿说:“好啊!活该!当初还说我们这几个当徒弟的对师傅不好,说什么我们不孝顺,现在连自己亲儿子都跟他断亲了,这是谁的问题?” “还不是他那个大儿子作的,要不是刘光奇在中间搅和,他那些徒弟能一个个跑光?” “就是,现在连亲生二儿子都不认他了,看他还拿什么脸说咱们!” 几个人越说越痛快,端着饭盒往食堂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食堂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人端着饭盒踮脚往前瞅,有人蹲在墙根抽着烟等位子,空气里飘着饭菜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杂味儿。 刘海中跟刘光奇端着饭盒排在队伍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周围几个工友看见他们,眼神都带着几分打量和嗤笑,有人还故意咳嗽了几声,小声嘀咕着什么。 轮到他们打饭的时候,窗口里站着的正好是何雨柱。 何雨柱刚回后厨不久,今天轮到他打饭。他一看面前站着刘海中父子,嘴角立马翘了起来,手里的勺子还故意在菜盆边缘敲了两下。 他扯着嗓子说:“哎呀,这不是刘师傅吗?听说你二儿子刘光天也来咱们厂当工人了,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吃饭?我本来还想着你们父子三人一起来,我多给你们打点菜呢!” 这话一出口,周围排队的工友全笑了,有人还跟着起哄:“对啊刘师傅,你家老二在哪桌呢?” 刘海中脸色铁青,压着嗓子骂道:“傻柱,打你的饭就是了!怎么着,厕所没刷够是吧?要不要我让你多刷几天?” 何雨柱也不恼,手里的勺子晃了晃,菜汤差点甩到刘海中手上:“哎哟喂,我的爷,我的爷,你还真以为你能指挥得了我?我上次那是犯了错才去扫厕所的,你以为你是厂长?我还得叫你刘厂长不成?你算哪门子葱?” 刘海中气得直喘粗气,刘光奇刚要开口骂回去,何雨柱已经把菜打好了,往前一推:“下一个!” 刘光奇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端着饭盒恨恨地走了。 许大茂排在后头,轮到他打饭的时候,何雨柱正得意洋洋地晃着勺子,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许大茂瞥了他一眼,把饭盒往窗口一递:“行了行了,打菜打菜。”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怎么着,再怎么讲咱们也是同一战壕干过的战友,你就这态度?” 许大茂也不客气:“战友归战友,饭还得吃,快点的。” 何雨柱撇了撇嘴,倒是没为难他,多给他打了一勺菜。 许大茂端着饭盒走到食堂中间扫了一圈,故意坐到了刘海中父子旁边那桌。 他跟这俩人本来就有仇,今天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挤兑挤兑他们,那就不是他许大茂了。 他坐下之后夹了一口菜,嘴里不紧不慢地说:“刘师傅,你家本事挺大的呀,把大儿子弄进来当工人,二儿子也弄进来当工人,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三儿子什么时候也送进来?到时候你们爷四个凑一桌,多热闹啊。” 刘海中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瞪着他:“吃你的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许大茂继续慢悠悠地说:“哎呀,我的错我的错,不该揭你的短。不过话说回来,你二儿子的工作可是分家出去才有的,断亲分家之后才来的。 这三儿子万一以后也有了工作,怕也是断亲得来的。到时候你三个儿子一个断亲一个跟你对着干,就剩一个大儿子给你养老,啧啧啧……” 他又夹了一口菜:“听说你这大儿子在这工人干得也不咋样啊,比贾东旭以前还不如。人家易中海藏拙不教贾东旭,难不成你这个当爹的也藏拙,不教你大儿子?” 这话句句戳在刘光奇心窝子上,他拍着桌子站起来:“许大茂,你个鞋拔子脸在这儿嘚瑟什么!我爹对我怎么样比对你爹强多了! 你爹把你一个人丢在院子里跟孤儿一样,我看你爹是怕跟你这个鞋拔子脸待在一起难受才搬出去的!要不然你妹妹你娘怎么都走了,就留你一个人?”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爹确实搬出去住了,妹妹也走了,家里就剩他一个,这事儿他一直不太愿意提。 可他又转念一想,爹娘当初是给他安排了工作才走的,对自己还是疼爱的,不可能像刘光奇说的那样。 他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又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你刘光奇还有脸说我?你这个上门女婿被人休了回来,还有什么好嘚瑟的?要在古代,你这样的男人早该跳河了!”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桌吃饭的工友都竖起了耳朵,有人小声嘀咕:“上门女婿还能被休?”“难怪刘光奇在车间里灰溜溜的,原来是这样。”“以前刘海中还吹他儿子在外面当大干部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刘光奇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一把掀了许大茂的饭盒,菜汤泼了许大茂半身:“你找死!” 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挂着的菜叶,也不示弱,直接把刘光奇面前的菜碗扣在了他头上,米饭顺着刘光奇的头发往下淌。 刘海中看见儿子被欺负,抄起桌上的馒头就朝许大茂砸了过去。 许大茂侧身一躲,馒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一个工友的饭盒上,又弹到了地上。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揪住了刘光奇的领子,两人脚下绊着凳子,手里互相拉扯,嘴里骂骂咧咧的。 刘海中见自己儿子被揪住,抡起胳膊就朝许大茂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松开他!” 许大茂挨了一下也不松手,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拳来脚往,饭盒、菜碗、馒头满天飞,地上撒了一摊摊的饭菜油汤,有人踩上去差点滑倒。 周围吃饭的工友纷纷端着碗往后撤,围成了一个大圈看热闹,有人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起哄:“打!打!打!” 何雨柱本来想上去帮许大茂一把,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他好不容易才从扫厕所的坑里爬出来,要是再因为打架被罚回去,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退了两步挤进人群里找了个好位置,端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看热闹,嘴里还不忘念叨一句:“打归打,别把我窗口的菜给碰洒了。” 食堂靠窗的那张桌子上,刘光天正端着饭盒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那桌闹成一团的身影——他亲爹头上顶着米饭,他大哥半边袖子都扯掉了,许大茂脖子上的粉条还在晃荡。 他旁边工友探头看了一眼热闹,又看了看他,小声说了句:“光天,那边不是你爹和你哥吗?不去管管?” 刘光天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慢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断亲了,跟我没关系。” 他把饭盒盖上,站起来端着往外走,路过那片狼藉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后骂声、碗碎声、拉扯声混成一片,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径直走出了食堂门。 第322章 刘光天骑车下班,四人密谋搞事 刘光天当做没看见一样走了出去,经过那桌的时候脚步都没顿一下。 许大茂被揍得不轻,可嘴上还不肯饶人,冲着刘光天的背影喊了一句:“看看,自己儿子都不帮你,你俩真是没用的东西!” 旁边一个工友嗑着瓜子看热闹,接了一句:“大茂你这就说错了,人家都断亲了,早不是他儿子了,就是碰巧姓刘而已。”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顺坡下驴:“对对对,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几个人还准备继续掐架,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师傅喊了一句:“都别打了!保卫处的马上来了!你们忘了上次闹事的后果?”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像被人泼了盆冷水,立马就蔫了。 许大茂听见“保卫处”三个字脑子里就嗡嗡响,上次被陆承安收拾的阴影还没散干净呢。 刘海中父子就更不用说了,三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捡起掉在地上的饭盒灰溜溜地散了。 何雨柱站在窗口后头正看得起劲呢,一看人散了,手里的勺子往菜盆上一敲,添了一句:“哎!几个爷们!怎么不打了?这就怂了?” 两边谁也没搭理他,各自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消息传得快,广播室那边自然也听说了食堂打架的事。 保卫处那边更早得了信,不过他们扫了一眼名单就知道是刘海中那几个人自己掐架,谁也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 王璐正在广播室里整理稿子,旁边的大姐凑过来说了一句:“听说了没?食堂有人打起来了,好像是锻工车间那边的人,姓刘的。” 王璐手里顿了一下,问了一句:“姓刘的?” 大姐说:“具体叫啥我也没记清,反正听说是老刘师傅跟他儿子。” 王璐心里就有数了,那应该是自己男人的爹,不过她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理稿子。 大姐看她不接话,也就没再往下说了。 下午车间里,周保明一边摆弄工具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听说中午食堂有人打架,你爹和刘光奇跟许大茂打起来了?” 刘光天正在磨工具,头也没抬:“嗯,我看到了。” 周保明看了他一眼:“你没过去?” 刘光天手里擦着工具,语气淡淡的:“都断亲了,我过去干嘛。他结婚没叫我,分家没给我东西,现在打架倒想着我了?” 周保明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他怕刘光天被人说不重孝道薄情寡义,可听了这话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这小子分得清轻重,知道该对谁好。 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行了,那些事跟咱没关系。你岳父把你交给我,我就得把你带出来。” “你现在刚来,别人都盯着你看呢,别给我丢人。” 刘光天连忙点头:“师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周保明又说:“我马上要升车间副主任了,到时候我带出来的徒弟要是连个级别都混不上,你丢人我也丢人。” “我前面那几个徒弟,最低的都四级工了。你要是到时候还是个学徒,你岳父那边我也没脸交代。” 刘光天一听眼睛都亮了,副主任那也是大干部,虽说比不上陆承安那种正处长,可好歹有人罩着。 他连忙说:“师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不给你丢脸!” 周保明看他干劲上来了,便开始教他实操,指着那台锻锤说:“理论讲再多你也记不住,直接上手干才是正经。” 他从铁件入炉的火候到锤子落下去的角度,一样一样地带着刘光天过了一遍,一边讲一边示范,火花四溅,铁条在锤子底下渐渐变了形状。 刘光天额头上全是汗,眼睛却一直盯着铁件,呼吸都稳了几分。 车间这一下午,刘光天这边干得热火朝天,锤声咚咚响,嘴角一直带着笑。 而刘海中那边一下午都耷拉着脸,刘光奇也闷头干活不出声,父子俩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刘光天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围的工友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下工铃声响了,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 刘光天换了衣服,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绕到广播室楼下等着。 广播室还没锁门,里面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一个大姐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探头一看,笑着冲里面喊了一句:“王璐,你男人来接你下班了!” 王璐正在关机器,听见这话脸微微红了一下,站起来拎了包往外走,笑着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笑了,这就走。” 她走到门口,刘光天已经跨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着地,冲她扬了扬下巴:“走,回家。” 王璐也推了车出来,两人并肩骑着车往九十五号院走,一前一后,车铃声清脆,路上还有工友投来羡慕的目光。 何雨柱正好骑着车从后头经过,看着这俩夫妻一人一辆自行车,心里头那叫一个酸。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就显摆吧,早晚跟老子一样,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骂完他又想起自己那个跑了的前妻,越想越来气,蹬着车子一溜烟蹿了出去。 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院门口已经聚了四个人,正是上次放鞭炮被罚扫院子的那四位——贾东旭、许大茂、何雨柱、阎解成。 四个人拿着扫帚簸箕,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脸上全是不情愿。 刘光奇正从院子里出来,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哟,这不是咱们院的四害吗?害虫的害!” “好好扫啊,扫干净点,别给咱们院丢人啊!” 四个人被他这话气得够呛,阎解成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冲他喊了一嗓子:“你算哪门子葱?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刘光奇也不搭理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了。 许大茂目送他走远,把扫帚往墙角一靠,压低声音说:“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四个臭皮匠,比诸葛亮还多一个,必须干他一波大的!” 何雨柱凑过来:“你说,怎么干?” 贾东旭也凑了脑袋,阎解成也围了过来。 四个人蹲在墙根底下,脑袋凑在一块儿,许大茂压低声音说:“咱们先这样,再那样……等他一个人的时候,咱们就直接……”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几个人都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 何雨柱拍着腿说:“这主意行!” 贾东旭也在边上点头,阎解成嘿嘿笑了两声。 许大茂扫了一圈:“今天这事,天知地知,咱们四个知道。” “谁要是往外说,谁就是狗娘养的小畜生!” 几个人连连点头,何雨柱还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这嘴严实得很!” 四个人又嘀咕了一阵,脸上各怀鬼胎地笑了一阵,才各自收拾了扫帚回屋。 晚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几片落叶,谁也不知道这四个家伙又在盘算什么。 第323章 各家晚饭各怀心思 四大天王散了之后各自回了家。 阎解成回到自己家是不用操心的,有爹有娘有弟有妹,一家人齐全得很,所以他走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王璐和刘光天那边倒是热闹,两个人刚结婚没多久,正处在蜜里调油的时候。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弄着晚饭,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得还挺默契。 王璐一边摘菜一边说今天广播室那边闲得很,也没多少事做,就是整理整理稿子听听通知,倒是听说你们车间那边挺热闹的。 刘光天正在切肉,头也没抬说:“热闹什么热闹,还不是那些破事。” 王璐看了他一眼,说她听说食堂有人打架好像跟他爹有关。 刘光天哼了一声:“跟我没关系,跟他断亲了,他爱跟谁打跟谁打。” 王璐也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问他今天拜了师傅人怎么样。 说到这个刘光天放下刀来,脸上来了精神:“我师傅人挺好的,教东西也细心,就是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王璐问什么事,刘光天说:“我师傅认识咱爸,说是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说我刚开始去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我刚开始还觉得怪怪的,以为他取向有问题呢。” 王璐一听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编排我周叔!小心我告诉他让他揍你!” 刘光天笑着躲了一下:“放心放心,师傅不会揍我的,我师傅对我好着呢。” 王璐白了他一眼:“别贫了,说正经的。我爸那人不爱张扬,觉得没必要说那些,当了主任还一直跟人说自己是工人。” “他怕你知道了心里有压力,觉得啥都是靠我家才有的,所以才瞒着。” 刘光天挠了挠头:“那也是,不过现在知道了心里头更踏实了。” 他又补了一句:“一个主任是多大的干部?比组长大多了吧?” 王璐白了他一眼:“那肯定啊,组长算什么,主任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 刘光天叹了口气:“怪不得我爹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锻工,连个组长都捞不着。” “他那人就是心比天高眼睛也高,又不愿意低头求人,谁会提拔他?” 王璐说:“他自己没本事怪不了别人,手艺不差,但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就知道眼高手低。” “你让他先当个小组长他都看不上,还想一步登天当大领导。” 刘光天点了点头:“有道理,真让我爹当上大领导,那他不得骑到别人头上去?其他人怕是连拉屎都得躲着他。” 王璐被他逗笑了:“行了行了,别扯了,吃饭吃饭。”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热腾腾地吃了起来,虽说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两个人对坐着吃饭比什么都香。 陆承安那边也吃上了,他今天心情好,一到家就宣布了转正的事:“媳妇,我转正了,现在是正处长了。” 林晚秋听了脸上笑开了花:“真的?那可太好了!” 叶芷柔和秦京茹也都围过来道喜:“陆大哥你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就当处长了。” 楠楠本来在一旁玩呢,听了也跑过来仰着头问:“哥哥你现在是处长了?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陆承安低头看她:“帮你什么忙?” 楠楠说:“我姐姐说马上要送我去上学了,我不想去上学,我在家玩得多开心,你不要让我去上学嘛!” 陆承安听完立马变了脸:“你还不上学?你看人家赵去病都要去上学了,就你还赖在家?你想当文盲?” 楠楠不服气:“哥哥你不也没怎么读过书吗?” 陆承安被她说得脸一红,咳了一声:“你这话说得不对,我这叫自学成才!” “再说了,你哥哥我现在每天晚上还跟你姐姐学东西呢,学得可认真了。” 林晚秋在旁边红着脸点了点头:“对对对,每天晚上都学得很晚。” 叶芷柔和秦京茹都憋着笑。 楠楠看着她俩的样子,又看陆承安那副认真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去上学就行了,你别揍我……” 叶芷柔这才笑着说:“还得是陆大哥,要不是你,这小丫头谁也治不住。” 秦京茹也在旁边笑,这段时间她也跟着学了不少字。 毕竟连楠楠都要上学了,自己要是还不如一个小孩子认识的字多,那也太丢人了。 阎解成回到自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快被吃完了。 他往桌边一坐,看见碗筷都快收了,连忙说:“爹娘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吃了?我今天累了一天了!” 阎富贵眼皮都没抬:“怎么着,你还成了咱家祖宗了?还等你?” 杨瑞华也接了一句:“就是,爱吃不吃,再挑剩饭都不给你留。” 阎解成赶紧服软:“别别别,我错了。” 何雨柱回到家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现成的东西来吃,只好一个人坐在灶台前发愁。 贾东旭那边回到家就更没精神了,他本来就累了一天,回来还看见贾张氏躺在床上一副头疼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他今天本来是指望自家娘去扫厕所替他顶班的,结果贾张氏一句“我头疼”又推脱过去了,他心里头越想越气,拿埋怨的眼神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 贾张氏躺在床上装着没看见,翻了个身继续哼哼。 贾东旭往床上一躺,连饭都不想吃,翻了个身背对着外头。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又瞪了一眼贾张氏,叹了口气悄悄留了碗饭放在灶台上,想着等他饿了自己起来吃。 棒梗和小当坐在旁边也不敢出声,小当小声问棒梗:“哥,爹今天怎么不吃饭?” 棒梗说:“别问了,吃你的。” 许大茂一个人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开始动手弄晚饭,翻了两把米下锅,又切了半根咸菜,一个人坐在桌边吃得没滋没味的。 他心里头暗暗发誓,必须再找个媳妇,不然天天晚上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日子过得也太不像样了。 九十五号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也一盏一盏地熄了。 第324章 林晚秋生女取名陆念秋 陆承安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正坐在屋里歇息说话,林晚秋忽然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头。 陆承安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林晚秋咬着牙说:“肚子……肚子疼……” 陆承安一下子站起来,声音都变调了:“是不是要生了?” 林晚秋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陆承安二话不说弯腰把她抱起来,冲屋里喊了一声:“快!去医院!晚秋要生了!” 叶芷柔赶紧跑去拿准备好的包袱,秦京茹抱着楠楠跟在后面,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出了门。 楠楠平时最爱闹腾,可这回也老老实实地被秦京茹抱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小脸上全是紧张。 这一家子大晚上急匆匆地往外跑,动静自然惊动了院子里的邻居。有人探头问了一句:“这么大晚上的,一家老小干嘛去啊?” 另一个接话:“你没看见林晚秋那个肚子嘛?肯定是要生了,还问!” 贾张氏也听见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双手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冷笑着说:“最好给我生个赔钱货!我看他怎么嘚瑟!生个女儿最好了!” 旁边一个邻居听不过去,直接回了一句:“贾张氏你有本事去人家面前说,在这背后嚼什么舌根?背后说人你连狗熊都不如!” 贾张氏被怼了一下也不服气:“我说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我看她那个肚子怀的样子,一瞧就是个女儿!不像我家怀茹当年怀棒梗的时候,肚子是尖的,那才叫生儿子的相!” 另一个人也听不下去了:“贾张氏你可真有意思,就算人家生了女儿又怎么样?人家照样吃好喝好,大干部一个处长,你呢?家里一个工人都没有,还敢在这儿嘚瑟!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嘚瑟的!” 贾张氏被她俩一怼,脸上有些挂不住,撇着嘴说:“关你们什么事!一个个都帮陆承安家说话,他是给你们好处了还是怎么着?” 那人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人家陆处长确实没帮过我们,可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德行! 你忘了当年你儿子当上工人的时候,你在院里是怎么炫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考上状元了呢!不就是顶了你男人的班吗,有什么好装的!” 贾张氏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转身回屋了,连门都关得没声没响的。 陆承安那边已经一路小跑着把林晚秋送到了医院急诊。 护士一看情况,连忙推了推车把人送进了产房。 陆承安被挡在产房门外,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全是汗。 楠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荡着,抬头问叶芷柔:“姐姐,晚秋姐姐不会有事吧?” 叶芷柔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晚秋姐姐身体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秦京茹也站在旁边,双手攥在一起,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替林晚秋祈福。 陆承安虽然面上还算镇定,可心里头也在打鼓。他知道林晚秋喝过灵泉水,体质比普通人好得多,可生孩子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他攥了攥拳头,心想自己的系统要是连个孩子都保不住,那也太丢人了。 产房里传来护士的声音:“用力!再用点力!快了!” 陆承安听见林晚秋闷闷的喊声从门缝里透出来,整个人靠在墙上,屏住了呼吸。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声音又亮又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陆承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都有点发软了。 没过多久,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陆承安几步走上前,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闭着,小嘴微微翕动着,五官小小的皱在一起,看着又丑又可爱。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小脸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护士笑着问了一句:“孩子起名字了没有?” 陆承安连忙说:“起了起了,叫陆念秋,念书的念,秋天的秋。” 护士点了点头:“好名字,有文化。” 叶芷柔凑过来看了看,说:“陆念秋,念秋,一听就是好名字。” 楠楠也踮起脚尖往襁褓里瞅,好奇地问:“那她以后是不是得叫我姑姑呀?” 叶芷柔在旁边笑出声:“对,她是陆大哥的女儿,你是陆大哥的妹妹,她可不就得叫你姑姑嘛!” 楠楠一听自己要当姑姑了,立马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那我是她姑姑了!以后她就得听我的!” 秦京茹白了她一眼:“就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呢,还管人家。” 楠楠不服气:“小孩怎么了?我也是她姑姑!” 几个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林晚秋被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可看见陆承安抱着襁褓站在那儿,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陆承安走到床边,把襁褓放在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林晚秋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当家的……是女儿,你会不会……” 陆承安知道她想说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什么呢,女儿怎么了?女儿也是我亲生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再说了,以后还能再生,着什么急。” 林晚秋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放下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嘴上却笑着:“那就好……那名字取了吗?” 陆承安说:“取了,叫陆念秋。” 楠楠在旁边凑过脑袋:“跟我一样都有念字!我叫叶念楠,她叫陆念秋!” 林晚秋听了“念秋”两个字,自然是知道什么意思的,自己的名字里有个秋字,念秋念秋,那份心思不用多说她也明白,心里头那点最后的不安也跟着散了,笑着说了一句:“好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轮流在医院守着,陆承安白天上班晚上陪床,叶芷柔白天过来送饭,秦京茹帮着照顾楠楠。 本来医生说要住一个星期的院,可林晚秋恢复得出奇得快,没几天就精神头十足,连医生都吓了一跳,说从来没见过生完孩子恢复得这么快的产妇。 到了第五天,陆承安就办了出院手续,把林晚秋和孩子接回了家。 下午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到医院,叶芷柔和秦京茹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他把林晚秋和孩子接上,小心地骑回家,一路上骑得比平时慢了不少,生怕颠着孩子。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回来了,都围了上来。 有人问:“晚秋回来了?生啦?” 林晚秋笑着点了点头:“生了生了。” “男娃女娃?”有人探着头往襁褓里看。 “女娃。” “女娃好!女娃好!贴心!”几个人连声说好话,“起名字了没有?” “叫陆念秋。”林晚秋说。 “念秋,好名字,一听就是文化人起的。”大家七嘴八舌地夸着,语气里多是真心实意的恭喜,也有几分看陆承安面子捧场的。 贾张氏在边上阴阳怪气地笑着说:“哟,生了个女儿啊,我还以为多有用呢!到底是个闺女!不像我家怀茹,当年生的可是男娃!” 林晚秋本来抱着孩子不想搭理她,可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了,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贾大妈,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你自个儿也是女人,还瞧不起女人?老师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是不是想反革命?” 贾张氏一听“反革命”三个字,脸唰地就白了,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胡说八道的!呸呸呸!”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了自己嘴两下,“我胡说八道!我狗嘴吐不出象牙!” 大家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都笑了出来,林晚秋也弯了弯嘴角,心里头想着,这招扣帽子的法子还真管用,跟陆承安久了,多少也学了几分。 秦京茹悄悄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楠楠更是拍着手喊:“姐姐你好厉害!把她骂跑了!” 她又转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念秋,嘴甜得很:“念秋念秋,我是你姑姑哦!以后你长大了要叫我姑姑!” 秦京茹白了她一眼:“人家才几天大,听得懂吗你?” 一家子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林晚秋把孩子小心地放在床上,陆承安弯腰凑过去,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第325章 抱着孩子乐开了花 折腾了一会儿,大家才各自上床睡觉。 陆承安搂着自己媳妇,脸上挂着笑。 怀里搂着闺女,身边躺着自家女人,这日子搁哪个男人身上不乐呵? 他胳膊搭在林晚秋腰上,又蹭了蹭小念秋的包被,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后半夜院里头安静得很,偶尔几声蛐蛐叫。 月亮从窗纸上移过去,又移走,外头天色从墨黑泛成深灰,慢慢转成青白。 院里公鸡打头一茬鸣的时候,陆承安睡得正香。 梦里头还琢磨着明儿去厂里把新来那几个巡逻兵的名额定一定。 正算到一半呢,门外头传来嘣嘣嘣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搁这清早的院里却格外刺耳。 陆承安耳朵一动,睁开眼。 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窗户纸泛着青白色。 他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孩子,赶紧摸黑找衣裳往身上套。 光着脚趿拉上鞋就去拉门闩。 门一拉开,门口站着个捣蛋鬼,双手叉腰,嘴巴鼓得跟个河豚似的。 正是楠楠,一瞅见陆承安睡眼朦胧的样子,气儿立马就上来了。 哥!你看看都几点了还睡呢?我是来看我侄女的!我都当姑姑了,还没正儿八经抱过呢! 陆承安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东西,摆摆手:行行行,进来进来。 楠楠缩着肩膀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屋,后头叶芷柔和秦京茹也跟着迈了门槛。 林晚秋早被动静吵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哄小念秋。 见几个人进来,她笑着招呼坐下。 几个人围上去,挨个儿逗孩子。 楠楠趴在床沿上,脑袋凑到襁褓跟前,端详了半天。 哎呀,长开了长开了!比刚生出来那会儿好看多了,那会儿皱巴巴跟个小老头似的! 陆承安站边上,双手抱胸,笑着说:那可不,往后肯定跟她楠楠姑姑一样,跟个小公主似的。 楠楠美得不行,脑袋一甩:那当然!我侄女随我! 秦京茹也伸头看了一回,张了张嘴又合上,来回两回没说出口。 陆承安瞧见了:行了京茹,想说就说,搞得这么怕干嘛。 秦京茹瞅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就是我堂姐那个婆婆,秋姐你知道不?她知道你生了个女娃,她到处跟人说生女娃没用,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讲了一堆难听话。 我气不过当场骂了她,她还到处跟人讲我坏话。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就这?她爱说让她说。我家生的闺女,穿的是新布做的衣裳,吃的是白面,她家生十个男娃也赶不上我家念秋一根手指头。 你下回再碰见她,就说我说的,让她少费唾沫。 秦京茹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个理。 生再多男娃有什么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家子挤一间屋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置不起。 跟她陆大哥家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点了点头,心里那口气顺了大半。 陆承安面上不显,心里却把这茬记下了。 他心里盘算着得找空给贾家添点堵,不能让这些人觉着说闲话不用付代价。 几个人正围着孩子说说笑笑,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楠楠腿脚快,一溜烟蹿到门口拉开门,探头一瞧立马眉开眼笑。 木兰姐!去病哥!你们也来了! 赵木兰穿着件干净的青布褂子,头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身后跟着她弟弟赵去病。 陆承安冲他俩点了点头,顺手从墙根拖了把凳子搁在床边,想让赵木兰坐。 赵去病这小子跟人熟了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进门瞅见凳子摆在那儿,想都没想,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坐下去还不够,还往后靠了靠,两条腿伸直了晃荡,那个自在劲儿就跟坐自家炕头似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楠楠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凳子上的赵去病,又看看站在后头的赵木兰。 嘴皮子一抽,实在没憋住:赵哥哥,你这胆子可真肥啊。 赵去病还没反应过来,愣头愣脑地了一声。 扭头看了一圈,见秦京茹抿着嘴偷笑,叶芷柔也拿手挡着嘴,陆承安抱着胳膊挑了挑眉。 再往身后一瞅,他姐赵木兰正低着眼皮瞧他。 那个眼神他从小看到大,小时候偷吃供桌上的点心被抓包就是这眼神,挨揍前也是这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顺着赵木兰的视线一低头,自己屁股底下坐的这把凳子。 完了。 这是搬给姐姐坐的。 一下,赵去病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那速度跟屁股底下按了弹簧似的。 姐!姐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搓着手,脸都憋红了,眼珠子滴溜转,猛一拍脑门。 我、我这就是客气客气!我怕这凳子有刺儿,替你坐一下试试!你看,没刺,没刺,你坐你坐!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在凳面上啪啪拍了两下,跟做示范似的。 楠楠往边上挪了半步,冲他比了个小拇指。 赵哥哥,你这骨气都让狗吃了?坐了就是坐了呗,还刺儿,这凳子我刚坐过,扎着我了? 赵去病脖子一梗: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这是关心我姐! 秦京茹在旁边慢悠悠接了一句:去病,你刚才那一屁股坐下去,利索着呢,可没见你替你姐担心。 叶芷柔也跟着起哄:就是,这凳子要是真有刺儿,这会儿扎的也是你自己的屁股。 赵去病被几个女人连番挤兑,脸红到了耳朵根。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找不出话来顶回去。 最后憋出一句:我、我那真是替她试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到后头跟蚊子哼哼似的。 赵木兰不紧不慢地在凳子上坐下来,掸了掸衣角。 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赵去病却觉得自己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行啊,赵木兰慢悠悠开了口,胆气这么足,像个爷们儿了。回头我给爸说一下,送你去军营待几个月,好好练练胆。 赵去病头皮都炸了。 他爸是正经带兵的,军营里头那些兵见了他爸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丢进去,不得让人练脱一层皮? 别别别姐!我错了!我真错了!他双手合十朝赵木兰拜了拜,腰都快弯到地上了,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你看我这一大早跟过来,也是惦记着看小家伙! 赵木兰没接茬儿,嘴角却往上翘了翘。 赵去病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这事儿翻了篇,刚松了口气。 旁边楠楠又来了一句:赵哥哥,你挨完训就老实了?刚才那坐姿可不是这怂样。 我那是、那是——赵去病指着楠楠,又指指自己,半天不出来。 陆承安靠在墙边,添了把火:去病,你这习惯得改改。往后上别人家,见凳子就坐,万一坐的是人家老爷子的太师椅,你让主家往哪儿搁? 赵去病被这话噎得直瞪眼。 他想说这是你家,又不是别人家,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不更显得自己没规矩? 他梗着脖子,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姐夫,你也挤兑我…… 一屋子人全笑出了声。 楠楠笑得蹲在地上直拍腿,秦京茹歪在叶芷柔肩膀上抖肩膀,叶芷柔也拿手绢捂着嘴,连林晚秋都靠在床头笑出了声。 赵木兰这才从布兜里掏出东西来,一小包红糖和两块细棉布,搁在林晚秋手边。 我妈让带的,给你补补身子,布给念秋做衣裳。 林晚秋连忙道谢:木兰姐太客气了,还让婶子费心。 赵木兰摆摆手,从林晚秋怀里接过小念秋。 小家伙被抱起来也不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人。 赵木兰低头逗她:叫小姨,叫小姨。 小念秋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赵木兰的指头。 赵木兰心都化了,脸上绽出笑来,轻轻晃了晃她的小胳膊。 赵去病在后头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想凑近瞧一眼。 手刚伸过去,赵木兰头也不回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一声脆响。 滚,糙手糙脚的,别碰坏了小家伙,边儿上玩去。 赵去病了一声缩回手,甩了甩被拍红的手背。 撇着嘴站回墙角,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楠楠扭头冲他喊了一嗓子:赵哥哥,你嘀咕啥呢?说大声点儿,让大伙儿都听听。 赵去病立马闭嘴,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说,看我小外甥女还不行? 楠楠了一声,冲他做了个鬼脸。 屋里头又是一阵笑。 林晚秋笑够了,看着这一屋子热闹,跟陆承安说:雪茹和慧珍还没到呢,不是说好了今儿来? 陆承安往门口望了一眼:快了吧,昨儿都跟她们约好了。 赵木兰也接话:对呀晚秋你别急,她俩住得远些,路上费功夫。 林晚秋点点头。 紧接着门板被叩了两下。 陆承安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过去。 第326章 开门见着阎老抠 谁知道陆承安走了一半,就被小魔王拦住了。 哥哥,哥哥,我去我去! 楠楠两手一伸,跟个拦路虎似的堵在他前头。 陆承安低头瞅她:行行行,你去。 楠楠扭头就往门口跑,小手搭上门闩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心里头盘算得清楚着呢。 上回徐慧珍带的蜜饯她吃了三天,陈雪茹给的花布她到现在还没舍得裁。 这回抢在前头开门,怎么着也得落点好处。 叶芷柔坐在床边,瞧自家妹妹那点心思全写脸上。 她扭头冲林晚秋笑了笑:晚秋姐姐,你看这丫头,被大家宠得没边了。 赵木兰在旁边接了话茬:女娃子就该宠,你看看我家那个,我恨不得给他练成个爷们儿。 赵去病站墙角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头那个嘀咕啊。 在家姐姐想干嘛就干嘛,自己想干点什么都挨管。 到了别人家,别的女孩儿想干嘛就干嘛。 双标,妥妥的双标。 这词还是从陆承安那儿学来的,用在这儿正合适。 楠楠拉开门闩,两只手都伸出去了。 门开了。 外头站的不是陈雪茹也不是徐慧珍。 前院的阎富贵,阎老抠。 楠楠脸上的笑僵那儿了,手也缩回来了,跟被烫了一下似的。 阎富贵低头看着这小丫头,心里头先嗤了一声。 小屁丫头,不就是靠着陆承安么。 以前在这院里过得跟没人要的似的,现在抖起来了? 心里这么想,脸上可没露。 小丫头好,小丫头好。你哥哥在家不在? 陆承安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往门口一站。 怎么了阎富贵? 阎富贵一瞧正主出来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恭喜您啊陆处长!转正了这是大喜事儿!我早就说您这能力摆那儿呢,上头迟早重用! 好话一套一套往外倒,跟不要钱似的。 赵木兰凑到林晚秋耳边,压着嗓子说:这阎老头说话一套一套的,我猜八成有事求你们。 林晚秋点点头没出声。 住了这么久了,谁家什么心思她门儿清。 阎富贵这种人,占小便宜算计别人惯了,总觉得自己能算赢。 陆承安听他说完,不冷不热回了一句:行了,谢谢你了。 按说这话一出,就该散了。 阎富贵往前凑了半步,搓着手,脸上的笑换了个味。 陆处长,我听说保卫处那边要招新人? 您看我家解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身子骨倍儿棒,能不能让他去保卫处锻炼锻炼? 陆承安听完,笑了。 阎富贵瞧见那笑,心里头刚松快了一下。 行啊。陆承安慢悠悠开了口,不过我们这边夜间巡逻岗,晚上出门天亮回来,走街串巷什么人都有。前阵子隔壁区巡逻队遇上持刀的了,伤了人。你确定让解成来? 阎富贵的脸唰地就白了。 夜间巡逻?持刀伤人? 他宝贝儿子要是出了事儿,他这把老骨头受得住? 别别别!那、那算了吧!打扰了打扰了! 阎富贵连连摆手,转身就往自家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陆承安看着他背影冷笑了一声,关上了门。 阎富贵走了一路,后怕了一路。 他再怎么抠门算计,儿子到底是他自己的。 他可不是刘海中那种人,为了点好处把自家儿子往火坑里推。 这要真出了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图什么? 阎富贵推开自家院门,屋里人全抬头看他。 阎解成两眼放光,往前凑了一步:爹,怎么样? 阎富贵摆了摆手坐回凳子上:没戏,别惦记了。 阎解成一愣:为啥? 他两个弟弟阎解放阎解旷也凑过来,最小的阎解娣也从炕上爬下来看热闹。 人家那是夜间巡逻,晚上出去天亮回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万一碰上点什么事,还得我给你抬棺? 阎解成脸都白了。 那、那我可不去! 阎解放阎解旷对视一眼,也都缩回去了。 阎富贵喝了口水:行了,我再想别的法子吧。 阎解成点了点头,家里人各自散了。 陆家这边,陆承安关上门回了屋。 秦京茹先开了口:陆大哥,你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曹操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曹操啊。 陆承安坐回椅子上摆摆手:谁知道呢。咱家在院里本来也没什么人上门,这不就是赶巧了。 毕竟陆家从不求人,别人也不敢来招惹。 平日里除了几家常走动的,基本没人登门。 赵木兰靠着椅背,慢悠悠来了一句:陆处长,你这个处长当得可没什么排面啊。人家阎富贵来求你办事,手上东西都不提一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求他呢。 陆承安被她这话逗乐了,指指林晚秋:你问晚秋,她就知道。 林晚秋笑着接话:阎富贵那人,空着手来不稀奇,以前找当家的也是这么来的。 赵木兰点点头:有点意思。 她转头又问:不过你刚才说的什么巡逻队遇着持刀的,真有那么玄乎? 陆承安靠着墙,不紧不慢地说:危险肯定有,也没那么邪乎。我不往狠里讲他能走?今天应了他一个,明天许大茂后天何雨柱全来了,我这儿成招生办了? 赵木兰笑着直摆手。 楠楠这会儿正撅着嘴坐凳子上呢。 原来是那个老头儿!我还以为是两个姐姐来了! 她比划着说:我手都伸出去了,一看是他,我赶紧缩回来了! 屋里几个大人全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赵去病站边上也跟着乐了一下,又赶紧收了回去,怕被姐姐看见。 正笑着呢,房门又响了。 咚咚咚。 大家齐刷刷往门口看。 陆承安冲楠楠抬抬下巴:楠楠,这回肯定是两个姐姐来了,去吧。 楠楠从凳子上跳下来,歪着脑袋看他:你可别骗我。 说完就跑过去了,伸手拉开门闩。 门一开,外头站着陈雪茹和徐慧珍。 俩人手里大包小包拎着。 陈雪茹一见开门的是楠楠,弯腰就给她抱起来了,凑上去亲了一口:楠楠,想姐姐没有? 楠楠搂着她脖子,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想!可想可想了!超级超级想! 徐慧珍在旁边伸手戳她脸蛋:是想我们了,还是想我们手里的糕点和糖果了? 楠楠脸一下子红了,嘻嘻笑着:都想,都想嘛。 陈雪茹故作严肃:哦?都像?到底想哪个?说实话。 楠楠不好意思了,把脸埋陈雪茹肩窝里闷声笑,不说话了。 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林晚秋在里头招呼:雪茹慧珍快进来坐! 陈雪茹抱着楠楠迈过门槛,徐慧珍拎着东西跟在后头。 赵木兰站起来跟她们打招呼,赵去病也规规矩矩叫了声姐姐。 陆承安接过徐慧珍手里的布兜,让开地方给她们坐。 屋里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第327章 叶家奶奶找上门 陈雪茹和徐慧珍放下手里的东西,先凑到了床边看孩子。 哎哟,小家伙长得好可爱。 林晚秋笑着应了一声:刚生下来那几天皱巴巴的,这几天长开了些。 楠楠在旁边插嘴:刚生出来的时候可丑了,我都不敢抱。 陈雪茹和徐慧珍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几天她俩也去过医院,小家伙刚出来确实皱巴巴的,现在白白净净的,眉眼也舒展开了。 徐慧珍从包里掏出一包糕点,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拆开来一股芝麻香飘了满屋。 前门大街那家老店排了好长的队才买着的,大伙儿尝尝。 赵去病先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大口。 嗯!好吃! 他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又补了一句: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赵木兰瞪了他一眼:有的吃还堵不上嘴。 大家都笑了,一人拿了一块,屋里头满是糕点的香味。 楠楠嘴里含着糕点,又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陈雪茹和徐慧珍跟前。 姐姐,你们刚才不知道,我刚才为了迎接你们准备了多久。 陈雪茹低头看她:怎么了? 楠楠把手里的糕点咽下去,比划着说:刚才前面有人敲门,我把大哥哥都推开了,说让我去接!结果门一开,是前院那个阎老头,戴个四眼眼镜那个,你们知不知道? 陈雪茹点了点头:知道,阎富贵嘛。 楠楠接着又学着大人的口吻叹了口气:还求哥哥帮忙办事呢,东西都不提一嘴,也不知道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四个字从小娃娃嘴里蹦出来,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连林晚秋怀里的小念秋都跟着蹬了蹬腿,跟听懂了似的。 赵去病笑得差点把糕点喷出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知道人情世故? 楠楠白了他一眼:我比你懂。 赵去病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自家姐姐,赵木兰压根没理他。 楠楠继续说:后来打发走了,第二次敲门就是你们来了。哥哥还说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猜错了呢。 陈雪茹和徐慧珍对视一眼,都笑了。 徐慧珍蹲下来捏了捏楠楠的脸:那我俩太有面子了,能让你这个小公主来接我们。 楠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扭着身子说:一般般啦,一般般啦。 叶芷柔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揪着她耳朵说: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 楠楠捂着耳朵叫唤:别揪我耳朵!揪多了长不大的!耳朵揪多了以后不听话的! 叶芷柔白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这些歪理? 楠楠理直气壮:我自己琢磨的! 大家正笑着,门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陆承安皱了皱眉:今天咱家开party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 楠楠也说:对啊哥哥,以前都没人来,怎么今天这么热闹?难道是因为你现在是处长了,大家来巴结你? 陆承安琢磨了一下:有点儿道理。 他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的又是阎富贵。 陆承安脸上的笑收了收。 阎富贵,你怎么又来了?刚才不是说了不让你儿子去保卫处吗? 阎富贵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陆处长,误会了!不是我找您,是、是他们几个找您。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陆承安顺着看过去,脸色沉了沉。 阎富贵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妇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褂子,脸上挂着假笑。 另一个是年轻男人,瘦高个,塌着肩膀,站在老妇人旁边。 陆承安认得这两个人。 叶家老太太,和她那个堂孙子叶天亮。 陆承安没让开门口,冷眼看着他们:你们来干嘛? 叶家老太太往前迈了一步,扯着嗓子说:我找我孙女怎么了?不行啊? 陆承安嗤了一声:都断亲了,还孙女。 叶家老太太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来:那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说也是我叶家的人,我来看看她怎么了? 屋里头听见动静,叶芷柔和楠楠都出来了。 楠楠一看见那个老太太,脸唰地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往后缩了两步躲到陆承安身后去了。 她忘不了那次,这个奶奶要把她卖了换钱。 是陆承安和叶芷柔把她救下来的。 叶芷柔脸色也不好看,挡在门口瞪着老太太:你来干嘛? 叶家老太太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让人看着心里头发毛:当然是有好事找你!你堂哥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叶天亮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妹妹,这回是真的好事。 叶芷柔冷笑了一声:就你?还有好事找我? 叶天亮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屠宰场那边有个干部家的儿子,看中你了。人家家里条件好,你嫁过去吃穿不愁,你读的那些书也算没白读。 叶家老太太在旁边帮腔:就是!人家干部家的儿媳妇,多少人排着队想进都进不去呢!要不是你堂哥帮你说了话,人家能看上你? 叶芷柔听完,笑了。 别。我可高攀不起他们家。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太太:再说了,你觉得那么好,你改嫁过去不就行了? 院子里头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听见这话,有几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叶家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指着叶芷柔骂:你、你大逆不道!你敢这么跟奶奶说话! 叶芷柔冷冷看着她:以前做错了,现在想弥补?那你家那么多孙女,怎么不找她们?这么好的事轮得到我这个要被卖掉的? 陆承安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对啊,你家那么多孙女呢。怎么不让她们嫁?这么好的亲事,你不留给自家人? 叶家老太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张了又合。 叶天亮在旁边搓着手,脸臊得通红。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干部家的儿子脑子有点毛病,连娶了两个媳妇都跑了,这才把主意打到叶芷柔头上。 可他也不能明说。 那、那也一样是大干部家的!嫁过去多好啊,吃得好穿得好! 陆承安笑了一声:这么好,你嫁过去不就行了?你过好日子去啊。 叶天亮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是个男的!怎么嫁! 陆承安挑了挑眉:男的就嫁不得了?我看你挺合适的。 院子里头的笑声更大了。 叶家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拽叶芷柔:少废话!跟我走!人家那边还等着见你呢! 叶芷柔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我不去。要去你让你那几个宝贝孙女去,我几个堂姐还没嫁人呢。 她扶着门框,不耐烦地说:我还在上学呢,没工夫跟你折腾。 叶家老太太还想往前扑,看看陆承安站在门口,又看看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到底没敢动。 她咬着牙,指着叶芷柔点了点:行,你们有本事! 说完拽着叶天亮转身就走,步子踩得响。 围观的邻居们看完了热闹,也三三两两散了。 陆承安把门关上,回头看叶芷柔。 叶芷柔深吸了一口气,眼圈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楠楠从她背后探出脑袋来,小声说:姐姐别怕,他们走了。 叶芷柔低头摸了摸楠楠的头,没说话。 陆承安拍了拍她肩膀:行了,进屋吧,别让那老东西坏了心情。 几个人回了屋,林晚秋看叶芷柔脸色不好,也没多问,只把怀里的小念秋递过来:抱抱孩子,消消气。 叶芷柔接过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念秋睁着眼睛看她,嘴角动了动,跟笑似的。 屋里头几个人都笑了。 赵去病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今天这门敲的,一个比一个热闹。 赵木兰难得没怼他,点了点头:确实。 第328章 叶家两头都发了愁 叶家老太太和叶天亮出了中院,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谁也没说话,闷着头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沉了不少。 路过前院碰上了阎富贵,阎富贵看这两人一个黑着脸一个耷拉着脑袋,就知道事儿没办成。 他没搭茬儿,侧过身让了让,等两人走远了才摇摇头回了自个儿屋。 叶老太太和叶天亮出了九十五号院,一路往南走,拐进了一条胡同。 胡同尽头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青砖灰瓦,比四周的民房齐整了不少。 门口挂着块小牌子,写着屠宰场家属院第三排。 叶天亮上去敲了敲门。 门里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粗嗓门喊了一声:谁啊? 张主任,是我,叶家的。 门开了。 张大牛站在门口,腰宽体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衣裳,手上还沾着油渍。 他往两人身后瞧了瞧,没见着人。 人呢? 叶天亮挤出一个笑:张主任,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张大牛皱了皱眉,侧身让两人进了屋。 屋里头收拾得还算利索,堂屋正中摆着八仙桌,桌上放着两包点心和一坛酒。 是提前备着给的。 张大牛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往主位上一坐,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来,亲家,喝茶。 这一声叫得叶天亮嘴角直抽。 他和叶老太太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张大牛放下茶缸子,问:怎么样?你家孙女同意了吧? 叶老太太搓了搓手,挤出笑来:张主任,您别急,这丫头倔,我回头再跟她好好沟通沟通,多劝劝她。 沟通?张大牛眉头一拧,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孙女那边肯定能成,我才把钱和东西都给了你的。你现在跟我说沟通? 叶老太太赶紧摆手:张主任,您放心,肯定能成!就是我那孙女一时糊涂,我这当奶奶的多说几句,肯定能把她劝过来。 张大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 他伸手把桌上的点心和酒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行,我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办不成,东西退回来,钱也退回来,你孙子的工作也别想了。 叶天亮的脸一下子白了。 张主任您放心!两天之内肯定给您办妥!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虚得很,可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从张大牛家出来,闷着头往回走。 一路上叶老太太心里头盘算开了。 叶芷柔那边有陆承安撑腰,有断亲协议在,她压也压不住,劝也劝不动。 可这门亲事不能黄,钱收了东西也收了,孙子的工作还在张大牛手里攥着。 既然叶芷柔指望不上,那就换一个。 反正她几个孙女,除了叶芷柔,还剩下三四个。 只要有一个嫁过去,这事儿就算成了。 到时候牺牲一个孙女,成全自己孙子的工作和前程,怎么算都不亏。 她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叶天亮跟在后头,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也没多问。 两人推开自家院门,屋里头已经坐了一圈人。 叶天亮的爹娘坐在炕沿上,看见两人回来就站了起来。 咋样了? 叶老太太摆摆手坐下:没成。 没成?叶天亮他娘急得直拍大腿,那咋办?工作的事怎么说? 张大牛给了两天时间。叶老太太喝了口水,说不成的话,钱退回去,东西退回去,亮子工作也甭想了。 屋里头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 几个孙女本来正坐在炕上嗑瓜子聊天,听见这话也都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 叶小红嘴快,嘀咕了一句:我就说那叶芷柔不会答应的,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能往咱家这火坑里跳? 旁边叶小兰推了她一把:你别说了。 叶小红翻了个白眼:我说错了吗?当初奶奶说这门亲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头一个往上凑,说什么奶奶我愿意去,拦都拦不住。 叶小兰脸一红,瞪了她一眼: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抢着要去?还跟叶小梅差点打起来!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叶小梅扭过头去:都别扯上我,那是我不知道张家那儿子什么样,后面不是知道了嘛。 叶老太太听着几个孙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心里头一阵烦。 当初她刚拿到张家这门亲事的时候,几个孙女确实抢破了头。 叶小兰嘴甜,头一个凑过来说奶奶我去我去。 叶小红也不甘示弱,连忙说自己也能嫁。 叶小梅更是直接跟前两个吵了起来,三个人在堂屋里争得差点动手。 那时候一个两个抢着往上扑,跟生怕捞不着好处似的。 结果后来一打听,张家那个儿子脑子有毛病,还打人,前头两个媳妇一个被打跑了,一个被娘家接走了。 几个人听完立马变了脸,谁也不往前凑了。 叶小兰头一个往后缩,说什么奶奶这福我享不了。 叶小红也跟着摆手:还是让叶芷柔去吧,她读书多能耐大。 叶小梅更直接,连话都没说就躲屋里去了。 从那以后,这门亲事就落到了叶芷柔头上。 叶老太太这会儿想起这些事,心里头更烦了。 她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几个孙女立马收了声,但眼神里谁都不服谁。 叶天亮他娘凑过来,小声问:娘,那现在到底咋办?要不……再找叶芷柔说说? 叶老太太摆摆手:说她没用,她是铁了心不回来。 那…… 叶老太太抬头扫了一眼炕上那三个孙女。 叶小兰、叶小红、叶小梅。 三个人被老太太这一眼看得心里头一紧,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出声。 叶老太太没有当场说什么,可那个眼神让三个人都不踏实。 叶小红咬了咬嘴唇,悄悄攥紧了衣角。 叶小兰垂下眼皮,假装在拍裤腿上的灰。 叶小梅直接别过脸去,盯着墙上的年画发呆。 她们谁也不确定老太太刚才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心里头隐隐觉着不太妙。 叶老太太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先稳住张大牛那头,说再劝劝叶芷柔。 暗地里在剩下几个里头挑一个最好拿捏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人嫁过去了,张大牛那边交了差,工作也保住了。 至于嫁过去那丫头往后过什么日子……那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叶老太太放下茶碗,谁也没理,起身回了里屋。 堂屋里头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而九十五号院这边,热闹劲儿还没散。 叶芷柔压根不知道叶家那边已经开始算计别的孙女了。 徐慧珍撸起袖子进了厨房,陈雪茹也跟着打下手。 一个切菜一个掌勺,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 赵木兰坐在灶边帮着择菜,嘴也没闲着,跟叶芷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楠楠抱着小念秋坐门槛上晒太阳,嘴里哼着小调。 林晚秋靠在里屋门框上看着这一院子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叶芷柔蹲在灶台边上帮着烧火,火光映着她半边脸,她扯了扯嘴角,把那些烦心事全甩到了脑后。 第329章 肥仔快乐水喝得嗝连天 饭菜终于端上了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炖豆腐、炒鸡蛋、拍黄瓜,还有一大盆白菜粉条汤。 徐慧珍手艺好,红烧肉炖得油亮亮的,酱色挂得匀匀实实,瞧着就让人流口水。 陆承安招呼大家入座:都别站着了,坐下吃坐下吃。 一桌子人围拢过来,筷子还没拿齐,赵去病先伸了手。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好吃!姐你这手艺绝了! 徐慧珍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行了你少拍马屁,多吃菜。 大家也都动了筷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桌子上热闹得很。 赵去病跟楠楠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抢一块红烧肉,你夹我也夹,最后肉被楠楠抢走了,赵去病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你个小丫头片子,手这么快的? 楠楠把肉塞嘴里,嚼着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有肉吃你有看着的份儿! 一桌子人都笑了。 小念秋被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裹着小包被睡得正香。 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吧唧了两下,嘴角还淌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楠楠一扭头正好看见了,筷子都放下了。 哎呀!你们快看念秋! 几个人全扭头看过去,小念秋嘴巴还在吧唧,睡得可香了。 赵木兰凑过去低头瞧了一眼:这小模样,做梦吃奶呢吧。 林晚秋笑着拿手绢擦了擦闺女嘴角:可不,跟她爹一个样,睡着觉都不耽误吃东西。 陆承安端着碗,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陈雪茹也探头看了看,眼里都放着光:这小嘴一动一动的,可太招人稀罕了。 楠楠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抹了一把嘴就往婴儿车那边凑。 嘴都快挨到小念秋脸上了,叶芷柔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耳朵。 哎哟哟!姐你干嘛! 叶芷柔把她往后拽了拽:你看看你嘴巴上都是油,念秋脸上干干净净的,你这样亲下去,回头她脸上长疙瘩。 楠楠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手上,还真是油汪汪的。 她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不亲了,我就看看。 说完就蹲在婴儿车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小念秋。 大家又端起碗来继续吃。 赵去病吃了几口又坐不住了,端着碗凑到陆承安旁边。 姐夫,姐夫。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叫这么亲热,想干嘛? 赵去病嘿嘿笑:我想喝那个,就那个……爆好喝的汽水,你上回拿的那个。 你倒是不见外。 赵去病搓着手:那不是姐夫对我好吗。 陆承安看他一眼:行行行,叫都叫了,还能让你白叫? 赵去病乐了:我就知道我姐夫大气! 赵木兰在旁边看着自己弟弟这副没出息样,牙都痒。 赵去病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为了一口汽水你骨头都没了? 赵去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你不也喝嘛…… 赵木兰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说姐夫大气! 桌上几个人都乐了。 陆承安站起身:行行行,我去拿。 楠楠一听连忙喊:哥哥哥哥!给念秋也拿一瓶! 陆承安回头白了她一眼:给她拿一瓶,倒你嘴里去是吧? 楠楠被戳穿了小心思,脖子一缩嘿嘿笑。 大家又笑成一团。 陆承安进了里屋,把门带上了。 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瓶汽水,冰凉的玻璃瓶上还挂着水珠。 他抱着汽水出来,一人发了一瓶。 发到楠楠的时候,陆承安手顿了顿,又多给了她一瓶。 拿着吧,今天表现不错。 楠楠美得差点蹦起来,抱着两瓶汽水冲陆承安喊:哥哥最好! 大家一人一瓶,咬开瓶盖一声响。 赵去病头一个灌了一大口,嘴里冒着气泡,打了个响亮的嗝。 嗯!正宗!就是这个味儿! 赵木兰喝了一口,难得没怼他,点了点头。 徐慧珍端着瓶子抿了一小口,眉头舒展了一下:这汽水比我前门喝的那家劲儿足。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那可不,你这几口下去,回头还得再来一瓶。 大家边吃边喝,一顿午饭吃了小一个时辰。 桌子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汤都让赵去病倒进碗里拌饭吃了。 吃完饭几个人把碗筷收了,陆承安把院门打开,大伙儿搬了凳子坐到院子里头聊天消食。 九十五号院里头难得这么热闹,几家邻居路过门口都往里瞅。 陆家院里笑声一阵接一阵,那几个女人的说笑声顺着墙头传了老远。 中院这头,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 听着陆家那边的动静,手里的针停了停,撇着嘴哼了一声。 切,不就是当了个处长么,瞧把他能的。大中午的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开席呢。 她抬眼往陆家方向瞅了一眼,嘴里的话越说越不中听。 我看那姓陆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大家子那么多女的往他家里钻,一个个长得还都不赖,谁知道里头有什么勾当? 旁边几个正蹲墙根唠嗑的邻居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变。 有个人放下手里的烟袋,起身就走了。 另一个也跟着站起来,嘴里说了句家里还有活儿也溜了。 贾张氏看着他们走,急了:哎!你们走什么呀!我说错了吗?以前的姨太太不就是这种做派?我跟你讲,他陆承安指定有问题! 剩下最后一个邻居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头来了一句:贾张氏,你既然这么有道理,你直接去举报啊,到时候我们支持你。 贾张氏被怼得一愣。 她咽了口唾沫,嘴上还硬撑着:我、我看不惯归看不惯,我干嘛去举报?那不是自找没趣吗?你们谁想去谁去! 说到底她心里清楚得很,人家陆承安现在正儿八经的保卫处处长,手里攥着整个轧钢厂的安保力量。 她一个老婆子,嘴上痛快痛快得了,真让她去实名举报,她还没那个胆子。 碾死她跟碾死只蚂蚁似的。 所以她只敢坐在自家门口,对着空气发几句牢骚。 陆承安要真想收拾她,都不用自己动手,底下随便来个人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越想越心虚,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收起来,起身回了屋,门也关严实了。 她前脚刚关上门,后院方向就走过来一个人。 走路一瘸一拐的,低着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刘光福捂着半边脸,经过中院的时候步子慢了些。 蹲在墙根的几个邻居看见了,互相递了个眼色。 哎,那不是刘光福吗? 脸上咋回事?让人揍了? 第330章 刘光福投奔二哥家 还能有谁,他爹呗。刘家最近闹翻天了你还不知道? 咋回事啊?说说。 刘光天进了轧钢厂,拜了周保明当师傅。那周保明是谁?刘海中一个车间的死对头!自己儿子拜了仇人当师傅,刘海中这脸往哪儿搁? 那也不能打自己儿子啊。 大儿子刘光奇跟宝贝似的舍不得动,二儿子分家断亲了打不着,不拿老三出气拿谁出? 那人摇了摇头:这刘海中,真下得去手。 几个人正嘀咕着,刘光福已经拐过了前院,到了刘光天家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王璐站在门口。 她一看刘光福这副模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裂着口子,走路也一瘸一拐,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光福,这是咋了? 刘光福低了低头,嘴张了张又合上。 嫂子,一言难尽。 王璐没再多问,侧身让他进屋:先进来先进来,你哥正睡觉呢,我去叫他。 刘光福进了屋,在板凳上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王璐转身进了里屋,把刘光天叫醒了。 刘光天披着衣裳出来,一看见自己弟弟这副模样,步子顿了一下。 光福,你这是…… 刘光福听到二哥的声音,鼻子一酸,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二哥! 他扑过去抱住刘光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二哥我苦啊!我这几天都快被打死了! 刘光天拍了拍他后背:别哭,慢慢说。 刘光福擦了把眼泪,把这几天的遭遇倒了个干净。 从刘光天入职那天开始,刘海中就憋了一肚子火。 自己儿子拜了死对头周保明当师傅,这件事传遍了轧钢厂,刘海中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他不敢在外头跟周保明硬碰硬,回了家就把火全撒在刘光福身上。 一不顺心就揍,骂完又打,打完了又骂,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刘光福掀开袖子,胳膊上一道一道的青紫印子。 二哥你看,这都是他打的。说我吃里扒外,说我跟你们一伙的,说我白眼狼……我什么都没干啊,天天在家待着也挨打。 刘光天看着那些伤痕,拳头攥紧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弟弟这是替他受的罪。 可他转念一想,就算没有自己这事,刘海中早晚也会找个由头打刘光福。 从小到大,自己挨的打最多,大哥稍微好点,三弟最小也没少挨揍。 刘海中这个人,打儿子从来不需要理由。 王璐站在边上,听了半天,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哪是亲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爹呢。 刘光福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二哥。 二哥,我能不能……也进轧钢厂?你给我找个学徒工就行,我不挑。等我有工作了,我也分家,我实在受不了了。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 行,哥帮你想办法。 刘光福一听这话,眼泪又下来了。 王璐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小罐药膏,递给了刘光天。 先给他上点药,这样子看不下去了。 刘光天接过药膏,让刘光福把衣裳掀开。 衣裳一掀,后背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有些地方已经发紫了。 刘光天的手抖了一下。 他拧开药膏盖子,一点一点往弟弟背上抹。 刘光福疼得直抽气,咬着牙没喊出声。 刘光天一边抹药一边红了眼眶,鼻子里头闷着声。 王璐站在边上,也没靠近,到底是叔嫂,要避嫌。 上完药,刘光天把药膏盖子拧上,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先回去,哥跟嫂子商量商量,有消息了告诉你。 刘光福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二哥,你跟我嫂子说一声,谢谢她。 刘光天冲里屋喊了一声:王璐,光福谢你呢。 王璐从里屋探出头来: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你回去以后也学着躲着点儿,他要是再打你,你该跑就跑,不行就报公安报街道办,哪有这么打孩子的。 刘光福点了点头:嫂子你跟我哥才是我亲人。那边……那边根本就不是我的家,跟地狱一样。 王璐叹了口气:行了,回去吧,有事再来。 刘光福擦了擦眼角,转身出了门。 刘光天站在门口看着他弟弟的背影,一瘸一拐走远了,才把门关上。 王璐从里屋出来,把桌上的药膏收了收。 当家的,光福这事你打算咋办? 刘光天坐回凳子上,揉了一把脸。 先看看吧,厂里学徒名额不好弄,我跟周师傅打听打听。 王璐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也问问我爹那边,看看有没有门路。 刘光福从二哥家出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经过中院的时候,那几个蹲墙根抽烟的邻居又看见他了。 哎,回来了。这是从哪儿来? 看着像是从前院过来的。 前院?那不是他二哥家住的地方吗? 去找他二哥了呗。被自家爹打成这样,不去找二哥找谁? 几个人看着刘光福的背影,嘴里啧啧了几声。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到了门口,靠着门框看了个全程。 他看着刘光福那模样,心里头嘀咕开了。 还好自家爹不是刘海中那样的,不然自己这日子还得了?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何大清下手更没轻没重。 卖包子兵痞不给钱,那个时候还没解放。何大清拿皮带抽他,抽得他三天没下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他跟个傻猪一样,为钱不要命。 这俩字后来传出去了,也不知道谁先喊的,喊着喊着就变成了。 何雨柱想到这儿,嘴角抽了抽。 可他又一想,何大清跑得更干脆,直接扔下他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爹是跑了跟没有爹有什么区别? 他妈走得早,何大清一走,他彻底成了没爹没妈的人。 呸呸呸,何雨柱往地上啐了两口,怎么又想起那个狗东西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烦得很。 边上贾东旭也看见了刘光福那副模样。 他靠在自家门框上,两手揣在袖子里,嘿嘿笑了两声。 还好自家爹走得早,不然自己也得挨这顿揍。 他爹活着那会儿虽然不打人,但那套教育方式也让他难受得很。 整天板着脸讲大道理,一句接一句的,跟念经似的,听着就头疼。 贾东旭摇了摇头,转身也回了屋。 刘光福回到后院,推开自家院门。 刘海中正坐在院里抽烟,看见他回来,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 吃里扒外的东西,找你二哥去了?人家收留你没有? 刘光福没吭声,低着头往里走。 刘光奇从屋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东西,慢悠悠来了一句:三弟,你这脸怎么更肿了?二哥给你上药了?啧,还挺疼你。 刘光福步子顿了顿,攥了攥拳头,还是没说话。 刘光奇了一声:这年头,亲爹不如二哥。你自己算算你这命。 刘光福推开自己屋的门,把门关上了。 背靠着门板蹲下去,眼泪又掉下来了。 心里头就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搬出去,越快越好。 陆承安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后院那边的动静。 刘光福那一瘸一拐的模样他也瞧见了,中院那几个人议论的声音他也听见了。 不过他没打算掺和,刘家的事跟他没关系,操那个心干嘛。 他低头逗怀里的小念秋。 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头。 念秋,看爹。 小念秋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动了动,像要笑似的。 陆承安乐了,把她往怀里掂了掂,蹭了蹭闺女嫩生生的脸蛋。 有这功夫操心别人家的事,不如多抱会儿自己闺女。 第331章 叶家老太太闹了个没脸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陆承安当上处长以后,时间反倒比以前松快了不少。 以前当副处长的时候,上面还有个王雄压着,什么事都得先往上报,批不批还得看人家脸色。 现在好了,整个保卫处他说了算,大事小事自己拿主意。 厂里头谁见了他不喊一声陆处长,跟前几个月叫陆副处长那感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以前叫副处长他也不挑理,现在谁要还喊副处长,那是眼睛没擦亮,该上医务室洗洗眼了。 轧钢厂里头照常运转,九十五号院这几天也风平浪静的。 但叶家那边已经翻了天。 张大牛等了两天没见着人,亲自上了叶家的门。 他往堂屋中间一站,话也不多,就那么几句。 两天到了,人呢?没有是吧?行,东西退回来,钱退回来,你孙子的工作也别想了。 叶老太太急得嘴上起了两个大泡,喝水都疼。 她在家转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再去一趟九十五号院。 这回她什么都没带,空着手就去了。 心里盘算着,这回也不跟叶芷柔讲什么大道理了,就哭,就闹,让全院子的人都看看,自己这个当奶奶的有多不容易。 她就不信那丫头真能狠得下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赶出去。 叶老太太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也没敲门,直接就往里闯。 叶芷柔!你给我出来! 她嗓门大,这一嗓子喊出来,前后院好几家都听见了。 叶老太太一路走到中院,拍着手又喊了一遍。 你奶奶来看你了!你给我出来! 林晚秋正在屋里头哄小念秋,听见外头的动静皱了皱眉。 她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叶老太太正站在院子中间叉着腰,活像个唱大戏的。 林晚秋没搭理她,回头冲里屋喊了一声:楠楠。 楠楠正蹲在地上翻小人书呢,听见嫂子叫她,抬头应了一声:哎,嫂子咋了? 你去叫街道办的人过来,就说有人在院里闹事。 楠楠把小人书一合,站起来就跑出去了。 小姑娘腿脚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院子里头叶老太太还在嚎,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 叶老太太见人多,嚎得更起劲了。 我养她十几年啊!供她吃供她穿,现在翅膀硬了,连奶奶都不认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拍了一下大腿。 我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干部家的!吃穿不愁!她倒好,躲着不见我! 人群里头没人搭腔。 都知道叶家那点破事,断亲协议的事早就在院里传开了。 没过多久,楠楠领着两个街道办的人来了。 嫂子,人到了! 林晚秋这才推门出来,站在台阶上朝街道办的人指了指院子中间。 就是她,在我们院里闹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她跟我们家早就签了断亲协议,街道办有备案。 街道办的人上前一步:你是叶家老太太? 叶老太太一愣,哭声也停了,愣愣地看着来人。 断亲协议已经签了,你跟这家人没有亲属关系了。你这种行为属于强行干涉他人生活,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老太太急了,往地上一坐就开始耍赖。 我不走!我找我自家孙女怎么了!你们这是欺负人! 街道办的人也不跟她废话,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就往外拖。 叶老太太两条腿在地上蹬着,鞋都掉了一只,一路嚎着被架出了院门。 围观的邻居们看着这出闹剧收场了,三三两两散了。 何雨柱端着碗转身回了屋,许大茂磕完最后一粒瓜子拍了拍手。 中院总算是安静了。 叶老太太被带到街道办,工作人员翻了备案,断亲协议白纸黑字摆在那儿。 人家也不跟她多费口舌,该训的训了,该罚的罚了,五块钱的罚款一交,放人。 叶老太太出了街道办的门,脸上火辣辣的,低头捡起刚才掉的那只鞋穿上。 她算是明白了,叶芷柔那边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回到叶家,堂屋里头坐了一圈人。 老二老三都在,两个儿媳妇也在,几个孙女缩在角落里,谁也没说话。 叶老太太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叶芷柔那边指望不上了。人家直接叫了街道办,断亲协议在人家手里头,我去一回被赶一回。 屋里头没人接话,都等着她往下说。 张大牛那边已经上门逼了两回了,钱我们收了东西也收了,退是退不回去了。天亮的工作还在人家手里攥着。 叶老太太把茶碗放下:我跟张大牛说了,叶芷柔不嫁,换一个嫁过去。 这话一出,几个孙女脸色都变了。 叶小兰第一个跳起来:奶奶!我可不去!那张家儿子有毛病,打了两个媳妇都跑了,嫁过去还有命活? 叶小红也跟着喊:就是!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可不去! 叶小梅没说话,低头坐在角落里,两只手绞着衣角,脸白得跟纸一样。 几个儿媳妇也坐不住了。 老二媳妇先开了口:娘,你也知道那张家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是拿自家孙女往火坑里推啊! 老三媳妇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娘,不能这样啊。 叶老太太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不比你们知道?可现在是没办法! 她指着老二:天亮的工作是托张主任办的,人家现在拿着这个要挟我。你们谁能给我把这窟窿填上? 屋里头安静了一阵。 老二老三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叶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行了,从老二家或者老三家挑一个孙女嫁过去。人家好歹是干部家的儿媳妇,吃穿不愁,怎么说也不亏。 两边吵成了一锅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几个孙女缩在角落里头,大气都不敢喘。 叶老太太被吵得头疼,又拍了一下桌子:行了!抽签!谁抽到谁家去! 老二老三都不服气,可老太太发了话,谁也不敢再争。 找了两张纸条,一张写,一张写,揉成团扔在桌上。 老二先抽,展开一看——。 老三脸都绿了,伸手去拿第二个,手抖得厉害。 展开一看,。 老三媳妇一屁股坐地上了,拍着大腿就嚎:凭什么!凭什么是我闺女!凭什么! 老三的女儿听见这话,两眼一翻,直接往后一倒,昏过去了。 几个人又手忙脚乱去扶她,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 老三媳妇抱着闺女,朝叶老太太哭喊:娘!你心怎么这么狠!这是你亲孙女啊!你的亲孙女! 老三低着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老三媳妇回头冲自己男人吼:你倒是说句话啊!女儿都要让人算计了,你就这么看着? 老三抬起头,声音发沉:娘,二哥家的儿子天亮有工作,是托人家办的。二哥家闺女不用嫁,凭什么让我闺女去? 老三媳妇更来劲了:就是!你要是非让我闺女去,咱就分家!这个家我不待了! 老二一听,也急了:老三媳妇你胡说什么!分家是你说了算的? 老三媳妇嗓门拔得更高:不分也行!那你家出闺女! 老二媳妇也不让:凭什么我家出!你家闺女金贵,我家闺女就不是人了? 两边又吵起来了,越吵火气越大。 老二推了老三一把,老三抬手挡了一下,顺势搡了回去。 两个人扭在一块,你推我我推你,桌子上的茶碗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几个儿媳妇也上了手,拽衣服的拽衣服,扯头发的扯头发。 孙女们吓得哭成了一片。 叶老太太站起来想拉架,被老二胳膊肘一顶,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别打了,话还没出口,人往后一仰,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奶奶! 屋里头一下子炸了锅。 老二老三赶紧松了手,几个人围过去扶人,掐人中的掐人中。 快送医院!快! 七手八脚把叶老太太抬上板车,老二老三推着车一路小跑往街道卫生所赶。 几个儿媳妇跟在后面跑,孙女们也抹着眼泪跟在最后头。 到了卫生所,医生看了看,说老太太急火攻心,血压一下子上来了,得留院观察。 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叶家一大家子挤在那儿。 老二老三坐在长椅两头,谁也不看谁。 两个儿媳妇各站一边,小声嘀咕着埋怨对方。 护士从里头出来,板着脸呵斥了一声:这是医院!吵什么吵!再闹都出去! 几个人这才闭了嘴。 老二靠在墙上,仰着头叹了口气。 老三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吭声。 几个孙女缩在角落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第332章 两家合计算计大哥女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叶家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的屋顶是白的,墙上也白,鼻子里头一股消毒水的味儿。 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守在门口的护士看见她醒了,转身出去喊了一声:家属进来吧,人醒了。 走廊里一阵脚步声,几个人推门就进来了。 叶家老二两口子、老三两口子,还有几个孙女,一下子把病床围了个严实。 奶奶!奶奶!叶小兰头一个扑到床边,你醒了就好!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让老太太脸上的血色刚回来又褪了一半。 奶奶,你别让我们去了行不行?你就找叶芷柔去,找她一个人就行了,我们可不去啊! 叶小红也跟着点头:对啊奶奶,我们可是你亲孙女,你不能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叶小兰又说:奶奶你听见没有?你别再打我们的主意了,我们真的不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叶小梅站在最后头,低着头没说话,两只手绞着衣角,嘴唇咬得发白。 叶老太太刚醒过来,脑子本来就浑,被这一堆话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耳朵里只听见亲孙女三个字来回转,还有这些杂七杂八的。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脑袋里头嗡嗡的。 护士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几个人往外赶:行了行了,病人刚醒,需要安静,家属先出去,别在这儿吵着老太太。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情愿地退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叶家老二和老三两对夫妇站在走廊里,谁也不先说话。 老三媳妇拉着闺女叶小红站到旁边去了,老二媳妇也拉着叶小兰往另一边退了退。 这时候叶家老三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二哥,你这边得想清楚了。天亮是你儿子,工作也是替他弄的。我这边儿子还小,要是是我儿子的事,我二话不说让我闺女去。可这事说到底是你家的,你不能不讲理。 叶家老二没吭声,皱着眉低着头。 他舍不得自己闺女叶小兰,可老三的话确实在理。 说到底这事是给天亮办工作惹出来的,凭什么让自己闺女去填坑? 当初他们肯找叶芷柔,不也是因为那丫头跟他们没感情,死活跟他们没关系吗? 现在叶芷柔那边指望不上了,家里的孙女又都是自己亲生的,哪个都舍不得往外推。 可张大牛那边不等人,钱也收了东西也收了,退回去不可能。 叶家老二站在走廊里想了半天,牙一咬,说了句:老三,让老大家的闺女去。 叶家老三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二哥。 二哥,你说认真的? 叶家老二点了点头:就选老大家的闺女了。反正大哥还在坐牢,大嫂一个寡妇,没人在乎她们娘俩。叶小梅那丫头平时也不声不响的,把她推出去,谁也说不出什么。 叶家老三琢磨了一下,心里头飞快盘算了一遍。 大哥坐牢去了,大哥家的闺女叶小梅这几年在叶家就跟没这个人似的,谁也没把她当回事。 要是把叶小梅推出去,自己闺女叶小红保住了,二哥家闺女叶小兰也保住了。 反正牺牲的是大哥家的闺女,跟他和老二没关系。 叶家老三想通了,点了点头:行,你既然这么说了,这事你办,我不管。 叶家老二嗯了一声,靠在走廊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走廊那头,老三媳妇拉着叶小红走到楼梯口。 叶小红小声问:妈,商量好了没有?不是我们家吧? 老三媳妇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二伯说了,让大伯家的闺女去。 叶小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的?让叶小梅去? 老三媳妇赶紧拉了她一下:小声点!反正不是你,你管她是谁。 叶小红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老三媳妇回头又跟自家男人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你二哥心肠这么黑啊。 叶家老三没接话,但他心里自然也清楚。 叶家老太太为什么一开始不肯让大哥家的闺女去,非要从老二老三家里面挑? 因为大哥是为了帮老太太办事才去坐牢的,连带着大哥的儿子也跟着进去了。 家里现在就剩大嫂跟叶小梅娘俩,要是把叶小梅推出去,那不等于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老太太心里头对大哥有愧,所以才避开大哥家的闺女。 可叶家老二不管这个。 他只想保住自己闺女叶小兰,顺便把天亮的工作也保住。 至于牺牲的是谁家的闺女,他不关心。 叶家老二把烟掐灭了,把自家媳妇和叶小兰叫到走廊拐角。 他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老二媳妇听完,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叶小兰原本还悬着一颗心,听见不用自己去了,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老二媳妇又叮嘱了一句:小兰,到时候你奶奶面前你就表面答应着,说愿意替你哥去。听见没有? 叶小兰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叶家老二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事儿成了,你哥的工作保住了,咱家日子就好过了。 叶小兰嘴上应着,心里头盘算的却是自己总算躲过一劫。 叶家老三那边也一样,在走廊另一头跟自家闺女叶小红说清楚了。 叶小红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抱着她妈的胳膊晃了好几下。 妈!吓死我了!我以为真要我去呢! 老三媳妇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这回有人替你去了。 叶小红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句:那大伯家的叶小梅,她知道这事儿吗? 叶家老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不过早晚的事。 叶小红撇了撇嘴:那她到时候不得闹? 老三媳妇说:闹有什么用,她爹在里头关着,她娘一个人能拦得住谁?到时候绑也要给她绑过去。 叶小红听完就放心了,扭头坐到长椅上去了。 叶家老三两口子站在走廊窗边,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再说话。 病房里头,叶家老太太还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在背后把这事儿定下了。 她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孙子。 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吧。 老大是为了帮自己办事才进去的,大孙子也跟着受了牵连。 等他们回来了,自己一定得好好补偿他们。 到时候大孙子回来了也得给他找个好工作,不能让他再受委屈。 至于孙女…… 她心里头想,孙女早晚是要嫁出去的,牺牲一个换孙子的工作前程,值了。 反正孙女嫁到谁家不是嫁,张家好歹是干部家庭,传出去也不算丢人。 她这么想着,心里头那点不安就压下去了。 过了半个多钟头,叶家老二两口子推门进了病房。 娘,你好点没有? 叶家老太太看着他俩,点了点头:好多了。 老二媳妇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里头装的是米汤,递给老太太。 叶家老太太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老二两口子,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想通了? 叶家老二低着头没说话。 老二媳妇看了自己男人一眼,笑了笑:娘,我们想好了,就让小兰去吧。 叶小兰从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来,也笑着说:奶奶,我去吧,既然是我哥的事,我这个当妹妹的不能看着不管。 叶家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眶一热,连说了几声好。 好,好,这才是一家人。 她又看向叶家老三一家,老三两口子也点了点头,叶小红也跟着说:奶奶,我们没意见,就让小兰姐去吧。 叶家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以为两个儿子都体谅她了,以为孙女也懂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叶家老二和老三两家早就在走廊里把这事儿定好了。 叶小梅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说上,就被自家的二叔三叔给算计了。 叶家老二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说:娘,我回去一趟,家里还有点事,让老三两口子先在这儿照看你。 叶家老太太摆摆手:去吧去吧,有你三弟在,我没事。 叶家老二转身出了病房,老二媳妇和叶小兰也跟着出来了。 走廊里老二媳妇拉了拉自家男人袖子,小声说:当家的,那大哥家的闺女叶小梅那边…… 叶家老二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回了句:过两天再说,等娘出院了,慢慢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一家三口往医院大门外走去。 第333章 陆承安一套一套的 叶家老二从医院回到家,推开院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嫂在院子里头晾衣裳。 叶家大嫂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攥着一件湿衣裳。 老二回来了?娘那边没啥问题吧? 叶家老二脚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叶家大嫂点了点头,把衣裳抖开搭在绳上,也没多问。 叶家老二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嫂弯着腰晾衣裳的背影,心里头闪过那么一丝不忍。 大嫂一个女人家,男人和儿子都在里头关着,就剩她跟闺女叶小梅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刚才在走廊里跟老三商量的那事儿,要把叶小梅推出去…… 可他一扭头,看见自己闺女叶小兰从屋里探出头来冲他笑,那点不忍心一下子就没了。 管他呢。 反正嫁出去的孙女泼出去的水,嫁给谁不是嫁。 只要不是自己闺女就行。 叶家老二把心思压下去,抬脚往堂屋走。 叶家大嫂晾完衣裳跟了进来,又问了一句:老二,家里头现在到底什么个章程?张大牛那边催得紧,总得有个说法。 叶小梅也在边上站着,低着头,手指头搓着衣角。 叶家老二坐下来,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大嫂你放心,我这边自然是打算让我自家闺女去的。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要的工作,我不可能让老三家的闺女去,更不可能让大哥家的闺女去。 叶家大嫂听了这话,脸上松动了不少,点了点头。 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老二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叶小梅站在旁边,听见二叔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 叶家大嫂转身拉着闺女回了自己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叶小梅说:小梅,再过几天你爹和你哥就要出来了,你开不开心? 叶小梅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 自打爹和大哥进去以后,她们娘俩在叶家过得什么日子,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吃饭轮到最后,干活排在头一个,二叔三叔家的孩子从来不拿正眼看她。 等爹和大哥回来了,她们家也能挺直腰杆了。 叶小梅这么想着,手里叠衣裳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九十五号院这边,正是热闹的时候。 院子里头大家正坐着聊天消食呢,忽然进来个人。 贾东旭。 陆承安正抱着小念秋逗她玩,一抬头看见贾东旭站在院门口,心里头就犯嘀咕。 这家伙来干嘛? 贾东旭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往前走了两步。 陆处长,您在呢。 陆承安眼皮都没抬:怎么了贾东旭?有事说事。 贾东旭干咳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陆处长,我这边……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您看啊,我现在干那个掏粪的活儿,感觉有点……有点委屈了。 我这以前好歹也是轧钢厂出来的,您看保卫处那边有没有什么岗位?让我进去得了。家里头现在困难得很,两个孩子要养,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您。 贾东旭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改造也改造好了,保证老老实实干活,不给您添麻烦。 院子里头安静了一瞬。 赵木兰端着茶碗靠在椅背上,徐慧珍剥着花生,陈雪茹抱着胳膊看热闹。 几个人眼神都往陆承安这边瞟。 陆承安听完笑了。 他闺女在怀里蹬了蹬腿,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同志啊,我觉得你这话说得有问题。 贾东旭一愣: 什么叫委屈你了?陆承安慢悠悠地开口,你掏粪是为人民服务,我干保卫处也是为人民服务。 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怎么还能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你觉得委屈了,是不是思想觉悟上出了什么问题? 贾东旭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陆承安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现在正儿八经的处长,自己一个掏粪工,拿什么跟人家硬顶? 贾东旭赶紧换了个说法:不是不是,陆处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说委屈,就是家里头确实困难,掏粪那点钱不够养家的…… 陆承安把闺女换了个手抱着,慢悠悠地说:那你让你媳妇也出去找工作啊,你娘也可以出去啊。你家那条件,困难? 你自己看看你娘那体格子,你们家说困难呢,养得比人家猪还壮。让她少吃两顿,你家能省多少粮食? 贾东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楠楠一下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赵去病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承安接着说:再说了,就算我真让你进保卫处,你跑得动吗?追个人你追得上? 再一个,你可是有前科的人,进去了监守自盗怎么办?到时候出了事我负得起这个责?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话。 陆承安又补了一句:你真想去,按正常流程去街道办报名申请不就行了?找我没用,我现在杜绝走后门。 贾东旭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站在那儿干瞪眼。 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到了院门口,趴在墙角那探头探脑的。 他听见风声说贾东旭来找陆承安了,赶紧过来瞅瞅。 要是陆承安真松了口,他立马也上去给自己儿子阎解成求个活干。 结果听了个全程,陆承安压根没给贾东旭留脸。 阎富贵缩了缩脖子,拍了拍屁股,悄没声儿地溜了。 贾东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对、对对对,陆处长说得对,都是为人民服务,不分高低,不分高低……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院门口转身就走,步子比兔子还快。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贾东旭那狼狈样,嗤笑了一声。 呸,让你去巴结人家,碰一鼻子灰吧。 他转身回了屋,心里头却暗暗琢磨,陆承安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还真不好对付。 院子里头,楠楠跑到陆承安跟前,仰着脑袋问:哥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跟你们一样? 陆承安低头看着她,笑了一声:你好好学习,以后就跟我们一样了。听见没有? 楠楠使劲点了点头:听见了! 赵去病在旁边撇了撇嘴,心里头嘀咕着,自家这姐夫说话一套一套的,怎么听着怪怪的,跟唱戏似的。 晚饭在陆家吃的,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后大家散了,陈雪茹徐慧珍要回去,赵木兰也带着赵去病要走。 楠楠站在院门口,看着几个人走远了,还有点舍不得。 姐姐们有空再来玩啊! 她嗓门大,喊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叶芷柔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行了行了,人还没走远呢你就开始喊了。 楠楠扭过头冲陆承安说:哥哥,我刚才帮你说了! 陆承安白了她一眼:你把我的话都抢了,我说什么? 一院子人都笑出声来。 陆承安抱着小念秋回了屋,林晚秋已经把被褥铺好了。 他靠在床头上,小念秋躺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他一根手指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陆承安低头看着闺女的小脸,心里头安稳得很。 搂着媳妇抱着闺女,一觉睡到了天亮。 叶家那边,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叶家老二两口子躺在自己屋里头,翻来覆去合计着怎么把叶小梅弄过去。 叶家老三也一样,心里头盘算着等老太太出院了怎么把这事儿敲定。 叶家大嫂还不知道自己闺女已经被两个小叔子算计上了,躺在炕上想着过几天丈夫和儿子就要回来了,心里头还高兴着。 叶小梅躺在娘身边,做了一个好梦。 第334章 叶小梅偷听慌了神 接下来几天,叶家表面风平浪静。 叶家老二和老三私下跑了一趟张大牛家,把事儿说定了。 张主任,我家这边同意了,到时候把姑娘给您送过来。 张大牛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问是谁家的闺女,反正只要能嫁过来就行。 他儿子张龙那个样子,有人肯嫁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行,那就这个周末吧,我这边准备着。到时候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了,亏待不了她。 叶家老二老三连连点头,出了张大牛家的门,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叶家开始忙活起来。 准备喜糖的、张罗被褥的、打扫屋子的。 叶家大嫂看在眼里,心里头还以为是给老二家的叶小兰准备的。 她也帮着忙前忙后,还跟叶小梅说:你看你二叔家多好,你二叔说了让自家闺女嫁过去,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你小兰姐。 叶小梅点了点头,也帮着干活。 妈,那到时候小兰姐出嫁,咱们送点啥? 叶家大嫂想了想:到时候你爹和你哥也该回来了,咱们一家好好送送。 叶小梅听着这话,心里头也高兴。 可到了那天晚上,她去后院茅房的时候,路过堂屋后墙根儿,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是二叔和三叔的声音。 叶小梅停住了脚步,心里头觉得奇怪,这么晚了两个人还在商量什么? 二哥,明天把娘接回来以后,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她?是叶家老三的声音。 叶家老二沉默了一下,压着嗓子说:告诉她?告诉她还能成吗?她心里头一直觉得对不起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嫁的是小梅,能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 先送出去再说。等事儿成了,她知道了也没办法。到时候就说送错了,亲都成了还能退回来不成? 那大嫂那边咋办? 大嫂一个寡妇,拦得住谁?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想闹也没地方闹。再说大哥还在里头关着,她一个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叶家老三犹豫了一下:那、那到时候小梅她娘问起来…… 你就说不知道。反正我说了,这事儿你推到我头上也行,但你别说漏嘴。 叶家老三没再说话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小梅站在墙根下,整个人僵住了。 她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二叔和三叔说的……是她?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里头又传来叶家老二的声音。 行了,明天先把娘接回来,后天让人把东西抬过来。表面上就说是给老二家闺女准备的,谁也不知道嫁的是谁。 那到时候人送过去…… 到时候把小梅打晕了往轿子里一塞,送到张家那边,小兰在后头走个过场。等人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在张家了。还能怎么着?认命呗。 叶小梅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屋。 推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叶家大嫂正坐在炕上叠衣裳,看闺女脸色煞白地进来,愣了一下。 小梅,怎么了?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叶小梅把门关上了,走到炕边,压着嗓子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叶家大嫂手里的衣裳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妈,二叔三叔要让我嫁过去……他们把叶小兰保护得好好的,把我推出去。 叶家大嫂腾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他们!我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良心!你爹还在里头关着,他们就敢这么算计咱娘俩? 叶小梅一把拉住她娘的胳膊:妈!你去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 二叔三叔都商量好了,奶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帮咱们的。你忘了,当初就是因为帮奶奶办事,爹和大哥才进去的。奶奶心里头再觉得对不起咱家,为了保住孙子的工作,她也只会点头。 叶家大嫂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她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小梅往炕沿上一坐,低下头:妈,二叔三叔说了,要是奶奶不同意,就把我打晕了往轿子里塞。咱们家就咱娘俩,拦得住谁? 叶家大嫂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坐在闺女身边,拽着叶小梅的手,抖了半天才开口。 那、那你爹呢?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叶小梅摇了摇头:不知道,就这几天的事,可具体哪天我也不知道。 那咱们等你爹回来了再说?等你爹回来了,谁也不敢动你。 叶小梅抬起头,看着她娘:妈,二叔说了,周末就送过去。我爹要是后天才回来呢?来得及吗? 叶家大嫂不说话了。 屋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小梅咬了咬嘴唇:妈,你先别闹。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到了那边再闹。婚礼上闹起来,丢人的是他们张家,不关咱家的事。那时候婚成不了,他们还得把我送回来。 叶家大嫂看着闺女,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个小丫头,你怎么想这么多…… 叶小梅攥着她娘的手,没再说话。 第二天,叶家老太太出院了。 叶老二叶老三把她接回来,一家子又重新聚在堂屋里。 叶老太太坐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老大媳妇和小梅呢?怎么没见着人? 叶家老二赶紧说:娘,大嫂帮着小兰那边收拾东西去了,忙着呢。 叶老太太点了点头:行了,收拾利索点,到时候别丢人。 几个孙女都在边上坐着,叶小兰和叶小红有说有笑的,只有叶小梅没来。 叶家老太太也没多问,心里头还以为是老二家的闺女要出嫁,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二媳妇,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二媳妇笑着应道:娘你放心,被褥衣裳都备好了,后天就能送过去。 叶家老太太点了点头,心里头想着,这桩事儿总算要完结了。 嫁过去就跟自家没关系了,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找不到她头上。 她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舒了一口气。 叶小梅躲在里屋,从门缝里看着堂屋里有说有笑的一大家子,眼眶红了红,又忍住了。 她攥紧了拳头。 等着吧,到了那天,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第335章 叶小梅掀了红盖头 接下来两天,叶小梅和她娘王淑珍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叶家老太太这边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还以为是老二家的叶小兰要出嫁,成天乐呵呵的。 可到了晚上,母女俩钻进被窝里,压着嗓子商量了很久。 王淑珍攥着闺女的手,眼圈红了一回又一回:小梅,娘已经托人捎信给你爹了,说是这两天就能回来。到时候你爹回来了,我看谁还敢动你。 叶小梅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到时候就算爹没赶回来,我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 叶小梅咬了咬牙:他们要真把我塞轿子里,我就当众嚷嚷,把二叔三叔干的丑事全抖出来。到时候满院子亲戚都在,我看他们脸上挂不挂得住。 王淑珍把闺女搂进怀里,眼泪悄没声地掉下来:委屈你了,闺女。 叶小梅窝在娘怀里,闷声说了一句:不委屈。娘,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 第二天天一亮,叶家就开始忙活了。 院子里头挂红布的、摆桌子的、烧水做饭的,进进出出乱哄哄的。 王淑珍一早起来,找到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脸上挤出个笑:嫂子,我这边有点事出去一趟,小梅留在家里帮忙,你们帮我照看着点。 老二媳妇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大嫂你放心去吧去吧,小梅交给我们,保准照看好。 老三媳妇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嫂你尽管去,出不了差池。 王淑珍看了闺女一眼,叶小梅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王淑珍攥了攥衣角,转身出了院门。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目送她走远了,立马扭头跑去找自家男人。 当家的!大嫂走了!说让小梅在家帮忙,她出门办事去了! 叶家老二一听,跟老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好啊!大嫂走了更方便,省得碍事。 叶家老三搓了搓手:那现在就把小梅叫过来吧,跟她说清楚。 叶家老二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叶小梅的房间走。 推开门,叶小梅正坐在炕沿上叠衣裳,看见两个叔叔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叠她的。 叶家老二清了清嗓子,脸上堆了个笑出来:小梅啊,二叔跟你商量个事儿。 叶小梅没抬头,嗯了一声。 叶家老三接话:那个……张家那边说了,还是让你嫁过去。你看你二叔三叔也是没办法,你就委屈委屈,嫁过去算了。奶奶那边也同意了,你听听话。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叶小梅又哭又闹的准备,心里头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把她按住,硬给换上嫁衣。 可叶小梅什么都没说,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在炕头,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 叶家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但转念一想,许是这丫头认命了。 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叶家老二一拍大腿,来人啊,给二丫头梳妆打扮!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立马拿着红布胭脂进来,把叶小梅按在梳妆台前,开始往她脸上抹粉擦胭脂。 叶小梅闭着眼任由她们折腾,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那笑一闪而过,谁也没注意到。 叶小兰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姐,你嫁过去也好,到时候吃穿不愁了,可不许忘了我们啊。 叶小梅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小红也跟着凑过来:就是就是,姐你以后当官太太了,可得多照应照应咱们。 叶小梅始终没搭理她们,两个人自讨没趣,撇撇嘴走了。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把叶小梅打扮好了,红盖头往她头上一蒙,又给她手腕上套了两个红绳,算是走个过场。 上午过了不久,男方那边就来人了。 张龙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红衣裳,胸前别了朵大红花。 张大牛跟在后面,脸上春风得意,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和一坛酒。 进了叶家院子,张龙东张西望的,嘴里嚷嚷着:我媳妇呢?我媳妇在哪儿? 叶家老二赶紧迎上去:在这儿在这儿!这就出来了! 几个人把蒙着红盖头的叶小梅从屋里扶出来,搀着她就往门口走。 院子里的亲戚邻居都围上来看热闹,嗑瓜子的、交头接耳的、伸着脖子往前挤的,乱糟糟一片。 叶小梅被扶到车子跟前,旁边就是张大牛和张龙。 张龙搓着手嘿嘿笑:媳妇,上车吧。 叶小梅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 院子里头的人全愣住了。 张龙的笑僵在脸上。 张大牛拎着点心的手也顿住了。 叶小梅转身冲着院子里头的人,声音又高又亮:大家快来看啊!看看叶家干的好事!看看我二叔三叔干的丑事! 院子里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瓜子也不嗑了,话也不说了。 叶小梅指着叶家老二和老三,声音发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我二叔三叔,为了保住自家闺女,就把我这个大伯家的闺女往火坑里推! 我家爹还在坐牢,我大哥也在里头,我娘一个人拉扯我!我二叔三叔趁着我们娘俩没人撑腰,就敢这么欺负我们! 叶家老二的脸色地一下白了,赶紧上前想拉她:小梅你胡说什么!这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赶紧上轿! 叶小梅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胡说了?二叔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前天晚上你是怎么跟三叔商量的?你们说要把我打晕了塞进轿子里!你们还说等奶奶知道了也没用! 院子里头的一声炸开了。 亲戚邻居们交头接耳,有人摇着头说这不是人干的事,有人啧啧着嘴说大哥还在里头关着呢就这么糟践人家闺女。 叶家老三急得满头大汗:你、你瞎说!没有的事! 叶小梅冷笑了一声:没有?那三叔你告诉我,今儿该嫁的是谁?为什么叶小兰在屋里头嗑瓜子,我在这儿盖红布? 所有人都看向了叶小兰。 叶小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叶小红也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叶家老太太本来坐在堂屋里头等着喝喜茶,听见外头闹起来了,赶紧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出来看。 一看这阵仗,她整个人都懵了。 老、老二老三……不是小兰出嫁吗?怎么是小梅? 叶家老二支支吾吾地:娘,您别听她胡说…… 叶小梅扭头冲着叶老太太说:奶奶!二叔三叔昨晚上跟我说的,说奶奶您也同意了!可您明明都不知道!奶奶您告诉我,您到底知不知道今儿嫁的是谁? 叶家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看老二,又看看老三,拐棍在地上一杵:老二老三!你们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家老二见事情闹大了,又看了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干脆也不装了。 他一摊手,理直气壮地说:娘,怕什么!大哥现在还在里头关着,小梅年纪也最大,不让她去让谁去?再说嫁出去也是给大嫂减轻负担,小梅走了大嫂也能少操份心! 叶家老三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娘!孙女早晚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人家张家条件好,嫁过去吃穿不愁,我们还亏待她不成? 叶家老太太指着他们两个,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你大哥是为了帮我才进去的!你们就这么对他的闺女?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叶家老二撇过头去不看她。 叶家老三也低着头,但嘴上还在嘀咕: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不嫁也得嫁。 张大牛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冲叶家老二喊了一句:叶老二,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今天这亲不结了,钱你都得给我退回来! 叶家老二一听要退钱,赶紧回头:张主任您别急!走走走!这就走! 他上前就要去拽叶小梅,张龙也跟着往前凑:媳妇跟我回家! 两个人一人拽一只胳膊,就要把叶小梅往车里塞。 叶小梅拼命往后挣,嗓音都崩了:我不嫁!你们放开我!谁也别碰我! 院子里头一片混乱,亲戚们想看热闹又不敢上手拦。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也围了上来,假模假式地劝:小梅听话,嫁过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大喝。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闺女! 第336章 叶大壮怒骂两个兄弟 这一嗓子带着火气,震得院子里的喧闹声一下子全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往门口看去。 叶家老大叶大壮站在院门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的,刚刑满释放回来,连家都没进。 可他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脸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吓人的火气。 他身后站着王淑珍,还在抹眼泪,旁边还有个年轻小伙子,同样灰头土脸的,是叶小梅的大哥叶强。 叶强紧跟在爹身后,一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院子里头那些欺负他妹妹的人。 叶大壮一脚跨进院门,大步朝里头走,步子快得带风。 他几步走到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 老二媳妇手里还攥着叶小梅的胳膊,张龙伸着手正要拽人,地上撒了一地的瓜子,桌翻了碗碎了,一片狼藉。 叶大壮的脸黑得像锅底。 张龙还没反应过来,站在那儿嚷嚷:你谁啊!老子接媳妇关你什么事! 叶大壮盯着他,嗓门压得低却震得人心头发颤:你说关我什么事?她是我闺女! 张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汉子是谁。他换了副笑脸凑上来:哦!岳父!亲家!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一家人—— 叶大壮一把把他推开了:谁跟你一家人!你给我听好了,我闺女不嫁你!你爱找谁找谁去! 张龙被推了个趔趄,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叶小梅这时候挣脱了老二媳妇的手,扑过去抱住叶强的胳膊,眼泪地一下就下来了。 爹!大哥! 她声音都在抖:娘说去接你们了,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刚才他们要把我塞车里……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叶强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自己眼圈也红了,嗓子发哽:别怕,哥回来了,谁也不敢动你。 叶大壮看着闺女满脸的泪,心头火地一下窜到了嗓子眼。 他扭头冲着叶家老二和老三,嗓门大得震天响:老二!老三!我当初进去的时候,你们怎么跟我说的?你们说大嫂和小梅你们管!让我放心!我他娘的信了你们!结果呢?你们就这么管的?趁我不在家欺负我闺女!你们把我当死人了是吧? 叶家老二被骂得缩着脖子往后退:大哥,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小梅年纪最大…… 年纪最大就该你卖了?叶大壮一步上前,手指头戳着他脑门,你闺女小兰比小梅小几岁?你怎么不让她去!你自个儿舍不得亲闺女,就拿我闺女填坑?她爹妈都还活着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替她做主了! 叶家老二被戳得连连后退,嘴张了好几下说不出话来。 叶家老三在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也不能让天亮的工作黄了…… 黄了就黄了!叶大壮转头冲他吼,你跟谁找的工作你跟谁想办法去!关我闺女什么事! 叶强这时候几步冲到叶小兰跟前,一把揪住了她胳膊。 叶小兰吓得尖叫了一声,瓜子撒了一地:你干嘛! 叶强瞪着她,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吱响:叶小兰!我一走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妹?亏我以前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你们几个!有什么东西都分你们一份!你爹你娘这么算计我妹,你就在旁边看着?你还跟她说嫁过去享福?你还要脸吗? 叶小兰被吼得浑身发抖,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叶强又扭头冲叶小红吼:还有你!叶小红!你平时一口一个姐叫得亲热,你二叔三叔算计我妹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你跟着笑什么笑? 叶小红被他这一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往后缩了好几步,躲到老三媳妇身后去了。 叶强喘着粗气,嗓子都劈了:什么二叔三叔,我看就是一坨狗屎!既然你们不认我这个大哥,我也不认你们了!往后各过各的,谁也别搭理谁! 他说完一甩手,转身回到叶小梅身边,把妹妹护在身后。 王淑珍这时候也走上前来,擦了把眼泪,指着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声音不大却字字扎人: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你们摸着良心说,我王淑珍嫁进这个家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 你们男人在里头的时候,我一个人拉扯小梅,还要帮你们看孩子做饭!我念着都是一家人,从来没跟你们计较过!你们倒好,趁我家男人不在,就这么算计我闺女!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老二媳妇被她骂得低下头去,老三媳妇嘴动了动想回两句,可看了看王淑珍通红的眼睛,也没敢出声。 老二媳妇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嘴里嘟囔了一句:你男人不一样是帮老太太办事才进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王淑珍听见了,几步冲过去指着她鼻子:你再说一遍?我男人为什么进去的你心里没数?要不是老太太让办那事,他能进去?你们家天亮的工作又是怎么来的?你现在跟我说跟你没关系? 老二媳妇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张大牛在旁边越看越不耐烦,冲自己带来的几个壮汉喊:都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几个壮汉又冲上来拉扯叶小梅。 叶大壮和叶强哪能忍得住,上去就推开了两个人。 推搡之间又动了手,张家的人跟叶家的人重新扭打成一团。 院子里头桌子被掀翻了,碗碟碎了一地,红布被踩得稀烂。 看热闹的邻居们吓得往外躲,胆小的直接跑了出去。 张大牛在混乱中喊:敢打我儿子!今天不给个交代没完! 叶大壮一脚踹翻了一个冲上来的壮汉,回头吼:你欺负我闺女还有理了?今天这事不闹到公安我叶大壮就不姓叶! 两边打得越来越凶,院子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见情况不妙,赶紧跑出去报公安了。 第337章 公安来了全带走 混战越打越凶,板凳都抡起来了。 叶强脸上挨了两拳,半边脸肿了起来,可他顾不上疼,挣开以后一拳头又砸在张龙脸上。 张龙鼻血哗哗流,捂着鼻子蹲地上直哼唧。 叶家老二老三本来想躲,可场面完全失控了,自家几个亲戚被张家的人按着揍,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院子里头乱成了一锅粥,亲戚们拉的拉拽的拽,更多的人是看热闹,谁也不敢真的掺和进去。 而在这场混乱中,叶家老太太刚才还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拄着拐棍,嘴里一个劲儿地喊别打了别打了。 可她那点声音在拳头板凳的碰撞声里头,根本没人听得见。 她看着自己两个儿子跟大儿子打成一团,看着桌子凳子满天飞,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见自己大孙子叶强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打,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倒在了门槛上。 脑袋的一声磕在门框上,人就没动静了。 边上一个来帮忙的邻居大婶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扶她:老太太!老太太! 叶家老太太脸色蜡白,怎么叫都没反应。 几个邻居大婶七手八脚把她抬到里屋炕上去了,有人给她掐人中,有人给她灌热水,可老太太还是没醒。 院子里头的混战还在继续,压根没人顾得上她。 公安来得倒是快。 没到一炷香的工夫,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就进了院子,一嗓子吼出来:都给我住手! 打成一团的人才各自松了手。 叶大壮脸上挂了一道口子,衣裳被扯破了。 叶强嘴角青了一大块,袖子被扯掉半截,露出来的胳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张龙鼻梁上还挂着血,捂着鼻子直哼哼,一只鞋不知道被踩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站在碎碗碟中间。 张家那边几个壮汉也挂了彩,有的捂着眼,有的揉着胳膊。 院子里头一片狼藉,桌子倒了,碗碟碎了一地,红布被踩得全是脚印。 公安同志扫了一圈,板着脸问:谁先动的手? 叶强往前站了一步:我。他非要拉我妹妹走,我拦了一下。 公安又问张大牛:你是家属? 张大牛喘着气,指着叶大壮喊:公安同志!他们不认账!收了钱不嫁闺女!还打人! 叶大壮也不让:他们趁我不在家,逼我闺女嫁给他家那个有毛病的儿子!我闺女才多大?我不同意,他们就动手抢人!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公安同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全都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他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又补了一句:把人带走,一个一个问。 就这样,叶大壮、叶强、叶家老二、叶家老三,还有张大牛和张龙,全被带走了。 几个公安同志押着他们出了院门,张家那几个壮汉也被带走作证,院子里头一下子空了大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王淑珍抱着叶小梅蹲在院子角落里,看着自家男人和大儿子被公安带走,心里头又酸又疼。 可她咬着牙没追上去,她知道这回打官司,自家占理,不怕。 她拍了拍闺女的肩膀,站了起来。 院子里头一片狼藉,桌子倒了,碗碟碎了一地,红布被踩得稀烂,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碎纸屑。 几个没走的亲戚和邻居开始帮着收拾,有人把歪倒的桌子扶起来,有人拿着扫帚扫地。 王淑珍朝里屋看了一眼,老太太还躺在炕上,脸色蜡白,嘴角挂着干了的唾沫,额头磕出来的那道印子又青又肿。 王淑珍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 她心里清楚,这事老太太确实不知情,老二老三瞒着她干的。 从那天抽签定下老二家的闺女开始,王淑珍就知道老太太不是存心要害自己闺女,毕竟那时候老二家的叶小兰还在名单里。 她虽然偏心,但要真知道最后嫁的是叶小梅,怕是不会点头的。 毕竟大儿子叶大壮是为了帮老太太办事才进去的,老太太对大儿子一家的愧疚,王淑珍看在眼里。 要是她早知道最后换成了大儿子的闺女,老太太再怎么偏心,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 王淑珍叹了口气,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来,伸手把老太太嘴角的唾沫擦了擦,又把老太太歪着的脑袋正了正,往她脑袋下面垫了个枕头。 旁边守着的大婶看着她说:淑珍,你自个儿也遭了这么大的罪,还管她? 王淑珍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老太太身上的被角掖了掖。 叶小梅跟在娘身后走了进来,看着炕上躺着的奶奶,又看了看自己娘,嘴动了动,也没说什么。 王淑珍转头冲院子里头喊了一声:嫂子们,先帮把手把院子收拾出来吧。 几个邻居大婶应了一声,扫地的扫地,搬桌子的搬桌子。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叶小兰和叶小红也回了屋不敢出来。 只剩下王淑珍领着叶小梅,加上几个好心的邻居,在院子里头收拾残局。 把碎碗碟拢到一堆,把踩烂的红布捡起来扔了,把歪倒的凳子摆正。 有人打了盆水,把地上的血迹冲了冲。 门口挂着的红布还在那儿飘,王淑珍走过去,伸手把红布扯了下来。 该扔的扔了,该收的收了。 院子里头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而另一边,公安同志已经把人都带到了所里,分开关在几个屋子里头,一个一个录口供。 叶大壮脸上的口子还没结痂,坐在屋子里头把自己今天回来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叶强也跟着说了全过程,从他妹妹被逼出嫁,到他二叔三叔背地里商量换人,到他回来打了张龙一拳,一桩一件都没漏。 叶家老二和老三坐在隔壁屋子里头,两个人愁眉苦脸地对视了一眼,知道这回兜不住了。 张大牛嗓门大,在公安面前还在嚷嚷自己是受害者,收了钱不嫁闺女还打人。 公安同志拍了拍桌子:你嚷嚷什么,慢慢说,该是谁的责任谁跑不了。 外面走廊里还能听见张龙哼哼唧唧的声音,鼻血总算是止住了,可肿起来的那半边脸让他说话都含糊。 屋里的灯亮着,公安同志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写着。 第338章 派出所里理清了案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亮了一下午。 几个公安同志分头问话,把事情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遍,总算是理出了个大概。 叶大壮坐在凳子上,脸上那道口子已经结了痂,衣裳也被扯破了几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憔悴。 公安同志递了碗水给他,他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半碗,抹了把嘴,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同志,我今儿刚从里头出来,脚上的灰还没拍干净呢。我媳妇跟儿子来接我,路上跟我讲,说家里出了事,老二老三要把我闺女嫁出去,嫁给张家那个傻儿子。 我当时就急了,紧赶慢赶跑回来。到了家门口一看,好嘛,我闺女穿着红衣裳,头上盖着红布,被人拽着往车上塞。我闺女哭得跟什么似的,喊我不嫁我不嫁,边上的人没一个管她的。 我上去拦,我说这是我闺女,谁也别想动她。张家那个张龙上来就跟我嚷嚷,说我算哪根葱,拦着他娶媳妇。我儿子叶强气不过,推了他一把,张家那边几个壮汉就冲上来打我们爷俩。 叶大壮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嗓子也哑了。 同志,我闺女今年才多大?我媳妇一个人拉扯她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没进家门呢,就看见自己闺女被人往火坑里推。换了哪个当爹的能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肩膀抖了两下。 旁边做记录的女公安同志停下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头带了几分同情。 这时候,隔壁屋里坐着一个邻居大婶被叫来作证,一进门就替叶大壮说上了话。 公安同志,我给老叶家作证,这事儿确实怪不得他。他两个弟弟真不是东西,趁他不在家,欺负他媳妇闺女。 我住他们家隔壁,这几天都看在眼里了。叶家老二老三天天鬼鬼祟祟地商量,把他家大闺女叶小梅推出去嫁人,自己家闺女一个都舍不得。 叶家大嫂王淑珍人老实,平时在院子里头谁家有事她都帮忙,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这回她闺女被算计,她一个人护不住,眼泪都哭干了。 叶大壮刚出来就碰上这事儿,换谁谁不气?他动手是不对,可那也是被逼急了啊。人家当爹的眼看自己闺女要被人抢走,还能站着不动? 女公安同志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点了点头。 隔壁屋里,叶家老二和老三被分开问话。 老二坐在那儿,还试图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同志,我也没办法啊!张大牛那边拿着天亮的工作要挟我,我不办这事我儿子工作就黄了。我本来是想让叶芷柔嫁的,可她那边有断亲协议护着,不搭理我。我这才……这才想到小梅的。 公安同志抬眼看了他一下:所以你就把你大哥的闺女推出去了? 叶家老二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反正……反正孙女早晚要嫁人的…… 那你怎么不让自己闺女嫁? 叶家老二不说话了,搓着手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家老三那边更干脆,公安同志一问,他就开始往外推责任。 同志,这事我二哥是主谋!是他跟我商量的!主意也是他出的!我就是……我就是帮了把手!我媳妇她们也只是帮忙给那丫头打扮了一下,别的没干啥! 公安同志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也不多说什么。 走廊里,张大牛还在跟公安同志掰扯。 同志,我可是正儿八经下了聘的!钱也收了,礼也下了,他们家不认账,还不让接人,这叫什么道理?我儿子挨了打,鼻梁都断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公安同志板着脸回了他一句:你先别急。你明知道张家儿子前头两个媳妇怎么走的,还逼人家嫁闺女,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张大牛嘴张了张,想反驳,可又找不出话来。 女公安同志把所有口供拢到一块,拿着本子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张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她进来,把烟掐了:问清楚了? 女同志点了点头,把本子翻开,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所长,今天这事说起来有点绕。打架的是两拨人,张家和叶家,但叶家里面又分成了好几拨。 张所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一家里头还分几拨? 是这样的,女同志翻着本子说,事情起因是张家要娶媳妇,娶的是叶家的闺女。 但叶家嫁的这个闺女,是叶家老大叶大壮的闺女叶小梅,可叶大壮当时还在劳改农场没回来,他两个弟弟——叶家老二和老三,趁大哥不在家,把主意打到了侄女头上。 他们自己家也有闺女,但舍不得,就把叶小梅推了出去。这事瞒着叶家老太太办的,老太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嫁的是老大家的闺女。 张所长皱了皱眉:那叶大壮呢? 叶大壮今天刚刑满释放,回到家门口正好撞上自家闺女被人往车上拽。他和他儿子叶强上前拦人,张家那边不放人,两边就动起手来了。 张所长往后一靠,揉了揉太阳穴:那不就完了吗?两家打架,按治安条例处理就行了。 还没完呢。女同志又翻了一页,这里面还牵扯到另一个人。 叶芷柔。 张所长了一声:这名字我听着耳熟。 叶家老二老三一开始要把叶芷柔嫁给张家,但叶芷柔跟叶家已经签了断亲协议,人家不干,还叫了街道办的人把他们赶走了。叶家老二老三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大哥闺女头上。 还有,女同志又补充了一句,叶家老二之所以这么急着嫁闺女,是因为张家那个儿子张龙,脑子有毛病,前头两个媳妇都被打跑了。叶家老二靠张大牛的关系给他儿子叶天亮弄了个临时工,怕工作黄了,所以才硬着头皮要把这事办成。 张所长听完,掐了掐眉心,半天没说话。 这叶家老二老三,办的叫什么人事?趁大哥不在家把人家闺女卖了换自己儿子的工作,亏他们想得出来。 女同志点了点头:可不嘛。我看叶大壮那边也是真惨,刚出来就摊上这事。闺女差点被抢走,自己又进了派出所。 张所长叹了口气:行了,把该叫的人都叫来,当面把这事对清楚,该定责任的定责任。 女同志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骑上自行车,一路蹬到了九十五号院。 院门口,陆承安正好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刚要进院,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骑着车过来了,脚步顿了顿。 同志,找谁? 女公安同志把车停好:请问叶芷柔住这儿吗?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她是我妹妹,怎么了? 别误会,不是她的事,女同志解释说,是她大伯家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她来派出所核对一下情况。跟她本人没关系,就是问问当时的情况。 陆承安点了点头,朝院里喊了一声:芷柔!出来一下。 叶芷柔正在屋里头帮林晚秋带孩子,听见喊声出来了。 她看见院门口站着个公安同志,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紧张。 陆承安说:别怕,不是你的事,是你大伯家那边打架,派出所同志来问几个情况。 叶芷柔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院门口。 女公安同志拿出本子:你就是叶芷柔同志吧? 叶芷柔点了点头。 你二叔三叔之前是不是来找过你,要你嫁给张家? 叶芷柔皱了皱眉:是。不过我早就跟他们签了断亲协议了,街道办也有备案,我没搭理他们,叫了街道办的人把他们赶走了。 女同志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断亲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 叶芷柔把日期说了,又补充道:我二叔三叔来找我两回了,头一回我没搭理,第二回闹到院子里,我嫂子叫了街道办的人来,罚了他们五块钱才走的。 女同志把本子合上,笑了一下:行,跟你没关系,就是来核实一下。辛苦你了,耽误你时间了。 叶芷柔摆了摆手:没事。 她转身回了院子,女公安同志也骑上车走了。 林晚秋抱着小念秋从屋里出来,问了一句:没事吧? 叶芷柔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我大伯那边的事,派出所核实一下。 陆承安把自行车推进院里,支好车,顺手把院门带上。 你那几个叔伯也是够能折腾的,这回倒好,一家人全进派出所了。 叶芷柔没接话,低头逗了逗林晚秋怀里的小念秋。 那边叶家的事,她不想多管,也跟她没关系。 派出所这边,女同志回来后把情况跟张所长汇报了一遍。 张所长听完,把所有口供拢到一起看了两遍,又把几个当事人都叫出来当面核对了一遍,总算把整件事理清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叹了口气。 一个张家娶媳妇的事,扯出来三拨人。 叶家老二老三忙着给自己儿子保工作,张大牛忙着给自己傻儿子找媳妇,叶大壮刚出狱就撞上闺女被人绑走。 这事说穿了也不复杂,就是两边人的自私凑到了一块。 张所长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擦黑了。 所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这案子怎么处理,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第339章 叶家分家闹翻了天 第二天一早,叶家的事就传遍了整条胡同。 街头巷尾,买菜的大婶,修鞋的大爷,蹲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儿,全都在议论。 听说了没?叶家老二老三把自己侄女卖了! 可不是嘛,趁大哥不在家,把人家闺女塞给张家那个傻儿子换工作! 后来呢? 后来人家大哥回来了,刚好撞上,当场就打起来了!一家子全进了派出所! 那怎么判的? 老二老三各拘留十天!张大牛七天!老大从轻,三天就放出来了。 该!这种人就得关!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九十五号院。 中院几个妇女坐在井台边上择菜,一边择一边议论得热火朝天。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叶家那边闹翻天了! 听说了听说了,叶家老二老三不是东西,把自己侄女卖了。 可不是嘛,还是趁人家大哥不在家的时候干的。这要是搁我身上,我也得上去拼命。 对了对了,那叶芷柔不就是叶家的吗?那她知不知道这事? 其中一个妇女扭头朝陆承安家那边看了一眼,提高了嗓门:哎,芷柔啊,你出来一下,问你个事! 叶芷柔正蹲在屋里帮林晚秋择菜,听见外头喊她,头也没抬。 那妇女见她不搭理,又喊了一遍:芷柔!你那边叶家的事你知道不? 叶芷柔这才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 知道。 那你给我们说说呗,到底咋回事?你大伯二伯他们家—— 叶芷柔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 我跟叶家签了断亲协议,人家那边的事跟我没关系。你问我,我还不如你自个儿去打听清楚呢。再说了,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各家事都过明白了?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家的日子,别整天净盯着别人家的事。 她说完转身就回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井台边几个妇女被她怼得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年纪不大嘴皮子倒利索。 另一个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人家都断亲了,也确实跟人家没关系。 几个人闭了嘴,各自埋头择菜。 叶家那边,消息传回去以后,整个叶家都成了胡同里的笑柄。 叶家老太太躺在炕上,听邻居大婶把派出所的处理结果说了一遍,又听说老二老三被拘留了十天,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就瘫了。 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嘴也歪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王淑珍虽然心里头也恨老二老三,可看着老太太这个样子,终究是心软了。 她每天端着粥进老太太屋里,一口一口喂她吃。 叶小梅也跟着帮忙,给老太太擦脸喂水。 老太太每次看见大儿媳妇和大孙女,眼泪就往下淌,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淑珍……对不住……对不住你们娘俩…… 王淑珍没应这话,只是把粥碗又往前递了递:娘,喝粥吧。 三天后,叶大壮和叶强从拘留所出来了。 叶大壮回到家,先看了看闺女叶小梅,确认她没事,又去里屋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看见他,眼泪又下来了,歪着嘴哭:老大……老大……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叶大壮站在炕边,看了老太太一会儿,叹了口气。 娘,我知道你不知道。这事是老二老三背着你干的,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攥着他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他们不是东西…… 叶大壮在炕沿上坐下来,沉默了半天,开口说了一句。 娘,这家我不能待了。我想分家。 老太太一愣,嘴张了张。 叶强在门口听见了,也走了进来,站到爹身后说了一句:奶奶,分吧。我二叔三叔这回干的事,我们家要是不分出去,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事。 老太太看着大儿子和大孙子,半晌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分家是拦不住了。 老二老三干的这桩事,把大儿子的心彻底寒透了。 她闭了闭眼,点了点头,声音含含糊糊的:行……分吧…… 叶大壮点了点头,当天就把街道办的人叫来了。 分家的过程倒也利索。 叶家老宅子不大,前前后后几间房。当年叶芷柔一家被排挤出去以后,房子就空了两间。 如今正好,叶大壮分两间,叶家老二两间,叶家老三两间,老太太自己留两间。 叶大壮也没多要,带着媳妇闺女和大儿子搬进了分给自己的两间屋里。 东西不多,几床被褥,几个箱子,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一上午就搬完了。 搬完以后叶大壮站在新家门口,回头看了看老宅子的方向,长长吐了一口气。 王淑珍站在他身边,小声说了一句:以后各过各的了。 叶大壮点了点头:各过各的,挺好。 又过了几天,叶家老二和老三拘留期满,垂头丧气地从里面出来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胡子拉碴,衣裳也皱巴巴的。 回到家门口,推开门一看——院子里头干干净净的,但大门口那间屋里头的东西全搬空了。 叶家老二愣了一愣,赶紧进屋一看,他哥的东西全没了。 再跑到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瘫在炕上,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娘……大哥呢? 老太太歪着嘴,含含糊糊回了一句:分……分家了…… 叶家老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分家了? 他跟他媳妇的东西还在,可大哥搬走了,以后没人帮着干活了,没人搭把手了,没人替他撑腰了。 他媳妇慌慌张张跑进来,一看这情况,当场就哭上了。 分家了?那我们以后怎么过?谁帮着干活?谁…… 叶家老二烦躁地吼了一嗓子:哭什么哭!不是你当初帮忙的时候了? 两口子在屋里吵了起来,鸡飞狗跳的。 叶家老三那边也差不多,回来一看大哥搬走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媳妇在屋里头骂骂咧咧的,说早知道当初不掺和这事了。 老三蹲在门口,抱着脑袋不说话。 胡同里头的邻居看见他们回来,一个个指指点点的,眼神里头全是鄙夷。 叶家老二出去买趟东西,一路上被人当面戳脊梁骨。 哎,这不是叶老二吗?出来了? 听说你把自己侄女卖了?可真有出息啊。 你大哥刚出狱回来,你就这么对他闺女?你还是人吗? 叶家老二低着头快步走,一个字都不敢回。 老三也好不到哪儿去,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大娘看见他,直接把摊子上的菜收了回去。 不卖给你,我怕脏了我的秤。 叶家老三脸涨得通红,转身走了。 两家人在胡同里彻底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九十五号院这边,许大茂难得晃悠到了中院。 他看见何雨柱正蹲在门口抽烟,凑了过去,嘿嘿一笑。 傻柱,你听说了没?叶家那边闺女多着呢。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没搭腔。 许大茂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说你要不要找一个?反正他们那边现在名声臭了,估计也嫁不出去。你随便挑一个,说不定还能白捡一个媳妇。 不过嘛……就他们叶家那德行,你就不怕他们把你也给算计了?到时候把你家那点东西全骗光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何雨柱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这么关心,你去呗。你不是也单身?你先找一个,我跟着你学。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了。 叶家那些破事,他才懒得掺和。 第340章 所长拍桌子分了责 张所长把烟掐了,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站起身往外走。 他手里夹着一沓口供本子,走到关押室门口,推门进去了。 关押室不大,几条长凳摆着,叶大壮、叶强、叶家老二、叶家老三、张大牛、张龙,全挤在里头。 不过到底是分开关的,叶大壮和叶强坐一边,叶家老二老三坐另一边,中间隔着老远。 张大牛和张龙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张龙鼻梁上还糊着干了的血痂,肿着半边脸,哼哼唧唧地靠在墙上。 看见张所长推门进来,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放我们出去!张龙头一个嚷嚷,我都让人打了,还关着我干嘛! 叶家老二也跟着喊:同志,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这亲事不成就不成,怎么还把我们关起来了? 叶家老三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今天本来就是办喜事,谁知道闹成这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押室里顿时乱哄哄一片,跟菜市场似的。 张所长把本子往桌上一拍,一声脆响。 行了行了!都给我安静点!吵什么吵!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屋里头一下子安静了。 张所长扫了一圈几个人,目光在叶大壮脸上停了一下,叶大壮脸上那道口子还翻着皮,衣裳也破了几处,瞧着确实惨。 他又看了看叶家老二老三,两个人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最后看了看张大牛父子,张龙捂着鼻子还在哼哼。 张所长坐下来,把口供本子摊开,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事,我大概已经弄清楚了。首先我要跟你们说清楚一点,现在是什么年代?人民当家做主!怎么还有人敢强迫人家闺女嫁出去的?你们这是想开历史的倒车! 他看向张大牛和张龙,话锋一转:张大牛,你说你没错?你说叶家自愿的?那我问你,叶家自愿嫁闺女,为什么叶大壮本人不知道?他闺女自己也不知道?你明知道人家家里头出了状况,趁人家父亲不在家,就把人闺女接走,这叫什么自愿? 张大牛被问得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可、可是叶家老二老三收了钱了啊…… 收了钱就能把人闺女卖了?张所长瞪了他一眼,你也是当爹的人,要是有人趁你不在家把你闺女强行带走,你乐意? 张大牛不说话了,低下头去,脸涨得通红。 张所长又转向叶家老二和老三:你们两个,最不像话!趁自己大哥不在家,把侄女卖了换自己儿子的工作!这是什么行径?你们还有没有点当叔叔的样子?你们大哥为了这个家做了多少事,你们心里没数? 叶家老二老三被骂得抬不起头,一个低着头看脚尖,一个搓着手指头。 张所长又看向叶大壮:叶大壮,你这边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你刚出来就遇上这事,换谁谁都得急眼。你动手是不对,但事出有因,我会酌情处理。 叶大壮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同志。 张所长又看了看叶强:你是替你妹妹出头,也是一样,事出有因,不会重罚。 叶强抿着嘴,点了点头。 张所长把本子合上,吸了口气,开始宣布处理结果。 叶家老二、叶家老三,你们俩是这件事的主谋。强行干涉他人婚姻自由,还动手打架,情节严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各拘留十天,罚款十五元。同时,你们跟叶大壮一家的关系,今后如果再有任何干涉行为,我会建议街道办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叶家老二一听,脸都白了:十、十天?同志,能不能少点? 张所长瞪了他一眼:你嫌多?要不是事情没造成严重后果,你俩就不是拘留十天的事了。再废话我给你加到十五天。 叶家老二赶紧闭嘴了。 张大牛,张所长转向他,你用工作要挟他人,强迫他人嫁闺女,属于胁迫行为。拘留七天,罚款十元。还有,你儿子前头两个媳妇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要是再敢打着给儿子找媳妇的幌子强迫人家闺女,下次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 张大牛脸色难看,但也不敢顶嘴,闷声点了点头。 张龙急了:那我呢同志?我啥也没干啊!我就是来接媳妇的! 张所长看了他一眼:你带头动手打人,还拽人家姑娘,拘留五天。你鼻梁上的伤,人家叶强赔你医药费两块钱。叶强,你服不服? 叶强点头: 张所长又看向叶大壮:叶大壮,你动手打架,但事出有因,念你刚出狱,又是为了保护闺女,拘留三天,罚款五元,从轻处理。叶强,你也是一样,拘留三天,罚款五元。 叶大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同志,我认。 叶强也跟着点了点头。 张所长又补了一句:另外,叶家老二老三,你们逼婚这事,我会通报街道办备案。如果以后再有人拿这事找叶大壮一家麻烦,街道办和派出所都不会坐视不管。 叶家老二老三耷拉着脑袋,谁也没敢吭声。 张大牛坐在那儿,脸色铁青。 张龙哼哼唧唧的,想说什么又不敢。 叶大壮站起来,冲着张所长鞠了一躬:同志,谢谢您,谢谢您给我们做主。 张所长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谢我。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事了。闺女是你自己的,谁也别想欺负。以后再有人打你闺女的主意,你直接来找我。 叶大壮眼眶一热,使劲点了点头。 张所长站起来,看了看外头的天。 天已经黑透了,所里的灯亮了好几个钟头了。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小李,把人带下去办手续,该拘的拘,该罚的罚。 外面应了一声,几个公安同志进来,把人分别带走了。 叶大壮路过叶家老二跟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叶家老二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叶大壮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几秒,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老二,你记住了。今天这事,是你出的主意,是你拍板定的,是你跟你媳妇合谋算计我闺女。老三是个墙头草,他听你的,我不跟他计较到底。但你——我饶不了你。 叶家老二嘴唇抖了抖:大哥…… 别叫我大哥,叶大壮打断他,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弟弟。等我出去了,咱们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要是再打我家主意,我叶大壮这条命豁出去也要跟他拼到底。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稳又沉,脊背挺得笔直。 叶强跟在爹后面,经过叶家老三身边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三叔,他声音不大,以后我们家跟你们家,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家老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叶强已经走了。 走廊里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派出所重新安静下来。 第341章 叶家老二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实也确实如此,叶家的事还没完。 叶家老二从拘留所出来以后,还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拘留也拘了,罚款也罚了,还能怎么着? 可没过几天,噩耗就来了。 张大牛那边直接把他儿子叶天亮的临时工给辞了,理由冠冕堂皇,说什么厂里岗位调整人员优化,反正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核心意思就一个——你儿子不用来了。 叶天亮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把这事跟叶家老二一说,叶家老二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凭什么辞你? 叶天亮耷拉着脑袋:张主任说……说厂里要精简人员,临时工优先裁撤。 放屁!叶家老二气得一拍桌子,他这是报复!他这是嫌我没办成事! 可再气也没用,人家是副主任,说辞人就辞人,他一个老百姓能拿人家怎么办? 这事很快就在屠宰场传开了。 毕竟张大牛家办喜事那动静不小,厂里好些人都知道他们家要娶媳妇,还等着喝喜酒呢。结果喜事没办成,倒闹出了一场群架,还进了派出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整个屠宰场的工人都知道了。 哎,你听说没?张主任家那亲事黄了! 听说了听说了,还打起来了,一家子全进派出所了。 那张主任儿子的媳妇呢? 跑啦!人家闺女死活不嫁,爹回来了把人拦住了。 啧啧,张主任这脸丢大发了。 可不是嘛,连带着把叶家那小子也辞了,说是怕影响不好。 厂里的议论声传到了上面领导的耳朵里,领导也觉得这事儿影响太坏,毕竟是干部家属闹出来的事。 没过多久,一纸调令下来,张大牛被调到了后勤仓库,明面上是平调,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发配了。 张大牛临走之前也没忘了把叶天亮彻底解决掉,他让人事那边把叶天亮的名字从临时工名单上划了,连最后一月的工钱都没给结。 叶天亮就这么丢了工作,灰溜溜地回了家。 回到家以后也没再出去找活干,天天躺在炕上睡大觉,睡醒了就蹲在门口发呆。 这把叶家老二气得够呛。 他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一大圈,先是找叶芷柔,被人赶出来;再是算计自家侄女,结果进了拘留所;出来以后名声臭了,大哥分家了,家也散了。 到头来,儿子的工作还是没保住。 他坐在自家院子里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抽着闷烟,心里头懊悔得不行。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掺和这事。 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前院刘光天家里头,两口子正在屋里头唠嗑。 刘光天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杯水,跟王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媳妇,你是没听说,叶家那边那事闹得可不小。 王璐坐在炕沿上叠衣裳,头也没抬:听说了,整个院子都传遍了。 刘光天喝了口水:我原本以为就咱们这院子不太平,没想到人家那边比咱们还能闹。把自己侄女卖了换工作,这事也干得出来。 王璐点了点头: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以前在纺织厂的时候听人讲过,比这龌龊的事多了去了。 有人为了换一个正式工名额,把自己亲妹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咱们没见着不代表没有。 刘光天放下水杯,啧啧了两声:还是你们女人见得多。 王璐白了他一眼:行了别贫了。对了,你在厂里这几天怎么样?你那个爹……刘海中没找你麻烦吧? 刘光天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笑来。 他倒是想找,他找得着吗?我现在跟着周师傅,跟他一个车间但不同工段,他想找麻烦也找不着借口。再说了,就算碰上了,周师傅在边上站着,他能把我怎么着? 那你刚才说气到他了? 刘光天嘿嘿一笑:那当然是因为我进步快啊!我这脑子,学什么东西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周师傅夸我好几次了,说我比刘光奇强多了。 你是不知道,上回车间里头搞技术考核,我考了个第三,刘光奇考了个倒数。人家都说了,他那个脑子压根就不是干这行的料。 王璐听着听着就笑了,她哪还能不明白,自己男人这是拐着弯让她夸他呢。 她放下手里的衣裳:行了行了,别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明天刚好休息,咱们去我爸妈那边看看吧,好些日子没去了。 刘光天一听要去丈母娘家,连忙从椅子上坐直了:那得买东西啊!空着手去不好看。 王璐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你?我早就买好了。 她说着起身领着刘光天走到里屋,柜门一拉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包点心、一坛子酒、一块腊肉,还有几块细棉布。 刘光天一看,眼睛都亮了:媳妇,你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王璐双手叉腰,下巴一抬:那可不,跟着我你就等着享福吧。 刘光天连忙点头哈腰的:对对对,跟着我媳妇享福,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 他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又想起什么,收了收脸上的笑,正色道:对了媳妇,明天回娘家的时候,顺便跟我爸妈提一嘴光福的事呗。 他现在在那边过得实在太惨了,饭都上不了桌,天天吃剩的。我寻思着,要是爸妈那边有门路,能不能给光福也找个活干?哪怕是临时的,也比在家挨打受气强。 王璐听他提起小叔子,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光福那孩子确实可怜。行,我明天跟我爸妈说说,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爹就是个车间主任,认识的人有限,能办就办,办不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刘光天连忙点头:行行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能办最好,办不了也不怪你。媳妇还是你好,我这辈子遇到最亲的人就是你了。 王璐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油嘴滑舌的。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你当初怎么突然就想到要跟我道歉了?咱俩那会儿也不熟。 说到这个,刘光天倒是有点脸红,挠了挠后脑勺:那不是……当时看着我大哥相亲那样嘛,一个劲儿藏着掖着,什么都想瞒着人家,结果黄了。 我一想,人家姑娘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你把家底都瞒着,那不是骗人吗? 我家那点破事,我要是不跟你说实话,那我不成了我大哥那样的人了?所以我就想着,干脆一股脑儿全说了,行就行,不行拉倒。 王璐听他讲完,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就冲过来跟我道歉了? 刘光天嘿嘿一乐:对,就是这回事儿。我当时也没多想,一冲动就去了。你看看,这一冲动,冲动出个好媳妇来了。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那天跑去跟你把话说开了。 王璐被他逗得直笑,伸手拍了他一下:你也不害臊,这么大了还讲这种话。 刘光天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讲的是实话! 王璐抽回手,脸上还带着笑: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把碗筷收拾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刘光天应了一声,美滋滋地端着碗筷往灶房走,嘴里还哼着小调。 王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第342章 陆家晚饭热热闹闹 中院陆承安家里头,正热闹着呢。 饭点快到了,厨房里飘出来一阵饭菜香,红烧肉的味道顺着门缝往外钻。 楠楠趴在炕沿上,正盯着林晚秋怀里的小念秋看。 小家伙不知道怎么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姐姐姐姐!楠楠急了,小念秋怎么一直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芷柔和秦京茹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几个人围着小念秋看。 陆承安从外头进来,听见闺女哭闹,赶紧凑过来瞅了一眼。 林晚秋抱着孩子,白了陆承安一眼:马上吃饭了,香味这么重,这小家伙闻着味儿了也想吃啊。她不哭谁哭?你们几个赶紧弄饭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给她喂奶。 陆承安赶紧摆手:行行行,你们都出去,让晚秋喂孩子。 他说着就要把楠楠和叶芷柔往外赶。 楠楠被推出门的时候还不乐意:哎哥哥!我想看姐姐喂奶! 看什么看!出去! 楠楠被推出去以后,回头看了看,发现叶芷柔和秦京茹也没被赶出来,就自己哥哥被赶出来了。 她歪着脑袋瞅着陆承安:哥哥,你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陆承安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抬头看了看天,面不改色地说:我出来看看太阳。 楠楠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天上乌漆嘛黑的,连个月牙都没有。 她又低头瞅了瞅陆承安,心里头嘀咕,哥哥又在胡说了。 叶芷柔在屋里头听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陆承安被小姑娘盯得脸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看看月亮不行啊? 楠楠嘴里了一声,小声嘟囔:哪有月亮嘛……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头林晚秋才喊了一声:进来吧。 几个人推门进去,小念秋已经不哭了,小脸红扑扑的,吃饱了正眨着眼睛看人。 陆承安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媳妇,说了一句:边上不是有里屋吗?你进去喂不就行了,怎么还把我们赶出来? 楠楠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姐姐你都不出来! 林晚秋脸上还挂着点红晕,瞪了陆承安一眼:刚才被你们说得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在这儿喂了。你管我? 叶芷柔在旁边抿着嘴笑。 大家陆续落座,饭菜端上了桌。 楠楠坐下来以后,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放到了叶芷柔碗里。 姐姐,你多吃点。 叶芷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楠楠,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楠楠扭了扭身子,小声说:我就是怕你伤心嘛。大伯二伯三伯家那边……闹成这样…… 叶芷柔听完,伸手揉了揉楠楠的脑袋,笑了一声:我伤心什么?我跟他们家早就断亲了,他们闹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楠楠一听,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叶芷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要是没跟他们断亲,说不定这会儿被卖的就是我了。到时候你连姐姐都没了。 楠楠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别别别!我可不要姐姐被卖! 秦京茹在旁边逗她:那把你卖去当童养媳好不好?给你找个小胖墩。 楠楠吓得筷子都差点掉了:不要不要!我不要当童养媳! 林晚秋笑着拍了秦京茹一下:行了行了,别吓着她了。 几个人正笑着,躺在旁边婴儿车里的小念秋忽然也跟着了两声,虽然还不会笑出声来,但那小嘴一咧一咧的,跟真笑了似的。 楠楠扭头一看,不干了:小家伙!你也笑话我是不是!看我不咬你! 她说着张大了嘴,轻轻凑过去在小念秋的手背上碰了碰。 谁知道小念秋小手一攥,正好把楠楠的舌头给捏住了。 哎哟哟!松手松手!这小家伙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楠楠挣了几下才挣脱,捂着嘴一脸委屈地看向叶芷柔。 叶芷柔白了她一眼:谁让你去闹她的?你不弄她她能抓你? 楠楠瘪了瘪嘴,老老实实低头扒饭去了。 陆承安吃了几口饭,忽然想起件事,放下筷子说:对了,明天我要去一趟乡下,去念秋姥姥姥爷家。你们几个在家自己解决伙食。 楠楠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哥哥哥哥!我也去!我也要去乡下玩!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姥姥姥爷嘛!楠楠转头又看向林晚秋,姐姐,让我去呗。 林晚秋笑着点了点头:行,都去吧,正好我爸妈也想见见你们。反正我已经找了辆吉普车,能坐下。 叶芷柔和秦京茹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楠楠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碗里的饭都顾不上吃了,开始盘算着带什么东西去。 陆承安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兴奋了,明天起得来再说。 楠楠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跑回自己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她记得晚秋姐姐说过,家里有个弟弟比自己大一点,比自己高半个头,上回见面的时候还分了自己一块糖。 她得带点零食去,还有那个弹弓,也带上,到时候可以一起玩。 叶芷柔跟过来,看着她在那儿忙活:你这大半夜的收拾什么? 我给乡下哥哥带点东西去! 叶芷柔看了她一眼,也没拦着:行,你带吧,别把家搬空了就行。 楠楠忙活了好一阵子,把东西收拾好塞进一个小包袱里,这才爬上了床。 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满脑子都是明天下乡以后去哪玩,后山有没有野果子摘,小河沟里能不能摸到鱼。 叶芷柔在另一头躺着,听着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楠楠了一声,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陆家这边也熄了灯,院子里头恢复了安静。 第343章 阎富贵一家精打细算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其他几家的晚饭桌上,也各有各的滋味。 后院刘海中家里头,饭桌摆在堂屋正中间,一大盆白菜炖粉条摆在当中,旁边搁着一碟咸菜疙瘩。 刘光福没有上桌,一个人缩在灶房角落里,手里端着半碗凉饭,就着一碟剩菜汤慢慢扒拉着。 他爹没叫他上桌,他也自觉,知道自己上了桌又是挨骂的命,不如安安静静吃完这顿。 堂屋里头,刘海中坐在主位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拉得老长。 光奇啊,你能不能争口气?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你弟弟现在都比你会,你那个技术考核考了个倒数,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刘光奇夹了一筷子粉条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眼皮都没抬。 爹,你急什么?学那个技术有什么用?你儿子我是要当干部的人,当干部谁看你技术好不好?你七级工干了一辈子,来了个组长你还不是得点头哈腰地跑过去? 刘海中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觉得大儿子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自己干了一辈子七级工,技术没得说,可领导来了不还是得赔笑脸?要是大儿子真能当上干部,那可比当工人强多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倒也是……那你有门路没有? 刘光奇慢悠悠喝了口汤:急什么,慢慢来。反正你养我这么大,不差这几天。 刘海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闷头扒了几口饭。 灶房里头,刘光福把最后一口凉饭咽下去,把碗往灶台上一搁。 他听着堂屋里父子俩的对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也不吭声,默默地起身回了自己屋。 中院贾家那边,晚饭也端上了桌。 贾张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稀粥,粥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子。 贾东旭坐在下首,端着一碗同样稀的粥,闷头喝。 棒梗和小当坐在边上,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那是贾东旭衣裳上带回来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棒梗喝了两口粥,抬起头看了看贾东旭,又低下头去,鼻子皱了皱。 他心里头一阵发愁,自己爹天天掏粪,衣裳上那股味儿怎么都去不掉。 等自己上了学,要是同学知道了,会不会说他你爹就是个掏粪的?那他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抬得起头? 棒梗越想越难受,碗里的粥也喝不下去了,把碗往桌上一搁。 爹,你能不能换个工作? 贾东旭愣了一下:换啥工作? 就……别干掏粪了呗。我以后上学同学们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贾东旭脸一黑:你嫌你爹丢人是吧? 棒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不是嫌你丢人……就是……就是…… 贾张氏在旁边拍了一下桌子:行了行了,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你爹干这个也是为人民服务,你懂什么? 棒梗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把碗端起来,一口一口把粥喝完。可他心里头的那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后院许大茂家,就他一个人。 灶台上热着一碗中午剩下的疙瘩汤,他端起来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一个人吃饭没滋没味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这段日子托了好几个媒婆,想给自己再找个媳妇,可人家一听是许大茂,要么说没合适的,要么就找借口推了。 他没办法,只能回了趟爹娘那边,找许富贵和赵玉芬商量。 老两口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打听打听,可许大茂等了半个月也没等来下文。 他心里头明白,自己爹娘也就是嘴上应应,压根没上心。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碗疙瘩汤叹了口气,这日子过得跟个孤家寡人似的。 何雨柱家这边,何雨水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何雨柱正坐在凳子上发呆,面前摆着一碗面条,面条都坨了,他也没动一筷子。 何雨水把书包往炕上一扔,凑过来看了看:哥,你想啥呢? 何雨柱回过神来:没、没想啥。 何雨水坐在他对面,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忽然笑了:哥,你是不是想媳妇了? 何雨柱被说中了心事,脸一红:你瞎说什么? 何雨水也不跟他争,自顾自地说:你看人家刘光天,比你小好几岁呢,人家都有媳妇了。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能不急吗? 何雨柱端起碗扒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说:我这不是……没遇上合适的嘛。 何雨水想了想:要不你去找后院老太太帮你打听打听?她认识的人多。 何雨柱放下碗,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去找她问问。 何雨水见他答应了,也不多说了,起身去盛饭。 何雨水坐在那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于海棠的脸,赶紧摇了摇头,把那念头甩了出去。人家于海棠眼光高着呢,就想找个干部家的儿子,自己哥哥一个食堂厨子,配不上人家。 前院阎富贵家里头,晚饭也开始了。 阎富贵端着一碗稀粥,面前摆着一碟咸菜,一口粥一口咸菜,吃得精打细算的。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坐在边上,各自端着碗,谁也没说话。 桌上没有肉,连个油星子都没有,只有那一碟咸菜疙瘩被切成了细细的丝,搁在碟子里,一人夹一筷子。 阎解成端着碗,眼睛却盯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心里头一阵发酸。 他看看二弟阎解放,老三阎解旷,又看看最小的妹妹阎解娣,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天天喝粥吃咸菜,连个肉星子都见不着,还能有什么出息? 他越想越觉得没意思,把碗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阎富贵看见自己大儿子这副模样,筷子往桌上一拍。 怎么着?还嫌弃咱家这东西了?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出去单过啊!跟刘光天一样,自力更生,自己挣自己吃! 阎解成一听要让自己出去立门户,当场就慌了。他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说:别别别,爹!我刚才是想着……想着早点找点事做,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阎富贵听他这么说,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了看阎解放和阎解旷:你们俩也听听,学学你大哥!过几天都出去找活干,别成天在家闲着。 他又看向最小的阎解娣:还有你!好好上学,你要是考不上中专,我跟你讲,你以后也跟他们一样!考上中专好歹是个工人,听见没有? 阎解娣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听见了。 几个孩子各自扒拉着碗里的粥,没人再说话了。 阎富贵的媳妇杨瑞华坐在边上,看了看自家男人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当家的,实在不行……咱们从家里面拿点钱出来吧。 她声音压得很低,怕孩子们听见。 阎富贵瞪了她一眼,把碗往桌上一搁,起身就往里屋走。 杨瑞华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赶紧跟了上去。 阎富贵进了里屋,把门一关,扭头就冲杨瑞华吼了一句:你是有病啊! 杨瑞华被他吼得一愣:我、我怎么了我? 你刚才说什么?拿钱出来?阎富贵压着嗓子,脸上青筋都鼓起来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家在院子里头是什么人设了? 咱们家一直就是家里穷、工资少、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你现在突然拿钱出来给儿子找工作,别人会怎么想? 杨瑞华嘴张了张:那、那咱们家也不是没钱…… 有钱也不能拿!阎富贵瞪着她,万一别人查咱们家老底怎么办?咱们以前那些东西,经得起查吗? 杨瑞华一听这话,脸色也变了。 她当然知道自家以前那些事,那些东西确实经不起查。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那就算了吧。 阎富贵哼了一声,推开门回了堂屋。 他出来一看,桌上的粥碗已经空了,连那碟咸菜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阎富贵愣了一下:饭菜呢? 阎解成打了个饱嗝:爹,你不是进去跟妈说话了吗?我看你们半天没出来,我就把剩下的粥给分了。 阎富贵气得脸都绿了:你……你们几个…… 杨瑞华赶紧从里屋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我这边还有点干的,再给你们弄点。 她从柜子里摸出半块窝窝头,掰开了搁在桌上。 阎富贵看了看那半块窝窝头,又看了看几个孩子,叹了口气,坐下来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闷闷地嚼着。 阎解成几个也各自拿了小块,就着最后一口凉粥吃了。 一家人在沉默中吃完这顿饭,各自散了。 九十五号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院子里头慢慢安静了下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44章 傻柱求奶奶说亲 这天晚上,何雨柱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后院。 他站在聋老太太家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院里没旁人注意,才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头半天没动静。 何雨柱又敲了两下,隔着门板喊了一声:奶奶,是我,柱子。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聋老太太慢吞吞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敲什么敲,进来吧。 何雨柱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头光线昏暗,窗户纸糊了好几层,透进来的光不多。聋老太太躺在炕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脑袋底下枕了两个枕头,身上盖着一条半新不旧的棉被。 炕边的小桌上搁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还有两块掰碎的窝头,看样子是刚吃过不久。 老太太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皮抬了抬,也没起身,就躺在那里动了动脑袋:柱子来了?坐吧。 何雨柱在炕沿上坐下,屁股沾了半边,手搓了搓膝盖,嘴张了好几回都没吐出个字来。 聋老太太斜眼瞅着他: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耽误我歇着。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一点:奶奶,我这不是想求您帮个忙嘛。 什么忙? 您看前院刘光天,分了家娶了媳妇,小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我这一个人,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想让您帮我寻摸个媳妇,也好有人帮我照看照看家里。 聋老太太听完,哼哼了两声,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哟,你这个小臭小子,以前跟你说找媳妇你不急,眼睛就盯着人家秦淮茹。现在怎么着?总算开窍了?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奶奶,那不一样嘛。 他心里头想的是,自己在中院见过了陈雪茹、徐慧珍、赵木兰那几个,一个个长得好看又利落,比秦淮茹强了不知多少。如今秦淮茹拖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灰头土脸的,早就排不上号了。 再说自己上一个媳妇王琪,模样也不差,虽然心术不正,但好歹也让他见识过好模样的女人。 他何雨柱好歹也结过一回婚,眼光自然跟着上去了。 奶奶,何雨柱又往前凑了凑,您看那叶芷柔不是还没成家嘛?听说她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您帮忙给说道说道,让她进轧钢厂上班。我跟她处一处,结了婚,那不美滋滋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开了花,靠在那儿已经开始幻想了。 而且她妹妹楠楠跟陆承安家关系好,到时候我跟叶芷柔结了婚,也能靠上陆承安那层关系。以后在院子里头,谁还敢招惹我?许大茂那个狗东西见了我也得绕着走。 他说得眉飞色舞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仿佛这事已经成了似的。 聋老太太躺在炕上,也不打断他,就让他自个儿美了半天。 等他话音落了,老太太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拐棍,照着他脑袋上地敲了一下。 哎哟!何雨柱捂着脑袋喊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的,奶奶!你打我干嘛! 聋老太太把拐棍往旁边一搁,慢悠悠地说:我打你?我打你是让你清醒清醒。你自己琢磨琢磨,你觉得你面子大,还是人家陆承安面子大? 何雨柱揉着头,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那肯定是陆承安啊,人家是处长。 那不就得了!聋老太太瞪着他,手指头点了点他脑门,我能找杨厂长帮你说情,那还得欠人家人情。 人家陆承安用得着欠人情?他自个儿就能把叶芷柔安排进厂里! 何雨柱嘴张了张,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聋老太太看他还不服气,又补了几句。 柱子,不是奶奶看不起你。你也是我的大乖孙,奶奶疼你。可咱得门当户对不是?人家叶芷柔有学问,毕业了说不定还能考大学。 你就是个厨子,连小学都没念完,拿什么留得住人家?到时候人家见识广了,还能跟着你过一辈子? 何雨柱低着头不吭声了,手指头抠着炕沿上的席子。 你听奶奶的,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姑娘就行。实在不行,找个乡下姑娘,长得好看一点也没问题,奶奶都能帮你张罗。你这边有房子有工作,再怎么说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条件不差,找媳妇不算难。 老太太说着,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说了,你以前跟秦淮茹那事院子里都传遍了,后来王琪那事你也吃了亏,全院都知道你是受害者。现在你名声也不算差,就是别手高眼低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何雨柱听完这通话,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慢慢凉了下来。 他以前觉得有杨厂长罩着,自己底气足。可这段日子他也看明白了,陆承安这个处长比杨厂长还不好惹,说抓人就抓人,说收拾就收拾,自己在他手底下吃过的亏也不少。 他低着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说了一句:那行吧,奶奶,我听您的。找个乡下姑娘也行,但要好看一点的,不能比秦淮茹差。不然许大茂那狗东西肯定得笑话我。 聋老太太哼哼了两声: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行了,过两天我让玉兰去乡下帮你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就给你说。 何雨柱这才露出笑来,赶紧从炕上站起来:谢谢奶奶!那我等您好消息! 他说完就跑出去了,步子轻快,跟来时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儿判若两人,嘴里还哼着小调,美得跟捡了宝似的。 何雨柱前脚刚走,后墙根那家院门就开了一条缝。 许大茂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正好看见何雨柱乐呵呵地从聋老太太家出来,一路哼着曲儿往中院走。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何雨柱跑去聋老太太家一趟,出来就这么高兴,准是老太太答应了什么事。八成是帮忙说媳妇,不然这傻子不会乐成这副德行。 许大茂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咧出一个阴险的笑来。 他何雨柱办好事?那哪儿成啊。 许大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跟何雨柱这些年积怨深了,别的不说,光那一回被何雨柱踹了命根子,这仇就没完。 凭什么他何雨柱能顺顺当当的找着媳妇?凭什么自己就得孤零零一个人? 他过舒坦了,自己心里头就不舒坦。 许大茂搓了搓手,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坐在凳子上开始盘算起来。 他得琢磨琢磨,怎么给何雨柱添点堵。这事儿不急,慢慢来,反正在一个院里住着,总能找到机会。 第345章 媒婆们凑了一桩亲 第二天天一亮,九十五号院的男人们该上班的上班去了,院子里头就剩下些妇女和孩子。 中院的白玉兰一大早起来,从自家灶上端了碗热粥,又拿了两个窝头,用布兜包好了,往后院聋老太太那边去。 她推开老太太的门,弯着腰走进去,脸上堆着笑:老太太,老祖宗,给您送吃的来了。趁热吃点吧。 聋老太太还躺在炕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白玉兰,慢悠悠地支起身子靠在了被垛上。 还得是你啊玉兰,这院子里头就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 白玉兰把粥碗和窝头搁在炕边小桌上,又拿了个勺子递过去:老太太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您帮衬我们家那么多,给您送口吃的不是应该的嘛。 聋老太太接过粥碗,喝了两口,点了点头。 她又掰了一块窝头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然后放下碗,眯着眼睛看向白玉兰。 玉兰啊,等一下有件事要你去办。 白玉兰连忙凑到炕边坐下,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老太太您说就行,跟我还见什么外。 聋老太太慢悠悠地开了口:还不是柱子的事儿。这臭小子昨天来找我了,又想媳妇了。 白玉兰一听两个字,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心里头直打鼓。 自己上次就是帮何雨柱找媳妇,被折腾得够呛,那要求一个比一个离谱,又是城里姑娘,又要工作好,又要长相好,还点名要找叶芷柔那样的。结果忙活了一大圈,一个没成,自己还搭了不少人情进去。 现在又要找媳妇?那还得了? 白玉兰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但也没敢直接表现出来,只是支支吾吾地说:老太太……柱子那要求…… 聋老太太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心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回跟上次不一样。昨天我已经敲打过他了,他也想明白了,不再惦记那些不切实际的了。 白玉兰一愣:不切实际的? 他昨天还找我说,让我帮他牵线,把后院的叶芷柔说给他。聋老太太哼了一声,你觉得我傻还是他傻? 人家叶芷柔跟陆承安家关系那么好,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去说情?再说了,柱子一个厨子,人家叶芷柔有学问,能看得上他? 白玉兰这才松了口气,顺着话问:那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我跟柱子说了,这次不挑城里不挑工作,找乡下姑娘就行。条件就一个——长得比秦淮茹好看。乡下姑娘里长得周正的总还是找得到的。 聋老太太说着,又补了一句:另外最好找个脾气大点的,能管住柱子的。别找个软绵绵的,到时候被柱子拿捏住了,那还过什么日子? 白玉兰听完,心里头有了底,连忙点头:那行老太太,我这就去张罗,去找几个媒婆打听打听。 聋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办好了我再跟你说。 白玉兰从老太太家出来,一路想着这事,出了院门往街口走。 她认识几个媒婆,都在街口的茶摊附近蹲活儿,平日里哪家有婚嫁的事都找她们牵线。 白玉兰到了街口,远远就看见三个媒婆正坐在茶摊边上的长凳上嗑瓜子闲聊。 她快走了几步迎上去:几位嫂子!几位婶子! 几个媒婆一抬头,看见是白玉兰,脸色当场就变了,一个两个站起来就要走。 哎哟喂,白家的来了!快走快走! 上回那事儿闹得还不够?我可不敢再掺和了。 白玉兰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其中一个的胳膊:别别别!几位婶子别走啊! 她喘了两口气,赔着笑脸说:这回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这回是正儿八经找媳妇,没有那么夸张的条件了! 几个媒婆这才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白玉兰连忙把条件掰开了说,这次找乡下的姑娘就行,工不工作都无所谓,人健康就行。 男方条件也不差,中院何雨柱,轧钢厂后厨的大厨,有自己的房子,有正经工作。彩礼给二十块钱,事儿成了再给媒人包十块钱的红包。 几个媒婆一听这条件,互相看了看,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那还有啥别的要求没有? 白玉兰想了想:一个是长得要好看点儿。再一个……老太太说了,最好找个能管住男人的,别找个软脾气的回来管不住柱子。 几个媒婆听完,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拍了拍大腿:这条件不算高,乡下好看的姑娘也是有的,找个能管人的也不难。 那行,那咱们就帮忙张罗张罗。 白玉兰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又跟几个媒婆客套了两句:那这事儿就拜托几位嫂子了,有信儿了告诉我一声。 几个媒婆连声应着,白玉兰便转身走了,步子轻快了不少,心里头总算踏实了。 她前脚刚走,街角那边又走来一个人,也是她们同行,姓李,大伙儿都叫她李媒婆。 李媒婆愁眉苦脸的,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活像谁欠了她钱似的。 旁边一个媒婆看见她这副模样,喊了一声:哎,老李!你怎么了?跟谁置气了? 李媒婆抬起头,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长凳上:别提了,愁死我了。 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 李媒婆压低了声音: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说起来还是我远房侄女。家是乡下的,一家子猎户。她家条件倒不差,就是……这姑娘今年都三十了,还没嫁出去。 三十了?为啥嫁不出去? 李媒婆摆了摆手:那姑娘人高马大的,从小跟着她爹打猎,手脚利索得很。她爹说了,要嫁就嫁个有男子汉气概的,手上有点功夫的。可人家一听她家是猎户,又听说她喜欢揍人,谁还敢娶? 旁边一个媒婆眼睛一亮:那长得咋样? 李媒婆想了想:长得还行,虽然不是顶漂亮,但也比一般人周正些。就是那个脾气啊……一言不合就动手,她那几个哥哥都怕她。 几个媒婆听完,互相递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地拍了一下巴掌:那不赶巧了吗! 李媒婆被她这一拍吓了一跳:什么赶巧了? 我们这边刚接了个活儿,有个男的正好要找媳妇,条件里头就有一条——要能管住男人的!你这侄女不正合适? 李媒婆愣了愣,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们:你们不会拿我逗乐子吧? 谁逗你了!真事儿!几个媒婆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何雨柱的情况说了,轧钢厂后厨大厨,有房有工作,人长得也还凑合。 就是那个性子有点混不吝的,一般姑娘管不住他。你这侄女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正好治他! 李媒婆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那边彩礼给多少? 二十块钱!事儿成了还给媒人包十块! 李媒婆一听这个数,立马来了精神,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扫而空:真的?那行!我这就回乡下一趟,跟我那远房侄女说说! 几个媒婆在茶摊边上越聊越热乎,你一言我一语的,这桩亲事就这么凑上了。 第346章 李媒婆下乡说亲事 白玉兰回到九十五号院,脚步没停,直接拐进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推开门的时候,老太太正躺在炕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 回来了? 白玉兰在炕沿上坐下来,喘了口气:老太太,事情办妥了。街口那几个媒婆都接了活儿,我已经把柱子的条件跟她们说清楚了,乡下姑娘,长得好看,能管住人,彩礼二十,成了给媒人十块红包。 聋老太太听完,嗯了一声,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她心里头其实松了一口气。上次给何雨柱张罗相亲那事儿闹得鸡飞狗跳的,差点让几个媒婆把白玉兰拉进黑名单。要是这回再出什么幺蛾子,以后在这院子里头,怕是没人再愿意帮忙了。 那行,老太太点了点头,等着消息就行了。 白玉兰又坐了一会儿,陪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回去了。 街口茶摊这边,几个媒婆还在那儿唠嗑。 李媒婆听完其他人的介绍,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行了行了,几位姐姐妹妹们,我这就下乡去一趟。 旁边有人笑了:老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那红包又跑不了。 李媒婆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不是我急,那是我远房侄女家求到我头上的,我能推得了?再说了,这种好机会,男方条件这么好,要是不抓紧,回头人家找了别人,我侄女那事又得黄。不能耽误了! 几个媒婆被她逗得直乐,摆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有消息了回来说一声。 李媒婆不再多耽搁,转身就往车站方向走。 她先坐了一段公共汽车,又转了一趟长途班车,颠颠簸簸地折腾了大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才到了牛家村。 牛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靠着山脚底下,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拴着两头黄牛。 李媒婆沿着村道往里走,拐了两个弯,在一户青砖院墙的人家门前停下来。 院门没关严,她推门进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德顺!德顺在家没? 屋里头一声响,像是有人从凳子上站起来,紧接着一个粗嗓门应道:谁啊? 牛德顺从堂屋里走出来,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壮实,肩膀宽厚,一双大手长满了老茧,典型的山里猎户模样。 他看见李媒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忐忑来:嫂子?你怎么……这就回来了?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暗想莫不是这远房嫂子觉得自己家条件不好,想把这事儿推了? 那自己闺女牛美丽怎么办? 他三个儿子都早已成家立业,可这个闺女都二十八了还没着落,成了他一块心病。 李媒婆看他那副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摆了摆手:放心放心,德顺,我这次来是好事,大好事! 牛德顺的媳妇刘桂香听见动静,也从灶房里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嫂子来了?快进屋坐! 李媒婆跟着进了堂屋,刚坐下,牛德顺的三个儿子和儿媳妇也陆续从里屋出来了。 大儿子牛大山,三十出头,长得跟他爹一样壮实,肩上搭着件外套。 大儿媳妇赵秀兰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二儿子牛大河,比大哥小两岁,个子更高一些,手上还沾着泥,看样子刚从地里回来。 二儿媳妇孙桂英放下手里的菜筐,也凑了过来。 三儿子牛大林,年纪最小,但也结了婚,媳妇马红梅正端着一碗水往外走,看见李媒婆连忙打招呼。 几个孩子也跟在大人后头探头探脑的。 牛美丽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衣裳,个子比一般姑娘高出一大截,肩膀也宽,走路带风。 她长相倒是周正,浓眉大眼的,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儿,看着就不像好惹的。 伯母。牛美丽叫了一声,往旁边一站,等着听下文。 李媒婆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把何雨柱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个男的呢,叫何雨柱,是轧钢厂后厨的大厨,正式工。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子,独门独户的院子,条件不差。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也快毕业了。还有个老太太帮衬着,日子不算难过。 牛德顺听完,跟刘桂香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条件倒是不错。那……他多大年纪? 跟美丽差不多,三十出头,正合适。 牛德顺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他以前结过婚没有? 李媒婆也不隐瞒,把何雨柱前头那桩事简单说了一遍:结过一回,但他是个受害者。他前头那个媳妇跟别人跑了,这城里人都知道,不是他的错。 牛德顺还没开口,牛美丽先插了一句:伯母,他那人好说话不? 李媒婆笑了笑:这我就实话跟你说吧。男方那边说了,就想找个脾气大点、能管住他的。美丽这性子,去了正好拿得住他。 他以前在院子里头对别人家的媳妇献殷勤,被人拿捏得死死的。你要是能管住他,他往后就老老实实听你的。 牛美丽听完,嘴角一撇,露出一丝笑来:那我就放心了。 牛德顺还有点犹豫:嫂子,那他人品怎么样? 李媒婆摆了摆手:德顺,这么说吧,他那人就是嘴碎、耳朵根子软,容易被人忽悠。但心不坏,也不做坏事。美丽要是能嫁过去,以她的性子,拿捏他不是难事。 牛德顺和刘桂香对视了一眼,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闺女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更难嫁。这男的虽然有点儿小毛病,但条件不差,再说自己闺女这脾气,嫁过去也不会吃亏。 牛德顺终于点了头:那行,嫂子,就按你说的办。 李媒婆见事情定了,又说了一句:那我把彩礼也跟你交个底——二十块钱,事儿成了给我包十块红包。你看行不? 牛德顺点了点头:行,这数不算少。 李媒婆又跟牛美丽说:美丽,那我回去就安排你们见面。这个周末怎么样?让男方那边准备准备,你进城来一趟,见见人。 牛美丽摆了摆手:不用,伯母,我自己去就行。 她把手一叉腰,下巴一扬:再说了,他要是个不靠谱的,谁打得过我?他还真不一定能把我怎么着。 牛德顺和刘桂香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牛德顺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说话别这么冲。 牛美丽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李媒婆看着牛美丽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头盘算着,这桩亲事八成能成。早点把这事定下来,自己也省得来回奔波。 李媒婆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碗水,跟牛德顺一家唠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牛德顺一家把她送到村口,看着她上了出村的车,才转身回去。 李媒婆坐在车上,心里头盘算着回去怎么跟何雨柱那边说。 照牛美丽这性子,怕是何雨柱那小子真得让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347章 媒婆回话引了一串笑 李媒婆从牛家村出来,一路没歇脚,赶着末班车回了四九城。 回到城里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本想着先回家歇口气喝口水,可转念一想,这事儿早办完早了,拖到明天又得多跑一趟。她灌了碗凉水,抹了把嘴,又往九十五号院赶。 到了院门口,李媒婆轻车熟路地往里走,脚步快得很。 几个蹲在墙根唠嗑的邻居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哟,李媒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咱们院又有大小伙要相亲? 哪家的?说来听听呗! 李媒婆摆了摆手,边走边说:行了行了,别嚷嚷了,中院何雨柱家的,知道吧? 邻居们一听,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人小声嘀咕:何雨柱又要找媳妇了?上回那事儿还没长记性? 李媒婆没搭理他们,径直往中院走。 动静传到了白玉兰耳朵里,她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一看是李媒婆,心里头又惊又喜。 上午才去找的媒婆,这天还没黑透就有消息了?这效率也太快了。 白玉兰心想,难不成上次何雨柱找媳妇那么费劲,真是因为要求太高?如今一降低条件,这立马就有人上门了。 她赶紧迎上去:李媒婆,这边这边,来屋里说话。 李媒婆跟着白玉兰穿过后院,进了聋老太太家。 聋老太太正歪在炕上打盹,听见敲门声慢悠悠睁开眼。 白玉兰推门进去:老太太,李媒婆来了,说事办妥了。 聋老太太支起身子,看了李媒婆一眼:哦?这么快?坐下说。 李媒婆也不客气,在炕沿上坐下来,喝了口白玉兰递过来的水,这才开口。 老太太,我这一天可没闲着。上午那几个老姐妹把何家的事儿一说,我正好手头有个合适的姑娘,就马不停蹄下乡跑了一趟,把你们这边的条件跟人家说了,人家姑娘和她家里人都挺满意。 那姑娘今年二十八,长得周正,个子也高,浓眉大眼的,看着就利落。家是牛家村的,猎户出身,她爹叫牛德顺,三个哥哥都是打猎的好手,家里条件宽裕。人家还说了,到时候陪嫁给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一出口,白玉兰和聋老太太同时愣住了。 白玉兰瞪大了眼睛:陪嫁五十? 她们这边给的彩礼才二十,人家陪嫁倒给五十,这账怎么算都是男方占了便宜。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心里头起了点疑虑,她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知道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这姑娘家陪嫁给这么多,会不会有什么不好说的毛病? 李媒婆看她们俩的表情,哪还能不知道在想什么,赶紧补了几句。 老太太放心,事情是这样的。这姑娘脾气大,从小跟着她爹打猎,手里有两下子,一般人降不住她。她家里人也知道这性子,怕她嫁过去被人嫌弃,所以陪嫁给得多些,也算是给闺女撑腰。 再说了,人家家里三个哥哥,个个都是壮劳力,到时候真要欺负了他们家闺女,三个哥哥可都不是吃素的。人家这陪嫁给得多,也是想让男方家高看一眼,别把姑娘不当回事。 聋老太太听完,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琢磨了一下,这姑娘脾气大,不正合了何雨柱的要求?要的就是能管住他的。 那行,老太太点了点头,就这个周末吧,让柱子跟人家姑娘见一面。 李媒婆一口应下:那成,就这么说定了。姑娘那边也说了,周末自己进城来,不用人接。 事情定下来,李媒婆也不多待,起身告辞往外走。 她刚走到中院,迎面碰上了推着自行车回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看见李媒婆从后院出来,心里头一下,赶紧把自行车支好凑了上来。 李媒婆!李媒婆!你这是给何雨柱张罗媳妇来了? 李媒婆看了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何雨柱那德行,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啊—— 他话没说完,李媒婆就打断了他:许大茂,你自个儿什么样你心里没数?你在这四九城这片区的媒婆圈子里头排第一,黑名单第一。你先把自己整明白了再操心别人的事吧。 旁边几个邻居正好听见这话,当场就笑出了声。 许大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回不出来,只好推着自行车灰溜溜地回了后院。 这事儿传得快,没一会儿前院阎富贵也听见了动静。 他端着碗走出来,在院门口堵住了正要出门的李媒婆。 李媒婆!李媒婆!阎富贵堆着一脸笑凑上去,您能不能帮我大儿子阎解成也张罗张罗?我家解成人老实,长得也周正,不比何雨柱差。 李媒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彩礼能出多少? 阎富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还要彩礼?嫁进我们家哪还需要这东西?人来了不就行了。 李媒婆冷笑一声:你们阎家在媒婆圈子里头什么名声你自己不清楚?一家子精打细算,恨不得把嫁进来的姑娘当长工使。人家姑娘嫁到你们家,那是倒了八辈子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阎富贵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个空碗,脸臊得跟猴屁股似的。 旁边几个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大:哟,阎叔,你们家名声现在可真响亮,连媒婆都记住你们家了。 阎富贵瞪了他们一眼,端着碗灰溜溜回了屋。 正好刘海中和大儿子刘光奇下班回来,听见了刚才的话,两个人站在院门口笑出了声。 刘海中拍了拍阎富贵的肩膀:富贵啊,好好干,争取把名声洗刷干净,争取早日让你儿子娶上媳妇。 刘光奇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啊阎富贵,没想到你们家名声比我家还臭呢。 阎富贵本来就被李媒婆怼得一肚子火,这会儿又被刘海中父子俩笑话,当场就炸了。 你们刘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别以为你们在轧钢厂那些破事我不知道!丢脸都丢到车间主任那里去了!还有你刘光奇,说得跟你有多大出息似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相亲都黄了? 人家姑娘一听是刘海中家的大儿子,扭头就走!还在这笑话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刘光奇被他这话噎得脸涨通红,指着阎富贵:你—— 你什么你!富贵越说越来劲,你当你自己是什么香饽饽?技术考核倒数第一,也好意思在这逞能! 刘海中脸也沉下来了,拉着刘光奇就往回走:行了行了,跟他一个前院的废什么话。 阎富贵冲着他们的背影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院子里头的笑声此起彼伏,几家人的门陆续关上,各自回去生闷气了。 第348章 傻柱乐呵呵准备相亲 何雨柱下了班,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往九十五号院走。 他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蹲在墙根的几个邻居看见他,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朝他这边瞟一眼。何雨柱心里头纳闷,正要开口问,一个平时爱凑热闹的大婶先开了腔。 “哎哟,傻柱回来了!你现在可以啊,马上就有媳妇了!后院那个老太太又给你张罗上了,今天媒婆都来过了,全院都传遍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人家媒婆亲口说的,周末姑娘就来看你了。” 何雨柱美得不行,连家门都没进,扔下一句“知道了”转身就往聋老太太家跑。 他步子快,跟一阵风似的窜到后院,抬手“咚咚咚”敲门。 “奶奶!奶奶!” 聋老太太正在屋里头歇着,听见这动静,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她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应了声:“进来吧,别敲了,门都要让你拍散了。” 何雨柱推门进去,脸上还挂着笑,几步就凑到炕边:“奶奶,我听院里人说您给我找好相亲对象了?那姑娘长什么样啊?好看不?” 聋老太太靠在被垛上,白了他一眼:“人还没见着呢,你急什么?人家说了,周末就来,你到时候把家里收拾利索了,给人家姑娘烧几道好菜,别丢人现眼就行。” 何雨柱连连点头:“奶奶放心!您孙子别的本事没有,做饭那是拿手的!到时候红烧肉、炖排骨,保准让人家姑娘吃了不想走。” 他说完又搓了搓手,傻笑了两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有媳妇了,到时候晚上睡觉炕上暖和,有人帮我收拾屋子,还有人给我做饭……” 聋老太太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来:“行了行了,别在这傻乐了。回去把屋子收拾干净,别到时候家里跟猪圈似的,让人家姑娘一进门就扭头走了。”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对对对!我这就回去收拾!” 他从老太太屋里跑出来,一路小跑回了中院自己家。推开门一看,屋里头东西东一堆西一堆,灶台上还搁着昨天没洗的碗,地上还有几个脚印子。何雨柱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屋子乱得不像样子。 “不行不行,这哪能见人?”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还要去街道办帮忙搞卫生,光他一个人肯定收拾不过来,于是决定等妹妹何雨水放学回来搭把手。 何雨柱这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相亲的事,陆承安也下班回来了。 他进了自家院门,就听见楠楠在屋里叽叽喳喳地跟林晚秋说着什么。他换了鞋进屋,接过林晚秋怀里的小念秋,在怀里颠了颠闺女,这才问了一句:“院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我刚才进院就听见有人在说何雨柱。” 林晚秋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聋老太太又给他张罗了个相亲对象,媒婆都来过了,听说是乡下姑娘,周末就来看人。” 楠楠在旁边插嘴:“那个傻柱还想讨媳妇呢!他长得那么丑,又那么老,人家姑娘能看上他?” 叶芷柔也在一旁坐着,听了这话笑了笑:“应该是后面那个老太太替他操的心。 她自己老了,总想着给这个‘大孙子’安顿个家。不过何雨柱那个条件,要找个正儿八经的城里姑娘确实不容易,只能往乡下寻摸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掂了掂怀里的小念秋:“那这个周末,院里又该热闹了。” 秦京茹不明白,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陆大哥,何雨柱相个亲,咱们院里怎么会热闹?” 叶芷柔笑着接话:“京茹姐姐,你来得晚不知道。咱们这院里,哪家要有点好事,跟那家不对付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来搅和一下。你想想,何雨柱得罪了多少人?” 秦京茹愣了一下,叶芷柔已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 “前院的阎富贵,刘光天,中院的贾家,后院的许大茂、刘海中、刘光奇。这些人哪个跟何雨柱没仇? 以前聋老太太仗着辈分在院里压人,现在被陆大哥收拾老实了,那些人不敢惹老太太,心里头那口气就全撒在何雨柱身上了。他可是老太太的‘大孙子’,不搞他搞谁?” 秦京茹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么一说,这个周末可真要热闹了。” 楠楠在旁边猛点头:“对呀对呀!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 陆承安抱着小念秋摇了摇,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院子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他不打算掺和,反正离自家远着。 可其他几家可没那么淡定。 前院阎富贵吃完晚饭,跟自己媳妇杨瑞华坐在屋里头嘀咕:“何雨柱那个傻子又要找媳妇了?哪家姑娘这么不长眼?他那个德行还能有人嫁给他?” 后院许大茂更是在屋里转了几圈,脸上阴晴不定:“凭什么他何雨柱能找着媳妇,我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让他顺顺当当办成。” 刘海中家也是,刘光奇晚饭时都在说:“那傻柱还能娶上媳妇?真成了岂不让他得意上天?我看他那副模样,哪个姑娘能看上他?” 何雨柱自己呢,也清楚这些人的心思,心里头暗暗打定了主意。这回他得盯紧了,绝不能让人搅和了他的好事。他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子里忙忙叨叨的邻居们,攥了攥拳头。 晚饭过后,院子里的“四大天王”约好了今晚集体去街道办搞卫生。何雨柱早早拿了扫帚簸箕在前面等着,没过一会儿许大茂也来了,两人互瞪一眼,谁也没搭理谁。 等了半天,贾东旭还没到。 何雨柱不耐烦了:“贾东旭那厮怎么还磨蹭呢?等他半天了。” 许大茂难得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就是,耽误大家时间。” 两人正要往中院去找人,中院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贾张氏拎着一把破扫帚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许大茂一看她那副模样,乐了:哟,贾张氏,今天怎么轮到您这位大神亲自出马了啊?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叫婶子!你爹娘没教过你规矩?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你们两个兔崽子,一点礼貌没有! 许大茂嘿嘿一笑:我爱叫不叫,关你屁事。 阎解成也提着水桶慢悠悠来了,看他们几个在斗嘴,笑了一声: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到时候街道办那边锁了门又得跑第二趟。 几个人这才拿上家伙,推推搡搡地出了院门。 第349章 贾张氏扫地被坑了一把 路上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嘴就没停过。 她拎着那把破扫帚,边走边嘟囔:没良心的东西,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扫地!自己在家躺着,让他媳妇洗东西,就把我这老婆子推出来受罪,哪有这样的道理?老贾啊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现在就这德行,以后还得了? 何雨柱、许大茂和阎解成三个人走在前面,听着后头贾张氏絮絮叨叨的骂声,相互递了个眼色,谁也没搭腔,但心里头都好奇——今儿贾张氏怎么会被逼出来干活的? 这事儿说来也简单。 贾东旭今天掏了一天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家往炕上一躺就不想动了。晚饭后想起街道办通知要派人去搞卫生,他在炕上翻了个身,喊了一声:秦淮茹,今晚街道办搞卫生,你去一趟吧。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上洗碗,头也没回:当家的,我这边一堆衣裳还没洗呢我走不开。 贾东旭没办法,目光落到里屋炕上正在打盹的贾张氏身上。他咬了咬牙,起身走到里屋:娘,今晚街道办搞卫生,你去一趟。 贾张氏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翻了个身:我不去,我年纪大了,腰疼腿疼的,哪干得了那个活?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贾东旭这回没惯着她:娘,后院的张大爷比你年纪还大呢!人家两个儿子都是工人,儿媳妇也上班,张大爷每天都出去捡废品卖。 你看看咱家,我掏粪累死累活,秦淮茹在家洗衣做饭,你天天躺在炕上吃了睡睡了吃,怎么就不能出去干点活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我不去!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去扫地,让人看了笑话! 贾东旭也不让步:你不去也行,那以后咱家买粮买菜的钱,我一分都不上交。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贾张氏被这话堵得愣住了,随即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呀老贾啊!你来看看你这个好儿子!就这么逼他亲娘啊!没天理了呀!老贾你给我托个梦,把这没良心的东西带走吧! 她一边嚎一边拍大腿,嚎得比唱戏还热闹。 贾东旭就站在边上,抱着胳膊看着她演,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棒梗趴在门框上看热闹,悄悄给爹竖了个大拇指。 秦淮茹在灶房听着,摇了摇头,懒得出来掺和。 贾张氏嚎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嗓子也干了,嚎不出动静了。她自己觉得没意思,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瞪了贾东旭一眼:行行行!就这一回!今天是看在你累了的份上,帮你一回!下回别找我! 贾东旭也不说话,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贾张氏只能拿起扫帚,嘟嘟囔囔地出了门。 所以才有了何雨柱他们看见的那一幕。 几个人到了街道办,王干事已经把活儿分好了——每人负责一片区域,扫干净了就可以回家。 何雨柱分到了东头,许大茂在西边,阎解成在南边,贾张氏被分到了北边那块,挨着墙根,地方不大但是拐角多,容易藏灰。 几个人各自拿了工具散开了。 贾张氏拿着扫帚在北边慢悠悠地扫了两下,就觉得腰酸背痛。她拄着扫帚喘了口气,心里头开始盘算:不对啊,反正都是四个人一起受罚,我年纪最大,扫不动了让他们帮帮忙不就行了? 她这么一想,索性在墙根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把扫帚往旁边一靠,自己蹲下来靠着墙歇着。一开始只是歇歇脚,可夜里凉风一吹,眼皮子就沉了,没一会儿就歪在墙角睡了过去。 何雨柱那边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那片扫干净了。他回头一看,许大茂和阎解成也干得差不多了,三个人一对眼神,心里头就有了数。 许大茂压着嗓子说了一句:那死老太婆呢? 阎解成朝北边努了努嘴:靠墙根那儿猫着呢,睡得可香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那就别客气了。 三个人各自把自己扫的垃圾归拢到一堆,也不倒掉,直接端着簸箕往北边墙角走去,把垃圾全堆在贾张氏负责的那片区域里,撒得满地都是。 干完这些,三个人若无其事地走到街口,找到王干事。 王干事,我们三个的都扫完了,您去看看? 王干事跟着他们走了一圈,东头干净,西边利索,南边也扫得清清爽爽的。他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回去吧。对了,贾张氏呢?她今天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 何雨柱面不改色:她还在北边扫着呢,年纪大了手脚慢,我们也没好意思催她。 王干事摆了摆手:那行,你们先回吧,我去锁门。 三个人出了街道办的门,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但嘴角都压着笑。 王干事走到北边一看,愣住了。 地上全是垃圾,扫帚歪在一边,贾张氏靠在墙根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也不知道梦里头正享什么福。 王干事气不打一处来,嗓门一提:贾张氏! 这一嗓子把贾张氏从美梦里惊醒了,她猛地一睁眼,抓起身边的扫帚就要往起来跳: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着火了? 等她看清站在面前的是王干事,脸上顿时一僵,随即堆出笑来:王干事啊!我刚才、我刚才累得不行了,就坐下来歇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王干事脸一板,指了指满地垃圾:你歇会儿?你这片地方扫得跟没动过一样!你看看你那个区域,垃圾比扫之前还多! 贾张氏低头一看,好家伙,地上乱七八糟的,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脏。她一下子急了:王干事!这不是我弄的!我刚才明明扫了,肯定是他们三个——他们三个合伙坑我! 王干事不为所动:人家三个人早就扫完走了,个个干干净净,就你这边最乱。你把这一片全扫干净,不然别想回去! 贾张氏还想辩解,可王干事根本不搭理她,转身就回了办公室。 贾张氏站在墙根底下,气得浑身发抖。她冲着空荡荡的街口骂了起来:你们三个瘪犊子!缺德玩意儿!没爹没娘的东西!合起伙来坑我这老婆子! 何雨柱你个傻玩意儿,许大茂你个断子绝孙的,阎解成你个穷酸鬼!你们不得好死,出门踩狗屎!往后媳妇娶不着、儿子生不出…… 她越骂越起劲,从何雨柱骂到许大茂,从许大茂骂到阎解成,又从阎解成骂到贾东旭,骂到秦淮茹,连棒梗都被她骂了一句没良心的白眼狼。 可骂归骂,活还得干。 贾张氏骂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还是只能弯着腰,拿着扫帚,一点一点把地上的垃圾扫拢起来。拐角里头灰厚,她一弯腰就腰疼,扫几下就得直起身捶两下后腰。 她一边扫一边继续嘟囔:你们等着,等我回去了,看我不收拾你们…… 等她好不容易把地扫干净,又弯腰把垃圾倒进指定的地方,直起身来的时候,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 王干事隔着窗户看了她一眼,这才出来锁了门。 贾张氏拎着扫帚,拖着两条腿往九十五号院走,边走边在心里咒骂那几个坑她的人。 而此时贾家屋里头,贾东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翻了个身才发现,屋里头太安静了。往常贾张氏睡前总要咳嗽两声,或是开柜子翻东西,今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贾东旭坐起来一看,他娘还没回来。 他披了件衣服,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正好阎解成提着水桶从外面回来,贾东旭喊住他:解成,我娘呢? 阎解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娘啊?还在街道办呢,偷懒睡觉被王干事抓着了,罚她打扫卫生呢。 贾东旭皱了皱眉:那其他几个人呢? 都回来了,何雨柱和许大茂也到家了。就你娘还在那儿干活,扫得满头大汗的,王干事说了不扫完不让走。 贾东旭听到这里,心里头的担忧倒放下了。他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屋。 躺回炕上的时候,他还在想着:干完活总会回来的,反正就这一回,让她吃个教训也好,省得天天在家躺着啥也不干。这么一想,他就安心了,合上眼,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贾张氏这会儿正拖着扫帚,一步一步往家挪。 第350章 贾张氏半夜闹家门 贾张氏拖着扫帚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只剩下一点朦朦胧胧的夜光,勉强照着脚下的路。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熄了灯,连狗都不叫了。 贾张氏走到前院,抬手就“砰砰砰”砸门。 阎富贵家离前院最近,那门被她拍得咣当咣当响,跟拆房子似的。 阎富贵正睡得香,梦里头正数钱呢,被这一通砸门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神经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外头砸门声一下比一下响,跟催命似的。 杨瑞华也被吵醒了,推了推他:“当家的,快去看看吧,别真出什么事了。” 阎富贵没办法,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趿拉着鞋下了地。他走到门口,把门闩一拉,门刚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张阴沉的胖脸杵在跟前。 贾张氏站在门口,满脸幽怨,嘴角还往下撇着,跟谁欠了她八百块钱一样。 阎富贵刚准备开口问一句“大半夜的干什么”,贾张氏倒先炸了。 “阎富贵!你这个门以前不是挺喜欢守着吗?怎么现在敲门半天都没反应啊?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你这老抠门,连个门都舍不得开,你是把门闩当金条锁着呢吧?怕我来偷你家咸菜缸子啊?” 阎富贵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骂给骂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被吵醒了不说,还被人堵在门口劈头盖脸骂一顿,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脸色一沉,也扯着嗓子回敬过去:“贾张氏!你是脑子进了水,还是你儿子掏粪把你脑子也掏进去了?大半夜跟叫魂似的砸我家门,我起来给你开门,你还骂我?我早知道不开门了,让你在外头冻着,冻死你算了!” 贾张氏被这话噎了一下,立马更来劲了:“哎哟喂!你还敢骂我?你不想开就不开嘛,我又没逼着你开!你自己开的门,还怪我骂你?” 阎富贵冷笑一声:“我开门是因为我当你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怕你大半夜出什么意外,好心给你开门。你倒好,劈头盖脸骂我一顿,你讲不讲理啊?” 贾张氏叉着腰:“我怎么不讲理了?大半夜你让我敲半天门,你才慢吞吞来开,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阎富贵指着她鼻子:“下次你给我记住,你敲死了我也不给你开!别说敲死,你就是把门砸了,我也不给你开!” 贾张氏冲他“呸”了一口:“老娘以后再也不会半夜出去了!今天是特殊!要不然还用得着你装老好人给我开门?你省省吧你!” 骂完,她拎着扫帚,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阎富贵“砰”一声把门关上,嘴里还在嘟囔:“神经病!大半夜的不让人安生!” 前院刘光天家,两口子也早被吵醒了。 王璐靠在床头,从窗户缝里往外瞥了一眼,正好看见贾张氏跟阎富贵俩人对骂的那一幕。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听见了没有?阎富贵跟贾张氏这两个抠门撞一块了。” 刘光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看热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两个人重新躺回被窝里,把被子一蒙,准备继续睡。 贾张氏气哄哄地穿过前院、中院,走到自己家门口,伸手一推门。 门纹丝不动。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开。 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门闩从里面插得死死的。 贾张氏的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好啊,这是防贼还是防我?我出去给你们家干活干到现在,你们倒好,把门给我锁上了?我是不是还得睡街上啊?” 她抬手就想砸门,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来了。 不行,这是自家的门,砸坏了还得自己修。 她憋着一肚子气,改成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头,贾东旭、秦淮茹、棒梗、小当全被吵醒了。 贾东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秦淮茹揉着眼睛坐起来:“是不是娘回来了?” 贾东旭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糊成一团,听见“娘”这个字还下意识以为是别人家的娘,扯着嗓子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啊!神经病啊!大半夜敲什么门!脑子进水了去治病!敲敲敲,敲魂呢?” 他一边骂一边爬起来去开门,门一拉开,月光照在门口那个人的脸上。 那张脸又胖又阴沉,眼睛底下两道深深的纹路,跟庙里金刚似的。 贾东旭的话卡在嗓子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完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娘出去扫地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把自家娘丢在外面了。 贾张氏没说话,闷着头往屋里走。 贾东旭连忙把门关上,跟在后头。 贾张氏走到堂屋中间,转过身来,看着这几个刚睡醒、眼睛还睁不开的家人。 她憋了一天的火,从阎富贵到何雨柱,从许大茂到王干事,全攒到一块了,终于爆发了。 “你们几个人啊!还有点良心没有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娘帮你们去扫地,扫到现在这么晚!你们倒好,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睡觉就睡觉吧,我也不挑你们的理!可你们把门给我锁了是怎么回事?怎么着?把我丢外面,你们心安理得睡觉是吧?” “老娘本来还说大晚上回来不吵醒你们,安安静静睡一觉得了!你们倒好,把门锁了还怪我吵醒你们?你们几个——” 她越说越气,一转身就往里屋跑。 贾东旭以为她要回屋睡觉,刚松了口气,谁知道贾张氏跑到里屋,伸手把墙上供着的老贾遗像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上了。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你的好儿子啊!你媳妇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现在就这么对我啊!把我关在门外头!大冷天的让我冻着!老贾啊,你把我带走吧,我不活了我——” 她嚎得抑扬顿挫,一声比一声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跟唱大戏似的。 贾东旭和秦淮茹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尴尬。 棒梗和小当缩在炕角,看着奶奶抱着遗像坐在堂屋里哭,谁也不敢出声。 贾东旭压着嗓子说:“娘,你声音小点儿!到时候万一又吵醒了邻居,到时候又让你扫厕所去!” 贾张氏一听这话,嚎得更大声了:“哎哟老贾啊!你听见了没有!你儿子还威胁我!他要让我扫厕所!我一把年纪了还得扫厕所啊——” 贾东旭一看这招不好使,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娘!你小点儿声!” 贾张氏被捂住嘴,眼睛一瞪,张嘴就是一口,咬在了贾东旭手心上。 “哎哟!”贾东旭疼得缩回手,捂着嘴不敢大声喊,只能压着嗓子叫唤,“娘你干嘛!你属狗的啊!” 他一边甩手一边说:“你非得把大家又吵醒了不可!到时候又跟上次一样让你去扫厕所!我可不去替你扫!” 贾张氏一听这话,脑子“嗡”了一下。 对啊,上次就是因为闹得太大,惊动了街道办,最后被罚扫了厕所,自己搞了一次就折腾得够呛。 今天要是再闹出大事,街道办的人又来了,那自己今天这一趟不是准备长期干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慢慢收了声,把遗像往旁边一放,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的表情从悲痛欲绝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贾东旭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咯噔”一下,就知道她这是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娘了。要真是一肚子委屈,她能嚎到天亮。现在突然不嚎了,准是另有目的。 贾东旭叹了口气,压着嗓子说:“娘,行了,别闹了。你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吧。” 贾张氏眼睛一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嘴却已经咧开了:“这可是你说的啊。” 第351章 贾张氏打呼震天响 贾张氏眼睛一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嘴却已经咧开了:“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头:“这段时间娘累坏了,身子骨都虚了,得补补。 明天你去给我买一斤酱牛肉,半斤花生米,再从街口那家酒楼带两个菜回来,要红烧肉和糖醋鱼。不许糊弄我,不许买次货,不许拿剩菜打发我。” 贾东旭一听,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 贾东旭一听他娘要酱牛肉、花生米、红烧肉、糖醋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娘,你讲讲理,哪有这么多钱啊?再说了,你自己不是有私房钱吗?你用私房钱去买不就行了吗?” 贾张氏一听“私房钱”三个字,当场就炸了。 “什么叫私房钱?那是你爹的抚恤金!还有我的养老金!那是留着以后养老用的!现在花完了,以后你还能给我养老?” 她拍着大腿又嚎上了:“哎哟老贾啊!你听见了没有!你儿子惦记我那点养老钱啊!他要把我这点棺材本都掏空啊!” 贾东旭被她嚎得脑仁疼,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黑十,往她手里一拍:“给你给你!十块钱!够了吧?” 贾张氏捏着那张票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着灯光照了照,见是真钱,脸上那点悲愤慢慢收了回去。 她本来还想再闹两句,转念一想,再闹下去万一真把邻居们全吵醒了,到时候街道办的人又来了,自己今天这一趟不是白干了?再说十块钱也不少了,够她吃好几顿好的。 她美滋滋地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贾东旭见她收了钱,松了口气,随口问了一句:“娘,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她扭头瞪了秦淮茹一眼:“看什么看!你这个儿媳也气死我了!给我倒杯水去!” 秦淮茹没吭声,转身去灶房倒了碗水端过来。 贾张氏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把碗往桌上一搁,才开始说。 “老娘怎么知道那几个狗东西搞的!今天没扫厕所,说是搞卫生,给我们分区域,每人一块。我看时间还早,就想先歇一会儿,扫累了嘛。我想着再怎么讲都是一个院子的,到时候他们扫完了也会过来帮帮我。” 她越说越气,嗓门又往上提了提。 “谁知道这几个玩意儿!他们不管我就算了,还把他们的垃圾全往我这边扫!等我睡醒,王干事来了,说人家早扫完回家了!我一看,人家那边干干净净,我这边堆成山!不用看,就是他们干的!” “王干事还不管,说人家那边干净,我这边脏,就是我的事!老娘一把年纪了,他们也不知道照顾照顾!还说什么同院的人,和谐共处?我呸!都是狗东西!”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着,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贾东旭心里头直摇头,心想你自己不睡觉,扫完了不就行了?偏要偷懒睡觉,那怪得了谁?换了他自己,那几个家伙要是敢这么坑他,他肯定得找补回来。可自家老娘这个脑子,被人坑了也只能干瞪眼。 他琢磨了一下,还好自己没随了娘的脑子,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行了行了,算了,睡觉吧。”贾东旭摆了摆手。 贾张氏揣着那张十块钱,美滋滋地回了自己屋,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棒梗缩在炕角,看着奶奶就这么闹一下就拿走了十块钱,心里头琢磨开了。原来闹一闹就能有肉吃,就能有钱拿。他暗暗记在心里,寻思着哪天自己也能用这招,让爹给他买顿大餐。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回了里屋,棒梗和小当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可他们不知道,后半夜才是真正的噩梦。 贾张氏今天扫了一晚上地,累得骨头都散了架,躺下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呼噜。 那呼噜打得惊天动地,一声比一声高,跟打雷似的,还带着哨音,时高时低,有时候跟火车拉汽笛似的,有时候又跟水烧开了壶盖噗噗响。 贾东旭第一个被吵醒,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穿墙透壁,蒙被子也没用。 秦淮茹也跟着醒了,推了推贾东旭:“当家的,这咋睡啊?” 贾东旭没吭声,黑灯瞎火里翻了个白眼。 棒梗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说:“娘,外面是不是打雷了?怎么响成这样?” 小当被哥哥的动静弄醒,一听那声音,吓得直往秦淮茹怀里钻:“娘,有妖怪!我好怕!” 秦淮茹搂着小当,拍了拍她的背:“不怕不怕,是你奶奶打呼噜。” 一家人坐在炕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办法。 贾东旭想起来去推醒他娘,可又怕推醒了之后,她再闹一出,到时候钱也给了,觉也睡不成,那不更亏? 他咬咬牙,忍着。 秦淮茹叹了口气,把棒梗和小当一边一个搂着,靠在墙上。 贾东旭也靠在另一边,两眼无神地盯着屋顶。 屋子里头四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隔壁贾张氏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一直熬到了天亮。 中院陆承安家那边,陆承安也被吵醒了。 不过他早有准备,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两副耳塞,一副自己塞上,一副给林晚秋戴上。 小念秋被吵得哼哼了两声,扭了扭身子,小脸皱成一团,陆承安赶紧伸手拍了拍闺女的后背,小家伙才又睡了过去。 陆承安搂着媳妇和闺女,听着外头那跟打雷似的呼噜声,心里头直感慨,贾张氏这呼噜功力,怕是比何雨柱砍排骨的动静都大。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还在打呼噜,声音一点没减。 贾东旭顶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似的。 他有气无力地对秦淮茹说:“媳妇,今天我就不去掏粪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她也一宿没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把门轻轻带上,怕吵醒贾张氏。 中院门口,何雨柱正好也出门准备上班。 他看见贾东旭一家子那副模样,哈欠连天,眼眶发青,走路都打晃,当场就乐了。 “哟,贾东旭,昨天你没去干活,让你娘去了,怎么你今天倒跟熬了一宿似的?偷鸡摸狗去了?还是你家闹耗子了?” 贾东旭本来就一肚子火,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何雨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天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怎么对我娘的?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但不用想都知道是你们几个干的好事!你还有脸在这说风凉话!” 何雨柱也不反驳,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现在可不想跟贾东旭纠缠,马上要相亲了,万一闹大了,传出去不好听。 贾东旭见他不接茬儿,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带着秦淮茹回了屋。 陆承安早上起来,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一路上听见院子里头议论纷纷。 “哎,昨晚谁家打呼噜那么响?我家孩子都被吵醒了。” “好像是中院贾家的,那声音大得跟地震一样。” “贾家?贾东旭不是不打呼噜吗?” “听说是贾张氏,昨天出去干活累着了,回来睡得跟猪一样。” “好家伙,那明天要是再轮到她干活,咱们是不是又得被吵一宿?” 陆承安听着这些议论,没插嘴,骑着车出了院门。 而此刻被议论的主人公贾张氏,还在自家屋里头呼呼大睡,那呼噜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跟她梦里吃酱牛肉的动静交相呼应。 第352章 贾张氏酒楼吃独食 贾张氏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快中午。 她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头咕噜咕噜叫得跟打鼓似的,昨晚上扫地干到半夜,回来又闹了一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准备去灶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一扭头,就看见炕边上坐了一排人。 贾东旭、秦淮茹、棒梗、小当,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那儿,一个个两眼无神,眼眶发青,活像被人抽了魂似的。 贾张氏吓了一跳:“你们这一觉怎么了?昨晚上没休息?” 贾东旭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心里头那个气啊,要不是你是我娘,我这巴掌早就上去了。你还有脸问我们? 他刚张嘴说了个“娘”,棒梗就抢了先。 “奶奶!你昨天打呼噜声音好大,把咱们全都吵醒了!我以后能不能请你不要打呼噜了?把妹妹都吓醒了,妹妹还说有妖怪打雷地震了呢!” 小当在旁边跟着点头,小手还比划着:“奶奶,你跟打雷一样,轰隆轰隆的。” 棒梗又补了一句:“今天上午院子里面都传遍了,说咱家有个雷母,打雷开火车,咕咚咕咚响。” 贾张氏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放屁!老娘从来不打呼噜!” 秦淮茹叹了口气:“娘,我们真没骗你,大家都知道。昨天我们几个一晚上没睡,就听着你打呼噜了。” 小当也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对呀,就是你打的呼噜,比我爹的还响。” 贾张氏看一家人都这么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她挠了挠头,声音小了不少:“那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太累了,要不是累成那样,我也不打呼噜。你们看我平常打不打?一天都没打过吧?” 贾东旭和秦淮茹点了点头,这话倒是真的,平常确实没听她打过。 贾张氏赶紧转移话题:“东旭,你今天怎么不去干活?不干活就没钱啊。” 秦淮茹连忙帮自家男人说话:“娘,东旭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今天让他休息休息,不然到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 贾张氏一听“意外”俩字,心里头咯噔一下。万一儿子真出了意外,那家里可就断了挣钱的来源了。她琢磨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终归是自己儿子,那就好好休息吧,你们都休息吧。我出去,我怕我在这又吵你们。”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贾张氏出了门,秦淮茹看着她的背影,跟贾东旭说了一句:“当家的,没想到娘还这么体贴咱们,怕吵到咱们,自己出去了。” 贾东旭瞥了一眼门口,没揭穿。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娘了。昨天刚拿了十块钱,不出去消费一下,那还是贾张氏吗?说什么给他们腾地方,分明是出去吃独食,不带他们。 他摇了摇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贾张氏这边出了中院,前院几个正聊天的邻居看见她,立马来了精神。 “哟,贾张氏,昨天挺热闹的啊,又是敲门又是打呼噜的。” 贾张氏一听,也不恼,反正自己也没少闹。她摆了摆手,嗓门一开,把昨天的事全抖搂了出来。 “可不是嘛!许大茂、何雨柱,还有阎解成,那几个狗东西不知道尊老爱幼!我让他们帮我扫一下,他们倒好,把自己的垃圾全往我这边扫!阎富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叫他开门,他磨磨蹭蹭半天不开,还跟我对骂!” 几个邻居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心说这贾张氏真有意思,人家阎富贵半夜起来给她开门,还被她骂一顿。难怪今天一大早阎富贵就在那儿骂贾张氏不知好歹。 贾张氏说完,拍拍屁股,高高兴兴地出了院门,直奔街口那家酒楼去了。 她进了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那张十块钱往桌上一拍,嗓门一亮:“伙计!点菜!” 服务员跑过来,贾张氏指着菜单一通点:红烧肉、糖醋鱼、酱牛肉、花生米、溜肝尖、炒时蔬、一碗白米饭,外加一壶茶。 服务员拿着单子算了算,抬起头来,有点不敢相信:“同志,你确定点这么多?你一个人啊?”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放心,我一个人吃得完。再说了,我也不会浪费,吃不完我带走,你怕什么?你只管上菜就行。” 服务员张了张嘴,没再多说,转身去下单了。 没过多久,菜依次上桌。 红烧肉油亮亮的,糖醋鱼浇着红汁,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花生米炸得酥脆。 贾张氏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就开吃。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的瘦的一起嚼,嘴角流着油,又舀了一勺糖醋鱼的汁拌进米饭里。 旁边几桌的客人看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一个人一桌子菜,这也太奢侈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这人谁啊?这么能吃?” “不知道,看着像是哪个院里的老太太。” 贾张氏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反而吃得更有劲了。 她筷子使得飞快,一会儿夹肉,一会儿扒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喝口茶顺顺。 有人本来还觉得她吃不完,谁知道贾张氏真不含糊。 红烧肉吃光了,糖醋鱼只剩了骨头架子,酱牛肉一片没剩,花生米刮得干干净净,连那碗米饭都一粒没留。 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肚子,冲服务员喊了一声:“结账!” 服务员过来一算,刚好十块钱。 贾张氏把那张大黑十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挺着肚子,大摇大摆地出了酒楼。 她走以后,酒楼里炸开了锅。 “那老太太一个人吃了十块钱的菜?这胃口也太大了!” “我的天,我一家四口吃一顿也用不了三块钱,她一个人顶我们全家!” “大胃王啊,巨无霸啊,这要是搁旧社会,地主家也养不起啊。” 贾张氏吃饱喝足,在街上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消消食。 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心情好得不得了,哼着小调往九十五号院走。 谁知道刚进前院,就撞上了刚吃完午饭的阎富贵。 两个人一照面,空气都紧了。 贾张氏还没开口,阎富贵先抢占了先机。 他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眼,看见她满嘴油光,肚子挺得老高,脸上红扑扑的,眼睛立马亮了。 “哟,贾张氏,你这是干嘛去了?一晚上不见,肚子都起来了,不会是怀孕了吧?老贾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怀了别人的孩子,不得从土里气得刨出来啊?你儿子知不知道马上要多个弟弟了?” 前院几个正聊天的邻居听见这话,全都笑出了声。 贾张氏瞪了阎富贵一眼,知道他是报复昨天的事,也不恼,哼了一声:“老娘这是吃出来的!昨天累着了,补充营养去了。我是为了不打扰我儿子他们休息才出来的,懂不懂?” 阎富贵一听这话,心里头更来劲了:“吃独食就吃独食嘛,还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说得跟真的似的。” 他又补了一句:“野猪,肥猪下凡一样。” 贾张氏看着他那副得意样,心说就是羡慕嫉妒恨。 她叉着腰,嗓门拔得老高:“我吃怎么了?我儿子孝顺我,给我钱让我吃!我看你儿子才是不孝顺!昨天他干出那个事,我看你以后老了没得救!我这是吃喝不愁,好好养老。你呢?你以后准备出去捡土吃吧!” “你不就是羡慕嫉妒恨吗?知道我有好儿子,你还这么酸!你家儿子靠你养,这么大个人了还天天在家躺着。我呢?我儿子再怎么样也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儿子呢?还在家躺着吃你的喝你的!废物东西!” 阎富贵被她一通抢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回出来。 旁边几个邻居听了,也觉得贾张氏这话虽然糙,但确实有点道理。 阎富贵气得不行,转身就往家走。 他推开自家院门,看见大儿子阎解成和二儿子阎解放还躺在炕上睡午觉呢,肚皮朝天,呼噜打得比贾张氏小不了多少。 阎富贵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脑门顶上。 他冲到墙角,抄起一根皮带,抬手就抽了过去。 “啪!” 阎解成被抽醒,从炕上弹了起来:“哎哟!爹!你干嘛!” 阎富贵又是一皮带:“我干嘛!你们看看你们,整天在家躺着!人家贾张氏那个老婆子都笑话我!说我养了两个废物!” 阎解放也被抽醒了,一边躲一边喊:“爹!别打了!我们这就起来!” 杨瑞华听见动静跑进来:“当家的,你干嘛呀!” 阎富贵红着眼睛:“你问问他们!我刚才在前院被贾张氏那个老婆子嘲笑了一顿!说我儿子废物!你们要是争点气,我能被人笑话?” 他追着两个儿子满屋子打,皮带抽得啪啪响。 阎解成和阎解放抱着脑袋,从前院跑到中院,从中院跑到后院,阎富贵就在后头追,一路追一路叫,整个院子都惊动了。 各家各户纷纷打开门看热闹。 “哎,那不是阎富贵吗?他怎么也开始打儿子了?” “这不是刘海中以前的老戏码吗?怎么换人了?” “阎富贵以前多斯文的人啊,现在怎么也这么暴躁了?” 有人擦了擦眼睛,心里想着,这不是以前熟悉的刘海中环节吗?阎富贵怎么跟刘海中看齐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跑到后院,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聋老太太家门口的台阶上喘气。 阎富贵追上来,正要继续抽,屋里头传来“咚”的一声响。 聋老太太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拄着拐棍在炕沿上敲了两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外头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打出去打!别在我门口闹!” 阎富贵一听这声音,手里的皮带顿了一下。 他再怎么气,也不敢在聋老太太门口造次。老太太虽然老了,可院子里头谁都知道她跟杨厂长那边有点关系,惹了她没好处。 他哼了一声,把皮带往腰上一别,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回去再收拾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瘫在台阶上,互相看了一眼,心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院子里头重新安静下来,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散了。 而贾张氏那边,早就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家屋里,往炕上一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美滋滋地打了个盹。 十块钱,一顿大餐,外加看了一场阎富贵追儿子的好戏。 这日子,舒坦。 第353章 贾张氏吃独食被窝里挨揍 贾张氏这边刚躺下,边上睡觉的秦淮茹、贾东旭、棒梗、小当都被一股香味香醒了。 本来他们还犯着困呢,谁知道就闻到一股香味直冲鼻子,感觉自己梦里也在吃大餐了。 棒梗还以为真有大餐吃呢,一口咬下去,咬到了贾东旭的手上,把贾东旭咬得叫疼了。 这几个人被咬醒了,然后便看到贾张氏躺在边上睡得正香,身上散发的就是那股味道。 这个时候秦淮茹才反应过来,这个死老太婆哪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休息睡觉啊,分明就是拿着昨天那十块钱出去吃大餐去了。 这个时候棒梗也是知道了,说爹娘,奶奶他出去吃独食也不叫我们,太可恶了。 这个时候贾东旭也是有点难看,他自然是知道她去吃东西了。他本来是觉得自家娘再怎么可恶,再怎么讲家里面也有他的大儿子、大孙子,怎么得孙女,就算没有大孙子肯定有东西吧? 谁知道自家娘这么心狠,一点东西都不带回来。他还以为多多少少怎么也会带点来打打牙祭吧,谁知道是半毛都没有带回来,拿十块钱吃就吃多少。 然后脸色也是有点难看。 贾东旭看了棒梗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把奶奶打醒。 棒梗也没有跟奶奶客气,要以前他都不敢打他奶奶,但现在知道自己家奶奶又是吃独食,又是不带自己的,然后加上有自家爹保着自己,他怕什么? 上去就骑到贾张氏身上,一巴掌就打到她的脸上。 这边贾张氏也正做着美梦呢,刚躺在床上她就睡着了,然后就感觉自己脸上特别痛。 打了第一下这个贾张氏没有醒,只是眉头皱了皱。 棒梗抬手准备打第二下,谁知道打第二下的时候贾张氏猛地一睁眼睛,醒来看到这个棒梗打自己,连忙一把就给他扔了,丢到床底下去了。 棒梗抱着被坐在床上:“啊,好痛,爹!” 然后贾东旭给他拉了起来,说你在干嘛呢? 这个时候贾张氏也想,我干嘛?你教育的好大儿子,他还敢打,骑在我身上打我是吧? 这个时候贾东旭没说话。 棒梗说:“就是你!谁让你吃独食!东西都不带给我们吃!你还是奶奶吗?” 然后就开始骂她,又怎么怎么样。 小当没有骂,但看到她的眼神也十分怨念。 秦淮茹那自然不用讲,那眼神活脱脱的像把她活剐了一样。 然后贾张氏有点尴尬,看完这个样子有点尴尬,然后看见自家儿子,想让自家儿子帮帮忙,谁知道看见贾东旭的时候,贾东旭的眼神更加恨。 然后贾东旭连忙说道:“娘,别的我不说,你带了十块钱,我不用菜的都要给你吃完啊?十块钱让别人能吃多少餐?你这一餐就给他嚯嚯完,嚯嚯完也算了吧。 棒梗小当你不给我跟秦淮茹带也就算了,毕竟女娃子嘛,还有我们俩也大了,我都无所谓。 这棒梗可是你的亲孙子啊,大孙子啊,你都不带,怎么着,你是准备单独过了是吧?要是你想单独过,咱们现在就分家,到时候我负责你养老就行了,你分开过。” 然后一听这话,秦淮茹很满意,心想着分啊,分啊,贾张氏赶紧分家啊,这样我赶紧答应,到时候分开就好过了。 另一边贾张氏一看自家儿子说出这样话,就知道自家儿子是真的动了怒气了,毕竟不然自己孝顺儿子哪敢说出这种话,连忙就装可怜。 “说的大家都需要,娘做错了,没错了,娘刚才也是饿发晕了吗?东旭,原谅你娘这一回。” 然后连忙又换了个人似的:“东旭,我错了,我错了,真错了,真错了。” 然后尽管她怎么讲错,但是贾东旭跟秦淮茹都不为所动。 这时候贾张氏也慌了,要是真的分家出去,那自己还怎么办呀?刚才还看了阎富贵的效果呢,现在到时候分家,到时候不得看自家的效果了? 再让自己一个人过,让他干活,什么洗衣服都让自己搞,以前她还愿意呢,但是自从有秦淮茹嫁进来以后,干什么脏活累活都是秦淮茹干,自己早就摆脱那个累的生活了。 所以她不管怎么讲,贾张氏就动不动喊头痛,找借口不想干活。现在让自己回到老贾在世时那种苦日子,那还得了? “我说东旭啊,娘真错了,这样子吧,娘答应你今天晚上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咱们一家子都去,小当也去。” 一看这个样子,棒梗连忙喜笑颜开,说:“奶奶,你说的我们也要吃!” “晚上给你们吃点丰盛的。” 然后看这个样子,秦淮茹也没说话,看下贾东旭。 这时候贾东旭看两个人都同意了,就原谅妈这一次吧。 贾东旭刚才也冷静下来,刚才他也是讲的气话,一看自家娘也认错了,今天晚上咱们全家都出去吃,你要记得你答应的,咱们行了,咱们现在好好睡觉吧,晚上出去吃大餐。 然后贾张氏连忙躺到床上休息去了,心里想着这钱贾东旭肯定要出的。 然后你说行行行,然后就准备,然后这个时候说到,然后准备说到:“东旭啊,到时候你付钱啊。” 然后一听这话,贾东旭就感觉有点没摸清的时候,什么情况啊?刚还以为是在讲改邪归正了,现在要自己付钱,那跟自己请有什么区别? 然后连忙说道:“那行吧,还是分家吧,我看你这个态度的样子。” 贾张氏当时就说:“别别别!我出钱!我出钱!用我的养老钱,养老钱!” 然后贾东旭看着贾张氏这个的样子,心里想,有点意思。 然后贾张氏连忙说:“亏了亏了啊,吃了这一顿我亏了这么多。” 毕竟她一个人就吃了十块钱,这一大家子出去,那不如把她吃穷了,最少二十块钱打底。毕竟他们总看贾张氏看贾东旭跟进货的样子,中午都不吃,就准备好了晚上吃一顿。 然后边睡觉去了。 而小当跟棒梗那边开开心心的,然后我说爹娘到时候吃大餐,然后他们说行了行了,早点睡觉吧,中午就不吃了,到时候晚上去吃个够。 他们几个点点头,便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阎家,阎富贵这边,阎解成跟阎解放终究是回到自家去了,看到自家爹这个样子,难不成要分家了不成? 他们连忙就说:“爹,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个跟出去找活干。” 然后阎富贵一看他们这个样子,说:“行,那出去找活干吧。” 然后两兄弟便出去找零活干了,毕竟再在这个家待下去真的被揍死。 然后其他的院子里面也看到这一幕,这就把这个事整个院子都知道了。 第354章 贾家全家下馆子 太阳快落到西边的时候,贾东旭、秦淮茹、棒梗、小当几个人终究是被饿醒了。 为了晚上这顿大餐,他们中午醒过来以后愣是一口东西没吃,就等着晚上把本吃回来。 棒梗本来饿得受不了,还让秦淮茹给他搞点东西垫垫肚子,被贾东旭一句话堵了回去。 “晚上到奶奶那边吃回来,你现在吃这么多,晚上吃不动怎么办?忍忍,别吃了。” 棒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那行,我不吃,晚上吃。” 又等了一会儿,棒梗实在坐不住了,抬头问了一句:“爹,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贾东旭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院里头陆续有人下班回来,锅碗瓢盆的动静响起来了。 “行了,现在就走。” 他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炕上打呼噜的贾张氏,那呼噜声一浪高过一浪,跟灶台上的风箱似的。 贾东旭冲棒梗使了个眼色。 棒梗心领神会,爬上炕,凑到他奶奶跟前,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这回他没敢打巴掌。他心里头盘算得清楚,万一又把奶奶惹毛了,到时候不给钱吃大餐,那自己不是亏大了? 贾张氏被推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棒梗蹲在跟前,嘟囔了一句:“棒梗怎么了?推奶奶干嘛呀?奶奶睡得正香呢。” 棒梗连忙说:“奶奶,晚上要吃大餐了,还睡呢!” 贾张氏一听“吃大餐”三个字,心里头跟被割了块肉似的疼,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可她刚才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这会儿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她咬了咬牙,挤出个笑来:“行行行,奶奶就走。” 她坐起来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太阳还挂在天边呢,离吃晚饭还早着呢。 贾张氏眼睛一亮,赶紧说:“还早啊!都没下班呢,吃什么晚餐啊?再等等,再等等。”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沉了下来:“娘,你忘了?昨天是你替我去的,今天可轮到我自己去街道办搞卫生了。你要是再磨蹭,到时候我搞完卫生再去吃饭,那不得等到天黑透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轮到儿子去搞卫生。 贾东旭看她犹豫,又补了一句:“娘,要不这样,我现在去搞卫生,你们先去酒楼等我?我搞完再来找你们。” 棒梗一听这话急了:“爹!你搞完卫生再去吃,那得等到几点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小当也眼巴巴地看着贾东旭。 贾张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贾东旭又加了一句:“要不就我去搞卫生,你们先去吃。不过我可说好了,我搞完过去的时候,你们别把菜都吃完了,给我留点就行。”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心说你这叫什么话?你搞完卫生再过来,那我们不得等你等到天黑?到时候菜都凉了,还吃什么吃? 她咬了咬牙,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先吃饭,吃完再说!你搞卫生的事儿晚上回来再搞!” 贾东旭看着她,慢悠悠地问了一句:“那你意思是让我先去搞卫生,还是先吃饭?” 贾张氏眼睛一横:“先吃饭!吃完你再去搞,大不了搞晚一点!” 贾东旭点了点头,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也行,就是怕街道办的王干事等急了又罚你。” 贾张氏一听到“王干事”三个字,脸上抽了一下。 昨天就是被王干事逮住了偷懒,罚她把活全干完才让走。今天要是儿子去晚了,指不定又得被训一顿。 她心里头烦得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吃饭,你吃完了搞快点就行了。现在走,现在就走!” 贾东旭看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冲棒梗使了个眼色。 棒梗心领神会,连忙从炕上跳下来,开始穿鞋。 贾张氏磨磨蹭蹭地下了炕,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裳,便出了门。 一家子刚出中院,前院几个正蹲在门口择菜洗菜的邻居看见了,全都抬起头来。 有人眼尖,张嘴就问了一句:“哟,贾张氏,中午看你吃饱了喝足回去睡大觉了,这晚上怎么着?全家出动吃大餐去啊?” 贾张氏心里头那个憋屈啊,你以为我想去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可她嘴上不能这么说,脸上还得挤出笑来。 “对对对,我看我儿子儿媳还有大孙子都累着了,给他们补补营养。” 几个邻居听了,半个字都不信。 谁不知道贾张氏平时一口一个“赔钱货”“没用的东西”挂着嘴边上,秦淮茹和小当在她嘴里什么时候有过好话?她怎么可能舍得掏钱请全家吃饭? 肯定是被人拿住把柄了,不然打死她也不会出这个血。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笑,没戳穿。 贾东旭和秦淮茹走在后头,听着贾张氏在前面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也没揭穿,反正她负责掏钱就行。 一家子一路走到了中午贾张氏吃过的那家酒楼。 酒楼门口的服务员一看见贾张氏,眼睛当时就亮了。 这老太太中午一个人造了十块钱的菜,整个酒楼都传遍了,谁不认识她? 再一看她身后还跟着一大家子人,服务员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迎上来。 “同志,您这是……中午吃完了,晚上又来了?” 贾张氏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对,一家人来吃顿饭。”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张大圆桌前坐下,刚准备拿菜单过来。 谁知道菜单还没递到贾张氏手里,秦淮茹就先接了过去,低着头翻了两页,指着上面就开始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一条糖醋鱼。” 棒梗趴在桌子上,踮着脚尖看菜单,一边看一边喊:“奶奶!我要吃红烧肉!还有那个炸丸子!” 小当没点菜,坐在边上东张西望,她什么也不认识,反正跟着吃就行。 贾东旭也不客气,拿过菜单又添了两个硬菜。 贾张氏看着他们一个个点菜,心里头跟刀割一样。每报一个菜名,她的嘴角就抽一下。 等菜单传回服务员手里的时候,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够了吧?要不先吃着?” 棒梗立马接话:“不够不够!奶奶,上次你一个人都吃那么多,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不够!” 贾张氏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摆了摆手,让服务员去下单。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了后厨,往灶台边上一拍。 厨师探头一看,好家伙,这一桌的菜量够十个人吃的了。 “多少人啊?” “一桌,就一家子。” 厨师愣了一下:“一家子?几个人?” “五六口人吧。” 厨师有点不敢相信,伸着脖子往大堂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贾张氏那圆滚滚的身影坐在那儿。 “哦,是那个大婶啊,中午一个人吃了十块钱的那个?” “就是她!这回把全家都带来了。” 厨师咂了咂嘴,点了点头:“行,那就炒吧。” 这边一家人坐在桌前等着上菜。 棒梗趴在桌子上东看西看,眼睛瞪得溜圆:“哇,这就是酒楼啊!比咱家炕头气派多了!” 秦淮茹也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坐在椅子上有点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贾东旭以前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偶尔会来这种地方吃点便宜的快餐,算是见过点世面,可像今天这样大大方方坐下来点一桌子菜,还是头一回。 小当坐在秦淮茹边上,眼睛滴溜溜地转,满屋子看热闹。 不一会儿,第一道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往桌子中间一搁。 棒梗的筷子几乎是同时伸了出去,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秦淮茹和小当也不甘落后,筷子飞快地在盘子里穿梭。 贾张氏刚想开口说“慢点吃”,可话还没出口,那盘红烧肉已经见了底。 紧接着第二道菜、第三道菜陆续端上来,每次盘子刚放下,几双筷子就齐刷刷地伸了过去。 “别抢别抢!还有呢!” “奶奶你吃啊!你不吃我们全吃了!” 贾张氏看着一盘盘菜跟变戏法似的消失,心疼得直抽冷气。 旁边几桌的客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子几天没吃饭了?” “看着像是刚从灾区出来的。” “你看那老太太,自己都傻了,是不是没想到家里人这么能吃?” 传菜的服务员端着菜走过,看到这阵势,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这一家子连盘子一起吃了。 一桌子菜很快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棒梗摸着半饱的肚子,冲贾东旭喊了一句:“爹!再加两个菜吧!还没吃饱呢!” 秦淮茹也难得点了点头,小当更是眼巴巴地看着空盘子。 贾东旭看了贾张氏一眼。 贾张氏张了张嘴,刚想说“差不多了吧”,可对上儿子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点吧点吧,你们点。” 又加了四个菜,这回上菜的速度明显慢了。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了,坐在那儿跟丢了魂似的。 等第二轮的菜也吃完了,一桌子人终于都停了下来。 棒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靠在椅背上,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哎呀,太舒服了!” 秦淮茹也放下了筷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来。 小当趴在桌子上,吃得小肚子溜圆,眯着眼睛跟只小猫似的。 贾东旭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肚子,点了点头:“娘,这顿饭还行。” 贾张氏勉强挤出一个笑:“行……行就行。” 几个人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消了消食。 棒梗感慨了一句:“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秦淮茹难得没怼他,还跟着点了点头。 贾东旭也点了点头:“确实舒服。”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说今天这顿饭吃得值。 然后他们站起身来准备走。 贾张氏刚起身,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等会儿!” 第355章 贾张氏付钱肉疼了一路 贾东旭回头看了贾张氏一眼,眉头拧着:“娘,你要干嘛呀?你付钱不就行了吗?” 贾张氏一听儿子这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可她是真舍不得这钱。三十块钱啊,够她一个人吃三顿大餐了,这一顿就没了,跟割她的肉一样。 她连忙凑到贾东旭身边,压低声音打商量:“东旭啊,你看你们今儿也吃了这么多,要不你也拿点出来吧?娘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当场就黑了:“娘,那我不管。我没让你中午一个人吃吧?你中午吃独食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现在一家人吃一顿,你倒舍不得了?你要是不想付,那就分家,我说到做到。” 贾张氏一听“分家”俩字,心里头那个气啊,自己这个好大儿,怎么现在动不动就把分家挂在嘴边?以前那个孝顺听话的儿子去哪儿了? 她心里头嘀咕着,这个儿子怕是不能要了,可嘴上还是不敢真犟,只能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一张一张往外数。 三张大黑十递出去的时候,她的手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松不开。 服务员拽了拽,没拽动,抬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您松手啊。” 贾张氏不松,脸上还挂着一副可怜相,想着能不能再磨两句,让人家给抹个零头什么的。 服务员可不管她这套,脸一板:“老太太,我们这儿是国营的,不讲价。你再不松手,我就报公安了。” 贾张氏一听“报公安”仨字,手一哆嗦,赶紧松开了。 三张大黑十到了服务员手里,服务员数了数,揣进兜里,转身就走了。 贾张氏站在酒楼门口,两只手空空地垂着,嘴里念叨着:“亏了亏了,三十块钱啊,我一个人能吃三顿,这一顿就没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走在前面,谁也没搭理她。棒梗和小当跟在后面,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贾东旭一家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基本都吃完晚饭了,正坐在门口乘凉唠嗑。 一看他们一家子挺着肚子回来,再一联想中午贾张氏吃独食那事,几个邻居立马来了精神。 “哟,贾家今天阔绰了啊,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吃得挺好啊!” “可不是嘛,以前不是说贾家特别困难吗?这看着也不像啊,隔三差五下馆子,比咱们过得都滋润。” 贾张氏脸上挂着假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哪儿啊,这不就是大补一下嘛,补完了咱们还是得省吃俭用的,日子还是紧巴巴的。” 几个邻居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笑,谁也没戳穿她。 各自散了,回了自家屋里。 贾东旭一家进了门,贾东旭和秦淮茹往炕上一躺,谁也不动了。 棒梗和小当没歇着,跑出去找院子里的小孩玩去了,肚子里有食,劲头足得很。 到了点,贾东旭爬起来,拿了工具出门搞卫生去了。 前院碰上了何雨柱、许大茂和阎解成三个人,四个人凑齐了往街道办走。 路上,何雨柱瞅了一眼贾东旭,嘿嘿一笑:“贾东旭,你娘中午吃独食被抓包了吧?我们可都听说了,她一个人造了十块钱!吃得那叫一个猛啊!” 许大茂也跟着起哄:“就是,贾东旭,你娘吃这么好,怎么中午不带你去啊?” 贾东旭脸上一阵难堪,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会儿也没法瞒了,只能找了个借口:“那是因为她昨天打呼噜声音太大了,吵得我们睡不着。她心里过意不去,才出去吃的。你们看我这晚上不是吃回来了嘛,肚子还撑着。” 三个人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被拿捏了,不然以贾张氏那抠门劲儿,能舍得掏钱请全家?跟阎富贵有一拼。 四个人到了地方,王干事已经把活儿分好了。 这回不是扫地,是掏粪。 贾东旭一看那粪坑,胃里就开始翻腾。 他本来就吃得撑,一闻到那股味儿,肚子里立马跟开了锅似的。 何雨柱和许大茂憋着笑,各自拿工具开始干活。阎解成也闷着头干,今天下午被他爹揍了一顿,出来找活又没找着,躲了一下午,这会儿蔫头耷脑的。 贾东旭强忍着恶心,刚开始还能撑住,可那味道越来越大,他肚子里的东西就开始往上顶。 他忍了又忍,脑子里想着那三十块钱,吐了可就白吃了,亏大了。 可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何雨柱三个人一看,笑得前仰后合。 “贾东旭,你这不是白吃了吗?都浪费了!” “你看看你,吃那么多有什么用,全吐了!” 贾东旭扶着墙,虚脱了一样,指着他们三个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几个行……我记住了……” 吐完之后,他觉得肚子空了一大半,心里头那个懊悔啊,早知道搞完卫生再去吃了,现在亏了,亏大发了。 越想越气,他气得直跺脚。 三个人看贾东旭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四个人好不容易干完活,往回走。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何雨柱他们三个却有说有笑的。 快到九十五号院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几个还没睡的人看见了,一看这三个人有说有笑,贾东旭在后头愁眉苦脸的,心里头纳闷,但也没多问,各自回了自家。 前院刘光天家,两口子正跟刘光福一起吃饭。 刘光福今天又被刘海中揍了一顿,不想回去了,直接跑到二哥这边来了。 刘光天没办法,留他吃了顿饭。 刘光福看着二哥家桌上的饭菜,有肉有菜,比自己在家吃的强了不知多少,羡慕得直叹气,心里想着自己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后院刘海中家,饭桌上就只有刘海中跟刘光奇两个人。 刘海中的媳妇刘王氏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说:“当家的,光福走了,好像又去前面他二哥那吃饭了。” 刘光奇冷笑一声:“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一天到晚往别人家跑。” 刘海中气得一拍桌子:“行了行了,咱们吃!” 三个人闷着头把饭吃了,谁也没再说话。 陆承安这边,抱着小念秋坐在屋里头,林晚秋把今天院子里的事说了一遍。 陆承安听完,笑着摇了摇头:“这贾张氏吃独食,也是有点太有意思了。” 夜渐渐深了,九十五号院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 今天晚上,大家都准备睡个好觉。 可他们不知道,今天晚上大家注定睡不了好觉。 第356章 贾家半夜闹肚子 半夜里,九十五号院的人正睡得香呢,贾家这边全醒了。 先是贾张氏翻了个身,肚子一阵绞痛,疼得她“哎哟”一声坐了起来。 紧接着秦淮茹也醒了,捂着肚子,脸都白了。 棒梗和小当更是直接在被窝里蹬腿,嘴里哼哼唧唧的。 贾东旭也被吵醒了,看着这一家子,问了句:“你们怎么了?” 棒梗头一个喊出来:“爹!肚子疼得不行了!我要去厕所!” 小当也跟着哭腔喊:“我也要去!” 贾张氏捂着肚子,脸都绿了:“快快快!憋不住了!” 秦淮茹拉着小当,贾东旭拽着棒梗,贾张氏自己扶着墙,一家子撒丫子就往院子里的厕所跑。 棒梗跑了一半,突然停下了,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脸憋得通红。 贾东旭回头看他:“棒梗怎么了?” 棒梗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爹……完了……拉了……控制不住了……” 贾东旭脸色一沉,可这会儿也不是骂人的时候,只能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去厕所,别在这儿杵着了!” 一家人跑到厕所,各蹲各的坑,那动静叫一个热闹。 肚子里跟开了锅似的,翻江倒海,一阵接一阵,谁也没闲着。 贾张氏蹲在最里头,一边拉一边捂着心口,嘴里念叨着:“三十块钱啊……三十块钱就这么拉出去了……亏死了亏死了……” 棒梗蹲在炕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嘴里还念叨:“奶奶这顿大餐吃得太亏了,全拉出去了……” 秦淮茹在旁边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谁说不是呢,那红烧肉刚咽下去就往下窜,白瞎了。” 小当蹲在角落里,眼泪汪汪地说:“娘,我以后再也不吃这么多了……” 贾东旭站在厕所外头等着,他肚子倒是不怎么疼。昨天晚上掏粪的时候,他把吃进去的那些东西全吐干净了,胃里空空的,反倒躲过了一劫。 听着里头一家人此起彼伏的动静,他靠着墙,心里头居然还有点庆幸。 好不容易拉完一轮,贾张氏刚觉得肚子舒服了点,站起来提上裤子准备回去。 刚走出厕所没两步,肚子里又是一阵咕噜,她脸色一变,转身又跑了回去。 棒梗也是,拉完了刚给他换了裤子,又捂着肚子喊:“爹,我还想拉!” 小当更是蹲在那儿起不来,眼泪汪汪地看着秦淮茹。 这一来二去的,院子里头就热闹了。 先是贾家一家来回跑的脚步声,接着又是棒梗和小当的叫唤声,再接着是秦淮茹来回端水送草纸的动静。 中院陆承安也被吵醒了,睁开眼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起身从窗户往外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贾家一家子跟走马灯似的往厕所跑,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林晚秋也醒了,揉着眼睛问:“外头怎么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贾家一家子拉肚子呢,来回跑了好几趟了。” 林晚秋叹了口气:“大半夜的,这动静可真够大的。” 小念秋在襁褓里眯着眼睛,小嘴动了动,还好没被吵醒。 陆承安搂了搂媳妇和闺女:“随便他们吧,咱们睡咱们的。” 三个人重新躺下,外头贾家的动静还在继续。 棒梗这回是真的拉虚脱了,蹲在厕所里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贾东旭没办法,只能让他蹲着,等彻底拉干净了再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棒梗那边消停了,贾东旭拎着他回了家。 一推开自家门,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几个人来回折腾了一晚上留下的气味,又酸又臭,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棒梗捂着鼻子,有气无力地说:“爹……这是什么味儿啊……我感觉我都要被拉死了……” 贾东旭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他没拉肚子,可这一晚上来回跑,又是扶这个又是拎那个,也累得够呛。 棒梗趴在炕沿上,缓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爹,娘,我琢磨了一下,咱们亏了,亏大发了。” 秦淮茹有气无力地问:“亏什么了?” “那三十块钱的大餐啊!吃进去还没消化呢,全拉出去了,这不等于白吃了吗?钱花了,东西没了,肚子还拉坏了,这不是赔本买卖吗?” 贾东旭听完,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棒梗又接着说:“不行,得让奶奶再带咱们吃一顿!这回我慢慢吃,吃完了不跑不跳,就在炕上躺着,肯定不拉!” 贾东旭被儿子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就知道吃!你奶奶那三十块钱是她养老钱,你以为她能天天请你吃?” 棒梗捂着脑袋,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白吃啊,花了钱全拉出去了,这多可惜……” 秦淮茹在旁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贫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贾东旭靠在炕上,想着自己那顿,心里头倒是踏实。他吃完就去掏粪,一闻那味儿全吐了,吐得干干净净,跟没吃一个样。 一个吐的,一个拉的,说到底谁也没捞着,那三十块钱等于扔水里了。 这时候贾张氏还在厕所里蹲着呢,她一边拉一边捂着心口,心疼那三十块钱心疼得直哆嗦。 三十块钱啊,她一个人能吃三顿,这一顿就没了,全拉出去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亏,蹲在炕上直跺脚,可跺脚也解决不了问题,肚子还是咕噜咕噜地叫。 折腾了一宿,天边已经泛白了。 这时候秦淮茹也回来了,小当跟在她后面,小脸煞白。 贾东旭问了一句:“娘呢?怎么还没回来?” 秦淮茹喘着气说:“还在厕所呢,蹲着起不来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被这一晚上的动静吵醒了,一个个睡得都不太踏实。 天刚亮,各家各户的门陆续打开,有人想出来透透气。 何雨柱头一个推开门,刚探出半个脑袋,一股味道直冲鼻子,他当场就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我呸!这谁啊!拉裤裆里了?怎么满院子都是这个味儿!” 紧接着许大茂也开门闻到了,捂着鼻子骂了一句:“这贾家到底干什么了?怎么跟茅坑炸了一样!” 前院后院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虽然比不上中院浓,但也够呛。 大家议论纷纷,都在猜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贾东旭想出去给家里人买点药治治肚子,不然这么拉下去,人都得虚脱。 他正准备出门,迎面碰上了院子里一个妇女,急急忙忙跑过来。 “贾东旭!贾东旭!” 贾东旭皱了皱眉:“怎么了婶子?” 那妇女喘着粗气,指着后院厕所的方向:“你娘……你娘掉厕所里去了!” 贾东旭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掉厕所里了!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进去一看,你娘栽在坑里了!你快去捞人吧!” 贾东旭脸色当场就变了,回头喊了一声:“秦淮茹!快!” 棒梗和小当本来还在炕上躺着,一听“奶奶掉厕所里了”,两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从炕上爬了起来。 秦淮茹拉着小当,贾东旭拽着棒梗,一家人呼啦啦往后院厕所跑。 院子里的邻居们听说了,也纷纷跟了过去,有的是想帮忙,有的是想看热闹。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嘴里嘀咕着:“这事儿可得看看,一辈子没见过几回。” 许大茂更是积极,跑在最前头,生怕错过了好戏。 陆承安刚抱着小念秋出了屋,准备透透气,就看见一群人往后院跑。 他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有人回头喊了一声:“贾张氏掉厕所里了!” 陆承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念秋,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他。 “咱不凑这个热闹。”他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第357章 贾张氏掉进茅坑 贾张氏掉厕所这个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九十五号院。 前院、中院、后院,各家各户的门全开了,人呼啦啦往外涌。 跟贾家有仇的,那更是一个不落,全都来了精神。 何雨柱穿着鞋就出来了,嘴里还叼着半个窝头,一边跑一边嚼,生怕来晚了看不着热闹。 许大茂跑得最快,连衣裳都没穿利索,一边跑一边系扣子,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 阎富贵更是积极,早早地就到了,蹲在厕所外头的墙根底下,手里还捏着半根烟,眼睛直勾勾盯着厕所方向。 刘海中慢悠悠地背着手晃过来,脸上装得挺正经,可他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后头连刘光奇也跟着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粥,边喝边看。 贾东旭和秦淮茹赶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头贾张氏在嚎。 “东旭!快拉我上去啊!我快撑不住了!” 贾东旭探头往里一看,贾张氏半截身子栽在茅坑里头,两只手扒着坑沿,满脸都是脏东西,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拽,可自己刚吐完一晚上,浑身发软,哪拽得动?使了半天劲,人没拽上来,自己差点栽下去。 秦淮茹也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还是拉不动。贾张氏在底下又蹬又扒,越折腾陷得越深。 贾东旭没办法,扭头看了一眼围观的邻居。 “二大爷!三大爷!能不能帮帮忙,把我娘拉上来?” 刘海中一听这话,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别别别,现在咱们院子里可没有什么二大爷三大爷了,别喊我。” 阎富贵也在边上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就是,咱们院里哪有这些称呼啊,你找别人吧。” 贾东旭心里头那个气啊,可这会儿也顾不上计较,又冲着人群喊了一声:“大家谁能帮帮忙?” 围观的几十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摇头。 有人往后退,有人别过脸去,还有人捂着鼻子往后躲。 何雨柱站在人堆里,憋着笑说了一句:“贾东旭,你娘那体重,一般人可拉不动。” 许大茂跟着起哄:“就是,万一拽一半又掉下去,那算谁的?” 贾东旭脸都涨红了,可人在坑里泡着,不拉上来也不行。 他一咬牙,冲人群喊:“谁来帮帮忙,一人一毛钱!” 这话一出口,阎富贵眼睛当时就亮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扭头找自家两个儿子,扯着嗓子喊:“阎解成!阎解放!过来!” 阎解成和阎解放挤到前头,阎富贵压低声音跟他们嘀咕了一句:“一毛钱不够,你们跟他说,一人两毛,不干拉倒。” 阎解成立马会意,扭头冲贾东旭伸了两根手指头:“贾东旭,一人两毛,不干我们走了。” 贾东旭咬了咬牙:“行行行!两毛就两毛!快来吧!” 阎解成却把手一摊:“先给钱。” 贾东旭愣了一下:“拉完再给不一样吗?” 阎富贵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可不行,拉完了你不认账怎么办?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我们可不上这个当。先给钱,给了钱再拉人,一手交钱一手拉人,概不赊账。” 阎解成和阎解放站在那儿,抱着胳膊,一副不给钱就不动手的架势。 贾东旭气得牙痒痒,可人在坑里泡着,不拉上来也不行,只好从兜里摸出四毛钱,递了过去。 阎解成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这才跟阎解放一人拽一头绳子,使了半天劲,总算把贾张氏从坑里拖了上来。 贾张氏一出坑,浑身臭气熏天,头发上脸上衣裳上全是脏东西,那味儿冲得周围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 阎解成和阎解放把人一放到地上,扭头就跑,比兔子还快。 贾张氏坐在地上,浑身哆嗦,还好她在底下把裤子提住了,不然这回可真漏光了。 她缓过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四周,几十号人围着她看热闹,有笑的,有捂鼻子的,有往后躲的。 她本来想站起来赶紧回家洗洗,刚撑着地爬起来,贾东旭一把按住了她。 “娘,你先别动,就在这儿等着。” 贾张氏瞪眼:“还等什么?老娘要回去洗洗!” 贾东旭没理她,转身跑到院子水龙头那儿,接了根水管子过来,拧开水就往贾张氏身上冲。 哗啦啦的水浇下去,贾张氏身上的脏东西冲下来不少,可那水花溅起来带着味儿,旁边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许大茂笑得最欢,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哎呀妈呀,野猪掉厕所里了!哈哈哈!还拿水管冲,跟宰猪一个样!” 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嘴里还念叨着:“这味儿,这味儿,哈哈哈——” 贾张氏本来就一肚子火,一看许大茂笑得最欢,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许大茂就扑了过去。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她一把抱住许大茂,在自己脸上一抹,又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许大茂笑到一半,突然闻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紧接着脸上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他眼睛一翻,当场就晕过去了,直挺挺往后倒。 周围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何雨柱笑得直拍墙:“许大茂被臭晕了!哈哈哈!真晕了!” 刘海中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这贾张氏也太狠了,这一抹,许大茂三天缓不过来。” 就连阎富贵在远处看见这一幕,也笑得直不起腰。 秦淮茹赶紧上前拉开贾张氏:“娘!娘!行了行了!” 贾张氏还不解气,冲着晕过去的许大茂又骂了两句,这才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架着往回走。 陆承安本来在屋里头哄小念秋,听见外头动静越来越大,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一群人往后院跑。 他摇了摇头,没打算去凑热闹。 楠楠从外头跑回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哥!快去看!棒梗奶奶掉厕所里了!可好看了!” 陆承安架不住楠楠又拉又拽,只能抱着小念秋,跟着她出了门。 到了地方,正好看见贾东旭拿水管子给贾张氏冲身上的脏东西,那水花四溅,贾张氏那个体型在水流底下扭来扭去,活脱脱跟屠宰场里冲猪一个架势。 陆承安看到这个场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楠楠在旁边拍着手直跳:“哥你看!跟野猪一样!哈哈哈!” 陆承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闺女,小念秋睁着大眼睛,小嘴一咧一咧的,好像也在笑。 陆承安摇了摇头,抱着闺女转身往回走。 “行了行了,看过了就回家。” 贾张氏冲完以后,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架着回了家,门一关,屋里头那股味道更浓了。 棒梗和小当捂着鼻子往后躲。 “奶奶,你身上好臭!比吃的那个东西还臭!” 贾张氏气得直瞪眼:“没良心的家伙!昨天白带你们吃大餐了!” 她顾不上骂人,赶紧打水洗身上。 一盆水不够,两盆水不够,洗了三盆水,那味儿还是散不掉。 贾东旭在旁边帮着倒水,自己也累得够呛。 这边各家各户也陆续散了,早饭都没什么胃口吃。 可还得上班,大家捂着鼻子出了院子。 刘海中走之前,特意回头冲贾东旭喊了一嗓子:“贾东旭!今天你别去掏粪了,先把咱们院子的味道搞干净!这味儿不散,谁受得了?再说你昨天吵得我们一宿没睡好,这个活你逃不掉!” 贾东旭一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点了点头。 心里头把刘海中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各家散了以后,阎富贵回到家,阎解成和阎解放围上来伸手要钱。 阎富贵从兜里摸出两毛钱,一人一毛。 “拿着!别嫌少!” 阎解成和阎解放一看破天荒拿到钱了,乐得跟捡了宝似的,揣上钱就出去找零活干了。 前院刘光天和王璐两口子也早早就出了门,这味道太浓了,他们在屋里头一刻都待不住。 出门之前,王璐还特意拿了瓶花露水,在自己屋里头喷了喷,又给刘光天衣裳上洒了点。 “这还得了,这味儿再散不出去,咱们院成茅坑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捂着鼻子快步出了院门。 九十五号院这一早上,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贾张氏自己坐在屋里,洗了半天,身上还是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她叹了口气,心里头盘算着——三十块钱没了,还掉了一回茅坑,这趟大餐吃得,亏大了。 第358章 许大茂臭晕传遍了厂 陆承安出门上班之前,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瓶空气清新剂。 他先给林晚秋屋里头喷了喷,又往小念秋的襁褓边上洒了一点点。 那股清新的味道散开来,林晚秋抱着小念秋坐在炕上,深吸了一口,总算舒坦了些。 “这味儿太冲了,不喷点这个,屋里头没法待人。” 陆承安又拿了两瓶递给叶芷柔和楠楠。 “你们屋里也喷喷,这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楠楠接过瓶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一亮:“哥,这个好香啊!比外头那个臭味儿强多了!” 叶芷柔接过去,点了点头,回自己屋里喷去了。 小念秋被那股香味一扑,小鼻子动了动,小嘴一咧,咯咯笑了两声。 林晚秋低头看了看闺女,笑着说:“这小家伙,闻着香味还高兴了。” 陆承安凑过去,在小念秋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她爹,喜欢干净。”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可嘴角是翘着的。 院子里头各家各户也陆续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许大茂还躺在自家门口的地上,人事不省。 他脸上还糊着贾张氏抹的那一层东西,那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方圆几米之内没人敢靠近。 路过的人看一眼,摇摇头,谁也没管他。 “让他躺着吧,过会儿自己就醒了。” “可不是嘛,谁让他笑那么欢,活该。” 贾家这边,贾张氏早就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架回来了。 她坐在炕上,身上那股味儿洗了好几遍也散不掉。 棒梗和小当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贾东旭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娘:“娘,你说你,又浪费了咱们家四毛钱!这么大个地方,你怎么就能掉进去?” 贾张氏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那不是老娘拉脱了吗?谁知道一脚起来的时候没站稳,直接一个跟头栽了进去,你以为我想啊?你换你掉进去试试?” 贾东旭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谁没事想掉茅坑里啊,没这样的傻子。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把身上再洗洗,我们出去搞卫生去。” 贾张氏点了点头,坐在炕上不吭声了。 贾东旭带着秦淮茹、棒梗和小当出了门,院子里那股味儿还散不掉,可外头风一吹,总比关在屋里头强。 秦淮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一家人开始打扫院子,贾东旭拿着水管子冲地,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扫垃圾,忙得满头大汗。 这边轧钢厂里,刘海中到了车间,先去找了主任。 “主任,我那边院子有点事,帮许大茂请个假。” 主任头也没抬:“许大茂?他怎么了?” “今天来不了了,院子里有点事。” 主任摆了摆手:“行行行,你看着办。” 刘海中拿了假条,转身去了宣传科。 宣传科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聊天,王璐坐在角落里翻着文件,偶尔搭一句嘴。 刘海中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几位同志,我来给许大茂请个假。” 宣传科的李科长抬起头:“许大茂?他怎么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跟说书先生似的:“哎呀,李科长,您是不知道,今天咱们院子里可是出了大事了。” “什么大事?” “咱们院里有个大娘,上茅厕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许大茂这人热心啊,赶紧过去帮忙。谁知道那大娘一着急,手一扒拉,把许大茂给拽倒了,两个人滚在一块,那味儿啊……”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比划,绘声绘色的。 “许大茂被那味儿一熏,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自家炕上躺着呢,起都起不来。我寻思着给他请个假,别耽误了工作。” 李科长听完,皱了皱眉:“这么严重?” 刘海中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那大娘掉的是茅坑啊,那味儿您想想。许大茂离得最近,一口吸进去,整个人就翻了白眼了。” 旁边几个同事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璐坐在角落里,手里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 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刘海中哪是来请假的,分明是来给许大茂上眼药的。把人家被臭晕的事说得这么细,满科室都知道了,以后许大茂在宣传科还抬得起头吗? 李科长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假批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回到车间,刘光天正蹲在角落里歇脚,看见他回来了,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刘师傅,你这一手可以啊。” 刘海中嘿嘿一笑,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刘光天心里头琢磨着,这刘海中跑去宣传科给许大茂请假,还说得那么细,摆明了是要让许大茂在全厂面前丢人。这招够阴的,以后许大茂要是知道了,不得盯上刘海中?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就继续干活去了。 宣传科这边,刘海中前脚刚走,科室里就炸了锅。 “许大茂被臭晕了?哈哈哈哈!” “听说是被那个掉茅坑的大娘给拽倒的,两个人滚一块了。” “我的天,那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王璐听着这些议论,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可事情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听说了吗?九十五号院那个许大茂,被一个老太太亲了一口,当场就晕过去了!” “什么?亲了一口?不是说掉茅坑了吗?” “掉茅坑的是那个老太太,许大茂去拉她,结果那老太太上来就抱着他亲了一口,给他亲晕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邪乎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那老太太还往他脸上抹了一把,那味儿三天散不掉。” 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传着传着,版本已经变成了“许大茂跟一个掉茅坑的老太太亲嘴,被臭晕了”。 连陆承安在保卫处都听到了风声。 他端着茶缸子坐在办公室里,听隔壁两个干事嘀嘀咕咕地说着这事,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好家伙,你们是一个个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里,许大茂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屋里头的地上,脑袋底下枕着的是自己的鞋。 他挣扎着坐起来,鼻子里头还是一股恶臭,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衣裳上还沾着那一层脏东西。 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掉茅坑的贾张氏。 自己笑得正欢。 然后那张脸凑过来,那只手在脸上一抹。 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大茂脸色发绿,噌地从地上蹦起来,冲到水缸边上,舀起一瓢水就往脸上泼。 一瓢不够,两瓢不够,他拿胰子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脸皮都发红了。 洗完脸,他又翻箱倒柜找出一身干净衣裳换上,把脏衣裳往盆里一扔,用脚踩了两脚,算是洗了。 然后他又在屋里头翻了半天,找出一小瓶花露水,往自己身上洒了半瓶。 那味儿总算是盖住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心里头咯噔一下。 坏了,这个点早就过了上班时间了。 许大茂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系扣子。 他想着得赶紧去厂里,跟领导解释解释,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晚来了半天,应该没什么大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轧钢厂宣传科里,他的“光辉事迹”正传得热火朝天呢。 第359章 许大茂回厂里成了笑话 许大茂骑着车子一路飞奔,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 他脑子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厂里,赶紧跟领导解释清楚,千万不能因为迟到这事给领导留下坏印象。自己还想着往上爬呢,还想着当干部呢,还想着把陆承安那小子压下去呢。 可他一想到陆承安,心里头就更恨了。 今天早上那场面,大家伙都在笑,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被抹了一脸?贾张氏那老婆子怎么偏偏就冲他来了? 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这事儿也怪不了别人,谁让自己站得离贾张氏最近,谁让自己笑得声音最大。加上贾张氏跟他本来就不对付,上回还踹过他一脚,这回逮着机会可不就往死里整他? 许大茂咬了咬牙,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埋头蹬车。 到了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站岗的几个人远远就看见他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许大茂吗?他还敢来啊?” 另一个人捂着嘴笑:“人家是勇士,胆子大着呢。” 可许大茂骑到跟前的时候,几个人却都收住了笑,客客气气地摆了摆手:“进去吧。” 许大茂心里头还美了一下,心想这保卫科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难不成是自己最近表现好,领导那边有升职的意思了?还是说陆承安那小子在保卫处被架空了,底下人开始对自己示好了? 他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把车子骑进了厂区。 等他走远了,保卫科那几个人才憋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他真敢来啊。” “有什么不敢来的,人家脸皮厚着呢。” “等着吧,今天厂里有热闹看了。” 许大茂把车停好,一路往宣传科走。 进了宣传科的门,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然后才反应过来:“许大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请假了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请假?我没请假啊。” 科长皱了皱眉:“你们院那个刘海中替你请的,说你来不了了。” 许大茂一听“刘海中”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刘海中给自己请假?刘海中那一家子跟自己什么关系他不知道吗?平时见面连招呼都不打,恨不得绕着走,怎么可能好心给自己请假? 他正琢磨着呢,旁边一个同事李大牛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茂啊,你来这儿干嘛呀?你反正都请假了,还不如在家好好洗洗呢,那味儿散干净了没有?” 许大茂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味儿?李大牛你说什么呢?” 李大牛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还问我?你自己干的事你不知道?” “我干什么了?” 李大牛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今天早上你们院那个大娘掉茅坑里了,你去拉她,结果那大娘上来就抱着你狂啃,亲了你一脸,把你当场就亲晕了。这事儿全厂都传遍了,你不知道?” 旁边的同事听了这话,好几个差点反胃。 一个女同志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李大牛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是办公室,说什么呢!” 李大牛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怕许大茂不知道嘛,告诉他一声。” 许大茂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铁青得跟茄子皮似的。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刘海中……他给我请的假,还给我编了这么一出?” 他猛地想起来,刘海中是上午来宣传科给自己请的假,那时候自己还在院子里晕着呢,什么都不知道。 好你个刘海中,嘴上说着帮忙请假,背地里把自己那点事添油加醋传了个遍!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说了一句:“科长,那都是谣言!我根本没那回事!那老太太就是抹了我一把,没别的!” 科长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假也请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 许大茂梗着脖子:“我没事,我能上班。” 科长看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行吧”,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小子嘴还挺硬”。 许大茂心里头那个憋屈啊,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可他刚坐下,就感觉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偷偷看他,有的人在低头偷笑,有的人在互相递眼色。 他坐立不安,浑身跟长了刺似的。 食堂后厨这边,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刘岚在旁边切菜。 刘岚一边切一边压着嗓子问:“傻柱,外头传的那个事是真的假的?就是你们院那个许大茂,被老太太亲了那个。” 何雨柱手上颠着勺,嘴角往上扬了扬,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半真半假吧。” “什么叫半真半假?” 何雨柱嘿嘿一笑,往锅里添了勺油:“真的呢,是那老太太确实往他脸上抹了一把,给他抹晕了。假的呢,是没亲,就是抹了一把。不过传着传着就变味了,这可不关我的事。” 刘岚撇了撇嘴:“你这人,明明心里头乐开花了,还在这装。” 何雨柱也没否认,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哼起了小调。 许大茂倒霉,他能不高兴吗?上回被许大茂那小子踹了命根子的事他还记着呢,这回许大茂成了全厂的笑话,他比谁都开心。 而车间那头,刘海中正哼着小调干活呢。 旁边几个工友凑过来问:“老刘,听说你们院那许大茂被老太太亲了?真的假的?” 刘海中头也没抬,摆了摆手:“哎,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去给他请了个假,说他有事来不了。至于别人怎么传的,那我可管不着。” 几个工友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刘光天在旁边听着,心里头门儿清。 刘海中这招够狠,明明就是他自己去宣传科添油加醋说的,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许大茂要是知道了,非得跟刘海中拼命不可。 不过刘光天也没打算掺和,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他蹲在角落里继续干活,心里头想着——许大茂这回算是栽了,以后在厂里怕是抬不起头了。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看个热闹就行了。 刘海中还在那儿哼着小调,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他觉得自己这招干得漂亮,既给许大茂上了眼药,又没落下什么把柄。可他不知道的是,许大茂这会儿已经在心里头给他记上了一笔,早晚要找他算账。 第360章 食堂里仇人见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瞅着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车间里、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放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许大茂坐在宣传科的位子上,一个上午跟坐针毡似的,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一样,怎么坐都不舒服。他觉得这一上午比一年都长,好不容易熬到了饭点,心里头竟然还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犯起愁来。 食堂那种地方,人多嘴杂,自己现在这名声,去了还能有好? 他在心里头默默念叨着:难不成这就是要成为强者、成为勇士的代价吗?不,我不要这个代价! 可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早上被贾张氏那一抹,回来又是洗又是搓的,折腾了半天,早饭一口没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去吃饭,下午怕是连活都干不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硬着头皮往食堂走。 一进食堂大门,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排队打饭的同事看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哟,大茂来了。” “这就是那个勇士啊?” “听说那大娘是贾东旭他娘,咱们都认识。” “好家伙,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是中院贾家那个老太太。” “许大茂这还没结婚呢,直接就当上爹了,连生孩子那步都省了。” 几个人压着嗓子嘀咕,可那音量偏偏又让他听得见。 许大茂脸色铁青,假装没听见,端着饭盒往里走。 他扫了一圈打饭的窗口,何雨柱正站在中间那个窗口后面,手里拿着大勺,脸上挂着笑。 许大茂脚步一顿,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决定绕开何雨柱,往旁边的窗口走。 旁边那个窗口是刘岚在打菜,许大茂端着饭盒凑过去,刚把饭盒递上。 刘岚还没来得及接,何雨柱就从中间那个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这边喊了一声:“刘岚,你去那边打吧,我这边手有点累了,咱俩换换。” 刘岚看了何雨柱一眼,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什么手累了,分明是看见许大茂来了,想亲自给他打菜看笑话。 刘岚撇了撇嘴,没戳穿他,端着勺子往旁边走了。 何雨柱乐呵呵地挪到许大茂面前,把大勺往菜盆里一插,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哟,大茂来了!多吃点多吃点,早上我也知道你没吃,肯定饿坏了吧?要不说我何雨柱是好人呢,咱们毕竟也是一个院里的,加上你今天被别人搞得心里有阴影,中午吃多一点补补,我相信大家也没意见嘛,对不对啊?” 旁边几个排队的同事跟着起哄:“没意见没意见!” 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啊。” “不用谢,不用谢!”何雨柱舀了一大勺白菜炖粉条扣在他饭盒里,又补了一句,“够不够?不够再添!” 许大茂没搭理他,端着饭盒转身就走,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刚扒了两口饭,食堂门口又是一阵动静。 刘海中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刘光奇。 两个人端着饭盒,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心情不错。 许大茂抬头看见刘海中那张脸,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攥断。 就是这个老东西,跑去宣传科给自己请假,嘴上说着帮忙,背地里把自己那点事编得活灵活现,弄得全厂都知道了! 何雨柱也看见了刘海中,脸上笑得更欢了。 他冲刘海中扬了扬下巴:“哟,刘师傅来了!刘海中,你可真行啊,帮人家请假请得可以啊。不过我跟你讲,刚才许大茂那眼神你是没看见,咬咬牙的,你小心他盯上你。” 刘海中还没说话,刘光奇先开了口:“傻柱你管好自己就行,我们还需要怕许大茂那个废物?随便拿捏他。” 刘海中摆了摆手,找了个位子坐下,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何雨柱讨了个没趣,转头又看见刘光天端着饭盒进来了。 他眼睛一亮,又凑了上去:“刘光天!你爹现在被许大茂盯上了,你不帮他一下?” 刘光天站住脚,看了何雨柱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傻柱,别人叫你傻柱是叫你外号,我看你这个傻柱是脑子真傻了。我现在跟刘海中有什么关系?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脑子有病就治一治。” 他说完端着饭盒就走,头也没回。 何雨柱被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岚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也没了打趣的心思,闷头给人打菜去了。 食堂里的人都默默看着这几个方向——刘光天那边,刘海中那边,还有角落里埋头吃饭的许大茂。 有人小声嘀咕:“哎,你们说这三人怎么不干一架?” “就是,许大茂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不找刘海中算账?” “我看他就是怂,真要是条汉子,直接上去干啊。” “可不是嘛,仇人就在眼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真不是个男人。” 这些话一句一句飘到许大茂耳朵里,他攥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何尝不想冲上去把刘海中那张笑脸打烂?可这儿是食堂,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要是先动手,到时候闹到领导那儿,吃亏的还是自己。 许大茂深深吸了口气,把饭盒里剩下的饭菜三口两口扒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背后还传来几声轻笑。 他脚步顿了一下,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出了食堂。 回到宣传科,他一屁股坐在自己位子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发抖。 何雨柱,你等着。刘海中,你也等着。 还有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一个一个,他都记着呢。 他许大茂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周保明端着饭盒凑到刘光天身边坐下,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光天,你这院里那个事是真的假的?就是许大茂那个。” 刘光天往嘴里塞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哪有传的那么夸张。就是贾东旭他娘掉厕所里了,我们都在笑,许大茂倒霉,站得近,那老太太上来就往他脸上抹了一把,给他臭晕了。就这样,没了。” 周保明点了点头:“我还以为真跟传的那样呢,抱着啃那种,那才有意思嘛。” 刘光天白了自己师傅一眼,心说您也是不嫌事大。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没再接话。 食堂里的热闹渐渐散了,各人吃完各回各的岗位。 可今天这事儿,显然还没完。 第361章 许大茂堵门揍刘海中 接下来一下午,许大茂都是低着头的。 他坐在宣传科的位子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憋屈。以前在乡下放电影那会儿多好啊,走到哪儿人家都好吃好喝地供着,递烟倒茶,一口一个“许师傅”叫着。现在倒好,待在宣传科里整理文件,天天受气不说,还让人给编排成这德行。 他坐不住了,起身去了李科长的办公室。 “科长,我这边也没啥事,要不……让我下去放电影吧?我本来就是放映员出身,这活儿我熟。” 李科长头也没抬,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不行啊大茂,现在没这个任务。上面没安排,我总不能让你自个儿下去放吧?你先在科室里待着,帮着整理整理东西,等有任务了再说。” 许大茂急了:“科长,我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干,下去放电影也算是给厂里做贡献嘛。” 李科长摆了摆手:“前阵子忙的时候你不是也没下去吗?现在活儿少了,让大家伙儿都歇歇。你别急,有任务第一个让你去。”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李科长已经把文件合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没得商量。 许大茂只能含泪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位子上,他趴在桌上,心里头那个委屈。 想想以前在乡下放电影,人家都围着自己转,现在想下去都下不去,这叫什么事儿?还有那个刘海中,这个老东西,自己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凭什么这么整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许大茂收拾了东西就往外冲。 他骑上自行车,两条腿蹬得跟飞毛腿似的,嗖地一下就窜出了厂门。 保卫科站岗的几个人看着他那个速度,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许大茂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下班跟逃命似的。” “哪来的积极啊,这不是怕被人笑话嘛。换你经历一下他那事,你还能好好的上班?我要是他,我直接请假好几天。” “也对,被一个老娘们抱着啃,还掉茅坑那种,想想都恶心。” “别说了别说了,晚饭还吃不吃了?” 几个人嘀咕了一阵,各自散了。 许大茂一路蹬回九十五号院,把车子往墙根一靠,没回自家屋,直接站在中院通往后面的月亮门那儿等着。 月亮门是中后院必经之路,刘海中下班回家,非得从这儿过不可。 许大茂就堵在那儿,两手叉腰,眼睛盯着后院方向。 没过多久,刘海中跟刘光奇爷俩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两个人边走边说,声音不小,摆明了就是说给院里人听的。 “爹,今天那许大茂在食堂那德行你看见没有?低着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刘光奇笑得眉飞色舞。 刘海中嘿嘿一笑:“可不嘛,就他那个怂样,还敢跟我斗?我随随便便给他请个假,他就成了全厂的笑话。你是不知道,宣传科那帮人,我说一句他们传十句,现在全厂都以为许大茂跟那老太太有点啥呢。” “爹,你这招可真绝。” “那还用说?对付这种人,你就得往他软肋上戳。” “你说他以后在厂里还抬得起头吗?” “抬什么头?他许大茂这辈子就这德行了,还想当干部?下辈子吧!” 两个人越说越得意,哈哈大笑。 许大茂站在月亮门后头,把这父子俩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牙咬得咯咯响。 等刘海中走到跟前,许大茂一步跨出来,挡住了去路。 “刘海中!你这个狗贼!” 刘海中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许大茂,脸上的笑收了收,可嘴上不饶人:“哟,大茂啊,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跟刘光奇两个狗东西在厂里面乱编排我,是吧?还说什么我跟贾张氏那个老太太抱着啃!你这个人,你是人吗!” 刘海中把两手一摊,装出一脸无辜:“许大茂,你这么怎么说话的?我哪里说了?我可是好心人,我是帮你在我们那边请假!我看你晕倒了,我怕耽误了你工作,到时候被领导说,我帮你请假,好心帮你,你现在就这么说我?你对你的恩人就这么说话?”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几个围观的人,嗓门提得老高:“大家看看,这许大茂还是个人吗?我好心好意帮他请假,他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 有人跟着起哄:“对啊,许大茂你还是人吗?人家帮你请假你还骂人。” 也有人小声嘀咕:“刘海中这事可能有点过了啊,他给人家请假,不就是为了让许大茂丢丑嘛。”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你那是好心?你那是好心吗?你跑到宣传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被老太太抱着啃,说我重口味,说我连结婚都省了直接当爹!你编得这么细,你安的什么心!”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嗓门也提了起来:“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说你被熏晕了,别的都是别人传的,关我什么事!” “你没说?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说?” “我凭什么发誓?你算老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就在这时,贾家屋里头,贾张氏正坐在炕上,本来磕着花生看热闹。 早上许大茂笑话她,她一抹子给他抹晕了,算是把仇报了。听说许大茂在厂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她心里头还挺高兴。 这会儿她听外头许大茂堵着刘海中骂,本以为是刘海中在厂里替她出气呢,谁知道仔细一听,许大茂嘴里那句“说什么我跟贾张氏抱着啃”飘进耳朵里,她手里的花生壳“啪”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 她贾张氏什么时候跟许大茂抱着啃了? 这刘海中在厂里就是这么编排她的? 贾张氏火冒三丈,扭头冲贾东旭喊了一声:“东旭!你看看他怎么说你娘的!你也不站出来!” 贾东旭本来在边上窝着,听见自家娘喊,又听清楚外头许大茂说的那些话,特别是那句“省的当爹”,气得脸都绿了。 他心想,我怎么可能跟许大茂那鞋拔子脸有半点关系?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这不是寒碜人吗? 贾张氏抄起门边上的扫帚疙瘩就冲了出去。 她那体型,那速度,跑起来跟头野猪似的,横冲直撞。 院子里围观的人下意识往两边一躲,谁也不敢拦。 贾张氏直奔刘海中而去。 刘海中正跟许大茂对线呢,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朝他冲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咚”的一声,贾张氏一头撞在刘海中身上,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地。 刘海中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金星直冒,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山。 贾张氏骑在他身上,两只手往他脸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 “刘海中!你个缺德玩意儿!你侮辱我的清白!你说我跟许大茂那个狗东西抱着啃!我贾张氏行得正坐得端,你凭什么这么糟践我!” 她越说越气,一巴掌扇在刘海中脸上。 “老贾可是你的好老友啊!你当年跟老贾称兄道弟的时候怎么说的?说咱们两家是世交!现在老贾走了,你就这么编排他媳妇?你对得起老贾吗!” 又是一巴掌。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交的好兄弟就这么欺负你媳妇啊!你在天之灵也不安生啊!” 刘海中被打得蒙了,两只手胡乱挡着:“贾张氏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是你疯了!”贾张氏一把揪住刘海中的耳朵,“我什么时候跟许大茂抱着啃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我、我没说……” “你还嘴硬!”贾张氏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抓,指甲盖刮过去,刘海中脸上顿时多了两道红印子。 “你说我掉茅坑!你说我抹了许大茂一脸!这些我认!可你说我抱着他啃!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枉!” 她一边骂一边打,巴掌扇得啪啪响。 刘光奇一看他爹被打,赶紧冲上去帮忙:“你放开我爹!” 谁知道许大茂这时候也窜了上来,一脚踹在刘光奇腰上,给他踹了个趔趄。 “你也想帮忙?你们爷俩今天谁也别想跑!” 刘光奇被踹倒在地,爬起来又扑了上去。 四个人扭打成一团,地上尘土飞扬。 贾东旭本来在边上站着看热闹,一看自己娘冲上去了,也顾不上多想,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他虽然力气不大,可架不住人多,加上刘海中已经被贾张氏压得死死的,他上去补了两脚,踹得刘海中直哼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鼓掌,有人起哄。 刘光天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没上前,也没说话,就那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阎富贵带着阎解成和阎解放也来了,站在人堆里看热闹。 阎解成扯着嗓子就喊上了:“二大爷!站起来呀!是个男人就站起来呀!别躺着了!” 阎富贵一听自家儿子这话,脸色一变,抬脚就踹了过去:“你给我闭嘴!别在这拱火!到时候他们记恨上你,挨打了可别找我帮忙!” 阎解成被踹了一脚,揉着屁股嘟囔了一句:“放心爹,他们不会记恨我的。”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何雨柱这会儿端着饭碗站在最前面,一边扒饭一边喊:“加油!加油!贾张氏使劲儿!许大茂你也不行啊,踹他腰啊!” 他在边上又蹦又跳,跟看大戏似的。 陆承安坐在自家门口,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茶,看着院子里这场混战。 楠楠蹲在他旁边,瓜子磕得嘎嘣响,一边看一边拍手:“哥!你看那个贾张氏又骑上去了!” 陆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喝茶。 叶芷柔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啊。” 林晚秋抱着小念秋站在门口,小念秋睁着大眼睛,看着外头乱糟糟的场面,小嘴一咧一咧的。 陆承安喝了口茶,嘴角微微翘着。 楠楠又抓了把瓜子递给他:“哥,还有好多呢,慢慢看。” 第362章 秦京茹看热闹想心事 秦京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这场混战,心里头感慨万千。 她以前在秦家村的时候,觉得乡下人粗野,为了一只鸡一只鸭都能打得头破血流。那时候她想着城里人肯定不一样,有文化,讲道理,体面得很。 谁知道这九十五号院里住久了,才发现城里人打起来比乡下还热闹。乡下打架无非是薅头发扯衣裳,城里的花样更多,又是堵门又是骑身上揍的,还得分拨合纵连横。 她摇了摇头,心说这世上的人啊,到哪儿都一样,真没什么高低的。 楠楠在旁边嗑着瓜子,越看越来劲,可站在门口这个位置视线不好,前头总有人挡着。 她拉了拉陆承安的袖子:“哥,咱们换个地方,这儿看不见!” 陆承安被她拽着,抱着小念秋挪到了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居高临下,把整个场面看得清清楚楚。 这边刘家两边都落了下风。 许大茂摁着刘光奇在地上一顿捶,刘光奇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刘海中那边本来一对一不怕贾张氏,可架不住贾东旭也冲上来了,爷俩打他一个,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刘海中被打得受不了了,难得低头,冲阎富贵喊了一嗓子:“阎富贵!帮帮我!帮帮我!再打,就打死我了!” 阎富贵本来在边上站着看热闹,被点了名,脸上有点挂不住。 再怎么说他跟刘海中也是老邻居了,虽然平时也斗嘴,可看着人被揍成这样,不站出来说不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两步:“行了行了!贾东旭,贾张氏,别打了,到时候真打出人命来,谁都不好收场!” 贾张氏跟贾东旭一听,手上松了劲儿。 毕竟他们也不怕刘海中,就算放开他,以贾家现在的阵容,刘海中也不敢再动手。 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嘴里嘟囔着:“你们几个不可理喻!我多大年纪了,还被你们这么揍!” 刘光奇那边也被放开了,趴在地上直喘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刘光奇:“怎么样?服不服?” 刘光奇哪还敢嘴硬,低着头一声不吭。 阎富贵看两边都消停了,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都各回各家。” 许大茂这口恶气出得差不多了,哼了一声,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走。 可他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 刚才跟贾张氏联手那是没办法,刘海中在这儿捣乱,他先得把最恨的收拾了。可现在刘家的仇报了,贾张氏的仇还没算呢。 毕竟贾张氏才是那个抹他一脸、把他臭晕的罪魁祸首。 贾张氏丝毫不慌,双手往腰上一叉,瞪了回去,那意思明明白白:有种你就过来,老娘就在这儿等着你。 许大茂咬了咬牙,到底没再动手,扭头走了。 阎富贵看着这两拨人各自散了,摇了摇头,心里头盘算着,这俩的仇还没完,早晚还得闹一出。 他叹了口气,心说这院子怎么这么热闹?以前刚搬进来的时候,各家各户虽说不算多亲热,可也没这么多事。现在倒好,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跟唱大戏似的。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易中海。 算算时间,易中海也该快回来了吧? 等易中海回来,发现这院子已经大变样了,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不过阎富贵转念一想,易中海回来也翻不起什么浪了。以前陆承安还没当处长的时候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现在人家是处长了,他回来更得夹起尾巴做人。 想到这里,阎富贵又琢磨起另一件事。自己是不是也该跟陆承安家打好关系?毕竟人家现在是保卫处处长,手底下管着一大帮人,在这院子里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他一边想着,一边背着手回了前院。 何雨柱这边看完了整场热闹,乐呵呵地去了后院。 他推开聋老太太的门,搬了个小板凳往炕边一坐,绘声绘色地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奶奶,你是没看见,贾张氏骑在刘海中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刘海中的脸都肿成猪头了!许大茂那边把刘光奇摁在地上捶,刘光奇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阎富贵出来拉架才散的。” 聋老太太躺在炕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柱子,别管这些事了。” 她抬了抬眼皮,看着何雨柱:“你的事情你准备好了没有?” 何雨柱一拍胸脯:“准备好了奶奶!你放心,周末我一定好好搞!到时候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菜也提前备好,保证让人家姑娘挑不出毛病来。”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何雨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聋老太太又把白玉兰叫进来,交代了几句周末的安排。 白玉兰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头盘算着周末要怎么操持。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捂着脸进了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喘着粗气。 他抬眼看见刘光福正坐在灶台边上吃饭,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刚才在外面被人打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出来帮忙?” 刘光福抬起头,一脸茫然:“爹,我不知道啊,我刚回来。” 他确实刚回来,刚才在外头跟几个小伙伴玩到天黑才进家门,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刘海中不管这些,他这会儿一肚子火没处撒,上去就给了刘光福一巴掌。 “你不知道?你天天就知道吃!我打不了别人,还打不了你?” 刘光福被打得筷子都掉了,捂着腮帮子愣了半天,眼眶红了红,到底没敢顶嘴。 等刘海中骂骂咧咧地进了里屋,他才默默放下碗筷,推门出了自家院子。 他一路小跑到了前院,敲开了刘光天的门。 刘光天开门一看是自己弟弟,脸上又带着伤,叹了口气。 “又挨打了?” 刘光福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光天把他让进屋里,让他坐下,倒了碗水递过去。 他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可也懒得再说刘海中什么了。说来说去就那些话,刘海中就是这样的人,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打儿子出气,永远改不了。 陆承安那边看热闹散了,也抱着小念秋回了屋。 林晚秋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进来,白了他一眼:“当家的,有什么好看的?他们那边无非就是你打我我打你,有什么意思。” 陆承安把小念秋放进婴儿车里,笑着说:“那不是我想去的,是咱们家这个小丫头想去的。” 他指了指楠楠。 楠楠赶紧点头:“对对对!是我想去的!是我拉着哥哥去的!” 叶芷柔从屋里头出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又没事,吃饭吧吃饭吧。” 大家这才准备上桌。 饭菜刚摆好,楠楠就古灵精怪地从屋里头拿出几瓶汽水,挨个给大家倒上。 “来,庆祝今天看了一场好戏!” 秦京茹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甜丝丝的。 可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来陆家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呢? 她琢磨着,难不成是自己有问题?可转念一想,陆大哥平时忙,晚上有时候回来得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没那么多,兴许是缘分还没到吧。 她听说林晚秋当初也是等了好一阵子才怀上的,急也急不来。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纠结了,端起碗来吃饭。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一间昏暗的牢房里,易中海正趴在木板床上。 他的姿势很怪,整个人扭曲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阴狠的神色比从前更重了。 他闭着眼,可嘴角在微微抽动,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想什么。 第363章 杨瑞华登门拉关系 易中海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还有一个月,就一个月了。 他闭着眼,眼角竟然有点发潮。这段时间可把他苦坏了,以前在这看守所里,好歹还有贾东旭在边上照应着,虽说那小子也不成器,可端个水递个饭的,总算有个熟人。后来贾东旭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熬着。 他想摆老资格,想用年纪压人,可这看守所里谁吃他那一套?那几个人根本不讲武德,看他年纪大,反倒欺负得更来劲。 最让他窝火的是上回那事。 他一把年纪了,被那几个人按着,强人所难,一身的清白全毁了。他不敢跟上面的人说,原因有两个。一个原因是怕那几个人知道了,回头再打他,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另一个原因也是真不好意思开口,他一个老头子,被那种方式对待,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所以他就忍着,一天一天地忍,反正没几天了。 他想着自己出去以后,还有徒弟贾东旭,还有义子何雨柱,还有媳妇白玉兰,家里还有老太太坐镇。虽说老太太现在不顶用了,可怎么讲也是院子里头辈分最高的。 等他回到九十五号院,照样能作威作福。 这么一想,他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来。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脸上的笑又僵住了。 陆承安。 那个该死的家伙。 易中海翻了个身,眉头拧成一团。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当初自己明明没写过那东西,怎么凭空就冒出来了?后来他才回过味来,肯定是陆承安在里头做了手脚。 等他回去,非得好好教育教育那小子不可。 可他又一想,自己被抓的时候,陆承安好像才刚调到保卫科吧?现在也不知道混成什么样了,顶多是个副科长吧? 易中海哼了一声,心说一个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回去照样能压住他。他还不知道,现在的陆承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进保卫科的新人了,人家已经正式转正,当上了保卫处处长,整个轧钢厂的安保力量都攥在手里。 等他回去发现这个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想法。 易中海闭上眼,继续做他那回到九十五号院作威作福的美梦。 第二天天一亮,九十五号院的人陆续出门上班了。 轧钢厂里,许大茂被老太太抹了一脸的传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传越烈。 早上食堂打饭的时候,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许大茂,被中院贾家老太太抱着啃了一口,当场就晕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老太太刚掉茅坑里,满嘴都是那个,许大茂还凑上去……” “咦,别说了别说了,太恶心了!” 许大茂端着饭盒从边上走过,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可他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快步走开。 到了宣传科,一上午都有人拿眼角瞟他,有人偷笑,有人交头接耳。许大茂坐在自己位子上,手里拿着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咬着牙,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光揍刘海中一顿还不够,这口气得出到底。刘海中、刘光奇,这爷俩一个都别想跑。 车间里,刘海中今天脸上还带着伤,可精神状态不错,干活的时候还哼着小调。 旁边的工友凑过来:“老刘,听说你昨天被贾张氏骑身上揍了一顿?” 刘海中摆了摆手:“哎,别提了,那老婆子不讲理。” “可我听说,许大茂揍你揍得挺狠的?” 刘海中手里的活儿顿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嘴上还是硬撑着:“他?他能把我怎么着?我那是让着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我听说你被揍得够呛啊。” 刘海中不吭声了,低头干活。 他心里头其实也在盘算着,昨天挨了这顿揍,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说明许大茂是真的急了,真的被自己整得够呛。这么一想,他嘴角又翘了起来。 前院阎家这边,杨瑞华一大早就在屋里头转悠。 她拉着阎富贵商量了半天,阎富贵被她说得烦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别空着手去就行。” 杨瑞华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红糖,又拿了两块自家做的点心,用布兜包好,出了门。 她一路走到中院,在陆承安家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秦京茹探出头来。 她一看是杨瑞华,脸上有点意外,可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杨大妈,您有什么事吗?” 杨瑞华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上上下下打量着秦京茹。 她心里头盘算着,这丫头不就是个乡下姑娘嘛,跟秦淮茹一样,无非是傍上了陆承安,要不然在这院子里什么都不是。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嘴上还得客气着:“京茹啊,晚秋在不在?我找她聊聊天。” 秦京茹回头看了一眼,林晚秋正抱着小念秋在屋里头坐着,听见动静也往外看了一眼。 “在呢,杨大妈您进来坐吧。” 杨瑞华进了屋,在凳子上坐下,林晚秋抱着小念秋跟她打了个招呼。 杨瑞华就开始东拉西扯,先说今天天气好,又说院子里这两天热闹,再说自家那口子怎么怎么着。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正事。 林晚秋也不急,顺着她的话聊,该说就说,该笑就笑,可就是不接她的话茬。 秦京茹在旁边坐着,听了一会儿,心里头纳闷,这杨大妈到底来干嘛的? 杨瑞华聊了小半个时辰,觉得自己跟陆家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那行,晚秋你忙,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林晚秋把她送到门口,关上门。 秦京茹凑过来:“晚秋姐,她到底来干嘛的?” 林晚秋笑了笑:“拉关系呗。你没听她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正事吗?她就是想来套近乎的。” “那你怎么还跟她聊那么久?” “咱们再怎么讲也是邻居,没必要闹得太僵。她讲她的,我听我的,我又没答应她什么。她随便聊,我就当聊天了,有什么。” 秦京茹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学着点,不能什么事都直来直去的。 后院聋老太太家里,白玉兰正挽着袖子在何雨柱屋里头收拾。 老太太昨天交代了,让她把何雨柱那屋收拾干净,周末相亲用。白玉兰本来以为进去收拾收拾就行,谁知道一推门,差点没出来。 屋里头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衣裳袜子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灰厚得能写字。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 白玉兰卷起袖子,把脏衣裳全抱出来,搁在院子里的大盆里,倒上水开始搓。 中院的几个妇女路过,看见她在那洗衣服,都凑过来问。 “哟,白玉兰,这是干嘛呀?给谁洗这么多衣裳?” “何雨柱那屋跟猪窝似的,不洗不行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洗这么干净干嘛?难不成有喜事?” 白玉兰本来想藏着掖着,可转念一想,这事儿早晚得让人知道,瞒也瞒不住,就说了:“周末柱子相亲,老太太让我把屋子收拾收拾。” “相亲?哪家的姑娘?哪儿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都盘算着周末得留意着看看。 贾东旭、秦淮茹跟贾张氏这天才出门去医院。 上次拉肚子拉得太狠,几个人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不舒服,贾东旭带着全家去开了点药,又买了一斤小米回来养胃。 回到院子里,贾张氏一眼就看见白玉兰在院子里晒衣裳,晾衣绳上挂满了何雨柱的衣裳。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头嘀咕,这何雨柱要相亲了? 她进了自家门,把东西放下,扭头冲贾东旭和秦淮茹喊了一声:“东旭!新华!你们过来!” 贾东旭跟秦淮茹从里屋出来,看着她:“娘,怎么了?” “你们没看见?后院那老太太让人给何雨柱洗衣裳呢,听说周末要相亲。” 贾东旭一听,脸色沉了沉:“他相亲就相亲,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你这脑子,他要是真成了,以后在这院子里不更横了?” 秦淮茹在旁边没说话,可心里头也在琢磨。 贾张氏又接着说:“咱得去看看,到时候那姑娘来,咱得帮着掌掌眼。” 贾东旭看了他娘一眼,没接话,但心里头明白,他娘这是又要去凑热闹了。 第364章 牛家村准备周末的事情 贾东旭被贾张氏堵在屋里头,一脸的为难。 “娘,咱们不要去凑那个热闹吧?他何雨柱结不结婚,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呢?到时候他要是真娶了媳妇,过上好日子,不得把咱们家比下去?” 贾东旭还是不太情愿:“比下去就比下去呗,咱们过咱们的。” “你傻啊!”贾张氏压低声音,“你师傅马上出来了,到时候你师傅一回来,要是看到何雨柱过得比咱们好,他那心里头能舒服?到时候他不得照顾照顾咱们家?你可是他徒弟,能一样吗?” 贾东旭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琢磨过味来。 对啊,易中海是他师傅。虽说现在在看守所里蹲着,可马上就该出来了。到时候师傅回来了,自己就是院子里跟师傅最亲近的人,师傅能不照顾自己家? “娘,你说得对。”贾东旭点了点头,“我师傅马上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好了。” 他坐在炕沿上,忽然想起自己和易中海在劳改农场那些日子。虽说苦是苦了点,可师傅对自己还算照顾,有好吃的也分自己一口。这么一想,他还有点想念。 最近这段日子,又是掏粪又是吐的,还搞什么卫生,净干些倒霉事。等师傅回来,自己就能翻过身了。 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啊。 自己师傅现在又不是厂里的七级工了,看守所出来的人,厂里能要吗?还能像以前那样在院子里说一不二吗? 贾东旭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心里头有点打鼓。 秦淮茹在旁边坐着纳鞋底,听着这娘俩说话,一直没吱声。等贾东旭看过来,她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了,厂里的人陆续下班回来。 刘海中跟刘光奇爷俩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路过中院的时候,刘海中一眼就看见晾衣绳上挂满了衣裳,白玉兰正忙着翻晒被褥。 刘海中纳闷,扭头问边上一个妇女:“这是谁家啊?怎么洗这么多东西?” 那妇女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刘师傅你还不知道呢?何雨柱周末相亲,老太太让白玉兰给他收拾屋子呢。” 刘光奇一听这话,鼻子哼了一声,嘴一撇:“就何雨柱那个德行,跟猪八戒似的,还相亲?哪个姑娘能看上他?自己一个人单着不好吗?” 他话音还没落呢,何雨柱正好从屋里出来。 刚才刘光奇那句话,他一个字没落地全听见了。 何雨柱当场就火了,两步蹿过来:“刘光奇,管好你自己裤裆里那点玩意就行了!你一个上门女婿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被人赶回来的上门女婿,还有脸在这笑话别人?” 刘光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雨柱还没完:“怎么着?昨天被许大茂揍了一顿不长记性?要不要小爷再给你长长记性?” 他说着就撸袖子。 刘光奇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有点挂不住。 刘海中本来想上去跟何雨柱干一架,可转念一想,昨天刚被许大茂和贾张氏揍了一顿,身上还疼着呢,今天要是再闹起来,到时候别人趁他病要他命,再踩他一脚怎么办? 他咽下这口气,拉了一把刘光奇:“行了行了,走吧。” 刘光奇被他爹拽走了,可心里头那个气啊,越走越快,嘴里还嘟囔着:“何雨柱你等着……” 何雨柱看着他们爷俩的背影,嗤了一声,转身往后院去了。 他一路小跑到聋老太太家,推门进去,看见白玉兰正跟老太太聊天呢。 “奶奶!我回来了!” 聋老太太抬眼看了他一下:“急什么?火烧屁股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凑到炕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聋老太太听完,脸色变了变,话锋一转说起了刘海中:“刘海中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前面帮了他忙,给他儿子办事,现在倒好,一点尊敬都没有。” 何雨柱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奶奶,那刘海中就是个白眼狼!” 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拿起拐杖敲了他一下。 “哎哟!奶奶你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问你,你准备好了没有?你就这么准备相亲的?要不是我让玉兰去你家看看,你家那屋子能见人?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看到你那猪窝,扭头就走!” 何雨柱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等雨水回来嘛,到时候让她帮我一起收拾。” 聋老太太又敲了他一下:“等她回来?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相亲那天她回来,你家那大裤衩子还在院子里挂着呢?”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勺:“奶奶我知道了,这不是有你们嘛,我相信你们会帮我的。”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行了,这次相亲一定要好好把握,知道吧?咱们院子里面没几个想看你好好结婚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白玉兰:“玉兰,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柱子说点事。” 白玉兰看了老太太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何雨柱纳闷:“奶奶,干嘛把白大妈赶走?” 聋老太太又敲了他一下:“当然是有私事!”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跟你说,这次相亲你一定要好好办。以前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现在你既然要成家了,我就跟你讲,易中海那个人,不是好东西。” 何雨柱愣了一下:“奶奶,你说我一大爷??”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什么一大爷,早就被撤了,现在就是个劳改犯。你把他当一大爷,他把你当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趁他现在还没回来,你赶紧把婚结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回来也闹不出什么花样。你自己有了家,就不用再看他脸色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奶奶,我懂了。” “行了,回去吧,明天好好收拾屋子。” 何雨柱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看着他出了门,聋老太太靠在被垛上,眯了眯眼。 她心里头还有半句话,没跟何雨柱说。 易中海一直把柱子当备胎,真正惦记的是贾东旭,那才是他养老送终的对象。柱子在他眼里,就是个贾东旭万一不顶用了才轮得上的替补。 这话太伤人了,她不忍心跟柱子讲。 可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要是一回来,肯定得给柱子使绊子。所以她得让柱子赶紧把婚结了,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至于再被易中海拿捏。 而在乡下牛家村,牛德顺家里头也在为周末的相亲做着准备。 牛美丽坐在炕上,她娘刘桂香拿着一把梳子给她顺头发,一边顺一边嘱咐。 “美丽啊,到了城里,你那脾气可得收着点。别动不动就抡拳头,人家是城里人,不兴这个。” 牛美丽撇了撇嘴:“娘,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去打架的。” “还有啊,去了人家家里头,别东张西望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乡下人没规矩。” “知道了知道了。” 牛德顺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听娘俩说话,插了一句嘴:“还有一条,你到了那边,多听那个媒婆的话,别自己瞎拿主意。人家在城里头熟,知道怎么跟那边打交道。” 牛美丽点了点头。 她娘又接着说:“要是那男的对你动手动脚的,你就……” “我就揍他。”牛美丽接得飞快。 她娘瞪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我告诉你,真要是碰上那种人,你先跑,跑回来告诉你几个哥哥,让你大哥二哥三哥去收拾他,你一个姑娘家别自己上手!” 牛美丽撇了撇嘴,没接话。 她大哥牛大山在院子里劈着柴,听见这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娘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妹,我第一个进城去揍他!” 二哥牛大河也跟着喊:“算我一个!” 三哥牛大林放下手里的抹布:“我也去。” 牛德顺磕了磕烟袋锅子,回头瞪了三个儿子一眼:“行了行了,人家还没见面呢,你们就先想着揍人,像什么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几个人都笑了。 牛美丽坐在炕上,听着院子里一家人的动静,嘴上嫌他们啰嗦,心里头却踏实得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练拳脚磨出薄茧的手,心说,不管那个何雨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总归不会吃亏就是了。 第365章 四大天王搞卫生互相揭短 ...... 与此同时,许大茂也在盘算着今天晚上搞卫生的事。 到了点,九十五号院的“四大天王”又在街道办门口聚首了。 许大茂、何雨柱、贾东旭、阎解成,四个人各看各不顺眼,可活儿还得干,只能一人抄起一把扫帚,拖着步子往分配的区域走。 刚走没两步,贾东旭就憋不住了。 他拎着扫帚,嘴撇得跟八字似的,骂骂咧咧地开了腔:“你们几个狗娘养的玩意儿,上次坑了我老娘,怎么着?现在想坑我?告诉你们,小爷我可不是好惹的!” 何雨柱一听这话,乐了。 他扛着扫帚,斜着眼瞅了贾东旭一下:“哟,贾东旭,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还教训起我们来了?就你长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还在这充大个儿?以前要不是你师傅罩着你,小爷我随便拿捏你,跟捏鸡崽子似的。” 阎解成逮着机会赶紧接话:“就是!贾东旭,你不就是靠着人家易中海吗?以前在院子里,你管易中海叫干爹,没有你干爹,你贾家在院子里算个屁啊!” 贾东旭被“干爹”俩字气得脸都绿了,连忙反驳:“阎解成你可别血口喷人!易中海是我师傅,谁是我干爹了?你再诽谤我,我跟你急!” 许大茂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地插了一嘴:“那不是干爹胜似干爹嘛。不然易中海怎么啥事都紧着你家?你看看以前傻柱,还给你带饭菜呢,他自己家都不够吃,还带回来给你,那不是因为你是易中海的干儿子,谁信啊?” 何雨柱在旁边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着贾东旭,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坏笑。 “哎,贾东旭,你别说,我这一琢磨,还真觉得有点古怪。易中海就算是你师傅,他也没必要对你这么好吧?给你找媳妇,给你家撑腰,什么事都紧着你,对你比对他自己媳妇还上心。这师徒之情,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嘿嘿一笑,故意拖长了声调:“我的意思是,你娘跟易中海,是不是有一腿啊?要不然他怎么这么死心塌地帮你家?一大妈可都没你娘这待遇。要真是这样,那你管易中海叫干爹,那是名正言顺啊!” 这话一出口,阎解成和许大茂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阎解成拍着大腿直乐:“对对对!干爹!原来真是干爹!” 许大茂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贾东旭,你这干爹认得可不亏!易中海那是又当师傅又当爹,你赚大发了!” 贾东旭气得脸都紫了,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何雨柱你放屁!我娘跟易中海清清白白的,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何雨柱一摊手,满脸无辜:“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急什么?” 贾东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梗着脖子憋了半天,忽然眼珠子一转,也冷笑起来。 “行啊何雨柱,你会编排是吧?那我也帮你回忆回忆。你以为易中海对你好?你算算这些年,易中海让你干啥你干啥,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许大茂以前骂易中海的时候,易中海一个眼神递过去,你这条狗就心领神会冲上去打许大茂了。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易中海养的一条狗?”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跟着帮腔:“对对对!何雨柱你就是条狗!易中海让你咬谁你就咬谁!你还记得不记得,那年你为了易中海一句话,追着我满院子跑,差点把我裤子都扒了!你那条狗当得可真够忠心的!” 何雨柱被两人一起怼,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他嘴硬:“你管我是不是狗?我起码对师傅忠心。你呢贾东旭?你师傅蹲了大牢,你去看了几回?你连我这条狗都不如!” 贾东旭哼了一声:“你去看了?你不也没去?” “我去了!”何雨柱脖子一梗,“我上个月还去看了一回呢!” “你去干啥了?你去给易中海送饭了?就你那抠门样,你舍得给他买吃的?” “我怎么不舍得?我带了两个馒头!” “两个馒头!你可真大方!你打发叫花子呢?” 许大茂在旁边笑得直拍墙:“哈哈哈,两个馒头,何雨柱你可真行,你师傅蹲大牢你就送两个馒头,你自己在食堂偷吃多少回了?” 阎解成也跟着起哄:“就是,何雨柱你那两个馒头是不是从食堂偷的?” 何雨柱被这俩人一唱一和弄得有点急眼:“你们管我馒头哪儿来的!反正我去了!你们谁去了?” 贾东旭理直气壮:“我没去,我忙!” “你忙什么?你掏粪你有我炒菜忙?” “掏粪怎么了?掏粪也是为人民服务!比你那偷鸡摸狗的强!” 许大茂在旁边看这两人吵,乐得不行,可还没乐够呢,贾东旭又把矛头转回来了。 “许大茂你笑什么笑?你一条狗都算不上,你连个主人都没有!易中海起码养了何雨柱这条狗,你呢?你连狗都没人养你,你就是个野狗!” 许大茂脸上的笑一僵:“贾东旭你骂谁野狗呢?” “骂你呢!你许大茂在院子里谁搭理你?你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过年过节连个串门的地方都没有,你不是野狗是什么?你看看我,好歹有媳妇有孩子,你呢?光棍一条,绝户的命!” 许大茂被“绝户”俩字戳中了痛处,气得直咬牙,可他嘴上不饶人:“我没有媳妇有孩子又怎么样?就你家棒梗那个样子,天天坑蒙拐骗的,还考大学?烤地瓜都烤不上!” 贾东旭一叉腰:“烤地瓜怎么了?烤地瓜也是本事!我儿子好歹有个手艺,你呢?你连儿子都没有,还烤地瓜,烤地瓜都轮不上你!” 何雨柱在旁边跟着起哄:“就是,许大茂你连个烤地瓜的都没有,你笑话谁呢?”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你得意什么?你连媳妇都没有,你比我还不如!” 何雨柱脖子一梗:“我起码有手艺,我炒菜是一绝,到哪儿都饿不死!” “炒菜算什么手艺?那叫伺候人!” “伺候人怎么了?伺候人也是为人民服务!比你那放电影的强,你放电影现在都没人让你放了!” 许大茂被戳了痛处,脸都青了:“我不放电影怎么了?我那是一时半会儿没任务,早晚还得让我去!” 贾东旭嗤了一声:“早晚?早晚你也是光棍一条,绝户的命!” 阎解成在旁边看三个人互怼,笑得合不拢嘴,可笑着笑着,贾东旭又转过头来对准了他。 “还有你阎解成,你连光棍都算不上,你连个正经活儿都没有。你天天在家躺着,你爹不给吃的你就得饿着。你爹那事出了以后,你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你还好意思笑别人?” 阎解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爹手脚不干净的事谁不知道?你以为瞒得住?你阎家现在在院子里就是个笑话,你还好意思跟我们一起搞卫生?你连搞卫生都是被你爹逼着来的吧?” 阎解成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我爹那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你为啥不敢出门?为啥不敢找活儿干?还不是因为你爹把人丢尽了,你出去也没人要你!” 阎解成气得直跺脚,可又找不出话来回嘴。 何雨柱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行了阎解成,你别跟他吵了,你吵不过他。他好歹有媳妇有孩子,你呢?你连媳妇都没有,你比许大茂还惨。” 阎解成瞪了他一眼:“你也没媳妇!” “我没媳妇但我有手艺啊,我起码饿不死,你行吗?” 阎解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何雨柱骂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干儿子,贾东旭骂何雨柱是易中海的狗,许大茂骂阎解成是废物,阎解成又反过来骂许大茂是野狗,贾东旭又骂许大茂是绝户,许大茂又骂贾东旭儿子烤地瓜都烤不上。 四个人互相指指点点,嘴里没一句好话,可谁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毕竟上回动手被拉到街道办训话的教训还在,今天要是再打起来,搞不好直接送去劳教,那可就真完蛋了。 所以四个人嘴上骂得凶,手上却老老实实拿着扫帚,你扫你的东头,我扫我的西边,最多就是隔空对骂几句,谁也没真往对方跟前凑。 边上偶尔路过的人听见他们吵架,有的摇头,有的偷笑。 “这几个又吵上了。” “天天吵,跟唱戏似的。” “搞个卫生也能吵成这样,也是本事。” 四个人一路骂一路互相揭短,声音从街道办一直响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路过的人纷纷扭头看,有认识他们的,摇摇头叹口气,不认识的就当看热闹。 “这是哪个院的?怎么这么能吵?” “九十五号院的呗,那院里头天天热闹,不新鲜。”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终于回了九十五号院,各自把工具往墙根一搁,谁也不搭理谁,各回各家了。 第366章 各有各的盘算 阎解成回到家中,一句话没说,直挺挺往炕上一躺。 他两眼盯着房梁,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那几个人说的话。 “你连光棍都算不上”,“你连个正经活儿都没有”,“你爹手脚不干净”,“你阎家现在在院子里就是个笑话”……。 他越想越气,可越气越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恨贾东旭,恨何雨柱,恨许大茂,可更恨的是他自己。 他爹阎富贵把家里的名声搞臭了,他连出去找活儿干都没人要。以前还能靠着爹在院子里混日子,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阎富贵在外头敲门叫他,喊了两遍,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瑞华叹了口气:“让他静静吧,今天搞卫生回来就不对劲。” 阎富贵哼了一声:“有本事就出去闯,躲在屋里算什么本事!” 阎解成在屋里听见了,把枕头捂得更紧了些。 贾东旭回到家中,一开始还挺得意。 他往炕上一坐,想着今天搞卫生的时候自己一对三,嘴上一点没落下风,把何雨柱、许大茂、阎解成挨个怼了一遍,那叫一个痛快。 他正美滋滋地回味着呢,可琢磨着琢磨着,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不对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何雨柱说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还说娘跟易中海有一腿;贾东旭虽然当时怼回去了,可这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许大茂说他儿子棒梗考不上大学,只能烤地瓜;他虽然嘴硬说烤地瓜也是本事,可这不是等于承认棒梗考不上大学了? 还有阎解成说的那句“没有你干爹,你贾家在院子里就是个屁”;这话虽然被他顶回去了,可院子里的人听了会怎么想? 贾东旭越想越不对劲,脸上的得意劲儿全没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赢了,现在一琢磨,好像哪句都没赢。自己嘴上占了便宜,可实际上句句被人戳着痛处,只不过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秦淮茹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搞个卫生回来脸色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笑一会儿黑的。” 贾东旭没搭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秦淮茹摇了摇头,也没再问。 贾张氏那边倒是听说了儿子的事,连忙凑过来问了一嘴。 贾东旭憋不住,把搞卫生时斗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一拍大腿:“好!够威风!” 她眉毛一挑,嗓门也大了:“那几个狗玩意儿,哪有比你好?你有媳妇有孩子,他们有啥?一个比一个光棍!” 她扭头看了一眼棒梗,一把把孙子拉过来:“棒梗,听见没有?给你爹争点气,考个好大学!” 棒梗正蹲在地上玩弹弓,被奶奶拽了个趔趄。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想了想考大学这事。 在他看来,考大学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念书、考试嘛。他觉得那是自己没认真。等他认真起来,考大学那还不跟烤地瓜一样简单? 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自己考上大学的样子,穿着一身新衣裳,胸前一朵大红花,全院子的人都出来看,贾张氏站在门口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我大孙子出息了”。 这么一想,他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奶奶你放心,考大学跟烤地瓜一样简单,必须的!” 贾张氏听了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秦淮茹:“你看看你儿子,多争气。” 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纳鞋底。她心里头清楚,自家儿子那成绩,考大学怕是比登天还难。可这话她不能说,说了贾张氏又得骂她泼冷水。 何雨柱回到家,看见屋里头被白玉兰收拾得干干净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一点灰都没有,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他往椅子上一坐,心里想着,切,小爷马上也相亲了,等小爷有了媳妇有了孩子,到时候我的孩子肯定比你们的孩子听话。 到时候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他美滋滋地想着,顺手从桌上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许大茂回到家中,窝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今天搞卫生的时候,那几个人说的话一句一句往他心口上戳。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找娄家大小姐相亲,人家理都不带理的”“媒婆那边的黑名单”…… 他越想越烦躁,可又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他许大茂现在确实是个光棍,确实在媒婆那边挂了号,确实连个愿意跟他说亲的都没有。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再怎么讲也比阎解成强吧?阎富贵那个爹,算盘打得叮当响,连个彩礼都舍不得出,阎解成那个废物想找媳妇?下辈子吧。 这么一比较,许大茂心里头舒坦了些。 起码自己不是最底层的,自己好歹有份正经工作,还是个放映员。 他往椅背上一靠,琢磨着,等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了,自己也得正儿八经找个媳妇。 城里姑娘不好找,那就找个乡下的呗,长得好看就行。 到时候让人帮自己介绍介绍,凭自己有房有工作,还是个八大员之一,还愁找不到好看的媳妇? 这么一想,他打定了主意,等下次回爹娘那边,让他们帮忙张罗张罗。 ....... 周五这天,何雨水放学回到家,一推门看见自家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愣了一下。 她放下书包,转头去了后院,敲了敲白玉兰家的门。 白玉兰开门一看是何雨水,笑着说:“雨水回来了?你哥周末相亲,我帮他把屋子捣鼓了捣鼓。” 何雨水点了点头,自家大哥相亲是大事,自己肯定得帮忙。 她想起了大哥头一个媳妇王琪,心里头还有阴影。那个王琪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大哥坑得够呛。这回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 她问白玉兰:“白大妈,这回是什么人家?” 白玉兰也没瞒着,把情况跟她说了:“乡下姑娘,人家家里条件还行,脾气大,能管得住你哥。” 何雨水一听,点了点头,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大哥那人,就得找个厉害点的媳妇管着,不然又得被人拿捏。要是再找个软绵绵的,到时候又跟王琪一样,掉两滴马尿就把大哥的魂勾走了,那还得了。 她挽起袖子,跟白玉兰一起收拾起来。 等何雨柱下班回来,看见自家妹妹在屋里忙活,心里头一暖。 “雨水,回来了?帮哥个忙,白大妈帮我把屋子都搞干净了,你也帮着看看,哪里还不行,我再捣鼓捣鼓。”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哥,我跟白大妈都弄好了,你就把自己收拾收拾吧,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看你那邋遢样扭头就走。” 何雨柱嘿嘿一笑:“放心放心,交给我,我保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何雨水摇了摇头,跟白玉兰继续忙活去了。 陆承安这边,正抱着小念秋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这一幕。 林晚秋从屋里出来,笑着说:“这院子里的人,为了结婚真是不择手段啊。” 秦京茹也凑过来,点了点头:“太有意思了,跟拍电影一样。” 陆承安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候楠楠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扯了扯陆承安的袖子。 “哥,哥,我好像听院子里的人聊天的时候说,那个以前贼坏贼坏的老头要回来了。” 陆承安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脸上的笑收了收。 林晚秋和叶芷柔也听见了,两个人都知道是谁。 只有秦京茹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林晚秋给她解释:“就是以前这院子里的三位大爷之一,易中海,贾东旭的师傅。” 秦京茹一听这个名字,恍然大悟:“哦,易中海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们说贼坏贼坏的,我一听易中海这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就是他。”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 叶芷柔忽然笑了笑,说了一句:“易中海回来,不知道这院子以后他还能不能弄明白。毕竟现在大家可不兴他以前那套了,讲什么尊老爱幼,讲什么大道理。现在是谁拳头硬谁厉害。” 她说完,嘴角一翘,看了陆承安一眼。 陆承安也笑了一下,没说话,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小念秋。 小念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头,小嘴一咧一咧的。 院子里阳光正好,各家各户各怀心思。 谁知道易中海回来,这院子又会闹出什么动静呢。 陆承安想着,心里头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第367章 聋老太太挨家去警告 相亲的前一天晚上,刚吃过晚饭,院子里各家各户正收拾碗筷呢,聋老太太把白玉兰叫了过来。 “玉兰,扶我起来,跟我出去一趟。” 白玉兰纳闷:“老太太,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你跟着我就行了,问这么多干嘛?” 白玉兰被她这么一说,也不敢再问,搀着老太太下了炕,慢慢往前院走。 老太太拄着拐棍,步子虽然慢,可走得稳稳当当的。 到了前院,她抬手敲了敲阎富贵家的门。 阎富贵正坐在桌边剔牙,听见敲门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杨瑞华推了推他:“当家的,有人敲门。” 阎富贵这才去开门,一拉门看见是聋老太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站在门口也没往里进:“富贵,我跟你说个事。我家柱子明天相亲,你管好你家那几个孩子,别到时候又瞎传什么,带坏了咱们院子的风气。” 阎富贵脸上堆着笑,嘴上应着:“行,知道了老太太,您放心。” 等他把门一关,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 他冲着门板“呸”了一声,嘴里嘟囔开了:“什么玩意儿?还教我做事?我的孩子需要你管吗?你个死老太婆,以前有易中海帮你撑腰,你现在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呢?被陆承安收拾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在这跟我充大辈!” 他在屋里骂骂咧咧的,聋老太太在门外隐约听见了点动静,也没搭理,转身走了。 白玉兰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阎家的门,摇了摇头。 老太太接着往中院走,到了贾家门口,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贾张氏刚吃完饭正躺在炕上消食呢,听见敲门声坐起来骂了一句:“哪个在干嘛呀?大晚上的敲门!我家门敲坏了你赔呀!” 她一边骂一边趿拉着鞋去开门,门一拉开正准备接着骂,一根拐棍迎面就敲了过来,“梆”一声闷响,正中她脑门。 “哎哟!” 贾张氏捂着头,刚要发作,定睛一看,门口站的是聋老太太。 老太太拄着拐棍,眼皮耷拉着看她:“你再叫唤一声试试?” 贾张氏捂着脑门,脸上的嚣张劲儿收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服气:“老太太,您干嘛打我?” “打你是轻的。”聋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一顿,“我家柱子明天相亲,你管好你儿子,别到时候又去捣乱。不然我这根棍子可不认人,你信不信我天天来你家闹?”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头清楚,这老太太虽然现在不顶用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闹起来自己占不着便宜。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您放心。”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贾张氏把门一关,捂着脑门上的包,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本来还真打算明天去看看热闹,顺便让贾东旭去起起哄,搅黄了何雨柱的好事。可现在被老太太这一棍子敲得有点怂了。 万一那死老太婆真天天来闹,自己还过不过日子了? 她想了想,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算了,我不去,别人也会去的。再说了,那女的又不是傻子,就何雨柱那个样,能看上他才怪了。” 她扭头冲贾东旭说了一句:“东旭,明天你别去凑热闹了。” 贾东旭莫名其妙:“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那就行。” 贾张氏往炕上一躺,摸着头上的包,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聋老太太又去了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刚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抽烟,开门看见是她,态度不冷不热的:“老太太,什么事啊?” “我家柱子明天相亲,你们爷俩消停点,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刘海中还没说话,刘光奇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不耐烦地来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老太太,我们又不是闲得慌去管何雨柱那点破事。”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拄着拐棍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可她心里头那口气憋着呢。 回去的路上,白玉兰扶着她慢慢走,小声问了一句:“老太太,要不要去中院陆家那边也通知一下?”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通知他干嘛?人家一个大处长,在意咱们这些屁事?他管这个?” 白玉兰一想也对,陆承安是什么身份,院子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压根就不搭理,通知不通知都一样。 “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挨家走了一圈,院子里头吃完饭纳凉的人也都看见了。 有人凑过来问了一嘴:“老太太,您这是挨家挨户通知呢?为了柱子的亲事,您可真是操碎了心。” 聋老太太也没瞒着,拄着拐棍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的事我不操心谁操心。” 大家一听,都知道老太太这是替何雨柱去警告那几家了。 有人又扭头问贾张氏:“贾婶子,老太太刚才去你家了,你是不是也答应她了?” 贾张氏刚被敲了一拐棍,脑门上还疼着呢,一听这话,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两手一叉腰,嘴一撇:“我才没答应她呢!我只是不屑于去做这种坏事,这种坏人姻缘的事,我贾张氏可干不出来!” 这话一出口,边上几个正蹲着聊天的妇女,脸上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扭头看别处,有人抿着嘴把笑憋回去。 大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院子里头,谁家相亲没被搅和黄过? 前院阎解成相亲那回,不就是被人背后嘀咕了几句,人家姑娘扭头就走了? 后院许大茂相了好几回亲,哪一回不是被人传了闲话,最后黄了? 还有刘光奇,相亲相了多少回了,哪次不是院子里有人嚼舌根,把好事搅没了? 这院子里头,破坏姻缘的事还少了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吱声,可谁也没敢拍着胸脯说“我可没干过”。 贾张氏见没人接话,还以为自己把场面镇住了,哼了一声,端起盆转身走了。 她一走,几个妇女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天,她还不屑于做这种事?那上回是谁把人家姑娘说走的?” “就是,许大茂那几回相亲,哪回不是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刘光奇那回也是,人家姑娘都走到门口了,一听院子里那些闲话,扭头就走。” “行了行了,别笑了,让她听见了又得闹。” 几个人收了笑,可眼角还是弯着的。 刘海中从后院走过来,听见她们在笑,问了一嘴:“笑什么呢?” 一个妇女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今天何雨柱相亲的事呢。” 刘海中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那个死老太婆,跑到他家门口指手画脚的,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他现在可是轧钢厂的七级工,手里有技术,杨厂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还轮得到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来教训他? 他越想越觉得不痛快,心说等过几天有空了,得找个机会收拾收拾那老太太,让她知道知道现在院子里谁说了算。 可他不知道的是,聋老太太那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收拾他了。 白玉兰把老太太扶回屋,老太太坐在炕上,喝了两口水,交代她:“明天柱子相亲,你在边上看着点,别让人捣乱。等相亲事儿完了,周一你陪我去趟厂里。” 白玉兰应了一声,心里头明白,老太太这是要动手了。 她也没多问,反正到时候扶着去就行了,别的跟自己没关系。 院子里头各家各户都知道了明天何雨柱相亲的事,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都在等着看热闹。 第368章 相亲前的准备 何雨柱这边正哼着小调,把自己那屋再捣鼓捣鼓。 衣裳叠好了,桌子擦干净了,连窗户纸都让白玉兰给换了新的。他站在屋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行。 正美着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何雨柱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何雨水。 何雨水一看自家大哥这副眉开眼笑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家,一来是学校功课紧,二来也是怕自家哥哥伤心。毕竟前头那个嫂子王琪的事闹成那样,她怕大哥还没缓过来,回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这会儿一看,大哥那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哪还有什么阴影? “哥,你这么高兴干嘛?” 何雨柱一拍大腿:“当然高兴了!奶奶和白大妈给我又找了个相亲对象,明天就来!” 何雨水愣了一下:“明天?” “对,明天!”何雨柱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哥现在也不挑了,哥眼光也没那么高了,能找个好好过日子的就行。不能手高眼低,你哥现在懂了。” 何雨水听完,心里头有点意外。 自家大哥以前那眼光,高得没边了。动不动就要比秦淮茹好看,后来院子里来了林晚秋、赵木兰、陈雪茹、徐慧珍她们,那眼光更高了,还得要有工作有文化,条件开出来媒婆脸都黑了。 当时她还想着,大哥这要求,怕是这辈子都得打光棍。要不是那些媒婆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估计都得以为他是故意捣乱的。 现在大哥能说出“不挑了,好好过日子就行”这种话,何雨水觉得自家大哥这觉悟是真上来了。 她点了点头,在屋里转了一圈。 “哟,哥,你还搞了卫生啊?不得了不得了。” 何雨柱尴尬地笑了笑:“哪是我呀?是白大妈帮的忙。你觉得你哥我会搞这些?” 何雨水笑着说:“对对对,就知道不是你干的。”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何雨水心里头也替大哥高兴。自家大哥要是能顺顺利利找个媳妇,给何家留个后,那比什么都强。 她现在跟何雨柱的关系确实不错。自打易中海去坐牢了,没人再在中间搅和,加上何雨柱这段日子也消停了不少,兄妹俩不像以前那样生分了。 又坐了一会儿,何雨水打了个哈欠。 “哥,我先去睡了,明天还得帮你张罗呢。” “去吧去吧。” 何雨水回了自己屋,何雨柱又捣鼓了一会儿,也上床睡了。 他刚躺下,就开始做梦。 梦里头,他媳妇坐在炕头上,怀里抱着个大胖小子,孩子冲他伸手要抱。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 “嘣嘣嘣!” 一阵砸门声把他从梦里生生拽了出来。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口水还挂在嘴角,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摸着衣服往身上套了。 他穿鞋跑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聋老太太和白玉兰。 老太太拄着拐棍,脸拉得老长,白玉兰站在边上,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老太太一拐棍就敲过来了。 “哎哟!奶奶你干嘛!” “还睡觉!”聋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一顿,“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啊?早点起来!就你这磨磨蹭蹭的样子,还能干嘛?” 何雨柱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对对对!奶奶我错了!我这就去收拾!” 他赶紧回屋穿衣裳,何雨水也被吵醒了,从屋里出来洗漱。 何雨柱随便抹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捋了捋。 老太太坐在堂屋里,拄着拐棍,跟个总指挥似的,指挥着白玉兰和何雨水收拾屋子。 “桌子再擦一遍,凳子摆好,茶杯拿出来,一会儿人家姑娘来了得有地方坐。” 白玉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何雨水也跟着搭手。 吃完早饭,何雨柱跟白玉兰拿着肉票出了门,去街上买菜买肉。 老太太留在家里坐镇,何雨水继续收拾。 何雨柱跟白玉兰走在街上,碰见了好几个院里的熟人。 “哟,玉兰,这么早去买菜啊?” 白玉兰笑着应道:“柱子明天相亲,今天得备点菜,人家姑娘来了不得招待招待。” “对对对,要招待好。什么时候来啊?” 何雨柱在旁边接了一句:“中午,中午来。” “那提前恭喜你啊柱子!” 何雨柱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到了供销社,何雨柱拿着肉票买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点糖和点心。白玉兰挑了几样菜,又买了一包茶叶,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回到院里,何雨水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何雨柱一扬下巴:“哥,搞定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何雨柱一拍胸脯:“放心,看我的!” 三个人在屋里坐着,等着姑娘上门。 而牛美丽那边,天还没亮就被她娘叫起来了。 刘桂香给她找了件干净的碎花布衣裳,又给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牛德顺蹲在门槛上抽着烟,嘴里念叨着:“到了城里别乱说话,听你伯母的。” 牛美丽一边系扣子一边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李媒婆也来了,站在院子里催:“美丽,收拾好了没有?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牛美丽从屋里出来,李媒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走吧。” 两个人往村口走,李媒婆一边走一边叮嘱。 “美丽,到了那边你可得收着点脾气。那何雨柱我虽然没见过,可听人说就是个厨子,人倒不坏,就是嘴碎点。你到时候别一见面就抡拳头,听见没有?” 牛美丽点了点头:“知道了伯母,放心吧。” “还有,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自己瞎说。你那几个哥哥的事也别提,省得人家以为咱们家不好惹。” “知道了知道了。” 李媒婆看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我可跟你说,你要是这次再把人家吓跑了,我可不管你的事了。” 牛美丽撇了撇嘴:“哪能啊。” 两个人到了村口坐上牛车,然后转车坐上了开往四九城的班车。 牛美丽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庄稼地往后退,心里头也琢磨着。 不知道那个何雨柱,到底长什么样。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她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胳膊,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第369章 牛美丽上门相亲 何雨柱在屋里头来回踱步,走两步就凑到窗户边上往外瞅一眼,再走两步又跑到门口探头看看前院。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人半道截胡。 这院子里头,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可不少。上回相亲就是被人搅黄的,这回要是再来一出,他真得跟人拼命。 前院几个妇女坐在井台边上纳鞋底,看着他这猴急样,都笑了。 “哟,傻柱,你这来来回回走多少趟了?地皮都让你蹭亮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什么呀?人家说了中午来,这不还早着呢。你放心,这回老太太亲自出马警告过了,没人敢捣乱。” 何雨柱嘴上应着,可脚底下还是来回蹭。 边上另一个妇女打趣道:“要我说啊,你也别怪柱子紧张,换你试试?要是你家孩子相亲,你放心啊?” 先前那个妇女嘴一撇:“那当然不放心。院子里那几个人的德行谁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他家好歹还有老太太坐镇呢,我家孩子要是相亲,我比他还得紧张。” 几个人说说笑笑,何雨柱也没心思搭理她们,还是来回走。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拐棍往地上一顿。 “行了柱子!人家都说了来,还能放你鸽子不成?你着急你就坐着等,别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晕!” 何雨柱这才老实坐下来,可屁股刚沾凳子没两分钟,又站起来了。 中院那边,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看着何雨柱这副模样,牙都快咬碎了。 他心里头那个气啊。 以前何雨柱对他多好啊,回回带好吃的都先想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家送。就因为这,他被院子里那些小孩笑话了多少回,说他是“傻柱的干儿子”。 可现在呢? 自打上回他嘴贱被何雨柱当面怼了一顿,说他是个废物,说他爹也是个废物,他就恨上何雨柱了。 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何雨柱凭什么结婚?他一个厨子,长得又老又丑,就该打一辈子光棍。他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他一死,那房子不就是自己家的了? 可他不敢说出来。 现在何雨柱可不惯着他,上回怼他那几句还在他耳朵边上响着呢。再说了,他奶奶贾张氏现在也不顶用了,以前好歹还有易中海在背后撑腰,现在易中海还在牢里蹲着呢。 贾张氏自己也是,在家里头凶得很,骂这个骂那个的,可一出门就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被聋老太太一拐棍敲在脑门上,愣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棒梗越想越窝火,可又没办法,只能蹲在门口干瞪眼。 前院院门口,李媒婆带着牛美丽到了。 牛美丽站在九十五号院门口,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青砖灰瓦,比她家那土坯房气派多了。院子里的路也铺得齐齐整整的,比村里的泥巴路好走。 “行了,咱们进去吧。”李媒婆拉了拉她的袖子。 牛美丽点了点头,抬脚跟着往里走。 一进前院,正在井台边纳鞋底的几个妇女全抬起头来。 “哟,李媒婆来了!这就是那姑娘?” “哎哟,长得可真精神!” “个子真高,比一般姑娘高出半个头呢。” 几个妇女上下打量着牛美丽,嘴里啧啧连声。 牛美丽长得确实不差。眉眼周正,皮肤白净,身材也匀称。就是比一般姑娘壮实些,往那一站,稳稳当当的,看着就利索。 阎富贵正好从自家屋里出来倒水,一眼就看见牛美丽了。 他眼睛一亮,心里头飞快地转了个弯。 这姑娘长得不错啊,要是能给自家儿子说和说和…… 他凑上去,拦在李媒婆跟前:“李媒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李媒婆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阎富贵压低声音:“这样,我给你五块钱,你先紧着我家解成看看。我家解成条件也不错,你帮着说和说和。” 李媒婆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阎富贵,你得了啊!就你那名声,还给我五块钱?我怕到时候屁都没有!再说了,我这边都说好了,人家何家等着呢,我能干这种缺德事?” 她嗓门不小,前院几个妇女都听见了,捂着嘴直乐。 阎富贵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李媒婆已经拉着牛美丽往里走了。 “走,美丽,别搭理这种人。” 牛美丽回头看了阎富贵一眼,心里头琢磨,自家伯母说得真没错,这院子里头果然什么人都有。不过她也不怕,乡下长大的,什么人没见过。 阎富贵站在原地,被几个妇女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端着盆回了屋。 何雨柱这边刚准备再出去看看,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冲。 跑得太急,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 “哎哟!” 何雨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哥!你注意点!” 何雨柱扶着门框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这才伸手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李媒婆和一个高个子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何雨柱一下子看愣了。 他还以为乡下姑娘都是黑黢黢的,要么就是土里土气的,可眼前这位,比他预想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说比不上林晚秋她们那么精致,可在这院子里头,绝对算得上出挑的了。 何雨水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哥,愣着干嘛?快让进来啊!”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往边上让:“进来进来,快进来坐。” 牛美丽进了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手里拄着拐棍,虽然老了,可那气势还在。 白玉兰站在老太太边上,冲她点了点头。 何雨水忙着倒水端茶。 何雨柱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憨得跟个木头似的。 牛美丽打量了何雨柱一眼。 长得确实显老,脸上坑坑洼洼的,看着比她大不少。不过身板挺壮实,肩膀也宽,看着倒是个能干力气活的。 她心里头盘算着,长得一般就一般吧,反正自己也不图那个。只要他老实肯干,以后进了门,自己有办法拿捏住他。 何雨柱这边也在琢磨。 这姑娘长得真不赖,个子也高,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就是不知道脾气怎么样,看那胳膊,好像挺有劲的。 两个人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聋老太太在旁边看得真真的,见自家孙子傻愣愣站那儿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拐棍就敲了他一下。 “哎哟!奶奶你打我干嘛?” “客人来了不知道让座?傻站着干嘛?”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牛美丽坐下:“坐坐坐,快坐。”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连牛美丽都看笑了。 这个汉子,也太憨了。 院子里头,三大天王少了何雨柱,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蹲在中院门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他们本来以为何雨柱相亲那个姑娘肯定长得不咋地,丑媳妇配傻柱,正好看笑话。 谁知道刚才远远瞥了一眼,人家姑娘长得还行。 “哎,你们看见了没有?那姑娘个子挺高的。” “长得也不赖啊。” “何雨柱这狗东西走什么狗屎运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秦淮茹正好端着盆从边上过,听见他们的话,没什么表情地走开了。 她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脸上的风霜多了,人也沉默了不少。以前好歹还有几分姿色,现在操心操的,整个人显老了不少。 院子里头的热闹,她也没心思看了。 第370章 一顿饭吃了半桌子 何雨柱坐在牛美丽对面,清了清嗓子,按着老太太之前交代的,一样一样往外说。 “牛美丽同志,我这边家里面情况,就是家里面有个奶奶,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虽然说不是我亲奶奶,但跟亲奶奶一样,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还有这位白大妈,也是我尊敬的长辈,帮了我不少忙。”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家里还有个妹妹,何雨水,现在还在上学。至于我那个爹……从小就抛下我跟我妹妹走了,不用管他,就当他没有这个人。” 牛美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工作方面,我在轧钢厂食堂,大厨,正式工,工资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房子是咱们家老宅,不算宽敞可也够住了。你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何雨柱说完,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说得还行。 牛美丽听完,也开了口。 “那行,我也说说我家情况。我家是乡下牛家村的,我爹娘都还在,在家种地打猎。我三个哥哥都成家了,大哥牛大山,二哥牛大河,三哥牛大林,都有孩子了。家里就我一个姑娘。”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家条件还行,不愁吃不愁穿。不过我跟你先说清楚,我饭量比较大,胃口好,毕竟我长得这么壮实。” 何雨柱一听,乐了。 一个姑娘家能吃多少?还能比他这个大老爷们吃得多? 他摆了摆手:“放心放心,咱可是厨子,吃饭在咱家不用愁,管饱!” 边上的聋老太太也跟着点头,心说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何雨柱一个厨子还养不起一张嘴? 白玉兰也没当回事,笑着给牛美丽续了杯水。 只有李媒婆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她这个远房侄女,那饭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在乡下,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她。这也是为什么拖到二十八还没嫁出去,一来是脾气大,二来是胃口大,哪个庄稼汉敢娶个比自家还能吃的媳妇回去? 所以牛美丽才想找个城里的,最好是厨子,一来是城里条件好,二来厨子总不至于饿着她。 李媒婆琢磨着,何雨柱现在话说得满,等真见识了牛美丽的饭量,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牛美丽看何雨柱这么痛快,心里头也踏实了些。 这人虽然长得老成,可说话痛快,不磨叽,还行。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那你们坐着聊,我去炒几个菜,中午就在这吃。” 他进了灶房,叮叮当当忙活开了。 院子里头,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三个人还蹲在中院门口没走。 何雨柱炒菜的香味从灶房里飘出来,顺着风往中院那边送。 许大茂吸了吸鼻子:“嚯,这味儿,傻柱还真下本钱了。” 贾东旭也闻到了:“又是肉又是鱼的,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看着像是谈得挺好,人家姑娘没走呢。”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都酸溜溜的。 可谁也没敢往前凑。 上回搞卫生打架被拉到街道办训话的事还记着呢,这回要是再去搅和何雨柱的相亲,万一老太太真报了公安,三个人又得进去蹲几天。 “算了算了,走吧。”许大茂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人家老太太还在里头坐着呢,咱们去破坏,这不是找死吗?” 贾东旭也点了点头:“就是,万一傻柱真报公安,咱们还得进去深造。” 阎解成第三个站起来:“走走走,洗洗睡吧。” 三个人各自散了。 灶房里头,何雨柱炒得热火朝天。 红烧肉、糖醋鱼、溜肝尖、炒鸡蛋、醋溜白菜,一道道菜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吃饭吃饭!” 何雨柱招呼大家坐下,给牛美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尝尝我的手艺。” 牛美丽开始还含蓄,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的。 可那肉一进嘴,她眼睛就亮了。 这味儿真不错,比自家娘做的好吃多了。 她没忍住,又夹了一块,这回夹得大些。 再后来,筷子就停不下来了。 红烧肉一块接一块,糖醋鱼一口接一口,溜肝尖扒拉得飞快,连醋溜白菜都没放过。 何雨柱一开始还笑着看她吃,心里头挺美,觉得姑娘爱吃自己做的菜是好事。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有点僵了。 那盘红烧肉,他还没吃几块呢,就见底了。 糖醋鱼更别提,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溜肝尖盘子空得能照出人影来。 连那盘醋溜白菜,都被扒拉得干干净净。 何雨水端着碗,愣愣地看着牛美丽,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饭。 聋老太太也停下了筷子,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白玉兰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都忘了夹菜。 只有李媒婆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何雨柱看着满桌子的空盘子,又看了看牛美丽面前那摞得高高的空碗,半天才回过神来。 “柱子,”李媒婆放下筷子,“咱们美丽就是这个不好,饭量大。人家也跟你讲了的。” 何雨柱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这可是厨师呢,还怕你吃?这都是小毛病,在乡下没吃饱吧?没事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却在打鼓。 这一顿饭,他准备了小半个月的肉票,一顿就没了。 牛美丽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汉子确实没骗人,做饭是真好吃,人也大方。 “你们觉得怎么样?”李媒婆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老太太。 何雨柱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何雨柱说,“性格也合得来。” 牛美丽那边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行。” 李媒婆一拍手:“那行,那咱们就商量商量后面的事。到时候让双方家长见个面,把结婚的事定下来。”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大致的事情定了。 李媒婆又说:“彩礼这边意思意思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家给二十块钱陪嫁,再给些肉菜什么的。” 何雨柱一听,心里头舒坦了些。 二十块钱陪嫁,这在城里也算不少了,加上肉菜,也算有诚意。 白玉兰在旁边点了点头,觉得这姑娘家还算实在。 可她们不知道,牛美丽这是刻意收着呢。 万一这次没成,后面再找人家就更难了,所以她今天才忍着,没把全部本事使出来。 何雨水从里屋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牛美丽起身告辞,李媒婆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牛美丽回头看了一眼,冲何雨柱笑了笑。 何雨柱站在门口,也傻呵呵地笑。 等他关上门,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而牛美丽那边,走在路上,李媒婆忍不住数落她。 “美丽,我叫你收着点收着点,你差点把人家吓坏了。” 牛美丽满不在乎:“那不是他长炒菜确实还行嘛,你不是也吃了挺多?” “我吃得多?我那是正常饭量!你把人家一桌子菜都造完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牛美丽嘿嘿一笑:“那人家也没说啥嘛,反正都定下来了,到时候让爹娘来见个面就行了。” 李媒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事算是成了,可她知道,何雨柱那小子以后有的受了。 两个人坐上车回了牛家村,而九十五号院这边,李媒婆和牛美丽一走,躲在各家各户的人全冒出来了。 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又蹲回了中院门口,还有几个好事的妇女,呼啦啦全凑到何雨柱家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第371章 各有各的打算 看了一会儿,屋里头一直没动静,也没见傻柱他们出来。 外头蹲着的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三个人就开始唠上了。 许大茂叼着根草,歪着脑袋问了一嘴:“哎,你们说这事能不能成啊?” 贾东旭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认真地说:“我感觉悬。就傻柱那张脸,太老了,跟个老茄子似的。要是他有我这种帅气的脸,那基本十拿九稳。” 许大茂跟阎解成同时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滚一边去!损别人还要捎带着夸自己,你要不要脸?” 贾东旭一摊手,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啊。你们两个光棍,跟我讲什么?我好歹有媳妇有孩子,你们有啥?” 他扭头看了一眼阎解成,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你还是有机会的,你起码比傻柱那边长得好。” 然后又转回来冲许大茂说:“许大茂你就受着吧,就你这张脸,太寒碜了,长得跟傻柱也没什么区别,也不至于现在都没人跟你相亲。” 许大茂一听,当场就炸了。 “我需要?我许大茂再怎么着也比你这个到处认爹的人强!谁不知道你以前管易中海叫干爹?” 贾东旭也不气,反而咧嘴一笑:“你这张嘴就会乱说,咱们院子谁不知道你喜欢胡说八道?易中海是我师傅,什么干爹不干爹的。我看是你自己师傅干爹都分不清吧?” 他往前凑了凑,一脸坏笑:“那你以前跟着许富贵放电影那会儿,你是叫师傅还是叫爹啊?怎么着?不叫爹了?从爹升级成师傅了?” 许大茂被这话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儿扯淡!许富贵是我爹,那能一样吗?” “哟,现在知道是你爹了?那你以前见天儿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徒弟呢。” 阎解成在旁边听着这俩人拌嘴,偷摸着捂住嘴,不敢笑出声,怕到时候又扯上自家爹阎富贵。 边上几个妇女看着他们仨斗嘴,也是笑得不行。 这时候阎富贵正好从自家屋里出来倒水,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凑过来看热闹。 这边许大茂跟贾东旭正互相怼着呢,忽然就看见何雨柱家的门开了。 何雨柱高高兴兴地扶着聋老太太走出来,何雨水和白玉兰跟在边上。 他脸上那个笑啊,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嘴都合不拢。 可他一开门,好家伙,外头围了这么多人,乌泱乌泱的,当场就愣住了。 还是聋老太太反应快,一眼就知道这帮人在干嘛。 她把拐棍往地上一顿:“行了!怎么着?还想看笑话呀?赶紧走!不然老太太这个拐杖可不跟你们闹着玩!” 这一嗓子出来,围在门口的人呼啦一下全散了。 许大茂蹿得最快,一溜烟就蹿回了后院。 贾东旭也不含糊,转身就进了自家门。 阎富贵端着盆,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慢悠悠地回了前院。 何雨柱扶着老太太往回走,一路上老太太又交代了他几句。 “柱子,你听好了,以后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别太张扬。踏踏实实的,别让人家看笑话。” 何雨柱连连点头:“放心放心,老太太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过!” 把老太太送回后院,何雨柱这才回了自己家。 何雨水正在屋里收拾碗筷,看见他进来,笑着说:“哥,我觉得这个未来的嫂子还行啊。就是可能在乡下没吃过这么好的,所以分量大一点,不过也还好,毕竟你是厨师,养得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哥,我可提醒你一句,你可不要像以前一样被易中海欺骗,到时候又给贾东旭他们家带饭了。到时候什么后果你可知道的。” 何雨柱一听这话,尴尬地挠了挠头。 “雨水你放心,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我以前那是被蒙蔽了嘛。再说了,易中海以前也帮过咱们不少……” 何雨水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了一下:“行了行了,我就是让你注意着点。不然到时候嫂子真知道了,揍你我可不管。” 何雨柱一听,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怎么可能!你大哥这身材,能让人揍了?” 何雨水眼珠一转,抓住了他的话柄:“怎么了哥?你还要揍自己媳妇啊?” 何雨柱一愣,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哪能啊!我是说打不赢,不是,我是说……” 何雨水笑得直不起腰:“打不赢跟被揍有什么区别?”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说的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 兄妹俩说说笑笑,继续收拾屋子。 许大茂回到家中,往床上一躺,被子往头上一蒙,倒头就睡。 阎解成回到家,看了他爹阎富贵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自己屋,往床上一躺也睡了。 贾东旭回到家,跟贾张氏说了一声相亲成了,贾张氏没说话,坐在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她心里头正盘算着另一件事。 上次全家拉肚子,医生说了,是因为太久没吃油腻的东西,一下吃太多,把胃给刺激了。 所以她这回学聪明了,不能一次吃那么多,得分多次去。 慢慢吃,天天吃,这样才能把那些好东西都吃回来,还不伤身子。 秦淮茹在旁边坐着纳鞋底,耳朵里听着贾张氏念叨,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她想的是一中海马上要回来了。 易中海回来,那可就不一样了。自家男人是易中海的徒弟,到时候让贾东旭去易中海那边走动走动,吃吃喝喝肯定少不了。就算易中海现在不如以前了,可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头多少有点东西。 到时候让贾东旭去混几顿饭,自己再让婆婆去易中海那边闹一闹。易中海那个人最烦贾张氏胡搅蛮缠,到时候为了息事宁人,怎么着也得拿点东西出来打发打发。 她越想越觉得这路子行得通,手上纳鞋底的针都轻快了几分。 贾张氏那边还在念叨着吃大餐的事,秦淮茹也没搭茬,就由着她一个人说。 小当坐在炕角玩手指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她咬着手指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奶奶,一会儿看看娘,一会儿又看看哥哥,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招惹。 棒梗蹲在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 他太了解自家这个奶奶了,刚才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半天不说话,眼珠子转来转去的,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上回她一个人琢磨事情,第二天就拿了十块钱出去吃独食,连根骨头都没带回来。 这回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贾张氏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去哪儿吃、吃什么,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毛。 她一扭头,正好对上棒梗那双眼睛。 那小子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跟看贼似的。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玩你的去!奶奶有事呢!” 棒梗没顶嘴,也没动地方。 他还是蹲在那儿,眼睛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贾张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门口。 可她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眼睛,一直没挪开。 第372章 小尾巴甩不掉 贾张氏出了自家院门,往中院走。 棒梗跟在她后面,一步不落。 她走到前院,棒梗也跟着到前院。她往院门口那边溜达,棒梗也往院门口溜达。 贾张氏扭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跟着我干嘛?回家去!” 棒梗不说话,就蹲在墙根底下,两只眼睛盯着她。 贾张氏憋着气,转身进了茅房。 她想着,这回你总该走了吧? 等她从茅房里出来,棒梗还蹲在门口呢,连地方都没挪一下。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可又拿他没办法。 她往东走,棒梗往东跟。她往西走,棒梗往西跟。 绕了两圈,贾张氏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把棒梗拉到墙根边上,压着嗓子说:“棒梗,奶奶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回家行不行?回去跟你妹妹玩去。” 棒梗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更加确定了。 自家这奶奶肯定是要出去吃独食,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赶自己走。 他假装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了。” 贾张氏一听,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对对对,就该回去,快回去吧。” 她刚转身准备走,棒梗在后头来了一句:“那行,我跟爹说,就说奶奶要出去吃独食了。” 贾张氏脚底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她噌地一下转回来,一把捂住棒梗的嘴,眼睛四下里乱瞟,生怕被旁人听见。 “我的好大孙!你可别乱说!奶奶怎么可能去吃独食啊?” 棒梗一把推开她的手,嗓门都拔高了:“奶奶你别骗我!我刚才都听见你自己嘀咕了!你上次就是转来转去,然后就出去吃独食了!这次又是不让我跟着,肯定又是去吃独食!我不管,我要告诉爹!” 贾张氏脸都白了。 上回吃独食的事闹得多大她还记着呢,又是被儿子骂,又是差点分家。这要是再来一回,贾东旭那脾气,真能把她分出去单过。 她赶紧一把抱住棒梗,脸上的笑跟抹了蜜似的。 “棒梗,我的好大孙,奶奶怎么可能吃独食呢?奶奶这是考验你,看你聪不聪明。你看,你猜对了,猜对了奶奶就带你去嘛。” 棒梗心里头冷哼一声,心想我要不是发现了,你还能带我去?骨头渣子都带不回来。 但他嘴上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行,咱们走吧。” 贾张氏没办法,只能牵着他往外走。 她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在屋里嘀咕那几句,让这小兔崽子听见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院外走,贾张氏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后面有人跟着。 走到前院的时候,王璐正蹲在边上晒衣服。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贾张氏牵着棒梗往外走,棒梗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觉得有点奇怪,可也没上去问。 等两个人出了院门,王璐端着盆回了屋,跟刘光天提了一嘴。 “当家的,我刚才看见贾家那个老太太带着棒梗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嘛去。” 刘光天正靠在椅子上喝水,一听这话就笑了。 “还能干嘛?吃独食去了呗。” 王璐愣了一下:“吃独食?” 刘光天把水杯放下,拍了拍媳妇的手:“媳妇你不知道,他们家就这样。以前老贾在的时候,贾张氏就经常偷偷摸摸出去吃。 老贾那人是个好人,碰上个这样的泼妇,家里的事管不住。每次贾张氏偷吃被发现了,老贾要教训她,她就撒泼打滚,又哭又闹的。后来老贾走得早,没人管她了,她更放肆了。我跟你说,他们家啊,不正常得很。” 王璐听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再怎么讲也是个当奶奶当娘的人,这样搞,像什么话?” 刘光天摆了摆手:“你慢慢就习惯了。这院子里头,比这离谱的事多着呢。” 王璐摇了摇头,继续收拾衣裳去了。 那边贾张氏牵着棒梗出了院门,一路走走停停,棒梗时不时回头看,贾张氏也跟着回头看。 确定后面没人跟上,贾张氏拉着棒梗撒丫子就跑。 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上次那家酒楼。 贾张氏喘着粗气抬头一看,酒楼的牌匾还在,可门关着呢。 她愣了一下,拉住旁边路过的人问了一嘴。 “同志,这家酒楼怎么没开门?” 那人看了她一眼:“都过吃饭点了,要晚上才开。” 贾张氏脸都垮了。 她好不容易甩开尾巴跑出来,结果人家关门了。 棒梗在旁边听着,小脸也耷拉下来了:“奶奶,那咱们吃什么?” 贾张氏没办法,只能带着棒梗在街上闲逛。 两个人东走走西逛逛,棒梗看见卖糖葫芦的,走不动道了。 “奶奶,我要吃糖葫芦。” 贾张氏心疼钱,摆了摆手:“吃什么糖葫芦,一会儿就吃饭了。” 棒梗也不闹,就站在摊子前面不动。 “奶奶,你不给我买,我就跟爹说,你带我出来吃独食,还不给我买东西。” 贾张氏气得牙痒痒,可又不敢不买,只能从兜里摸出两分钱,买了一根糖葫芦。 棒梗接了糖葫芦,咬了一口,美滋滋地往前走。 没走两步,又看见卖炸糕的。 “奶奶,我要吃炸糕。” “刚才不是吃了糖葫芦吗?” “糖葫芦是零食,炸糕是垫肚子的。奶奶你上次说吃独食不好,我现在饿了,垫垫肚子,一会儿吃大餐才吃得下。” 贾张氏被他这套歪理气得直翻白眼,可又怕他去告状,只能又掏了钱。 一路上,棒梗看见什么要什么,贾张氏不给买,他就拿“告诉爹”威胁。 贾张氏这辈子抠门抠惯了,花钱跟割肉似的,可今天被这小兔崽子拿捏得死死的。 她心里头那个恨啊。 以前棒梗多听话啊,她说东他不敢往西,给块糖就能哄半天。现在倒好,跟个人精似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越想越气,可又没办法。 两个人就这么在街上熬了一下午,棒梗吃了糖葫芦、炸糕、炒瓜子,贾张氏的钱袋子眼看着就瘪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擦黑,酒楼那边终于亮灯了。 贾张氏一看,拉着棒梗就往那边跑。 “快快快!开门了!” 棒梗一手牵着奶奶,一手攥着最后半块炸糕,也跟着跑。 两个人跑到酒楼门口,服务员刚把门打开,就看见一老一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同志,吃饭!” 服务员一看贾张氏那张脸,愣了一下。 “哟,又是您啊。” 贾张氏也不废话,拉着棒梗就往里走:“对,还是我。给我找个好位子,今天带我大孙子来的。”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桌子跟前,贾张氏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 棒梗趴在桌子边上,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贾张氏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又气又无奈。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尾巴,以后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第373章 一只烤鸭堵了嘴 棒梗还不知道贾张氏刚才在想什么呢,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点菜。 他趴在桌子上,踮着脚尖看菜单,嘴里一个菜名接一个菜名往外蹦。 “奶奶,我要吃红烧肉,还有那个糖醋排骨,还有溜肉段,还有炸丸子,再来条鱼……” 贾张氏听着他报菜名,心口跟被人一刀一刀扎似的。 她赶紧摆手:“停停停!棒梗,点那么多干嘛?” 棒梗抬起头,一脸无辜:“吃啊,还能干嘛?还能玩吗?” “吃那么多,到时候又拉肚子怎么办?你记不记得上次?不能吃太多,得分批次吃,得少吃。” 棒梗嘴一撅:“我不管,我就要吃这么多。” 贾张氏脸一沉:“那行,那你就吃完,下次就不要来了。” 棒梗一看自家奶奶真生气了,想了想,嘟囔了一句:“那行,那听你的。” 最后只点了三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溜肉段,还有一个炒青菜。 服务员站在边上,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棒梗,心里头嘀咕。 上回这老太太一个人来,点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糖醋鱼、酱牛肉、花生米,一样不落,最后吃得干干净净。今天怎么着?带了个人来,反倒只点三个菜?这是转性了,还是钱包瘪了? 服务员想归想,可没多问,人家爱点多少点多少,他一个跑堂的管不着。 他拿着菜单去了后厨,往灶台边上一递。 厨师探头一看,只有三个菜,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那老太太上回可不是这么点的,上回一个人造了一桌子菜,今天怎么这么秀气?” 服务员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胃口没上次好吧。” 厨师撇了撇嘴,也没再多问,锅铲一颠,开始炒菜。 菜端上来,两个人就开始抢。 贾张氏筷子使得飞快,棒梗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嘴上油光锃亮,谁也没顾上形象。 旁边几桌的客人又看愣了。 “这老太太带着孙子来的,吃相也够可以的。” “一看就是平常捞不着好吃的。” 贾张氏听见了也不搭理,埋头扒饭。 吃饱喝足,两个人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 贾张氏估摸着差不多了,起身准备走。 可她刚站起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坏了,出来这么久,回去贾东旭肯定得问。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到时候又得闹。 她想了半天,冲服务员喊了一嗓子:“再打包一只烤鸭!” 服务员应了一声,去后厨下单。 厨师刚收拾完灶台,听见又要打包,探头问了一句:“就一只烤鸭?” “对,就一只。” 厨师跟服务员对视一眼,心说这老太太今天可真有意思,吃的时候抠抠搜搜的,走的时候倒舍得带一只回去。 不过他也没多嘴,麻利地把烤鸭装好,递了出去。 贾张氏摸了摸口袋,又掏了一笔钱出来,心疼得脸都拧成一团了。 棒梗看着那只油亮亮的烤鸭被包起来,口水又往外冒,眼巴巴地盯着。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这是给你爹娘还有你妹妹带的。你刚才没吃饱啊?” 棒梗撇了撇嘴:“奶奶,干嘛给我爹娘吃啊?我爹娘不需要补,我才需要补营养。还有我妹妹那个赔钱货,她吃什么吃?” 贾张氏一听这话,又给了他一巴掌,这回是结结实实的。 “怎么着?我儿子还不能吃了?我儿子是你爹!以后你再讲这种没良心的话,我揍死你!” 棒梗摸着生疼的脑袋,心里头嘀咕,你还是我亲奶奶吗?你带孙子出来吃独食,还说这么有道理,我讲什么你都有道理。 他心说还是自己年纪小吃了亏,等自己长大了,贾张氏哪还敢跟自己动手? 两个人拎着烤鸭出了酒楼,一路往九十五号院走。 到了院门口,正碰上阎富贵从家里出来倒水。 阎富贵一眼就看见贾张氏手里提溜着那只油纸包的烤鸭,鼻子一抽就闻出味儿来了。 他眼睛当场就亮了,脸上堆起笑凑了过来。 “哟,贾张氏,这是今天有喜事啊?家里吃饭有什么喜事?要这刚好,我这边正好有一小酒,要不咱们两家凑合着吃一餐,乐呵乐呵?”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烤鸭,仿佛已经吃到嘴里了。 贾张氏看了他一眼,嘴一撇:“滚!阎富贵,你还想占老娘的便宜?你以为老娘是别人家那些好糊弄的?想吃我的烤鸭?下辈子吧!滚出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气得牙根发痒。 可他没追上去跟贾张氏吵。 跟一个娘们干架,传出去更丢人。他只能端着盆,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贾张氏穿过前院,来到中院,推开自家房门。 一进去,就看见贾东旭和秦淮茹坐在桌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烤鸭。 棒梗一进屋就往贾张氏身后躲了躲。 小当也坐在炕上,看看奶奶又看看哥哥,安安静静的。 贾东旭开口了:“娘,一下午你们干嘛去了?”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还能干嘛?办大事去了。” 棒梗站在她身后,听见这话,差点没翻白眼。 办大事?不就是去吃独食吗?还办大事呢。 可他没吱声,就那么站着。 贾张氏接着说:“这不带棒梗去医院检查去了嘛。上次拉肚子,医生说当时没吃油腻的东西,没补充营养,身体差,一下子吃太多,营养过补了。所以这次就是说要多吃几次,分批次补。” 她越说越顺嘴,连自己都快信了。 “这不就带着棒梗去补充营养了嘛,顺便给你们带些东西回来补充补充。我这是担心棒梗身体啊,要不我这个当奶奶的能藏着心里不说?”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完,互相看了一眼。 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贾东旭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反正烤鸭都带回来了,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棒梗站在后头,听着自家奶奶这套说辞,差点没忍住。 当时明明是她自己想吃独食,被他发现了才不得不带上他的。到了她嘴里,倒成了专门带他去医院检查,专门给他补充营养了。 可他没揭穿。 他还指望着下回奶奶再出去吃独食的时候带上他呢。这要是揭穿了,下回贾张氏肯定防着他,到时候连汤都喝不着。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小当看着桌上的烤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淮茹起身去拿碗筷,一家人围到桌边,开始分那只烤鸭。 贾张氏坐在边上,已经吃饱了,看着一家人抢那只烤鸭,心里头直抽抽。 一只烤鸭就那么点,几个人风卷残云一样,没一会儿就剩下一堆骨头架子了。 贾张氏看着空盘子,心疼得直咬牙,心说下回得多吃点,把自己那份吃回来。 可她转念一想,下回还得甩开棒梗那个小尾巴才行。 她偷偷瞟了一眼棒梗,那小子正啃着最后一块鸭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贾张氏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小兔崽子,精得很,以后怕是不好甩了。 第374章 刘光奇被辞退 ...... 接下来几天,何雨柱那边动作飞快。 聋老太太坐镇指挥,白玉兰跑前跑后,何雨水也帮着张罗,三个人生怕有人半路出来搅和,恨不得把婚事三天之内就办完。 牛美丽那边也利索,李媒婆回去一说,牛德顺两口子也没多犹豫,直接定了这周末办酒席。 消息传到院子里,大家一听,好家伙,这么快? “这也太急了吧,跟抢亲似的。” “可不嘛,生怕别人给他搅和黄了。” “管他呢,反正咱们只关心那天吃什么。菜好就行,别的都是虚的。” “就是,吃进自己肚子里才是真的。” 大家嘴上议论着,心里头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随多少礼,坐哪一桌,能不能多夹两块肉。 这几天贾张氏跟棒梗也没闲着。 两个人隔三差五就往外跑,名义上是“补充营养”,实际上就是出去吃独食。不过每次回来,贾张氏都会带点东西,给贾东旭和秦淮茹分一口。 吃了几天之后,秦淮茹先扛不住了。 她本来胃口就小,连着几天大鱼大肉,肚子开始闹腾了。 “娘,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贾张氏也没勉强,自己带着棒梗继续往外跑。 又过了两天,贾张氏自己也不想去了。 她到底是上了年纪,天天吃油腻的,身子受不了,嘴上起了泡,肚子也隐隐不舒服。 棒梗还怂恿她:“奶奶,咱们今天去哪儿吃?”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你有钱你就去吃,没钱你就去吃屁。” 棒梗一听这话,心里头算了一下自己兜里的钢镚,连根冰棍都买不起,只能闭了嘴。 不过他还是偷偷跟着贾张氏,想看看她是不是又出去吃独食。 跟了两天,发现贾张氏真没去,这才放下心来。 后院这边,白玉兰正跟聋老太太聊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凑近了些问道:“老太太,刘光奇那事,是不是您办的呀?” 聋老太太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说呢?” 白玉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是您。上次您让我带您去轧钢厂,跟杨厂长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可回来后没几天,刘光奇就被辞退了,说是查出来什么不合规。哪有这么巧的事。” 聋老太太把针线放下,靠在被垛上。 “谁让他不给我面子?我老太太是随便欺负的?那天晚上我好心好意去他家打个招呼,他爷俩什么态度?他说管好我自己就行,用不着他操心。行啊,那我就不操心了,我让他连操心的地方都没有。” 白玉兰听了,心里头对老太太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老太太瘫在炕上这么多年,看着不中用了,可真要动起手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太太,那……等易中海回来,您能不能也安排安排他去厂里?”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易中海跟刘光奇不一样。刘光奇就是个临时工,说辞就辞了。易中海那是判过刑的,档案里留着底呢,还有处分跟着。哪有那么容易回去?这事儿得看杨厂长那边怎么想,我可不敢打包票。” 白玉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聋老太太又接着说:“等易中海回来,我得跟他好好讲讲。贾家那些年干的事,还有贾东旭怎么对他这个师傅的,还有那个贾张氏,好吃懒做满嘴谎话。还有那个棒梗,看着老实,背地里骂我死老太婆,还打他奶奶。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白玉兰点头附和:“对,就是,贾家没一个好东西。”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行了,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白玉兰起身出了屋子,临走前往刘海中家那边瞥了一眼,然后回了自家。 刘海中家这几天,气氛压抑得很。 刘光奇自从被辞退以后,天天躺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 刘光福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不愿意在家待着,现在刘光奇也回来了,天天在家躺着,还时不时挑拨离间,搞得刘光福更待不住了。他干脆往外躲,不是出去闲逛,就是跑到前院找二哥刘光天。 刘王氏看着大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头着急。 “光奇啊,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就被辞退了?” 刘光奇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前面进去的时候什么都好好的,突然就说查出来不合规,给我辞了。我能怎么办?” 刘王氏叹了口气:“那你也得想想办法啊,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吧?” 刘光奇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能想什么办法?我一个临时工,人家说辞就辞,我找谁说理去?” 刘王氏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说不通,只能摇摇头退了出去。 刘光奇听见门关上了,这才把被子拉下来。 其实他心里头也没那么难受。被辞退是丢人,可不用再去干那些苦力活了。天天在家躺着多舒服,有吃有喝,还不用出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躺够了再说。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太阳落山了,院子里的人陆续下班回来。 刘海中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路上碰见好几个同院的邻居。 “哟,刘师傅回来了?” “刘师傅,今天挺早啊。” 嘴上客气着,可那眼神里头都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他家刘光奇又被辞了,你知道不?” “听说了,现在在家躺着呢。” “啧啧,刘海中这人,以前多威风啊,现在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可不是嘛,这日子过得。” 刘海中一路听着这些议论,脸越拉越长,可又不好发作。 他忍着怒气回到家,推开门一看,桌上摆着碗筷,厨房里刘王氏正在忙活。 他瞥了一眼,大儿子房间门关着,三儿子的床铺空着。 “他们人呢?” 刘王氏从厨房探出头来:“光奇在睡觉呢,光福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 刘海中一听刘光奇在睡觉,心里头那股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大步走到刘光奇房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屋里头黑着,刘光奇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噜声一浪一浪的。 刘海中看着他那副样子,肺都快气炸了。 第375章 父子拳王争霸赛 刘光奇还不知道他爹已经站在床边了,皮带都抽出来了。 他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一条腿耷拉在床沿上,鞋子都没脱。 刘海中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死猪样,肺都要气炸了。 他攥着皮带的手直发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是一皮带抽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皮带结结实实抽在刘光奇脸上。 刘光奇被这一下抽得直接从梦里弹了起来,整个人懵了。 他捂着脸,在炕上滚了半圈,嘴里连声喊:“哎哟!谁呀!干嘛打我!” 他半天才缓过神来,抬头一看,刘海中正站在床边,手里攥着皮带,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爹?你干嘛呀!我睡得好好的,你给我抽这一下子!痛死我了!” 刘海中没说话,抬手指着他鼻子,嗓门提得老高:“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工作没了,天天在家躺着,媳妇没有,孩子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刘王氏跟着进了屋,一看这阵势,赶紧上前拉架。 “当家的,光奇睡得好好的,你干嘛打他?” 刘海中一肚子火没处撒,冲她吼了一嗓子:“我打的就是他!你跟我讲讲,他现在工作没了,天天在家躺着,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要我给他养老?年纪轻轻的就在家躺着不干活,到时候我老刘家的香火难不成断在他手里?” 刘光奇本来睡得好好的被抽醒,一肚子火,听他爹这么一说,也来劲了。 “得得得!都是我的原因!那别人把我辞了,我有什么办法?各种违规,你当时帮我办的,现在不对了,你倒怪上我了?你要是当了干部,我至于被辞吗?你要是个干部,我哪用得着干那个苦力活!你自己没当上干部,你还怪我!” 刘海中一听他还敢顶嘴,火更大了,抬手又是一皮带,这回抽在右脸上。 “啪”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刘光奇两边脸上各一道红印子,跟刻了俩章似的,火辣辣地疼。 他彻底炸了,噌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揪住刘海中的衣领。 “你抽我?你还抽我?我跟你拼了!” 刘海中也不示弱,反手就薅住了他的头发,往下猛地一拽。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从床上滚到地上,扭成一团。 刘海中上了年纪,力气不如从前,可架不住经验足。他一膝盖顶在刘光奇肚子上,把刘光奇顶得闷哼一声。 刘光奇年轻,身体壮,疼了一下也不撒手,翻身就把刘海中压在身下,两只手往他脸上招呼。 刘海中被他压得喘不上气,伸手在底下胡乱抓,一把摸到了掉在地上的皮带,攥在手里就往刘光奇背上抽。 “啪!啪!啪!” 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刘光奇疼得直抽气,可就是不松手,咬着牙跟他爹对着打。 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从炕边滚到桌子底下,从桌子底下滚到门口。 被子掉在地上,枕头歪在墙角,鞋子踢飞了一只,桌上的搪瓷缸子被撞翻了,里面的水泼了一地。 刘王氏站在边上,急得直跺脚,帮谁也不是,拉谁也不是。 “当家的!光奇!别打了!别打了!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呀!” 谁也不听她的。 她伸手去拉刘光奇,被刘光奇一甩手甩开了。她又去拉刘海中,刘海中正打红了眼,胳膊肘一拐,差点顶在她脸上。 刘王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干着急。 正打得不可开交呢,刘光福推门进来了。 他刚在外面躲了一天,想着回来看看情况,谁知道一推门就看见他爹跟他大哥在地上滚着呢。 一个揪着对方的头发,一个掐着对方的脖子,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嘴里还在互相骂着。 刘王氏看见三儿子回来,跟看见了救星似的。 “光福!光福你快来!拦一下你爹跟你大哥!” 刘光福站在门口,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他娘。 然后他把门一拉,往外退了一步。 “娘,这事儿我可不敢掺和。到时候帮了谁,后头算起账来都是我的不是。我帮爹,大哥回头找我算账;我帮大哥,爹回头说我吃里扒外。我里外不是人,还是先出去躲躲吧。” 说完撒丫子就跑了,门都没关。 刘王氏看着三儿子的背影,气得直叹气,可又没办法,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 她转身又去拉架,这回刘海中跟刘光奇打累了,两个人动作慢了下来。 刘海中松了手,刘光奇也松了手,两个人一个瘫在炕沿上,一个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屋里头一片狼藉。 被子掉在地上,枕头歪在墙角,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水壶翻了,地上湿了一片。 刘海中缓过气来,扭头看了一眼刘光奇。 好家伙,他那张脸上左右两边各一道皮带印子,红通通的,对称得跟画上去似的。 刘海中看着看着,差点没笑出声,可忍住了,把脸绷得紧紧的。 刘光奇挣扎着爬起来,摸到镜子一照,整个人都傻了。 两道红印子横在脸上,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跟贴了两条红布似的。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完了!我这张脸!我的脸啊!以后留了疤可怎么办!我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他捧着镜子,跟捧着遗像似的,满脸绝望。 刘王氏赶紧倒了碗水过来,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当家的,你别气了,你怎么一进来就对着光奇发火?打坏了儿子怎么办?你还要靠他养老呢。” 刘海中一听“养老”俩字,火又上来了。 “靠他养老?你瞅瞅他那个样!多大的人了,媳妇没有,孩子没有,要什么没什么,天天在家躺着。以后咱们老了靠谁?就靠他?就他这个样子,靠得住吗?” 刘光奇放下镜子,也不服气地回了一句:“怎么就靠不住了?我怎么就靠不住了?” 刘王氏赶紧站到中间,两手一摊:“行了行了!好好说话!当家的,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回来就发这么大火。” 刘海中喘了口气,一拍桌子。 “还能干嘛?我今天不是去厂里问了吗?问问光奇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不问出结果来了嘛。” 刘光奇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脸疼了,凑过来问:“爹,什么情况?” 他虽然嘴上说不想干那个活,可被辞退毕竟丢人。院子里那帮人——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还有那个傻柱,见了他就笑话他,说他被辞退了,脸都没处搁。 他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海中往椅子上一坐,气得直拍桌子,把今天去厂里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第376章 脸上的印子盖不住 原来今天刘海中实在是忍不住了,跑去厂里找了车间主任。 他在主任办公室门口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敲了门。 “主任,我问个事,我家光奇的事到底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就给辞了?” 主任抬眼看了看他,也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事瞒也瞒不了多久。 “老刘啊,你怎么进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当初那个临时工名额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现在人家把名额收回去,这不很正常吗?” 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当场就想起了前几天那个事。聋老太太晚上来他家敲门,好心好意提醒让他们消停点,别搅和何雨柱相亲。结果他跟刘光奇谁也没当回事,话里话外还挤兑了老太太几句,觉得她瘫在炕上早就没用了。 谁能想到,这老太太转头就去了轧钢厂。 他当时还觉得一个瘫老太太翻不起什么浪,现在才知道,人家翻手就能把他儿子从厂里踢出去。 刘海中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灰白的,一路懊悔地往家走。 进了院门,推开自家门,一眼就看见刘光奇躺在床上睡大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那股火“噌”地一下窜上来,直接就把皮带抽了出来。 这才有了刚才那场父子拳王争霸赛。 刘光奇听完他爹的话,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吭声。 他心里头那个冤啊。 就因为那点事,就因为他爹没给那个瘫老太太面子,自己这份工作就没了?上回他还指望着这个工作攒点钱娶媳妇呢,现在全泡汤了。 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爹,这事也怪你自己,我当时就说了,那老太太再怎么不中用,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你倒好,搞了个二五八万似的,人家不整你整谁?”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因为刘光奇说的就是实话。 他当时确实没把聋老太太放在眼里,觉得她老了瘫了,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谁知道这老太太还留着这么一手。 “行了,你也别光说我,你自己当时不也损她骂她了?你那嘴比我好到哪儿去?” 刘光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两道印子,不服气地回了一句:“那谁知道她还能影响我?我一个临时工,她一个瘫老太太,谁能想到他们能扯上关系?” 刘王氏在旁边听明白了,原来是那老太太搞的鬼。 她凑过来问了一嘴:“当家的,那现在怎么办?” 刘海中往椅子上一坐,两手一摊:“还能怎么办?已经被辞了,难不成我要跪着去求那个老太太?上回咱们没尊重她,你觉得她现在会帮我们?她巴不得看咱们笑话呢。” 刘王氏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刘海中扭头看了一眼刘光奇:“行了,你也别躺着了,明天出去找找别的活儿干。你不是上过学吗?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事。” 刘光奇一听要找活干,整个人都蔫了。 “爹,你先让我缓缓,我上了那么久的班,累得很,先让我歇几天。到时候再看。”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也没再逼他。 前院刘光天家里,刘光福正坐在桌边喝水。 刘光天看见自家三弟又来了,笑着问了一句:“光福,你怎么又来了?” 刘光福放下水碗,摆了摆手:“还能干嘛?后面太热闹了,我不敢掺和。” 王璐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问:“后面又怎么了?” 刘光福就把刚才在屋里看见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爹问我大哥工作的事,我大哥顶了几句嘴,我爹就拿皮带抽他。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半天,我大哥脸上被抽了两道印子,左右各一道,跟刻了章似的。我一看那架势,赶紧就跑了。” 刘光天听完,笑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左右对称,我大哥这脸可真有福气。” 他心里头门儿清,他师傅周保明现在在厂里当了副主任,有人打招呼要辞刘光奇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加上刘光奇自己确实干活不怎么样,三天两头偷懒,辞了也是活该。 这消息对他来说,比吃顿红烧肉还痛快。 王璐看他笑得那个样,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笑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了钱呢。” “比捡钱还高兴。”刘光天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哼起了小调。 晚饭过后,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乘凉。 今天晚上大家议论的,已经不是何雨柱要结婚的事了,而是刘光奇被辞退的事。 毕竟何雨柱结婚还得等周末,可刘光奇被辞退是眼下就发生的事,而且更有意思。 陆承安抱着小念秋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楠楠蹲在他脚边玩石子,林晚秋和秦京茹、叶芷柔坐在旁边聊天。 正说着话呢,就看见刘光奇从后院那边走过来,捂着脸,鬼鬼祟祟地往前院走。 陆承安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可也没多管。 谁知道刘光奇还没走过去呢,就被人叫住了。 “哟,这不是咱们以前的工人刘光奇吗?” 贾东旭靠在自家门框上,一脸坏笑地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着?被辞退工作了,不好意思见我们了,捂着脸干嘛?怕丢人啊?” 阎解成也凑了过来,跟着起哄:“对呀对呀,怎么了刘光奇?现在不好意思见我们了?怕丢脸了?” 刘光奇一听这话,火冒三丈,下意识就把手放下了,指着贾东旭骂了一句:“关你屁事!” 这一指不要紧,他两只手都离开了脸。 两道红彤彤的皮带印子,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左右各一道,对称得跟画上去的似的,在月光底下格外扎眼。 院子里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脸上是什么?胎记?” “什么胎记,这是皮带抽的!你看那形状,左右对称呢!” 陆承安本来还没注意,顺着大家的笑声看了一眼,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刘光奇捂着脸是牙疼或者怎么着,原来是脸上挂彩了。 林晚秋被他笑声吸引过来,顺着那边看了一眼,也捂着嘴笑了。 秦京茹跟叶芷柔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贾东旭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冲着阎解成喊了一嗓子:“我就说他捂着脸干嘛呢!原来是脸上长了胎记!这胎记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你看那位置,一左一右,跟画上去的一样!” 阎解成也跟着起哄:“还别说,这胎记真挺对称的,左右各一道,刘光奇,你这是在哪家铺子做的?” 何雨柱闻声也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一看,当场就乐了。 “刘光奇,可以啊!左右对称,还挺讲究!” 刘光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几个,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们……你们……行!你们够种!” 他骂完,转身捂着脸就往后院跑。 本来他爹让他出来把刘光福叫回去干活,他不想去,可被逼着没办法,只好捂着脸出来。谁知道一被贾东旭他们激,忘了捂脸了,这下好了,全院子都知道他脸上有印子了。 回到家中,他一屁股坐在炕上,气得不打一处来。 他心想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被辞退不说,脸上还挨了两皮带,现在全院子都看见了他的脸,以后还怎么见人? 刘海中看他回来,往他身后瞅了一眼。 “光福呢?你没叫他?” 刘光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没叫,当然回不来。” 刘海中火又上来了,伸手就去摸皮带。 刘光奇一看他爹又拿皮带,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别别别!爹你别打!你听我说!” 刘王氏也赶紧拦在中间:“当家的,你别打了,你听他好好说!” 刘海中攥着皮带,往椅子上一坐,瞪着他。 “行,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给我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第377章 刘海中舌战群儒 刘光奇捂着脸,支支吾吾地开了口:“爹,我不是不想叫,我刚要去找刘光福,就被贾东旭他们几个叫住了。他们各种笑话我,我没法过去啊。” 他越说越委屈,把刚才在中院被嘲笑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许大茂、何雨柱、阎解成、贾东旭,一个个都冲他起哄,他捂着脸跑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去叫刘光福。 刘海中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好一个!好一个!他们几个兔崽子,连我刘海中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扭头瞪着刘光奇:“你也是个废物!他们笑话你,你就不知道上去打他们?” 刘光奇心里头嘀咕开了。 打他们?他们那么多人,我就这身板,上去不是送菜吗?到时候可不止脸上这两道印子,怕是全身都得挂彩。再说了,我要是能打得过他们,还用得着被辞退吗?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是低着头不吭声,手还捂着脸,两道印子火辣辣地疼。 刘王氏在旁边打圆场:“当家的,人家那边人多势众,光奇一个人哪打得过?你就别怪他了。” 刘海中哼了一声,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行,我去,我自个儿去叫。” 他一个人往前院走,路过中院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贾东旭他们几个还在院门口站着呢,一看见刘海中过来了,全来了精神。 贾东旭一眼就看见他了,笑着招了招手:“哟,这不是刘海中吗?你儿子脸上长了胎记,怎么着,回去找奶喝呢,把你摇过来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牙签,笑呵呵地接了一句:“就是,刘海中,你儿子那胎记挺好看的,谁给画的?回头给我也画一个。” 许大茂蹲在台阶上,也跟着起哄:“刘海中,你儿子那胎记是不是祖传的?你脸上要不要也来一道?” 刘海中脸都黑了,冲着他们几个吼了一嗓子:“你们一个个没爹生没爹养的玩意儿!我可是你们的长辈,你们知不知道!” 何雨柱一听这话,乐了,把牙签往地上一吐。 “哎,你还别说,我爹早就跟别的寡妇跑了,我还真没人教。所以对付你这样的,刚刚好。你说是吧?” 刘海中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下,转头又冲贾东旭开火:“你呢?你爹呢?” 贾东旭一摊手,满不在乎:“我爹啊?我爹早就下地狱去了。怎么着?你还想跟我爹作伴?那行啊,我抱着我爹的遗像给他托个梦,把你带下去。你去不去?” 院子里头又是一阵哄笑。 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又指着许大茂:“许大茂,那你呢?你总不能告诉我你爹也跑路了,还有你爹死了吧?你爹许富贵,我可记得活得好好的!” 许大茂正看热闹看得高兴呢,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快,连忙摆了摆手:“我爹活得好好的,我哪说我爹死了?不过我跟你讲,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住在后院,你平常怎么打孩子的,我可都看在眼里,耳熟能详嘛。 所以我现在这样,那也是经过你教育的嘛。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刘海中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不轻,指着他的鼻子:“你放屁!我打我的孩子关你屁事!” 边上阎解成憋不住,笑出了声。 刘海中逮着他了,指着他鼻子:“阎解成你笑个屁!你等着,我告诉你爹去!让你爹揍你!” 阎解成一点都不怕,两手一叉腰:“刘海中,你以为还是以前呢?你以为我还怕你呢?你现在就是个蛋。我爹自己都不想管我了,还管你?你以为你刘海中是谁?还管我?管你个屁去!” 刘海中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堵得慌。 他缓了半天,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往前院那头去了。 背后传来一阵大笑。 何雨柱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慢走啊刘海中,回头给你儿子多画几道,凑个整!” 贾东旭也跟着喊:“记得找奶喝啊!” 刘海中头也不回,步子越走越快。 何雨水拉了一下何雨柱的袖子:“哥,你别捣乱了,不关咱们的事,你笑笑就得了。你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别因为这些事耽搁了。” 何雨柱一听有道理,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行了,咱们进去吧。” 何家兄妹进了屋,关了门。 许大茂蹲在台阶上又笑了半天,这才起身回了后院。 贾东旭拍了拍屁股,也回了自家。 刘海中一路走到前院,直接敲响了刘光天家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王璐探出头来。 她一看是刘海中,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她心里头清楚,这是自家男人的爹,可刘光天早就跟刘海中断了亲,自己要是叫爹,那算怎么回事?可要是不叫,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长辈。 她憋了半天,叫了一句:“刘师傅,你有什么事吗?” 刘海中一听“刘师傅”三个字,火又上来了。 再怎么讲,刘光天也是他儿子吧?他媳妇不叫自己爹,叫刘师傅?这像什么话?他浑身的火气没处撒,这会儿全涌到脑门上了。 他气得抬手就要打。 心里想着,你欺负不了别人,我还欺负不了你?你一个外姓的媳妇,还敢跟我摆谱? 可他手刚抬起来,刘光天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一句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刘海中胸口。 刘海中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一直滚到了院门口。 正巧阎解成刚回来,准备进门呢,就看见刘海中从自家门口飞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家快来看啊!刘海中被人踢出门外了!” 这一嗓子出来,本来已经进屋的何雨柱又蹿了出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飞快跑到前院一看,刘海中正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哼哼,脸上灰扑扑的,头发也乱了,活像一只被踹出门的老狗。 贾东旭、许大茂也跟着跑了出来,连贾张氏都从屋里探出了脑袋。 棒梗和小当也跟着跑出来看热闹,贾张氏在后面喊:“看什么看!别跑远了!” 阎富贵也戴起眼镜,从屋里急急忙忙地出来,拉着阎解成问:“怎么了?怎么了?谁被踢出来了?” 阎解成指着地上的刘海中,笑得直不起腰:“爹,你看,刘海中,被刘光天一脚踹出来了!” 院子里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前院中院后院的人全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刘海中围在当中。 陆承安抱着小念秋站在自家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小念秋趴在他肩膀上,睁着大眼睛看着外头乱哄哄的人群,小嘴一咧一咧的。 林晚秋问了一句:“外头怎么了?” 陆承安把小念秋递给她:“刘海中被他二儿子踹出门了,跟个皮球似的滚出来的。” 林晚秋摇了摇头,没再问。 外头刘海中还趴在地上,捂着胸口,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第378章 刘光福当众要分家 刘海中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哼哼,脸上灰扑扑的,头发也乱了,活像一只被踹出门的老狗。 围观的几十号人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阎解成头一个开了腔,他刚才被刘海中指着鼻子说要告他爹,这会儿逮着机会了。 “哟,这不是刘师傅吗?怎么刘师傅?一把年纪在地上凉快呢?别趴在地上啊,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你这一把老骨头,再感冒了可不得了。再说了,你趴这儿,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刘海中听着这话,胸口那股闷气顶得他差点吐血。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阎富贵,那眼神明明白白: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这么跟我说话? 阎富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挪开了,盯着别处,好像院子里突然多出来一朵花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趴在地上瞪,一个站着看别处,谁也不搭理谁。 这时候棒梗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蹲在人群最前头,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 “哟,这不是王八吗?趴在这一动不动,不就是王八?” 他嗓门不大,可这会儿院子里安静,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不知道谁头一个笑出了声,紧接着一阵哄笑。 “对对对!王八!趴着一动不动的,可不就是王八嘛!” “你看那姿势,那腿还蜷着呢,像!真像!” 刘海中的脸涨得发紫,两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胸口疼得使不上劲,撑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后院那头,刘光奇和刘王氏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刘光奇一看自家爹趴在地上,脸上两道皮带印子还火辣辣地疼呢,可顾不上那些了,几步跑过去跪在地上。 “爹!爹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扶刘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边上一个看热闹的妇女嘴快,笑着来了一句:“哎哟,这就哭上了?还没这么快吧?” 刘海中本来刚缓过来一点,听了这话,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又背过去。 还是刘王氏赶紧蹲下来,给他拍后背顺气,又扶着胳膊慢慢把他拽起来坐着。 刘海中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他缓过劲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刘光天,伸手一指,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大逆不道!你连你爹都踢!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刘光天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踢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怎么了?你跑到我家门口,抬手要打我媳妇,你还问我有没有人性?你跟谁非亲非故的,跑我们家门口耍威风来了?怎么着,年纪大就可以随便打人了?我跟你讲,我下次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还想揍我媳妇?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来,围观的邻居们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原来是想打人家媳妇啊?” “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妇女,像什么话?” “刘海中这人,以前看着还算个人,现在怎么成这副德行了?” 刘海中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挂不住了,急赤白脸地喊了一嗓子:“谁叫她不尊重我!” 王璐从刘光天身后探出头来,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 “刘师傅,我怎么不尊重你了?我一没叫你名字,二没叫你外号,我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刘师傅,这还不尊重你?那你说说,我要怎么叫才算尊重?” 旁边有人帮腔:“对啊,人家叫你刘师傅还不尊重?难不成要跟傻柱他们一样叫你刘胖子你才开心?” 刘海中气得直拍地,脱口而出:“他起码也得叫我一声爹吧!”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刘光天笑了。 “爹?你可别在这儿乱攀亲戚。我现在跟你断了亲,我媳妇就一个爹,你算哪门子的爹?我可不想跟你们家有什么牵连,你别乱认。”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闹了半天,就是因为王璐叫他刘师傅,没叫他爹,他就火了,就要打人。 围观的几个妇女小声嘀咕:“这人也太计较了吧,一个称呼而已。” “人家都断亲了,凭什么叫爹啊?” “刘海中这人,就是太看重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什么辈分啊称呼啊,就他天天挂在嘴边。” 这时候贾张氏从人群后头挤了进来。 她刚才在屋里就听见动静了,本来不想出来,可听着听着,觉得这刘海中吃瘪的样子实在痛快,忍不住就出来了。 她凑到跟前,嗓门一开,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刘海中,刘大胖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人家给你叫啥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你还想做人家媳妇的公公?人家不揍你都算好的了。 你还以为是你儿子呢,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现在人家都跟你不一个家了,你还在这摆什么谱?” 刘海中瞪着她:“贾张氏你少管闲事!” 贾张氏冷笑一声:“我这不是管闲事,我是看不惯。你以前动不动就二大爷二大爷的,拿那个辈分压这个压那个,现在怎么着?你儿子都跟你断亲了,你还二大爷呢?” 大家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贾张氏这是记着以前的仇呢。刘海中以前动不动就用辈分压她,现在看他吃瘪,她比谁都高兴。 刘王氏看这阵势,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贾张氏你别血口喷人,我家老头子是叫光福回家吃饭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笑得更响了。 “叫他回去吃饭?你们家皇太子不是刘光奇吗?有刘光奇在就行了,刘光福这个捡来的,回去吃剩菜剩饭不就行了?还叫回去,我看是叫他回去干活吧。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说得这么好听。”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又是一阵笑。 刘海中家的人脸色都变了,可又找不出话来回。 这时候刘光福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前院门口躲着,本来不想出来,可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了。 他哥刘光天刚才让他别出来,可他心里头憋了太久了。 刘海中一看见他,眼睛一瞪。 “还不给我滚过来!” 刘光福没动。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爹,声音不大,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不回去。我也要跟你分家,我要跟你断亲。” 这一句话出来,整个院子都炸了。 “什么?刘光福也要分家?” “这刘家是要散了啊。” “三个儿子,两个断亲,刘海中这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啊?” 阎富贵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心说今天这热闹可真够大的。 刘海中愣了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光福挺直了腰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分家,我就要跟你分家断亲。你把你那些好东西留给大哥吧,反正我不需要。我自己出来过。” 刘光奇在旁边听了,脸都白了,指着刘光福就骂。 “刘光福你大逆不道!你就敢这么对爹说话?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还有没有爹啊?” 刘光福扭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有没有爹?你问问你爹,看看他有没有把我当儿子?你问问你自己,你把我当过弟弟吗?” 刘光奇被他这一问,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光福又转回来,看着刘海中。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大哥的,干活都是我的。大哥吃白面馒头,我吃窝头。大哥穿新衣裳,我捡他剩的。你以为我小,不记事?我记着呢。” 他声音不大,可句句扎在人心上。 “大哥是你亲生的,我跟我二哥都是捡来的。你们家皇太子一个人就够了,我在这个家待着,除了干活挨打挨骂,还有什么?我今天就在这说清楚了,我刘光福从今往后跟你刘海中,跟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王氏一看事情闹大了,赶紧上前想拉他。 “光福,你听娘说,我知道你是气的,你先跟娘回去,有什么话咱们关上门说,别在这让外人看笑话。” 刘光福甩开她的手。 “关上门说?关上门你们好接着打我?我今天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让大家都听见,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刘光天身边。 刘光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第379章 断亲手续当面办 刘海中坐在地上,看着两个儿子站在对面,一个都不肯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想骂,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想打,可胸口还疼着呢,连站都站不起来。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那些眼神里头有嘲笑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带着几分同情的。 可那些同情,比嘲笑还让他难受。 刘光福看着他爹那个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就在这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外跑。 围观的邻居们都愣了。 刘光天也愣了一下,看着弟弟的背影,没反应过来。 刘海中坐在地上,看着刘光福跑出去的方向,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他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怕了?刚才说得那么硬气,现在跑什么跑? 他这么一想,脸上竟然挤出一点笑来,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哼,我还以为多有骨气呢,还不是跑了。” 刘光天听了这话,皱起眉头,刚要开口。 许大茂忽然一拍脑门,乐了。 “嘿,我知道了!刘光福这是去找街道办了!他怕刘海中跟刘光天一样,回头赖上他,所以赶紧去找街道办,把断亲的事给办了!” 大家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对对对,就他那信誉,谁信他啊!” “就是,刘光福要是不赶紧把断亲办了,回头刘海中不认账怎么办?” “还是许大茂看得明白。” 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刘光福刚才那句“你就在这等着”,是让他别跑,等着街道办的人来。 不是刘光福怕了,是刘光福把他钉在这儿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扭头看向院门口,果然,刘光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胡同口了。 “这……这小兔崽子!” 刘光天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刘海中,你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着?现在知道人家不是跑了?”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站住。” 刘光天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我弟让你在这等着,你就老老实实在这等着。你要是敢跑,回头他回来找不到人,这事儿没完。” 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刘光天你算什么东西?你管我?” “我不算什么东西,”刘光天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说,“可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你刘海中怕了自己儿子,连断亲手续都不敢当面办。” 刘海中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十号人,一个个都盯着他,有看热闹的,有嘲笑的,还有几个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的。 他咬了咬牙,往墙根底下一蹲,不走了。 刘光福一路跑到街道办,推门进去了。 李干事正坐在桌前写东西,抬头一看是他,愣了一下。 “你是……刘海中家的老三?” 刘光福点了点头:“李干事,是我。我来办断亲,我要跟我爹分家,自己出来过。跟我二哥一样。” 李干事放下笔,看着他。 “你爹呢?他同意吗?” “同意,他就在院子里等着呢。我来的时候跟他说了,让他等着。” 李干事跟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心说这刘家怎么回事,前脚走了一个刘光天,后脚又来一个刘光福。 可他也没多问,人家既然主动来要求断亲,当爹的也同意了,那就按程序办。 “行,你等等,我收拾一下东西,叫上公安同志一起去,当面把手续办了。” 李干事收拾了本子,又去隔壁叫了个公安同志,三个人一起往九十五号院走。 刘光福走在最前面,步子稳稳当当的。 他回到院门口的时候,刘海中果然还蹲在墙根底下,没走。 刘海中一看见他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街道办和公安的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李干事走到跟前,看了看刘海中,又看了看刘光福。 “刘光福,你要跟你父亲断亲,是你自愿的?” 刘光福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自愿的。跟我二哥一样,自己出来过。” 李干事又看向刘海中:“你同意吗?” 刘海中蹲在地上,梗着脖子:“我同意!我早就同意了!这种儿子,我不要也罢!” 李干事点了点头:“行,那咱们按程序办。公安同志也在这,正好做个见证。” 这边正说着,刘海中忽然看见站在中院门口的陆承安,陆承安正抱着小念秋,靠在门框上看热闹。 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他喊了一嗓子:“陆处长!你看看这些大逆不道的!你应该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向了陆承安。 陆承安正看热闹看得好好的呢,没想到矛头突然指向了自己。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刘海中,慢悠悠地开了口。 “刘海中,我干嘛抓人?人家给你断亲怎么了?有没有出现其他情况?你儿子打你了还是抢你了?怎么着,你想抓谁就抓谁?你以为保卫处是你开的?” 大家一听这话,全笑了。 “对对对!陆处长说得对!” “这刘海中还以为自己是处长呢,还发号施令!” “陆处长是保卫处的处长,又不是给他刘海中当差的!”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承安:“你……你这个干部当的一点用都没有!” 陆承安一听这话,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 李干事赶紧上前拦住了:“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刘海中,你是当事人,你也在场。刘光福要断亲,你同不同意?” 刘海中梗着脖子:“我同意!我早就同意了!” 李干事点了点头,翻开本子,把断亲协议的内容一条一条念了一遍。 “断亲之后,双方不再有亲属关系,各自生活互不干涉。刘光福不再享有刘海中家的财产继承权,同时也不再承担刘海中家的抚养义务。但是,刘光福作为儿子,对刘海中的养老费用,双方可以另行协商。” 刘光福听到这里,接了一句:“李干事,养老费我认。他养大我,该出的我出。但别的,一分没有。” 刘海中冷哼一声:“谁稀罕你那点钱!” 李干事把协议写好,递到两人面前。 “行,那你们签字画押吧。” 刘海中抢过笔,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动作快得很,生怕刘光福反悔似的。 刘光福接过笔,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李干事把协议收好,一份给刘海中,一份给刘光福。 “行了,手续办完了。从今天起,你们双方解除亲属关系。” 刘光福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然后折好揣进怀里。 他转过身,冲着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刘光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 刘光福点了点头,跟着他哥往屋子里走。 刘海中拿着自己那份协议,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 贾张氏在边上看着,啧啧了两声:“好家伙,两个儿子跟他断亲。刘海中,你可真有本事。”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后院走。 围观的邻居们三三两两散了,嘴里还在议论着。 “这刘海中,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刘光福说了,养老费该出出,可别的就别想了。” “那也是他自己作的,怪谁?” 陆承安抱着小念秋回了屋,林晚秋问了一嘴:“办完了?” 陆承安把小念秋递给林晚秋:“办完了,刘海中亲手签的字,生怕他儿子反悔。” 林晚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小念秋在襁褓里打了个小哈欠,眯着眼睛睡着了。 院子里头渐渐安静下来,可关于刘家的事,还在各家各户的饭桌上被反复提起。 这个说刘海中活该,那个说刘光福这一步走对了,还有人说刘光天当初分家分得明智。 第380章 刘光福有了自己的屋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散了,各回各家。 刘光福跟着刘光天进了前院,脚步轻快得很,跟来时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进了屋,站在堂屋里四下看了看,长长吐了一口气。 刘光天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先把东西收拾收拾。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了,家里地方不大。” 刘光福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自家哥在讲什么。 前院这房子本来就不算宽敞,刘光天跟王璐住一间,另一间堆了些杂物。前阵子刘光天在房子边上搭了个小间,本来是想放点东西的,现在收拾收拾,正好给刘光福住。 地方是小了点,可好歹是个独立的屋子,不用跟哥嫂挤一块,也方便。 “委屈什么呀哥,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刘光福把随身带的包袱往边上一搁,“我自己收拾就行,你们该忙忙。” 王璐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水递给他:“先喝口水。这屋子是小了点,你别嫌弃。等过段日子,让你哥再想办法给你拾掇拾掇。” 刘光福接过水,连声道谢。 他心里头踏实得很。这屋子比后院那个强多了,起码没人半夜踹门进来打他,没人骂他吃里扒外,没人拿皮带抽他。 刘光天带着他到隔壁的小间看了看。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把凳子,墙角搁了个旧木箱。窗户朝南,白天能见着光,空气也通透。 刘光福往床上一坐,拍了拍床板,咧开嘴笑了。 “哥,这床是我的了?” “是你的了。” “不用被骂了?” “谁敢骂你?我揍他。” 刘光福嘿嘿笑了两声,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在那张床上翻了个身,又坐起来,打量了一圈这间小屋,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着以后怎么布置了。 床虽然小,可睡上去踏实。桌子虽然旧,可放自己的东西,不用跟别人抢。凳子虽然只有一把,可自己坐的,不用让给谁。 他想着,等以后攒了钱,自己也要弄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比这间大,比这间亮,到时候娶个媳妇,生个娃,好好过日子。 王璐在外头喊了一声:“光福,出来喝口水,咱俩跟你说点事。” 刘光福出了小间,在堂屋的桌边坐下。 刘光天坐在他对面,王璐坐在边上,三个人围着一盏煤油灯。 “光福,”刘光天先开了口,“你现在也分出来了,以后的日子你自己说了算。但哥得跟你说清楚,刚开始肯定不容易,你别嫌苦。” 刘光福点了点头:“哥,我不怕苦。在后院什么苦活累活我没干过?只要能有个安稳地方,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我就知足了。” 王璐在旁边接了一句:“光福,嫂子跟你讲,你先别急着找工作,过段时间让你哥看看厂里有没有招人的机会,到时候给你弄个临时工也行。你先在这住着,把身体养好,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刘光福看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 “谢谢嫂子,谢谢哥。你们对我这么好,我……” “行了行了,”刘光天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你先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我带你去街上转转,买点日用的东西。” 刘光福应了一声,起身回屋收拾去了。 他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叠好放在木箱里。衣裳不多,两件换洗的,一件棉袄,一条裤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包他娘刘王氏偷偷塞给他的干粮,以及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他正收拾着,忽然从包袱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钱。 他愣了一下,想起来刚才去后院拿东西的时候,刘海中站在门口,冷着脸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扔给他。 “拿着,滚出去!去你二哥那儿当奴隶去吧!以后别回来!” 刘光福把那两块钱攥在手里,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塞进了木箱最底下。 这钱他不想用,可也不能扔。留着吧,就当是个念想,提醒自己从那个家里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回去了。 堂屋里,刘光天跟王璐还在说话。 “当家的,你说明天给光福买点啥好?”王璐压着嗓子问。 “先买两件换洗的衣裳,再买个搪瓷缸子,剩下的再说。他那点东西不够用。” “行。对了,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在纺织厂,回头我问问我爹,看能不能给光福找个临时工的活。” 刘光天点了点头:“那最好。光福这人能吃苦,有个正经活干,日子就能过起来。” 后院刘海中家,这会儿正闹得不可开交。 刘海中从院门口回来以后,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刘王氏站在边上,手里攥着围裙,不知道该怎么劝。 刘光奇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脸上的两道皮带印子还没消。 刘海中一拍桌子,嗓门震得碗柜都在响。 “好啊!真好!两个儿子,一个接一个跟我断亲!我刘海中养了两个白眼狼!” 他扭头瞪着刘光奇:“你看看你弟弟!一个跑了,一个跑了,你呢?你是不是也想跑?” 刘光奇缩了缩脖子:“爹,我没有……” “没有?我看你早晚也得跑!我告诉你,你要是也敢跑,我打折你的腿!” 刘海中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那个刘光福,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倒好,拍拍屁股就跑了!去他二哥那儿当奴隶,我看他能过出什么花来!” 刘王氏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当家的,你消消气,光福他……” “你别跟我提他!”刘海中吼了一嗓子,“从今天起,我没这个儿子!我就当没生过他!” 刘光奇蹲在角落里,听着他爹在那里骂,心里头却在琢磨自己的事。 自己这工作没了,天天在家躺着也不是个办法。可出去找活又找不到,上回出去转了一圈,人家一听是九十五号院的,再一打听是刘海中家的大儿子,都摇头。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前院阎家,阎富贵坐在灯下算账,阎解成和阎解放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阎富贵合上账本,叹了口气:“隔壁刘海中家两个儿子都跑了,以后他们家就剩刘光奇一个。刘光奇又是个废物,刘海中这日子往后难了。” 杨瑞华在旁边说了一句:“当家的,咱们家解成也老大不小了,要不……” “要不什么?”阎富贵瞪了她一眼,“彩礼钱你出?工作你给找?你要是能办到,我立马给他娶媳妇。” 杨瑞华不说话了。 阎解成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得更低了。 中院贾家,贾张氏正坐在炕上嗑瓜子,一边嗑一边跟贾东旭唠。 “刘海中那老东西,以前多威风啊,动不动就二大爷二大爷的。现在怎么着?两个儿子都跑了,就剩一个废物,看他以后还怎么横。” 贾东旭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牙签:“跟咱没关系。咱过咱的日子。” 贾张氏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怎么没关系?他以前用二大爷压我,我记着呢。现在看他吃瘪,我心里头舒坦。” 秦淮茹在灶房洗碗,听着婆婆在那絮叨,也没搭茬。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凉水,脸上笑开了花。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也有今天。以前你拿二大爷的架子压我,现在你两个儿子都跑了,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水,觉得这白开水都比平时甜。 第381章 结婚前一天晚上 接下来一个星期,院子里风平浪静。 说来也怪,自从刘海中家那两个儿子断了亲,院子里头忽然就消停了。没人打架,没人吵架,连平时爱挑事的贾张氏都安分了不少,天天窝在自家屋里嗑瓜子,顶多就是在门口骂两句空气。 可这份安静,到了第七天就被打破了。 何雨柱要结婚了。 消息一传出来,院子里头顿时跟炸了锅似的。 前院阎富贵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摘菜一边跟杨瑞华嘀咕:“这傻柱,头一回结婚闹成那样,这回又结,他倒是胆子大。” 杨瑞华压低声音:“人家这回找的是乡下姑娘,听说个子高,身体壮,能干活。老太太亲自把关的,应该差不了。” “差不了?我看悬。就傻柱那个德行……” 阎富贵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何雨柱从门口经过,赶紧把嘴闭上了。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盅白酒。 他一边喝一边嘟囔:“凭什么?凭什么他何雨柱都能结第二回婚了,我连一回都没结上?” 他越想越气,把酒盅往桌上一顿,花生米都蹦出来两颗。 上回跟娄小娥相亲,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直接跟媒婆说“不合适”。后来他托人打听,娄小娥原话是“就他那个鞋拔子脸,配得上我吗”。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傻柱那个长相,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凭什么他就能找着媳妇?” 他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跟嚼何雨柱的肉似的。 中院贾家,贾东旭坐在门槛上,看着何雨柱进进出出搬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水递给他:“当家的,看什么呢?” “看傻柱折腾呢。” 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贾东旭喝了口水,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以前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何雨柱就是个食堂厨子,他瞧不上。可现在呢?何雨柱有房子,有正式工作,马上还要有媳妇。他自己掏粪工一个,挣得少不说,还得看人脸色。 以前好歹还有易中海在,师傅回来了能照应他。可易中海还得些日子才放出来,这会儿还在里头蹲着呢。 他叹了口气,把碗往边上一搁,起身回了屋。 前院阎家那边,阎解成蹲在角落里啃窝头,听着院子里头何雨柱搬东西的动静,心里头也酸溜溜的。 他比何雨柱小不了几岁,人家结两回婚了,他连个对象都没有。前阵子他爹托媒婆给他张罗,人家一听是阎富贵家的大儿子,连面都没见就推了。 阎富贵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角落里发呆,气不打一处来。 “蹲那儿干嘛呢?还不去帮你娘干活!” 阎解成闷闷地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裤子,往灶房去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把何雨柱和白玉兰叫到跟前。 “我跟你们说清楚了,”老太太拄着拐棍,一字一句地交代,“明天那姑娘来了,谁要是敢捣乱,我这根拐棍可不认人。 我不管他是许大茂还是贾张氏,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只要敢来搅和柱子的婚事,我老太太豁出去这张老脸,天天上他家门口坐着去。” 白玉兰赶紧应了一声:“老太太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过来盯着。” 何雨柱在旁边嘿嘿傻笑:“奶奶,不至于不至于,我这回有准备。” “你有什么准备?”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上回你也有准备,结果呢?” 何雨柱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老太太又转向白玉兰:“你明天早点来,把该摆的摆好,茶壶茶杯都备齐。姑娘来了得有地方坐,有热水喝。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让人家看笑话。” 白玉兰一一应下,心里头盘算着明天要带什么过来。 前院阎富贵那边,他到底是当过老师的人,院子里谁家有喜事,写礼账这种事自然落在他头上。 他从柜子里翻出红纸和笔墨,坐在灯下,把礼账本子摊开,一笔一划写上“何雨柱结婚礼账”几个字。 “解成,你过来,帮我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备好。” 阎解成从灶房探出脑袋:“备什么?” “红纸、毛笔、墨,还有收礼钱的小木匣。明天要是有人来随礼,你帮着记一下。” 阎解成应了一声,把东西一样一样找出来摆好。 他心里头虽然酸,可该干的活还是得干。毕竟写礼账这活儿,院子里也就他爹能干。 而前院刘光天家,刘光福正帮着王璐收拾屋子。 王璐一边叠衣裳一边说:“光福,明天何雨柱结婚,院子里肯定热闹,你要是嫌吵就待在屋里,别出去惹事。” 刘光福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不出去。我跟他们家没来往,凑那个热闹干嘛。” 王璐欣慰地笑了笑,把叠好的衣裳塞进柜子里。 中院陆承安家,楠楠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 “哥!哥!你看傻柱又搬东西呢!他明天真要结婚啦?” 陆承安正抱着小念秋坐在炕上,小念秋刚吃饱,眯着眼睛在他怀里打盹。 “嗯,明天结婚。” “这是他第二次结婚了吧?”楠楠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问,“他头一回结婚的时候我不太记得了。” 叶芷柔在旁边笑了一声:“头一回结婚的时候,那排场可比现在大多了。后来黄了。” 楠楠撇了撇嘴:“那这回呢?会不会也黄?” 陆承安摇了摇头:“这回应该不会。有他奶奶盯着,没人敢捣乱。” 林晚秋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放在桌上。 “院子里热闹归热闹,咱们家明天正常过日子就行。不过楠楠,明天你不许出去瞎跑,别去凑热闹。” 楠楠嘴一撅:“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人家结婚,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别往人堆里扎。” 楠楠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点了点头。 小念秋在陆承安怀里动了动,小嘴一咧,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了。 陆承安低头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何雨柱,心里头想着,明天这场婚礼,能不能安安稳稳办下来,还得看那几个刺头安不安分。 不过有老太婆盯着,有自己这个保卫处处长在,应该没人敢闹出什么大动静。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都熄了灯。 只有何雨柱屋里还亮着,他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把明天要用的菜提前备好,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明天,就是他何雨柱这辈子第二回当新郎官的日子了。 第382章 吹吹打打接新娘 天刚蒙蒙亮,九十五号院就热闹起来了。 何雨柱头一个起了床,洗了脸,换上那身新做的蓝布褂子,在镜子跟前照了又照,把头发捋了一遍又一遍。 白玉兰来得更早,天没亮就过来敲门了,手里提着两壶热水,一进门就开始张罗。 “柱子,茶壶茶杯摆好了没有?糖块瓜子都拿出来,别到时候人家来了找不到东西。” 何雨柱手忙脚乱地应着,一会儿找茶壶,一会儿翻糖块,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何雨水也早早起来了,帮着擦桌子摆凳子。她看了一眼她哥那副慌张样,笑着说了一句:“哥,你稳当点,又不是头一回。”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头一回那是头一回,这回是这回。” 白玉兰在边上笑着摇头,把红纸裁好,准备一会儿给来的小孩发喜糖。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头,拄着拐棍,跟个总指挥似的,一会儿喊一声“柱子,茶壶摆正了”,一会儿喊一声“雨水,凳子往边上挪挪”。何雨柱跟何雨水兄妹俩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可谁也不敢吭声。 院子里头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中院陆承安家,楠楠一大早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被林晚秋一把拽了回来。 “跟你说了别出去凑热闹,在家待着。” 楠楠嘴撅得老高,可也不敢顶嘴,抱着小念秋在炕上玩。 陆承安坐在门口的小凳上,远远看着何雨柱那边忙活,没打算过去掺和。 吉时一到,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车把上系了条红布条,叮叮当当地出了院门,往牛家村骑。 从九十五号院到牛家村,骑车得走小一个钟头。何雨柱蹬得飞快,一路上嘴里哼着小调,见着熟人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 “哟,柱子,这是去接媳妇啊?” “对!接媳妇!” 到了牛家村,牛德顺家院门大开着,门口贴了红对联,院子里头也收拾得利利索索。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门,先看见牛德顺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他赶紧停下车子,鞠了个躬:“爹!” 牛德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子:“来了?进屋吧。” 刘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个锅铲,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脸上露出笑来:“来了就好,快进来坐。” 牛美丽那三个哥哥也都在院子里头。 大哥牛大山正劈柴,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斧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妹夫,来了。” 二哥牛大河端着碗水从屋里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三哥牛大林在擦自行车,抬头喊了一声:“妹夫来了?” 几个嫂子也凑过来看热闹。大嫂赵秀兰抱着孩子,二嫂孙桂英手里还拿着针线,三嫂马红梅忙着倒茶。 何雨柱一一打了招呼,心里头踏实了些。这家人看着都挺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牛美丽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红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她个子本来就高,往何雨柱跟前一站,两人差不多高。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走吧,回家。” 牛美丽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她娘刘桂香跟在后头叮嘱了几句,又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裳。 牛德顺站在院门口,看着闺女上了何雨柱的自行车后座,闷声说了一句:“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牛美丽回头看了她爹一眼,点了点头。 自行车出了牛家村,一路往城里骑。 路上牛美丽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扶着车座,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往后退。她心里头想的是,自己总算嫁出去了,以后不用再听村里那些人念叨了。 何雨柱蹬着车,心里头也美滋滋的。他偷摸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媳妇,心说老太太这回真没糊弄他,这姑娘确实长得不赖,个子高,身体壮,看着就是个能过日子的。 到了城里,何雨柱把车子骑得慢了些。 牛美丽看着路两边越来越多的房子和人,心里头有点打鼓。她从小到大没进过几次城,这回来到城里,以后就要在这过日子了,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何雨水和白玉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何雨柱的自行车拐进胡同,何雨水扭头往院里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院子里头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门,牛美丽从后座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站满了人。 前院阎富贵站在礼账桌子后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毛笔。中院贾家、后院刘家、许大茂,还有何雨柱以前食堂的同事,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何雨柱领着牛美丽从人群中间走过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牛美丽跟在他后头,步子稳稳当当的,跟谁来都不怵。她个子高,往人群里一站,比一般男人还高出半个头。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上回没看仔细,这回看着确实还行,长得不赖。” 许大茂在旁边听见了,嘴一撇,笑着接了一句:“贾婶子,人家媳妇比你儿媳妇年轻好看吧?你看你家秦淮茹,被你磋磨得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贾张氏扭头瞪了他一眼:“许大茂你少挑拨离间!”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恼,往后退了一步,继续看热闹。 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何雨柱领着新媳妇进了屋,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她比谁都清楚,许大茂刚才那话虽然是在挑拨,可说的也是实话。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她老了不少,再跟牛美丽站一块,更显年纪了。 牛美丽进了堂屋,聋老太太正端坐在椅子上等着。 白玉兰在旁边扶着她。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牛美丽一眼,点了点头:“好,好,是个能干活的。” 牛美丽叫了声“奶奶”,老太太又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 何雨柱在外头招呼客人,何雨水和白玉兰陪着牛美丽在屋里说话。 院子里的鞭炮硝烟还没散尽,何雨柱端着茶壶挨个给人倒水,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可那些来贺喜的人,脸上笑着,心里头却各有各的滋味。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看着何雨柱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心里头酸得跟喝了醋似的。 贾东旭坐在自家门槛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解成站在礼账桌子边上,手里攥着毛笔,半天没写一个字。 而何雨柱浑然不觉,端着茶壶满院子转,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同喜同喜”。 第383章 写礼钱闹出笑话 何雨柱结婚这天,院子里架起了大锅。 他自己是厨子,可今天是新郎官,总不能自己上灶。聋老太太提前托人从外面请了个师傅过来,姓孙,是附近小饭馆的,手艺不错,人也利索。 孙师傅一早就来了,在院子里搭的灶台上叮叮当当忙活开了。切菜的声音、颠勺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混在一块儿,把整个院子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前院门口摆了一张八仙桌,阎富贵端坐在后面,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礼账本子,手边搁着毛笔和砚台。 阎解成站在他爹边上,负责收钱和递烟。 “老阎,你这架势,比人家酒楼的账房先生还气派。”有人打趣道。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写礼账是大事,马虎不得。谁家随了多少礼,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以后人家有事,咱们也好照着还。” 正说着,何雨柱的同事、食堂的几个厨子凑了过来,每人掏了两毛钱,递到阎解成手里。 阎富贵提笔,一笔一划地记上名字和数目。 接着是中院贾家。贾东旭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从兜里摸出一毛钱,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哎,贾东旭,你等等,”阎富贵叫住他,“你媳妇秦淮茹那边随不随?” 贾东旭头也没回:“她不随,我随了就行。” 阎富贵“哦”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后院刘光天也来了,拿了两毛钱,报了自己和王璐的名字。 “刘光天,两毛。”阎富贵记上。 许大茂排在后面,手里攥着五分钱,磨蹭了半天才递过去。 阎富贵接过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记上了“许大茂,五分”。 许大茂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也没办法,他现在手头确实不宽裕。 这时候,陆承安抱着小念秋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院子里头安静了一瞬。 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 阎富贵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块钱,在当时的礼金里头,算是顶格的了。一般邻居随礼也就一毛两毛,关系好点的三毛五毛。一块钱,那得是关系非常亲近的,或者家里条件特别好的才拿得出手。 “陆处长,您这也太客气了。”阎富贵说了一句。 陆承安摆了摆手:“应该的,结婚是喜事。” 阎富贵提笔记上:“陆承安,一块。” 院子里头不少人凑过来看,一看那数目,都啧啧了两声。 “还是陆处长大气。” “人家保卫处处长,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呢,一块钱算啥。” “那也比别人强多了,你看看许大茂,五分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许大茂站在边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富贵把礼账本子翻了一页,一边写一边跟旁边的人唠。 “这柱子可以啊,头一回结婚收了一回礼,这回又收一回。结两次婚,收两次礼钱,这买卖划算。” 旁边有人接话:“那可不。老阎,你算算,要是你儿子阎解成结婚,你能收多少?” 阎富贵摆了摆手:“我家解成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你儿子也不小了。我跟你说,你得让解成多结几次婚,不然你随出去的礼钱怎么收得回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笑了。 阎富贵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自己给别人随了多少年礼了,自家儿子连一回婚都没结过,这礼钱可不就白随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他摆了摆手,嘴上骂着,可脸上也带着笑。 “老阎,你别不信。你看人家柱子,头一回结婚你随了礼,这回你还得随,人家收了两次。你家解成要是也结两次,你不就把钱都收回来了?” 阎富贵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头记账。 陆承安看着这场面,笑了一声,没掺和,转身回了自家那边。 堂屋里头,牛美丽正跟何雨水、白玉兰坐着聊天。 何雨水端了碗糖水给牛美丽,牛美丽接过去喝了一口,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床上的被褥是新的,红布面的,看着就喜庆。 “嫂子,以后这就是你家了。”何雨水说。 牛美丽点了点头,心里头盘算着,这地方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可比她家那土坯房强多了。 她正想着,白玉兰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美丽,我跟你说,以后这个家你得多操点心。柱子那人是个实诚人,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得管着他点。” 牛美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心里头想的跟白玉兰说的是一回事,只不过想得更大,她可不只是要管着何雨柱,这个家以后谁说了算,那得是她。 白玉兰又跟何雨水聊了几句,提起自家男人易中海快回来了。 “我当家的也快回来了,到时候……” 何雨水赶紧摆了摆手:“白大妈,今天是我哥办好事,别说这些。” 白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对对,今天不说这些,改天再说。” 外头院子里头,大家还在热热闹闹地聊天。 有人忽然提了一嘴:“哎,刘海中今天没来?” 旁边的人嗤了一声:“他怎么可能来?何雨柱跟他有仇,上回他还跑来闹事呢,今天他能来才怪。” “那刘光奇呢?他也不来?” “他更不会来了。人家何雨柱结婚,他一个光棍,还是个被辞退的,来了不是更尴尬?” “那刘光天来了没有?” 正说着,刘光天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礼账桌子前,掏了两毛钱递过去,报了名,转身就走了。 “不用猜了,已经来了。”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外头看热闹的人嘀嘀咕咕的,谁也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的鞭炮声又响了一轮,何雨柱端着茶壶,挨个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堂屋里头,牛美丽坐在炕沿上,透过窗户看着外头热闹的院子,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今天起,这个家谁说了算,已经定下来了。 何雨柱还不知道,自己乐呵呵娶回来的这个媳妇,以后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而堂屋里坐着的那个姑娘,这会儿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往后的日子。 第384章 吃席闹成一锅粥 礼账写完了,客也到齐了,孙师傅那边菜也差不多出锅了。 何雨柱张罗着大家入席,院子里一共摆了四桌,前院两桌,中院两桌,挤得满满当当的。 贾张氏带着贾东旭、秦淮茹、棒梗、小当,一家五口齐刷刷地坐了一桌。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门口的主位上,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看见贾家那五口人,嘴撇了撇,扭头凑到何雨柱耳边嘀咕了一句。 “柱子,你看贾家那一窝子,全家出动,一个不落。以前你给他们带饭那些年,算是喂了狗了,如今人家照样来蹭席,脸皮比城墙还厚。” 何雨柱嘿嘿一笑,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奶奶,算了算了,今天大喜的日子,来都来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就是跟你念叨念叨,我还能把她撵出去不成?” 前院那边,阎富贵带着杨瑞华、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也是一家子全来了,占了整整一桌。 阎富贵还端着礼账先生的架子,坐下来先清了清嗓子,跟边上的人说:“各位,账我都记好了,回头谁家办事,照账还礼,一分不差。” 旁边有人逗他:“老阎,你先把你家解成的婚事办了再说。” 阎富贵脸一黑,不接这话了。 许大茂坐在角落那桌,一个人占了个位子,旁边几个邻居都不怎么搭理他。 他也不在乎,端着茶碗慢慢喝,眼睛瞟着桌上的菜。 菜还没上来呢,棒梗已经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盯着厨房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小当坐在秦淮茹边上,安安静静的,手里攥着根筷子,也盯着厨房看。 第一道菜端上来了,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棒梗的筷子跟安了弹簧似的,噌一下就伸出去了。 贾张氏也不含糊,紧跟着一筷子下去,夹走了最大的一块。 秦淮茹夹了一块放进小当碗里,自己没吃。 第二道菜,糖醋鱼。棒梗跟贾张氏又抢上了,两双筷子在盘子里头打架。 “奶奶你慢点!我还没吃呢!” “你小孩子吃那么多干嘛?我年纪大,得多补补!” 旁边的邻居看得直乐。 阎富贵那桌也没闲着。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加上阎富贵和杨瑞华,五双筷子齐刷刷地往盘子里伸,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盘子底儿都快被刮薄了。 阎解娣年纪小,抢不过几个哥哥,急得直跺脚。 “爹!他们都不给我留!” 阎富贵头也不抬:“谁让你动作慢。” 许大茂那桌就他一个人吃得慢,其他几个人也不搭理他,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嚼了半天,没什么滋味。 陆承安那边,他写完礼钱以后没走,被何雨柱硬留下来吃饭了。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楠楠挨着他坐,林晚秋没来,在家看着小念秋。 楠楠一坐下就盯上了桌上的炸丸子,伸手抓了一个塞嘴里,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陆承安给她倒了碗水。 “哥,这个丸子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旁边几桌吵吵嚷嚷的,陆承安也不掺和,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院子里这帮人闹腾。 堂屋门口那桌,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何雨柱在旁边伺候着,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倒茶。 老太太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院子里这乱糟糟的场面,忽然来了一句。 “柱子,你去把酒拿出来,给大伙儿倒上。” 何雨柱应了一声,从屋里头搬出两坛子酒,挨桌倒。 他倒到贾家那桌的时候,贾东旭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不喝也得倒上,意思意思。” 何雨柱给他倒了半碗。 倒到阎富贵那桌的时候,阎富贵倒是没推辞,端起碗来就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 “来,喝一个。” “老阎,你这礼账先生辛苦了,多喝点。” “那是,今天这活儿可不轻松。” 何雨柱一圈酒倒下来,院子里更热闹了。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大声说笑,有人喝得脸通红。 这边何雨柱刚给许大茂倒上酒,那边贾张氏跟棒梗又吵起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那块肉是我先看见的!” “我先夹到的!” “你还敢顶嘴!” 秦淮茹在边上拉着棒梗,贾东旭端着碗装作没听见。 阎富贵那桌更热闹,三兄弟为了最后一块排骨差点打起来。 阎解成夹住了,阎解放不肯松筷子,两个人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阎富贵被吵得头疼,一拍桌子:“行了行了,一人一半!” 正闹着呢,何雨柱从堂屋里头把牛美丽领了出来。 牛美丽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跟着何雨柱挨桌敬酒。 走到贾家那桌的时候,贾张氏端着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里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说不上好看。 牛美丽也不在意,端着酒碗冲她点了点头,一口干了。 贾东旭端着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走到阎富贵那桌,阎富贵倒是客气,站起来说了两句吉利话。 “柱子,媳妇娶进门,以后好好过日子。” “谢谢阎叔。” 走到许大茂那桌,许大茂端着碗站起来,脸上挤出个笑。 “柱子,恭喜你啊。” “谢谢。” 牛美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何雨柱往下一桌走了。 许大茂坐下来,端着碗发了半天愣。 陆承安坐在边上,看着这一院子鸡飞狗跳的场面,喝了口茶。 楠楠嘴里塞着丸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他们怎么吃个饭还吵架呀?” 陆承安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搞杂耍。” 楠楠点了点头,又抓了一个丸子。 “还是咱们家吃饭好,没人跟我抢。” 陆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前院刘光天家,王璐没来吃席,刘光天也没来。 刘光福代表他们两口子,拎了两毛钱的礼,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 他吃完就走,没多待,也没跟谁多说话。 刘海中家那边,从头到尾连个人影都没有。 院子里觥筹交错,热闹了大半天。 何雨柱端着最后一轮酒,站在院子中间,嗓子都喊哑了。 “各位!各位!今天是我何雨柱大喜的日子,谢谢大家赏光!吃好喝好!” 底下有人起哄:“柱子,你媳妇呢?让你媳妇再敬一杯!” 何雨柱嘿嘿一笑,把牛美丽又拉了出来。 牛美丽端着酒碗,挨桌又走了一圈。 这回她走到贾家那桌的时候,棒梗正埋头啃骨头,贾张氏碗里堆得满满的。 牛美丽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端着碗走了过去。 走到陆承安那桌的时候,她停下来,冲陆承安点了点头。 “陆处长,谢谢您赏光。” 陆承安摆了摆手:“客气了,好好过日子。” 牛美丽应了一声,跟着何雨柱继续往下走。 有人还在喝,有人已经开始撤了。 陆承安抱着楠楠站起来,跟何雨柱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家屋子。 院子里头的吵闹声,隔着两道墙还听得见。 楠楠躺在炕上,还在回味那盘炸丸子。 第385章 闹洞房偷吃的 ...... 中午的酒席吃到后半程,人渐渐散了。 何雨柱喝得脸通红,扶着桌沿站起来,挨个送客。牛美丽跟在他边上,端着个搪瓷盆,里头装着收下来的碗筷。 贾张氏打着饱嗝,领着贾东旭一家五口出了院门,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剩的菜,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鱼还没动几筷子呢”,被贾东旭拉了一把才走。 阎富贵一家也散了,阎解成走在最后头,回头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剩饭,咽了口唾沫,被他爹一声咳嗽给叫走了。 何雨柱把最后几个客人送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完事了。” 牛美丽把搪瓷盆往灶台上一搁,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 到了晚上,院子里头刚消停没多久,又热闹起来了。 何雨柱正想着把中午的剩菜热热,随便对付一口。谁知道还没动手呢,就听见院门口有动静。 他探头一看,阎富贵一家又来了。 阎富贵走在最前头,手里还端着个碗,脸上笑呵呵的:“柱子,中午没吃饱,晚上再蹭一顿。” 何雨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紧接着,贾张氏也带着贾东旭一家子来了,手里拎着个空碗,脸上比中午还理直气壮。 “柱子,你这剩菜多,扔了也是扔了,咱们帮你打扫打扫。” 何雨柱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两家人,心里头那个气啊。中午吃了还不够,晚上还来?这是把他家当饭馆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呢,后头又来了人。 前院的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过来了,其中一个笑着打哈哈:“哟,柱子,这么热闹啊?我们路过,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紧接着,后院的几个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碗,嘴里说着“就是来坐坐”。 何雨柱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家一带头,其他人一看有便宜占,谁不想来蹭一口?反正何雨柱家剩的菜多,多几双筷子的事儿。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头,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她把何雨柱叫到跟前,压着嗓子说:“柱子,你看见了没有?就这两家带的头,中午吃了,晚上还来。贾张氏脸皮厚,阎富贵精打细算,两家一个德行。他们一来,别人也跟着来,都想着白吃白喝。” 何雨柱咬了咬牙:“奶奶,今天我大喜的日子,我忍了。要是往后再这样,就别怪我拳脚功夫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何雨柱到底还是忍了,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添了几个素菜,招呼这帮人坐下吃了。 牛美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阵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心里头想的跟何雨柱不一样。一顿饭而已,闹就闹吧。往后日子长着呢,等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自然就消停了。 吃完晚饭,天也黑透了。 何雨柱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贾东旭、许大茂、阎解成三个人晃悠着进了中院,径直往何雨柱家走来。 许大茂走在最前头,搓着手,脸上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柱子,大喜的日子,晚上不闹闹洞房,那可不像话。”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脸拉得老长。 “你们三又想干嘛?” 贾东旭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柱子,咱们正常闹,不搞那些夸张的,你放心。”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正常闹?你们三哪回正常过?上回闹洞房闹出什么事你们忘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别别别,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咱们就坐坐,喝杯茶,说两句吉利话就走。” 阎解成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就坐坐,不搞事。” 何雨柱看了他们仨半天,到底没把人往外撵。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把人堵在门口传出去不好听。 “进来吧,差不多得了啊。” 三个人嘿嘿笑着进了屋。 牛美丽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三个进来,也没起身,也没生气。 她心里头门儿清,闹吧,闹完了就知道得罪她的后果了。 三个人在新房里坐了半个钟头,喝了何雨柱两壶茶,吃了半盘子花生,东拉西扯地说了些闲话。 许大茂还想让牛美丽点根烟,被何雨柱一眼瞪回去了。 到底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楠楠趴在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扭头跑了。 陆承安没来,他抱着小念秋在自家屋里头待着,林晚秋问了一句:“那边闹得厉害不?” 陆承安摇了摇头:“没闹,就三个人坐着喝茶呢。” 林晚秋点了点头,没再问。 可院子里头,有一个人趁乱摸进了何雨柱家的灶房。 棒梗。 他中午吃席的时候就瞅准了,何雨柱家的灶房里头还搁着不少剩菜,有半只烧鸡,还有一碗没动过的红烧肉。 他偷摸进去,把烧鸡和红烧肉用油纸包了,揣在怀里头,悄没声地跑了出来。 跑到自家门口,他把东西往贾张氏跟前一放,脸上得意得不行。 “奶奶!你看我偷了啥!” 贾张氏一看那油纸包,眼睛当时就亮了。 她把油纸包打开,烧鸡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好小子!真聪明!” 贾张氏捧着烧鸡啃了一口,又撕了条鸡腿递给棒梗。 “吃,别让你爹看见。” 棒梗接过鸡腿,蹲在门槛上啃得满嘴流油。 这边厢,何雨柱送走了三大天王,刚准备关门。 牛美丽忽然问了一句:“柱子,灶房里是不是少了东西?” 何雨柱愣了一下,跑到灶房一看,半只烧鸡没了,那碗红烧肉也没了。 他站在灶房里头,看着空荡荡的台面,半天没说出话来。 外头院子里头,贾家那屋还亮着灯,里头传来贾张氏和棒梗啃烧鸡的动静。 何雨柱攥了攥拳头,到底没追出去。 牛美丽站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再说。” 何雨柱回过头来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386章 洞房花烛各有各的苦 何雨柱搓着手进了屋,站在门口看着牛美丽,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上一次结婚,被王琪那女人一杯酒灌晕了,醒过来啥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办了事。后来才知道,他屁都没干。 这回可不一样了。这回是明媒正娶,正经八百的媳妇。 牛美丽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杵在门口跟根木头似的,白了他一眼:“行了,把灯熄了。” 何雨柱连忙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口气把灯吹了。 屋里头黑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照着炕上两个人的影子。 何雨柱扑了上去。 红烛被翻,锦被乱颤,此处省去一万字.....。 后院那头,许大茂一个人坐在自家炕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碗凉水。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拍了拍桌子,花生米蹦了两颗到地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傻柱能娶上媳妇,还能洞房,我许大茂连个暖炕的人都没有?”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到窗边,又走到门口,转了好几圈。 最后他一屁股坐回炕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可怎么也睡不着。 后院刘海中家,灯也没灭。 刘光奇坐在院子里头,面前摆着一碗剩饭,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动。 他爹刘海中在屋里头躺着,翻来覆去地叹气。 刘光奇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今天何雨柱结婚,全院都去了,就他们家没去。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跟何雨柱家闹成那样,跟聋老太太也撕破了脸,人家没请他们,他们也不好意思去。 可不去归不去,听着隔壁院子里头猜拳的猜拳,说笑的说笑,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这会儿他又听见何雨柱那边洞房的动静,更是气得牙痒痒。 人家傻柱,一个厨子,都结第二回婚了。他刘光奇呢?工作没了,媳妇没有,连个说亲的人都不上门。 他端着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坐下了。 前院阎家,灯还亮着。 阎富贵一家四口坐在堂屋里,桌上堆着一堆从何雨柱家顺回来的吃食,有半包点心,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阎解成手里攥着一个馒头,咬了两口,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他心思不在这上头。 他在想何雨柱。何雨柱那人,长得不比他强,还是个厨子,凭什么就能娶上媳妇?而且那媳妇往那一站,又高又壮,长得还不赖。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泪啪嗒一声掉在馒头上。 阎解放正低头啃馒头呢,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他哥眼圈红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低头装作没看见。 阎富贵也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馒头往桌上一搁,脸拉得老长。 “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阎解成吸溜了一下鼻子,没吭声。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哭有个屁用?哭能把媳妇哭来?” 阎解成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看着他爹。 “爹,那你帮我找媳妇啊。” 阎解成嘴张了张。 “你又不肯给钱,又不肯托人,我拿什么找?靠我的脸去找啊?人家看得上我这张脸?” 阎富贵被这话噎了一下。 边上的阎解放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赶紧又捂住了嘴。 阎解旷和阎解娣低着头,默默地吃着东西,谁也不敢插嘴。 阎富贵缓了半天,才开口。 “你不能自己出去找?非得靠你爹?你爹还能给你端屎尿盆端到老?” 他指着阎解成的鼻子:“你看看人家陆承安,人家爹娘也没帮衬,人家不照样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当了处长?你有什么?有爹有娘帮衬着,还混成这副德行!” 阎解成嘴一撇:“人家陆承安什么本事,我什么本事,能比吗?” “那你倒是有本事啊!”阎富贵一拍桌子,“你倒是出去挣啊!天天蹲家里,等着天上掉媳妇呢?” 阎解成不说话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阎富贵看着他那副窝囊样,气得直摇头,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心里头那个堵啊。 中院贾家,灯也亮着。 贾张氏坐在炕上,从窗户缝里往外瞄了一眼,看见何雨柱那屋的灯灭了,嘴里啧啧了两声。 “这傻柱,还真能结婚。我看他那媳妇,个子高是高,可那身子骨,看着就不像能生儿子的。以后肯定生个赔钱货。” 她扭头看了一眼贾东旭:“不像咱们家淮茹,头胎就是棒梗,大宝贝乖孙。” 贾东旭正坐在桌边泡脚,听了他娘这话,也没抬头。 “行了娘,你在这说他又听不见。”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我爱怎么说怎么说,管得着吗?” 棒梗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从何雨柱家偷来的半拉鸡腿,啃得正香。听见他奶奶说这话,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这一笑不要紧,被贾东旭听见了。 贾东旭把脚从盆里提出来,趿拉着鞋走过去,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照着屁股就是一顿巴掌。 棒梗被打得哇哇大哭。 秦淮茹赶紧从灶房跑出来,一把拉住贾东旭:“东旭!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 贾东旭甩开她的手:“放心,我下手有数,打不坏。” 贾张氏也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欺负自己儿子。” 棒梗一边哭一边喊:“奶奶!他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欺负陆承安去啊!有本事欺负傻柱去啊!” 贾东旭刚停下的手又举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 他撸起袖子,又按着棒梗揍了一顿。 秦淮茹站在边上,看着儿子挨打,没上去拦。她心里头也清楚,棒梗这张嘴确实该管管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教训不行。 棒梗被打得趴在炕上直抽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贾张氏看了一眼自家孙子,又看了一眼贾东旭,到底没再说什么。 可这平静底下,各家各户的炕头上,还有多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眼睛。 许大茂气得一宿没合眼,刘光奇在院子里坐到半夜才回屋,阎解成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而何雨柱,这会儿正搂着新媳妇,美滋滋地打着呼噜。 第387章 新婚第二天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醒了。 他睁开眼,外头天刚蒙蒙亮,窗户纸上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他扭头看了看身边躺着的牛美丽,心里头那个美啊,跟喝了蜜似的。 媳妇就躺在他边上,呼吸匀匀的,脸朝着他这边,眉眼舒展开来,睡得正香。何雨柱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对味,这才是正经日子,这才是他何雨柱该过的日子。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 口哨声刚响了两声,边上的牛美丽就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眉头一皱,眼睛猛地睁开了。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结结实实拍在他脸上。 何雨柱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坐在炕上愣了半天。 “媳妇,你干嘛打我?” 牛美丽瞪着他,眼睛里头全是火气。 “你吵醒我干嘛?你不知道我要睡懒觉?我昨天多累啊!”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赶紧赔笑。 “对对对,媳妇你睡你睡,我这就起来给你找早餐去。” 牛美丽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何雨柱趿拉着鞋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牛美丽的声音。 “多搞点,有点饿。” 何雨柱连忙回头点头:“放心放心,管够管够!” 他钻进灶房,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熬粥。一边熬一边心里头嘀咕,这媳妇手劲儿可真大,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都发麻。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刚嫁过来,累着了,发点脾气也正常。 这么一想,他反倒乐呵起来了,嘴里又哼上了小调,不过这回没敢吹口哨。 粥熬好了,他又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个窝头,一并端进屋里。 牛美丽已经穿好衣裳坐起来了。她接过碗,低头就开始吃。 何雨柱坐在边上,拿起筷子刚准备夹个鸡蛋,低头一看,碗里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牛美丽碗里堆得满满的,再看看自己面前光溜溜的桌面。 两个鸡蛋,没了。两个窝头,没了。粥,只剩下锅底那点了。 牛美丽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嘛?赶紧去弄啊,没吃够。”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尴尬地站起来,又钻进灶房。 这回他学乖了,多煮了一锅。粥、鸡蛋、窝头,分量加了一倍。 等他端着第二锅回到屋里的时候,何雨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跟牛美丽说话。看见他端着东西进来,何雨水笑着说:“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新婚第二天不多睡会儿?” 何雨柱把粥端上桌,坐下刚拿起筷子。 牛美丽那边已经开吃了,何雨水也饿了,跟着夹了个鸡蛋。 何雨柱低头一看,锅里的粥又下去了大半。 他赶紧舀了一碗,三两口扒完,又夹了个鸡蛋。 可刚咬了一口,牛美丽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行了,吃饱了。” 何雨水也放下了筷子。 何雨柱坐在那儿,碗里还剩半碗粥,鸡蛋才咬了一口。他看着空荡荡的锅,再看看自己碗里的半碗粥,心里头琢磨了一下,算了,今天早上就对付对付得了,反正中午厂里管饭。 他把碗里那点粥喝完,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抹了抹嘴站起来。 “媳妇,我去给白大妈请个安,再去看看奶奶。” 牛美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何雨柱出了门,先去中院敲了白玉兰家的门。 白玉兰刚起来,正在灶房烧水,听见敲门声出来一看是他,笑着说:“哟,柱子,新婚第二天就这么早?” 何雨柱挠了挠头:“白大妈,我来给您请个安。您是长辈,我这娶了媳妇,以后您多关照关照美丽。” 白玉兰摆了摆手:“什么请安不请安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你媳妇那边有什么不懂的,让她来找我。” 何雨柱应了一声,又往后院聋老太太家去了。 老太太也起来了,正坐在炕上喝粥。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皮抬了抬:“来了?” “奶奶,给您请安。” “请什么安,坐吧。”老太太放下碗,看了看他,“你媳妇呢?” “在家歇着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行,你媳妇我看着不错,个子高,身体壮,能干活。往后好好过,别犯浑。” 何雨柱连声应下。 老太太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好好对媳妇,别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犯傻。 何雨柱从老太太家出来,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 他回了自家屋里,牛美丽正坐在炕上,何雨水在旁边陪着说话。 “媳妇,我得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歇着。有什么要帮忙的,找雨水,找白大妈都行。” 牛美丽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何雨柱拿起帽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牛美丽安安稳稳地坐在炕上,心里头踏实了,撒开腿跑出去,骑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赶。 路上行人不多,何雨柱蹬得飞快。 骑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迎面来了个人,也骑着自行车,低着头往前拱。 何雨柱定睛一看,那不是许大茂吗? 许大茂眼睛通红,眼眶底下两个大黑圈,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何雨柱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狗丫的昨天晚上肯定一宿没睡好,羡慕嫉妒恨呗。 他蹬了两脚追上去,笑着开了口:“哟,这不是许大茂吗?傻帽,怎么着,没睡好?昨天偷鸡摸狗去了?” 许大茂正低着头犯困呢,听见这声音猛地一抬头,一看是何雨柱,脸当场就黑了。 “傻柱!关你屁事!”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恼也不气。 许大茂嘴一撇,又来了一句:“怎么着?你昨天不会几秒钟就完事了吧?三秒真男人?废物东西。” 何雨柱听了这话,笑得更欢了。 “许大茂,我不跟你争。反正我告诉你不是三秒钟你也不信。不过就算我三秒,怎么着?我起码有媳妇吧?你媳妇呢?你连媳妇都没有,一辈子跟你的手过去吧!” 他说完,脚下猛蹬了两脚,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把许大茂甩在了后面。 许大茂在后面气得直咬牙,可脚底下没劲,蹬了两下也没追上。 他喘着粗气,慢悠悠地往前骑,嘴里嘟囔着:“傻柱你等着……” 何雨柱一路骑到轧钢厂,把车子停好,进食堂换了衣裳,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切菜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早上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有媳妇了,日子有奔头了。 前院阎家,阎解成也早早起来了。 他眼圈黑着,昨天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两个眼泡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爹阎富贵坐在桌边啃窝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起来了,各自拿了窝头啃着。 阎解成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心里头却在琢磨。 何雨柱结婚了,刘光天也结婚了,刘光福也分了家自己过了。九十五号院里没结婚的,就剩他跟许大茂、刘光奇几个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万一以后连这三个光棍里头,别人都找着了,就剩下他一个,那还怎么混? 他咬了口窝头,心里头打定了主意。 后院刘光奇家,刘光奇也醒了。 他翻了个身,看见桌上搁着半碗凉粥和一个窝头,知道是刘王氏给他留的。 他端起来扒了两口,又放下了。 刘王氏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又要往炕上躺,开口说了一句:“光奇,干嘛去啊?出去找点活干呀。” 刘光奇摆了摆手:“行了娘,我这边先休息好,养精蓄锐,后面再找。” 刘王氏看着他那个样子,知道自己叫不动,叹了口气。 “随便你,到时候你爹打你可不要怪我。” 刘光奇根本不当回事,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呼呼睡了过去。 中院这边,牛美丽吃饱喝足以后也出来了。 她端了个盆,里头搁着昨天换下来的衣裳。 何雨水看见了,连忙过来帮忙:“嫂子,我来洗吧,你歇着。” 白玉兰也凑了过来:“对对对,美丽,你刚过门,不用忙活,让雨水弄就行。” 牛美丽看了看她们俩,想了想,也没推辞,把盆往地上一搁,自己搬了把凳子坐在边上。 何雨水蹲下去搓衣裳,白玉兰在旁边帮着拧水。 牛美丽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她们忙活。 院子里其他妇女也陆续出来洗衣服了,井台边上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也出来溜达,一眼就看见牛美丽坐在凳子上,何雨水和白玉兰在旁边替她洗衣服。 她眉毛一挑,嘴一撇,端着盆往井台边上走,故意从牛美丽跟前过。 “哟,这新媳妇可真享福啊,一进门就有人伺候。” 牛美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贾张氏见她不接话,更来劲了,嗓门又拔高了些。 “有些人啊,嫁进来就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让这个洗让那个洗,自己坐在那儿跟个地主婆似的。” 何雨水听了这话,手上一顿,抬头看了贾张氏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白玉兰拉了拉她袖子,小声说:“别理她。” 牛美丽坐在凳子上,从头到尾没动地方,也没生气。 她就那么看着贾张氏,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里头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第388章 牛美丽初战贾张氏 贾张氏被牛美丽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嘴上没停,可声音明显虚了不少。 “看什么看?我又没说你。” 牛美丽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那丝笑一直挂着。 贾张氏心里头琢磨开了,这新来的媳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怕自己?不对啊,怕自己怎么不道歉?不怕自己?那怎么不吭声? 她正琢磨着呢,牛美丽开口了。 “这位大婶,你可不要乱说啊。” 贾张氏一愣:“你说谁大婶呢?” “说您呢。”牛美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还说我们是什么大小姐,我可不是大小姐。我今天就是身体不舒服,我家长辈和我妹妹心疼我,帮我个忙,让我歇歇。这是家人对我好,难道不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再说,我也看见了,你儿媳好像天天洗衣服,还总是在人家下班的时候洗。装可怜?怎么着?听说人家刚嫁进来就知道洗衣做饭搞东西。知道的,知道是你们贾家娶的是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贾家招了个短工呢。当牛做马的,这活脱脱的大地主啊。” 这话一出来,井台边上几个妇女都停了手,竖着耳朵听。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摆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背景红得很,三代贫农!” 牛美丽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那不对呀。你看看人家,谁不是瘦瘦的?你再看看你,你这个年纪段里头,唯独你长得这么胖。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好,吃得好,睡得好,不用干活。就你这待遇,放谁都不说一声地主婆?” 边上几个妇女没憋住,笑出了声。 “对对对,美丽说得对。你看看贾张氏,咱们院子里头,这体格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不是嘛,人家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嗓门提了起来:“你们几个可不要听她胡说!我儿媳淮茹是心疼我,不让我干活,我想帮忙她不让!不信问问我儿,问问我淮茹!”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正蹲在井台边上搓衣裳,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道不明。她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牛美丽,嘴唇动了动。 “嗯……娘说得对,是我心疼她。” 牛美丽看着秦淮茹,笑了笑。 “是吗?” 她又扭头看了看贾张氏,忽然来了一句:“那看着你们贾家的传统都是这样子的?婆婆享福,媳妇伺候?” 贾张氏连忙点头:“那开玩笑,我们贾家的媳妇都是听话的,帮忙体贴,这是规矩。” 牛美丽一听这话,笑得更响了。 “不对不对。我只看到秦淮茹是这样,贾婶子你身上我可看不出一点这个样子。难不成这是你给她立的贾家的规矩?”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大,可院子里人人都听得清。 “我听白大妈讲,你以前好吃懒做得很,被你男人教育的很。听说你以前不干活,被你男人抽着打,在院子里追着打呢。 怎么现在你男人去世了,你解放了,就把秦淮茹当成第二个奴隶了?你这是报复心理啊,别人报复了你,你就报复回去?”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头安静了一瞬。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猛地扭头瞪了白玉兰一眼。 白玉兰站在边上,不卑不亢地看了她一眼,没躲也没闪。 “你……你胡说什么!”贾张氏急了,“这些私事是能这么往外讲的吗?” 边上一个妇女没憋住,笑着接了一句:“贾张氏,这哪是私事啊,当年老贾追着你打,满院子跑,谁没看见过?” “就是就是,你那会儿躲在茅房里不敢出来,还是聋老太太去劝的架。” “现在老贾走了,你倒抖起来了,把儿媳妇当牛使唤,这可不就是打回原形嘛。” 贾张氏被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我……我给我儿子讨了个媳妇回来,那肯定她干啊!我这边已经干够够多了,我才不干呢!” 牛美丽看着她,还准备说话。 贾张氏一看她又要开口,连忙把盆往地上一搁。 “我这边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端着盆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跟脚底下抹了油似的。 院子里的人看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 笑声特别大,连中院那头都听得见。 贾张氏头也不回,一路小跑回了自家屋子,“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蹲在井台边上,手里的衣裳还攥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低头继续搓了两下,可手指头明显使不上劲。 旁边一个妇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淮茹,你婆婆可真够可以的。”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她心里头想的,是刚才牛美丽说的那些话。人家过的什么日子,自己过的什么日子。人家嫁进来第二天,有长辈有小姑子帮着洗衣服。自己嫁进来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烧火做饭,伺候一大家子。 人家有人心疼,自己呢? 她搓了两下衣裳,把水拧干,站起来端着盆往家走。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井台那边。牛美丽正坐在凳子上,跟何雨水、白玉兰说说笑笑,脸上的笑跟她那天进门时一模一样,轻轻松松的。 秦淮茹进了屋,把盆往地上一搁,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半天没动。 中院陆承安家门口,林晚秋抱着小念秋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屋里听见外头的热闹,出来看了一眼。楠楠已经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了,见林晚秋出来,扭头冲她说了一句。 “晚秋姐姐,那个人好厉害呀,把贾张氏那个大肥婆骂跑了!” 林晚秋看了一眼井台那边的牛美丽,点了点头。 “还行。就她那个体格,贾张氏也不敢靠近。” 楠楠回头看了看牛美丽那高挑结实的背影,又想了想贾张氏那圆滚滚的身板,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那个大肥婆肯定打不过她。” 秦京茹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说:“这新媳妇有点意思,刚来第二天就把贾张氏拿下了。” 林晚秋抱着小念秋往回走,嘴里说了一句:“贾张氏那人,就是欺软怕硬。碰上比她横的,她比谁都怂。” 小念秋在她怀里动了动,打了个小哈欠,眯着眼睛又睡过去了。 井台边上,牛美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雨水,白大妈,衣裳晾哪儿?” 何雨水指了指墙边的晾衣绳:“嫂子,我来晾就行。” “不用,我来吧。” 她端着盆走到晾衣绳跟前,一件一件把衣裳抖开搭上去。动作利落,手脚麻利,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人。 白玉兰在边上看着,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这媳妇娶对了。 第389章 何雨柱的好日子 轧钢厂食堂后厨,何雨柱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一大早来上班,脸上就挂着笑,走路都带风。换衣裳的时候把帽子往挂钩上一甩,差点甩到隔壁王师傅脸上。 王师傅往后退了一步,瞪了他一眼:“傻柱,你吃了炮仗了?” 何雨柱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注意。” 切菜的时候他一边切一边哼着小调,颠勺的时候嘴里还吹着口哨,手里那口大锅端得稳稳当当,菜叶子在锅里翻得跟杂耍似的。 后厨里头的同事们陆续来了,看见他这副模样,都觉着奇怪。 “哎,傻柱今天怎么了?中邪了?” “不知道啊,一大早来就乐呵呵的,嘴里哼了一路了。” “傻柱,你捡着钱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一边切着白菜一边回了一句:“没有啊。” “那你乐什么?”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接话,刀在菜板上剁得咚咚响。 旁边一个昨天去吃了席的厨子放下手里的活,擦了一把手,扭头冲大家说了一句:“你们还不知道呢?人家傻柱昨天结婚了,洞房花烛夜刚过,你说人家乐什么?”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哟!恭喜恭喜啊何师傅!” “何师傅,好福气啊!” 何雨柱挥了挥手里的菜刀,冲着大家拱了拱手:“同喜同喜,同喜同喜!” 刘岚从外头进来,把围裙往身上一系,顺手抄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靠在灶台边上看了何雨柱一眼。 “傻柱,你可以啊,一声不吭就把媳妇娶了,都没跟我们这些人言语一声。”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结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宣扬。” 刘岚嘴里嚼着黄瓜,眼睛斜着他:“你可拉倒吧。你头一回结婚的时候,恨不得全厂都知道。逮着谁跟谁说,连食堂门口收泔水的你都得拉着人家讲两句。 头一回你那个阵仗,咱们食堂连着三天都在说你的婚事,连厂门口那家杂货铺的大妈都知道你要娶媳妇了。这回怎么这么低调?” 何雨柱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手上的面粉沾了一额头。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头一回你那个排场,可了不得。这回悄无声的就办了,我们还以为你这辈子不结了呢。”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心里头清楚,头一回那是年轻不懂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何雨柱娶上媳妇了。结果呢?被人搅和黄了,全厂看了他一年笑话。这回他学乖了,闷声干大事,先把人娶进门再说。 刘洋端着一盆菜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边热闹,凑过来看了何雨柱一眼。 “哟,傻柱,刚结婚第二天就来上班了?新媳妇不让你在家多歇两天?” 何雨柱一边炒菜一边说:“歇什么歇,该上班上班,好好工作嘛。” 刘洋乐了:“行啊傻柱,还会讲漂亮话了。” 何雨柱把菜倒进盆里,颠了两下勺,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下一锅!” 午饭时间到了,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一勺一勺给人打菜。今天他心情好,打菜的时候手也不抖了,一勺下去满满当当的。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许大茂也看见他了,脸上有点不自然,嘴动了动,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何雨柱的冷嘲热讽。 可何雨柱什么都没说,舀了一勺菜扣在他饭盒里,又添了半勺,然后摆了摆手,意思是下一个。 许大茂端着饭盒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不说点什么?” 何雨柱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什么?下一位。” 许大茂张了张嘴,端着饭盒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头嘀咕着,这傻柱今天吃错药了?不跟自己吵,还给自己多打菜?他低头看了看饭盒里堆得冒尖的菜,越发觉得不对劲。 轮到刘光天的时候,刘光天端着饭盒递过去,笑着说了一句:“恭喜你啊,何雨柱。” 何雨柱点了点头:“同喜同喜。” 打完饭,刘光天端着饭盒刚要走,一回头就看见刘海中端着饭盒过来了。 何雨柱也看见了刘海中,脸上的笑收了收,可什么都没说,舀了一勺菜扣进他饭盒里,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 刘海中端着饭盒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他本来还等着何雨柱阴阳他两句呢,结果人家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打菜、摆手、下一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跟对待一个普通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连旁边那几个排队的人都在看他的反应,他端着饭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闷着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筷子扒拉得飞快,像是要把气都撒在饭里。 ...... 保卫处这边,陆承安正跟几个手下在食堂里头开了个小灶。 张嘎端着一碗酒,冲陆承安举了举。 “处长,听说你们院子里那个傻柱结婚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结了,昨天办的。” “好家伙,就他那名声,还有人肯嫁给他?” 陆承安喝了口酒:“找了个乡下的。” 旁边几个保卫处的干事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乡下的?那倒也说得通。城里姑娘谁看得上他?一个厨子,长得也就那样。”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有房子有工作,放到乡下也算是好条件了。” “那倒也是。乡下姑娘要是能嫁到城里来,有正式工作的,那都是抢着要的。” 陆承安听着他们议论,没怎么接话,只是端着碗慢慢喝。他心里头想的比这帮手下多一层,何雨柱这回娶的这个牛美丽,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行了行了,别聊人家了,咱们喝咱们的。”陆承安端起碗,跟几个人碰了一下。 正喝着,张嘎忽然放下碗,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处长,听说上面李副厂长跟杨厂长,两个人最近不太对付。”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他们俩的事,咱们不参与。中立就行。” 张嘎点了点头:“那是。咱们保卫处又不归他们直接管,他们争他们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保卫处只管安保,别的事不掺和。” 陆承安放下碗,看了几个人一眼:“咱们管好自己的就行了,李怀德和杨厂长两个人只要不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不搭理。咱们要是真听了他们谁的招呼,到时候上面领导怎么看咱们?” 张嘎拍了拍胸脯:“处长放心,咱们听您的。” 几个人继续喝酒吃菜,气氛又松快下来。 正吃着呢,门帘一掀,一个小战士走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陆承安跟前,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行了,知道了。” 小战士退了出去。 桌上几个人都看向了他,张嘎问了一嘴:“处长,什么事?” 陆承安也没瞒着:“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过几天到。通知咱们这边搞好秩序就行。” 几个人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陆承安端起碗,继续喝酒,可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这次上面来人,是杨厂长通知这边的。 这说明什么? 杨厂长这段时间在厂里被李怀德压得有点憋屈,他这是找帮手来了。 陆承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画饼的,开始摇人了。 第390章 杨厂长愁眉苦脸 事实也正如陆承安所猜的一样。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手上夹着根烟,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热茶。 秘书小刘从外头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弯着腰低声说了一句:“李厂长,杨厂长那边打电话了,请了上面的人下来,说是要检查工作。” 李怀德把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嘴角往上一挑。 “看看,我的老对手这是气急败坏了,开始找靠山下来了。” 小刘站在边上,点了点头。他跟着李怀德这几年,对厂里的弯弯绕绕门儿清。 自家领导跟杨厂长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杨厂长是正厂长,李怀德是副厂长,按理说正职压副职,可杨厂长这人不会来事,底下的人心都散了。 尤其是杨厂长以前还跟陆承安那边有过节。结果现在倒好,陆承安升了保卫处处长,手里攥着整个厂的安保力量,杨厂长想拿捏人家也拿捏不住了。 李怀德就不一样了,会笼络人心,逢年过节给人送点东西,谁家有困难了他出面帮一把。底下几个主任和科长们,私下里都愿意跟他走动。 杨厂长那边呢?就会画饼。开会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明年给大家涨工资”“年底评先进”,到头来一样没兑现。有责任的时候就推给别人,有功劳的时候就自己顶上去。底下的下属们早就看透他了,对他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怀德把烟掐了,端起茶喝了一口,笑了笑。 “他杨厂长自己搞不定,就搬救兵。可搬救兵这事,本身就是一招昏棋。” 小刘接话:“是,正职还得请人来压副的,厂里人知道了,心里头都有数。” 李怀德点了点头,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过去。 “来,抽一根。” 小刘双手接过来,掏出火柴先给李怀德点上,再给自己点上。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怀德看了小刘一眼。 小刘心领神会,把烟叼在嘴上,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他知道自家领导要打电话了。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转到了岳父那边。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工作时间,叫职务。” “是是是,王副部长。”李怀德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笑,“爸,您那边有消息了吗?” “你小子,”王副部长笑骂了一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在这儿跟我装?” 李怀德嘿嘿一笑:“爸,您别逗我了,您肯定知道,还用我说吗?” 王副部长那头也笑了:“行行行,这次干得不错。放心,这次我也来。”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更大了:“爸,您这次也来?那可太好了。” “怎么着?我不能来?就他能请人下来,我不能来?” “能来能来,您能来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行了,”王副部长的声音正了正,“你这边这次干得不错,我在上面也给你说了话。杨国平在会上丢了脸,他的老领导这次也给他撑场子他。正好,我也下来看一看,他还能不让我下来不成?” 李怀德连声应着:“那行,那行,那我就等着您了。” 挂了电话,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头盘算着,杨厂长这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请人来压场子,结果人家也请了人,两个大领导面对面,谁压谁啊? 这会儿,他更有把握了。 与此同时,杨厂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杨厂长坐在桌子后面,电话刚挂,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似的。 他本来以为只是自己的老领导下来,给自己撑撑场子,压一压李怀德和陆承安那帮人。可刚才老领导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一嘴,说李怀德的岳父王副部长也要来。 两个人一起下来。 那他叫的跟没叫,有什么区别? 杨厂长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秘书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厂长那个脸色,不敢进去打扰,默默地把门带上了。 杨厂长越想越气。 自从这陆承安来了,他就诸事不顺。自己手底下几员大将,不是被陆承安抓了,就是被收拾了。上回王雄的事,他本来想拉拢的帮手,还没等用上呢,就被陆承安连根拔了。紧接着又爆出丑闻,连带着自己在厂里这边的一个盟友也倒台了。 现在王书记马上要退休了,他这个厂长能不能顺利接位,都成了问题。 他本来想借老领导的立场,在会上压一压李怀德和陆承安的势头。现在李怀德的岳父也来,等于两个人对半开,谁也别想压谁。 他叹了口气,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 算了,来了再说吧。 ......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轧钢厂门口,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何雨柱第一个冲出食堂,围裙都没来得及叠好,往车把上一挂,蹬上自行车就往家赶。他一天没见着自家媳妇了,心里头想得很。 “柱子,跑那么快干嘛?”后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何雨柱头也不回:“回家!”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后头出来,看着他那个急吼吼的背影,嘴撇了撇,嘟囔了一句:“结个婚跟捡了宝似的。” 旁边路过的一个工友听见了,笑着接了一句:“人家可不就是捡了宝嘛。许大茂,你也赶紧找一个吧。” 许大茂脸一黑,蹬上车子就走了。 陆承安也从保卫处出来了,推着自行车往院门口走。他不急,慢慢悠悠地骑着,穿过胡同,拐进九十五号院。 进了中院,他把自行车支好,一进门就看见林晚秋抱着小念秋在屋里头坐着,叶芷柔在边上逗孩子。 楠楠头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哥!我想你了!” 陆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这才一天没见。” “我不管,就是想你了!” 陆承安进了屋,从林晚秋怀里接过小念秋,在怀里掂了掂。小念秋睁着大眼睛看他,小手攥住他的手指头,嘴角咧了咧,像是在笑。 “再过半年,马上开学了,到时候送你去上学,好不好?”他低头看着楠楠说了一句。 楠楠一听上学,脸立马垮了,苦瓜一样。 “哥,我能不能不上学啊?” “不能。”陆承安摇了摇头,“上了学才能认识字,才能当文化人。不然到时候跟棒梗一样,就废了。” 楠楠一听,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哥,我要上学!” 秦京茹在旁边笑得不行,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得,这棒梗在院子里头都成坏代表了,谁家孩子不听话,就拿棒梗说事。” 叶芷柔也笑:“那可不,上回我听见前院阎富贵骂他家孩子,说你再不好好念书,以后就跟贾家棒梗一样,长大了掏大粪去,把那孩子吓得当场就哭了。” 林晚秋摇了摇头:“棒梗那孩子,其实也不笨,就是被他奶奶和他爹给带歪了。”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敲门声。 秦京茹连忙起身去开门。 第391章 啊?贾张氏讨饭 秦京茹刚把门打开,一个人影就直直冲了进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秦京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贾张氏。 贾张氏一进门,眼睛先往饭桌上瞟,看见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炒鸡蛋,一盘土豆丝,还有半锅小米粥,眼睛当时就亮了。 “陆处长!”她嗓门一开,脸上堆出个笑来,“陆处长,你可怜可怜我们家吧!我们家困难啊!” 陆承安正抱着小念秋坐在炕沿上,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们家东旭,你也知道,掏粪的,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秦淮茹也没个工作,城里户口又没有,买粮还得买高价粮。两个孩子又要吃要喝,棒梗马上开学了,学费都凑不齐……”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嗓门一提,眼圈一红,抬手就要抹眼泪。 “我们家这个月粮本上就剩半斤棒子面了,吃了上顿没下顿。陆处长,您是当领导的,您可怜可怜我们家,帮衬帮衬……” 秦京茹站在门边上,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自己就不开门了,让楠楠去开,楠楠准能把她堵在外头。 陆承安把小念秋递给边上的叶芷柔,站起来,看着贾张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贾张氏,你在我这无理取闹,不好吧?” 贾张氏一愣。 “你说你家困难,那你跟我说说,你家困难怪得了谁?我还没搬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听别人讲过,当初街道办给你办了进城落户的手续,你自己不办,非要贪下面那点钱。怎么着?现在后悔了?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街道办的。” 贾张氏张了张嘴:“那、那不是当时……” “再说你家穷,”陆承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家也不穷啊。你们一家老小,身体都健健康康的,你看看你,长得这么肥硕,还跟我讲困难?你看别人家困难的,都瘦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你这体格,哪里像困难人家?” 贾张氏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连忙说了一句:“我这是易胖体质,我喝水都胖!” 楠楠蹲在边上,嘴里还叼着半块窝头,听见这话没憋住,来了一句:“你放屁!你就是吃得多!我上次还看见你出去偷吃呢!上次你吃独食拉肚子,全院子都看见了!” 贾张氏脸一红,瞪了楠楠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陆承安脸一沉:“贾张氏,你再骂一句试试?” 贾张氏一噎,连忙改了口:“哎哎,我说的是我,我说的是我……” 她见陆承安不好说话,眼珠子一转,又看见了秦京茹。 “京茹啊!”她几步凑到秦京茹跟前,“京茹,你看在淮茹的份上,给棒梗他们点吃的吧。你好歹跟淮茹是堂姐妹,对不对?你给棒梗一口吃的,回头我让淮茹谢谢你……” 秦京茹退了一步,看着贾张氏那副嘴脸,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贾婶子,我跟我姐早就断亲了,你忘了吗?再说,我进这个院子的时候,你是怎么在背后说我的?什么乡下丫头攀高枝,什么不要脸赖在别人家不走,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你当我忘了?” 贾张氏尴尬地笑了笑:“那不是误会嘛,现在误会解开了……” “误会个屁!”秦京茹嗓门也大了,“你回去吧,我可不想跟你多说。” 陆承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 “贾张氏,我数三下。三下之内,你要是不走,我这就去街道办。到时候帮你找份活干,你要是不想干活,那就帮你把户口迁回乡下。你自己选。” 贾张氏一听“迁回乡下”,脸色当场就白了。 她嘴里嘟囔了两句,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头也不回。 楠楠跑过去把门关上,拍了拍手。 “这个死肥婆,还想混吃混喝!” 陆承安笑了一声:“行了,不管她了。” ...... 中院贾家,贾东旭正坐在桌边等着。 棒梗趴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了好几趟,小当坐在炕上,抱着个空碗,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秦淮茹在灶台边上择菜,手里的动作慢得很,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她早就猜到了,自家这个婆婆去陆承安家,怎么可能讨到东西?人家陆承安是什么人?堂堂保卫处处长,能被她一个老太太拿捏住?贾张氏还想用撒泼打滚那套对付人家,怕不是脑子坏了。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响了。 贾张氏推门进来,两手空空,脸上灰扑扑的。 棒梗头一个冲上去:“奶奶!要到吃的了吗?” 贾张氏摇了摇头:“没了。” 棒梗的脸当时就垮了。 贾东旭皱了皱眉:“怎么着?人家不给?” “不给。”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们家没了,我去的不是时候,要是早去一会儿就好了。” 棒梗嘟囔了一句:“那你下次去早点嘛。” 小当看着空碗,眼圈红了红,嘴巴瘪了瘪,差点哭出来。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说了一句:“行了,吃吧。” 她把锅里那点稀粥盛出来,一人分了一碗。桌上就一碟咸菜疙瘩,还是上回剩的,切成细丝,一人夹了两筷子。 一家人围在桌边,闷头喝着稀粥。 贾张氏端着碗,喝了两口,心里头却在琢磨别的事。 她今天去陆承安家,本来就不是很想去。是贾东旭逼的,说她要是不去,就分家。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可去了以后,她故意没说几句正经的就开始撒泼,就是想闹一闹,让陆承安嫌烦,随便打发她点东西。谁知道陆承安根本不吃她那一套,还拿迁户口吓唬她。 她心里头也怕,万一闹得太过分,陆承安真跟街道办说一声,把她户口迁回乡下,那她不是让贾东旭和秦淮茹过好日子了,让自己过苦日子? 那怎么行。 所以刚才她一看陆承安要动真格的,赶紧就溜了。 反正回去也有个说法,就说人家不给,她也没办法。 这么一想,贾张氏心里头舒坦了些,又扒了一口粥。 秦淮茹坐在边上,看着自家婆婆那副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喝粥。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 第392章 牛美丽的饭量 陆承安家里头,闹剧过后,一家人继续吃饭。 楠楠把门关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回桌边坐下,抓起窝头接着啃。刚才贾张氏冲进来那阵仗,她倒是没怎么害怕,就是觉得烦,好不容易吃顿饭还被人搅和。 林晚秋给小念秋喂了点米汤,抬头看了陆承安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了一句。 “当家的,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牛美丽把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承安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筷子顿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林晚秋点了点头,“今天上午在井台那边,贾张氏嘴欠,说人家新媳妇摆谱,牛美丽一点没客气,当着全院子人的面,把贾张氏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贾张氏端着盆就跑了。” 陆承安放下筷子,来了兴致:“她都说什么了?” “她说贾张氏胖,日子过得好,一看就是不用干活的地主婆。还说贾张氏以前被老贾追着打,现在老贾走了,就把秦淮茹当牛使唤,说是报复心理。” 陆承安听完,笑了一声。 “这牛美丽,嘴巴挺尖。” “何止是尖,”林晚秋说,“她那个体格往那一站,贾张氏都不敢动。你是没看见,贾张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端着盆就跑了。” 陆承安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这傻柱,运气也不错。找了个乡下媳妇,看着条件确实还行,能吃能干活,还能吵架。” 林晚秋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比上一个强多了。上一个王琪,看着就不像个过日子的。”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陆承安。 “当家的,这个星期咱们真的下乡吧。” 陆承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个……” “上次就说要下乡,我都跟我爹娘说好了。结果你临时有事,没去成。这都拖了多久了?” 楠楠在旁边听见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窝头,蹦了起来。 “对对对!哥!你说话不算数!上次说要带我去乡下玩,结果没去!这次再不去,我就不理你了!” 陆承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 “行行行,这个星期一定去,一定去。” “你保证?”林晚秋看着他。 “我保证。” 楠楠这才满意地坐下来,抓起窝头继续啃。 中院何雨柱家,饭桌上的场面比陆承安家热闹得多。 何雨柱坐在桌子这头,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对面的牛美丽。 牛美丽面前摆着一大碗米饭,旁边是两盘菜,一盘炒白菜,一盘粉条炖肉。她吃得飞快,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来回穿梭,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下一筷子又夹起来了。 何雨柱的筷子刚伸出去夹了一块肉,牛美丽那边已经扒了半碗饭。 他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牛美丽那边碗里的饭已经见底了,正端着碗往嘴里扒最后两口。 何雨水坐在边上,低头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哥那副呆样,忍不住想笑。 牛美丽吃完了碗里的饭,又盛了一碗,回到桌边继续吃。 何雨柱终于回过神来,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何雨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哥,赶紧吃,再不吃就没了。” 何雨柱低头一看,盘子里头的肉已经下去了一大半,白菜也少了大半盘。 他赶紧夹了两筷子塞进嘴里,又扒了两口饭。 可还没等他咽下去,牛美丽那边的第二碗饭又见底了。 何雨柱眼睁睁看着她把最后一块肉夹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柱子,你愣着干嘛?吃啊。”牛美丽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半碗饭,再看看桌上基本空了的盘子,嘴角抽了抽。 “吃、吃着呢。” 等牛美丽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扒干净,何雨水也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 何雨柱看看自己碗里剩下的那点饭,再看看两个空盘子,心里头那个悔啊。 他这一顿饭就吃了五分之一饱,剩下的全让牛美丽干掉了。 何雨水还好,她饭量小,吃了一碗就饱了。 牛美丽吃饱喝足,拍了拍肚子,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雨水,收拾收拾碗筷。” 何雨水应了一声,站起来把碗筷拢到一块儿。何雨柱还坐在那儿,手里攥着筷子,半天没动地方。 他看着牛美丽,又看了看空盘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最后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冲牛美丽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牛美丽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 何雨柱出了门,一路往后院走,敲开了聋老太太家的门。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白玉兰在旁边纳鞋底。看见何雨柱进来,老太太抬了抬眼。 “怎么了?刚吃完饭就跑过来。”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炕边,叹了口气。 “奶奶,我跟你讲个事。” 他把今天晚饭的场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牛美丽怎么吃,到自己怎么只吃了五分之一饱,从头到尾讲得仔仔细细。 白玉兰听完,手里的针线都停了。 “好家伙,这饭量也太大了吧?难怪嫁不出去。”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还好,她家在乡下是猎户,家里有肉有粮,不然谁养得起她呀。” 聋老太太靠在被垛上,听了半天,慢悠悠地开了口。 “行了行了,吃得多人,难道也是毛病吗?” 何雨柱连忙点头:“对对对,奶奶说得对,吃得多是好事,说明身体好。”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心里头真这么想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接话。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她这个吃法,八成是以前在乡下亏欠太多了,肚子里没油水。等以后吃习惯了,天天有肉有白面,饭量自然就下来了。你别心疼那点粮食,人家给你干活的时候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奶奶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何雨柱应了一声,起身出了门。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老太太说得有道理,吃得多说明身体好,以后干活肯定也利索。再说人家陪嫁了二十块钱,还有肉有菜,那点粮食算什么。 这么一想,他心宽了不少,嘴里又开始哼上了小调。 回到中院,推门进屋,牛美丽正坐在炕上等他。 何雨柱看了看她,笑着说了一句:“媳妇,干嘛?” 牛美丽看了他一眼,拍了拍炕沿,意思是让他坐下。 何雨柱把门关好,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行,那我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柱点了点头,侧过身子,看看自己媳妇准备商量什么事。 第393章 给傻柱立家规 牛美丽看他坐下来,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 “何雨柱,你以前干的那些糊涂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什么给贾家带饭,什么跟易中海瞎掺和,什么王琪那档子事,都翻篇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心想媳妇还挺大度。 “但是从今天起,咱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咱们才是一家人,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牛美丽往炕里坐了坐,盘起腿来。 “还有,咱们以后也得立立家规。” 何雨柱愣了一下:“立什么家规啊媳妇?” “第一条,”牛美丽伸出一根手指头,“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要上交。” 何雨柱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上交?上交什么上交?那我花什么?” 牛美丽看着他:“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花什么钱?” “那我也得有点零花的吧?出去跟人吃个饭,买包烟,兜里没钱怎么行?” “吃饭在家吃,烟我给你买。你每个月留三块钱零花,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何雨柱一听,心里头算了一下。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留三块,上交三十四块五。这哪行?那自己不就成个空壳子了? “不行!”他脖子一梗,“上交工资,那还算什么男人?” 牛美丽眉毛一挑:“怎么着?刚结婚就不听话了,是吧?” “我就不交!”何雨柱把胳膊一抱,“你打死我,我也不交!” 牛美丽没跟他废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一只大手就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胳膊,紧跟着一拧,他整个人就被按在了炕上。 “哎哟哟哟!媳妇你干嘛!” 何雨柱想挣扎,可牛美丽那条胳膊跟铁箍似的,他使了半天劲,愣是没挣开。 牛美丽腾出另一只手,往他后背上一按,何雨柱整个人就趴在炕上了,动弹不得。 “交不交?” “不交!” 牛美丽手上加了点劲。 “哎哟!交交交!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牛美丽松开手,何雨柱从炕上爬起来,揉着被拧疼的胳膊,捂着鼻子坐在那儿。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哪是娶了个媳妇,这是娶了个母老虎回来。 牛美丽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好好说话嘛,对不对?你早点说好不就行了吗?偏要动手。” 何雨柱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媳妇,那你也不早说。你要是早说你这么能打,我还跟你动手干嘛呀?” 牛美丽被他这话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打不过就行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越想越觉得亏。自己一个堂堂大厨,在食堂里切菜颠勺,手劲儿也不小,怎么就被一个娘们按住了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牛美丽,见她正笑着收拾炕上的东西,心里头叹了口气,认了。 “第二条,”牛美丽又说,“以后家里大事小事,都听我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内内外外,吃喝拉撒,人情往来,我说了算。你只管上班挣钱,回家吃饭就行。” 何雨柱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不成摆设了吗?”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我听你的。” 牛美丽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心里头那个憋屈啊,可又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只能认了。 过了一会儿,牛美丽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话说,雨水怎么跟后院那个老太太,还有白大妈,关系不怎么好?我今天看出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上午我坐在院里,雨水帮我洗衣服,白大妈也来帮忙。但雨水跟白大妈说话的时候,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何雨柱挠了挠头:“这事我也不太清楚。雨水从小就那样,老太太对她跟对我,好像是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老太太对我好,有好吃的想着我,有什么事也帮我张罗。可对雨水……好像是差了点。” 牛美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等何雨柱去灶房刷碗的时候,牛美丽起身去了何雨水的屋子。 何雨水正坐在炕上翻一本旧课本,看见嫂子进来,有些意外。 “嫂子,你怎么来了?” 牛美丽在她边上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雨水,你跟后院老太太还有白大妈,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何雨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嫂子,你既然问,我就实话跟你说。我跟她们关系是不好。” 牛美丽没插话,等她继续说。 “老太太对我哥好,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想着我哥,帮衬我哥。可对我呢?小时候我饿得不行,去她那儿想讨口吃的,她说没有了。后来我知道,她那会儿有吃的,就是不想给我。白大妈也一样,什么事都紧着我哥,我像是捡来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跟我哥是一家人,可她们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牛美丽听完,点了点头。 她心里头转了一圈,觉得这老太太跟白玉兰,也不是那么敞亮的人。 “行了雨水,我知道了。你先看书吧。” 她起身出了屋子,回到自己那边。 何雨柱正擦着手从灶房出来,看见她,问了一句:“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找雨水聊了两句。” “聊什么了?” “聊了聊老太太的事。”牛美丽看着他,“你妹妹说老太太对你跟对她不一样,你知不知道?” 何雨柱愣了一下:“不可能吧?老太太怎么可能对雨水不好?她就是那么个人,嘴里厉害,心里头还是疼咱们的。” 牛美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心里头清楚得很,何雨柱这人对老太太有感情,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行了,以后你就上你的班就行了。其他的事,动脑子的事,你不用操心。”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也不敢反驳自家媳妇,不然又是拳脚相加。 牛美丽把炕上的被子铺开,扭头冲他说了一句:“行了,洗洗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何雨柱应了一声,乖乖去洗了。 躺到炕上的时候,他盯着房梁发了半天愣。自己这婚结的,说好是好,有媳妇了,可怎么感觉跟以前想的不太一样呢?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边上已经睡着的牛美丽,那呼噜声还没打起来,可呼吸已经匀匀的了。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一裹,闭上了眼睛。 第394章 摸院子里面的底细 ...... 第二天一早,牛美丽就起了。 她起来的时候何雨柱还在打呼噜,她没叫他,自己穿了衣裳,叠好被子,开门出去。 院子里头空气新鲜,井台边上已经有人了。牛美丽端着盆过去,挨着白玉兰把盆放下了。 “白大妈,早啊。” 白玉兰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美丽早,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牛美丽蹲下来搓衣裳,一边搓一边跟白玉兰聊,“白大妈,我昨天听柱子说,老太太对雨水好像不太一样,您知道这事吗?” 白玉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这事啊……怎么说呢,老太太那人吧,她就是嘴上厉害,心里头也不坏。” 牛美丽搓了两下衣裳,没抬头:“我不是问老太太心里坏不坏,我是问,她对雨水到底怎么样?” 白玉兰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件衣裳拧干了搭在盆沿上。 “美丽,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实话实说。” 她压低了声音:“老太太那人,心里头只有柱子。雨水她不是不疼,可比起柱子来,那是差远了。以前家里有点吃的,她先紧着柱子,剩下的才轮到雨水。有时候没有了,雨水就得饿着。” 牛美丽听完,没说话,继续搓衣裳。 搓了两下,她又问:“那您呢?” 白玉兰被她这么一问,脸上更不自然了。 “我……我就是听老太太的。老太太说给柱子,我就给柱子。老太太说没有了,我就说没有了。” 牛美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把衣裳洗完,晾好,端着空盆回了屋。 何雨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灶台前烧水。看见牛美丽进来,叫了声嫂子。 牛美丽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雨水,嫂子想问你点事。” 何雨水点了点头。 “你跟你哥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你爹……何大清,那时候对你们怎么样?” 何雨水想了想,把手里的柴火放下。 “我爹那人,其实对我和我哥都挺好的。不偏心,有什么吃的都分着给。那时候日子虽然紧,可也没让我们饿着。” “那他后来怎么走了?” “他跟一个寡妇走了。”何雨水低下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连句话都没说,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那后来呢?他有没有寄过钱回来?有没有回来看过你们?” 何雨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寄钱?他走了以后,连封信都没有。后来我哥托人去保定找过他,没找着。再后来,那个爹都不认我们了,怎么敢寄钱给我们?” 牛美丽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她心里头觉得不对劲。 按何雨水说的,何大清以前对两个孩子都挺好,不是那种狠心的人。一个疼孩子的爹,就算跟寡妇跑了,也不至于连亲儿子都不管不问吧? 再怎么讲,那也是自己儿子啊。跟着寡妇过日子,养别人的孩子,自己亲生的不管?这说不通。 她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事。可她也刚来,什么都不了解,只能先记在心里。 “行了雨水,嫂子知道了。” 她从灶房出来,回了自己屋。何雨柱已经起了,正坐在炕上穿鞋。 “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转。” 牛美丽没多说,坐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她不识几个字,但能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的数。她想了想,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歪歪扭扭的。 何雨柱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写什么呢?” “记点事。” “记什么事?” “你不用管,上班去吧。” 何雨柱也没多问,穿好衣裳,洗了把脸,出门上班去了。 牛美丽把本子收好,起身出了门。 她往中院走,走到陆承安家门口,停了一下。 昨天她就注意到了,中院这家跟别家不一样。房子收拾得利索,门口干干净净的,进出的人看着也都体面。她打听过了,这家男人叫陆承安,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 初来乍到,该认识的人得认识,该打好关系的得打好关系。 她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晚秋探出头来。 “你是……” “嫂子好,我是何雨柱家的,牛美丽。昨天刚过门。” 林晚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进来坐吧。” 牛美丽进了屋,一眼就看见炕上躺着的小念秋。小家伙刚醒,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 “这是你们家闺女吧?长得真好看。”牛美丽凑过去看了一眼。 林晚秋点了点头:“叫陆念秋,刚满月没多久。” “念秋,好名字。” 牛美丽在凳子上坐下,跟林晚秋聊了几句家常。她说话不绕弯子,该说什么说什么,林晚秋也不觉得烦,两个人倒是聊得挺投机。 楠楠从外头跑进来,看见牛美丽,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你是傻柱的媳妇?” “对,我叫牛美丽,你叫我美丽姐就行。” 楠楠点了点头,又跑出去了。 坐了一会儿,牛美丽起身告辞。林晚秋把她送到门口。 “嫂子,以后常来坐。” “行,嫂子忙着,我先回了。” 牛美丽从陆家出来,又往前院走了走。她跟几个在井台边上洗菜的妇女打了招呼,聊了几句闲话,混了个脸熟。 转了一圈下来,她心里头对这个院子有了点数。 前院阎富贵一家,精打细算,见便宜就占。中院贾家,贾张氏嘴上厉害,实际上是个欺软怕硬的。后院刘海中家,两个儿子都分出去了,就剩一个废物大儿子在家躺着。 陆承安家跟谁都不远不近,但谁也不敢招惹。 牛美丽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在心里,回了自家屋里。 何雨柱去工作去了,她一个人热了点剩饭吃了。吃完饭,她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又把何雨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归拢。 收拾到柜子底下的时候,她翻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张旧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跟何雨柱有几分像,但比他瘦,眼神也更精明。 她翻过照片看了看背面,上面写着“何大清”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牛美丽把照片放回去,把布包原样搁好,没动。 她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重。 何大清这个人,不对劲。